至尊废后:本宫不为妃
作者:锦瑟无璇
正文
第650章 叶家的善意3 第1章 月夜的狙杀 第2章 赐你重生 第3章 将计就计1
第4章 将计就计2 第5章 将计就计3 第6章 将计就计4 第7章 将计就计5
第8章 母亲的处置1 第9章 母亲的处置2 第10章 夜探怡王府1 第11章 夜探怡王府2
第12章 夜探怡王府3 第13章 草灰蛇线 第14章 伏笔千里1 第15章 伏笔千里2
第16章 断其根基1 第17章 断其根基2 第18章 选择自己的命运 第19章 走火入魔
第20章 横刀夺爱1 第21章 横刀夺爱2 第22章 赌1 第23章 赌2
第24章 意外的搜查 第25章 威胁 第26章 孤男寡女 第27章 意外的访客
第28章 以狼驱虎 第29章 借花献佛 第30章 不请自来的宁璞玉 第31章 说服母亲
第32章 前世最爱的戏 第33章 记忆中的茶 第34章 诡异南蛮刺客1 第35章 诡异南蛮刺客2
第36章 景王的心思 第37章 最坏的打算 第38章 找上门来的同盟1 第39章 找上门来的同盟2
第40章 找上门来的同盟3 第41章 宁璞玉的小算盘 第42章 各怀心思 第43章 盛气凌人1
第44章 盛气凌人2 第45章 燃烧的野心1 第46章 燃烧的野心2 第47章 一曲凤求凰1
第48章 一曲凤求凰2 第49章 满腹心思的茶局 第50章 针对谁的阴谋?1 第51章 针对谁的阴谋?2
第52章 针对谁的阴谋?3 第53章 莫名的感应 第54章 下下签、上上签? 第55章 下下签、上上签?2
第56章 下下签、上上签?3 第57章 下下签、上上签?4 第58章 月夜来客1 第59章 月夜来客2
第60章 月夜来客3 第61章 月夜来客4 第62章 月夜来客5 第63章 安置府中
第64章 西陵国来使1 第65章 西陵国来使2 第66章 西陵国来使3 第67章 西陵国来使4
第68章 平静/煎熬 第69章 先下手 第70章 凤凰浴火 第71章 洗心禅寺献佛礼
第72章 仁者心动 第73章 烟锁池塘柳 第74章 荣王的请求 第75章 罗家表哥1
第76章 罗家表哥2 第77章 竹叶青 第78章 好戏 第79章 察觉端倪
第80章 试探1 第81章 试探2 第82章 皇家宴会1 第83章 皇家宴会2
第84章 皇家宴会3 第85章 皇家宴会4 第86章 卫毅的出身 第87章 县主
第88章 雪上加霜1 第89章 雪上加霜2 第90章 雪上加霜3 第91章 黒风涧1
第92章 黑风涧2 第93章 地底怪物1 第94章 地底怪物2 第95章 怪物的巢穴?1
第96章 怪物的巢穴?2 第97章 漫天蛇影 第98章 密室 第99章 殉情,为书友dise加更
第100章 银杏,迎幸! 第101章 门1 第102章 门2 第103章 有人来了!
第104章 司天宫来人1 第105章 司天宫来人2 第106章 司剑到来 第107章 贡品佛像
第108章 紫藤屏风 第109章 荷叶屏风中的小心思 第110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第111章 造访学宫
第112章 对诗1 第113章 对诗2 第114章 义父义母 第115章 陶公的身份1
第116章 陶公的身份2 第117章 姐妹同心 第118章 再入梦境1 第119章 再入梦境2
第120章 得手! 第121章 上门做客1 第122章 上门做客2 第123章 混乱的战斗1
第124章 混乱的战斗2 第125章 自救,为dise加更 第126章 死水微澜 第127章 夏日的温暖
第128章 白发男子 第129章 救治1 第130章 救治2 第131章 牌子的去处
第132章 送别司马勋 第133章 皇子的礼物 第134章 男人的飞醋 第135章 卫毅的承诺
第136章 未雨绸缪 第137章 皇后娘娘相召 第138章 司天宫内的偶遇1 第139章 司天宫内的偶遇2
第140章 司天宫内的偶遇3 第141章 司天宫中的大人物1 第142章 司天宫中的大人物2 第143章 钉子
第144章 再临黑风涧1 第145章 再临黑风涧2 第146章 前世的熟人1 第147章 前世的熟人2
第148章 蜘蛛结网1 第149章 蜘蛛结网2 第150章 蜘蛛结网3 第151章 蜘蛛结网4
第152章 蜘蛛结网5 第153章 蜘蛛结网6 第154章 周翼的应对1 第155章 周翼的应对2
第156章 周翼的应对3 第157章 周翼的应对4 第158章 紫宸宫内的好消息1 第159章 紫宸宫内的好消息2
第160章 紫宸宫内的好消息3 第161章 处置宁璞玉1 第162章 处置宁璞玉2 第163章 处置宁璞玉3
第164章 处置宁璞玉4 第165章 宁云的逆鳞1 第166章 宁云的逆鳞2 第167章 宁府三少爷1
第168章 宁府三少爷2 第169章 难以启齿的问题 第170章 母女谈心1 第171章 母女谈心2
第172章 湖边偶遇1 第173章 湖边偶遇2 第174章 湖边偶遇3 第175章 湖边偶遇4
第176章 湖边偶遇5 第177章 湖边偶遇6 第178章 卫府八艳1 第179章 卫府八艳2
第180章 卫府八艳3 第181章 谁是黄雀?1 第182章 谁是黄雀?2 第183章 谁是黄雀?3
第184章 谁是黄雀?4 第185章 谁是黄雀?5 第186章 谁是黄雀?6 第187章 谁是黄雀?7
第188章 谁是黄雀?8 第189章 计划外的变故5 第190章 计划外的变故1 第191章 计划外的变故2
第192章 计划外的变故3 第193章 计划外的变故4 第194章 计划外的变故5 第195章 景王府夜战1
第196章 景王府夜战2 第197章 景王府夜战3 第198章 景王府夜战4 第199章 景王府夜战5
第200章 景王府夜战6 第201章 景王府夜战7 第202章 景王府夜战7 第203章 景王府夜战8
第204章 景王府夜战9 第205章 景王府夜战10 第206章 景王府夜战11 第207章 景王府夜战12
第208章 开始收网1 第209章 开始收网2 第210章 开始收网3 第211章 开始收网4
第212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1 第213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2 第214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3 第215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4
第216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5 第217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6 第218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7 第219章 李代桃僵1
第220章 李代桃僵2 第221章 李代桃僵3 第222章 李代桃僵4 第223章 李代桃僵5
第224章 李代桃僵6 第225章 李代桃僵7 第226章 李代桃僵8 第227章 李代桃僵9
第228章 李代桃僵10 第229章 李代桃僵11 第230章 李代桃僵12 第231章 瓮中捉鳖1
第232章 瓮中捉鳖2 第233章 瓮中捉鳖3 第234章 瓮中捉鳖4 第235章 瓮中捉鳖5
第236章 瓮中捉鳖6 第237章 瓮中捉鳖7 第238章 瓮中捉鳖8 第239章 瓮中捉鳖9
第240章 瓮中捉鳖10 第241章 瓮中捉鳖11 第242章 司天宫小住1 第243章 司天宫小住2
第244章 司天宫小住3 第245章 司天宫小住4 第246章 司天宫小住5 第247章 司天宫小住6
第248章 司天宫小住7 第249章 母女私话1 第250章 母女私话2 第251章 母女私话3
第252章 母女私话4 第253章 细作之疑1 第254章 细作之疑2 第255章 细作之疑3
第256章 细作之疑4 第257章 陶公到来1 第258章 陶公到来2 第259章 陶公到来3
第260章 刺客的手段1 第261章 刺客的手段2 第262章 刺客的手段3 第263章 刺客的手段4
第264章 刺客的手段5 第265章 刺客的手段6 第266章 刺客的手段7 第267章 刺客的手段8
第268章 刺客的手段9 第269章 刺客的手段10 第270章 刺客的手段11 第271章 刺客的手段12
第272章 刺客的手段13 第276章 善后事宜1 第277章 善后事宜2 第278章 善后事宜3
第279章 善后事宜4 第280章 面见大国师1 第281章 面见大国师2 第282章 逃走的法子1
第283章 逃走的法子2 第284章 逃走的法子3 第285章 逃亡路上的同伴1 第286章 逃亡路上的同伴2
第287章 逃亡路上的同伴3 第288章 猎狗对‘猎狗’1 第289章 猎狗对‘猎狗’2 第290章 猎狗对‘猎狗’3
第291章 猎狗对‘猎狗’4 第292章 郑家村1 第293章 郑家村2 第294章 郑家村3
第295章 郑家村4 第296章 郑家村5 第297章 郑家村6 第298章 郑家村7
第299章 郑家村8 第300章 通往密道之路1 第301章 通往密道之路2 第302章 通往密道之路3
第303章 通往密道之路4 第304章 通往密道之路5 第305章 通往密道之路6 第306章 通往密道之路7
第307章 通往密道之路8 第308章 暗河溶洞1 第309章 暗河溶洞2 第310章 暗河溶洞3
第311章 暗河溶洞4 第312章 暗河溶洞5 第313章 暗河溶洞6 第314章 暗河溶洞7
第315章 暗河溶洞8 第316章 暗河溶洞9 第323章 真假难辨1 第324章 真假难辨2
第325章 真假难辨3 第326章 真假难辨4 第327章 真假难辨5 第328章 真假难辨6
第329章 地蛛母1 第330章 地蛛母2 第331章 地蛛母3 第332章 地蛛母4
第333章 地蛛母5 第334章 卫毅的梦1 第335章 卫毅的梦2 第336章 卫毅的梦3
第337章 卫毅的梦4 第338章 卫毅的梦5 第339章 卫毅的梦6 第340章 卫毅的梦7
第341章 卫毅的梦8 第342章 卫毅的梦9 第343章 初见离皇密藏1 第344章 初见离皇密藏2
第345章 初见离皇密藏3 第346章 初见离皇密藏4 第347章 初见离皇密藏5 第348章 生死不离1
第349章 生死不离2 第350章 生死不离3 第351章 再踏旅途1 第352章 再踏旅途2
第353章 再踏旅途3 第354章 过城门1 第355章 过城门2 第356章 过城门3
第357章 关于大国师的猜测1 第358章 关于大国师的猜测2 第359章 关于大国师的猜测3 第360章 关于大国师的猜测4
第361章 意外得到的孩子1 第362章 意外得到的孩子2 第363章 客栈遇袭1 第364章 客栈遇袭2
第365章 客栈遇袭3 第366章 奇怪的绑架者1 第367章 奇怪的绑架者2 第368章 奇怪的绑架者3
第369章 奇怪的绑架者4 第370章 奇怪的绑架者5 第371章 夜宿鬼哭岭1 第372章 夜宿鬼哭岭2
第373章 夜宿鬼哭岭3 第374章 夜宿鬼哭岭4 第375章 夜宿鬼哭岭5 第376章 夜宿鬼哭岭6
第377章 夜宿鬼哭岭7 第378章 夜宿鬼哭岭8 第379章 夜宿鬼哭岭9 第380章 鬼哭岭之劫1
第381章 鬼哭岭之劫2 第382章 鬼哭岭之劫3 第383章 鬼哭岭之劫4 第384章 鬼哭岭之劫5
第385章 鬼哭岭之劫6 第386章 田家村二长老?1 第387章 田家村二长老?2 第388章 田家村二长老?3
第389章 田家村二长老?4 第390章 与周翼的交锋1 第391章 与周翼的交锋2 第392章 与周翼的交锋3
第393章 营地1 第394章 营地2 第395章 营地3 第396章 痴情缠1
第397章 痴情缠2 第398章 痴情缠3 第399章 南域关1 第400章 南域关2
第401章 南域关3 第402章 南域关3 第403章 南域关4 第404章 书房夜话1
第405章 书房夜话2 第406章 书房夜话3 第407章 书房夜话4 第408章 书房夜话5
第409章 书房夜话6 第410章 乔装出门1 第411章 乔装出门2 第412章 温柔乡、楚老板1
第413章 温柔乡、楚老板2 第414章 同样经历的重生者1 第415章 同样经历的重生者2 第416章 同样经历的重生者3
第417章 同样经历的重生者4 第418章 药苦、心更苦!1 第419章 药苦、心更苦!2 第420章 唐家的处境1
第421章 唐家的处境2 第422章 唐家的处境3 第423章 这不是我的命!1 第424章 这不是我的命!2
第425章 各家钱路 第426章 周翼的盟友1 第427章 周翼的盟友1 第428章 周翼的盟友2
第429章 周翼的盟友3 第430章 后院起火1 第431章 后院起火2 第432章 后院起火3
第433章 后院起火4 第434章 后院起火5 第435章 后院起火6 第436章 小初到来1
第437章 小初到来2 第438章 薛勇 第439章 和尚和鞑靼人1 第440章 和尚和鞑靼人2
第441章 和尚和鞑靼人3 第442章 和尚和鞑靼人4 第443章 和尚和鞑靼人5 第444章 楚轩有难1
第445章 楚轩有难2 第446章 楚轩有难3 第447章 楚轩有难4 第448章 楚轩有难5
第449章 楚轩有难6 第450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1 第451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2 第452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3
第453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3 第454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4 第455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5 第456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6
第457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7 第458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8 第459章 天巫女1 第460章 天巫女2
第461章 天巫女3 第462章 天巫女4 第463章 宁家筹谋1 第464章 宁家筹谋2
第465章 秦牧夜探1 第466章 秦牧夜探2 第467章 秦牧夜探3 第468章 秦牧夜探3
第469章 秦牧夜探4 第470章 秦牧夜探5 第471章 秦牧夜探6 第472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1
第473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2 第474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3 第475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6 第476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5
第477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6 第478章 司马勋到来1 第479章 司马勋到来2 第480章 司马勋到来3
第481章 司马勋到来4 第482章 司马勋到来5 第483章 司马勋到来6 第484章 兄妹密谈1
第485章 兄妹密谈2 第486章 再入温柔乡1 第487章 再入温柔乡2 第488章 再入温柔乡3
第489章 再入温柔乡4 第490章 再入温柔乡5 第491章 再入温柔乡6 第492章 再入温柔乡7
第493章 再入温柔乡8 第494章 再入温柔乡9 第495章 再入温柔乡10 第496章 再入温柔乡11
第497章 宁家的隐秘1 第498章 宁家的隐秘2 第499章 宁家的隐秘3 第500章 宁家的隐秘4
第501章 薛勇来访1 第502章 薛勇来访2 第503章 薛勇来访3 第504章 薛勇来访4
第505章 薛勇来访5 第506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1 第507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2 第508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3
第509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4 第510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5 第511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6 第512章 事出蹊跷1
第513章 事出蹊跷2 第514章 事出蹊跷3 第515章 事出蹊跷4 第516章 事出蹊跷5
第517章 事出蹊跷6 第518章 美好回忆1 第519章 美好回忆2 第520章 朱家人的遭遇1
第521章 朱家人的遭遇2 第522章 朱家人的遭遇3 第523章 朱家人的遭遇4 第524章 定下计划1
第525章 定下计划2 第526章 定下计划3 第527章 定下计划4 第528章 忙中添乱1
第529章 忙中添乱2 第530章 忙中添乱3 第531章 忙中添乱4 第532章 忙中添乱5
第533章 一曲战歌!1 第534章 一曲战歌!2 第535章 宁承甲1 第536章 宁承甲2
第537章 苏七的打算1 第538章 苏七的打算2 第539章 几方对质1 第540章 几方对质2
第541章 几方对质3 第542章 几方对质4 第543章 几方对质5 第544章 几方对质6
第545章 佛堂中的祖孙1 第546章 佛堂中的祖孙2 第547章 佛堂中的祖孙3 第548章 会面宁承甲1
第549章 会面宁承甲2 第550章 会面宁承甲3 第551章 会面宁承甲4 第552章 放出消息1
第553章 放出消息2 第554章 放出消息3 第555章 放出消息4 第556章 司马勋的联络1
第557章 司马勋的联络2 第558章 司马勋的联络3 第559章 亲赴宁宅1 第560章 亲赴宁宅2
第561章 暗潮涌动1 第562章 暗潮涌动2 第563章 暗潮涌动3 第564章 暗潮涌动3
第565章 荣王车驾1 第566章 荣王车驾2 第567章 筹划三日之后1 第568章 筹划三日之后3
第569章 筹划三日之后4 第570章 筹划三日之后5 第571章 筹划三日之后6 第572章 筹划三日之后7
第573章 收网!1 第574章 收网!2 第575章 收网!3 第576章 收网!4
第577章 收网!5 第578章 收网!6 第579章 收网!7 第580章 地牢之内1
第581章 地牢之内2 第582章 地牢之内3 第583章 地牢之内4 第584章 地牢之内5
第585章 地牢之内6 第586章 处置残党 第587章 宁征的决定1 第588章 宁征的决定2
第589章 宁征的决定3 第590章 宁征的决定4 第591章 后续准备1 第592章 后续准备2
第593章 后续准备3 第594章 后续准备4 第595章 后续准备5 第596章 苏七苏九出现1
第597章 苏七苏九出现2 第598章 苏七苏九出现3 第599章 卫毅的背叛!1 第600章 卫毅的背叛!2
第601章 卫毅的背叛!3 第602章 卫毅的背叛!4 第603章 卫毅的背叛!5 第604章 卫毅的背叛!6
第605章 父亲解毒1 第606章 父亲解毒2 第607章 楚轩倒戈1 第608章 楚轩倒戈2
第609章 卫毅的身世1 第610章 卫毅的身世2 第611章 秦牧开出的条件1 第612章 秦牧开出的条件2
第613章 秦牧开出的条件3 第614章 看穿阴谋1 第615章 看穿阴谋2 第616章 看穿阴谋3
第617章 看穿阴谋4 第618章 看穿阴谋5 第619章 看穿阴谋6 第620章 看穿阴谋7
第621章 看穿阴谋8 第622章 看穿阴谋9 第623章 看穿阴谋10 第624章 内心挣扎1
第625章 内心挣扎2 第626章 内心挣扎3 第627章 囡囡归来 第628章 真相1
第629章 真相2 第630章 真相3 第631章 启程前的准备 第632章 前往安王领1
第633章 前往安王领2 第634章 前往安王领3 第635章 前往安王领4 第636章 前往安王领5
第637章 前往安王领6 第638章 前往安王领7 第639章 前往安王领8 第640章 前往安王领9
第641章 前往安王领10 第642章 达到安州1 第643章 达到安州2 第644章 达到安州3
第645章 达到安州4 第646章 达到安州5 第647章 达到安州6 第648章 叶家的善意1
第649章 叶家的善意2 第650章 叶家的善意3 第651章 叶家的善意4 第652章 叶家的善意5
第653章 叶家的善意6 第654章 宁云身份暴露1 第655章 宁云身份暴露2 第656章 巫神殿收徒1
第657章 巫神殿收徒2 第658章 巫神殿收徒3 第659章 巫神殿收徒4 第660章 巫神殿收徒5
第661章 弩箭1 第662章 弩箭2 第663章 弩箭3 664.第664章 信物1
665.第665章 信物2 666.第666章 冷僻巫术1 667.第667章 冷僻巫术2 668.第668章 冷僻巫术3
第669章 混入雍王府1 670.第670章 混入雍王府2 671.第671章 安王府夜宴1 672.第672章 安王府夜宴2
673.第673章 秦山的理由 674.第674章 妙无归来 675.第675章 启程赤蛇山1 第676章 启程赤蛇山2
第677章 杀僧妙无1 第678章 杀僧妙无2 第679章 杀僧妙无3 第680章 与卫毅重逢!1
第681章 与卫毅重逢!2 第682章 与卫毅重逢!3 第683章 与卫毅重逢!4 第684章 与卫毅重逢!5
第685章 红侗人1 第686章 红侗人2 第687章 互述心声 第688章 翁妮1
第689章 翁妮2 第690章 桌前讨论1 第691章 桌前讨论2 第692章 陈斌1
第693章 陈斌2 第694章 嫁祸巫神殿1 第695章 嫁祸巫神殿2 第696章 楚轩离开
第697章 瓦黑之死1 第698章 瓦黑之死2 第699章 瓦黑之死3 第700章 瓦黑之死4
第701章 瓦黑之死5 第702章 下山1 第703章 下山2 第704章 下山3
第705章 下山4 第706章 雍王大营1 第707章 雍王大营2 第708章 雍王大营3
第709章 巫神殿抓了叶川?!1 第710章 巫神殿抓了叶川?!2 第711章 巫神殿抓了叶川?!3 第712章 巫神殿抓了叶川?!4
第713章 闯殿救人1 第714章 闯殿救人2 第715章 闯殿救人3 第716章 闯殿救人4
第717章 闯殿救人5 第718章 闯殿救人6 第719章 叶川的作用1 第720章 叶川的作用2
第721章 叶川的作用3 第722章 叶川的作用4 第723章 叶川的作用5 第724章 叔侄相见1
第725章 叔侄相见2 第726章 雍王的考量1 第727章 雍王的考量2 第728章 雍王的考量3
第729章 雍王的考量4 第730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1 第731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2 第732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3
第733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4 第734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5 第735章 离开安州1 第736章 离开安州2
第737章 离开安州3 第738章 悬崖激战1 第739章 悬崖激战2 第740章 悬崖激战3
第741章 悬崖激战4 第742章 悬崖激战5 第743章 悬崖激战6 第744章 悬崖激战7
第745章 宁云的秘密1 第746章 宁云的秘密2 第747章 宁云的秘密3 第748章 宁云的秘密4
第749章 宁云的秘密5 第750章 宁云的秘密6 第755章 回南域关5 第756章 回家1
第757章 回家2 第758章 回家3 第759章 东煌战家1 第760章 东煌战家2
第761章 东煌战家3 第762章 战锋归来1 第763章 战锋归来2 第764章 战锋归来3
第765章 战锋归来4 第766章 战锋归来5 第767章 战锋归来6 第768章 险过一关!1
第769章 险过一关!2 第770章 月例1 第771章 月例2 第772章 月例3
第773章 月例4 第774章 夜宴1 第775章 夜宴2 第776章 夜宴3
第777章 夜袭1 第778章 夜袭2 第779章 夜袭3 第780章 两人独处1
第781章 两人独处2 第782章 两人独处3 第783章 两人独处4 第784章 两人独处5
第785章 拒绝战无止 第786章 图兰闹事1 第787章 图兰闹事2 第788章 图兰闹事3
第789章 图兰闹事4 第790章 图兰闹事5 第791章 图兰闹事6 第792章 平息风波1
第793章 平息风波2 第794章 平息风波3 第795章 平息风波4 第796章 平息风波5
第797章 毒糕点1 第798章 毒糕点2 第799章 再拒战无止1 第800章 再拒战无止2
第801章 再拒战无止3 第802章 战家惊变1 第803章 战家惊变2 第804章 站上城墙1
第805章 站上城墙2 第806章 站上城墙2 第807章 战锋之死1 第808章 战锋之死2
第809章 入主凤仪宫1 第810章 入主凤仪宫2 第811章 入主凤仪宫3 第812章 入主凤仪宫4
第813章 入主凤仪宫5 第814章 入主凤仪宫6 第815章 密会司马勋1 第816章 密会司马勋2
第817章 识破身份1 第818章 识破身份2 第819章 识破身份3 第820章 识破身份4
第821章 软禁生涯1 第822章 软禁生涯2 第823章 软禁生涯3 第824章 宫变1
第825章 宫变2 第826章 宫变3 第827章 宫变4 第828章 宫变5
第829章 宫变6 第830章 宫变7 第831章 宫门应对1 第832章 宫门应对2
第833章 宫门应对3 第834章 宫门应对4 第835章 宫门应对5 第836章 宫门应对6
第837章 征西大军归来1 第838章 征西大军归来2 第839章 曙光1 第840章 曙光2
第841章 离开汴京城! 第842章 天顺内乱 第843章 汇合 第844章 直面战锋
第845章 天巫女之死 第846章 携手共度!(大结局)    
正文 第650章 叶家的善意3
    &bp;&bp;&bp;&bp;宁云顿时冷笑几声,“也活该他们前世连祖宅都被卖掉了!

    这么胆小,这也怕那也怕的,还做什么生意?

    干脆跟着安王一起死算了!”

    楚轩见她情绪激动,安抚了她几句,“你不用这么生气,他们不像咱们一样,能未卜先知,遇见风险这么大的事情,犹豫是人之常情。

    咱们和他们没交情,这么几句空口白牙的话,就叫他们信了,也叫我看轻了他们。

    但他们既然拒绝了,只怕是不愿意惹祸上身,我们还要另寻人选才是。

    你也不要太过着急,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

    我这两日也陆续收到了一些回信,愿意和我多接触的,我都去试试。”

    说着叹了口气,“倒是可惜了,我还真的对叶川很有好感,若是有可能,拉他一把也是做件善事。”

    “你想救人,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伸手被你救,咱们自顾不暇了,还管这些闲事?”

    “倒也是,是我想多了。”

    换好了衣服之后,楚轩拿出了几封信函,对着宁云摇了摇,“若说富裕程度,安王领是比不上雍王领的,我家在雍王领做的不错,安王领的人都看着呢,商人眼里只有银子,哪管什么其他?

    只要许以厚利,还会有愿意牵线搭桥的!

    咱们到了山上只做生意,不谈政治,红侗人也不会和钱过不去的!

    现在正是红侗人需要钱的时候,打仗都是人吃马嚼的,可不是个小数,他们要真是想着偏安一隅,和安王折腾什么?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

    安王现在需要钱招兵买马,难道红侗人就不需要了?那些人都是不吃不喝的铁人不成?

    所以我们还是能成功的,只是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一提到时间,宁云也发愁的说道,“我前思后想,卫毅要是想要接近红侗人,以商人的名义去,是最安全也是最快的,但是你这种情况都搭不上线,他要怎么做到呢?难道锦衣卫的人,还在安州埋伏的这么深不成?”

    “现在着急也没用,你也不可能自己去闯红侗人的山寨,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你别着急,你出了事情,他就更乱了。”楚轩怕宁云不顾一切的去找卫毅,连忙安抚道。

    *********************

    叶宅内——

    “楚轩意在红侗人?”叶盛挥退了自己书房内的掌柜们,留下了一脸焦急的儿子,听了他的陈述之后,蹙眉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确定吗?”

    叶勤看了看偷溜到叶家的秦山,肯定的点了点头,“他说是想要贩卖青金石,但青金石在其他地方也有出产,虽然雍王领没有多少,可其他的王领也不少,不用专门跑到咱们安王领来。

    他在雍王领的生意很大,已经是御用商人了,皇家和雍王交好的王爷们不少,随便挑个王领都可以买到青金石,何必专门跑到这个和雍王不对付的安王领来?

    我看楚轩谈吐,绝不是那冒进之人。

    青金石的生意并不急在一时,但他和安王的人接触,却是雍王不能容忍的。

    万一这次的事情被雍王的人发现,很难向雍王交代。

    我看楚轩这次来,就是冲着红侗人的。”

    秦山摸了摸下巴,补充道,“我看不是楚轩,应该是楚玥儿吧。”

    此言一出,让叶盛和叶勤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叶川也是看了一圈自己的舅父和表哥,坐在舅舅对面,屈指弹了一下书桌上堆着的账本山,“楚轩一个商人,参合红侗人的事情有什么好处?

    这么着急就告诉你要联系红侗人,肯定是事情紧急,不得不马上和红侗人接触,但是青金石这种玩意儿,就是个做女人首饰的玩意儿,早一天晚一天有多大事情?

    多半是楚玥儿对他施压,让他不得不冒险试探我们。”

    “川儿言之有理,楚轩此刻提出这种要求,目的并不单纯。

    牵扯到红侗人,我们只怕是要谨慎一点了。”叶盛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看儿子和外甥,“这事我们参合进去,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是,儿子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有所犹豫。”叶勤低头说道,“只是儿子一犹豫,楚轩马上就变了脸色,不愿意再和我细说此事,我也拿不准他的态度,推说要回来禀报父亲。

    楚轩就不是那么热络了,明显是对我们有了意见。”

    “我倒觉得,可以试试。”秦山和舅父的意见不同,闻言建议道,“这事现在还不知道楚轩到底是要做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有一个大胆的假设,万一楚轩是雍王派来的人呢?”

    他这么一说,其余两人顿时神色一凛,齐声说道,“你是说,楚轩是受命于雍王?这可能吗?”

    “虽说可能性不大,毕竟他是天顺人,可我那王叔也不是庸人,看他这些年的种种举措,还有一些传闻,据说秦牧会时不时的乔装去天顺打探消息。

    若楚轩是他们的人,这个说法,就很有可能了。”秦山自有自己的门路,东奔西走的这些年,也不全是浪费,眼界也和叶勤不一样。

    “此事很是隐秘,但皇族中,也有消息灵通之人,故意放出这种消息,居心叵测,倒也便宜了我们这些看热闹的。”叶川摸着下巴笑道,“雍王的嫡子,若无十分把握,怎么会赴敌国冒险?

    他的身份和寻常世子不同,一旦被抓住了,引起的事端可不是一两个城池可以解决的了。

    那宁家和天顺,可不会管你在蚩尤的滔天权势,只怕还生怕抓不住他,漏了一件大功呢!

    看那消息的意思,秦牧这么做,可不是一次两次,一定是有十分稳妥的渠道让他能自由通行,掌握这个渠道的人,不简单啊!”

    秦山说着,拍了拍手下的太师椅扶手,若有所指的说道,“既然是商人,自然是两头下注!

    楚轩在天顺交好南域关宁家,在蚩尤,又变成了雍王御用商人,两头通吃,岂不美哉?

    但和这些人交往,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楚轩很可能是被雍王派来打探安王领虚实的。

    我父王的这些小动作,雍王不可能不知道,派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或许能有奇效。”
正文 第1章 月夜的狙杀
    &bp;&bp;&bp;&bp;深夜,只有上弦月孤单的挂在天上,散发着清冷的月光。

    空旷中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一群护卫模样的男子簇拥着一个女人策马疾驰着。

    每个人都是拼命的抽打自己坐骑,有些黑衣护卫的身上还在不断的渗出血迹,随着扬鞭的动作,在空中带出一串血珠。

    被围在中间保护的女子大概三十出头,简单挽起的头发在颠簸中飘散了不少碎发下来,长短不一的发丝随着身体的起伏在空中飞舞,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将一些碎发黏在了脸上。她紧咬下唇,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疲态。

    正在这时,前方的密林处突然听到弓弦急响声,一阵箭雨兜头射来。

    最前排的几个骑士反应迅速,瞬间拉起了马匹,马匹人立而起,箭雨大多射到了马身上,顿时就响起了马匹的悲鸣声和沉重的倒地声。

    所有护卫全都拔出了武器,戒备的看着四周,黑衣女子一勒缰绳,冷笑一声,抬手做了个手势后弃马走到了前面,见她这样,所有的人都下马围在她周围。

    黑衣女人毫不意外的看着前方慢慢收拢的包围圈中,缓缓走出的一个红衣劲装女子。

    双手负在身后,她故意缓缓的度步走出来,像是猫戏耍老鼠般的看着自己的目标猎物。脸上带着残忍和阴狠的笑容,让她绝美的脸变得狰狞起来。

    黑衣女子端坐马上,即使是在被狼狈的追杀,她也保持了自己独有的绝代风华。

    冷笑着看着对方谨慎的越走越近,黑衣女子朗声说道,“我早料到,必是你来这里送我一程。”

    看着红衣女子闻言露出得意的神色,黑衣女子面对层层叠叠的包围圈也毫无惧色,冷静的说道,“宁璞玉!你若只想杀我也就罢了,你还对边疆的大哥动手,难道不怕周翼收拾了宁家之后,就处置了毫无根基的你吗?”

    被她叫做宁璞玉的红衣女子露出了甜美而又残忍的笑容,掩嘴轻笑道,“不劳宁云二姐费心,陛下已经答应了我,若二姐你死了,我这皇贵妃就是皇后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翻身后的快意,一边说着,满是炫耀的看了被她称作宁云的女子一眼,语调上扬,难掩心中激动,眼中透着狂热的叫道,“我的昌儿也会变成太子,继承大统!”

    宁云闻言,再次露出轻蔑的神情,冷哼一声,没有开口说话。

    见她这样,宁璞玉脸上浮现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绝色妖艳的容貌扭曲的如同地府罗刹,握紧了马鞭指着对方,阴狠的说道,“二姐,你和早逝的大姐,都没想过我这个你们一向看不起的庶女会变成皇后吧。”

    丝毫不为她言语所动,宁云抬头傲然的说道,“只要一天不下旨,我就还是皇后!至于你!”她故意不屑的上下打量着宁璞玉,重重的发出了一声,“哼!”

    听到她特意加重了语音的‘皇后’二字和不屑的冷哼,宁璞玉顿时就怒了!

    再无刚才的从容,宁璞玉有些疯狂的指着宁云对着身后的侍卫尖叫道,“将这贱人给我杀了,我看她到了黄泉,怎么抢我的皇后之位!”

    “黄泉路上,我等着你。”宁云坦然的看着前方侍卫越拉越紧弯如满月的弓弦,眼带讥讽的看着眼前已经陷入疯狂的庶妹,平静的说道。

    最后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不甘的倒在宁云脚下,宁璞玉面上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时,宁云闪电般的出手了!

    右手飞快的一甩,尺长的袖剑银蛇般闪着寒光,急速袭向面前不到一丈远的宁璞玉。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后,居然还能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同样在宫里锦衣玉食几十年的宁璞玉根本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若不是随身的太监推了她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剑早已割开了她的喉咙。

    晓是这样,宁云垂死的攻击也没有落空,眼看宁璞玉被人推开,宁云双眸精光一闪,手腕迅速的一扭顺势一刀斩下,一条玉臂在惊叫声中带着一股血泉飞离了身躯。

    这时,射手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射出夺命利箭,宁云身中数箭,嘴角溢出了鲜血,却支撑着不肯倒下,满身是血的扬天长笑,“宁家世代领兵,历代嫡女都会习得一招剑式:玉石俱焚!看你宁璞玉没了胳膊,怎么统领六宫、当你的独臂皇后!哈哈哈哈!”

    快慰的笑着倒下,她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宁璞玉的方向,像是要看着她和自己共赴黄泉般。

    宁璞玉面色狰狞的捂着断臂,挣扎着走到她身边,看着宁云含笑的面容,受不了她死后的目光凝视,一把甩开扶着自己的太监,狠狠的踢了几脚,直到自己体力不支的坐在地上,转头对着部下恨恨的喝道,“去把宁云的头砍下来,带回去呈给陛下。”

    她还未说完,话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冒出一截闪着寒光的利刃。

    吃惊的转头,映入宁璞玉眼中的是一张依旧笑盈盈的脸,宁璞玉认出那是自己入宫之后,一直服侍自己的心腹太监。

    那太监迎上宁璞玉惊愕的眼神,嘴角的笑容绽的更开,在她耳边大声说道,“奉陛下口谕,皇贵妃宁氏行刺天顺朝皇后,其心可诛,特命我诛杀此逆贼!”

    说完,手上一拧一绞,宁璞玉一声惨叫,不甘的呐喊,“周翼,你好狠的心!我宁璞玉死了必化作恶鬼,不会放过你!”

    太监闻言,将刀狠狠的拔出,鲜血溅了太监一头一脸,宁璞玉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就没有了生息。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宁璞玉翻滚时,正好滚到了宁云的尸首旁边,姐妹俩争斗了一生,死前还相互残杀,没想到,居然像是一对共患难的姐妹般,这样双双倒在一起。

    宁云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闹剧,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正文 第2章 赐你重生
    &bp;&bp;&bp;&bp;地府望乡台,宁云恢复了她二八年华时的绝色容貌,转眼就看见心比天高的庶妹也出现在了地府,嘴角带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杀人者,人恒杀之。

    回头看了一眼望乡台上长长的阶梯,宁云叹了口气,阳间镜可让游魂看阳世最后一眼,她在阳间,再无牵挂之人了。

    用力的一眨眼,挤出眼中最后的泪水,决然的一转身子,跟着牛头马面朝着奈何桥走去。

    阴沉混沌不分天地的地府,宁云挺直了脊背跟着牛头马面身后,远远就看见一座石桥前的石碑上写了斗大的‘奈何桥’三个字,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在桥前站着,过桥的游魂都要喝了那人手中的汤水才能过桥。

    她脚步一顿、握了握拳,据说喝了孟婆汤的游魂都不会有前世的记忆,可她不能忘!

    利用完之后冷酷的抛弃她的丈夫,踩着她爬上丈夫龙床的妹妹!

    前世的种种委屈和不甘渐渐浮上心头,她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这两个仇人,她死也不会忘!

    故意慢吞吞的走着,到了近处,才看见在阳间鼎鼎大名的孟婆,居然是个风华绝代、一脸冷漠的妙龄女子,并不是人们形容的满脸皱纹的慈祥婆婆。

    见她后退着不肯喝汤,牛头马面哪是好相与的?见得这种亡魂多了,无需言语就配合的很好了。

    牛头马面压住宁云不断挣扎扭动的身子,强压她跪下,将她的头押到了孟婆面前,牛头扯了头发逼她抬头,马面捏住了她的下颚迫她张嘴,只等孟婆灌下孟婆汤。

    孟婆却示意牛头马面放开她,宁云正在错愕之际,孟婆冷淡的对她说道,“你阳寿未尽,不该喝这孟婆汤。转轮王有令,赐你一次返阳重活的机会,你可愿意?”

    太突然的转变,让她不由的呆立当场。

    大概是习惯了游魂的混混僵僵,孟婆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赐你重生,你可愿意?”

    一幅幅刻骨铭心的画面如潺潺溪水般从她脑中流过,几十年的爱恨情仇、几十年的血泪寂寞让她的身子不自觉的出现了颤抖,她捂住了脸,跪地抽泣。

    待孟婆走近她时,她却突然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仰头看着孟婆一字一顿的决然说道,“愿意!我愿意!”

    孟婆嘴角勾出满意的笑容,将手中的碗放到一边,不管她身后长长的游魂队伍,葱葱玉指将她的下颚抬起,让她与自己对视。

    前程性命都捏在人家手上,宁云不得不低头。

    孟婆的目光带了些不明意味的视线,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脸上表情冷漠的看着她,“你是有大机缘之人,重活一次,你切莫重蹈覆辙!去吧!”

    说罢,伸手将她一推。

    看似娇弱的孟婆,这一推力道却极大,将宁云生生的推到了桥下滚滚奔腾的奈河中。

    奈河中有股诡异的力量,所有靠近的游魂,全都会被吸入河中。措不及防之下,宁云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快速的沉了下去。

    奈河水冰凉刺骨,那种冷,是冷到灵魂的寒冷,充满了绝望和孤寂的冷!

    就和她死时一样的绝望和寒冷。

    宁云坠入河中,身体好像被水流吸住了,不断的下沉,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上浮起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突然感觉吸住自己的力道小了很多,顾不得其他,她只能奋力的朝着有光线的地方游去!

    就在她拼命的往上游着的时候,一个淡的犹如透明的白色影子,悄悄的尾随着她,一贴进她身后,如同烟雾般的瞬间钻进了她的身子。

    而这一切,宁云都根本没有察觉到,她只顾着自己不要淹死在奈河中无法超生,她还有无数想要去做,还有人,想要去挽回。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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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极端阴暗的地底,突然到了有光线的地方,她被刺的睁不开眼睛,伸手就挡了眼睛,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适应了光线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是自己两个忠心侍女——绿萼和墨竹。

    绿萼正在将屋内的几个龟鹤延年铜灯点燃,墨竹见小姐突然捂住了眼睛,连忙放下手中的火折子,关心的走到面前来询问。

    而宁云现在,看似好像是吓傻了,呆呆的看着墨竹和绿萼,脑中思绪却翻江倒海。

    墨竹和绿萼的面容很是年轻,看上去像是才十几岁的模样,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认出,这里是自己未出阁时的闺房!

    定了定神,她看着墨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常些才敢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是酉时,要掌灯了,小姐可有什么吩咐?”尽管觉得小姐有些奇怪,绿萼还是如实回答了自家小姐的问题。

    久违又熟悉的嗓音传入耳朵,让她的泪水差点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她扭头过去,挥挥手,示意她们俩做自己的事情去。

    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看见记忆中久远的物件儿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不禁思绪起伏。

    梳妆台上有本厚厚的黄历,上面写了大大的辛酉年四月初二。

    抬手往下翻了一页——辛酉年四月初三。

    她记得这个日子,刻骨难忘!

    她未曾想过,已经到了地府上了奈何桥的自己会重新回到这个时刻。

    孟婆的话,仿佛回响在耳边————

    重活一次,你切莫重蹈覆辙!

    重活一次?

    前世的回忆和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叠,她这才想起,在前世里,她的人生,就是因着明日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得前世里,明日她会落水,被周翼救起。

    自那之后,她对周翼一见钟情,立誓非他不嫁。

    不动声色的将四月初二的黄历纸团成一团,紧紧的握在掌心中,即使是尖尖的指甲扎的手掌生疼也不愿松开!

    孟婆没有食言,真的让她回到了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
正文 第3章 将计就计1
    &bp;&bp;&bp;&bp;绿萼和墨竹像往常一样,服侍她梳洗,没有人察觉出主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姐今日要去看游船会,一定很热闹吧?”绿萼快人快语,藏不住心思,一脸羡慕的表情。

    两婢之中,墨竹要有城府的多,没有明确的表示出来,却也是带了几分羡慕的看着宁云。

    她们俩一直对她忠心耿耿,一直未婚配的服侍她,在逃亡途中,先后冒充她引开了追兵,服侍了她一辈子,却落得死无全尸。

    眼底闪过几分黯然,宁云笑着看着镜子,墨竹将最后一支簪子插入她的发髻后,她才开口,“这次游船会,你们也一起去吧。”

    绿萼高兴的跳起来拍手,“多谢小姐,我早就想去了。”

    墨竹脸上却带了几分犹豫,“但是大小姐说不要带太多侍女。”

    “无妨,我会和姐姐说的,都是自家姐妹,不会多说什么。”宁府大小姐宁月和宁云一样,都是宁夫人生的嫡小姐,姐妹情分自然不同。

    在马车前看见久未见过的姐姐,又见姐姐年轻艳丽的笑容,竟是恍若隔世。

    前世里,周翼本是属意姐姐宁月的,可她宁云偏偏对了周翼一见倾心,死心塌地的为周翼付出一切,长姐宁月不忍妹妹为难,草草的嫁了出去,偏偏夫家不珍惜她,新婚次年即难产而死。

    那时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惊闻噩耗就卧病在床,宁云只顾自己到处追着情郎四处跑,哪有心思关心自己的家人,宁府很快就变得一团糟,远在边疆的哥哥顶替父职,继续镇守边关,宁府没了主事人,宁璞玉也趁机勾搭上了姐夫周翼。

    没等宁月抱怨妹妹来得太晚,宁云就一把搂住了姐姐,久久不愿放开。

    “姐姐,对不起。”宁云呜咽的说道。

    她渴望再见到姐姐,和姐姐说一声对不起,已经很久很久了。

    有些不知所措的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宁月笑着安慰她,“你竟学会了这招,我都还没开口说你,你先来道歉,我知道啦,以后不催你了还不行么?”

    听见姐姐爽朗的声音,她才收回自己的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笑着携了姐姐的手,由衷的说道,“我就知道姐姐对我好,你放心,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她说的很是认真,可宁月并未听出她话中的深意,扶着宁云的后背,微微用力的推了推她,催促道,“好了好了,快上车吧,路上要好久呢。”

    “见过大姐二姐。”直爽清脆的声音传来,宁云下意识的一蹙眉,转身面对时,却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原来是璞玉妹妹,你来了,快上车吧,迟了些来,姐姐都恼了我呢。”尽管恨不得马上将她毙于掌下,宁云几十年的皇后也不是白当的,盈盈的笑容中看不出丝毫的真实情绪。

    前世被宁璞玉蒙蔽,一直对她很好,即使是她入宫后,碍于姐妹情分,还对她百般照顾,那个痴傻的宁云,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过是和姐姐提了一句的事情,就让绿萼和墨竹欢喜雀跃的上了侍女的马车。

    在主人的马车中,宁璞玉和前世一样,卑微的坐在马车最里面的角落,为两位嫡姐让出了位置,脸上含笑的听着两个姐姐闲聊,不时的插上几句,看似性格直爽大方。

    宁云面上带笑,看似和姐妹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话,心思早就转了不知道多少遍。

    前世宁璞玉会在游船会时将她推落入水,被周翼所救,自此之后,一生错付。

    而今世,她一定会给宁璞玉和周翼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年一度的游船会,在京师有些实力的家族都会准备自家的游船让年轻一辈的参赛,宁府全是女子,不方便去参赛,只能去河边看了。

    为了方便,姐姐的侍女瑾妆和绿萼、墨竹一起都上了主子的马车,六个人挤在一个车厢,透过薄薄的竹席门帘,看着外面的热闹场景。

    “马车到这里就过不去了,不如我们下车走到河边,看的真切些。”宁月性格爽朗、不拘小节,隔着帘子看比赛,当然不是她的风格。

    此言一出,宁璞玉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二姐宁云,催促道,“二姐,我们去吧,在外面看的清楚呢!”

    一副小女儿没有心机,只想看热闹的态度,宁云嘴角泛起了笑容。

    她既如此期待,宁云又怎会不给她机会,笑着点点头,“我听大姐的,走吧。”

    宁月笑着携了宁云的手走下车。

    外面的人很多,这是天顺一年一度的盛会,几乎是倾城出动,在河的两岸,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宁家是武将世家,女儿们多少都学了些武艺,宁云被人说有好根骨,年纪轻轻就练到了三层内力,可她心思不在这上面,到死也还是三层内力。

    人潮汹涌,家丁要在人群中护住他们很是吃力,很快就被挤散了,宁璞玉紧紧的抓住宁云的胳膊,倒是和她在一起,顺着人流,很快就被挤到了河边的位置。

    遥遥看了一眼远处欢喜雀跃的姐姐,宁云眼角斜了一眼身后的宁璞玉,身为庶女的宁璞玉倒是有些毅力,练到了内劲三层,对女子来说,已经相当不易了。

    宁璞玉现在也该是二层内劲,要暗算她落水,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果然,占好了位置,宁璞玉就挤到了宁云身边,看似在兴致勃勃的看着赛船,嘴里不住叽叽喳喳的和宁云说着话,却不着痕迹的将宁云往靠近河边的位置挤去。

    前世里,宁璞玉是在各个世家公子们都开始沿河游船的时候才动手,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直接将她推到了怡王周翼所乘坐的船下。

    而今世,宁云也要投桃报李,给宁璞玉送上一份大礼!

    赛船很快就结束了,各艘美轮美奂的楼船开始出现在流玉河面上,楼船的大小代表着家族的颜面和势力,家族中出众的公子少爷们,都带了些美眷在船上,享受着众人羡慕的视线。

    就在崔家的游船过来时,宁璞玉还没有动静,倒是宁云突然指了和崔家少爷站在甲板上,变了装的周翼说道,“你看,好俊俏的公子!”
正文 第4章 将计就计2
    &bp;&bp;&bp;&bp;就在她说话的时间,宁璞玉的手就趁机悄悄的伸了过来,要推她落水。

    时刻提防着她,宁云怎会就这着了她的道儿,身子故意朝着宁月一倾,抓了她的胳膊,把她往河边方向一扯,嘴里喊道,“快看快看,就是那个!”

    宁璞玉手上鼓足了力气的大力一推落空,身子一个不稳,向前扑了过去,刚要站稳身子,脚不知被谁一勾,身子瞬间就翻出了低矮的河边围栏,当即就朝着河面滚落了下去!

    她怎么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哪里会水?

    剧变之下,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一把扯住了宁云的袖子,想要将她一起拉下来!

    宁云哪会就这样被她扯下河去?

    双脚一分,就要使出内力,冷不防的,身边有个人快速的抓住了她的另一边胳膊,牢牢的拉住了她的身子!

    既是这样,她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当即收回了内力,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站在岸上快意的看着宁璞玉翻滚下去。

    发生的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看游船的人都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就看见有女子滚落到了河边。

    而宁璞玉只来得及抓住宁云的袖子,将她夏日薄纱袖子的滚边扯了下来,自己尖叫着滚落河中!

    措不及防下这样滚落,宁璞玉纵使有满身的武艺到了水里也施展不出一成!

    不识水性,一番挣扎只能让衣服绞在一起,更难浮出水面。

    宁云会有看了一眼那个拉住自己的男子,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粗粗看去,这名男子大概三十出头,身材孔武有力,其貌不扬,看了也不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那种。

    发觉宁云在看他,男子憨厚的笑了笑,松开了手,宁云低头算是道谢。

    不过是打量了一眼的时间,宁云的注意力很快就从男子身上移开,转到了河里的宁璞玉身上。

    看着她在水中沉沉浮浮的,宁云扯开了嗓子喊道,“快救人啊!我家小妹落水啦!”

    周翼身处崔家的游船,而宁璞玉就在船下挣扎着。

    一向极喜欢为自己立名声的周翼岂能错过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他站的最近,自是能最快施以援手的一方!

    只见他一把扯了楼船首上的装饰的纱帘,纱帘连着一个一个精致的圆盘金饰,他拿着圆盘使劲朝着岸边一扔,纱帘顿时化作一道艳丽的笔直飞索,连接了岸边和船首!

    周翼一手握了纱帘,借着纱帘的助力,滑向河面,趁着宁璞玉露出头的机会,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衫,将她扯出了水面,随即带整个她一起顺着纱帘滑向岸边。

    从他以纱帘为支撑滑下船首,到他拎了宁璞玉起来,双脚着地落到河边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快的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不容宁璞玉未开口说话,宁云就急急的挤出人群冲了过来,不顾她全身湿漉漉的将她一把抱在怀里,颤声责备道,“你怎么就突然落水了呢?差点把我吓死了。”

    劫后余生,宁璞玉到底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眼泪不自觉的就落了下来,众人都以为她是吓得哭了,宁云连忙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为她裹上披风,一叠声安慰她,“不说你了,不说你了,就是个泪娃娃,一说就掉眼泪,咱们赶快回去吧,看你全身都湿了,可别着凉了。”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周翼,随即就小声的惊呼一声,“怡王殿下!?”

    这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宁璞玉听个一清二楚了,不出意外的发现宁璞玉眼睛一亮,看向周翼的目光中带了几分热切。

    说完之后,像是才发现自己失礼,伸手掩了掩自己的樱唇,露出几分后悔懊恼的神色,赶紧拉了妹妹站起来,掩饰尴尬般的刻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璞玉你没事吧?”

    一见宁璞玉狼狈的被人救起,周围的人哪有几次机会见深闺小姐落水的?各个拼命的往前挤,想要多看几眼,日后也好和人吹吹!

    一时间各种污言秽语四处响起,有些京城的地痞无赖们,明明是大声说话,还偏要装作是和旁人窃窃私语,各个眼神带了猥琐的不断扫视宁璞玉,她衣服被水湿透后紧贴在身上,身子就像是被人一览无遗。

    察觉到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宁璞玉的头几乎埋在胸口,身子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这样全身湿透的站在人前,宁璞玉眼泪扑扑的往下掉,带着哭腔开口道,“二姐,你为何要推我下去?”

    她声音不大,却带了几分不满和委屈,加上她一身的狼狈,不免增加了可信度。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就大了起来,看向宁云的目光也分外的不善,更有些中年的大妈出头,对着宁云指指点点的,直言她心思歹毒,想要陷害妹妹。

    “璞玉!你胡说什么呢?”宁月好容易才进来,就听见了宁璞玉这句话,气的柳眉倒竖,直接指了璞玉叱喝着。

    被嫡姐这么叱喝,宁璞玉哭的跪到在地上,高举着手中的东西声嘶力竭的分辨道,“我没说谎!二姐的衣袖还在我手里,若不是二姐推我,我怎么会扯了她的衣袖下来?”

    见她亮出了扯下的宁云袖子,周围的人就更加往前挤,只恨不得将宁云这个心肠恶毒的姐姐赶到河里去!

    事态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宁璞玉以手捂脸,双手掩盖下的嘴角却高高的翘起,就算是没达到让二姐落水丢脸的目的,她也赚够了同情,甚至可能得到皇子殿下的关注。

    就算是回府,碍着名声,嫡母也不敢公然对她怎么样。

    这一搏,是她赢了!

    正如母亲说的,只消破坏了姐姐们的好名声,宁家的嫡女们就再也不可能有个好婚事了!

    “你说是我推你下去的?你还扯下了我的衣袖?”宁云站在原地,神色间毫无惧色的看了一圈周围恶语相向的人,朗声对着宁璞玉问道。

    被两个姐姐这么逼问,宁璞玉的泪水流的更多,整个身子也在河风中瑟瑟发抖,更显得娇弱可怜,满脸是泪的颤声道,“两位都是我的嫡姐,我这庶女平日里从不敢违背姐姐们,今日姐姐若要我去死,直说就是!璞玉这就去投了河,好过日后脏了姐姐们的眼。”
正文 第5章 将计就计3
    &bp;&bp;&bp;&bp;一边说着,还一边挣扎着起来,周翼看不过眼,伸手拦了一下,她就顺势倒在周翼的怀中,嘤嘤的哭了起来。

    美人在怀是个好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翼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围观的众人们不断的起哄,面对这么多期待的眼神和目光,周翼只能轻咳一声,低声安慰了宁璞玉几句。

    宁云带着笑容看着这对狗男女的表演,差点和周围的围观人们一起鼓起掌来。

    这时候她居然还有空在想:难怪宁璞玉上辈子能爬上皇贵妃的宝座,她实在是太对周翼的脾气了,若是不出意外,这两个人今世也会是一对狼狈为奸的奸夫****。

    而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些高官显贵的子女,看见宁家姐妹起了内讧,兴奋的和周围的人八卦了起来,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见多识广。

    不一会儿,宁家姐妹的名字就被人传了出来,连带着当家主母宁夫人和远在边关的宁将军也被众人说的教女无方。

    和淡定自如的宁云不同,眼看着自己的亲妹就在众人口中,变成坏心眼、专门欺负庶妹的嫡姐,根本就不在场的父母也被人非议,宁月气的恨不得当场杀了宁璞玉,抬脚就要往前扭住她叫她说个清楚。

    没想到宁云抢先一步,拦住气的要炸掉的宁月,宁云给她使了个眼色,笑着劝道,“姐姐,不要动怒,交给我来吧。”

    怎么都是府里的嫡女,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一定会被人耻笑的。

    要戳穿宁璞玉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宁云上前一步,正在考虑要不要在此时棒打鸳鸯,但被她泼自己一身污水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这些个平民百姓,都是很容易就被人煽动的,宁璞玉可以煽动他们,她宁云岂能不会?

    宁璞玉能得意也就是现在了,抬得越高,摔的越重不是吗?

    见她上前,周翼下意识的护着宁璞玉半转了身子,明显是在防备她突然发难,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转头蹙眉对她厉声呵斥道,“你想做什么?”

    而围观的人中,有几个路见不平的,主动冲到宁云面前,一脸怒容的拦住她,更有大胆的,伸手就指了宁云大声叱道,“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想做什么?!”

    那手指直直的过来,差点戳到了宁云的脸上,她一侧头避开了,直视着那个汉子,脸色如常的大声说道,“就算是到了官府,京兆尹要定我的罪,也得先审审我吧?怎么,现在连我和她当面对质几句都不行了?”

    此话一出,看着她冷静处事的态度,加上曾经身为皇后养出的雍容气势,周围的人被她目光环视扫了一圈,竟无一人敢和她对视,被她看到的人,摄于她的气势,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那拿手指了宁云的汉子一甩手,强撑着颜面故作大声道,“好,你问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说词!”

    冷笑一声,宁云刚要开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声说道,“什么姐姐推你下去的?我刚才可是站在这位小姐身边,看的是一清二楚,是你自己想要推你二姐落水,被我拉住了这位小姐,你自己扑了空才落水的!”

    愕然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拉住她的那个男子,大踏步的挤出人群,站在了宁云身侧,和那个用手指他的汉子面对面站着。

    一副给宁云壮胆出头的架势,怒视了宁璞玉一眼,环视着周围一圈,对着四面环绕的看客们一拱手,朗声说道,“在下凌风,自余洋到京城会友,外地人初次进京,就想来看看游船会的热闹。

    好容易挤到了前面,就听见哪落水的庶女对着自己嫡姐喊道,快看那公子好俊俏!

    然后就伸手在背后使劲的推她嫡姐,我见势不妙,只好伸手拉住这位嫡小姐的胳膊,谁知这女人还伸手想要将嫡姐拉下河里,若不是在下力气大,我们两个人都要被她一起扯下河去。就因为有我拉着,她才只扯了袖子下来。”

    这番完全不一样的说辞一出口,立马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凌风一开始就自报了家门,说明自己和宁府毫无关系,围观的众人又见他说的有理有据,一时间分不出真假来,只好和旁人议论纷纷。

    而宁云则是挑眉看了他一眼,此人既然看了整个过程,怎么会将她说的话套到了宁璞玉头上?

    如此一来,事情就就变成了庶妹想要推嫡姐落水不成,又栽赃陷害了,对宁云自然是非常有利的。

    凌风察觉到她的目光,对着她笑着拱手,尽管心中满是疑惑,宁云却微笑着低头福身,声音清丽稳重,“事出突然,尚未谢过凌公子救命之恩。”

    摆了摆手,“不敢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本不想说的,但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说了几句实话,还望小姐不要怪我凌某多管闲事。”

    敏锐的听出他加重了‘实话’的咬字,显然他之前并不是听错了,当即就微笑着回礼,“凌公子仗义直言,宁云感激不尽。”

    凌风的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两人皆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凌风到底有何目的,但他此刻确实是帮了她,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就好了。

    宁璞玉哪想过会有人这样跳出来打抱不平,看着凌风,突然哭的更加梨花带雨的,颤声指着凌风哭道,“你含血喷人!”

    说着,就伏在周翼的怀中抬头看他,眼泪珍珠似得不断顺着脸颊滑落,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殿下,殿下,我没有,我没有推她!求您相信我!”

    本来宁云那声怡王殿下并没有多少人听见,而宁璞玉这么大声一喊,大家都知道了前面的是个皇族,已逐渐平息的议论声应声就大了起来,不敢当众对着周翼指指点点,却也没一句话不是暗指他的。

    蹙眉看了一眼怀中的宁璞玉,周翼心中微怒,他刻意变装出席的,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决断的时刻,帮了宁璞玉虽然得了些民意,但会开罪宁家嫡母和手握重兵的宁将军,而帮了宁云,则又要坏了自己名声,明显就是个大坑,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走。
正文 第6章 将计就计4
    &bp;&bp;&bp;&bp;冷嗤一声,凌风上前一步,拨开那个拦在前面仗义出头的汉子,直接走到宁璞玉和周翼身前。

    而心中有了疑惑的周翼,也不似刚才宁云上前那般维护宁璞玉,而是站直了身子,后退了半步,和宁璞玉隔开了几分距离。

    “这一路走来,我都看在眼里,分明是你拉着你嫡姐一直往前挤,到了栏杆之后,你暗中出手,以内力震断了这位小姐身前的木栏杆,而你自己身前的栏杆无恙。”

    说完这话,凌风一手支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下宁璞玉,感叹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能有内劲两层的实力,倒也算是根骨不错了。”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哗然起来。

    自古以来都是穷文富武,加上武道艰难,能练出内劲的,都是富足人家的孩子,宁璞玉小小年纪能有两层内劲,震断个木栏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方才拉住这位小姐的时候,我伸手拉住了木栏杆,请那边的乡亲们看一下,是不是有个栏杆被我抓了几道痕?”他转头对着来时的方向大声的喊道,一边用手比划着距离,隔空指挥附近的人去查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喊声一起集中在了河边的木栏上,没一会儿,就有一个汉子高声应道,“看见了,看见了,有个木栏杆上有几道新的抓痕!”

    听到这个回答,凌风砖转头对着宁璞玉大声问道,“那是我站的地方,而你站在最左边,和我隔了两个栏杆,为什么站在你我之间的这位小姐面前的栏杆是断了的?”

    这么一说,大家的注意力又再次回去了,这次是另外一个人突的举起了一个不长的木棍,一边摇晃着,一边喊,“是这个栏杆,我没怎么用劲就掉下来了,左边的这个栏杆丝毫无损!”

    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个锦衣公子就劈手抢了木棍过来,看后指着木头断掉的地方喊道,“是用内力震坏的,我就是内劲两层,练武时用内力震断的木头就是这样的!”

    每多一个人说话,宁璞玉的脸就白上几分,看出形势翻转的周翼早退了几步,和她隔开了距离,凌风又虎视眈眈的站在那里护着宁云,她想做什么都不行。

    “这是你的诬陷!你能把木头抓出痕来,自然也能震断栏杆!”宁璞玉尖叫了起来,一改方才塑造出的柔弱形象,指着凌风气急败坏的大喊着。

    看见她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宁月气的在宁云身后跺脚骂道,“他和你无冤无仇,诬陷你有什么好处?”

    发觉周翼开始和自己保持距离,宁璞玉返身就想靠近他一些,可周翼的轻功远胜于她,几步就和她错开更远的距离,摆明了就不想沾上她。

    眼见周翼也指望不上了,宁璞玉眼中流露出几分绝望,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一定要把脏水泼到宁云身上,撇清自己,心一横,不管不顾的对着宁月喊道,“当然是他看上了二姐,要不然怎么会出手帮忙?”

    这下不止是当事的几个人,就连围观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怀疑宁璞玉之前话的真实性了。

    凌风冷笑一声,干脆就不说话。

    宁云也不能一直靠着凌风为她出头,就算是没有凌风的帮忙,她也有足够的翻盘本钱。

    眼看着众人的讨论越来越激烈,该是痛打落水狗的时机了。

    安抚好了宁月,宁云主动走上前去,对着凌风含笑点头致谢后,站在宁璞玉的面前。

    面对嫡姐,宁璞玉明显心虚,看她过来,握紧了拳头,让周围的人都很担心她会不会暴起发难。

    看了她一眼一眼,淡淡一笑,宁云对她说道,“把你的右手举起来。”

    “你要做什么?”宁璞玉反手就将右手藏在身后,她的紧张心虚和宁云的淡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使是开始相信宁璞玉的人,也带了几分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了。

    “举起来就是了,你又没受伤,不至于连手都举不起来吧?”宁云就是不说要她做什么,她越是这种气定神闲的态度,宁璞玉就越是心虚,她也不过是才十四岁的小丫头,论城府和曾是皇后的宁云差太远了。

    在众人的起哄声和嘘声中,宁璞玉不得不举起了右手,她并未发现自己右手有什么不妥,宁云的衣袖是拿在左手的,右手什么东西也没有。

    看着她右手腕上带着的金镯子,宁云的嘴角露出了笑意,“你既说是我推你落水,那你手镯上的金铃怎么会挂在我的背后?难道我用后背推你落水,然后你才想拉我一起的吗?”

    说完,她提了提衣领,后背果然响起了一声很轻微的脆铃声!

    “看哪!看哪!她后背上真的挂了一个金铃!是勾在衣服上的!”不知道是哪个大嗓门大声的喊了出来,在宁云背后的人都看的真真切切,一个花生大小的金色铃铛挂在宁云淡青色的衣衫上。

    墨竹上前,细心的帮宁云将衣服上的金铃取下,宁璞玉紧张的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伺机抢回来,可凌风在她抬脚的同时也往前踏了一步,拦在宁云身前,将宁云挡了个结结实实,毫不在意的对上宁璞玉满是恨意的目光。

    接了墨竹递上来的金铃,宁云刻意的走到周翼身前,将手掌展开,“还请这位公子帮忙看看,是不是我妹妹镯子上的金铃?”

    周翼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没等周翼动作,凌风已经一把扭住了宁璞玉的右手腕,卸了镯子举在头顶,“大家看,这个镯子上还有三个铃铛,这里是不是缺了个铃铛?

    站在近处的人,都开始点头称是,手镯上四个铃铛,明显缺一个铃铛,眼尖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面对扑面而来的责难,宁璞玉跺脚哭道,“该是我之前不小心挂上的吧!”

    就连周翼都寒了脸色,一拂身上的水迹,冷哼一声,“刚才这位凌公子分明说了,一路都是你拉着这位小姐在往前走!她毫无内力,怎么从内劲二层的你手上摘铃铛下来挂在自己后背?”

    真不愧是周翼,这么快就看清形势,调转立场了!
正文 第7章 将计就计5
    &bp;&bp;&bp;&bp;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没人再多看宁璞玉一眼,相信明天开始,这个心思歹毒,诬陷嫡姐的宁家庶女,一定会如她所愿的名扬京城。

    墨竹上前,为宁云披上披风之后,宁云充耳不闻周遭的各种议论声,大大方方的对着凌风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她周身的那种淡定平静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忽视了她之前因为抱着宁璞玉,而沾上的满身水渍,“多谢公子相助,小女子失礼了。”

    凌风爽朗的笑了起来,对着她一拱手,“不敢当,不过是看不过好人被冤枉罢了,小姐在妹妹落水后马上就呼救,可没想到帮了个白眼狼。”

    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的宁璞玉,宁云对凌风摇了摇头,惋惜自责的说道,“再怎么样,她也是我妹妹,都是我平日里对她关心太少,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

    眼神在宁云和宁璞玉之间来回几次,凌风笑道,“你是个心善的,就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善心的对你!”

    不屑的瞥了一眼宁璞玉,又看了看宁月,对着宁云看似真诚的劝道,“小姐还是有点防人之心的好。”

    看着一脸认同神情的宁月,宁云笑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知公子在何处落脚,我自会遣总管登门道谢。”

    凌风摆摆手,潇洒的转身离去,“山野之人不足挂念,就此别过,诸位再会!”

    众人都感叹这位公子人品高洁,不求回报的仗义直言,均对他拱手道别,还有些好事的,请他去自家喝酒,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看得出凌风很受大家欢迎。

    看着他大踏步离去的背影,宁云嘴角露出了笑意,看穿了她的目的,却还没有说破的一直帮她,这个凌风的内心,倒和他粗犷直爽的外表不符,是个妙人呢!

    只是他就这么走了,到底是真的不求回报的仗义直言,还是另有目的,倒叫她不好判断了。

    凌风消失在人群中后,周翼走到宁月和宁云身旁,面色带了几分赫然,真诚的道歉,“宁小姐,真对不起,之前我太莽撞,还望小姐千万不要介怀。”

    从前世几十年的相处中,宁云早就知道,对周翼来说脸面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获得利益,他甚至可以向宿敌低头认错。

    刚才宁璞玉脱口而出叫破了周翼隐瞒的身份,周围人早就竖尖了耳朵听到了,围得更紧一些,正等着看好戏。

    周围的流言秽语越说越难听,而当事的宁璞玉低垂着头死不开口,身为长姐的宁月不得不出头,对着周翼福了福身,和宁云一样装作不知道周翼身份,低声说道,“公子言重了,小女子是宁府长女宁月,这是我二妹宁云,今日多谢公子救了我四妹宁璞玉,改日我们自会登门拜谢。”

    姐妹内讧这件事提也没提,宁月她根本就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报出自己的名字,可眼下都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周翼又亲自过来道歉,自己还毫无表示,宁府就要落个教女不当的恶名了,只能咬牙低声介绍了下两个姐妹。

    天顺朝有皇律:只有嫡子女才能取单字为名,庶子女都是双字。唯有皇族男子可以例外,皇族公主依旧是皇后嫡出的才可以单字为名。

    周翼早就从围观人的议论中知道了两姝的名字,眸子闪过一丝亮色,而听见宁璞玉这三个字的时候,眼中却透了寒光,看也不看一眼地上的宁璞玉,笑着对宁月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宁小姐不必介意,更无须特意登门致谢。”

    被众人围着看姐妹内讧的热闹,还被各种奚落嘲笑,宁月只觉得宁府的颜面都被宁璞玉给丢尽了,面上虽从容,心中早就一肚子火,不想继续和周翼寒暄下去了。

    抢在要开口告辞的姐姐前面,宁云上前一步,很是忐忑的对着周翼请求道,“公子还请息怒,我妹妹年少无知,累得公子也被人非议,还请公子原谅妹妹无心之过。”

    “云儿!你。。!”听见宁云这么说,宁月急的直跺脚,当着周翼和四周看热闹的人面,又不能直接骂她痴傻,这时候了,还想着给宁璞玉辩解,气的脸都红了。

    宁云一脸惋惜,对着宁月哀求道,“就算是做了错事,到底是我们妹妹,姐姐就不要生她气了吧。”

    “云小姐言重了,”宁云三言两语就把此事归于宁璞玉的年少无知,周翼也乐得接受这个结论,客气的笑道,“在下岂是那种无度量之人?还请放心,此事就此作罢。”

    宁云这才微笑着福身致谢,暗道恐怕在他的心中,宁璞玉已经变成了他的污点了,一辈子不会作罢了。

    周翼都表示不计较了,宁月更不好当着他的面发落宁璞玉,只能咬牙忍了,气鼓鼓的对着周翼虚福了福算是告辞,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满意的听到周翼表示不介意,宁云上前,扶起宁璞玉,轻轻的将她推到了周翼面前,略带了些责备的语气说道,“璞玉,还不快谢过公子救命之恩,你今日可是差点丢了性命了。”

    冷不防被推到了周翼面前,宁璞玉手忙脚乱的福身道谢,强压下扑扑乱跳的芳心,怯怯的抬眼偷看他,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在两位嫡姐身上,对自己看都不看一眼,很快又对着宁云微笑客气的寒暄。

    面带微笑的看着周翼的表演,没人看见,宁云被袖子掩盖住的手,长长的指甲,将自己手掌扎的血肉模糊,衣袖上绽开了朵朵血花。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要面对着周翼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是需要多大的毅力!

    宁云笑着牵了宁璞玉的手,转头看了一眼气鼓鼓独自远去的宁月,对着周翼带了几分歉意的说道,“若是公子改日有空,还请来我宁府坐坐,”

    颇有深意的看了宁璞玉一眼,对着周翼真诚的微笑,“我四妹会很欢迎的。”
正文 第8章 母亲的处置1
    &bp;&bp;&bp;&bp;宁月气鼓鼓的上了马车,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宁云进来,侍女们将车帘一放下,宁月就对着宁云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这性子,也太容易叫人欺负了!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维护她!”

    说着就扭头看一边的窗纱,双手抱胸,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在生宁云的气。

    宁云扯了她的袖子,轻轻的摇了摇,一脸赔笑的解释道,“我哪是为了她?我是为了别人不笑话咱们宁家罢了,等回去母亲自会定夺的。”

    ?

    提到了母亲宁夫人,宁月这才消了气,拿指头戳了她的额头,没好气的说道,“回去看母亲怎么收拾你们俩,都不叫人省心。

    要不是你运气好,铃铛钩你身上了,再加上有人肯出来说句公道话,我看你今天早就被她害死了!”

    她提起了,宁云就想到了凌风,既然能一眼看出宁璞玉是二层内力,怎么会看不出她也身怀武艺?却不说破,还站出来拉偏架。

    ?

    但她前世确实对此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该不是她认识的熟人,大概只是偶遇。

    ?

    再说,那铃铛哪是凑巧才挂在她身上一直没掉的?自从宁璞玉的铃铛被她的衣服勾了下来,她就一直拿内力护着铃铛,这才能在最后时刻翻盘,之前一直有恃无恐,也是凭着这个。

    等她们回到府里,才进大门,尚未下马车,宁夫人的侍女奉琴就站在车厢旁,一边扶了宁月、宁云下车,一边恭敬的禀道,“夫人知道四小姐外出落水,找了大夫在府内候着,叫奴婢等小姐们回来了,陪着三位小姐去夫人房里。”

    宁月和宁云交换了一个眼色,宁月得意的对着妹妹挑了挑眉,言下之意就是看到时候母亲怎么收拾你,而宁云则只是笑了笑,一顿责骂是跑不了的,就看是谁遭殃了。

    姐妹俩是嫡女,面对生母并不是那么恐惧。

    而等她们俩进屋后,从婢女的马车上下来的宁璞玉一听奉琴的话,顿时就苍白了脸色,跟在奉琴后面,脚步都开始蹒跚起来。

    宁夫人保养的极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上五岁以上,穿了丹青色的洒金遍地花裙子坐在厅中,有管事拿着账册在和她回禀事情。

    她一直都在沉默的品着茶,偶尔问上两句话,管事都一一作答了,小心的看着主母脸色,待她满意的点头,才敢接着往下禀报。

    一见女儿们回来,宁夫人就对着管事挥了挥手,管事识趣的合上账本恭敬的退下,临出门还不忘客气的给两位嫡小姐躬身请安。

    宁夫人的目光落在宁月宁云姐妹身上,见她们气色还好,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她们俩进来坐在自己身边。

    在姐姐们身后,一直缩着身子的宁璞玉衣服早已换了干净的,就是头发还有些湿润,畏畏缩缩的跟在二姐身后,一脸忐忑的看了一眼嫡母宁夫人,求助的看着站在宁夫人身边自己的生母陆姨娘。

    宁夫人冷笑着看了宁璞玉的小动作,下巴轻抬,站在她身后的奉剑就赶紧招呼府里的女大夫为大小姐和二小姐诊脉,等宁云坐下了,奉剑就拿了细棉巾子,站在宁云身后为她细心拭****抱着宁璞玉而被水沾湿的头发。

    趁着夫人还未开口,恭敬的站在夫人身后的陆姨娘就赶紧给自己的女儿宁璞玉递了个眼色,让她跪下说话。

    奉琴刚为大小姐和二小姐搬来了绣凳,宁月、宁云面对母亲坐下的同时,宁璞玉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宁夫人的正对面。

    宁夫人眉头都不抬一下,仿佛没看见似的,接过陆姨娘奉上的燕窝羹,低头喝了一口,蹙了眉头对着奉棋说道,“今日的燕窝,冰糖下的多了些,有些甜了,你端下去吧。”

    她说话轻轻柔柔的,很难想象她和宁将军一样,出身武将世家,但周身的气势却让人不容小觑。

    只看母亲这样,在场的人心中均是一沉,夫人分明是有了怒气。

    女大夫望闻切问了半晌,才福身对着夫人禀道,“大小姐和二小姐无碍。”说罢,偷偷抬头,见夫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又见夫人问都没问过一身湿透,跪在地上的四小姐,话一说完,女大夫就马上退到了一边,有多远避多远,哪里还敢上前给宁璞玉诊治?

    听闻亲生的两个女儿没事,宁夫人脸色缓和了不少。

    视线落在长女身上,宁月哪敢在母亲面前隐瞒什么?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从姐妹被人群挤散到宁云告辞离开,半点都没有落下。

    她说话时,宁璞玉始终都是以头触地,乖乖的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满身的冷汗将她半干的衣衫又湿透了。

    宁夫人就着奉棋捧着的托盘以茶漱了口,接过丝帕轻拭了嘴角,动作优雅的将丝帕放回到茶几上,自嘲的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养出的好女儿,为了能多看男人一眼,竟不顾自身安危了。”

    提也不提宁璞玉诬陷嫡姐的事情,但大家都知道,不提她的这个错,宁璞玉就不会因此受罚,此事更不会就此作罢。

    听了这话,陆姨娘哪里站得住?

    几步走到宁璞玉身边,和她一样跪下以头触地,不住磕头,哀求道,“夫人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夫人万莫因着奴婢的过错,气伤了身子。”

    在砰砰的磕头声中,宁云接过奉剑递上来滚热的红糖姜茶,一声不吭的喝着茶,抬头一看姐姐宁月,也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绣帕上的针线活,一点为宁璞玉母女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不一会儿,宁璞玉额头已是一片青紫,陆姨娘额头上见了血,磕头时,能听见额头撞青石板发出的叩叩闷响。

    “好了。”宁夫人语气平淡的喝止了两人,伸出保养甚好、涂了蔻丹的指甲摆弄着茶几上装饰的粉晶桃花盆栽,满眼的粉色更衬的她指间莲子米大小的翡翠戒指,越发碧绿通透。
正文 第9章 母亲的处置2
    &bp;&bp;&bp;&bp;一眼都不看她们的吩咐道,“璞玉回去把女则、女卷抄一百遍。陆姨娘,天气热了,我和小姐们都缺几件夏天的衣衫,你带着璞玉做几件衫裙给我们吧。”

    陆姨娘连声应是,带着璞玉重新磕了个头,逃命似的退下了。

    冷笑着看着陆姨娘和宁璞玉的背影,宁夫人对着奉棋,没事人似的吩咐道,“摆菜吧,小姐们也都还未用膳呢。”

    两世为人,宁云此时才能体会出母亲的高超手腕。

    女则女卷抄百遍是小事,让她们做衫裙才是真正的惩罚。只说做几件衫裙,又没说死数量,母亲没点头,她们就得一直做下去。

    有了这个由头,这对母女就不能随意的走动,等于是软禁了她们,而且不提她构陷嫡姐的事情,以后随时都会找她们算账,这才是叫她们母女俩寝食难安的。

    陆姨娘一向很会察言观色,将母亲服侍的很好,可她女儿做下的这件事,足以将她到宁府以来这二十几年的辛劳全给抹杀掉。

    没有一个嫡母能容得下诬陷嫡姐的庶女,现在不发落宁璞玉,不过是不想人家说嫡母容不下人,等京师的人过段时日忘了这件事,随便找几个由头,都足够打发陆姨娘和宁璞玉母女了。

    不动声色的就处理好了这件事,宁云发现,母亲远比她记忆中的要精明能干。

    前世母亲百般阻止她接近周翼,早被她恨的入骨,半句话都不愿和母亲说,母女情分到后来几乎没有了。

    想想自己前世做的那些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宁云就恨不得手刃了那个痴傻的自己。

    席上,宁夫人为宁云夹了一筷子菜,满是慈爱的说道,“云儿,这是你爱吃的糖藕。”

    “多谢母亲。”她夹了放在嘴里,有了亲人在旁,糖藕也变得更加香甜。

    “今天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宁夫人对着二女儿微笑,宁云则回给母亲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了母亲如何处置陆姨娘母女后,宁云就明白,在宁夫人心里,宁璞玉是不是宁云推落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出了这事,家族丢脸是一定的,但宁府嫡女却不能传出失礼的名声,损失要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看着母亲和妹妹两人相视一笑,宁月蹙眉将筷子啪的拍在了桌子上,很是生气的嘟嘴抱怨道,“她那还叫做的好?跟着四妹一起发疯,为了看男人自己都扑到水里去也就算了,还诬陷嫡姐!

    在怡王殿下和满京城人面前闹出这么一出,亏得是有人仗义直言,叫云儿洗清了嫌疑!

    咱们宁府的脸都叫四妹丢尽了,不知道日后别人会怎么笑话我们家,我最近都不想出门了。”

    宁夫人无奈的摇头,给宁月夹了一筷子菜,示意她接着吃饭,微微叹了口气,“月儿,你若是有你妹妹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哪里不懂事了?”宁月一听就像是猫炸了毛一样的跳了起来,指了宁云说道,“云儿才是不懂事,这样的四妹还要她做什么?她居然还在人前护着她,我都气死了!”

    再次摇了摇头,宁夫人拉了她重新坐下,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长女,从小跟着我长大,也怪我太宠你了些,现在也是该教你明白些事情,这段日子,你多和妹妹在一起,叫她和你多说说吧。”

    用完膳,宁夫人照例在奉剑的服侍下去散步,临走前对着姐妹俩说道,“明日,吴大人家的儿子满月,你们和我一起去赴宴。”

    久违的名字突然出现,宁云呆了片刻,才回想起关于这位吴大人的事情,“可是尚书右丞吴大人?”

    与惊讶的宁云相反,宁月则很是开心的挽了母亲胳膊,陪了她说话,“赵家妹妹可是会来?我有段时日没见过她了。”

    “母亲,我累了,先回去沐浴更衣。”如果她没记错,前世,她也曾听过关于吴大人家的秘密,这件事,需要她好好思量思量。

    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大女儿,再看看沉着冷静的二女儿,宁夫人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你们俩呀,真不知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了。”

    泡在微烫的热水里,宁云将前世的记忆梳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开始闭目思考明天自己要怎么做?

    明天若是处理的好,她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已经闭上了眼睛,躺在了舒适温暖的床上。

    可她却心神不宁,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难眠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起身走到梳妆台,拿起了黄历一看,今日是四月初四。

    记得在明天夜里,怡王府会出一个盗窃案。

    虽然报给官府是丢失了一些金银玉石,但后来跟了周翼,她才会知道,其实那次丢掉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对贵人来说,很是重要,追查了很久,才知道被人献给了周翼,他也没当个好东西,直接就丢到了密室收藏。

    他自己当初也是不知道的,东西丢了他虽生气防卫不严,却也不是特别重要的密室,没人常驻把守,丢了东西,甚至一时都没找到登录藏品的册子。

    但后来,有他不敢开罪的大人物来讨要,一查之下,才知道是在那个密室里给人偷走了。

    盛怒之下,周翼命人详查,他那时也是位高权重、忍忍巴结的皇子了,就连他也没办法能找回那个东西。

    而向他索要东西的那位不能开罪的大人物,也是手眼通天的贵人,他们到了最后,也没能找到那个。

    因为当初周翼非常上心,那东西的画像她也看了数十次。

    现在算来,还算是及时,就算是那些贼子已经准备好了,她也有时间提前去拿到东西。

    想起就做!

    她快速的盘腿,检查自己的内息!

    还好,她的好根基还在,内力在三层左右,她隐隐的感觉到触摸到了三层壁障,如果知道方法,很快就能突破。

    而她前世,见过天顺和其他各国一等一的高手,有时也会投其所好的闲聊几句,岂能不知道方法?
正文 第10章 夜探怡王府1
    &bp;&bp;&bp;&bp;在记忆中,寻常这个时辰,沐浴完,她就该看些书,然后就寝,和她度过的无数个日夜并无不同。

    可她现在有心抢在人前东西,哪有时间来耽搁在这些事情中?

    脸上做出疲倦的表情,对着睡在小榻上值夜的两婢说道,“我有些累了,你们下去吧,不需要有人值夜,没事也不要来叫我。”

    两婢不疑有他,看着她们俩关门离去,宁云贴在门上听着她们脚步声渐远,走到了不远处的耳房内听候她的差遣。

    确定她们俩是真的走了,宁云这才走到衣柜前,翻找出自己的衣物来。

    夜行衣是没有的,还好找出了她和姐姐扮小厮溜出家门时的深色衣服,也是合身方便行动的。

    记得前世听人说过,有种人皮面具,带在脸上可以掩盖自己本来的容貌,可她现在哪里去找?

    略一思索,宁云就走到梳妆台前,找出小盒子中的花黄,将脸上涂满了花黄,瞬间白皙红润的脸色就变得蜡黄不堪。又拿了眉黛在脸上到处擦了擦,弄的脸上花猫般的又黑又黄,脖子和手也都如此处理。

    细看镜中人,就连自己都觉得像是鬼魅般可怕,这才满意的换上了衣服,府里正好有颗双声树,宁云路过的时候,嚼了一片双声树的叶子,这是民间的偏方,吃了能让嗓子沙哑两个时辰。

    子夜,人最松懈的时间,一个黑影儿悄悄的溜出了将军府,朝着京城中鼎鼎大名的怡王府潜行过去。

    一路急行,宁云享受的感觉着风吹过身体的凉意,她闭着眼睛,肆意的感受和聆听着风在耳边吹过的细微呼啸声,再一次的感觉到,重活一次的感觉真好!

    熟悉的建筑群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迅速的找到了地方,顺利的潜了进去!

    当了十几年的怡王妃,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要怎么走!

    孟婆要的东西在怡王府的书房密室内。

    这个时间,怡王周翼应该还在外面应酬,并未回府。

    而他向来多疑,奉行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方针,密室布置都是在平常不起眼的地方,除了心腹,侍卫们都不知道具体所在,更不会过多关注,正好便宜了她行事!

    众多院落中,偏远的湖边小院内,她如猫般悄悄的落地,这个院子周翼很少用到,偶尔才去赏赏景,可就在这间书房隔壁的下人房内,却是暗藏了一个密室。

    小院没有人在,一片漆黑,宁云借着月光很快就找到了密室机关所在。

    一人高的花鸟大花瓶,她转到瓶子背后,看见一朵艳丽的红色山茶花,仆人们不会去打扫主子看不见的地方,这朵在墙边的山茶花上落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尽量不碰到灰尘,宁云小心的用拇指探入山茶花瓣中间,摸到了里面一个半圆形的凹孔,正好够放入一个男人的食指进去。

    周翼是皇族,有足够的资源去修习武艺,这个机关并不是府里最重要的密室,仅需要用四层的内劲就可以打开,而宁云正好是才练成的四层内劲。

    机关虽巧,但又怎么难得倒知道内情的宁云?

    深吸一口气,宁云瞬间发动内力透过去,只见瓷瓶中央发出一道轻微的火光,耳边马上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机关开启声。

    密室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些寻常难得一见的各色物品。

    但宁云并未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一步远的地方,仰头看了看密室门口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洞,这个小洞就在门的边缘,不注意看的话,绝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周翼生性多疑,府里所有的密室都会有两到三重保险,若是只开了第一道门,没有解除这个保险机关的话,瞬间就惊动院内的机关,入侵者会被隐藏在密室中的强弩射成刺猬,而与此同时,整个密室会往下沉到机关的夹层中去,紧紧的封闭起来,等候主人回来处理。

    默算了一下门口高度和需要的内力,她一手撑着门框,一手快速的将拇指伸进了洞里,在拇指一触到底的同时,就发出了自己所有的内力去冲击这个机关。

    双脚一落地,她就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响声,这才迈步放心的走入密室。

    很快就从中找到了自己目标中的东西,一个拳头大小的金盒子。

    大概没被当成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被摆在房间的古玩架上,这个盒子被随意的放在木质的架子上。

    她是第一次看见实物。

    六边形的盒子上面有个鹌鹑蛋大小的青色石头,坑坑洼洼的看着就觉得不是好东西,宁云捏着石头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形状奇怪的青色玉牌,上面有繁复的阴刻花纹,看着像是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一部分,不是单独做出来的玉牌。

    原想着只拿走玉牌方便携带,也不容易被发现东西丢了,岂料她试了几次,都无法将玉牌从盒子底下拿出来,无奈之下只能连盒子一起带走。

    随便找了个布,将盒子绑好挂在腰间。多了这个盒子,她行动丝毫不受影响,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就在走过一片游廊转角之际,她正在飞奔,突然眼前一黑,一个人影和她一样快速的朝着外面冲了过来!

    还好随风心法她练的极熟,一提气,瞬间身子拔高了两尺,在空中一拧腰,就地翻转了一圈,堪堪的避过和人相撞的命运!

    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遇见人,宁云心脏狂跳,当即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未等她落地,来人就一拳攻了过来!

    幽黑的夜色中,他的拳头带着丝丝金光在宁云的眼前越来越大!

    内劲带金色是无坚不摧的锐金功特有的表现!

    头猛的朝后一仰,宁云在空中翻了过去,脚上带着内力,悄无声息却雷霆万钧的朝着那人的面门踹了过去!
正文 第11章 夜探怡王府2
    &bp;&bp;&bp;&bp;这种时刻哪容得了她保留实力?全部的四层内力全力朝他攻了过去。

    没想到宁云居然在危急时刻还有反击的力量,那人一侧头避开了她的攻击,变拳为爪,朝着宁云要害抓去。

    脚尖没有触到人,她马上就知道自己攻击落空,当即一个翻身跃开了老远,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口中不断的喘着气,这短短一息的时间,她已在生死边缘过了一遭。

    不容她有回气的机会,那人迅速的变招冲了过来。

    拳头带起锐利的破空声,行动间金光闪耀,此人实力至少是锐金功六层以上!

    金系功法无坚不摧,和他硬碰硬显然不是良策,宁云运起内力拼命的躲闪,那人招招直扑要害,她仅仅是修炼了心法,前世今生都没什么和人战斗的经验,只能勉强运招抵挡,很快就落入下风!

    那人出招如雨,她疲于应付,很快就出现破绽,被他一拳轰中了胸口!

    连着急退了好几步,她一连倒退到柱子上,被厚重的柱子一挡,才止住身形。

    可那人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她,又疑惑的看了下自己的右拳,刚才他的拳头打在她的胸口,柔软的触感让他知道,他击中的是一个女人。

    这时,缓过神来的宁云才来得及看见,这人的左手上,赫然拿着她今夜的目标——装了小金盒子的包裹!

    刚才打斗时顾不上,没想到竟被那人趁机抢了过去。

    强压下口中泛起的血腥味,她脚尖轻点,运起功法,内力瞬间布满了全身,主动朝了那人攻去。

    事关自己的生死,她必须抢回这个东西。

    已经触到壁障的四层内力和六层相差虽大,但宁云用的是以命博命的架势,关系自己身家性命,她必须不惜一切的夺回东西,竟能和无坚不摧的金系功法战平手!

    不知是知道了她是女人有所顾忌,还是觉得不值得和她以命换命,那人一时间竟和她陷入缠斗,被她窥见个破绽,一掌劈向他紧握包裹的左手。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动静。

    正在交战的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刚才那几声,分明是弓弦急颤的嗡鸣声!

    而那人不顾她的攻击,大手一挥,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就地一滚。

    隔着那人的肩膀,她看见几支泛着幽绿色的利剑刺入墙壁!

    而那个人则是结结实实的受了她一掌,闷哼一声,搂着她闪身进了旁边的小花园!

    “追!!”眼看刺客就要跑了,怡王府的侍卫顾不得其他,纷纷拿出武器,翻墙冲进了花园!

    到了花园,宁云来不及说话,一指水池中的高大假山,他瞬间会意,毫不犹豫的朝那里飞扑过去。

    没有浪费丝毫时间,在他扑过来的同时,宁云手就远远的伸了过去,一触到假山石,就迅速的按下了机关,趁着暗门大开的时机,一把抓了他的衣襟,将他和自己一起扯进了暗门。

    假山内的密室很小,只容一人藏身的地方躲了两个人,挤得无法转动身子。

    她被那人抱在怀里,看见自己之前抓住的他的衣襟内,咕噜噜的滚出了一个浑圆的金色珠子,上有朱红色的天然流纹。

    珠子有拇指大小,一滚出来,就被那人伸手接住,手指微动,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搜!一定要找出这些人来!”侍卫们冲进花园却找不到人,不免恼羞成怒,纷杂的脚步声不断的在四周响起,却没人来找过这里的密室。

    这是周翼保命之地,怎么会说给这些寻常侍卫知道?

    搜索了片刻,发现确实没有人,这些人朝着其他地方找了过去。

    两人均是松了口气,那人才扯了自己的蒙面巾,露出一张宁云前世从未见过的脸,对着她问道,“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宁云已听出了他的身份!

    前世宁云就有一项特殊的本事,只要是她听过的声音,都能过耳不忘!

    而眼前这人的声音,她绝对很难忘记!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以这种蒙面又易容的模样,出现在怡王府中。

    那人见宁云不回答,伸手就想去摘下她脸上的蒙面巾。

    和他不同,宁云只是涂了脸,并未带上人皮面具,岂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手快速的在密室的墙壁上一抹一按,密室暗门大开,宁云手一撑他胸口就跃了出去!

    见她出来,那人也跟着缓步走出。

    朝着他伸手,故意用自己嘶哑的声音说道,“东西还我!”

    他们实力有差距,强抢很难抢回来,也怕引来未走远的侍卫们。

    那人面上出现了几分笑意,故意举起东西朝着她晃了晃,“不给,除非你告诉我你是谁?”

    这种时刻他居然还有心调戏于她,宁云几乎要气炸了肺!

    刚想要动手,就听见一些脚步声朝着这里而来,有人远远的说道,“全部重新翻一遍!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天遁地不成?!”

    此时走为上策,宁云只能放弃抢回东西的念头。

    但她不能就这样空手离开,指了指那人的手,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拿到的金蟾珠是假的,若想知道真的在哪里,就要把东西还给我!”

    说着,她朝着来人相反方向疾掠而去。

    那人没想到她能一口叫破金珠的名字,更指出是假货,当即发力跟了过去,追上她问道,“真的在哪里?”

    冷笑一声,宁云看着他的左手包裹,“东西还我,我就告诉你。”

    “那我怎么知道你的情报是真是假?”那人哪肯上当,伸手就朝着她抓来,想要擒下她。

    游鱼般的躲过了他的攻击,宁云对他说道,“若是我现在大喊一声,余洋凌风在此,你说怡王会怎么样做?”

    那人闻言动作一顿,还未等他开口,宁云就灵巧的翻过了两人高的围墙,等他反应过来也追出去时,再看不见她的身影。

    但他并未露出失望的神情,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保养得宜的指甲缝内,有些黑色的粉末,加上宁云和他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抹了一点点粉末在衣服上,很难发现的了。

    轻轻的弹了弹指甲,他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回头看了一眼怡王府高耸的院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正文 第12章 夜探怡王府3
    &bp;&bp;&bp;&bp;一路小心潜行回到了家附近,再三确定无人跟踪之后,宁云才悄悄的回到了房间。

    此时才是丑时,她这番出去,不过只用了一个时辰而已。

    快速的换好了衣服,自己拿湿帕子擦净了脸上的掩饰之物,看了镜中人和往常并无异状之后,她才松了口气,走到床上坐下。

    只有在自己家里,她才能放松下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将衣服都汗湿了。

    重生后的第二夜,惊险百出,差点就回不来了。

    好容易得手的东西又被人夺走,想到这里她就满腹怨气,但想起那人的身份,她嘴角又带了几分笑意。

    今天才见过的凌风,白天就觉得他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没想到晚上就能在怡王府遇见。

    金蟾珠对修习锐金功的人有提高实力的功效,尤其是在突破壁障时,能极大的提高升级成功率,也难怪他这么急切的想要。

    前世的周翼费劲了心机才拿到了金蟾珠,但在突破六层壁障时,却发现金蟾珠是假的,后来虽然堪堪的突破了壁障,却元气大伤,导致境界一直停滞不前。

    直到好几年后,他才找到了真正的金蟾珠,但他那时已经成为太子,无心修炼,金蟾珠也就被当做赏赐,赐给了其他部下。

    既然来府里偷东西,显然不是周翼那一边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神秘叵测的凌风,说不定也能成为她的盟友。

    他自称是余洋人士,现在看来,只怕不会是实话了。

    要怎么找到他,倒是一个大问题,毕竟自己要的东西在他那里,她总不能大海捞针吧?

    得想出个办法才行。

    或许,用寻找救命恩人的名义请母亲出面找人,会是一个好办法。

    直到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她才想起,她被凌风结结实实的轰了一拳,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特别的难受,自幼修习的宁家内功心法在体内自动运转,如此运转几个周天之后,她竟觉得伤势好了大半。

    而之前才刚刚突破屏障,竟然有些松动的迹象。

    当即起身盘腿而坐,全力冲击第四层顶峰!

    就在鸡鸣声响起的同时,宁云内力滂湃而出,床帘无风自动,整个房内都刮起了一阵大风,吹的环佩叮当作响。

    再睁开眼时,宁云已迈入第四层巅峰,只需加以时日、苦修夯实基础,就可继续晋级到第五层。

    世间功法从一到十,第五层已经是各大家族竞相招揽的对象,五层的实力,在寻常的小城,可以成为一方豪强,足以保证家族衣食无忧。

    就算是她的父亲,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宁征,也不过是内劲七层的实力,就能成为一方将领,镇守要塞。

    在这天顺朝,她终于有了些许自保的实力!

    **************

    凌风出了怡王府,左绕右绕的到了一处很不起眼的宅子。

    他一落地,早有心腹守在一边,跟着他前后脚进了门。

    房内灯火通明,凌风一进门就扯掉了蒙面巾,撕下了人皮面具丢到侍女手中,桌上早已准备好了水让他清洗。

    “恭喜主子拿到金蟾珠!”心腹见他神色,出声贺喜。

    “没拿到,但也不算失败。”凌风洗了脸,坐回到太师椅上,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对着心腹说道,“今夜和人过了几招,在她身上留了记号,你去找找是哪家的,回禀给我。”

    心腹领命去了,凌风收拾了一阵子,这才又戴上了另外一个人皮面具,变装潜到了京城一座气派的宅子内去。

    等他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惬意泡在汉白玉水池中,正在享受侍女为他按摩放松的服侍时,心腹敲了敲门,他眼也不睁的说道,“进来吧。”

    心腹这才走进来,“主子,知道了,来人进了宁家小姐们的绣楼。”

    “宁家?”他睁眼看了心腹一眼,心腹双手奉上了一个写了大大‘宁’字的册子,他接过来翻了几页,随口说道,“看年岁,宁家的大小姐宁月,二小姐宁云都有可能,四小姐宁璞玉年纪也差不离,其他的都太小了。”

    宁家的册子不厚,主要都是宁家边将的资料,关于小姐们的就更少,他翻了一下,将册子丢回给部下,“宁璞玉只有内劲两层,晚上和我交手的至少是内劲四层以上的实力,不可能是她,只能是宁月和宁云两人其中之一。

    宁月白天没出手,不知是不是隐藏了实力,但能看出她城府不深,喜怒颜于色。

    二小姐宁云有功夫在身,虽不知道是几层,可她善于隐藏自己,又工于心计,该就是她了。”

    短短几句话,就能分析出形势,做出自己的判断,显然这凌风也不是寻常人。

    “先不要打草惊蛇,暗中召集探子去盯着宁府动向。”

    “宁家世代武将,该不会这么早站队,和怡王勾结起来吧。”心腹收好了册子,半跪在地上和他说着话。

    凌风在侍女柔若无骨的纤腰上捏了一把,引得她一声娇呼,格格的笑了起来,将柔胰伏在他的胸口一副任君采摘的诱人模样,他笑了笑,抬手挥退了侍女,起身自己穿衣,想到今夜交手的宁家女子,嘴角露出几分笑容,“若是勾结在一起了,就不会夜闯,而是直接去要了。”

    走到桌边,拿起从宁云处抢来的盒子,打开看了看,也试着拆了拆,发现拆不下来,遂整个丢给了部下,“找人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

    随着境界的提升,宁云所受的内伤也痊愈大半,她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一夜未眠,她完全不觉得累,精力十足,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之一。

    绿萼和墨竹像往常一样,服侍她梳洗,却总觉得主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今日她们姐妹要随着宁夫人一起出门赴宴,自是要好生梳洗打扮一番。

    绿萼和墨竹熟练配合着服侍她梳妆打扮,趁着她们为她梳头的功夫,宁云打开自己的首饰匣子,翻找出一个式样简单的银簪,用手指试了试锋利程度,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

    或许,现在会比前世更值得期待。
正文 第13章 草灰蛇线
    &bp;&bp;&bp;&bp;吴家家主吴孟臣是正四品的尚书右丞,品级不高,权力却不小,加上吴家又算得上是外戚,宫里颇得圣宠的唐淑妃是吴孟臣的表姐,素日里对他也颇为照顾,京城里的世家们因着这层关系,颇卖吴家的面子。

    吴夫人的娘家孙家和宁夫人的娘家是世交,两人虽差了些年岁,却难得的投缘,算是手帕交。

    吴夫人嫁入吴府后,接连夭折了两个孩子,这是好容易才有的嫡长子,吴家对他满月的重视也就能解释了。

    宁夫人带了姐妹俩一起去,先去主母的房间看了小婴儿,夸了几句,拿了金玉的长命锁和如意之类的吉祥物件。

    这婴儿如宁云所料,长的很是瘦小。精神不是很好的被包在包裹里,被奶娘抱着,不断的哼哼唧唧的哭闹,奶娘在一旁小声的哄着抖着。

    在前世,这瘦弱的孩子也不会活很久,记得满月没过多久就夭折了,看着他面黄肌瘦的样子,完全不似健康婴儿般脸色的红润。

    看的宁云不由的心中一痛,前世她没有孩子,也最见不得孩子受苦。

    暗中握了握拳,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吴夫人勉强露出的笑容下难掩愁意,眼角含泪的携了宁夫人的手,坐在床上拿了帕子拭泪述起苦来,“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没日没夜的啼哭,淑妃娘娘帮着找了许多太医瞧了也不见好,真是生生要了我的命。”

    宁夫人见她泪如雨下,看看孩子瘦骨嶙峋的样子也实在叫人揪心,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了几句,也说不出什么能帮忙的话。

    趁着两位主母在房内说话,宁月带了宁云出去,想去找些要好的姐妹说话,宁云则借口想四处看看,支走了贴身侍女绿萼,快步走到了后院。

    前世她也曾来过吴家数次,女眷们可以进内院,地方和人物她都还记得,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她的运气很好,那个人正独自一人。

    府里大摆筵席,所有的下人都很忙碌,没人会注意这个偏僻的地方。

    宁云紧握手中暗藏好的簪子,微笑着靠近了她。

    和前世一样的面容,只是年轻了不少,一看宁云向她走来,愣了一下,见宁云身上穿着上等丝绸做成的衫裙,估计是客人家的小姐,遂对着宁云礼貌性的福身行礼。

    宁云本就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又有心要置她于死地,趁她弯腰不备,一把将她推在身后的树上,手中的簪子如急雨般落下,将她身上的要害连刺了好些窟窿。

    那人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知为何自己就引来了杀身之祸,靠着树慢慢的倒下,血很快就涌出,浸湿了衫裙,缓缓的流淌到地上。

    前世里不知道为周翼杀过多少人,宁云对死人早已不陌生,更不会如寻常深闺小姐那样遇见点事情就惊慌失措,即使没有武艺在身,她也不会畏惧杀人。

    没有浪费时间,宁云抬手拔下那人头上的珍珠银簪,反手刺了自己好几下,都是不怎么深的伤口,流血的样子却很是吓人。

    将珍珠银簪放回那女人的手中,又拿出帕子将自己的簪子抹干净血,重新插回头上,将帕子在袖中藏好,看了一眼倒在树下,死不瞑目的女人,自己蹒跚着走出去准备呼救。

    能顺利杀掉那个女人,这一局,她已赢了大半!

    身上溅了不少血的宁云没敢走大路,一路疾步走着小路,很快就避着人绕到了吴夫人的院子附近。

    虽说是孩子满月的宴席,客人们都是客气的看过孩子之后就去了外面,和朋友聊聊家常、说说时政之类的,到了这个时间,该来的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除了闺蜜宁夫人外,并没有外人在吴夫人的小院内。

    宁云掐准了时间才出现,为的就是不想事情闹大。

    还没走到吴夫人院子,前面不远处突然有扇门开了,吴家家主吴孟臣和一个年轻男子快步冲了出来,吴孟臣看见宁云这副惨状,一脸惊讶的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想要扶住她,“宁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一把抓住了他,宁云结结巴巴的说道,“孩子.。吴大人.。你的孩子.。。”

    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可还未能有一个嫡子女存活下来。一听孩子有事,吴孟臣连宁云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朝着妻子的卧室冲了过去。

    跟在吴孟臣身后出来的年轻男子则是走向了宁云,将身上的银白色锦袍外衫脱了下来,只剩身上的青色长衫,披在宁云身上,柔声问道,“小姐可还能走?我叫大夫过来给你瞧瞧吧。”

    宁云本没太在意他的长相,直到他出声,宁云这才快速的看了他一眼。

    对此人她并无印象,该不是前世认识的人,可他这声音,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似得。

    来人穿了宝蓝色的箭袖常服袍子,衣服的领口和袖口处滚了金色的边,除此之外别无花纹,仅在腰上坠了一个白玉的腰佩,整个人显得干练爽利,加上他自有一种气度,猛一看,绝对是个能迷倒不少女子的英俊公子!

    为她披上衣服后,那人道了声得罪,顺势就将宁云的袖子挽起,看了看她胳膊上的几个尚在出血的伤口。

    宁云哪耐烦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她岂能就这样任由陌生人查看?万一被他看出了什么,自己就要弄巧成拙了。

    露出烦躁的神情,伸手推开他,将衣服在颈下按住,抬腿就往吴夫人屋里走去,一脸焦急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要先去看看孩子!”

    才走到屋门口,远远就听见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她的脚步更快了。

    还没迈入门槛,迎头就遇见有人急冲冲的冲出来,她没想到屋里还会有人出来,大力之下,差点被那人撞个跟头,还好那位公子一直跟在她身后,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沉声提醒道,“吴大人!今日可是令公子的满月宴!”

    再次感觉到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趁着背靠在他身上之际,宁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确定对他没有丝毫的印象。
正文 第14章 伏笔千里1
    &bp;&bp;&bp;&bp;大概二十五六的年岁,俊毅的剑眉鹰目,八尺的身高,外衫给了宁云,身上穿了合身的箭袖常衫,更显得他猿臂蜂腰,配上他微黑的肤色,一看即知是身上有功夫的。

    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一双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双眼,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此人看着不像是等闲之辈,宁云不由得开始猜测他的身份。

    但事态紧急,这个想法仅仅是一瞬而过,宁云并没有过多的时间耽误在这个人身上。

    吴孟臣看见宁云,一脸紧张的抓住她的双臂,连声问道,“儿子,我儿子怎么了?!你说呀!”

    宁云被他捏的生疼,不能动用武力的情况下,她根本不是成年男子的对手,扭了几下都没能挣开,还是她身后的那位公子出手如电,屈指连弹他手臂,趁着吴孟臣松手之际,宁云一闪身从他身体和门的缝隙间挤了进去。

    屋里早已是一片混乱,孩子的襁褓被打开了,脱的精光躺在床上哇哇大哭,吴夫人也是脸色苍白的一边低声哄着孩子,一边手忙脚乱的为孩子穿上衣服,宁夫人站在一旁帮忙她一起裹好孩子。

    几步冲到床前,宁云一把将吴夫人为孩子穿衣的手拉开,厉声道,“孩子身上有针!孩子被人扎了针!”

    吴夫人尖叫一声,和紧随着宁云进屋的吴孟臣一起,慌乱的在孩子身上摸着,好容易才哄好安静下来的孩子,又被他们弄的哇哇大哭。

    眼看着屋里闹成一团,宁云正要上去将两人拉开,没想到那位公子却抢先一步,上前去拉开了吴孟臣,客气的说道,“这样不是办法,我手下有些精通医术的人,找他们和大夫一起来看看孩子。”

    吴夫人心疼的将孩子搂在怀中不住的小声哄着,吴孟臣这才惊醒过来,拱手连连道谢,“有劳卫大人了。”

    被吴家夫妻挤到一旁的宁云听的眉头一跳。

    大人?

    那就该是朝廷的官员了。

    手下有精通医术之人,可他看样子也不像是太医院的,那就很有可能是京兆伊的人,甚至很可能是捕快之类的。

    之前计划的时候,可并没有算到会有人在此地,在她前世的记忆中,吴孟臣似乎和江湖中人交情匪浅,若此人是江湖中人,只怕事情要起一些变故了。

    宁夫人这时才看见自家女儿身上也到处都是血,抢上前来抱住女儿,连声问道,“云儿,云儿,你怎么样了?可是遇见了歹人?”

    一向冷静的母亲声音里带了哭腔。

    心中一暖,宁云尚未答话,那位公子就笑了一声,抢在她开口前朗声说道,“宁夫人,小姐无大碍,只是伤口颇多需要大夫包扎一下。”

    好像极相信他似的,宁夫人连连点头,起身拉着女儿左看右看,看见她看似严重的伤口,眼中的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滴落在衣服上,将衣服染上朵朵深色泪花。

    感受到母亲浓浓的母爱,伸手拭去母亲脸颊上的泪水,宁云眼中也有了水光。

    眼角看见那个男人正很有兴趣的打量观察自己,他审视的目光让宁云十分的不舒服,加上心中有鬼,不愿和他正面对视,不动声色的转了个方向,侧对着他。

    “这位是?”宁云故意低声问母亲。

    惊魂未定的宁夫人拉了女儿的手安慰道,“这是锦衣卫的同知,卫毅卫大人,有他在,你不用怕的。”

    宁云心中思绪急转,思来想去都想不出好办法来解决自己目前的问题!

    只恨自己不能动用武力,时间又太仓促,不然一定会做的天衣无缝,让卫毅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察觉到宁云在暗中打量自己,卫毅一边和吴孟臣说话,一边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在宁云看来,却似阎王笑般。

    深吸一口气,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死不承认!没有证据,锦衣卫的人也不会随便开罪边将家眷。

    锦衣卫的人来的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子,一脸冷漠的走进来,对着卫毅抱拳,“属下参见同知大人。”

    随意的一摆手,卫毅指了指吴夫人怀中的孩子吩咐道,“俗礼免了,卫斯,你来看看这个孩子,是否身上被扎了针?”

    被称为卫斯那个精瘦汉子也不多言,径直走过去,接过孩子放在床上,伸手在孩子身上摸着,和孩子父母毫无目标的乱摸不同,他手法很好,循着经脉摸着,不一会儿就按在孩子大腿的一个点上,本已安静的孩子顿时大哭着挣扎起来。

    他回头看了卫毅,“大人,属下发现这里好像有根针,可以用内力逼出来。”

    等卫毅一点头,他手指微点,往孩子腿上一按一推,一根带血的绣花针就被挤了出来。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并没有让卫斯停手,继续在孩子身上细细的摸着。

    吴府里的大夫赶来的很快,卫斯为孩子寻针时,大夫也在为宁云上药包扎,卫毅毫不避讳的站在一旁看着。

    尽管心中很是不满,一想到他是锦衣卫,到底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意,不想再惹出事端来。

    没过多久,卫斯再次在孩子后背上挤出了一根针后,伸手捏了针,举到眼前看了,恭敬的双手举着递给卫毅,“大人,已全挤出了,就是寻常女子用的绣花针,到处都可以买到。”

    卫毅接过来看了一眼,拿给了吴孟臣,看了一圈房中在场的人,微笑道,“吴大人,看来这事是吴府家事,卫某不便过问了。”

    吴孟臣将针接过来,手指捏的泛白,手上青筋直冒,嘴里客气的道谢,“多谢卫大人相助,吴某改日登门拜谢。”

    满脸是泪的将孩子胡乱裹好,吴夫人坐在床上,紧紧的将孩子脸贴脸的抱在自己怀里,片刻不愿放手,吴孟臣也心有余悸的将妻儿搂住,小声的安慰着。

    看着大夫为宁云包扎好伤口,见她情绪平静下来,卫毅伸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后看着宁云,含笑说道,“宁小姐,我的属下在后院发现了吴府佟姨娘的尸首,还请你和大家说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15章 伏笔千里2
    &bp;&bp;&bp;&bp;一听到佟姨娘的尸首,吴夫人惊叫一声,两眼睁得老大,将孩子搂得更紧,吴孟臣则是一下子站起来,双手握拳惊怒道,“是佟春华这个贱婢?!”

    抬手挡在吴孟臣身前,卫毅意有所指的看着宁云说到,“吴大人,请冷静,宁小姐还未说话呢。”

    他这么一说,宁云哇的一声掩面哭了出来,伏在母亲怀中,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抽泣着述说了过程。

    “我见母亲和吴夫人说话,自己无聊,想要到处走走。

    走到那片林子的时候,听见院墙内的佟姨娘在和人说话,是说要再找机会给孩子刺几根针进去,一定要弄死他之类的话。

    我只听见佟姨娘的声音,并未有人回话,我就马上绕路走到了院内,碰巧也遇见了佟姨娘一个人站在院门口。

    当时她旁边无人,我就开口问她是不是要拿针扎吴家小公子?

    她见我也是一惊,被我这么一问,顿时就变得很凶狠的问我听到了什么?

    没等我回话,她突然就拔下簪子要杀我,我逃不了,挡了几下之后,只能拼命抢下她的簪子,刺了她几下。”

    一边哭着,宁云像是才想起似的,抓着母亲的手惊慌失措的哭道,“那佟姨娘现在怎样了?我太怕了,只想叫她不要杀我,我才刺了她的,我不会是杀了人吧?”

    这本不是她计划好的说辞,但遇见了锦衣卫,不想节外生枝,宁云迅速的改变了自己想好的事情经过。

    女儿满身是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此刻又哭的梨花带雨的,宁夫人心都碎了,搂着她不住的安慰。

    宁云一边和母亲一起抱头哭着,借着母亲安慰自己之际,偷偷看了一眼卫毅,没想到此人竟是用手支着下颚,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像是在欣赏她表演似得,和她对视时,狭长的丹凤眼中笑意更甚,宁云连忙移开视线,不敢继续和他对视下去。

    看他这副慵懒闲散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锦衣卫的高官,反而像是京城那些成日里无所事事,整天声马犬色的二世祖公子哥。

    但能在锦衣卫站稳脚跟,还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小看他的人,一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卫毅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原本是胸有成竹的这件事能不能做成,她真的是心中没底儿了。

    耐心的等宁云哭了一阵子,卫毅这才微笑着开口问道,“宁小姐隔着佟姨娘的院墙就能听出是她的声音?据我所知,你并不常和吴府的姨娘们见面。”

    当然不常见面!

    宁夫人带她们姐妹来府,吴夫人怎会在见好友时,找了姨娘来眼前添堵?

    可前世她确实见过好几次佟姨娘的,吴夫人身体很差,生了独生儿子的佟姨娘主持吴府中馈,也曾代表吴府,进宫过好几次,宁云最擅长记人声音,自信绝不会听错。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不仅是宁夫人,吴孟臣和吴夫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宁云身上,若她不能解释清楚,只怕事情会有变。

    仅犹豫了片刻,宁云就决定说出自己的这个秘密,这招儿虽然险,但她此刻别无选择,若是让他存了疑心,自己日后就要有大麻烦了。

    毕竟,谁也不想招惹上凶名赫赫的锦衣卫,尤其是在自己不能暴露出武艺的时刻!

    “我能记住人的声音,只要听过一次,我就能想起来。”咬了咬唇,宁云小声的对母亲解释道。

    卫毅闻言,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几个转儿,像是在判断她说话的真假,片刻之后,微微一笑,“如此好办,既然你记得佟姨娘的声音,她贴身侍女的声音你也该记得吧?”

    说罢对着卫斯一抬手,卫斯心领神会的出去了。

    眼下,只能搏一把了!佟姨娘每次入宫都带上她的贴身侍女,记得曾听人说过,那是从娘家带来的侍女,很是忠心,她自信能认出来声音。

    卫毅示意仆人们将屋内的屏风搬到房门前,挡住房内,伸手一指,屏风后放着的太师椅,微笑着伸手道,“宁小姐请。”

    太师椅的椅背正对着屏风,摆明了就是要考校宁云的耳力。

    顺从的坐在太师椅上,宁云听见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听声音大概来了十数个人。

    每个人都站在屏风前,恭敬的说一声,“参见老爷、夫人。”

    她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听着,人一个一个走过,她一一认真听了,都是摇头,等过了七八个后,一个极其寻常的声音说过话后,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很确定的说道,“就是她!”

    等她点出人来,卫毅一拍手,仆人将屏风搬开,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侍女装束的人。

    细看她的眉目,还能有前世的影子,只是前世她是已婚打扮,现在还是未婚的装扮。

    暗中松了口气,宁云装作胆怯的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小声局促的解释道,“我不记得那个侍女的长相,只记得声音。”

    不忍儿子的救命恩人受责难,吴夫人抱着儿子抢先说道,“是的,二小姐没错,这就是佟姨娘的贴身侍婢冬香!”

    辨认出了人,就证明宁云之前说的是真的。

    堂堂将军府的嫡小姐,犯不着和一个别府的无子姨娘过不去。

    何况若不是真的听到了,第一次见孩子的未婚女子,怎会知道孩子身上有针?

    确认了冬香的身份后,卫毅起身,走到宁云身前,客气的拱手和宁夫人及宁云道歉,“事情紧急,得罪之处还请宁小姐不要见怪。”

    锦衣卫肯说出这种话来,已经算是极其难得了,宁云不想得寸进尺引他怀疑,客气的福了福身,柔声道,“卫大人言重了,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吴夫人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劈手就给了身后奶娘一个耳光,指了她含泪怒斥道,“我信你是个老实人,将孩子托付给你照顾。说!你是否和那贱婢是一伙儿的?”

    奶娘被打的蒙了,旋即很快明白了夫人话里的意思,跪地不住磕头,额头上很快就见了血,“夫人明察,给奴婢十个胆子都不敢害少爷!夫人明察,奴婢是冤枉的!”
正文 第16章 断其根基1
    &bp;&bp;&bp;&bp;妻子点醒下,吴孟臣怒极攻心一脚将奶娘踢了个跟头,转身对着卫毅说道,“卫大人,不知你有没有手下擅长审问的?还请帮忙问出佟春花这贱婢是否还有漏网同党!”

    看来吴孟臣也不是傻子,刑讯逼供正是锦衣卫的专长。

    卫毅一口答应下来,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精瘦部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卫斯他很擅长医术,但更擅长审讯人犯。”

    卫毅扭头对着卫斯随意的吩咐道,“带到耳房去吧,别污了这里的地。”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吩咐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拱手应是后,卫斯抓小鸡似的单手拎起了瘫软成一团的奶娘,很从容的走出了房间。

    大家都在房内等待。

    除了孩子偶尔的小声哭闹,吴夫人轻声的哄着,整个房间再没一丁点声音,气氛凝重的都能滴出水来。

    仆人们各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主子怀疑了。

    这种气氛下,宁云也不好和母亲说些什么,宁夫人沉得住气,低头喝茶,她则假装低头看裙边,眼角不断的扫过卫毅所在的位置。

    他坐在一旁悠闲的和吴孟臣喝茶寒暄着,态度很是客气,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还不时的安慰几句,若是初次见面,任谁也想不到他竟会是恶名昭著的锦衣卫。

    而且此人甚是警觉,宁云几次偷看他,都被他发觉,及时的对着宁云回以微笑。

    数次之后,宁云不敢再轻举妄动,锦衣卫的人果然都非易与之辈,自己可不能引起他的疑心。

    出了命案,吴府的主子们操心独子性命,没心思继续待客,管家们不得不强打着精神,装作无事的照顾客人,还好宴席和饭后的戏班子都准备的很妥当,照着安排来就行了。

    与前院喧闹相反,吴夫人所在的内眷主院很是安静。

    院内知情的下人们,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主屋,一个个都站在主屋附近,噤若寒蝉的等着屋里主子们的决定。

    初夏的午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艳阳无风的日子里,四周很是安静,前院隔得很远,喧哗声传不到内院来,偶有几声女人凄厉的惨叫遥遥飘入耳朵,也都被众人刻意的忽视了。

    没等多久,新沏的茶还未能入口,卫斯就走了进来。

    刚想习惯性的走到卫毅身侧附耳禀报,卫毅就对着他挥手阻止了他靠近的动作,半靠在太师椅上,对着他挥了挥手“事关重大,你放心说吧,这里都没有外人。”

    说此话的时候,他的眼光若有似无的从宁云身上扫过。

    面色一直很冷峻的卫斯,面无表情的对着卫毅和吴孟臣拱手行礼,“禀各位大人,据奶娘自己供称,在吴夫人坐月子休养期间,她曾抱着小少爷离开房间晒太阳,有两次,佟姨娘过来央她,说是想抱下孩子,沾沾夫人的喜气。

    她和佟姨娘是同乡,加上佟姨娘说的声泪俱下,又给了她几个金镯子,她一时鬼迷了心窍,将少爷给佟姨娘抱了两次。

    经审问,佟姨娘抱孩子的两次,孩子都是很快大哭,很难才哄好,奶娘便再也不肯给她抱了。”

    用冷静匀速的声音禀完事情,他就沉默的站在屋内角落,仿佛一个屋内的摆设。

    “吴大人意下如何?”卫毅端了茶,浅啜了一口,看着吴孟臣问道。

    一拳砸在桌上,将茶杯都震的在茶几上翻滚,旋即跌落青石地砖上,伴着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吴孟臣咬牙怒道,“贱婢贪财,险些害死我的独子!此人留之何用?!她家的人也全都关起来等候发落!”

    听了丈夫的话,面色阴沉的吴夫人抱了孩子,眸子一抬示意贴身侍女去将事情处理妥当。

    能掌家的主母,哪一个是善于的?

    “老爷,佟氏贱婢该死!”吴夫人小心的将睡着的儿子放在床上,转身到了吴孟臣的身边垂泪,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妾身接连生养的孩子们都夭折了,原以为是妾身福薄,谁知是那佟氏太歹毒!也不知她是哪里得来的法子,竟能想出这种阴狠的招数对付无辜稚子!”

    握了夫人的手,再次恨恨的一拳捶在腿上,吴孟臣心有余悸的含恨说道,“可恨这贱婢居然还想杀人灭口,幸亏宁二小姐有上天庇佑,若叫她得逞,我吴府将永无宁日!”

    看了半天好戏的卫毅这才端着茶杯,满面笑容的看了宁夫人一眼,目光在屋内服侍的侍女身上打了个转儿,宁夫人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他刚才已经明说了这事是吴府家事,锦衣卫不会插手。

    加上他身为男人,不方便开口说这些事情,希望同为母亲和主母的宁夫人能点醒吴夫人。

    宁云在一旁看着卫毅的举动,暗忖:这人倒不像寻常锦衣卫般跋扈,很会为人处事,做事处处留下后路,绝非是寻常之辈。

    只是为何自己前世竟对此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按他的处事风格,绝不会是混不出头的人,年纪轻轻的就能当上锦衣卫同知,背景一定非常深厚,怎么会没了消息?

    看了一眼女儿身上尚未换下的血衣,宁夫人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来,走到吴夫人身旁,帮她拍背顺气安慰道,“好妹妹、佟氏虽是死了,可她总有些心腹,主子做下这么大的祸事,身边服侍的人难道会蠢笨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吴夫人连忙抓住了吴孟臣的衣袖叫道,“老爷,冬香,佟姨娘的贴身侍女冬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冬香一定知道!”

    吴孟臣的目光先是求助的看向卫毅,随即又看向了站在屋角的卫斯,卫毅微笑着对着卫斯一扬下巴,卫斯沉默的一拱手,扭头就出去了。

    不多时,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次传来,这次众人的脸色都没有变化。

    宁夫人见女儿唇上干的起了白皮儿,亲自端了茶,小心的喂了宁云小口喝下。

    忙活大半天,宁云确实渴了,将茶几近喝尽才停住。

    侍女刚为她们斟满茶,卫斯就进来,“禀大人,冬香招了。”
正文 第17章 断其根基2
    &bp;&bp;&bp;&bp;眼角看见卫斯灰色长衫衣摆上不起眼的点点血迹,宁云尽力让自己不去回想锦衣卫的那些残酷刑具和各种逼供手段。

    “佟氏出身的常州百田的一个小村子,据说以前曾有村中的女人用针刺死妯娌的孩子,村子的人都知道此事,佟氏见主母生了孩子,心生歹意,就用了这法子。”

    卫斯话音才落,宁云就一把抓了母亲的袖子,刚要说话,就被宁夫人警告的看了一眼,满肚子的话都被压回了肚子。

    但看母亲的神色,想必母亲也是瞬间就想到了,宁府的陆姨娘,也是出身常州百田的。

    宁夫人生养的三个孩子都健康的长大了,可宁府还有好几个庶子女都是在襁褓中就夭折的。

    刚才制止宁云,不过是不想外扬家丑罢了,不代表宁夫人在今日之后不会去追查此事。

    收到了母亲的暗示,宁云乖巧的低下头。

    陆姨娘一向极会讨母亲欢心,府里这么多姨娘,陆姨娘是对母亲和自己姐妹俩最殷勤的一个,也是最得母亲欢心的,母亲外出礼佛上香,都是陆姨娘跟随服侍的。

    甚至,在父亲为数不多可以回京述职的日子里,陆姨娘也能分到几天侍奉父亲。

    陆姨娘的百般巴结很有效果,宁璞玉的地位在府里,是除了两位嫡女之外的头一份,各个管事和婆子们都会给陆姨娘几分薄面,对宁璞玉也很是客气,竟是比几个庶子的待遇都好些。

    前世里,宁璞玉能和宁月、宁云一样,获得名师传授琴艺的机会,宁云心软可欺是一半,另一半的功劳是陆姨娘在宁夫人面前伏低做小几十年换来的。

    凭借着出众的琴艺和广为人知的才女之名,宁璞玉很快就引起了周翼的注意,周翼尚是太子之时,两人就暗中勾搭在一起,等周翼登基,马上就将宁璞玉迎入了宫。

    想到这里,宁云看了一眼身边的母亲。

    宁夫人一脸平静的在劝着吴夫人,为了活跃气氛,还说些自己养育孩子的心得体会,吴夫人抱着孩子,坐在丈夫身边,不住的点头。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前世的母亲未能看见宁璞玉入宫,父亲战死沙场没多久,母亲就郁郁而终。

    而那时,因母亲不同意自己和周翼在一起,宁云当时只顾追着周翼到处跑,绝情到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未去见,母亲的葬礼也不过是草草的任由大哥和姐姐处理,自己在灵堂,还数次偷溜出去追寻周翼的行踪。

    唯有在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

    若是父亲、母亲都在,即使宁云被周翼迷了心窍,宁府也绝不会沦落到任由周翼拿捏的地步。

    深吸一口气,宁云暗中握紧了双拳,掌中的伤口尚未愈合,锐利的疼痛提醒她,绝不可重蹈覆辙。

    昨天之事,母亲是恼怒宁璞玉胆敢陷害自己的女儿,对陆姨娘只是连带的处罚。以陆姨娘的心机和奉承的手段,只怕是很快又能获得母亲的信任。连带着宁璞玉,也可能会有机会重新得到和前世一样声名远播的机会。

    目光再次扫过卫斯衣袍边上的血迹,宁云暗自一笑。

    说起来,能想出这招来,还得多谢宫里的玉皇贵妃。

    陆姨娘有没有用过这个法子对付宁府的庶子女,宁云不知道,但宁璞玉在协掌后宫之时,却是将这招用的炉火纯青,残害了不少无辜的孩子。

    因着常年无子,宁云入主凤座之后,心思都在怎么才能有个孩子上,根本就不愿多费心思管理周翼的那些后宫佳丽。

    宁璞玉借着协掌后宫的名义,得手了不少次。

    被宁云重金收买的太监曾对她密报过此事,久婚无子的宁云有自己的小算盘,对宁璞玉的动作睁只眼闭只眼,不去过问。

    但此事却一直记在心中,记得宁璞玉曾对心腹说过,吴府的佟姨娘也是个中好手。

    前世里,吴夫人的孩子都没能活下来,佟姨娘的儿子继承了家业。

    昨夜回想起这件秘事之后,宁云就下了决定。

    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不配有孩子,更不配活在世上。

    再说,做成了这件事,对宁云的帮助极大。

    不仅可以让母亲对陆姨娘和宁璞玉心生提防,更主要的是,能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吴家,准确的说,是卖给吴家背后那个潜藏的势力。

    在她左思右想的出神之际,没有注意到,一直有双含笑的眼睛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宁云的话里并没有找出什么错漏,佟姨娘确实对孩子下了毒手,这是无需置疑的,但让卫毅起疑心的,自有别的地方。

    从他卫斯回禀的情报来看,这位宁家二小姐,只怕是没把实话全说了,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最可疑的是,她是如何知道佟姨娘对孩子做的事情?

    低头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卫毅一抬眼,就看见宁云和宁夫人在小声的说着什么。

    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很快就又变成了惯常的慵懒闲散,轻轻的放下了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日方长,日后有的是机会!

    到了现在,事情已经算是解决了。

    吴孟臣和吴夫人对宁家母女再三道谢,言明宁云此举救了吴家嫡子,更是吴家的救命恩人,改日一定会登门拜谢,并让儿子拜了宁夫人做干娘,两家日后就当做亲戚来走动。

    宫里宠妃的娘家如此要求,宁夫人也不能直接拒绝,何况她和吴夫人又是手帕交,就欣然应允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外人确实也不便多呆,宁夫人说了几句话,就客气的告辞了。

    吴孟臣坚持要亲自送宁府和卫毅出门,宁夫人再三推辞,还是拗不过他的坚持,派人去找前院内和闺中密友游玩的宁月回府,自己带了次女往吴府大门走去。

    路上一直宁夫人都客气的和吴孟臣说着家常,宁云也累了,不想再继续参与两人的话题,自觉的落后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突然直觉的感到一阵危险,后背瞬间窜出了几分凉意,拳压造成的破空声随即在耳边响起。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在朝廷命官的家宅偷袭她?!
正文 第18章 选择自己的命运
    &bp;&bp;&bp;&bp;正要反击,一抬头却看见几丈远处,母亲和吴孟臣客气寒暄的背影。

    电光火石之间,宁云突然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咬牙硬生生的止住了即将反击的动作,维持着原来的步速继续往前走着。

    带着破空声,一个拳头突地擦过她的脸颊,锐利的拳风甚至切断了她一些鬓发。

    灼热又带着火光的拳风是烈焱拳最明显的特征。

    宁云的半边脸颊都被瞬间的拳风烤的火热一脸,被切断的鬓发上甚至还有一股焦糊味。

    面露惊色的看着自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宁云像是才反应过来似得回头,一脸愕然的看着身后之人,“卫大人?”

    随意的甩了甩手,卫毅带着一贯的慵懒笑容,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收回了拳头,“刚才看见小姐身旁有只蜜蜂,来不及出言提醒,惊扰了小姐,还请恕罪。”

    目光和卫毅对视了片刻,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卫毅对她显然是疑心未消,宁云垂下眸子颔首道,“多谢卫大人施以援手。”

    “小姐客气了,比起今日小姐对吴家的救子之恩,卫某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卫毅和她并肩走着,一抬手,举起前方路边一支低垂的树枝,好方便宁云通过。

    就在宁云低头通过之际,听见卫毅在她耳边低语,“二小姐今日,实在是让卫某大、开、眼、界。”

    还来不及回头说什么,宁云只觉得发上一轻,头上的簪子就落入了卫毅的手中。

    看清了是那只杀了佟姨娘的簪子后,宁云大惊失色,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抢回来,还未动手,就看见簪子在卫毅手中灵巧的一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宁云伸手返身抢簪子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是主动的投向他的怀抱。

    卫毅一把按住了宁云的双肩,低头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的说道,“二小姐,路不平,走路时要小心。”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卫毅的嘴唇擦着她的耳朵说话,嘴里呼出的温热气息,让她半边脸都麻了。

    看得出来,卫毅绝对是花丛老手,极善于撩拨女人。

    可她并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经历了夺嫡和新皇即位的腥风血雨,坐稳了后位十几年的坚强女人,更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被吓的惊慌失措。

    簪子被他拿走已成定局,宁云很果断的放弃了,只要不是当场拆穿她,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稳稳的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卫毅适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宁云随即回头,温和有礼的对他点头致谢,直视他的双眼,认真说道,“多谢卫大人提醒,我会注意的。”

    一直在前院和闺中姐妹游玩的宁月对后院的事情一无所知,宁夫人简短的说了经过,叮嘱宁月不可乱说话,坏了妹妹的名声。

    “锦衣卫的人可怕吗?”马车内,宁月悄悄的问妹妹,宁家是武将,一般不会与锦衣卫有来往,宁月也从未和锦衣卫的人打过交道,只知道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想到被卫毅拿走的那只簪子,宁云看着姐姐温和的笑道,“倒也不觉得多可怕,只是办事很谨慎,也亏得他们才没有让我入大牢。”

    很敏锐的注意到二女儿的手紧紧的绞着帕子,宁夫人伸手握住宁云的手,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卫大人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虽未和他接触过,但有不少人都说他并不似锦衣卫指挥使那般跋扈专横,为人处事很是圆滑,在朝中有不少人都愿意和他走动。”

    听在宁云耳中,又是另一番感受。

    她前世对卫毅此人并无印象。

    回想起来,从亲王妃、太子妃到皇后的时间里,她见过绝大部分朝臣,却罕见的与这位锦衣卫同知从未见过。

    锦衣卫的指挥使梁佐勋她倒是见过几次,梁佐勋并不是周翼的心腹,也不投靠周翼,新皇登基没多久就被抄家灭族,指挥使换上了周翼的心腹。

    周翼在成为太子之前,一直都是着力拉拢梁佐勋的,至少,宁云没听他说过想要拉拢过这位卫同知。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位同知大人在周翼拉拢前就已经投靠了别的派系。记得前世,依附燕王周崇和其他皇子的那些朝臣,和周翼都接触的很少,她就更不可能见过。

    她抬头对着母亲笑道,“卫大人很年轻呢,也很能干,难怪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锦衣卫的同知。”

    对此,宁夫人显然有不同的理解,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要提醒女儿,不能和锦衣卫的人走太近。

    经历了今日之事,她对宁云越发的看重,这个女儿是个可塑之才,可不能和锦衣卫的人有什么瓜葛,“京城里卫家并不是显赫家族,有传闻卫大人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养在卫家而已。”

    宁府是从二品镇军大将军的职位,母亲则是三品诰命夫人,连母亲都觉得是个大人物的话,卫毅背后的这个大人物,至少得是一品大员。

    而锦衣卫是天子私军,锦衣卫同知又是仅次于指挥使的高级职位,这位大人物,得是皇上的心腹重臣了。

    周翼登基之后,清洗的老臣实在是太多,她根本就推测不出来,到底哪个人才是卫毅的靠山,但应该是被清洗的那批旧臣之一。

    回到府中,自是一番梳洗,宁云坐在梳妆台前,墨竹为她耐心的反复拭擦湿发,透过窗户遥遥看着远处庶女们住的院落,宁璞玉的院子很安静,安静的好像没人似的。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宁璞玉,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用着急!

    余下来的日子里,宁府很平静。

    宁夫人照旧经常出席京城权贵们的宴会,宁云知道母亲的小心思,嫡长女年近十七了,尚未许配人家,嫡次女也马上十六岁了,母亲为此奔波了很久。

    嫡女们请了琴棋书画的名师,宁夫人尤其重视宁月的各种才艺培养。

    前世这段时间,宁云该是到处在寻找那位救命的公子,每日里绞尽脑汁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找到机会偷溜出去。

    重生之后,宁云一直在想这一件事,重生一次,她要怎么做?
正文 第19章 走火入魔
    &bp;&bp;&bp;&bp;是要忘记前世的一切,当一个寻常的官家小姐,按照家族的安排嫁人生子。

    或者是用自己前世的记忆搏一把,将周翼和宁璞玉这些前世的仇人拉下云端,踩在地上?

    宁云绝不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人,那她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利用自己前世对人的了解,去结交周翼的仇家,皇帝谁都可以做,唯有周翼不可以!

    **********

    盘膝坐在床上,宁云习惯性的准备开始修炼,运起功法,顿时就脸上一片惨白,她的体内内力竟开始紊乱,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这大概就是大家都很害怕的走火入魔吧?

    和前世那些高手们形容的内息走火入魔非常的相似!

    无法控制的内息的体内乱窜!

    她的经脉尚未完全拓宽,平日里引导内息运转不过是缓缓流动在经脉内,但此次内息时大时小,大股如洪水般的在全身经脉里肆意奔流,痛得她全身都在不住的颤抖!

    但她始终记得那些高手们所说过的话。

    越是这种时刻,越是要坚守心智,决不能乱了方寸!

    咬牙忍住剧痛,她开始尝试着控制四处乱窜的内气。

    开始的时候非常的艰难,剧痛让她根本无暇思考其他,好几次都差点放弃,无力的蜷缩成一团,想着干脆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但她一闭眼,那些惨死的家人和身边的忠心心腹们,却怎么也无法就这样躺下等死!

    “重活一次,你切莫重蹈覆辙!”

    孟婆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地府绝不是好相与的,这次死了,未必还能有机会重生,她这么能就这样轻易的失去好容易才得到的机会?

    虽然犹如受到凌迟之刑,她还是坚持着控制自己的内息。一次不行就两次,百次不行就千次,不记得自己试了多少次,但内息总算是能在控制之下沿着经脉缓缓运行了。

    再次带领着内息走了几个周天之后,她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全身像是刚被从水里拎出来一样,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刚才,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没有高手护持,没有人在她身边,她只能靠自己渡过难关。

    平息了紊乱的内息,宁云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

    一般人经历了走火入魔,不死也要脱层皮,她能变成这样,实在是上天庇佑。

    但受损的经脉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休养好的,没有个三个月半载的,绝不可能和人动手。

    家中虽有高手,要调遣他们,必得惊动母亲,她却不愿母亲知道这件事。

    重生之后的种种谋划,全是她一人所为,怎能将母亲和宁府都扯进来?

    但若是没了武力,看来,这以后的情况,就要变得复杂起来了。

    眼下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凌风不要那么无用,被周翼将东西夺了回去。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睡不着的宁云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借着儿臂粗的烛光,看着镜中的自己。

    打开自己的首饰匣子,宁云心烦意乱的胡乱翻看着,一个银簪掉落了出来,是和之前杀掉佟姨娘后,又被卫毅夺走的银簪一样款式的对簪。

    想起卫毅,宁云头更疼了起来,用手指试了试锋利程度,嘴角反而露出了几分笑意。

    而现在等武力回复的这段时间,可以全部用来处理不需要武力的事情,换个角度来想,此事也并非坏事。

    经脉在这段期间休养好了,修为就会更上一层。

    她一向是越挫越勇型的,若不是有坚韧的意志,前世那样严苛的环境下,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虽然没了武功会很不方便,但前世的宁云也是这样一路打拼来的,今生,一定会比前世更值得期待。

    ************************

    晨起梳洗,随手拿起昨夜放在梳妆台上的银簪子在手中把玩,无意中看见了墙上的黄历。

    脑中突然想起一件往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过几天倒是有个难得的机会。

    心中定了主意,提前几天就开始央求宁夫人,想要出府去看看新出的首饰和衣服。

    宁夫人心疼女儿最近受累颇多,欣然应允了她们两人的出行,只是叮嘱要多带些侍女、家丁,注意安全,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宁月得了出门透气的机会,兴高采烈的拉着宁云快步走出主院,生怕慢了一步,宁夫人就改变主意。

    女人们大多喜欢热闹的,当然要去京城最热闹的街坊。

    在宁云不着痕迹的带领下,姐妹俩一起去京城最有名的金铺选了很多精致小巧的首饰。

    女儿天**美,即使是武将世家的女儿们也不例外,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宁云更珍惜重来的青春。

    这家店是宁云特别推荐的,说是师傅手艺好,叫大姐一定要进去看看。果然,掌柜一路带她们去了贵宾室,成排的侍女们一字排开,拿出的首饰一个比一个精美。

    细细的看了一圈摆出来的首饰,没有她记忆中的那个簪子,宁云不动声色,看着像是随口般的问了掌柜,“你们没有牡丹式样的簪子么?我姐姐最喜欢牡丹了。”

    掌柜见她们穿着不俗,带来的侍女门也是端庄大方,看着像是世家大族的小姐,这才陪着笑弓腰说道,“真是巧了,昨天才入了几个牡丹簪子,我这就叫人拿来给小姐们看看。”

    说着,就招人拿来了几个各种质材的牡丹簪子,有纯金的、玉的,其中最精美的,是一个芙蓉石雕的牡丹花型簪子。

    粉中带红的通透芙蓉石,雕成了牡丹盛开的片片花瓣,由极细的金丝缠在簪身上,摇动间,牡丹花瓣还会轻微抖动,仿佛牡丹在随风摇曳。

    一只鲜翠欲滴的翡翠蝴蝶落在娇艳的花瓣上,配色大胆醒目,非常有新意。簪头配了与牡丹同色的粉色流苏,直直垂到肩头。

    这柄蝶恋花簪子带在宁月乌黑柔亮的发髻上,人比花娇、花衬人艳,更显出宁月的风姿卓越、不凡气度来。
正文 第20章 横刀夺爱1
    &bp;&bp;&bp;&bp;看见簪子的第一眼,宁大小姐就舍不得移开眼睛,侍女服侍她带上就更没摘下来的意思,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都舍不得摘下来。

    宁云微笑着看着姐姐试带着这个簪子,记得当年,姐姐看见这簪子就很喜欢,可惜当时被人抢先一步买走了,她一直心心念着,本想找工匠重新做一个,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工匠被人暗中处死,再也无人敢做同式样的簪子,姐姐暗中遗憾了很久。

    这次,她终于圆了姐姐的一个梦。

    即使只是暂时的,她也想看见姐姐这样开心的笑容。

    簪子要价颇高,宁月听了掌柜的开价,即使是将军府的嫡女,也不由的犹豫起来,宁云却笑着将簪子从姐姐头上抽了下来,拿在手中轻轻一抖,簪子顿时像是牡丹盛开般的颤颤绽开了片片花瓣,她故意不看姐姐,捧了簪子在心口打趣道,“这么好看的簪子,姐姐不要,我可不让了。”

    说着就示意墨竹拿出了备好的银票,当即付清了钱。

    宁月微微一笑,知道是妹妹怕母亲说她奢华,故意担了责任。

    她一向心疼妹妹,别说宁云只是说笑,就算是真的想要走这个簪子,她也不会皱眉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去,正商量要去看哪一家的时候。

    大堂有个正在和人说话的男子看了她们俩一眼,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而朝着她们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三尺远站住,非常客气的拱手施礼,“两位请留步。”

    闻声宁云就停步一看,眯了眯眼睛,嘴角也带出了几分笑容。

    正主儿来了!

    叫住她们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虽是一副书生打扮,穿了寻常的绸缎长衫,猛的一看,像是个寻常的书生,细看之下,却发现他的穿戴,无一不是精品,看似寻常但内含奢华。

    那人身后跟着几个侍从模样的人,一看就知是兼了护卫的,各个孔武有力,目光如电的巡视着周围情况,手放在腰间刀柄上,随时都能瞬间拔出抗敌。

    单看这些护卫的架势,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寻常的富家子弟,这等素质的护卫,不是有钱就可以请到的,不是底蕴深厚的家族,难以培养出如此优秀的人才。

    看见姐妹俩停步,叫住她俩的那人上前一步,本欲在说话解释几句自己的唐突行为。

    一对上宁月的眸子,顿时张了嘴站在了原地,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痴痴的看着宁月,显然是被宁月的绝代风华惊艳到了。

    宁月性子直爽,被人这样看着,女儿自尊,以为他是登徒子,脸上立时见了怒色。宁云暗自笑了,掩嘴轻咳了几声,拉回了那人不知云游何处的神智。

    那人这才发现宁月脸上的羞怒之色,面带赫然的抱拳在胸说道,“在下失礼了,敢问两位小姐,可否割爱之前买的首饰?在下愿出双倍的价格购买。”

    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宁月摸不着头脑,宁云却是想起了有关那人的往事。

    开口叫住她俩的,是天顺朝六皇子——燕王周崇。

    他易了容出来,声音刻意的压低了些,却没能骗住精于记人声音的宁云。

    没想到他竟比前世要提前赶来!

    含笑端庄的站在原地,宁云脑中飞快的回想起关于周崇的一切情报。

    天顺朝六皇子,成年出宫即封燕王,母妃乔德妃,胞妹盈春公主。乔德妃娘家是工部乔老尚书,还有个舅舅是边将。

    六皇子周崇,也曾经是风云一时的皇位有力竞争者。

    据说,周崇对大姐也有倾慕之心,只是当时周翼和周崇正在争夺太子之位,大姐不想妹妹难做,当时,在宁云的坚持和周翼的刻意拉拢下,家族决定投靠周翼,自然就不能将大姐嫁给周崇。

    后来大姐匆匆嫁人,又难产而死,据说,周崇很是感慨了一阵子。

    周崇日后得一侧妃,眉眼间和大姐很像,也是爽朗的性子,笑起来声音如银铃般传的很远。

    作为竞争的失败者,周崇并没有好下场,周翼更不是兄友弟恭之人,即位之后就寻了他一个错处,说他勾结敌国,将他满门抄斩了。本欲将周崇那酷似大姐的侧妃纳入宫中,岂料那侧妃是个性子刚烈的,和周崇一起自尽了。

    此事惹怒了周翼,让他在房内发了好一阵子脾气,所以宁云对周崇很有印象。

    忆及此事,宁云在袖中握了握拳。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要打击一个有野心的人,有什么比结交、壮大他的对手更好的呢?

    何况周崇对姐姐并非无情,若是能和姐姐在一起,姐姐与他的命运,或许都会改变。

    自己和宁家的命运,也会不同。

    侧头看了看为了自己前世芳华早逝的姐姐,宁月正是风华正茂的姣好年纪,她该好好享受属于她的人生,而不是年纪轻轻香消玉殒在一个不重视她的家里。

    迎上姐姐带着疑惑和询问的目光,宁云对她笑了笑,递上一个眼神,示意一切交给自己来决定。

    宁云发誓,此生,她不仅要给大姐一个满意的夫君做弥补,更要送给姐姐一个母仪天下的机会!

    “请问这位公子,你要我们哪个首饰,之前我们可是买了不少的?”宁云回头看了一下捧着大小首饰盒的侍女小厮,含笑问道。

    周崇看了一眼宁云,又看了一眼不满的嘟着嘴的宁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笑道,“舍妹生辰就要到了,她要我为她选一个别致的首饰。

    我转遍了整个南坊,只找到一个她应该会喜欢的蝶穿牡丹头簪。没想到被两位小姐早一步买下了,工匠说,重做一个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在下等不了那么久,还请两位小姐割爱。在下感激不尽!”

    周崇的妹妹,应该就是盈春公主周盈春。若宁云没有记错,这也将是一个和宁家有关联的人。

    但想到盈春公主的生辰,宁云暗自一笑。

    这个借口可是一戳就破,看来周崇也没想过这个簪子会被无关的人提前买下,连借口都找的这么匆忙。

    想到这里,她就笑着转头,看着大姐说道,“公子真有眼光,这个头簪是我姐姐看上的,公子要买,应该向姐姐买才是。”
正文 第21章 横刀夺爱2
    &bp;&bp;&bp;&bp;宁月奇怪的看了妹妹一眼,这蝶恋花头簪她极喜欢,妹妹不是不知道,眼下却还是这样说,有点拿不准自己这个妹子的态度。

    迎着姐姐疑惑的目光,宁云对大姐暗中眨了眨眼,虽然一头雾水,多年姐妹,宁月还是明白了二妹要她出让东西的意思。

    得到了妹妹的暗示,宁月心中只犹豫了片刻,加上周崇态度诚恳真切,取下后留恋的看了一眼簪子,咬牙对着周崇点点头,“既然公子有急用,就请拿走吧,我们再看别的就是了。”

    说着,将头簪递给了瑾妆,瑾妆将簪子放入首饰匣中,就要捧去转交给周崇的侍卫。

    事情顺利的超乎宁云想象。

    正当宁云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有个女声厉声喝道,“等一下!”

    一个年轻的贵族小姐带着一群仆人疾步走来,步子走的太急,垂在裙角的金镶玉布禁发出了一阵清脆杂乱的响声。

    她直直的冲着瑾妆过来,瑾妆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宁云伸手轻轻扶住她后背,止住了她后退的步子,抢在那女子之前一把将首饰匣拿到了自己手里。

    有瑾妆在前面挡着,那女子早早伸出的手没能拿到装簪子的首饰匣,脸上顿时现了怒色,正要喝骂,被身后的侍女小心的拉了一把袖子,示意她看看周围的情况。

    她们带来的人不多,在人数上不见优势,宁云又戒备的退到了侍卫们身后,想要出其不意的拿到簪子的计划已经落空了。

    不由得暗恨宁云多事,若是簪子能抢到自己手中,无论用什么手段,也绝不会放弃的。

    深吸了几口气,她才缓了脸色,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说道,“还请这位小姐割爱,我也很喜欢这个簪子,我愿出三倍的价格买下。”

    周崇一见这女子出现,脸色瞬间变了一变,眼中也闪出几分凝重。

    听了她这么说,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转到了宁云身上,周崇和那女子更是直直的看着宁云手中的首饰匣。

    宁云只是含笑捏紧了手中的首饰匣,看着眼前急匆匆的女子笑道,“这位小姐好生奇怪,你都没见过这个首饰,连是簪是钗都不知道,怎么想要开这么高的价格买下?”

    那女子闻言一滞,脸上勉强挤出了几分笑容,“倒是我的疏忽了,其实我之前是见过的,本想买下,只是钱不凑手,着人取了银票来,却被妹妹你买走了。”

    言下之意,她应先到先得,宁月宁云姐妹才是横刀夺爱之人。

    被她这么一说,宁月有些没了主意,看向自己的妹妹。

    眼前的羽华公主——周羽华和她记忆中一样,喜欢强词夺理,凡事都要争个先。

    身为怡王周翼同母胞妹,她的性子和哥哥一样,贪慕富贵、极好权势。

    好容易才得到这个簪子的情报,绝不会就这样看着机会在眼前溜走。

    既然正主儿都到齐了

    好戏就要开锣了!

    “这可就奇怪了,”宁云一脸笑意,却又继续后退了几步,和周羽华拉开了距离,宁家的侍卫配合着上前,将两人的距离隔的更开,“掌柜和我们说,这是工匠昨日才做出来的,我们可是第一个看的客人呢。”

    早躲在一边的掌柜见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责任推到了自己头上,眼看这几个官家小姐起了争执,自己一个也开罪不起,立刻从柜台探出头来,高声说道,“本店买卖一向是钱货两清,小姐给了银票,东西就是小姐的了。”

    这么一说,摆明了是货物售出,概不负责的态度,让他置身事外,也正合宁云的意。

    周羽华见状赶紧加价,“我愿出四倍价格!”

    就要到手的鸭子飞了,周崇岂能眼睁睁的看着?

    加价的话音未落,他已开口快速的回道,“五倍!”

    没有认出易容的异母兄长,周羽华除了自己哥哥素日里只和几个公主走的近,这个异母皇兄不过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远远看一眼,遥遥福身行礼罢了,哪里能说上几句话?早忘记了对方的声音。

    宁月和宁云又是很少入宫,一年最多过年的时候见一次公主,家中又不是国戚,竟不认识这个金枝玉叶,偏偏她是私自出宫的,想摆公主威风都摆不起来。

    回想起这个时间,周翼好像是在外地,难怪这事是由周羽华出面来做。

    周羽华面带微笑,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轻蔑,宁云脑中回想的是她仗着皇帝亲妹的身份,带给自己和家人的无数痛苦。

    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匣子,以袖掩唇笑道,“两位这样,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也不是见钱眼开之人,不如这样吧。

    两位先和我说下为什么一定要这个簪子,我再考虑考虑要怎么办。”

    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就好说了,周羽华松了口气,瞪了一眼周崇,抢先说道,“这个东西我要拿去送给人当寿礼。”

    宁云微微一笑,对她点了点头。

    皇后的千秋节,倒是好一份大礼!

    见她这么说,周崇反倒是松了口气,理由一样的话,也适用先到先得。比钱他是不会输给这个皇妹的,即使她背后有五皇兄周翼。

    “这更巧了,这位公子也是想要这粉红牡丹簪送给自己的妹妹当生辰贺礼呢。”宁云含笑看了一眼周崇,两人目光相对,周崇对她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配合着点了点头。

    粉红牡丹簪这几个字一出,周羽华身子顿了顿,她本想搬出家中长辈,以孝道打动宁云,没想到宁云说了这话,这种颜色和式样的簪子,适合年轻艳丽的女子,若说要拿来送给家族长辈,只能是贻笑大方。

    回想起哥哥离开前她胸有成竹的保证,周羽华咬了咬牙,此物她志在必得,绝不容有闪失。

    仗着自己是女人的优势,周羽华上前几步拉了站在侍卫圈外的宁月,还未说话,先带了笑脸,那模样,和她日后在宫里的飞扬跋扈,完全是两个人,悄声恳求道,“实不相瞒,此物对我真的很重要,看两位也是官家小姐,我家中也是数得上的豪门,不若卖个人情给我,日后必有厚报。”
正文 第22章 赌1
    &bp;&bp;&bp;&bp;她第一次对人这么说,语气略有些生硬,本该是柔和的劝和,被她硬是说成了语含威胁的气氛。

    宁月是个听不得软话的人,周羽华这么一说,宁月就有些为难了,不由的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周崇是习武之人,这种程度的话哪里逃得出他的耳朵,不齿这个妹妹这般行径,却也不愿因此失去得到簪子的机会,冷哼一声,“在下家中也不是默默无名之辈。”

    宁云差点没笑出声来,皇家兄妹在她面前互相攀比着暗示自己的家世,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但,这才是皇家!

    为了权势,为了能在成皇的道路上,走的比别人快,会用尽所有的手段!

    眼见气氛开始紧张,各人带来的侍卫都悄悄的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宁月感受到场中紧张的气氛,后退了几步,走进了侍卫的包围圈,伸手拉了自己的妹妹,悄声耳语问道,“你想怎么办?”

    宁云拍拍姐姐的手,示意她放心,看了一眼四周,两边都是势在必得的架势。

    两边都盯着自己,她就主动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盒子扬了扬,“其实我买这个,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我妹妹璞玉央求我好久,想要一个牡丹簪子。”

    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打算出让了?周崇和周羽华的眼中都开始闪烁不定,各自在心中盘算要怎么办。

    满意的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周羽华最是记仇,宁璞玉这个名字,她日后会越来越有印象的。

    “既然都是为了自家的姐妹,我们三人也算是有缘,不如就看看各自的运气吧。”话锋一转,宁云叫出了躲在一边的掌柜,“掌柜的,我记得你们店后有些石头还未开出来吧?”

    所谓开出来,是指石头买回来,还没切开,里面是玉还是石头都要在开出来之后才能知道。

    得到了掌柜肯定的答复,宁云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人,“不如我们一人选一个石头,赌赌自己的运气吧。”

    对,就是赌运气!

    赌上我宁云自己的运气,前世的石头,若是没错,会给她一个惊喜。

    看了一眼身旁不远处,一脸疑惑的周崇,对着他露出了微笑。

    也是在赌你周崇有没有这个命!

    生怕他们在店里打起来的掌柜连滚带爬的在前面带路,很快就走到了店后的工坊前。

    工坊前堆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块,有的光泽圆滑,有的则是怪石嶙峋,大的有四尺见方,小的不过是拳头大小。

    宁云站在石头前,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随后看着掌柜笑道,“不如先和掌柜说好,先买后开,开出的石头当场就验货,童叟无欺。”

    这些瘟神要是能快点走,白送他都愿意!掌柜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

    等各人的侍卫们都拿了银票给了掌柜,宁云保持着一贯的微笑,“既然是我出的主意,我就最后选吧,赢的人可以从我这里买走簪子。”

    好几个侍卫侍女模样的都开始朝着石头堆张望,宁云不得不补充道,“必须要自己选,下人帮忙选的可不作数。”

    周羽华哪是能落人后之人,宁云话音未落,她就已经疾步冲到了石头堆前,毫无目的的胡乱翻找着。

    被她抢先一步的周崇,也不好在美人儿面前表现的太失风度,只能看着宁云和宁月无奈的笑了笑。

    就在他和宁云四目相对时,宁云暗中对他使了个眼色,口中无声的说道,“左三青色。”

    周崇一怔,宁云又快速无声的说了一遍,“左三青色。”

    目光落到了宁云说的那块石头上,周崇回头看了一眼宁云,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个西瓜大小的青色石头。

    他一出手,他身后有个年长的侍卫顿时轻叫了一声,“主子!”语气急切,显然是不看好周崇选的这个。

    本来就像是无头苍蝇般乱翻找的周羽华,一听这声,心一横,不管不顾的随手拿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石头。

    他们俩都选了,宁云也笑着走上前,捡起一块约有两个鹅蛋大小的腊肉色的石头。

    “既然都选好了,请掌柜叫来工匠,现在就开了吧。”朗声招呼着掌柜,宁云脸上的笑意很浓。

    先开的是宁云选中的,她选的腊肉色石头,开出了一个白玉石料。

    掌柜和工匠看了看,对宁云说到,“没到羊脂玉的程度,但也是个好料子,做些寻常带的首饰倒是不错。”

    宁云没想到自己随手选的都能有这种料子,当即微微一笑,“就劳烦掌柜的,给我做成首饰吧,式样不拘的。”

    周羽华抱了自己的石头,指着周崇说道,“你先开!”

    被人这样无礼的指着,一向养尊处优的周崇不悦的皱了眉,想要发作却强压了下来,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宁月,眼角扫过一直微笑的宁云,对着掌柜的点点头,“开吧。”

    他的声音很沉稳,和方寸大乱的周羽华不同,即使内心很紧张,他也没有泄露自己丝毫的情绪。

    掌柜和工匠都是几十年的老行家了,这种皮子一看就不可能出什么好料子,偏偏这位公子贵气逼人,怎么看都不是常人,只希望他输了之后不要将火气撒到他们这些小人物身上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掌柜对着工匠点点头,工匠犹豫的看了一眼掌柜,又偷看了一眼在一旁冷眼看着的周崇,咽了下口水,举起了手中的小锯子开始锯石料。

    拉出两寸见方的小口子,看了看青色干涩的石皮儿,工匠对着掌柜摇了摇头,掌柜一咬牙,正要说话,宁云抢在他前面说道,“既然开了,就全打开,只开一小块能看出什么?”

    贵人发话了,工匠和掌柜都没办法,只能继续开下去,开到一半左右,周羽华脸上已经带了明显的不耐烦,不过是怕宁云生气后不卖给她东西,这才强忍着没说话,不断的对着周崇翻着白眼。

    随着石头越切越多,切下的全是废料,周崇眼中也闪过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之色。
正文 第23章 赌2
    &bp;&bp;&bp;&bp;本来这个簪子对他来说并非一定要到手,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可既然周羽华和周翼参合了进来,那他就一定要拿到手了,至少不能叫其他皇子们得了去。

    就在周羽华准备开口阻止工匠之时,突然听见工匠和掌柜都一起叫了起来,“见色了,见色了。”

    掌柜激动的顾不得身份,对着周崇叫到,“见色了,是翠色,看样子水头很好。”

    周崇一脸惊讶,没想到这种品相的石头居然还能开出翠色好水头的翡翠来。

    开出了好料子,工匠也很激动,下手更是小心翼翼的,很耐心的将整个料子剥了出来,西瓜大小的剥出了最里面两个拳头大小的翠色翡翠。

    水头十足又十分通透的翡翠被工匠小心的捧在手中,在阳光下褶褶生辉,怎么看都是一块极为难得的浓绿翡翠。

    形势发生了惊人逆转,周崇难掩心中喜意,一脸喜色的将翡翠接到手中,抬眼看了一眼周羽华,微笑着伸手做了邀请的动作,“这位小姐请。”

    有了这块翡翠,他底气十足,即使周羽华开出了同样质材的极品翡翠,就凭着大小,他也是稳赢的。

    如此形势下,周羽华又何尝不知?

    咬牙递上了自己的石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工匠和掌柜开石头。

    既是工坊门口堆的石头,负责采买的人已经预先挑选过一遍了。

    最后一块石头开始出来,也是有玉料的,却是青葡萄色的岫玉,水头也不见得很好,明显看着干涩,就连不太懂玉的都能看出来,这绝说不上是好玉。

    三块石头都开完了!

    场面一时间很是安静,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周羽华生生捏断了自己的小指白玉护甲,任凭雕工精美的护甲坠落地上,跌成了细小的碎片。

    周崇看都不看周羽华,目光转向了宁云。

    笑着递过手中握的起了汗的首饰匣,宁云颇有深意的对周崇说道,“恭喜这位公子,这个宝贝,我就转让给你了。”

    周羽华恨恨的咬牙,光天化日之下无法做什么,只能等回宫筹划后再说了。

    此地久待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残缺的白玉护甲,一把取下使劲摔在地上,一言未发,看向周崇的眼中带了明显的怒意和隐含的杀气,转身就走。

    如同她来时一样,气势汹汹的,只听见她身上玉步禁清脆的响声由近及远。

    此时若还不明白宁云是有意帮自己,周崇就是个纯傻子了。

    周崇接过首饰匣,连连道谢,目光看向宁月,面带微笑,儒雅的谢道,“多谢小姐肯割爱,照着之前说的五倍价钱,此外小姐之前看上的首饰,在下愿全部买下作为补偿。”

    没了碍事的人在身边,宁云在旁扑哧一声掩嘴笑道,“当初我姐姐说让给你,我就让给你了,难道我们宁府还少这一个头簪钱不成?”

    周崇眼睛一亮,将首饰匣交给身后侍从,面带微笑的拱手说道,“恕在下冒昧,两位是镇国将军府宁将军家的小姐么?果然是有大家之风!”

    宁月再次蹙眉看了妹妹一眼,往日这个妹妹都是很谨慎的,怎么这次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来历都说了出来?

    装作没有看见自己大姐的眼色。宁云只是站着不走,含笑看着眼前的周崇,周崇连忙介绍自己,他出门在外,不好直接表露身份,又怕说出来有以权欺人之嫌,托名母姓,自称叫乔冲。

    转让了自己喜欢的头簪,又被周羽华闹了那么一出,宁月逛街的兴致大减,无心继续,说了两句,就告辞离开。一看姐姐情绪低落,宁云就明白她的心思,顺着她心意说了几句告辞的话。

    谢绝了周崇要求送她们回府的提议,周崇也不生气,一脸和气的将她们送到店门外。

    走到一楼,早有车夫牵了车马在门口候着自家主子。

    等姐妹俩和周崇一起走到门口时,才发现门外形势变得很是紧张。

    不知为何,宁家姐妹的车马被几个锦衣卫给团团围住。车夫一脸冷汗的向锦衣卫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什么。

    带头的锦衣卫穿着麒麟服带着明晃晃的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的人眼睛都发花。

    车夫一见自家小姐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连滚带爬的扑到宁月脚边,不住磕头请罪,“大小姐、二小姐,锦衣卫的官爷们非说车上有逃犯,要查抄咱们的车!”

    宁家姐妹听了,顿时心中一惊,对望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凶名赫赫的锦衣卫岂是好惹的?

    平常无事都要给他们翻起三尺浪来,如今查到了自家车马,若是不给查,只怕是要为家族惹出大乱子。

    可若这么轻易的给锦衣卫查抄了将军府小姐们的车驾,宁府的脸面也就被丢尽了,日后宁家男儿,在武官同僚们面前可再难抬头。

    加上前不久才和锦衣卫打过交道,宁云心中更是打鼓,这可是前世不曾有过的一段儿。

    她甚至觉得,说不定是卫毅发现了她的什么破绽,派了人先来拿下她到诏狱,再逼问出证据。

    一瞬间,冷汗湿了后背!

    眼睛不断的往身后周崇身上飘去。

    周崇的母族在朝中颇有势力,他的外公更是连锦衣卫指挥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德高望重之人,有他出面,必定可以喝退锦衣卫。

    但她如此难得争取来的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人情,就这样白白的耗在锦衣卫身上,也实在是叫人不甘心!

    宁云一把拉住一脸怒色,就要和锦衣卫分辩的姐姐,咬唇犹豫着,心中快速盘算此事到底是何人指使?

    在前世,她和锦衣卫的交往极少,周翼并不愿她插手太多自己的事情,锦衣卫这种虎狼爪牙更是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不准他人觊觎分毫的。

    记得周翼是当上太子之后,才开始逐渐插手锦衣卫的事情,在这之前,锦衣卫和周翼并无瓜葛,想来目前的周翼是不可能指挥得动锦衣卫的人,更不要说周羽华了。

    千户在锦衣卫中算是不小的官了,不是周羽华耍耍公主脾气就能轻易指使的动的。
正文 第24章 意外的搜查
    &bp;&bp;&bp;&bp;排除了周翼指使的可能性,又想了一圈周围的人事,暗忖宁家在京中并未开罪过锦衣卫指挥使或其他锦衣卫高官。

    而身为同知卫毅若是想要对付她,凭着当时就取走的簪子,不用派个千户来假装查案,只需说吴府的事情还有疑点要查,直接就能将她从宁府带出来。

    如此想来,真的是锦衣卫办案,她们碰巧遇上了。

    正在宁云犹豫之际,周崇跨步走到她们身前,蹙眉对着锦衣卫中穿着麒麟服,看着像是带头的官员问道,“郑千户,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查抄官家小姐的车驾?”

    那郑千户一见周崇,大概是知道他易容后的摸样,认出了他的身份,立马换了副嘴脸,就要行礼请安,周崇不耐烦的一挥手,“免了这些俗礼,快说是怎么回事吧。”

    能当上锦衣卫千户的,都不是傻瓜,宁家姐妹一看就是官家小姐打扮,再看周崇的脸色黑如锅底,想必是殿下隐瞒了身份携美同行,偏被自己坏了兴致!

    郑千户心中当即暗暗叫苦,赶紧上前几步,走到周崇面前,一拱手行礼就开口细细解释,“还望贵人恕罪,下官奉指挥使之命来追查逃犯,没想到冲撞了小姐们,下官罪该万死。”

    一边说着,就要领兵回去,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任务,纠结着回头看了车马几眼,目光不断的来回在马车和周崇身上。

    宁云一看这千户不情不愿离开的态度,心中顿时雪亮。

    想到日后的那些腥风血雨,心下一横,当即有了决断!

    宁可得罪皇子,也不能开罪锦衣卫的人,日后若真有什么牵扯,宁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贝齿一咬樱唇,上前几步拦住气鼓鼓要上车的姐姐,扭头出声叫住了锦衣卫千户,高声道,“还请郑千户留步!”

    郑千户本以为要这样空手而归了,哪知事情有了转机。

    心中一喜,脚底如抹了油般,一溜烟就走了回来,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完全颠覆了人们心中锦衣卫飞扬跋扈、冷酷嗜血的形象,低声客气的问道,“小姐可有吩咐?”

    顾不得周崇和姐姐诧异的眼神,宁云对着车夫一指自家的车马,“去将车门打开,车帘都掀起来,让锦衣卫的官爷们看看车内。”

    车夫忙不迭的答应,麻溜的打开车门挽起车帘,宁云这才看着郑千户微笑着说道,“我家做事坦坦荡荡的,没做就是没做,不惧人看。”

    话锋一转,回身带了感激之意的对着周崇笑了一笑,又对着姐姐耐心的解释道,“再说,我们也不能令乔公子声名受损,说他仗势徇私。”

    听了妹妹这一番解释,宁月脸色才回转过来,看向周崇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感激和感动。

    锦衣卫并不是人人都惹得起的,别说寻常大臣,就是皇子亲王也有被关在诏狱死无全尸的。

    听来这几天串门的好友们说:母亲和妹妹前几日遇见的那些个锦衣卫,据说将吴府下人打的都没有人形了,看见的下人没有一个不吐的。吴府的下人们最近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再被牵连,再惹了锦衣卫来刑讯逼供,都说落到锦衣卫手里,还不如开始就一头撞死了来得痛快。

    在锦衣卫的这种恶名下,乔公子才见面就愿意为她们姐妹出头开罪锦衣卫,足以说明此人的诚意和善意了。

    迎上宁月对自己感激善意的目光,周崇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脸上笑意更深。

    车帘打开,车厢内的一切都映入眼帘,除了车厢内的家具摆设,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按着锦衣卫的脾性,绝对要进去翻找一番,车厢内的暗格,装衣物的箱子,都是查找的对象。

    郑千户偷瞄了一眼痴痴看着宁月傻笑的六皇子。暗自摇了摇头,这时候提出要进车厢检查,周崇非活吃了他不可。

    再看那发号施令的小姐,年纪轻轻,目光清澈一脸坦然的看着锦衣卫的举动,看不出有丝毫的紧张。

    这个年岁的官家小姐,他见的太多了,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能在锦衣卫面前保持冷静就算是不易了。那逃犯多半是看见锦衣卫追来,自己逃走了,自己何必再多此一举,开罪一位得宠殿下?

    想到这里,郑千户就对着他们三人一拱手,“下官已查看完毕,多谢公子和小姐协助办差。告辞了!”

    上峰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锦衣卫们都跟着一起撤离。

    看着这些缇骑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宁云指挥侍女家丁将东西都搬上车,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宁云的从容淡定和下人们布满冷汗的惨白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见事情就这样轻易的揭过,首饰店的掌柜也偷偷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虽说事情和首饰店无关,到底是发生在自己门口的事情,难保不会被锦衣卫盘问几句,一看到锦衣卫们出鞘的绣春刀,掌柜就觉得自己腿肚子开始抽筋了。

    转头偷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宁云,和半点没把事情放在心中的宁月,暗道不愧是世家小姐,单这份沉着淡定的气度,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姐妹们坐上了回家的马车,侍女们简单的查看了一下,没有少东西。宁云听了回禀,峨眉轻蹙,锦衣卫不会无缘无故的要搜查自家车子,多半是发现了什么,才有这次的搜查。

    因着周崇的面子,轻轻放过了自家,不弄清楚这个事情,难保以后要找麻烦,总不能次次都去找周崇,叫他看轻了宁家。

    可眼下,宁家的军队远在边关,在京师并无可与锦衣卫抗衡的力量。只能祈祷锦衣卫快点找到这个逃犯,省得连累了无辜的宁家。

    听见妹妹叹了口气,宁月看了她一眼,安慰她道,“瞧你这胆子,没什么可担忧的了,锦衣卫看也看了,找也找了,难道还能再挑出我们的错处来?”

    苦笑一声,锦衣卫哪是抓到错处才动手的?

    这些事情和姐姐也说不清楚,大姐也不过是才十七岁,锦衣卫无事也不会主动招惹武将,更没经历过新帝登基时朝堂的腥风血雨,哪能明白‘抄家灭族锦衣卫’有多可怕?
正文 第25章 威胁
    &bp;&bp;&bp;&bp;此刻说出来不过是白添了姐姐和家人的忧愁罢了,宁云收起心思,勉强的露出笑容,“大姐说的是,我想多了。”

    宁月这才满意的点头,一下车,就拉着妹妹一起去清点今日的收获,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停过,被大小姐的好情绪感染,宁府又满是欢声笑语。

    直到掌灯时分,陪着母亲用完了晚膳,回到房内,正欲看些书准备歇息,没翻几页,绿萼和墨竹就惨白着脸色来找她。

    抬眼一看,绿萼的眼中已经见了泪光,嘴唇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把手中的东西颤抖着举到她面前来。

    就着明亮的灯光,宁云认出绿萼手中捧着的是自己白天带去替换的衣裙,这裙子一直装在车内的箱子里,没人动过的。

    此刻,洁白的纱裙上赫然染了一滩不小的殷红血迹。

    而墨竹则是拿着一个桂圆粗细的瓷瓶,宁云接了过来,在灯下细细查看。

    这瓷瓶极为普通,随处可买。打开瓶塞,倒出了一粒蜡封的蜡丸。

    对着光看了,看不出里面到底是有什么,依稀觉得像是封了写了字的纸。蜡丸上封有有特殊的印记,一旦打开过,极难还原。

    思来想去,到底不敢揉破了蜡封拿出来看看。

    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了,祸事就临头了。

    看来白天锦衣卫并不是无理取闹,真的是有逃犯进了自家的车厢。只怕是看见锦衣卫搜查的紧,只来得及藏了东西,就逃开了。

    自家车厢上有宁家的家徽,若是留意,必定能找上门来。

    宁云拿着手中龙眼大小的蜡丸,感觉右眼皮开始突突的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看来,少不得又要去找一下那位‘乔公子’了。

    由他将这东西交给锦衣卫是最好的,若是自己贸然交出去,多半要被视为逃犯同党,以锦衣卫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做事风格,只怕全家都得下诏狱。

    主意已定,她吩咐绿萼将瓷瓶放回原处,自己拿了那蜡丸收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打算天一亮就去找周崇,自己非得亲眼看着他将这东西交给锦衣卫指挥使不可,说什么也不能叫宁家背了这个黑锅。

    之所以决定交给指挥使而不是卫毅,是想到卫毅已经捏了她那么大一个把柄,还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宁云不会傻到这时候去自投罗网。

    夜里,她听见值守的墨竹在房门口走来走去一夜没消停,惹上锦衣卫,对家生奴才来说,比天塌下来还恐怖,尤其是主子还不让和宁家人说,打算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更是让这个不满十六岁的小丫头吓的一夜未眠。

    宁云经历的事情太多,心态早已不是小姑娘的那种惶然无措,她思考的是,日后宁家要怎么做?皇帝还有些年岁好活,这段时间,自己要怎么才能帮助别的皇子踩下周翼?

    短时间内已经成功的和两位得宠的皇子都有了或深或浅的关系,从这两个人前世的表现来看,显然她会有足够多的选择。

    还好时间足够,她有时间慢慢来比较决定。

    宁云睡的很轻,心中有事,她一般会较寻常醒的早,等她坐起来了,喊了几声墨竹,发现这丫头没有回应,奇怪的掀起床帘,一只手闪电般的伸进来,一把扣住了她的喉咙。

    “东西呢?”床帘垂下,她看不见来人的模样,只觉得对方声音嘶哑刺耳,冷酷中带着几分焦急。

    她被扣住了喉咙根本没法说话,见她挣扎,那只手加大了力道,她只觉得脑子开始发昏,意识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宁云已经觉得自己再次看见了地府望乡台时,那只手猛的一松,她才像濒死的鱼儿般拼命的呼吸,这种差点被人杀了的经历可一点也不好。

    等她喘息够了,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那人一把将她拽出床下,毫不怜惜的丢在地上,继续用风吹过破布般嘶哑漏气的声音逼问道,“东西呢?我已点了你的哑穴,你若敢有小动作,当心自己的脑袋!”

    夜里看不清光亮,只凭感觉,这次和她脖子接触的,是一把冰冷的匕首。

    那人大概也觉得黑暗中不好找东西,用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一盏小油灯,回首看着她,“东西呢?”

    就着灯光,她才看清,这人穿了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还蒙了面巾,依稀看见他身上衣服有破损,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联想到之前自己衣裙上的血,这人是受了伤的。

    心中一沉,受伤的野兽更是难缠,她连忙用手指指自己梳妆台上的匣子,用手隔空比划着,表示自己将蜡丸放在了那里。

    那人却极为小心谨慎,将匕首按在她颈上,“你过去拿给我。”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去拿了面脂盒子,用簪子从一坛面脂中挑出蜡丸,顾不得抹净脂膏就递给了对方。

    那人拿了,用手一搓,细细查看了蜡丸上封好的特殊印记,确定她并未打开蜡丸、看过里面的内容,这才稍放下了心。

    看着恢复冷静的宁云,他没急着离开,而是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我现在解开你的哑穴,你无法动作只能说话,若是有一句虚言,我的刀也不是好相与的。”

    宁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伸手解了她的哑穴,开口就问,“你可知我的身份?”

    这个人的声音带了丝丝的虚弱,想来是受伤所致,明显能听出他是故意改了自己的嗓音,即使这样刻意的改变之后,宁云还是对他的声音有些印象,却也只是觉得有印象,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遇见这样的问话,她当然不肯说实话,只摇了摇头,“不知大人身份,请大人放心,今夜小女子只在屋内休息,未遇见过任何人,也从未发现过任何事。”

    那人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宁云,他灵巧的把玩着手中的蜡丸,只见他手指游蛇般的转动了几下,那蜡丸就不见了踪影,不知被他藏到了何处。

    “你将瓷瓶放在原处,蜡丸却收了起来,可见你心中早有计较,准备将这蜡丸交出去,你想交给谁?难道你就不怕锦衣卫的人将你视为我的同党?”
正文 第26章 孤男寡女
    &bp;&bp;&bp;&bp;那人眼睛看似笑着,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反倒是手中的匕首加大了力道,宁云只觉得脖子上的皮被锐利的刀锋压的隐隐作痛,无疑这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好兵刃。

    垂眼看了闪着寒光的匕首,握住匕首的那只手很稳,面前的这个人,是心思缜密之徒,不是轻易几句话就能哄骗的,想了想,她才开口半真半假的说道,“宁家世代忠良,我连是阁下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锦衣卫指挥使梁大人想必也不会为了一个尚未泄露的秘密开罪边军守将。

    他若肯就此揭过此事,我宁府会欠他一个人情,对于锦衣卫指挥使这种人来说,能与边军守将交好,关键时刻是一条活命之路。我相信梁大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人眼中精光一闪,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宁云,“你从拿到蜡丸到现在,未与任何人商议过此事,仅凭自己就能想到这么多。看不出来,宁家倒出了你这么一个人物。”

    宁云闻言垂目沉默不语,若说前世几十年的宫廷生涯教她学会了什么,唯有揣测人心四个字。也正是靠着这四个字,她才能变得对周翼有用。

    有用,才能留在周翼身边!

    而现在,这个能力也可以成为她脱困的契机。

    “大人谬赞,宁云不过是畏惧锦衣卫的权威罢了。”不卑不亢的顶了回去,这个男人不知道找她有什么目的,但若只是想杀人灭口,就没必要和她墨迹这么久。

    她隐隐的觉得这个男人不会再取她性命,只是不知道他拿到蜡丸之后,还滞留于此,会有什么目的?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的瓷瓶,一捏宁云下颚,直接将瓶中药丸倒入她口中,迫她咽下之后,才冷笑着说道,“这是丸毒药,若你老实听话,三日之后,我给你解药,若想玩什么花招,你就等死吧!”

    药丸入口极其苦涩入口即溶,宁云还未来得及呕出,就被他压下了动作,顺手解了她身上的穴道。

    伸手搭上她的手腕命门,那人惊讶道,“你竟毫无武功?”

    这话真真戳了宁云的心窝子,若是她还有武功在身,岂能让这贼子这么嚣张?

    当下就没好气的说道,“武将世家就必须人人有武功吗?我正好是不能习武的体质,大人可满意了?”

    打定了主意,若是自己恢复了武功,一定要让他也尝尝自己今日之辱!

    在心中将他杀了千百遍泄愤,好半晌才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抬头直视那人眼睛缓缓说道,“不知大人要我做什么?”

    那人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能审时度势,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看来你能完成任务。”

    说着,也不拿匕首继续逼迫与她,而是抛过来一个和之前差不多大小的蜡丸。

    宁云接过一看,这蜡丸和之前类似,却没有那精细的蜡封印记。

    看着手中蜡丸,她对面前的男人露出了苦笑,“这个蜡丸没有蜡封印记,一看即知是假的,不管你要我送给谁,那人都不会信的。”

    蒙面男子眼中精光一闪,“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说着随手将空的瓷瓶丢在一边,饱含威胁的看了她一眼,“我只看结果。”

    宁云气的浑身发抖,这么多年了,除了周翼,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而她重生之后,她早已发誓,不会再受任何男人的这种气。

    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掌肉中,靠着手上传来的尖锐疼痛才压下了心中这股怒意,沉声问道,“要我去交给谁?”

    “你之前想给的那个人。”

    “这种东西给了梁指挥使,我宁家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宁云顿时就将蜡丸丢到桌上冷笑,上前一步,毫不退让的说道,“还不如你现在杀了我,只死我一个,好过全族人都被牵连进了诏狱。”

    对上她坚定的眼神,那男人眸子危险的暗了下来,手中的匕首灵巧的一转,在手指间盘旋数次之后才遥遥对准了宁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事关家族前途,宁云不可能退让,前世,她欠家族良多,此世怎能将家族陷入锦衣卫的纷争中?

    将军的女儿,虽然娇生惯养,却也带了武将的果断,宁云从来都不是受人威胁不知反抗的懦弱女子。

    很惊讶这个女子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傲然和他对视,胆量甚至超过了他知道的很多穷凶极恶之徒。

    突然,他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就换个办法吧。”

    宁云错愕的一挑眉,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改变了决定,满是戒备的盯着他看。

    那人不以为然的躺倒在她的床上,双手托着头,看向她的方向,“我受了点伤,在你这里修养几天。”

    听了这话,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种事情竟也能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他刚才根本没有喂给她毒药,倒像是情侣间的说话。

    那人一把扯掉了脸上的蒙面巾,长舒一口气,“带着这个说话怪难受的,闷的我出不过气来。”

    宁云抬眼一看,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这个人竟是她百寻不见的凌风!

    难怪觉得他的声音似乎听过,原来是这样!

    “是你?凌公子?”宁云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知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宁二小姐,这几天,还要劳烦你多照顾了。”眼前的人笑的很是轻松随意,似乎自己是他侍女般从容。

    凌风一副悠闲的样子躺在她的闺房床上,她忍了再忍,目光扫过被他丢在地上的空瓷瓶,想到自己刚咽下的毒药丸,才克制自己高声叫人的冲动。

    宁云白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夏天天亮的早,这个时间已经开始有粗使仆人起床干活了。

    小心观察了下外面的动静,她才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对着凌风说道,“你不能在我这里呆着,我的侍女随时都会进来。”

    “我说过,”他拿手支了头,侧躺着看着她,笑的很是得意,“我只看结果,我要在你这里修养几天,其他的,都是你的事了。”
正文 第27章 意外的访客
    &bp;&bp;&bp;&bp;说着,他目光看向地上的空瓷瓶,将手中的匕首一上一下的抛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毒药很灵验,你可以和我赌一把。”

    随着他的动作,宁云看着他的手,指节粗大有力,虎口和拇指指腹有明显的厚茧,双手指甲修剪整齐,指甲缝内干净无垢,明显是不用干粗活的人。

    他的态度和气势,与前几日在河边见到的完全不同,河边的是坦荡仗义的正人君子,而此时的凌风,又是一个性格谨慎、狡猾多端的刺客。

    这个男人以她识人的眼光来看,绝不是等闲之辈,能惹出锦衣卫的人,多半不会是江湖中人,肯定是和朝臣有些联系的。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他没有印象?

    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她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才能把府里的众人敷衍过去。

    宁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干呕了几声,赶紧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匆忙喝下,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凌风在床上笑咪咪的看她,“不好意思,下次我会记得把毒药做的爽口点。”

    没有理他,宁云坐在绣凳上考虑着要怎么才能避开侍女和家里人。

    或许,装病是最好的办法。

    但装病的话,大夫一来,什么都知道了。

    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闭目休息的那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凌风是否真的会信守诺言,在他离开时给自己解药,也是个很难预测的事情。

    自问是自己的话,一定不会留下官家小姐这么一个麻烦的手尾,想到这里,心中一沉,吹熄了桌上的灯,她静静的坐在房间内思考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她还在想各种对策的时候,凌风突然如猎豹般的一跃而起,将她一把拽到了床上,伸手一挥,就将挽起的床帘放下,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的侍女们起床了,小心点,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

    除了前世的丈夫,她从未和男人这么近过!

    他说话贴的极近,唇几乎是擦着她的耳朵在说话,湿热的气息盘旋在她脸颊,顿时脸颊就如被火烧般变得滚烫,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甚至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让她觉得自己靠在了一块烙铁上!

    感觉到她想要挣扎,冰凉的匕首旋即贴上了她的左侧肋骨缝隙,“别乱动,我现在还不想辣手摧花。”

    夏日里她独自歇息,穿的很是清爽,都是薄纱面料的亵衣,之前事情紧急,尚未注意,现在和这个男人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还在同一张床上,怎么想都绝不会有好事!

    来不及细想,她抬手就拔下头上的珍珠簪子,抵在凌风的腰间,同样低声说道,“你若老实点,我也不想玉石俱焚!”

    没想到会被人反将一军,凌风低低的笑了起来,“性子如此刚烈,不愧是将军千金。”

    两人坐在床上,谁也没乱动,似乎是觉得气氛很沉闷,凌风坐了一会儿,在她身边双手抱着后脑躺了下来,“累了一夜,我先睡了。”

    一夜未眠,她也又困又累的,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好主动躺在陌生男人身侧?

    何况凌风并不是善类,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勉强靠在床璧上闭目休息,手上紧紧攥着银簪,只要那凌风有什么异动,马上就可以反击。

    侍女开门的声音很轻,但两人都是高度戒备的,几乎同时挣开了眼睛,对视一眼,凌风对着宁云抬了抬下颚,示意她打发掉侍女。

    宁云想了想,还是放下床帏,掀开被子,慢慢的躺了下去。

    凌风见状一笑,也将整个身子都藏在被子里,却没有得寸进尺趁机占她便宜,反而朝床里面靠了靠,梨花床上两人之间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

    “小姐,小姐,快起来了,今日有先生要来教授琴艺。”绿萼俯身在她床边轻声叫了几句,就欲掀开床帘。

    就在床帘露出一丝缝隙,阳光也顺势照进来之时,宁云突然伸手按住了床帘,不让她打开,吩咐道,“绿萼,去和姐姐说一声,我今日头有些痛,不想去了,叫她自己去跟先生学吧。”

    “小姐可要找府里的大夫瞧瞧?”一听主子不舒服,绿萼的声音带了几分紧张。

    一听见是绿萼的声音宁云就头疼,若进来的是墨竹就好了,绿萼虽忠心,脑子却不怎么好用,不如墨竹剔透,想要靠一些言语间的暗示点醒绿萼,怕是不可能了。

    她只好轻咳一声,从床内拉了拉床帏,掩住里面的情况,对着绿萼说道,“今日不想学琴,你就和姐姐说我头痛或者胡乱说个由头,省得母亲知道了责罚。”

    绿萼这才笑了,“小姐怎么忘了,今日夫人出府赴宴去了,下午才会回来呢,我这就去和大小姐说。”

    “我先睡会儿,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故意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昨天陪姐姐逛街我都累死了。”

    绿萼没有多想,直接就走出了门,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宁云松了口气,起身坐了起来,自己翻开箱笼找了件外衫套在衣服外面,不耐烦的说道,“你还要多久?我母亲若回来,现在这样肯定瞒不住的。”

    凌风没有说话,宁云见状心中一沉,只怕这人不肯这么轻易就离开,自己也就算了,万一他伤害姐姐和母亲.想到这里,她捏紧了手中的簪子,拼死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她一直细细的看了,凌风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但他却不断的从身上拿出一些大小不一的药丸服下,在床上盘膝闭目调息,有时还会捂着嘴压低声音咳不少血出来。

    看这样子,像是有内伤,可宁云前世也只是看人学武,自己对武艺所知不多,无法看出那人伤的程度,只看他不断吃药判断出他伤的不轻。

    暗叹了一口气,这就糟了,若是需要休养多日,她可没自信在母亲眼皮底下瞒住那么久。

    中午绿萼送来了午饭和点心,宁云半点胃口都没,勉强吃了一块豌豆黄,喝了几口荷叶粥,倒是那凌风胃口极好,就着她的碗筷吃光了所有的饭菜不说,还把点心都吃光了,吓得她都没敢叫丫头们来收拾碗筷。
正文 第28章 以狼驱虎
    &bp;&bp;&bp;&bp;宁云假意在窗前绣花,叫丫头们不要打搅,这样竟也混到了下午。

    既然无法改变现状,还不如专心绣花。

    “你怎么会想到绣这种花?不吉利不说,拿出去用也会被人取笑。”凌风不知何时站在她背后,摸着下颚看着她的绣品。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在绣红色的曼陀罗花。

    伸手拿了锦布将绣品遮住,叹了口气,“只是觉得红的好看罢了。”

    她前世极喜欢牡丹,觉得雍容华贵,她绣的牡丹,是宫中一绝。

    可现在,说起花儿,她只能想起在地府比良坡上,那漫山遍野,开的妖艳、红的炫目的黄泉之花。

    “你适合牡丹,雍容华贵。”他看着她,有些认真的说道。

    宁云淡淡一笑,“牡丹太娇贵了,经不得风雨。”

    凌云本欲再说,见她神色黯淡,似乎是有不愉快的回忆,他一向不懂得怎么安慰别人,沉默了片刻,重新盘膝坐在床上,运功调息。

    被他这么一打岔,她也觉得,绣这彼岸花似乎不太合适,但既然开了头,就坚持绣下去吧,最多是藏在箱子底不拿出来罢了。

    她这么想着,一幅帕子,也绣的七七八八了。

    正给最后一个花瓣打结时,绿萼在窗外禀报,“小姐,大小姐请您过去一下。”

    闻言不由的蹙眉,难道是大姐发现了什么?可她并未有丝毫的暗示,大姐一向豪爽不拘小节,怎会注意自己装病?

    “可说了是有什么事?”她隔着窗子问道,绿萼虽然大大咧咧,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凌风现在随时都可以动手杀了她们俩。

    “说是上次帮了您那位刘公子,来给咱家送您遗落的东西来了。”绿萼回答的很快。

    刘?

    宁云只一思索,就马上明白了,这是上次宁璞玉落水后,周翼随意说了一个假名。

    没想到他居然找到府上来了?

    当初宁璞玉落水,身上确实掉了些东西,只当是挣扎时掉在水中了,谁也没注意还有这些东西留着。

    迫于形势,宁月姐姐报了自家姓名和来历,母亲也派了人去了怡王府送了谢礼,据说怡王府的管家很客气的收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也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作罢了。

    没想到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还用的是还东西的托词。

    想到他当日看姐姐的眼神,宁云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概是等了几天,见宁府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倒有胆子,敢主动找上门来!

    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绣品随手甩在了窗前的小桌上。

    细想一下,这么做,也倒符合他的个性。

    本来他就是无权无势的皇子,需要有兵权的人来支持,他也一向善于笼络人心。

    宁府世代将门,前世因着是自己苦恋于他,碍了他与宁月姐姐的美事,才惹得他反感,不喜自己。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轻视过宁府手上的兵权,轻视的,只是宁云这个纠缠不休的女人而已。

    正要开口想个理由回绝周翼,突然眼角看见了藏在床帘后,一脸戒备的凌风。

    夫妻近二十年,还有谁比她更懂得周翼的心思和想法?

    前狼后虎,何不以狼驱虎?

    明明是宁璞玉掉的东西,非说是自己掉的,还要绿萼前来禀报,看来周翼也是发现了什么,刻意要人来探探口风的。

    想到此处,宁云嘴角带了丝丝笑意,没想到周翼也能有点好的用处。

    转头看了一眼床帘后,一脸戒备的凌风,宁云对他安慰似的笑了笑。

    当日仗义出头后,凌风就离开了,并未听见她们后来又和周翼说了些什么,也幸亏如此,刚才周翼的托词才没被揭穿。

    “你去告诉李公子,上次我不慎落马,亏得李公子奋不顾身的相救,才免遭马蹄之苦,他的恩德宁云记在心中,永世难忘。”

    故意说的足够大声,“只是今日实在身体不适,难以起身拜见恩人,还望恩人见谅。他日身体康复,一定带重礼亲自上门拜谢恩人救命之恩。”

    绿萼那次跟着她一起出府,知道小姐那次并不是落马而是落水,闻言不由的迟疑了片刻,宁云见她呆住不动,怕她开口说些什么话让凌风听出了破绽,立时带了些严厉的口吻呵斥道,“还不快去!难道要累恩人久等,让人腹诽我宁府没规矩吗?”

    绿萼极少见自家小姐如此严厉,来不及细想,返身就匆匆离去。

    宁云在窗边,听到绿萼的脚步声消失不见,这才暗中松了口气,目光转向床上,见凌风已坐起身来,眼带询问的看着她。

    此时说多错多,她点点头示意事情已经过去,闭口不谈刚才的事情,自己静静的坐在窗边的绣凳上,盘算着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宁月姐姐大概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周翼,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绿萼来过之后,凌风就变得十分警惕,不肯让宁云离开他太远的距离,确保她随时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这人的疑心和警惕性大的惊人,倒是和锦衣卫相配的很,不愧是锦衣卫的钦犯。

    这次等待的时间,就觉得分外难熬了。

    她没听说母亲回府的消息,这种宴会,母亲总是要陪着其他的夫人老太太们摸几圈骨牌,不到掌灯时分不会回来。

    也不知那个男人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暗示。

    姐姐宁月一向心直口快,没有什么心眼儿,是不指望了,她甚至可能以为自己是不想学琴而偷懒的借口。

    焦急中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记得铜漏一滴滴的叮咚声,听的人心惊。

    到底是当年的正宫娘娘,宁云的涵养功夫十分到家,面上一点端倪不漏。捡起自己丢在桌上的绣绷,继续绣着帕子。

    等她绣完最后一针,将尾线藏在前几针的针脚后,取下绷子,正要将自己的作品展开细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就听见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只听声音就知道来人不少。

    凌云瞬间从床上跃了下来,躲在床边的屏风后,警惕的注视着宁云的一举一动,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对着窗户的方向。

    宁云冷静的将绣绷和绣好的手帕放到床脚下的绣篮中,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明晃晃的匕首。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过是两三人的动静。

    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难道,周翼没懂她的暗示?
正文 第29章 借花献佛
    &bp;&bp;&bp;&bp;就在她脑中闪过各种猜测时,听见周翼温和有礼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二小姐,可是上次坠马跌伤未愈?在下正好带了大夫过来,给二小姐诊治一番,也好让大家放心。”

    只听他这么一说,宁云就放下了心。周翼虽薄情寡义,在他用得上你的时候,却会十分周到。眼下正是他拉拢宁府之际,想必会尽力保下自己的性命。

    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暗处的凌风,犹豫了片刻,“多谢刘公子,不过是受了惊吓、略感风寒,喝了姜汤睡一觉就好了,不必劳烦大夫。”

    “还是让大夫看看吧,小姐身子娇弱,万万不能耽误了。”周翼见她不肯出来,上前一步,耐心劝说。

    她见周翼靠近窗户,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动声色的朝着窗子挪了挪,“公子的好意,宁云心领了,府里也有大夫,不必麻烦。”

    就在她说话间,眼角看见周翼的手已经举起了,太阳下,影子清晰的映在窗户上。

    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就听见一声巨响,周翼一拳轰开了木窗,修习了锐金拳的拳头带着丝丝金光,一把将她扯了出来,与此同时,窗外闪过数柄闪着金光的利剑,剑势如虹的杀入屋内。

    凌风反应极快,几乎是听见巨响的瞬间,就向后跃了出去,冲破了房后的窗户,闯了出去。

    宁云被周翼强扯了出来,顾不得看屋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那几柄破窗的剑似乎是击空了。

    屋外传来刀剑相击声,还夹杂着呼喝声,也不知那些人拦住凌风了没有。

    脚一落地,她立时站了起来,不找痕迹的和周翼拉开了距离。

    眼睛一扫,看见大姐宁月一脸担心的站在远处,见她脱险,急忙向她奔了过来,不管不顾的一把将她抱住,“吓死我了,你可还好?”

    她拍着大姐尚自颤抖的身子,“我没事,你看,我身上没血,那人只是制住了我,想找个地方躲了养伤,还好你们来的快。”

    宁月抱了她一会儿,这才放开,不放心的上下左右检查了,宁云确实没有受伤,脸色也是如常,这才放了心。

    对着周翼深深福身,“多谢公子再次搭救。”

    周翼眼神闪过几分得意和欣喜,连忙虚抬手,“宁大小姐请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刘某不过是做了自己应做的罢了。”

    听他言语间无半分挟恩图报之意,单纯直爽的宁月不由的对他更添几分好感。

    宁云在旁冷眼看了,抢了一步在姐姐面前,半挡了姐姐立在周翼身前,微微福身行礼,“今日多亏刘公子,不然这贼人就要乱我宁府安宁了。”

    周翼闻弦知意,脸上露出笑容,“还请两位小姐放心,在下今日不过是入府小坐,宁府安宁依旧。”

    听了两人的对话,宁月这才反应过来,有个陌生男子在妹妹房中,和妹妹共处一天一夜,若是传了出去,妹妹还能做人吗?

    听到周翼言之措措的保证,这才抚了心口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今日多谢刘公子了。”

    说罢,转头对妹妹心有余悸的说道,“还是公子思虑周全,只带了几个心腹,连我的侍女都不准跟来,也亏了如此,今日之事才能善了。”

    宁云刚要说话,就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对着周翼一拱手,“主子恕罪,属下无能,叫那人逃了。”

    这些人,不少都是宁云认识的熟面孔,有不少人,在前世跟着周翼一起飞黄腾达了。

    本有心在佳人面前显显自己的本事和手段的,没想到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

    周翼的脸色顿时就一暗,旋即恢复如常,带了温和笑容安慰自己的属下道,“无妨,锦衣卫都抓不住的人,逃了也是正常。”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不断搓着其他手指,这是周翼的一个小动作,每当他生气却又不得不忍住时,他就喜欢搓手指,通常是右手。

    目光无意扫过自己的房间,宁云目光一转,透过破损的窗户,在自己的床上意外的看见一个东西。

    天蓝色的团花丝绸被面上,一颗白色的蜡丸很是显眼。

    “刘公子,宁云失礼了,先去更衣后再来拜谢公子。”宁云微微福身,转身就进了房间。

    她只套了外衫,尚未梳洗,周翼等男子确实不好在女子闺房外久待,只能退出了宁云的院子。

    宁云支开了姐姐去招待客人,自己快速走到了床前,拿起蜡丸一看,蜡丸洁白如玉,没有印记,是凌风要自己交给锦衣卫的假情报。

    大概觉得无用了,随意丢下的吧?

    拿在手中掂了掂。

    凌风,看来,我最后居然还是要遂了你的意。

    主意已定,宁云也不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之人。

    环视一圈,几步过去,一把扯下屋内的红蜡烛,用火折子点了,小心的将红蜡滴在白腊丸上,估摸着和那个红色印记差不多大小。

    耐心的等蜡干了,用指甲使劲一刮,抠下了指甲盖大小的红白蜡屑。

    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力道刚好,蜡丸并未被抠破,还抱着一层薄薄的蜡封,洁白的蜡丸上,带了些娇艳的红色。

    细心检查了,宁云嘴角就带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东西,若是没见过的,只怕会当成是真的。

    凌风敢让自己拿这个情报交给锦衣卫指挥使,想来这个假情报,应该是能钓得大鱼的。

    快速的唤来绿萼墨竹为自己收拾妥当,等她要出门时,叫来机灵的墨竹对她耳语了几句,墨竹听了一愣,宁云却淡淡一笑,“你照我说的去做,出了事情,自有我担着。”

    看到墨竹一个人朝着和自己相反的方向走去,宁云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已经埋下了种子,现在就是等着收获的时间了。

    跨入客厅大门时,宁云适时的带了几分惊惶的神色。

    一看见周翼,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快步走了过去,将手中紧握的蜡丸伸到他面前,“这是我在床脚发现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可别是那逃犯落下的?!”
正文 第30章 不请自来的宁璞玉
    &bp;&bp;&bp;&bp;周翼一看见那蜡丸也是一愣,接过拿在手中看了一圈,等看见那残存的红色蜡痕时,面色不由凝重了几分,沉声问道,“这是二小姐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我的床脚,丫头收拾屋子时看见的,交给了我,这绝不是我房内的东西,还望公子出个主意,到底要怎么处置才好?”

    宁云一副急得要哭出来的神色,“万一锦衣卫以为我们是贼子同党可怎么好?”

    被她这么一说,心宽的宁月也坐不住了,连忙站起来对着周翼说道,“既是贼子落下的,不如交回给锦衣卫吧,还望刘公子帮我们作个证人。”

    此时的周翼,急需各种势力的支持。

    前世他就数次想要笼络锦衣卫的千户和镇抚们,可惜梁佐勋将锦衣卫经营的铁桶一个,他根本就伸不进去手,等他当了太子,梁佐勋才开始正眼看他,他才能接触些锦衣卫的人士。

    在他登基之后,换了一个心腹当指挥使,扫除了前任梁佐勋的心腹、另立自己的人马,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将锦衣卫真正握在手中。

    现在有这个机会,以他的个性,绝对是要借此交好梁指挥使的。

    此事就算姐妹俩不提,他也绝对会揽在自己身上。

    果然如宁云所想。

    看见宁月急得冒了冷汗,周翼面带笑容的安慰道,“宁大小姐不必忧心,此事可交给我去处理,保证不会牵连到宁府分毫。”

    这是自然!

    宁云在心中替他补充道:此事你会当成自己的功劳,提也不会提宁府一个字。

    这样最好。

    日后事发,也是你怡王殿下送出的假情报,与宁府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想要揽功,就得做好收拾手尾的准备。

    看着周翼小心的将蜡丸收好,宁云带了感激的神色对着周翼说道,“公子数次对我们施以援手,大恩难报,还请公子稍坐片刻,我已命人去通知母亲,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周翼来的目的有二,一是想要搭上宁府这条线,二是希望能见见宁月。

    眼下这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又继续施了恩于宁家,此行收获颇丰!笑呵呵的客气了几句,就坐在了椅子上品茶,和姐妹俩闲话了几句家常,看样子是要等宁夫人回府了。

    以一个无名公子的身份施恩宁家,显然没有以怡王身份施恩来的有效果,而周翼,从来不是做亏本生意的人。

    不出宁云意料的————

    周翼爽快的表明了游船那日,是他故意隐瞒了真实身份想要变装出游,没想到被宁云认出了身份,惹得宁月、宁云一阵慌乱的行礼请罪,他才故作镇定的安抚姐妹俩,又说了要以化名刘公子的身份和大家相处,并不喜欢别人太过尊敬他,更不想与宁家小姐们生分了。

    注意到周翼坐在椅子上,拇指不断的抚着食指上的碧绿扳指。

    夫妻了半辈子,宁云实在太了解自己前世的丈夫了。

    此人城府极深,从面上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唯有手上会有很多小动作泄露他当时的情绪。

    在一旁微笑着听着周翼和姐姐的谈话,偶尔插上几句,很快就能将话题转开,还好她有前世磨练出的技巧,精明如周翼,竟也没有发现她刻意的打断话题,不往宁月感兴趣的方向引。

    三人看似相谈甚欢,一直留心门口的宁云发现,姐姐的侍女黛眉站在门口面带犹豫之色的不住往里看。

    门外墨竹悄悄探进来半个头,见宁云朝着自己望来,对着主子轻轻点了点头。

    宁云心中暗笑,面上却像是才发现似的,对着黛眉柔声问道,“黛眉,可是有门房小厮回禀母亲就要回来了?”

    被二小姐点了名,眼看着就糊弄不过去了,黛眉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夫人尚未回来,是四小姐听说二小姐身体不适,想要进来请安,奴婢想着院内不便进外人,给拦在了外面,四小姐却执意要进来,和拦门的婆子吵的正厉害。”

    是听说怡王周翼来了,怎么样都要进来露个脸吧?

    若是前世,宁云势必不悦,可现如今,她正巴不得周翼和宁璞玉在一起,怎么会不给她们制造机会呢?

    ”母亲不是叫她抄写百遍女则、女训,不写完不准出来么?”宁月只觉得这个庶妹丢尽了宁府女儿家的颜面,活像是没见过男人似的,一看就怡王殿下就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似的找来,当即就沉了脸儿,对着黛眉说道,“谁给的胆子?敢私放她出来?”

    “虽说母亲罚她在屋里抄写百遍女则、女训,不写完不准出来,但现在也是她对我的一片姐妹之情,就让她进来吧,正好怡王殿下在,她正好过来请个安。”宁云笑着吩咐道。

    ‘叫’与‘罚’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看来是宁夫人恼她不知分寸,为了看男人,还陷害嫡姐,才有此举。

    周翼向来极善于观察形势,又懂得揣测人心,岂能不知宁璞玉的小心思?

    偏偏宁云转头对着周翼笑着解释道,“我这四妹,虽说是庶出却极为乖巧懂礼,平日里很可我的心,与我亲近的很,还望殿下看在她一片姐妹之情的份上,不要怪罪她那日的失礼。”

    话里话外都是为庶妹开脱,却结结实实将一顶庶女失德的帽子扣在了宁璞玉的头上,女子一般都是失德有错才会被罚,加上她知道自己被禁足,还执意出来见贵客,这心机只怕不是一个姐妹之情可以解释的了。

    加上之前落水时,宁璞玉就表露出了对周翼的意思,宁云这么一说,周翼怎么也不好摆架子,笑着连说无妨。

    说话间,宁璞玉的裙角刚好跨过门槛。

    一身粉衣娇娇诺诺的对着三人福身请安,“知道二姐身体不适,小妹这一天都吃不下饭,听说二姐起身了,才敢前来拜见。”

    “还是你有心,这么多弟妹,你是第一个来给我请安的,不枉我素日里疼你。”宁云笑着感叹,一副小女生感动的模样,关切的介绍道,“这位是之前见过的怡王殿下,之前那次是白龙鱼服出来游玩的,你这次可不要失礼了。”
正文 第31章 说服母亲
    &bp;&bp;&bp;&bp;这话落在周翼耳中,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他也是庶子,母家无权无势,以己度人,几乎是宁云说完,他就在心中冷笑。

    宁璞玉装作惶恐的俯身行礼,他见是庶女,又是别有用心的,面上的笑容不免淡了几分,手虚抬道了声免礼。

    声音里带了上位者的疏离,不似和宁月、宁月姐妹说话时的那种春风拂面般的亲切。

    宁璞玉请完安后就乖巧的站在宁云身后,将墨竹挤到了边上,自己亲手为宁云端茶倒水,一副十分恭顺侍奉嫡姐的温顺模样。

    察言观色是周翼的看家本事,只这一小会儿,他就看出宁月根本不喜这个庶妹,而宁云则是对这刻意巴结奉承的庶妹多有关照,谈话间时不时将话题抛给庶妹,一副有心成全妹妹女儿心思的架势,显然比姐姐更没有心机和城府。

    屋内的这番景象落在宁云眼中,和周翼的又是不同。

    面对刻意打扮的娇弱无依的宁璞玉,她早看出了周翼眼中的轻视和不耐烦,从宁璞玉进屋起,周翼就没有正眼看过她。

    有了宁府的两位嫡女在前,一向势利的周翼怎会看上相貌并不出众的庶四女?就算是在前世,宁璞玉也不是以长相讨得周翼欢心的。

    说了一会儿话,就有管家回禀,说是宁夫人即刻就要回府了,宁璞玉才略带了惊慌神色的告辞离开,宁家姐妹俩起身去迎接宁夫人回府。

    宁夫人是长辈,家中的小辈受惠于人,救助者又是皇子殿下,从礼数上来说需要长辈出面来表示感谢的。

    她回来之后,对周翼又是一番感激之词,若不是宁云深知周翼的本来面目。以周翼今日的表现来看,简直是一个做女婿的绝佳人选!

    最不妙的是,宁云发现自己姐姐脸上也带了娇羞的红晕,眼角不断的偷看着周翼,一副女儿怀春的架势。

    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与人的希望相反的!

    周翼的外貌儒雅俊逸,加之他气质亲和、平易近人,当了他二十多年妻子的宁云,是最清楚不过他对女人的吸引力了。

    他若单看长相气度,很难有女人会拒绝他。若非如此,前世的自己也不会只见他一面,就对他不顾一切的拼命追求。

    当初,是因为自己的疯狂,让一向照顾弟妹的宁月压住了对周翼的好感。现在,自己表现的毫无反应,宁月就露出了一个少女应有的怀春之态。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消息。

    以她对自家姐姐的了解,姐姐是不屑与庶妹争男人的。所以她提前就做好了铺垫,抬出了宁璞玉挡在前面,之前四人交谈时,也事事将宁璞玉顶在前头,周翼的任何示好的话题,都是抛给了宁璞玉。

    没想到周翼根本就不接招,绕着圈子对宁月表露好感,宁月自是能看出周翼对宁璞玉不感兴趣,身份高贵,又颇为风趣儒雅,宁月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岂能不受影响?

    在心中暗叹了几口气,宁云只能强打精神,好容易熬到母亲打发走了周翼。

    一天没有休息的宁云,抚额坐在梳妆台前,思来想去,都没有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了姐姐,日后还有不知道几场硬仗要打。

    大姐的表现完全打乱了宁云的计划,周崇虽然喜欢宁月,可他是出身高贵,很有底气的皇子,根本不会像周翼那样,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很低的去讨好宁月。

    两个皇子一比较,不考虑背后的势力,心思单纯的宁月自然会选择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的周翼。

    这么一来,她就不得不开始先出手解决大姐的感情问题。

    随手拿起一个簪子在手中把玩,看来,有些安排不得不提前了。

    睡在临时收拾好的客房,宁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随着她的重生,有很多事情都未按前世的轨迹发展,这让她十分的不安,却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既然和前世不一样,那么就意味着,一切都还有改变的可能。

    她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但有些事情,也是她可以做主选择的!

    早上用膳时,墨竹双手呈给她一碗碧梗粥,在她耳边极细声的低语,“小姐,我已照你的吩咐,将事情说出去了。”

    昨天的任务,墨竹完成的很好,既放了消息给宁璞玉,又暗中配合着宁璞玉冲出小院,还能做成是偶然间说漏嘴,半分不暴露自己。

    比起憨直的绿萼,墨竹的心思要灵活不少。所以在前世,墨竹能当上一等宫女管事,主管整个凤仪宫,绿萼只能跟在宁云身边,负责她的饮食起居。

    想到两个自幼服侍自己的侍女,到了最后逃命时依旧忠心耿耿,相继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宁云就不得不振作精神,这次,就算是为了自己和身边的人,也绝不能输!

    赞许的看了墨竹一眼,宁云面色如常的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完美体现。

    既然已经放出了消息,静等结果就好了。

    下午时,宁夫人就拿着回事处的拜帖,奇怪的问她们俩,“你们在什么地方帮过燕王殿下?他说要来府里送谢礼。”

    宁月一脸茫然,宁云沉思片刻,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呀了一声。

    母女两人都将视线投向二女儿,宁云面带疑惑的问姐姐道,“大姐,上次我和你出门买首饰,遇见的那个男人,就是说请你转让头簪的哪个?莫非是他?”

    被妹妹这么一提醒,宁月也想了起来,蹙眉犹豫的说道,“若说我们帮忙了的,只能是他了,可他说是叫乔冲的,怎么突然变成燕王殿下了?”

    宁夫人到底是世家主母,脑子一转就反应了过来,微笑着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挥手挥退了丫头们,只留了母女三人说话,含笑翻看着燕王的烫金大红拜帖,“多半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偷跑出来,假托母姓罢了。燕王母妃是乔德妃,乔老尚书的嫡长女,他假托叫乔冲倒也说得过去。”
正文 第32章 前世最爱的戏
    &bp;&bp;&bp;&bp;想到这里,宁夫人将手中的拜帖扬了扬,脸上露出了轻松满意的笑容,“既是这样,我就不出面了,你们姐妹去招待燕王吧。”

    一向不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宁月苦着脸儿出去了,宁云慢了一步,“姐姐,我陪娘说说话。”

    宁夫人知道她有话要说,挥退了左右,母女俩说些贴心话儿。

    在母亲面前不需要耍什么花样,宁云索性直话直说,“娘,燕王殿下很适合姐姐。”

    事关女儿的幸福,一向果决的宁夫人也有些犹豫,“可我看月儿好像对怡王殿下更中意些.对燕王只怕是.”

    “怡王母家势弱,想要笼络人心,自然更懂得揣测人心、投其所好,宁家的兵权是他急需的,对姐姐势必百般讨好。

    燕王母家世代股肱之臣,乔老尚书门下弟子无数,又有儿子是边军武将,能与宁家联姻不过是锦上添花,燕王有此诚意已是难得。”

    宁夫人能在京城坐镇宁府几十年,岂能是那种无脑妇人?

    二女儿这番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轻拍着女儿的手说道,“这些年,想与我家结亲的人数也数不清,可你爹和我,都不愿这么早参与到夺嫡的事情上来,那些有明确目的的人都婉拒了。一些中立的书香门第,我又怕月儿这性子嫁过去要吃亏,左思右想,就把你大姐耽误了。”

    “女儿明白,爹娘都是为女儿好。”宁云跪下,伏在宁夫人膝上,仰头看着母亲,诚恳的说道,“大姐心思单纯直爽,我看那怡王,能以弱势皇子而博得贤名,只怕不是良人。

    眼下他用得着宁家,对姐姐万般宠爱,一旦达成目的,恐怕不会坐视宁家坐大,难免过河拆桥。

    倒是燕王本就手握兵权,就算是多了宁家的那份,也不过是多了几分胜算,宁家也不会有功高震主之嫌,日后,为了压制母家,反而对我家多有扶持,若是宁月姐姐产下嫡子,就能保我家百年安泰。”

    万万想不到一向柔弱的次女能说出这番话来,宁夫人眼神满是惊讶,对上女儿认真执着的眼神,细想片刻却点了点头,“我即刻修书给你爹爹,告知此事。”

    说罢,捧了宁云的脸含泪欣慰笑道,“我有你们兄妹三人,是我的福气。”

    得了母亲的准信,宁云松了口气,有了母亲的配合,想必周翼就更难如愿了。

    她留下与母亲细说了一番打算,听的宁夫人连连点头,全都依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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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长辈在场,周崇轻松了很多。

    他显然提前做了调查,知道宁月很多喜好。一见宁夫人托词不在,就开口邀请两位小姐一起出府去吃午餐。

    宁云这时哪能不把握机会?一看大姐想拒绝,直接张口就答应了下来,“好呀,我姐姐喜欢吃鱼和山珍。”

    周崇眼睛一亮,他虽不知道宁云为何要处处帮他,但他并不是会错失机会的人,顿时就接下了话,朗声说道,“畅春园的厨子善做山珍,还可以在里面听戏,在下这就去叫掌柜准备个上房,还请两位小姐赏脸。”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宁月也不能太不给面子,加上妹妹一口就答应了人家,做姐姐的,总不能在外人面前拂了自己妹妹的面子。

    想到畅春园,宁月面带犹豫的小声和妹妹嘀咕,“畅春园可是要提前半个月来预订位子的,现在去来得及么?”

    身为皇子,自小习武,周崇耳聪目明,加之对宁月极为留意,听见了她的嘀咕,心想难得有个在佳人面前表现的机会,自信的笑道,“还请小姐放心,只管去看戏品尝美味佳肴吧。”

    宁云跟在他们身后,走出院子,看见宁璞玉奋力摆脱了守门婆子的纠缠,让贴身丫鬟死命抱住守门婆子,自己则怯怯的站在路边,看见她走过来,低低的叫了一声,“二姐。”

    宁月柳眉一竖,就要斥责庶妹又偷溜出来,被宁云扯了衣袖,不找痕迹的递了个眼神儿过去,叫她不要在殿下面前失仪。

    看着宁璞玉期颐的眼神,宁云心中暗笑,怕是自己昨日对宁璞玉的抬举,让这一向心思活络的四妹有了错觉,以为自己不再生气了,更大着胆子不把母亲的禁足看在眼里了。

    心中冷笑,面上宁云对着庶妹点点头,端着嫡女的架子,就走了过去,再未多看一眼。

    看着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宁璞玉咬住了下唇,这段时间,宁云对她态度实在是叫人捉摸不定,若说生她气,昨日又在怡王面前对她百般维护,若说不生气,今日遇见的这位器宇轩昂的公子又完全无视自己。

    含恨的看着那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远,宁璞玉一把丢了自己铰成一团儿的丝帕,穿了小巧绣鞋的脚狠狠的将丝帕踩在泥地上用力碾压着,面色阴沉的小声骂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投了个好胎,投到了夫人肚子里罢了!”

    等三人马车停到畅春园门口,圆脸儿的畅春园掌柜早早的候在门口,笑的见牙不见眼,点头哈腰的将周崇一行人迎到了上房。

    还未坐稳,貌美如花的侍女们流水般的端上来一桌佳肴,不少都是有名的珍馐,看得出下了大本钱的。

    宁月悄悄的和妹妹咬耳朵,“不过是个新式簪子,至于下这么大本钱来做谢礼吗?”

    看着迷糊的姐姐,宁云不由得摇了摇头,含笑劝道,“既然来了,何必想那么多?只管吃就是了,左右堂堂殿下,是不会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的。”

    眼见周崇已经含笑拿起了酒杯,做姐姐的,总不能事事都要妹妹出头,宁月还得硬着头皮说些场面话,也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笑着说道,“以茶代酒,谢殿下款待。”

    中午的戏是新近最有名的花旦唱的,戏里讲的是天顺朝人尽皆知的故事,女子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丈夫衣锦还乡,她被接去将军府,活了十八天之后阖然长逝,引人无限唏嘘,却也是天顺朝廷极力鼓励和推崇的。

    这剧里并未描写王宝钏死去的事情,只唱到和丈夫相认,共享繁华为止。
正文 第33章 记忆中的茶
    &bp;&bp;&bp;&bp;前世的宁云很喜欢看戏,可以借此打发无聊的时光,她很羡慕王宝钏,即使只有十八天,也是和丈夫真正在一起的十八天,不像她,可能和丈夫在一起十八年,丈夫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和妹妹不一样的是,宁月是个豪气女子,不喜王宝钏这种苦守隐忍的个性,看着皆大欢喜的结局,又看见楼下散台中大部分正在拭泪的夫人小姐们,随口咕隆了一句,“都不知道那些女人喜欢看这做什么。”

    看着这出看了无数遍,已经能背下所有唱腔和台词的戏,宁云也是颇有感慨,“或许是因为这个戏圆了梦吧?多少女人陪着丈夫一生一世,都换不来丈夫多看一眼,好歹王宝钏苦熬了十八年,还有丈夫全心全意相守的十八天。”

    宁月没想到自己十五岁的妹妹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是从宁夫人嘴里说出来,她倒不会惊讶,带着诧异看了妹妹一眼,有些不安的低声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有句话没说的就是:你这样的态度对夫君,日后怎么找婆家?被人知道了,还有人敢娶你吗?

    宁云看大姐有些紧张的样子,加上周崇也带着诧异的看了自己一眼,明白自己此刻说的太过了,这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该说的话,就笑了笑,喝口茶做掩饰,就赶紧求饶,“姐姐莫恼,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心境不同,感受也不同,前世最喜欢的戏,现在看来,就觉得极其无趣了。

    “很难得能在这里听见这种评价。”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三人都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隔着雕花木墙,隐约能有个年轻男子对着他们举杯,“若是不介意,请过来共品一杯茶。”

    宁月不知对方身份,又带着二妹,一个燕王就已经够让她难以应付的了,更不想再和陌生男子有什么来往。

    正要拒绝,却看见自己的妹子已经起身抬脚往走向墙壁。不由得又蹙眉看着妹妹,心想也不知妹妹她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大胆?

    墙壁是活动的木板,见她走来,早有对方的侍从将木板移开,露出宽敞的通道。

    这个人的声音,宁云一听就脸上带了笑意,此人若能结交,绝对是她的一个秘密武器,加上她之前做的那么多努力,总算是引得了这人的注意。

    前世此人与周翼相处也并不愉快,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她当然不会介意和此人多接触一下。

    对面房间坐着品茶的人年纪不大,看着和周崇差不多年岁,长相一般,并不出众,单论长相的话,比之周崇逊色不少,眼中却带着洒脱的自信和从容,面对周崇的皇家贵气也不落下风。

    很豪爽的伸手请她们姐妹坐下,对周崇也客气的点头致意,宁云暗中仔细观察,对方长相实在是极为普通,走过都不一定能回想起容貌的那种,和凌风一样长相不起眼,看来这些贵人们出行,都是有所掩饰的。

    “想不到小姐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种见识,在下佩服。”三人落座之后,那人的侍女为他们烧水沏茶。

    倒是周崇,听见了那人的声音,惊讶的一挑眉,想要说什么,想想又耐住了性子,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只看着对方了然的笑了起来。

    沏茶侍女一番茶艺表演之后,茶叶的香气开始在空中弥漫开来,闻到了自己极为熟悉的味道,宁云掩不住诧异,脱口而出,“巫山云雾?”

    说完,她自己都顿了顿,眼下这个时间,怎么可能会有巫山云雾这种茶出现在京城?

    记忆中,这茶现在并不出名,满京城找不到五个人知道这种茶的存在。

    只有生在巫山之巅上的几株茶树才能制出最醇正的巫山云雾,这种茶产量极少,入口很苦,回味甘甜。

    当了皇后之后,她偶然尝到了这种茶,很是喜欢,特命贡到宫中来的。

    一是为它的味道先苦后甜,

    二是因它的名字中带了云字,

    三是那句脍炙人口的佳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经在她心中,饱含期待的盼望着,周翼有一天能察觉到她的好,能懂得珍惜她对他的爱。

    只可惜,一切都是枉然徒劳的。

    他从未察觉她的好,更不懂珍惜她的爱。

    听到宁云仅凭茶香就叫出了茶的名字,那人眼中同样闪过几分惊讶,抚掌欣喜的赞道,“想不到京城中居然有人知道巫山云雾,小姐真是叫在下刮目相看。”

    宁云客气的笑了一下,伸手拿过茶杯,喝了一口,感受着熟悉的苦味在口中绽开,待苦极回甘之后才开口,“茶是好茶,只是初入口时太苦,很多人坚持不到它回甜的那一刻罢了。”

    那人右手拇指上,戴着一个一寸大小的金镶翡翠扳指,翡翠是极其通透的帝王绿翡翠,在七宝宫灯明亮的灯光下,翡翠圆弧形的戒面上,隐隐浮现出了如北斗七星般的点点光芒。

    七星点翠!

    看见了这个戒指,宁云眼中更带了几分笑意!

    侧眼看了坐在自己身旁,正笑吟吟的和姐姐说话的周崇。

    宁云不得不感叹自己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

    出一次门能遇见两位皇子,自己在京城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这个戒指,加上耳熟的声音,宁云终于彻底确定了这个陌生男子的身份。

    天顺朝最特立独行的七皇子——景王周泉!

    周泉在皇子中排行老七,比六皇子周崇只小了几个月,今年也是二十一岁。

    之所以对他的扳指如此印象深刻,是因为周泉的七星点翠来头很是神秘,据说是牵扯到了前朝的遗留下来的宝藏。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周翼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直在逼迫周泉交出戒指。

    前世,她帮着周翼对付所有有可能夺位的皇子,只有七皇子周泉真正无心皇位。后来,在周翼的逼迫下发怒,冲入周翼的皇子府一口气杀了周翼一百二十七位侍卫。

    在周翼忠心剑客的拼死抵抗下才没能杀了周翼,丢下了这个七星点翠戒指,自己一个人杀出重围,从此再无消息。
正文 第34章 诡异南蛮刺客1
    &bp;&bp;&bp;&bp;这是周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展示他的武艺。谁也不知道,周泉是如何学到这么高深武艺的。

    而做了亏心事的周翼,自此之后,一直都是活在严密的保卫中的,生怕自己的兄弟来寻仇。

    自此之后,身怀绝技的周泉一直是周翼心中的刺,即使继位之后,也不断的派人寻找。

    能遇见这样一位豪杰人物,宁云也是很开心的。

    她知道,只要和周泉交好,以周泉的能力和为人,即使周崇夺权失败,宁家也会有条很好的后路可以从容退出。

    周泉的样貌和她印象中有很大的差别,她才一时没想起来。

    眼角看见周崇带着笑意的脸,显然,他也是认出了自己兄弟的声音,只是没有拆穿罢了。

    她早就猜测,神秘诡异的凌风也应该是带了人皮面具的,不可能以真面目对着自己。

    如此想来,周泉大概也是用了这种手段才能顺利行走江湖的吧?

    宁云只顾着想自己的心思,却没注意到,周泉也一直在观察她。

    注意到她目光落在七星点翠戒指上,他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自问这种年纪的小姑娘不可能知道七星点翠的来历,这么大一块翠色戒面寻常倒也算是难见,就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件小事。

    带了笑容,起身一拱手说道,“在下唐燃,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只犹豫了片刻,宁云果断的对着周崇递了个眼色,周崇非常识相的主动介绍了起来,先说了自己的化名,引得周泉含笑看了他好几眼,这才介绍了宁府两姐妹。

    “原来是宁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意外的,不喜政治的周泉对京城的人家很是了解,当即就说出了两人的来历。

    喝了巫山云雾十几年,宁云早就研究出了最适合的泡茶手法,眼看着周泉的侍女泡茶,手法不错,可惜冲茶的时机把握不好,她很是惋惜这极为难得的茶叶。

    这种茶产量很少,她也不再会是皇后,以后几乎不会再有机会尝到这种茶叶了,侍女的手法无法充分泡出茶香,白白浪费了这壶好茶。

    “唐公子,请恕小女子冒昧,不如由我来为几位泡茶怎么样?”她实在是不想与难得的巫山云雾就这样错过,也有心让自己的姐姐也能尝尝真正的好茶。

    周泉眼中精光一闪,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乖巧的侍女让开了位置。

    宁云从容坐在茶盘前,素手烹茶。

    巫山云雾茶的泡制方法别具一格,沏茶时,要先倒半杯开水烫壶烫杯,将茶壶茶杯温热。

    凭着记忆舀起了一小匙茶叶,手腕灵活的一翻一抖,碧绿的茶叶团就如珍珠般滚入了茶壶中,

    瓮中的山泉水开始冒出蟹眼大小的气泡,拿竹筒舀了水,从三泡台的侧壁加水,一不会烫坏茶叶二可使茶叶旋转灵动,利于出香。待水加满盖几秒钟,开盖搅动三下,倒入茶杯。

    宁云微笑着将茶杯推到周泉和周崇的面前,为自己的姐姐也奉上了一杯,翻掌做了个请的动作。

    “此为第一道茶。巫山云雾最好只泡三道,次数少了,浪费茶叶,次数多了,泡不出茶的清香来。”

    三人不约而同的端起杯子,尝了一口,浓苦之后就是回甘,唇齿留香。

    周泉一口喝尽了茶水,由衷的抚掌赞道,“唐某品茶也有上十年了,这次品茶,才真正算得上是喝出了巫山云雾的茶中真味。”

    看了宁云,起身正色半躬身作揖道,“多谢宁二小姐,让唐某有此口服。”

    宁云连忙起身,错开半步避开他的行礼,动作得体的回了个福礼,脸上并无骄傲显摆之色,淡然从容道,“小女子也是偶然得知此茶的泡法,冒昧行事,还望唐公子见谅。”

    喝了第三道茶,宁月给妹妹使了个眼色,眼下时间差不多了,她们也该回府了,毕竟和这两个男人都不熟悉,总不能厚颜久待吧?

    姐妹二人起身告辞,谢绝了周崇要求送她们回府的提议,周泉和周崇一起送她们下楼。

    就在门口等着自家马车驶过来时,宁云看见街边出现了几个南蛮人。

    这些人中,有的穿着和天顺服装迥异、绣满了毒虫的南蛮长裤短褂,也有的穿着天顺的长袍,却没有梳起发髻,而是在后脑简单的绑了个马尾,这是南蛮人常见的发式。

    这些人一出现,宁云就无端的一阵心悸,从头皮开始泛起了阵阵寒意,直达心底。

    晓是宁云这种坚韧的心智,也不由的瞬间白了脸色。

    而宁月则看见妹妹摇摇欲坠的样子,伸手扶住了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宁月这句话,顿时引来了周崇和周泉两人的注意,宁云不想他们太过担心,就扶住姐姐,勉强的露出笑容,“没事,可能是猛的见了太阳,有些头晕罢了。”

    单纯的宁月不疑有他,可周泉却是打量了她好几眼。

    “这不是乔公子和唐公子吗?真是很巧。”不想听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一转头,卫毅穿了一件寻常的箭袖袍子走了过来,看见周崇和周泉两人,上前拱手行礼。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位小姐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卫毅像是才看见她们似得问道,走上前来,“不如进去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宁月没见过卫毅,看见穿常服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身份,只当是周崇和周泉的朋友。

    “伯睿也来了?”周崇和卫毅看似很是熟悉,直呼其字,称呼上就能看出亲疏来,转身对着宁月和宁云介绍了两句,只说是自己的朋友,姓卫,并未介绍他的职务。

    卫毅一来,宁云的不适感更是严重了几分,几乎都站不稳身子,眼看着就整个人倒在宁月身上,周崇和周泉也不敢让她贸然上车,小心的扶回了酒楼包房,让她坐下休息。

    “在下手下有精通医术的,先给小姐看看吧。”卫毅一指卫斯,对着宁月介绍道。

    忧心妹妹的身体,宁月连忙点头,“多谢卫公子。”

    卫斯上前,半跪着伸指搭上了宁云的手腕,闭目蹙眉诊了一会儿,对着几个拱手禀道,“是小姐身子弱,最近天气渐热,有些受不住暑气,休息下就好了。”
正文 第35章 诡异南蛮刺客2
    &bp;&bp;&bp;&bp;但见他沉默的退到卫毅身旁,过了一会儿,卫毅眼中精光一闪,两人像是对话似得不断目光交汇。

    周崇心思只在宁月身上没发现,而武艺高强的周泉却能一眼看出,卫毅主仆是在用传音入密说着什么,没多久,卫斯就不着痕迹的退出了房间,匆匆离去。

    显然宁云的情况并不是卫斯说的这么简单,可周泉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宁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小姐能有什么事情会引起锦衣卫的注意。

    早在宁云救了吴孟臣嫡子的第二天,吴夫人就携子入宫禀报了唐贵妃这件事,唐贵妃是周泉母妃,周泉当时就在母妃身边,一起听她说了事情的经过,故而对宁云印象很深,今日一见就能说出来历。

    他细心看过,宁云举手投足并无丝毫内力波动,周泉武艺高强,又经常化名唐燃在江湖行走,武功低于他的人想要在他面前隐藏实力,他自信很快就能发现,而宁云这个年纪,绝不可能比他的武艺要高。

    在周泉看来,就是一个官家小姐不小心被卷入了吴家的妻妾争斗里面,怎么也不至于就这样引来锦衣卫的怀疑。

    沉思了片刻,卫毅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这是我常备的一些药丸,有解暑清心的效果,先给小姐服下吧。”

    宁云自己也通医理,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这种情况根本就不是中了暑气,而宁月接过卫毅递来的药丸,不疑有他,直接就喂了宁云服下。

    药丸入口,她刻意的嚼了几口,品出一些药材的味道,多是人参灵芝这种能护住心脉的,当然不会是治中暑的药。

    敢当着周崇和周泉拿出来的药丸,宁云笃定了卫毅不敢做手脚,放心的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竟真的觉得舒服了很多。

    看她缓了过来,宁月对着卫毅连连道谢,连带着周崇脸上都出现了几分笑容,周泉见宁云好转,也暗自松了口气。

    卫斯的脚步声渐近,进来之后一言不发的站在卫毅身后,但周泉依然能感觉到主仆之间一定在说些什么。

    就在宁家姐妹们告辞登上马车之际,卫斯也没了身影,周泉心中存疑,怀疑的看着和周崇告别的卫毅,很快也和自己皇兄告别分开离去。

    宁云坐在车上,不知为何自己竟会突然如此,别说宁月莫名其妙,她也是一头雾水。

    但她清楚的记得,难受是在看见那些南蛮人之后才开始的。

    她可从未招惹过南蛮人!

    猛的想起,父亲在边塞,对付的就是这些南蛮人,难道就是说这些南蛮人因为对付不了父亲,转而开始对宁府的妻女下手?

    可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自己得罪了谁。

    没来由的一阵寒毛直竖,宁云突然扑向窗边的宁月,将她扑倒在车厢地板上,与此同时,整个实木做成的车厢半边就在一声巨响中变成了无数碎片。

    即使是没了武功,宁云也能看出,来袭的是高手。

    她将姐姐死死护在身下,只盼着能保下她的安全。

    有人直接拿剑逼近她的要害,“东西交出来!”

    看到宁云和宁月都是一脸惊慌的看着他,他很是不悦的重复了一遍,厉声喝道,“东西交出来!”

    这时,宁云才看清,竟是之前在畅春园门口远远见过的那个穿着天顺衣服的南蛮人。

    他说的是宇华官话,咬字清晰,宇华各国都有自己的方言,唯有贵族们才会学习宇华官话,以方便沟通,显然此人是南蛮贵族之人。

    “什么东西?”宁月脱口而出的喊道,“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拿!”

    冷哼一声,那人直接一剑挥了过来,宁云伸手将宁月紧紧搂在怀中,低头伏在她身上,就要替她挡下这一剑。

    预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响起了兵器相击的声音,姐妹俩抬头一看,竟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卫毅在和那人交战,而周围也出现了很多人,有些是锦衣卫打扮的,在和南蛮装扮的人打了起来。

    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宁云不知道卫毅怎么会带人和南蛮人打成一团。

    “快走!”卫斯突然冒了出来,一手一个将姐妹俩从车上拎了下来,推搡着往屋子里走去。

    而发觉宁家姐妹要走,为首的南蛮人一声长啸,顿时好几个人不顾一切的上前缠住卫毅,为首的就朝着卫斯掩护的姐妹俩仗剑袭来!

    同样锐利的剑气也冲着他只扑了过来,逼得他不得不撤剑回防,趁着这个功夫,卫斯迅速的将姐妹俩塞到了最近的屋子里。

    隔着门缝,宁云看见周泉扮成的唐燃和那人打了起来。

    连他也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斯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顾不得其他,宁云对着卫斯问道。

    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依旧用毫无情绪的冷酷语气说道,“我只是跟着公子跟在你们车后,发现你们遇袭后,就过来带你们离开,唐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

    周泉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最先赶到,没几息的时间,他的侍卫们就陆续赶到,加入了战局,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加上卫毅带来的锦衣卫,形势很快就出现了变化,南蛮人一看形势不对,一个呼哨,马上就干脆利落的撤退了。

    命令手下前去追击,卫毅和周泉同时出现在门口。

    卫斯打开了门,宁月还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神情被宁云护在怀里,宁云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对着卫毅问道,“知道是什么人了吗?”

    两人均是摇头,卫毅蹙眉将绣春刀收到鞘中,不满的看着她说道,“我还想问你为何会惹上南蛮人呢!”

    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宁云小心的把宁月扶起来,上下打量了好几圈,才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宁月也是在不断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双手扶住宁云双臂,颤声说道,“我没事,你也没事吧?你也没事吧?”

    刚才遇见危险,宁云第一时间将她护在怀里,现在回想起来,宁月就觉得又感动又后怕,拉着妹妹不肯松手,现在安全之后,她的眼泪扑扑的往下掉,宁云手忙脚乱的帮她拭泪。
正文 第36章 景王的心思
    &bp;&bp;&bp;&bp;这情景看着周泉和卫毅眼中,对宁云的评价又高了很多,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在遇见危险时第一时间将姐姐护在身下的。

    这两人都是常年在刀口上打转儿的人,真情假意一眼就能看出来,宁云绝对是真心想要护住自己姐姐的。

    “来人是南蛮人,但不知为何会突然袭击你们?”周泉也满脸疑惑的看了一眼外面,他的侍卫护住了房子四周,而锦衣卫的人则沿路在查找线索。

    “他是军人。”宁云扶着宁月坐到椅子上,转头对着他们很肯定的说道,“地位该在我父亲之上。”

    卫毅和周泉对视一眼,卫毅随手拉了俩张椅子过来,示意周泉和他都坐下说话,“你这么肯定?”

    “我家世代武将,接触的武将门第也很多,怎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人虽然穿着寻常衣服,但骨子里一定是个军人,他的气度和实力,绝对在我父亲之上。”当了几十年的皇后,见过的武将文臣都不知道有多少,看人的眼光也极为精准,宁云对自己的判断很是自信。

    “刚才他让你交出什么东西?”卫毅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双手拍着太师椅的扶手问道。

    直言是宁云而不是宁月,显然他认定一定是宁云惹出的麻烦。

    想到他之前拿走了自己的簪子,宁云倒也能理解他马上就怀疑自己的行为。

    叹了口气,干脆的摇了摇头,“我第一次见他,怎么会知道他要我交出什么东西?”

    只看卫毅的眼神她就知道,他一定是觉得她没说实话,但实话她怎么对卫毅说?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成?

    但要说东西,她倒是又想起了,她提前动手,劫走了周翼密室的那件东西,难道是前世那批遍寻不见的贼子?

    想到东西在凌风那里,宁云心中一沉,算下日子,凌风逼她吃下的毒药只怕是快到毒发的时间了,而凌风并未再来过,也就是说,如果无人帮她解毒,她能活着的日子也就是在这两日了。

    发现宁云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周泉主动安慰道,“云小姐不必在意,这些南蛮人马上就会伏诛的,我也会加派侍卫保护宁府诸人的安全,还请放心。”

    宁云勉强的对他笑了笑,点头谢过。

    斜眼看着周泉对着宁云献殷勤,卫毅无声的冷笑一声,面上还是客气的说道,“两位小姐既已休息好了,就尽快回府吧,我要派人详查这里。”

    安排了别的马车载着姐妹回府,卫毅和周泉一起去拜见了宁夫人,言明事情经过。

    得知是南蛮人的袭击后,宁夫人让侍女们带了女儿去休息,神色凝重的看着女儿们乖巧的告辞离去,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卫毅和周泉说道,“我家老爷常年驻守南域关,这次的事情,或许不是刺客弄错了。”

    卫毅和周泉两人神色均是一凛,事到如今,周泉也不便隐藏身份,起身道歉,表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宁夫人对这些事情早就心知肚明,起身行礼问安后,才客气的谢绝了他为宁府加派侍卫的建议,“宁家世代镇守南域关,自是不会畏惧这些南蛮子的下作手段,还请殿下放心。”

    看她胸有成竹的态度,想到宁将军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女落到被人刺杀的地步,多少放下了心。

    但边将的家眷在京师遇刺,此事若是就这样放下去了,锦衣卫和皇家的颜面何在?日后怎么安抚众将军心?

    周泉在宁府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卫毅也要安排人手去追击刺客,宁夫人将两人送出门外,这才招来了总管和侍卫首领,吩咐再三。

    ****************

    从宫中回来后,周泉在侍女白锦的服侍下换下皇子的蟠龙服,仅披了个外衫,坐在椅子上看着白锦将蟠龙服、发冠和人皮面具一起捧着准备拿走放好。

    目光落到了桌前的茶具上,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回想起了宁云的样子。

    淡然平静,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惊慌失措,在她的身边,会下意识的收敛自己的动作和呼吸,生怕打破了气氛。

    而面对危险的时候,她又果断的将姐姐护在身后,能在事后马上反应过来,提出自己的判断,也说明了她本身的善良和聪慧。

    等白锦回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傻笑,白锦是在宫里就服侍他长大的,在他面前不是太守规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拉回了他的神智,有些好笑的说道,“我的殿下,该洗漱了,再多的想法,都得等明天啦。”

    周泉这才收回发散的目光,随意的拿起桌上茶杯在手中转着,对着白锦笑道,“你今日也见了,宁大小姐如众人所说,是个爽朗直率的,倒是这宁家二小姐和传闻不一样,今日一见,并不是传言中那么胆小木讷,到叫人印象深刻。”

    听他这么一说,白锦哪能不知道这位主子的心思,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薄瓷茶杯,故意挤兑他,“那当然,能泡出叫我家殿下都念念不忘好茶的,哪能是木讷之人?”

    “把咱们带来的巫山云雾,都送到宁府去。”周泉很快就下了决定,起身任由她服侍自己宽衣洗漱。

    “全部?”白锦收拾茶盘的手停滞了片刻,小心的将装了巫山云雾的茶叶罐拿出来,虽猜到主子会送些茶叶,却没想到他居然要全部送走。

    将玛瑙茶叶罐放入一个漆雕盒子中,白锦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按着盒子回身劝道,“主子,这茶叶一年还不到一斤,就这样全部送给宁府了?”

    周泉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茶杯内已经舒展开身姿的茶叶,“喝了她的茶后,再喝自己泡的,就没味道了。”

    白锦虽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宁云在泡茶这点上,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有些不太甘愿的说道,“主子吩咐了,我们马上就送去。要留下府里的帖子吗?”

    “不用,她知道是谁送的。”周泉很自信的说道,以她的冰雪聪明,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正文 第37章 最坏的打算
    &bp;&bp;&bp;&bp;送了周泉和卫毅出府后,宁夫人忙活了好一阵子,到了傍晚才安排完所有的事情,招了姐妹们一起用晚膳,席间,宁夫人看似随意的问了几句宁月对皇子们的看法。

    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唐燃就是景王周泉,等于一下子和三个皇子打起了交道。

    宁月咬着筷子想了想,侧头道,“倒是没想到这三位殿下都是如此宽厚和善之人,七殿下今日才见,并未有过太多接触,不太好评价。恩,六殿下对我,总觉得隔了层,不如五殿下和善。”

    宁夫人一辈子都浸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哪能不知道长女如此评价两位殿下是什么意思?

    大女儿的婚事一直是她和宁将军的心头石,为了家族,将女儿生生拖到如此年岁,作为母亲,她心中满是愧疚。

    对武将来说,对皇上忠诚才是最保险的,眼下皇上身体康健,陆续成年的皇子们才刚开始构建自己的势力,现在就开始站队,未免太早了点,之前宁将军也不准她擅作主张。

    可眼见着女儿年岁日涨,宁夫人急得火烧眉毛,也只能暗自在家中跳脚。

    等着看宁府笑话的人不知有多少,她都强自撑着,难得有两位殿下都对宁月起了心思,她十万火急的飞鸽传书给驻扎边疆的宁将军,得了回信后,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女儿能嫁入皇家,总是叫人高看一头的,以六殿下之能,该是胜算很大。

    怜爱的给长女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鱼,目光又落在了一直安静吃饭的次女身上。

    次女和长姐不同,宁月作为第一个女儿,承载了家里最纯粹的宠爱,相比较之下,上面有姐姐、哥哥的宁云得到的关注和宠爱就少了很多。

    姐姐十七岁,二女儿,也到十五岁了。

    这孩子一直恭顺守礼,从来都是跟着姐姐,行事中庸不出风头,竟没发现,她能有如此清晰的大局观和识人辨物的本事。

    大多数世家小姐都是在宁云这个年纪定亲的,因着长姐的事情,她的婚事也被耽误了。

    仔细端详,长女雍容华贵,次女恬静出尘,长女性格直爽,次女却能思虑周全又头脑灵活,这两个女儿都是她的心头肉。

    发觉母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宁云朝着母亲微笑了一下。

    宁夫人看向次女的眼神中,带了丝丝愧疚,旋即,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周崇对宁月的心思就不必说了,周泉在客厅看宁云的眼神,做母亲的可不会看错。

    今日遇见了两位皇子。

    还好,她有两个女儿。

    宁云回到房中,看见桌上摆了一个红绸缎包着的盒子,好奇的一挑眉,看向绿萼,“这是什么?”

    绿萼茫然的摇头,手脚麻利的将桌子清理干净,好让主子有地方打开盒子,“不知道,回事处送过来的,说是有人给二小姐的礼物,没留下拜帖,我不敢乱动,等您回来看看。”

    一边说着,询问的看着主子,见她点头,这才打开了红绸,露出里面一个正方形的漆雕盒子。

    宁云心中一动。

    凌风那夜藏在她房间时,曾强迫她吃下一丸毒药,说是三日之后给她解药。

    这件事说出来也于事无补,只会让母亲和姐姐更加慌乱,她暗中找府里大夫看了,大夫并未发现她身体异样。

    她推算凌风多半是诈她的,她为后多年,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能掐准时间的毒药,蚩尤国的巫术还差不多。

    算算时间,不过是第二天,难道是他良心发现,还记得自己毒发身亡的时间,送来了解药?

    可看着匣子大小三寸见方,什么毒药的解药需要这么大的匣子装?

    挥退了绿萼,自己走上前去准备亲手打开。

    盒子是红木漆雕,做工大气古朴,一看即知是名匠之作。

    只看盒子,宁云就可以断定,这绝不会是凌风送来的解药。

    他不可能为自己花这么多心思,单这盒子就价值不菲,正在躲避锦衣卫的他,怎么可能有这闲工夫准备这么精美的盒子?

    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了一个红白相间的流云玛瑙小坛子。

    坛子只有成年男人拳头大小,却看得出来是一整块流云玛瑙雕成的,盖子和坛身严丝合缝,配合着流云玛瑙本身的花色雕成了各种对应颜色的花卉,最上面的盖子上镶了一颗莲子大小的金色珍珠,整个坛子巧夺天工。

    就连见惯了各色宝贝的宁云,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坛盖。

    里面放的,是宁云极为熟悉的巫山云雾。

    这么一坛巫山云雾,只怕今年的收成全都在这坛子里了,没想到周泉居然如此大方。

    合上盖子,她有些惊讶的转动着手中的坛子,金色的珍珠在烛光下闪着圆润的光芒。

    和周泉不过是初次见面,他甚至没有对她表露真实身份,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呢?

    这个暂且不提,宁云将手中的小坛交给了绿萼,交代她放好防潮。

    自己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墨竹为她散了发髻,对着镜子发呆。

    能不能熬过毒药的三天期限,宁云多少还是有点担心最后期限的到来。

    无论怎么入睡,也无法联系上孟婆,宁云没了最后的依仗,万事只能靠自己。

    谨慎起见,她写了一封信,放在自己随身的香囊中。

    信中向父亲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说了些祝福的话,想了又想,还是在信的最后写道:宁府若想在日后夺嫡中平安保身,万不可相信怡王周翼。

    她未写上为何不可信周翼,这些说起来太复杂,就算是写了,估计父亲也不会相信。

    父母只需要知道,这是宁府女儿临死前留给家人的绝笔信,相信他们一定会好好考虑她的话,对周翼多几分提防,总是没有错的。

    信纸不厚,装在香囊中也不显唐突,宁云小心的将香囊放在自己枕下,交代墨竹,若是自己出了什么事情,就将这个香囊交给母亲。

    墨竹一脸惶然,小心的偷看主子的神色,见宁云神色间有几分淡然,又带了几分不欲言明的忐忑,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可主子又不肯多说半句话,她也惴惴不安、一步三回头的离去,生怕主子真遭遇什么不测。
正文 第38章 找上门来的同盟1
    &bp;&bp;&bp;&bp;这夜,宁云睡的非常不好,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窥视自己,满头大汗的惊醒之后,猛然看见眼前的黑影,差点尖叫出声。

    一只手迅速的捂在她的嘴上,另只手的食指放在唇边,嘴里嘘嘘的示意她小声一些。

    看清了来人之后,宁云恼怒的一把拨开了他的手,低声喝道,“你怎么进来的?!”

    凌风笑的很是得意,半靠在床栏上,悠闲的晃着脚,“之前怎么进来,现在就怎么进来的。”

    说了等于没说!宁云看着凌风那笑脸,只想撕了他的嘴!

    对府中的侍卫也起了怒气,让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宁府是花园子吗?要那些侍卫何用?

    下意识的裹紧了被子,宁云往床内缩了缩,戒备的说道,“你还来做什么?!”

    抛了抛手中的一丸药丸,凌风笑的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本是想百忙之余给你送解药的,没想到一忙就忘了时间,才想起来,还望小姐恕罪。”

    听他满嘴鬼话,宁云理都懒得理他,将头扭向床边,拿起墨竹备好的衣服,披在身上,掩了身上的无限春光,直盯盯的看着凌风说道,“那不是你的救命良药吗?你倒是舍得。”

    凌风就这么出现,她也回过味来,被锦衣卫追杀的人,怎么可能带这种慢性毒药?

    为求速死,要对上锦衣卫的人,都带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当日必定是他情急之下,拿了疗伤用的药装作是毒药要挟自己。

    也是她经验少了,居然就这样被他糊弄住了,想必叫他笑掉了大牙吧?

    想到自己这两日的彻夜难眠,忐忑度日,宁云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凌公子现在还来做什么?难道还嫌宁府的剑不够利?”

    凌风没被她吓住,收了药丸,顺势坐在她床边,毫不在乎的说道,“怡王府的剑不够快,所以我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话。”

    一听这话,宁云就蹙了眉。

    凌风见状笑了一声,解释道,“怡王府的快剑吴败我以前会过,剑虽快,想要无败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吴败此人她是知道的,曾经是周翼手下最得力的剑客,自从周翼另觅高手之后,吴败就渐渐失势,最后更是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不见,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件事是发生在周翼登基之前,很久远的事情,是以她听见吴败的名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但吴败确实曾是怡王府第一剑客,能会过此人,凌风不会是等闲之辈。可她在之前又确实没听说过关于凌风的事情,就连此人,她都没有丝毫印象。

    能被锦衣卫视为逃犯,被千户亲自带队缉拿的,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照我看,锦衣卫也太没用了,抓你竟然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抓到。”眼波一转,斜了他一眼,笑吟吟的看着凌风,态度倒像是朋友间互相说笑,“不若我帮他们一把,在这里大喊一声,凌公子觉得如何?”

    丝毫不被她威胁,凌风哈哈一笑,突然倒在她身侧,以手支头,拿手捻起她披散在腰间的青丝,放在鼻间深深的嗅了一口,将青丝按在唇上低语,“我挺喜欢你这头油上的桂花香味。”

    宁云恼羞的扯回自己的头发,自己挪到床内最深处,隔他老远啐道,“登徒子!”

    男人面对女人,总是有优势许多,凌风没有动弹,舒适的躺在她绣床上,屈指弹了弹她柔软轻薄的丝绵被单,若有所指的笑道,“我本想以礼相待的,谁知你非要说我是个登徒子,为了对得起这个名声,不做点什么,似乎说不过去了。”

    冷笑着看他肆无忌惮的躺在自己的绣床上,宁云沉了俏脸儿,绕过他下了床,避了老远,“你这是以礼相待?”

    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的月色,今夜月亮很亮,照的地上分毫毕现,屋内透入的月光,足以让人看清对方的动作。

    凌风的态度依旧从容不迫,大咧咧的靠在她的床帏上,“你喊了人来,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再跑一次,但你堂堂宁二小姐,被人发现有男人夜闯闺阁,似乎会比我更难受?”

    宁云面色一沉,这个威胁老套却有效。

    京城风气开化,但很多事情也不能摆在明面上。此事处理不好,她的名声就真毁了,至少是别想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去了。

    重生之后,虽不再把爱情放在生命的第一位,但她可不想自己将来可能的好姻缘毁在这个来历不明、莫名其妙的逃犯身上。

    当即脸上就带了几分厌恶,“有事快说。”说完又咬牙补了一句,“长话短说!”

    大半夜的谁会没事不睡跑来找她?

    凌风闻言,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嘴角露出了笑容,“倒是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这么多的心思去算计别人。”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了话题,宁云只是蹙眉冷色看他,没开口,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见她这样,凌风嘴角笑意更深,好整以暇的弹弹衣袖上的灰尘说道,“你不用这样看我,敢和锦衣卫指挥使作对,我也有我的门路。

    算上河边的和宁府的,怡王帮了你两次,对待这样的恩人,你都狠得下心来陷害,尤其是他还是个皇子,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宁云故意装作不懂,撇嘴道,“你在说什么?”

    凌风也不和她客气,直接就开口问道,“当日我给你的蜡丸呢?”

    那颗蜡丸是凌风留下来的,不管他是故意还是匆忙间丢失的,里面的东西是他想用来钓梁佐勋上钩的,想必在梁佐勋那里有人,能知道周翼将假蜡丸给了梁佐勋,倒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

    开罪周翼是必然的事情,只要她继续和周翼作对,周翼迟早都会发现是她。只是现在能隐藏在幕后让周翼吃亏,是件让人心情极度愉悦的事。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来找自己,宁云心中一动,理了理自己的裙角,确保自己身上不露一丝肌肤,冷哼一声,坐在了床对面的凳子上,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你是来替怡王问罪于我的?卫同知?”
正文 第39章 找上门来的同盟2
    &bp;&bp;&bp;&bp;猜到是卫毅,也是她灵机一动、突然联想起来的。

    一直觉得凌风的沙哑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凌风变声的非常彻底,她真的想不起来是谁,只觉得听过某人用同样的语气说过话。

    而且凌风敢和锦衣卫指挥使作对,又在自己面前刻意变声。知道自己耳力超群的锦衣卫,除了卫毅,实在是想不出有其他的人选。

    加上凌风之前挟持她的时候曾脱口而出:你竟毫无武功?言语间满是不可置信,开始她没想其他,只觉得他可能是因为自己在武将世家,小姐也该习武。

    想通凌风就是卫毅之后,她才隐隐觉得,卫毅之所以逃命的时候逃到了宁府,并非被逼的走投无路,而是很可能故意为之的,但没料到自己突然失了武功,破坏了他的计划,他这才没有说破自己的身份。

    但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来,当夜在怡王府,她是在何处露出了破绽,让卫毅发现自己真实身份的?

    听闻对方的语气没有一丝惧意,卫毅毫不在意自己被她叫破了身份,笑着摇头,“你的聪慧着实出乎我的意料,老实说,我很好奇,宁征怎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父亲的名字,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他将在不久之后后死于一场战事。父亲一死,宁府没了主心骨,弱冠之年的哥哥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被周翼趁机拉拢了过去,宁府的衰败也由此开始。

    生性稳重谨慎的父亲若在,一定不会同意他们那么轻率的投向周翼。

    察觉到她情绪陡然低落下来,卫毅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等她自己平复情绪一些后,带了几分正色说道,“我想,我和你之间并没有刻骨的仇恨,反而有共同的敌人,或许,我们可以结成同盟。”

    宁云苦笑着摇头,“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和锦衣卫作对,这事是我自己决定去做的,和宁府无关,你想多了。”

    “周翼试图用你给的蜡丸去换梁佐勋的人情。不管他有没有成功,他想拉拢梁佐勋,就是我的敌人。我不需你对付梁佐勋,只是不想让他有太多朋友和帮手。”

    这句话里面有太多的意思,宁云敏锐的抓住了其中隐藏的关键,“既是合作,我看不出自己会有什么好处。”

    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但仅以此条件还不足以要宁云付出对付锦衣卫指挥使的代价。

    卫毅眼中闪过几分赞许之色,不置可否的笑道,“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这么说吧,事成之后,怡王殿下不会得到任何来自锦衣卫的善意。”

    这个许诺很诱人,可惜是太大的一张画饼,无法充饥,更不值得信任。

    宁云连反驳都懒得反驳,只轻蔑的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态度。

    眼看她丝毫不为所动,卫毅又抛出了更大的筹码,“让怡王永无染指御座的机会。”

    懒洋洋的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宁云伸手把玩着窗帘上的玉金鱼钩子垂下的湖绿色穗子,看着那抹绿意在自己的手中缠绕盘桓,满不在乎的问道,“这只是你对付怡王罢了,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面对她的拒绝,卫毅却不上当,半靠在床上,悠闲的晃动双脚,一双皂色靴子不断的在宁云眼前晃着,“当日,你明知蜡丸是假的,还执意给了怡王,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含笑打量了宁云一圈,摸着下颚坐起身来,颇有深意的微笑道,“再说,那天夜里,遇见你,似乎也不是去做客的吧?”

    两人都是聪明人,卫毅不知道宁云为什么要执意对付周翼,可他只要结果,不需过程,只要能帮他弄倒梁佐勋,其他的都无所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傻就真是当人傻了。

    他有意结盟,宁云也不废话,斜了他一眼,挑衅的说道,“既是同盟,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把那东西还给我。第二,我现在暂时没了武艺,若有人要对付我,你要帮我处理掉。”

    她心中自有计较,这个合作如果能进行下去最好,若是代价太大,她也没必要为此将自己陷进去。趁现在还能利用锦衣卫,还是抓紧时间,多除去几个碍眼的人比较实在。

    卫毅咧嘴一笑,头枕双手,看着她颇有深意的说道,“这两个要求倒也容易,第一,你告诉我真正金蟾珠的下落,我拿了金蟾珠,自然会把东西还给你。”

    听他说要拿到金蟾珠之后才肯还给自己东西,宁云瞪了他一眼,卫毅却眉开眼笑的看着她,“既然知道是假的,想必二小姐一定知道真的在哪里,此物对小姐无用,对我可是有大用的,还望不吝告知。”

    哪能就这么相信他?宁云冷哼一声,“东西还给我,自然告知。”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肯让步,就算是陷入了僵局。

    话锋一转,卫毅继续笑道,“至于说第二条要求,我想我今天已经表现过自己的诚意了,我手下的探子们,可是彻夜不眠的在追寻那些南蛮刺客的下落啊。

    不过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还望小姐告知那些南蛮人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才好找到线索。”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宁云侧过头去不搭理他。

    见她这种态度,卫毅脸上的笑意更甚,伸手掀开床边宁云用白丝绸盖好的刺绣架子上的未绣完的绣品。

    看了几眼之后,卫毅忍不住起身,走近了伸手去摸着刺绣的花样,感叹道,“看不出云小姐的女红这么好,倒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呢。”

    他话里有话,宁云蹙眉看了他一眼,伸手将外衫裹的更紧,不耐烦的催促道,“卫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就是了。”

    她的反应让卫毅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推测,笑着走近了宁云,在她戒备的后退时,却坐在了窗前的桌子上,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对着宁云举起空杯,颇为遗憾的感叹着,“听说云小姐茶艺极佳,卫某无缘品尝真是憾事啊。”

    摸不准他到底要做什么,宁云只是蹙眉看着他,并未接腔。
正文 第40章 找上门来的同盟3
    &bp;&bp;&bp;&bp;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卫毅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那块玉猛的一看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实际呢?很值钱?”宁云马上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抢走的那块玉牌,既然说出来了,想必是详细调查过的。

    很满意的看见宁云被自己的话勾起了兴趣,卫毅再次对她举了举空杯,杯底敲了敲桌上的茶叶盒,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没好气的打开桌上的茶桶,这是备着主子夜里要热水时用的,里面铺了厚厚的棉花保温,一摸里面装了滚水的瓷壶,还很烫手,宁云这才沉着脸儿拿出来,和卫毅一样坐在桌前,就着月光开始洗杯泡茶。

    不消片刻,茶香就飘了出来,宁云给他倒了一杯,卫毅举杯在鼻端深嗅了一口,“不愧是云小姐,茶香四溢。”

    “到底是什么东西?”宁云哪耐烦和他墨迹这些茶好不好,直接打断他的话追问道。

    “似乎是法器用的玉,是经过特别炼制的,和寻常的不一样。”喝到茶之后,卫毅倒也没继续打马虎眼,很痛快的说了出来。

    这个消息倒也不出宁云意外,毕竟是那个大人物点名要的东西,是法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什么功用?那个一看就知道应该还有其他的部分吧?”宁云蹙眉问道,“你们锦衣卫见多识广,没办法调查出来?”

    见她开始跟着自己的节奏走,卫毅嘴角露出了笑容,故意吊她胃口,“但最值钱的不是那块玉牌哦。”

    宁云一愣,回想了一下盒子的样子,是金子做的,但只是很薄的一层,不会很值钱,怎么也比不上玉的价格。

    见她蹙眉回想,卫毅提示道,“记得盒子上的青色石头吗?”

    “那个坑坑洼洼的石头?”被他这么一提,宁云才想起来,惊讶的问道,“那个能比法器值钱?”

    从怀中拿出一个丝绸包好的小包,放在桌上,卫毅很肯定的说道,“好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才是最能迷惑人的不是吗?就连云小姐也差点看走了眼。”

    卫毅打开那个小包裹,白色的丝绸一展开,青色的石头就露了出来,坑洼的地方还有不少黑色的污渍,在白色的丝绸之上更是醒目。

    疑惑的看着他,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拿,“卫大人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云小姐难道还看不出卫某的诚意吗?”卫毅拿过茶壶,为自己加了些茶,“再说,今日遇见刺客后我想过了,与其将东西都放在一个地方,不如分开保管。”

    有好过没有,当初大人物也是给了个盒子的图样,确实未说过一定是要里面的玉牌,看来卫毅是不打算还给她玉牌了。

    见她拿起那块石头,卫毅好心的提醒道,“我在司天宫也有些门路,不如拿去给司天宫的人看看?”

    听到这个名字,宁云动作一顿,疑惑的说道,“司天宫不过是观测天象掌管皇家祭祀的,他们懂这些?”

    闻言卫毅眼中也透出几分疑惑,皱眉奇怪的看她一眼,耐心解释道,“司天宫内有天顺最全的藏书库,即便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功用,也能找出来历吧?”

    卫毅的目光让她很在意,低头回想了一下前世司天宫的作用,并未听说过他们出现在祭祀以外的场合。

    现在司天宫地位很高,是因为天顺的皇帝陛下对大祭司很尊敬,并不是说司天宫在天顺有很强大的实力。

    在周翼掌管的天顺时代,大祭司已经过世,新任的大祭司是周翼扶植上去的傀儡,对周翼唯命是从,也因为如此,司天宫的地位较先帝时一落千丈,除了祭祀,皇家几乎都不怎么搭理司天宫的人。

    宁云不将司天宫放在眼里也是正常,但卫毅主动的介绍司天宫,显然对司天宫的评价很高。

    两人对同一个组织的认知,按说是不该出现这么大偏差的。

    一想到他锦衣卫的身份,宁云总觉得自己对司天宫判断是不是错了?难道他们还有隐藏起来的实力?那周翼没道理就这样冷落司天宫,以他的性格,有如此听话的大祭司,他一定会物尽其用的。

    “那就有劳卫大人了。”她也很想知道青色石头和玉牌的来历,前世的周翼也曾经调查过,却毫无结果。

    两人说了这么久,卫毅死赖着不走的目的是什么,宁云很清楚。

    她抿了抿嘴,像是在下定决心,卫毅也不催她,自己端了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副我不着急,我等得起的态度。

    捏了一下手中的石头,宁云目光直视着他坦诚的说道,“卫大人,我得到的消息只是怡王府的金蟾珠是假的,不是我不肯告诉你金蟾珠的下落,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与其拿金蟾珠的下落吊着卫毅,最后被他发现自己是欺骗他的,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如他所说,两人存在联手的可能性,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大事。

    卫毅眯着眼睛看了她片刻,手中只剩半杯水的茶杯不断的在手指间转着,像是在思考她话的真伪,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她,还是觉得不易在此时和她起冲突。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一口喝尽了杯中的茶水,“既然这样,那我下次再来,还望小姐有其他的好消息告诉我。”

    “大人的烈焱拳也极为厉害,为何一定要找金蟾珠这种外物来提升实力?”想到卫毅在吴府展露出来的烈焱拳,记得他在今日白天和南蛮刺客过招时也是用的烈焱拳,丝毫没有展露出自己还会锐金拳的样子。

    看来卫同知在明面上,该是只会烈焱拳这一种武艺的。

    “云小姐也曾有过武艺,同为武道中人,能有提高实力的机会,你会错过吗?”卫毅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回头看着宁云笑道。

    看着他一身夜行衣的装扮,宁云赞同的笑了笑,却没有开口继续说话。

    “云小姐若有其他的情报,我敬候佳音,明日再见。”卫毅拉开窗户,翻身出去后,几个起落就没了身影。

    起身恨恨的把窗关上,宁云翻了了个白眼,嘀咕道,“谁想和你再会?!”
正文 第41章 宁璞玉的小算盘
    &bp;&bp;&bp;&bp;今日同席时,周崇就邀请她们姐妹二人明日一起去赴瑜敏公主主持的赏花宴。

    看来卫毅是从周崇处得知了消息,明天他肯定也会出席。

    京城里这种宴会很多,现在已经到了盛夏,多半是在京郊有山有水的庄子举行的。给年轻才俊们一个互相认识的机会,也是大家闺秀们和世家公子们相互增进了解的好机会。

    往日里宁月和宁云参加过几次,但她们俩都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技压群芳,在世家小姐中并不起眼,也没人过多的关注她们。几次之后,姐妹就没太大的兴趣去了。

    这次周崇相邀,帖子是发给宁月的,她想推脱都不行,宁云也被点了名,即使明知道是当陪衬,也得一起去了。

    宁夫人更是卯足了干劲,一心想要宁月在周崇面前好好表现,给她准备的首饰和衣服都是最新款式的。

    沾了光姐姐的光,宁云也得了不少新制的衣服首饰,好在她知道自己不能盖过姐姐风头,并没有过多的装扮。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宁夫人眼前的时候,姐姐宁月艳丽雍容,合着她平日爽朗的气质,更添娇艳。穿了大红色撒遍地金的丝绸半臂长裙,挽了白色绣桃花的烟罗披帛,头上戴了一朵白里泛红的绢丝牡丹,长长的粉色芙蓉石流苏在脸颊不断游曳摆动,更显几分妩媚,犹如盛开的牡丹般夺目。

    妹妹宁云穿了淡青色齐胸襦裙,并不似姐姐般的飘逸宽袖,而是在手腕处束了口的窄袖,秀了一圈淡淡的粉色荷花,膝盖以下的裙边上也有几只或含苞、或盛开的睡莲,她雪白的肌肤和恬静的气质,倒显出了几分初夏荷花的出尘脱俗。

    宁夫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一对女儿,当娘的没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孩子出色,当母亲的脸上满是骄傲。

    欣慰的点头对着女儿们叮嘱道,“为娘就不去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场合了,你们自己路上小心。”

    难得能和宁月见面,周崇一大早就跑来接他们。

    但当宁月看见周崇的时候,脸色有些沉了下来。

    周崇的身边站着宁璞玉,虽然看的出来,宁璞玉对周崇很是巴结,周崇本人不过是在随便应付,但庶妹和来迎接自己的人站在一起娇笑攀谈,这个场景还是叫宁月觉得很是不爽。

    宁月是直性子,看见了就要发作,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就被宁云在后面扯了一下袖子,见姐姐回头怒视了自己一眼,宁云适时的对着姐姐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不是教训宁璞玉的时候,周崇毕竟是个皇子。

    再说了,哪有嫡姐在外人面前公然欺负教训庶妹,就是因为庶妹和客人说了几句话的?

    为着宁月的名声和她在周崇心中的印象,宁云也不能叫她这么做。

    她快走了几步,抢在宁月前面和周崇见礼。

    周崇对宁云是有感激之意的,不仅开口让给他东西,还为他和宁月牵线搭桥。见宁云上前行礼,他客气的伸手虚扶,“二小姐不必客气。”

    宁云站起身子,才像是刚发现宁璞玉似的,笑吟吟却又带了几分惊讶的问道,“母亲不是命四妹在自己屋内抄写女则女训,不写完不准出来吗?怎么今日到外院来了?”

    话一出口,周崇就蹙眉瞥了宁璞玉一眼,宁云不知道之前宁璞玉是怎么和周崇说的,但女子被嫡母要求抄写女则女训,谁都知道一定是被罚了。

    庶女不听嫡母的命令禁足,还擅自来外院见男客,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就是为了今天做足了准备的宁璞玉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宁璞玉从来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居然是一向温吞吞不说话的宁云。

    在宁璞玉的设想里面,她先和周崇说上几句话,周崇对宁月有好感,多少对她的庶妹会客气几句,正好被宁月看见,以宁月的炮仗脾气,一定是马上冲过来,不管是骂她还是骂周崇,宁月在周崇心中的形象就毁掉了。

    日后自己想要装成可怜的被欺负的庶妹接近周崇或者是周翼,并得到他们的爱怜,也有了个由头,这也是宁璞玉的母亲陆姨娘的主意,并为此重金买通了守门的婆子放她出来。

    没想到这母女俩计划不如变化,宁月没冲过来,倒是宁云几句轻飘飘的话,立马就引起了周崇的怀疑。

    宁云看着宁璞玉瞬间刷白的脸色,心中冷笑。

    周崇是皇子,而且是母家有些势力的皇子。

    这么多年,多得是女人使各种手段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宁云根本就不需发怒,只消点明宁璞玉是别有用心想要抢在嫡姐之前接近周崇的,他就完全能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落入这个小丫头的套儿里面了。

    再看宁月明显沉下来的脸色,周崇要是再不知怎么做,他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皇子,白混了这么多年皇宫了。

    他冷冷的看了宁璞玉一眼,脸上带了笑容迎上了宁月,故意露出夸张陶醉的表情认真打量了一圈宁月之后,由衷的赞道,“月儿今日犹如下凡的仙女般美丽,叫我看的都以为身在仙境。”

    绝口不提一句宁璞玉的事情,完全就当宁璞玉不存在,好像之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好话呢?尤其是自己精心打扮之后。

    得到了自己期待的回答,宁月的脸色才缓了缓,娇嗔的看了周崇一眼,“难得能入殿下的眼。”

    如此说着,神色间却轻松了下来。

    周崇脸上笑意更深,看也不看身后的宁璞玉,只和宁月说着话。

    又说了几句之后,周崇说是京郊路远,再不出发,日头起来了,车里就要热了,催促着两位小姐快些出发。

    宁月是故意无视宁璞玉的,她一向直来直去,不喜欢就表现在脸上,看也不看宁璞玉就直接跟着周崇上了车。

    宁云则是含笑站在宁璞玉身旁不远处,宁璞玉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去求二姐,满脸委屈的看着她,才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二姐,宁云就截了她没出口的话,笑着走到她身前,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好妹妹,你不就是想去赏花宴么?早和我说,我直接就带你去了!你和我这姐姐还见外不成?”
正文 第42章 各怀心思
    &bp;&bp;&bp;&bp;宁璞玉没想到宁云会这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小心思,瞠目结舌的看着宁云。

    说完这句话,宁月就在车窗后催促,宁云没有再理会宁璞玉,自己走快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周崇带来的马车很大,足够他和宁月还有宁云乘坐。

    宁璞玉本也想挤上来,宁云正托着周翼侍女的手想要上马车,似笑非笑的看了宁璞玉一眼,嘴角带了暗示的看了车厢内一眼,再看看宁璞玉,用眼神儿示意宁璞玉去和丫鬟们坐一辆车,不要惹周崇和宁月不悦。

    这么明显的嫡庶差别,叫宁璞玉恨得牙直咬,可她刚才大大得罪了大姐宁月和周崇,若是宁云不开口,她甚至都不可能得到这次出席宴会的机会。

    若是逞强上这辆车,万一大姐恼了,可不会顾及自己的颜面,多半会直接开口赶自己下去,到时丢人不说,还浪费了这次苦心争取的机会。

    权衡再三,还是走向了丫鬟的马车。

    宁云冷眼看着她不情不愿的走向后面的侍女马车,暗自冷笑一声,扶着侍女的手上了车。

    她太知道了自己这个庶妹的心思了:不搏一搏,是绝不肯认命的。

    当侍女的谁没几分眼色,宁璞玉显然不招主子待见,也没人愿意搭理,宁璞玉只能自己孤零零的坐在车厢一角。

    而另一个车厢的气氛就好多了,周崇一路上不断的和宁月说着话,两个人之间的笑声就没有停过。

    宁月爽朗清脆的笑声传的很远,宁璞玉听着分外刺耳,藏在袖中的手将丝帕捏成一团儿,心中满是愤恨,暗自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将嫡姐们踩在脚下。

    宁云安静的坐在车厢边上,和周崇的贴身侍女节华坐在一起,她伸手卷起了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在阳光下不管不顾的盛开着。

    她嘴角带着笑容。

    如果没有意外,这次的宴会,周翼也会去。

    仅是这一点,就足够她期待的了。

    前世的她,是在这次宴会上,才正式以宁家二小姐的身份和周翼见面的。

    宴会之后,她的名字就渐渐的传遍了京城,满城都知道,宁府原本贤淑恭顺的二小姐,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痴缠着五皇子。

    自那之后,她宁云的名字,频频被人提起来取笑讥讽,连带着家人也跟着丢尽了颜面。

    可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周翼肯看她一眼,对她说上几句话,她就觉得,自己受的一切罪都值了。

    在宴会后的日子里,直到她死前,她的视线就一直追逐着周翼,一直停在周翼身上,不管被他怎么伤害,都没有移开过片刻。

    而现在,她冷冷的笑了笑。

    有个一心想要依附权贵,踩下她们嫡姐妹的庶妹,又有一个没有靠山背景,只想拉拢权臣的皇子。

    今天的宴会,一定会很精彩。

    宁家姐妹出现时,吸引了场中很多男人的目光。

    宁月绚丽夺目的绝代风华,和宁云空谷幽兰的出尘气质带给人们双重的视觉冲击。

    和姐姐们一样,宁璞玉也是精心打扮的,只是她站在两位嫡姐身后,素日里颇有些自得的青春靓丽立马就被比了下去。

    在其他人的眼中,宁璞玉就和宁府带来的瑾妆、墨竹一样,都是陪衬的侍女,没人多看她一眼。

    周崇带着宁府的小姐们一起过来,不少人都过来和六皇子请安行礼。

    往日里,宁府的小姐并不怎么出门,之前宁月因不喜才艺表演,刻意的回避这些宴会,宁云是陪着姐姐一起不去,宁府闺秀没几个人见过,这次意外的艳压群芳,倒是迅速的传出了名声。

    卫毅果然也被邀请参加这种宴会。瑜敏公主尚未婚配,皇家也默许她在京中开些宴会,挑选满意的夫婿。看她现在邀请的人中,都是些年轻子弟,难道,卫毅也是她的驸马人选之一?

    记得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参政的公主,前世的瑜敏公主也是嫁入了中立的世家,成功的避过了周翼登基时的腥风血雨,在宁云逃亡之时,都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和宁云的目光相对,卫毅很快就露出了微笑,遥遥的对着她点头。

    而宁云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他有什么交集,也遥遥的微微低头,算是打过招呼,立马闪了老远,生怕自己落入卫毅视线。

    事与愿违,跟着周崇等人刚进到湖边亭子落座没多久,卫毅竟主动走了过来,向周崇请了安,寒暄了几句,周崇热情的邀请卫毅坐在自己下首,卫毅没有推辞,就这样坐了下来,正好是在宁云的旁边。

    只把宁云气的七窍生烟。

    前世卫毅一定是和周崇一起被周翼铲除掉的,这两个人想必早就结成了同盟,周崇自然会将锦衣卫同知奉为上宾了!也难怪她对卫毅没什么印象,周崇那边的人,她怎么会见过呢?

    还没等宁云想出什么借口离开,就听见了一阵喧哗声。

    她远远看去,还没看见什么,就听见有人对着周崇低声说道,“景王殿下和盈春公主到了,”内侍语气顿了顿,又禀报道,“怡王殿下和羽华公主也到了。”

    不仅是周崇,就连卫毅听见这个消息都蹙眉和宁云对视了一眼。

    看来对周翼和周羽华不满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周崇这才对着宁月解释道,“早上着急去接两位小姐,就请我七弟帮我将盈春带了出来,她性格温和,我也想她和你们认识认识。”

    盈春公主这个名字,也是宁云久远之前的记忆了。

    她是周崇的胞妹,记得前世她也曾和宁云有过交往,可后来她的婚事被周翼和周羽华横插一手,在周崇失势之后,她后来的夫家也被周翼找了个借口,抄家灭族了。

    可怜盈春公主不到二十岁,就遁入空门避祸,即便如此,周羽华也没放过她,两年之后,她就去世了,据说在尼姑庵里受了不少罪,明显是被虐待致死的。

    当年宁云根本不敢管周羽华兄妹的事情,亲手毁了盈春的好姻缘,眼睁睁的看着盈春死去,这是她欠盈春的债,今世一定要还。
正文 第43章 盛气凌人1
    &bp;&bp;&bp;&bp;到了会场,周泉就被人缠着不住的说话,而看见了兄长的盈春公主独自带着侍女缓缓出现在眼前。

    年少青涩的盈春公主,穿着月白色滚了金边的绸缎宫装,头上只有简单的几样彩色珍珠和羊脂玉的首饰,显得很是清丽。

    她生性腼腆,虽有得宠的母妃和皇兄,却一点也不会摆出公主的架子,

    也正是因为她的性子柔弱,才会被周羽华踩到头上来。

    眼角看见了远处出现的周羽华,不管何时,她都是如此张扬,艳丽的大红色洒金缎子宫装,头上挂满了金闪闪的黄金首饰,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公主似得高昂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暴发户,也亏得周翼肯带她出来丢人。

    周崇的介绍下,宁家姐妹对着盈春请安,而后三个妙龄女子很快就坐到了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宁月性格爽朗大方,对盈春也不会刻意迎奉,反而显出她的真诚,宁云又极懂察言观色,处处将话题往盈春感兴趣的地方引,三个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反观宁璞玉孤单单的和侍女一起站在一起,没人叫她过来,就连她想厚颜主动凑上前,都被周崇带来的侍女有意无意的数次挡住去路,只能不甘心的退回去。

    而周崇和卫毅两人就在一边闲聊,不时的打发了一些前来请安的臣下们,满意的看着自己一向文静不喜欢交际的妹妹和宁家姐妹说笑成一团。

    她们聊的正开心,宁云眼角就看见让人不开心的人来了。

    周翼看见宁家姐妹俩,顿觉眼前一亮,这段时间,他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不在京城,这才叫周崇有了机会接近宁月,他心中早就万分不悦,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

    走到周崇面前,笑着打了招呼,装作是第一次见面般的,“六弟,怎么不介绍下这几位小姐?”

    周崇遂笑着介绍了两边认识。

    还未等周翼说话,宁云就俯身福礼,“宁云尚未谢过五殿下对我四妹的救命之恩。”

    闻言周翼就露出了笑容,看来,宁云并不想在这种场合撇清关系。

    看着有些惊讶的周崇和周盈春,宁云在周翼抬手示意她免礼后起身笑着解释,“燕王殿下有所不知。”

    宁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般,袖子掩嘴先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说来丢脸,几个月前,臣女和大姐、四妹一起出游,结果人太多了,臣女的四妹被人挤下了河里,是怡王殿下救了四妹。之后因为臣女太慌乱了,都忘记了问恩人的姓名,今日见了怡王殿下,才知道原来救命恩人是谁,实在是臣女的罪过。”

    宁府四小姐贪图看俊俏男子自己跌落下河,又诬陷嫡姐试图脱责的事情,早在京城暗中流传开了。

    多少人都在等着看宁府笑话,只是当着周崇谁敢不开眼的提这事?

    宁云大大方方的把事情说出来,虽说是说的被人挤下河这种场面话,但她坦然的说出来,还当众道了谢,反倒是显得很是干脆磊落,周翼当然会表示自己不在意她们当日无礼之举。

    两边都很有默契的省去了第二次救命之恩,事关宁云声誉,周翼当日就和宁夫人再三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五个人知道这件事。

    宁云这么主动的说出宁璞玉落水被救,却绝口不提她对自己的构陷,也是有以此堵住众人之口的意思。

    前几日周翼去过一次宁府,此事是瞒不住有心人的,与其让人各种猜测,还不如主动说出来,反而显得坦荡。

    一听二姐这么说,宁璞玉急得上前一步,正想要开口解释,周崇冷冷含着警告的目光就如电般射了过来,眼中的寒气逼得她根本不敢往前走,宁璞玉顿时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周崇自刚才在宁府,遇见了早就在门口等候的宁璞玉,她只说了自己是府里的小姐,并未告诉周崇她的名字,现在想来,摆明了就是想攀附自己,还试图挑拨他和宁月的关系。

    到了此时,周崇若还不明白自己险些被宁璞玉阴了一把,他也不配在宫里混了。

    结合早前的传闻,他对这个满是心机的宁四小姐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心中顿时对她鄙夷起来,多了不少提防。

    周翼哪里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当日他注意到了艳丽醒目的宁月,但落落大方的宁云也让他很有印象。一度扼腕叹息,白白错过了两位绝色。

    后来得知两位小姐是宁府的嫡小姐,这才动了心思,有了前些日子的那个拜访。

    原想自己怎么也能在宁夫人面前有个好印象,以后徐徐图之即可,谁知半路杀出来个周崇,抓住一切机会接近宁月,倒让他失分不少。

    寒暄完后,周翼的目光看都没看向过宁璞玉。倒是宁璞玉目不转睛的看着周翼,一直期待他能看上自己一眼。

    虽说见过宁璞玉,可那实属宁云强推出来的机会,他对宁璞玉印象并不好,加上宁璞玉长相和身份地位都比不上两位嫡姐,他根本就没正眼看过她,更不可能一直记得她。

    几人闲聊了两句,周翼城府极深,看不出他有何情绪,似乎只是在客气的打招呼,而周崇则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看向宁月的目光,甜的都能滴出蜜来。

    趁着大家陆续入座的机会,宁云扭头叫来了宁璞玉,“四妹,还不见过怡王殿下。”

    宁璞玉盈盈上前,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样子,连耳根都红了,眼睛却还不住的在周翼身上打转,若是周翼态度稍转,她就能马上攀附上去。

    和她的万丈热情相反,周翼眼中的寒意都能结冰了,嘴上客气两句就把她打发了,不顾小女儿的百般不舍,看也不看她一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燕王周崇对宁月的心思。

    眼见宁月即将花落燕王府,尚未有主的宁云就不免被人多看了几眼。

    宁云两世为人,对场中人的心思心里透亮,只在心中冷笑,却也不想加以解释。
正文 第44章 盛气凌人2
    &bp;&bp;&bp;&bp;这种情况对宁云来说也是有利的,她也需要多认识些人,为了完成自己扳倒周翼的心愿,也为了完成心愿之后的生活。

    重活一次,她必须找到适合结盟,一起对付周翼的盟友,她也需要机会来将自己的才女之名传扬开去。

    而有了周羽华这种爱搅事的人在场,何愁没机会扬名呢?

    周羽华此次来,目的就是出风头,风光的转了一圈之后,看见了哥哥和周盈春呆在一个亭子里,这种时候哪能少了她?当即就走了过来。

    见她走进,一看容貌,宁月就对自己的妹妹递了眼色,宁云早就和宁月说过那日遇见的是羽华公主,宁月对羽华公主的跋扈性格也颇为不喜。

    但到底是个公主,宁家姐妹不得不起身对羽华公主行礼,她是姐姐,盈春公主也得起来点头行礼。

    有周崇和自己的哥哥在,周羽华倒没敢太过放肆,但眼中的恨意谁都看得出来。

    看见宁家姐妹行礼,她冷哼一声,刻意的没有马上说免礼,宁家姐妹俩就一直半蹲着福身,周崇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直接不理羽华,将宁月扶了起来,嘴上笑道,“我这妹妹,看见了月儿,都说不出话来了。”

    听见这话,周羽华眉头一扬,就要反驳,却被周翼狠狠的瞪了一眼,警告她不要做的太过,这才作罢,气鼓鼓的坐在哥哥身边,一双绣满了彩蝶的红绣鞋发泄似得不断的踢着亭子的青石地砖,只看见她的裙摆一抖一抖的,众人都看了,却都不约而同的装作没看见她这种没教养的行为。

    姐姐起身后,宁云也随即起身,坐回了盈春公主身边。

    借着宽大宫袖,盈春公主暗中握住了宁云的手,微微用力,似在安慰她般,她转头对着盈春公主笑了笑,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这番举动落在了周羽华的眼中,更觉得碍眼的很,直接开口道,“盈春你不是擅长琴艺么?怎么不上台为大家展示一番?”

    她是吃准了盈春内向不敢上台,有意要看她出丑。

    以往她这招或许好用,但遇见了宁云,注定是要吃瘪的了。

    盈春闻言脸上一红,颇有些窘迫的坐直了身子,还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宁云就对着盈春说道,“殿下之前不是和我说很喜欢那首曲子幺?宁云也很喜欢,还请殿下为宁云伴奏。”

    盈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首曲子,手不自觉的绞紧了帕子,小声的说道,“我,我没当着这么多人弹过。”

    再次发出了冷嗤声,隐约还能听见周羽华小声嘀咕着,“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之类的话,周崇气的脸色发青,而周翼也皱着眉头频频的对着周羽华使眼色,全被她装作没看见,高傲的一仰头无视了。

    宁云知道周羽华的小心思,在宫里,乔德妃得宠,没人敢为难盈春公主,周羽华早就不忿的很了,这是要借着哥哥在场,狠狠的出口恶气。

    “此次来的公主中,以羽华为长,不若羽华先来一曲,其他人才好登台。”周崇哪能看着自己的亲妹受气?当即出声支援。

    浮躁如周羽华哪会有半分心思在琴艺上?

    她只想着自己出了宫有哥哥撑腰,竟忘了周盈春也有哥哥在旁。

    被周崇这么一抢白,她呆了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右手紧抓了左手半指厚两指宽的金镶玉镯子,将镯子都要捏的变形了。

    她有心想要上台灭灭周崇、周盈春兄妹的威风,可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上台就是丢人,左思右想都没了法子,只能求助似得看向自己的哥哥。

    这么一看,谁才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马上就一目了然了。

    看着宁月的眼中露出几分不屑,周翼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周羽华的不知分寸,让他在宁家姐妹面前大大的失分,而且在明面上得罪了得宠的周崇,父皇少不得又要被乔德妃吹枕头风了。

    低声对着周羽华斥道,“你乱说什么,盈春的琴艺满宫皆赞,自然是要当压轴的出场。”

    这么一说,给了周崇和盈春面子,也给了盈春台阶下。

    周崇的脸色减缓,盈春也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宁云知道周羽华一定不会甘心,主动拉着盈春的手,示意侍女摆上了瑶琴,对着盈春轻声的鼓励道,“殿下的琴艺超绝,宫中无人不知,未能有幸聆听实乃憾事,宁云斗胆,请殿下为我伴奏。”

    盈春愕然的看了宁云一眼,宁云和她对视片刻,目光中满是鼓励和支持。

    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周盈春继续这样内向胆小和不自信下去,盈春想要获得幸福,必须要自己勇敢去争取,前世的盈春就是太过内向,遇事只想逃避,才错失了姻缘。

    轻轻的捏了捏盈春的手,暗自给她鼓劲,悄声说道,“殿下莫怕,万事有我。”

    听到她的保证,周盈春惊讶的看她一眼,宁云对她肯定的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帮助她。

    感觉到她的鼓励和善意,盈春深吸一口气,终于起身走到琴架前坐下,手抚着瑶琴,抬头微笑着看向宁云,似乎在等着她开口。

    她这副巧笑盈兮的样子,让宁云想到了前世,那段盈春最初也是最后的感情,让人扼腕叹息。

    她点了点头,在心中对自己说:前世的一切,必不能重演!

    “还请殿下为我伴奏这首曲子。。”附在盈春耳边轻声说道,不出意外的看见盈春对她露出了微笑。

    手按在琴上,盈春微笑道,“真巧,这首曲子,也是我最喜欢的。”

    笑着站在她的身后,就是因为知道这是她最爱的曲子,也是练的最娴熟的曲子,她才会选的。。

    对着宁云点了点头,流畅的曲子就自盈春的指尖跳跃出来。

    见她懂了自己的意思,宁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等曲子开始演奏后,合着音乐,轻启樱唇,“青青子吟,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宁云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唱这种满是情意的歌曲非常适合,她一出声,马上就引来了亭外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都放弃了交谈,转头注视着宁云的一举一动。
正文 第45章 燃烧的野心1
    &bp;&bp;&bp;&bp;周盈春一旦弹了琴,很快心思就全在琴弦之上,演奏时,手法开始有些羞涩,但等宁云唱完,曲子就变得非常的连贯,她在宫里时常练习这首曲子,早就烂熟于心,根本就不需要琴谱就能一直弹下去。

    而宁云在唱完这一句,听到琴声稳定,不再带有怯意后,也停住了歌声,坐在一旁,看着盈春专注的弹着琴。

    和宁云的琴艺相比,盈春的手法缺少了很多技巧,但她的琴声自有一番真诚,能听出她倾注在琴音中的专注和情绪,以宁云的见识,在场能比得过她的,不到三个人。

    一曲完了,盈春才反应过来,宁云早就停了歌声,只等她一个人表演。

    她并未因此生气,反而满是感激的看着宁云,眼中透着满满的谢意。

    虽然乔德妃是陛下宠妃,但盈春生性胆小,遇事从不去争,在宫内宫外反而要受周羽华的气,让乔德妃和周崇伤透了脑筋。

    而宁云却能鼓励她勇敢的迈出第一步,有了这次好的开端,想必盈春也会改改害羞的性子。

    和周崇对视一眼,看出他眼中的感谢之意,宁云却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宁月,对他点点头,周崇闻弦知意,知道宁云在表示,大家都是一条船的,何必说谢。

    周翼率先鼓掌叫好,对着周崇大声的赞道,“没想到盈春妹妹有如此好的琴艺,平日里无缘听到,真是一大憾事。”

    听哥哥这么说,周羽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怒气更甚,抿着嘴儿一言不发,目光在四处搜寻着,而她安排好的棋子本就在她四周打转听候吩咐,和她的目光一相遇,周羽华就使了个眼色,示意那人等下就过来配合自己。

    有了盈春公主开头,就意味着才艺表演已经开始了,早有下人摆好了琴台,等着客人们的表演。

    瑜敏公主琴艺一般,自觉地没有上去献丑,四处走着招待客人。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位和瑜敏公主交好的郡主,不算有名,但皇族名分在,倒也不会辱没了公主的宴席。

    琴艺尚可,但比之盈春却还是少了点真情,只是纯粹的技艺展示,在外人听来还不错,但在懂的人耳中,未免空洞,只是个华丽的空架子,算不上好技艺。

    但众人因着她皇族的身份,纷纷的鼓掌叫好,倒让那郡主好一阵得意,心满意足的下了台。

    郡主一下台,就意味着宁月最痛恨的才艺表演开始了。

    与撇嘴厌恶的宁月相反,庶妹宁璞玉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宁云在一旁一边和盈春公主说着话,一边暗中看着宁璞玉的各种表情,一直以来,陆姨娘都让宁璞玉在这些才艺上很下功夫。

    前世里,宁璞玉百般哀求宁云和宁夫人,得到了和嫡女们一样的待遇,能跟着名师学习琴艺,这才有了后来名冠后宫的玉皇贵妃。

    而这一世,宁云的设计下,宁夫人将她们母女禁足,宁璞玉连名师的面都见不到,更不要说是一起学琴习画了。

    倒是想看看,这一世,没有了名师教导的宁璞玉要怎么才能压过她?

    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宴会上都是由男子们先作诗,然后是女子们献曲。

    作诗的题目不限,大家都早有准备,纷纷拿出了自己的作品。

    宁月最不耐烦这些的,周崇投其所好,拉着她说是要游湖,避开了这些才艺表演。

    周崇巴不得能和美人独处,不喜欢展示才艺的宁月看了一眼周翼,长袖善舞的怡王正带着妹妹周羽华和权贵家的公子们在说些什么,只好有些不情愿的跟着周崇去了。

    他们这一走,可苦了宁云,坐在不怀好意的卫毅旁边,简直是如坐针毡,还偏偏要在面上做出丝毫没有反应的端庄样子,冷了脸儿,故意不和卫毅说一句话,想让他自己觉得没趣离开。

    可一向极懂得察言观色的卫毅铁了心的坐在这里,遇见有人寒暄,也只是几句就打发了,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仅如此,还故意的找了话题和宁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宁云碍于面子,不得不应付几句,数次露出不想聊天的意思,可他像是没察觉般的,兴致勃勃的继续不断的说着,逼得宁云不得不应对。

    若是武功还在,宁云真恨不得和他再打一场,一掌劈死他,让他彻底闭嘴!

    到了宴会上,姐妹两个都刻意的无视宁璞玉,加上都是京城世家,谁家的嫡子嫡女有几个,一清二楚,就算是不知道,宁璞玉一听就知道是庶女的,也没几个人愿意和她多来往。

    能来参加有皇子出席的宴会的,几个是庶女?自家嫡女和别家庶女来往,怎么说都有些失了身份,宁璞玉又没表现出让她们屈尊结交的价值来。

    宁璞玉之前并没有被宁云带出来过,这种场面见的少,无形中就有些自卑和胆怯,有心想要表现才艺,可嫡子嫡女们并不全是纨绔子弟,不少嫡女是家族下了大工夫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宁璞玉天资再高,没有好的老师,也是白费了好苗子。

    宁府有些交好的世家,子女之间也很熟悉,宁云很快就和几位小姐说上了话,加入了她们的圈子,可宁璞玉就明显的坐不住了。

    一看大家都在表演才艺,她忸怩了半天,鼓起了勇气,走到宁云身侧悄悄问道,“二姐不去试试吗?”

    从她低垂的脸上,宁云可以清晰的看见野心在她眼中燃烧。

    好笑的看她一眼,宁云故意大声说道,“我不擅长这些,不去凑热闹了。”

    话音还未落,就有个娇俏的女声插了一句进来,“宁家妹妹此言差矣,既然是来参加宴会,自然是要热热闹闹的,这个不来,那个不去的,未免太不给主人家面子了。”

    宁云抬眼一看,是太仆寺卿王源的女儿,王瑶。

    在前世,王瑶可是个众所周知的厉害人物,嫁入了曲家,可没少折腾曲家的人,最后还牵扯进了夺嫡的事情中,把曲家折腾的家破人亡了,算是让宁云印象很深的一个女人了。
正文 第46章 燃烧的野心2
    &bp;&bp;&bp;&bp;现在的王瑶还带着几分前世的咄咄逼人势头,穿着粉红的纱裙,头戴大红的牡丹,双丫髻本该是显得娇俏可人的发髻,但她偏偏在发髻上带了无数珠宝金簪,反而显不出正中间牡丹的滟色,连带着整个人也失分不少。

    也不知道王大人是怎么教育女儿的,王瑶年纪尚小,娇俏是娇俏,可眉宇间带了不少戾气,怎么看都不觉得是个面善的人。

    看见王瑶这样拿话压自己,宁云暗中蹙了眉头,记得王家和宁家并无什么纠葛,没有了家族矛盾,也没利益冲突,王瑶为何要找宁家的麻烦?

    脑中一转,想起前世听周翼一次醉酒时的醉言,说是王家有心和老七联姻,结果被他暗中指使人去坏了好事。

    想到自己姐姐和周崇现在正在湖内泛舟,想必王家小姐的心中很是不快吧?

    涉及到自己的姐姐,宁云就不会退让了。

    但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当出头鸟,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只当她是耳旁风。

    王瑶见她故意无视自己,气的脸都紫了,站在一边咬牙切齿的,却被卫毅端着杯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好几眼。

    她如何不知卫毅是在偏帮宁云?气的直喘粗气,到底是没胆敢和锦衣卫的同知作对,只能恨恨的偃旗息鼓。

    本想置身事外,在远处看着宁家姐妹吃瘪,眼看自己安排的棋子就要失败,周羽华哪能就这样放过了宁云?!

    本来周盈春是没胆上场的,是宁云的鼓励让她上的,还为了她开口唱歌。

    刚才周盈春下场后感激的拉着宁云的手,和宁月三个人小声的说着话,摆明了就是一个小圈子,偏偏把她排斥在外面,周羽华想起就气不打一处来。

    来之前,周翼得知她为了发簪曾开罪过宁家姐妹,已经将她训诫了一番,还要她和宁家姐妹好好相处,看见她们和盈春这么亲热,周羽华被哥哥丢过来好几个责备和暗示的眼神。

    她开始装作没看见,不愿屈尊,可周翼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几次眼神交汇后,她只能不甘不愿的低头。

    “适才只听云小姐唱了一句,不知小姐何时可以唱完。”周翼生怕妹妹坏事,一见她要开口,赶紧走了过来,开口解围。

    只见他满眼都是欣赏之意,他前世就颇懂音律,宁云一开口,他就能看出深浅来,如此音色,只听一句,实在难以满足。

    浅笑低头,算是谢过周翼的夸奖,但宁云却并无动作。

    她又不是歌姬,岂能他说唱就唱的?

    再说了,这本是为了替盈春解围,她若真的不知好歹的就开口唱,就做的有些过了。

    因此她只是笑笑,谢过皇子的赏识之意后,就坐着没动。

    而懂得她心意的其他众人也就识趣的没有开口跟着周翼一起起哄。

    “云小姐确实是才色双绝,到真叫人赞叹不已。”卫毅真心实意的说道,宁云知分寸,又有宁家做后盾,如此心智,实在是叫他欣赏不已。

    周翼见他称赞宁云,眼中闪过几分厉色,却很快的掩饰过去。

    宁月被周崇看得很紧,他屡次想插手都被周崇暗中挡了回去,而看这架势,宁云似乎也颇多人关注,周翼总不能两个都丢了,至少要确保能得到一个才是!

    他一开口,宁云就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侍候的宁璞玉,掩嘴笑道,“怡王殿下有所不知,我四妹璞玉也很是精通音律,就让她来为几位殿下演奏一曲可好?”

    一下子见了这么多的贵人,宁璞玉早就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只是一直被无视,她又找不到机会来表现自己。

    二姐果然如陆姨娘所说的愚蠢,听不得半句软话,只要摆低了姿态,她自然会相助。

    宁云这么一说,她就不顾周崇侍女的阻拦,硬是从两个侍女的缝里挤出来,整了整衣裙,跪在周翼面前,低声娇娇弱弱的说道,“见过怡王殿下,羽华殿下、盈春殿下万福金安。”

    不说别的,单她这声音和身段就不知道是躲在家里练了多久的,虽不到惊艳程度,却也是个我见犹怜的可人儿。

    但她却忘记了,在场的可都不是蠢人。

    前世因为有宁云不顾一切的死缠烂打,周翼才会对她高看几眼,而现在,宁云恢复了正常,宁月对周翼的吸引力尚在,宁璞玉这个容貌不出众的庶女哪有机会出头?

    最重要的是,当初宁璞玉勾搭周翼的时候,可没有周羽华这个是非精在旁边的。

    果然,看见宁璞玉和周盈春一样娇弱可怜的出场,周羽华就气不打一处来!

    弄不过周盈春,还弄不过小小的宁府庶女么?

    而且,宁家嫡女和燕王、卫毅有说有笑,就打发个庶女来应付自己哥哥,她看看宁璞玉,又看看自己哥哥渐渐黑下来的脸色,顿时就知道,自己出场的时间到了!

    当即就柳眉倒竖,一拍栏杆就站了起来,带着白玉嵌多宝指套的尖尖手指,指着宁璞玉骂道,“你有什么资格来为我们表演才艺?!

    宫里的嬷嬷都知道教导我们这些公主,学艺先修德!

    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的?一个庶女,先是试图谋害嫡姐,事情败露又意图毁了嫡姐名声,还想攀附我皇兄!

    你姐姐是个痴傻的现在还被你蒙蔽肯带你来,我们可是不容糊弄的!

    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就凭你也配出现在这种场合?!”

    几位殿下都在亭子,参加宴会的哪个不是暗中竖起耳朵等着看好戏?

    周羽华声音又大又尖锐,这几句骂的半个湖边都听得见。

    一时间四周人无不议论纷纷。

    宁璞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大意了!

    千算万算,心思满腹的陆姨娘也没想到,羽华公主居然也会出席这个宴会!

    原以为只要宁云不介意,嫡母不处置,就算是把这件事掩了过去,宴会上,只要她表现的好了,能和周翼有了交往,博得了皇子的欢心,其他人也就不敢乱嚼舌根了,更会高看她们母女一眼。

    可没想到,偏偏是周翼的亲妹妹跳出来当了她前路上的拦路虎!
正文 第47章 一曲凤求凰1
    &bp;&bp;&bp;&bp;大概是师承出身市井,空有容貌的刘慧嫔,周羽华骂起来尖酸刻薄,完全不似高贵的公主,反而像是府里低等的婆子丫鬟。

    只是她到底是皇帝的女儿,大家只能将鄙夷放在心中,面上不做声色。

    虽然需要周羽华为他清除碍事者,但周翼也蹙眉看着自己的妹妹,深深的感觉到她和母亲一样,从骨子里面露出的卑贱和粗俗是改不了的。

    因为母亲的出身,他自幼在宫中被人讥讽取笑,那时羽华年纪尚小,根本不懂事,都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发笑。

    他也不能去告诉母亲刘慧嫔,性子火爆的刘慧嫔只会和人争吵叫骂,更添笑柄。

    周羽华的叫骂声,让他回忆起了幼年经历,这是他努力想要忘记的!

    但他不能当众斥责自己的妹妹,羽华本就已经被人看不起了,当哥哥的,无论如何不能落井下石。

    满腔的怒气,只能发在宁璞玉这个庶女身上,若不是她不知好歹,想要攀附皇子,羽华又怎么会为了维护哥哥而出丑被人耻笑?

    “羽华!”周翼低声喝止了自己的妹妹,但时机却是在周羽华已经畅快淋漓的骂完之后,伸手将羽华拉到自己身侧,“注意你的身份,何须和她计较?”

    这句话等于是在宁璞玉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上,又狠狠的踩上了一脚!

    被周羽华羞辱,再被周翼这么公然的无视,身后又要面对众人耻笑,她一个小小年纪的深闺女子,心智未全,又不似她母亲陆姨娘那么有城府,这种情况怎么受得了?

    装作是满脸心疼的走过来,宁云看都不看周翼和周羽华,起身走到宁璞玉身旁,半蹲下来,扶着她颤抖的双肩,柔声鼓励道,“你不是这几个月都在苦练才艺么,不如就给大家表演一下吧。”

    宁璞玉正是沮丧的时候,被公主当面斥责自己阴狠无耻、心思下作,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就是在公然踩踏宁府的颜面。

    她本就是违背嫡母之命出来的,此次如此丢脸的回去,必定会让嫡母恼怒异常。

    日后,再想要得到在京师扬名的机会,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没想到居然有机会绝处逢生!

    还以为宁云生性懦弱无用,怕是不敢当着殿下的面帮她分辨两句,没想到她竟愚蠢至此,到了这种时候,还念着所谓的姐妹之情,来为自己开脱!更难得的是,居然还给了自己上台表演的机会。

    本来泫然欲泣的宁璞玉面上一喜,正要答应下来。

    王瑶却不干了,面色一黑,看了一眼周羽华,见她暗中点头,这才往前踏了一步,挡住了宁璞玉的路,因着动作太大,满头的珠翠一阵乱响,还以为要掉下几个簪子。

    拦住宁璞玉的动作,王瑶看也不看宁璞玉,对着宁云大声说道,“大家都是嫡子女上来表演,你却要庶妹出面,难道你的庶妹比我们这些嫡子女还要高贵不成?”

    这话虽不是对宁璞玉说的,但等于是又给了宁璞玉一记闷棍!

    本就十分在意自己的庶女身份,有心想要争个名声的宁璞玉被王瑶这么一呛,刚想要起身的动作,顿时就滞了一下,重新跪了回去,怯怯的看着宁云,脸上欲言又止,泪水夺眶而出,再低头拭泪时,眼中闪过了几丝怨毒,显然是将周羽华和王瑶一起记恨上了。

    从宁璞玉前世的所作所为来看,若是给她得了机会能攀附上权贵,只怕周羽华和王瑶,都不会有好下场。

    宁云好笑的看着王瑶,故意携了宁璞玉的手,像是在给她撑腰般,柔声笑道,“我怎么记得瑜敏公主说的是,大家有兴趣都可以表演,可未听说只能嫡子嫡女呀?

    王大小姐若是不想听我妹妹演奏,走开就是了,何苦在这里起争执,未免太不顾及瑜敏公主这个主人家的面子了。”

    说道嫡子嫡女这四个字,她故意加重了语气,王瑶是嫡女不假,可瑜敏公主、羽华公主还有盈春公主都不是皇后所出,算起来也是庶女。

    王瑶拿瑜敏公主压宁家,宁云当然也可以拿公主压回去!

    你先来挑衅,如今被人反击,被打脸也不能怪别人吧?

    被她这么一点,作为主人的瑜敏公主当即脸色就沉了沉,不满的瞥了王瑶一眼。

    就连一向高傲的周羽华,也听出了她的意思,被她戳中了心中的痛楚,当即就很是不悦的抿了抿嘴,没好气的看了王瑶一眼,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

    看着瑜敏公主和周羽华瞬间冷了脸色,王瑶明白自己着了宁云的道儿,当即就要发作,而坐在一旁的卫毅唯恐天下不乱,更浇了一瓢火油上去,“宁二小姐所言极是,王小姐何必纠结嫡庶身份,要知道,才艺表演,看的可是才艺。”

    言下之意,王瑶这嫡女的琴艺连宁府庶女都比不上。

    王瑶闻言柳眉倒竖,几乎就要发作,看清了是卫毅,这才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强忍着没有发出来,却也是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两人的争执,很快就被大家发现,小姐公子们都三三两两的走了过来,碍着皇子公主都在场,不好走近,围了一圈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闹成这样,主人家瑜敏公主也不得不出来说上几句,“好了好了,来者是客,既然都是宁府的小姐,四小姐上台也是一样的。”

    在这种情况下,宁璞玉才得了机会上台演奏了一曲。

    可以听得出来,她确实下了苦功,但到底没有好师傅教导,表现平平,并无前世那种叫人惊艳的琴艺。

    看着宁璞玉颇有些失落的表情,宁云心中冷笑。

    再好的种子,不给你施肥浇水,没有合适的环境,你也开不出一朵艳丽的花儿来!

    宁璞玉的表演完了,王瑶更是得意,对着宁云和卫毅嘲笑道,“你们宁府就这种水平,难怪不愿意上台表演。”

    面对她的挑衅,宁云不过是淡淡的笑了下,反而低声安慰了羞愧欲死的宁璞玉几句,一副不打算继续搭理她的态度。
正文 第48章 一曲凤求凰2
    &bp;&bp;&bp;&bp;王瑶这个人的性格,宁云在前世就有所了解,那张嘴和周羽华一样,没事都要挑起三尺浪来,得了机会就更不会饶人的,现在宁府明显有了给她说的话题,她哪能这么快就放弃?

    果然,听了宁璞玉弹奏完,王瑶和周羽华得意的对视一眼,就连周羽华也冷哼一声,开口了讽刺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此话一出,就被周翼瞪了一眼,只好不情不愿的住了口,但眼中的鄙视和幸灾乐祸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耐着性子又听了王瑶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宁府无人之类的坏话,宁云就装作是被她激的起了性子,站起身来,径直走向琴台,朗声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王小姐刚才弹的是凤求凰?”

    王瑶的琴艺不差,一曲凤求凰方才得到了不少人的夸奖,难怪她如此的骄傲。

    可宁云是什么人?!

    当初她母仪天下,什么样的名师找不到?!

    大把的时间,什么样的曲子她没弹过?

    为了挽回周翼的心,凤求凰是她练到随手都能弹出来的曲子。

    含笑看了一眼王瑶,若你不是这么咄咄逼人,我会给你留些颜面,可你和周羽华针对宁府,想要对付我姐姐,那就只能当你是踏脚石,踩着你成名了。

    她本就有展现自己才艺、引人注意的心思,王瑶和周羽华就在她瞌睡的时候送来了枕头。

    深吸一口气坐在琴前,重生后没了武艺,她重新抚琴刻苦练习,已经完全恢复了前世的琴艺,现在的她,在琴艺上,是积了百家之长的。

    区区一个王瑶,还真不会是她的对手!

    抬手在琴弦上轻拨了一下试音,琴音清脆悦耳,比不上前世她常用的凤尾名琴,也是把难得的好琴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她随手拨动琴弦试音,场中几个人就面露惊讶之色。

    她看了王瑶一眼,从容坐下,皓腕轻抬,带起金玉镯子一阵脆响。

    弹指间,流畅缠绵的凤求凰就从指尖绽开,飘到了众人的耳中。

    这首曲子是求爱的,没有人比她更能领会曲子的深意与精髓,前世十几年不间断的练习,这首曲子、这种渴求被爱,希望被回应的意境,已经深深的刻入了她的骨子里。

    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发挥出全部的技艺,因为没有了值得她倾心相待的人,曲子里没有了往日老师们夸赞的浓厚感情,但要想压过王瑶,已是绰绰有余。

    一曲之后,场中陷入了沉默。

    明显的实力差距,让王瑶惊讶的张嘴看着宁云,宁云淡淡一笑,并不看她,等宁云起身,想要走回座位的时候,场中才传来了鼓掌的啪啪声。

    掌声来自不同的方向,宁云顺着声音看去,一边从琴音中回神过来鼓掌的,居然是之前见过的七皇子周泉,而另一边,则是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卫毅。

    周泉此时露出了本来面目,和其他的皇子一样,都遗传了母家较好的容貌,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有过人的武艺,举手投足自带一股锐气,大概是时常行走江湖的缘故,比其他皇子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材,穿着皇子团龙箭袖锦袍,带了白玉三梁冠,初见的人,都会忍不住喝一声:好一个俊逸公子!

    大踏步的走上前来鼓掌,周泉朗声赞道,“好一曲凤求凰,单为了这首曲子,今日就不虚此行!”

    他说话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但凡有些记忆的,就能听出他的声音和唐燃的是一样的。

    此举也是在告诉宁云,他就是那日见过的唐燃。

    宁云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低头垂目退到了一边,主人家瑜敏公主主动介绍到,“宁二小姐没见过,这是我七弟。”

    听了公主的介绍,她才乖巧的福身谢礼,“谢景王殿下赞赏。”

    并未说过奖之类的谦虚话,她的琴艺足以傲视群芳,客气的自谦会更惹人嫉妒。

    周泉走过来没多久,周翼也反应了过来,看着宁云的眼中露出了惊喜,快步走上前去,和周泉并肩而立,“没想到宁二小姐居然有如此琴艺,真是叫人意外。”

    他会有这种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前世的他就喜欢有才艺的女子,不然宁璞玉凭什么当上皇贵妃?她宁云又何苦收集天下名师去练琴习画?

    只因自己一直追逐着他,姿态低到了尘埃里,他才对自己不屑一顾,目光始终在别的佳丽身上。

    如今,自己对他不冷不热了,他反倒是主动凑上来了。

    眼前的景象让宁云觉得可笑。

    看着对她露出殷勤之色的周翼,宁云没有半分成就感和报复的感觉,只为当初的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

    你看,宁云,你当初看上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你这一辈子,就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实在是太不值了!

    面对五哥横插一手,周泉的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很快又舒展开,和风趣的卫毅说了几句场面话。

    处于几人中心的宁云,反而是一直不言不语,一副端庄安静的样子,倒让她赢得了不少赞许。

    在众人沉醉于宁云琴声之时,周崇和宁月游湖回来了。

    看见自己的妹妹有如此精湛的琴艺,宁月的眼中满是欣喜,拉着宁云的手连声夸道,“好云儿,这些日子你果然没有白学琴,弹得真好,我刚上岸,听了都觉得走不动路了。”

    姐姐的眼中全是因她而起的骄傲,看不出半分嫉妒,再侧眼扫过宁璞玉,脸色煞白,脸上竭力保持镇定,眼中却满是不服气。

    比较之下就看出了分别。

    宁云回握姐姐的手,看着周崇打趣道,“姐姐要是肯把心思花在学琴上,会比我学的更好。”

    宁月闻言大羞,粉颊上飞上了红云,用力的捏了一下宁云的手,“你敢这么说我!”

    周崇是何等心思?

    她这么一说,就是在为宁月开脱。

    有如此会做人的未来小姨子,周崇脸上也见了笑容,很配合的对宁月说道,“想学琴时间多的是,我府里也有几个名师,到时候我教你就是。”
正文 第49章 满腹心思的茶局
    &bp;&bp;&bp;&bp;一见周翼来了,宁云当时就躲在了姐姐身后,宁月又是和周崇在一起,加上还有卫毅在场,周翼想要单独和宁月说上几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宁月虽直爽却并不傻,能察觉出来妹妹不太喜欢这位五皇子,反倒是对七皇子周泉客气有佳。

    周翼向来喜欢结交各路人士,很快就有人上前来说话,周翼一走,宁云就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忽视卫毅,和宁月说起话来。

    周泉、周崇都是皇家出生,而卫毅是锦衣卫的行家,若说最会察言观色和揣摩心思的,就是他们这些出生就在政治圈中打转儿的人了。

    宁云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们都觉得心中一松。

    周翼这些年来刻意结交朋友,让这些潜在的对手都暗中提防。

    尤其是周崇,自然是不愿自己未来的妻妹嫁给自己的对手的。

    满意的和卫毅交换了一下眼神,周崇才又转过头去继续话题。

    周泉和宁云说了几句,宁云就笑道,“还未谢过殿下的好茶,只怕今年的收成全给了我,殿下就没有喝的了。”

    周泉见她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很是开心,手中扇子一收,轻敲在手掌上微笑道,“好茶还是要给懂茶之人,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名茶?”

    在宁云的推荐下,宁月也喜欢上了巫山云雾,小声的和周崇解释了几句,周崇带着了然的笑意,看了一眼宁云和周泉。

    再看一眼在不远处不断和人寒暄,目光却时常扫过自己和宁月的周翼。

    当即就有了决断,含笑指了周泉,看着宁云委屈的告状,“我这七弟,实在是偏心的很,素日里,我去他府里讨口茶喝,他就拿寻常的给我,一见到二小姐,马上就拿出了珍品,当真是叫我这做哥哥的心中难受。”

    说是心中难过,脸上却是笑吟吟的,从他的举动明显就能看出,他是想要撮合宁云和周泉的。

    宁云眼角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周翼,是了!面对一个咄咄逼人的兄弟,和一个一直以来都无心政事的兄弟,有心皇位的都会做出和周崇一样的选择吧?

    周泉只听这话,顿时就领悟了周崇的意思,丢给他一个带着谢意的眼神儿,转头对着宁云说到,“要说好茶,我倒还有一些,只是能泡出极品茶香的人难寻,若是二小姐不介意,还请改日参加我的茶会,好堵上我六哥这张利嘴。”

    成年的皇子都会出宫开府,宁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一来她需要和周泉搞好关系,以便日后共同对付周翼,二来,武功全无的她如果想要顺利的完成心愿,也需要出去见识下更多的优秀男士,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成事。

    卫毅更是借机插了进来,“殿下既然开口了,听者有份,茶会开始时,殿下可不要漏了卫某。”

    周泉见宁云答应,很是开心,手中扇子一合在掌心一敲,朗声说道,“这是自然,卫同知请静候佳音。”

    话锋一转,对了宁云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二小姐看后天可好?”

    宁云心算日子,后天是初十,但品茶这事,本来就是随时都可以的,本想答应了,可脑中又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咬牙就推了周泉的建议,“景王殿下相邀,宁云荣幸之至,只是已经在佛前许了初十要去还愿,不如请殿下改个日子?”

    她这借口倒也合理,大家闺秀们都喜欢去寺庙许愿,还愿也是正常的。

    周泉没有丝毫怀疑,很大度的笑了起来,“既然这样,就等过几天二小姐有空可好?”

    宁云盘算着,有多几天时间,怎么都把事情给解决的七七八八,能空下来了,就点头应允,“多谢殿下,小女子会尽快忙完的。”

    周崇听了哈哈大笑,“既然听到了,我和卫同知自然是要去蹭点茶喝的,七弟可不要心疼好茶。”

    周泉自信的笑了,“别的没有,我府里茶是管够的。”一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亭子,亭子是无人去坐,内有一套老树根茶桌,“不如现在就去品尝下二小姐的茶艺?”

    连着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宁云有心想看看他这次又能拿出什么好茶来,欣然同意,“那宁云就献丑了。”

    当下由周泉坐了主位,周崇次之,再后来是宁月和卫毅落座,宁璞玉自己跟了过来,但全场人都落座了,没人搭理她,她看见只剩宁月旁边的位置了,咬唇犹豫了半晌没敢坐下去,悄悄站在宁云身后的亭子边上,像是侍女般候着。

    宁云见大家都忽视宁璞玉,淡淡的一笑,并未说话,直接开始清洗茶具,有周泉的侍女乖巧的捧来山泉水,放在一个紫砂炉上煮着,侍女半跪在炉边,小心的拿着团扇扇风控制着炉子的火候。

    另有侍女拿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白玉茶叶坛,宁云含笑接过,闭眼打开来,深嗅了一口气,“极品大红袍。”

    说完之后再低头看茶坛,果然如自己所说的。

    只这一手,已经叫周崇和宁月惊讶了,宁月看着妹妹,笑着隔空虚点她的额头,“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个本事,平日里也没见你露两手,是怕我抢了你的好茶不成?”

    宁云掩嘴笑道,“那是因为平日里姐姐都不爱喝茶叶,只喜欢吃燕窝和莲子羹,妹妹哪有机会给姐姐表演呢。”

    她在前面说着,周崇在旁边留心听了,暗中记在心里,对宁云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泉水煮开之后,宁云双手如轻盈的彩蝶般在朱红的紫砂茶壶和白玉茶杯上飞舞,茶水如流动的黄金,在白玉茶杯中盘旋而上,汤色清澈金黄,闻之有天然花香,尝之浓醇鲜爽,果然如宁云所说,是极上品的大红袍。

    为周崇和周泉奉茶之后,宁云心中万般不情愿,却还得微笑着双手端杯,客气的将香气四溢的茶杯递给了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卫毅。

    只闻茶香,四人就对宁云的茶艺赞不绝口。
正文 第50章 针对谁的阴谋?1
    &bp;&bp;&bp;&bp;卫毅浅尝了一口茶,闭目细品片刻,感叹道,“宁小姐真是多才多艺,让卫某大开眼界。”

    他这么说,宁云心中一突,想到他在吴府时,也说过这话,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点醒自己,还是仅仅是客套话。

    卫毅是肯定知道自己有问题的,在吴府杀人是被他知晓了的事情,在怡王府抢东西,也莫名其妙被他发现,但却不知他看出多少。

    对方是锦衣卫的高官,虽说他提出结盟,可此人实在是大意不得!

    再看他神色自然,一脸笑意,看不出丝毫端倪。

    是了,锦衣卫出身的人,怎么会让人轻易看出自己的心思?

    当即收起心思,专心烹茶,一时间桌上气氛极好。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周翼不放过任何机会结交对自己有用之人,此次宴会,他也是到处广结善缘。

    不经意间看过去,见那四人相谈盛欢,心中涌起了淡淡的恼意,几句打发了自己本应结交的权贵,迈步走到了茶桌前,笑着说道,“如此热闹,六弟、七弟实在是该罚,这么好的茶都没叫上我一声。”

    宁云看见他走过来,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就恢复了客气的笑容。

    从礼数上说,周翼是在场皇子中年岁最大的,如果他来了,身为弟弟周泉和周崇都得让位置,更不要说身为臣子的卫毅和宁家姐妹们了,按礼也得起身让位置。

    而周泉的位置是最好的,直接面对着宁云,周泉没有错过宁云一闪而过的神情,当即坐着不动,故意装作没有发现似的,对着周翼举杯笑了笑,一副兄弟感情很好的语气说道,“五哥才是该罚,如此茶香你都不过来,要罚三杯!”

    周泉坐着不动,周崇和宁月就都没动,卫毅和周崇是一伙儿的,明白主子心意,更不会主动起身让座。

    周翼心知肚明,却又不好和他们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只能装作不在意的一脸笑容,走到桌前自己坐在离宁云最远的一个角上。

    周翼坐的位置是老树根的最突出的地方,离宁云最远,在周泉说罚三杯茶的时候,宁云已经泡好了茶,放在茶盘中,大家都以为她要自己起身奉茶给周翼,没想到她转头对着宁璞玉说道,“璞玉过来,怡王殿下坐的太远,你随身侍候着,万不能怠慢了殿下。”

    从宁云自己来说,她要为其他三个人奉茶,不可能起身走来走去就为了周翼一个皇子而冷落了其他的两位殿下,叫了自己的庶妹来为皇子端茶服侍在侧,也是合乎规矩的。

    而拜落水所赐,这段时间,京师无人不知宁府庶小姐对周翼的心思。宁云此举也可以被理解为她故意给自己的庶妹创造接近怡王的机会。

    宁璞玉哪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赶紧小步上前,含羞半跪着举了茶盘齐眉,端给了周翼,眉眼间带着女儿家的娇羞,俏生生一脸期待的看着周翼,满腹柔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这也是宁云不愿意起身奉茶的原因,她坐着泡茶的时候还好,起来奉茶时,周翼坐着,她怎么能比皇子站得高?要奉茶只能跪下,她才不愿对周翼跪下,能避开就避开。

    本以为周翼会和宁璞玉眉目传情,却惊讶的发现,周翼的注意力好像都没在宁璞玉身上。

    宁云心中一沉,按说不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前世里,宁璞玉对周翼极有办法,哄得周翼龙心大悦,怎么这辈子就不见效了呢?

    等自己又泡好了一轮茶,这才想起,周翼喜欢有才华的女子,前世的宁璞玉跟着不少大师学艺,在贵族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后,才引得周翼倾心不已。

    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宁璞玉可是一点儿也没出过彩,庶女出身,容貌又不是最出色的,还被人看穿了心思,难怪势利的周翼看不上眼了。

    宁云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有心攀附,一个刻意避嫌。

    本该是郎情妾意的好场面,突然变成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心中不免觉得很解气,但又觉得很悲哀,这样肤浅的男人,为什么自己当初会那么执迷不悟呢?

    这次的宴会很成功,几乎达成了宁云所有的目的:

    拉近宁月和周崇的关系。

    自己也和周泉正式的见了面。

    周泉见面的时候没有刻意的变声,说明他是希望自己发现:景王就是唐燃!

    这应该算是一个非常友好的信号吧?

    再来就是她的才女之名开始被人传播了。

    和前世不同,日后,发给她的宴会请帖,会很多吧?

    宴会回去,宁月不愿当着周翼的面,由周崇送回家,决定坐自家的马车回去。

    也不想将姐姐逼得起了逆反心理,宁云顺从的跟在姐姐后面。

    看见马车过来,宁月正和周翼、周崇说话,宁云发现两位车夫中年轻的那个疾步跑来,目光和他一对视,那人就赶紧面色焦急的上前,墨竹将他领到宁云面前,宁云低声问他,“怎么了?马车出了什么事情?”

    车夫看了一眼逐渐靠近的马车,戒备的说道,“小姐们不要坐这辆马车的好。”

    闻言宁云眉头一蹙,面对着他低声严厉说道,“你说清楚点!”

    车夫戒备的看了看停在宁月面前一丈远的马车,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小姐,我本是守着马车的,赶车的王大下午非找了个借口将我赶走,我不肯,他还踹了我好几脚,我回来时,看见有人影从马车下面离开,王大一口咬定没有人来过,不准我检查马车,我只怕是马车被动了些手脚。”

    “看清楚是谁了吗?”这个人她记得是宁家的家生奴才,忠诚度应该没问题,再说,若想要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设计主子,他也太不顾后果了些。

    那人摇摇头,“没看清,一见我来了,他们都飞快走了,王大也不承认有人靠近过车底,更不让我查看车子,照我推测,该是在主轴上动了手脚。”

    “你做的很好。”宁云转身对着墨竹说道,“记下他的名字,回去重赏他。”

    墨竹马上回答道,“小姐,他是陈铁柱,是府里的家生奴才。”
正文 第51章 针对谁的阴谋?2
    &bp;&bp;&bp;&bp;听宁云这么吩咐,陈铁柱面色一正,“小人不贪图小姐赏赐,只是不能让主子赴险。”说着,一拱手行礼,转身走向了车子。

    蹙眉看了几眼车子,墨竹在身后小声的提醒她,“小姐,该上车了,我们?”

    宁云对着墨竹摇摇头,看见周泉也在不远处正朝着她走来,主动走了过去,“景王殿下,可否请您送我们姐妹回家?”

    看了一眼不远处有着宁家标记的马车,周泉欣然同意,“乐意之极!”

    宁云这才走到宁月身边,拉了她低声说道,“姐姐,我们去坐景王殿下的马车回去可好?”

    不想这么快就被人认定了要和周崇在一起,宁月只想赶快离开,妹妹又横生枝节,她蹙眉正要说话,妹妹却含羞扯了她的衣袖摇晃起来,央求道,“就坐景王殿下的车回去吧。”

    联想到今日妹妹的表现,自以为读懂了妹妹少女心思,宁月哪能不同意?

    “就依你这次。”姐妹携手朝着周泉的马车走去,周泉在一旁笑着和宁云说话,宁月只管掩了嘴笑。

    眼见宁月谁也没让送,偏是便宜了老七,与周翼眼中隐藏极深的怨毒相比,周崇的脸色要好了不少,还有心情隔空丢给弟弟一个加油的眼神儿。

    姐妹俩可以跟着景王走,宁璞玉就没那么好的待遇,只能坐了自家马车回去。

    景王坐在车上,转头吩咐侍女,“跟着宁家的马车走。”

    面对他的警觉和体贴,宁云回以微笑,“多谢殿下。”

    微微一笑,绝口不提马车的事情,周泉时不时的说些宫里贵人的趣闻,引得姐妹俩咯咯笑着,一路都是很好的气氛。

    庄子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山路不好走,尽管主人家已经将路修的很好了,可到底不能和平地比。

    走了没多久,突然前面一声巨响,随后就传来了一阵马匹嘶鸣和女人的惊叫声。

    马车急停,周泉体贴的扶住了将要倾倒的姐妹俩,宁云是知道他有功夫的,对此不意外,宁月是心大根本没注意到这事的难度。

    来不及道谢,抢到车门边,一把掀开车帘,宁家的马车散了一地,车厢倒在路中间,马匹则跑到了路边,车夫王大敏捷的奔走着安抚马,而之前来报信的陈铁柱则是不顾自己的伤势,一瘸一拐的走到车厢去帮着侍卫救人。

    身后的周泉一连声的吩咐侍卫和家丁上前救人,场面一时间乱成一团。

    宁云按住了想要出去看情况的姐姐,“现在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呆在车上的好。”

    看见宁璞玉狼狈的被侍卫拉了出来,走路的时候一直捧着手靠在丫鬟身上,估计是伤了手脚。

    找来墨竹,低声在她耳边吩咐,“叫侍卫们看着点王大,进了家门就把人扣下来,听候发落。”

    四周嘈杂,宁月只顾着看自家的情况,没注意妹妹在说什么,倒是周泉身怀武艺,听的一字不漏,看了宁云一眼,见她目光坚定果决,知道她是个极有自己主意的女子。

    只看她发觉马车有异,马上不顾女儿面子,向自己求助,就能知道,她临场判断能力极强。

    三个皇子,两个都对姐姐有意,选谁都要得罪另一方,只有以自己为目标,才能在不得罪两方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机敏的女子!

    贵族家车夫和侍卫都很有经验,慌乱了一阵子,马上就将人都救了出来,没人有损伤,宁云这时才下车,吩咐侍卫长将所有的马车碎片都收集起来,尤其是马车中轴。

    就是没心眼的宁月都看出了不对来,拉了妹妹的袖子,“难道是有人想谋害我们?”

    宁云笑着安慰姐姐,“没有那么糟糕,可能是我想多了罢了。”

    既然马车出了事情,周泉就更要将她们姐妹安全送到家里来。

    到家之后,周泉就客气的告辞了,连进门喝口茶都没有。

    宁云微笑着目送周泉离开,和聪明人做朋友,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回到了府内,宁夫人听宁云说了事情的经过,吩咐宁府总管家宁忠保,“将所有陪同出席的人全部分开问话,核对口供中不同之处,挑了可疑之人出来回我。”

    一个时辰之后,宁忠保重新出现在宁夫人的花厅,恭敬的回禀道,“王大招了,是太仆寺卿王家的车夫刘狗顺找他耍牌,他最近一直在输,输了很多,老婆都被他给卖了,刘狗顺说若不想他老婆被卖到妓院,就要他在马车中轴上做了手脚,走不了多远就要翻车。”

    啪的一声,将茶盅仍在了地上,宁夫人柳眉倒竖,“这狗奴才,居然敢暗算主子!”

    怒气冲冲的对着宁忠保吩咐道,“王大一家子全部卖到贱籍去!那个事先报信的叫。。陈铁柱的,赏十两银子,提拔为二等仆,以后就专门负责小姐们出行的马车。”

    回到自己屋子,宁云还在想事情,躺在床上,对了墨竹绿萼说道,“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

    最近,因为卫毅会过来和自己老是跑出去的缘故,她都不留人在房内值夜。

    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或许,是该告诉墨竹一些事情。墨竹为人聪慧机敏,又对她忠心耿耿,当年就曾帮她做过很多事情,今生若是调教的好,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心腹助手。

    只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她慢慢接受才好。

    既然发生了白天的事情,她自然要找到卫毅好好谋划谋划。

    踏着夜色而来,卫毅推开半掩的窗户就跃了进来,看见她正坐在桌边等着,脸上堆满了笑容,“云小姐今日可真是大出风头,芳名广为人传颂,大概是挡了谁的眼,听说你回程时被人暗算了一把?”

    “你可有胆子对付皇家公主?”宁云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他。

    卫毅好笑的转了话题,“小姐怎会有对付皇家公主的想法?

    照我看,你的敌人该是今日的王瑶吧,我听说宁夫人已经处置掉了你家的车夫。”

    看他故意顾左右而言其他,宁云也不生气,冷笑一声,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若卫同知只有这个脑子,我倒是不敢和你继续结盟了。”
正文 第52章 针对谁的阴谋?3
    &bp;&bp;&bp;&bp;随意的半躺在她窗前的贵妃椅上,卫毅倒像是在自己家般自在,一伸手对她做邀请状,“愿闻其详!”

    “此事绝不是王瑶临时起意报复我的,他们设计王大输了很多钱,不会是今天之内输掉那么多,之前也有输过,我之前和王瑶并无冲突,她今日想来,真的是故意在挑事。

    我一直在想王大说的话,他输了有段日子了,王瑶若是临时起意,授意车夫暗算我,也太巧合了些。”他这副轻佻的态度,宁云躲了他老远,要不是怕太远听不见话,她都能躲在门口去。

    抽出一支插在花瓶里的鲜花,深嗅了一口,将花捏在手中转着把玩,“关于这个,我正好想要告诉你,据我的探子回报,王小姐今日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一家茶楼,她见的客人也是你的熟人——羽华公主。”

    卫毅脸上满是笑容,一副看好戏的神态,“看来,你得罪了不少人。”

    那日金店相遇,她们并未掩饰自己是宁府之人,周羽华知道是她并不意外,只是她命令王瑶对付自己,周翼不知是否知情?

    以目前的形势来说,周翼对宁家只会拉拢,并未有对付宁家的必要。

    “王瑶为何会听命于羽华公主?太仆寺卿又不是周翼的党羽。”宁云总觉得这两人之间不是那么简单。

    敏锐的听出了她话中的漏洞,卫毅笑道,“你这么肯定太仆寺卿不是怡王党羽?我倒是可以帮你查查,但近期我没太多时间管这些事情。”

    “不着急,”宁云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卫毅纠缠过多,“眼下,我倒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既然王瑶都找到了自己头上,不反击,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还真当她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的揉捏不成?

    对上宁云带了笑意的眼神儿,卫毅摇了摇头,对她晃了晃手指,“我说过,我最近很忙。没时间帮你对付王瑶,何况,以你宁二小姐之能,怎会需要我出手?”

    冷笑一声,宁云寒了脸,“既是同盟,总要表现点诚意,之前抢我的东西你不还,这是其一,其二,我已经将你要给的东西交给了梁佐勋,同知大人是不是也该有所动作了?若是只要我不断做事,我不知道为何要和大人结成同盟。”

    “我若是不表现出点本事,只怕你也当我无能了,说吧,你想要她怎么样?”不愧是锦衣卫,不用考虑就想明白了。

    看着外面清冷的月色,听着若有似无的打更梆子声,宁云微微一笑,“听说王大人家,只有王瑶这一个嫡子女,其他几个庶子也难成大器,所以对未来的嫡女婿抱了很大的期望。”

    “最毒妇人心,你这是要王家再无出头之日!”卫毅仰头感叹道,“王家只怕很快就要败落了。”

    看着床帏上绣着的百花图上盛开牡丹花,宁云的满意的眯了眯眼,伸手摸着那朵艳红牡丹,牡丹绣的活灵活现,就和今日王瑶头上戴的一样,“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是王家人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眼看着卫毅有了几分去意,宁云话锋一转,笑吟吟的说道,“卫大人,不久之后,小女子或许会想起什么和梁指挥使有关的事情,说不定对大人你有些用处。”

    那些事情,都是周翼将梁佐勋满门抄斩之后才发现的,当时并没人过多在意,可放到现在,却变成了极为有用的情报。

    闻言卫毅眼中精光一闪,含笑看着宁云,“梁指挥使的事情太多,我知道的也不少,但金蟾珠的下落,我急需知道,还望小姐记性好一点,早些想起。”

    翻着白眼、撇了撇嘴角,宁云自己知道自己事。

    当初金蟾珠是假的,周翼被骗后大发雷霆,等再得到金蟾珠的时候,却是当了太子之后,手下人的孝敬,她只知他从谁那里拿到了真的,却无从得知那人是怎么得到的,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卫毅?

    就算是实话实说,他也不会相信自己,还不如一直不说。

    见她沉默不语,卫毅以为她是想拿金蟾珠做更大的交易,倒也没步步紧逼,摇头笑道,“看来,我动作越快,宁小姐的记性会越好吧?”

    “这是自然,大人若肯拿出锦衣卫同知的本事来办事,小女子保证会记得分毫不差。”有了锦衣卫这么好用的人脉,不用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的要求不高,就像你上次做的那样,我就很满意了。”

    “说起这事,同知大人倒是提醒了我,我总不能次次被锦衣卫的逃犯闯进房间吧?”想起这事宁云就来气,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等我安排好,我会通知你的。”卫毅说着,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圆柱,大概一寸长短的,递到宁云面前,“你若想联系我,就吹这个骨笛,这是特制的,只要我还在京城,就能知道。”

    宁云接到手中疑惑的看着所谓的骨笛,满脸的不信,“这小小笛子能响的全京城都听得见?再说了,那么大声,那不得全部人都知道了?如此我还怎么暗中行事?”

    “当然不是,这个笛子的响声一般人听不见,只有我这种受过特殊训练的才能听见,所以你别乱吹,很伤耳朵的。”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拿小指掏了掏耳朵,故意做出痛苦的样子。

    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宁云转念一想,她若被发现,连累出他来,一定是梁佐勋最希望看见的,卫毅不会如此不智,这才稍稍放心。

    “那你要是不在京城呢?我找谁去?”宁云可不能把宝都压在他时刻在京城内,何况他是锦衣卫同知,经常不知道要做什么勾当,哪能时时刻刻等着自己联系?好多时候,就算是他知道她在联络,也不见得能分得出身来。

    “这倒是个麻烦,”装模作样的烦恼了起来,看见她床上的玉金鱼,突然一拍手,“你若要联系我,就在窗边挂一个风铃,然后将要我做的事情放在你院外花坛第二排第四个花盆下,自会有人去取。

    我有一个部下,我出京时,他必定会为我坐镇留守,我会告诉他,若有你的联络,一定要及时处理,绝不会误了云小姐正事,还请放心。”
正文 第53章 莫名的感应
    &bp;&bp;&bp;&bp;还好很早就知道锦衣卫会安排探子到各个大臣的府上潜伏,若大臣无异心,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锦衣卫探子的存在,若有异心,最亲近之人或许就是要他命的那人。

    自己府内有锦衣卫的探子,也在她意料之中。卫毅既敢这么安排,那探子必定是他的人了。

    宁云拿着骨笛,放入自己随身香囊内,“我知道了,你安排来找我的人,有什么信物?”

    卫毅眼中欣赏之意更甚,“我若不是肯定你不是,现在倒真要觉得,你才是锦衣卫安排的探子了。”

    一边说着,从怀中抽出一个丝帕在她面前扬了扬,“以这花为信物可好?”

    竟然是她被他挟持那日打发时间绣的曼陀罗花丝帕!

    那日匆忙脱险,根本就顾不上这个丝帕,没想到居然被他拿走了!

    未婚女子送了男人贴身手帕意味着什么,宁云一清二楚,见那丝帕就立刻扑上去抢,“这是我的,还给我!”

    卫毅动若游鱼,几个错步就避开了她,迅速的推开了窗户,临走之前将丝帕捏在手中,得意笑道,“既送了我,怎好再拿回去?还请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说完,故意当着她的面将丝帕放在唇边一吻,这才收入怀中,翻身离去。

    等宁云追上去的时候,窗户已经关上,一把推开窗,只能看见清亮月光下,半人高的气死风灯随着夜风微微摇动,院中空无一人!

    “果然是个登徒子!”宁云恨恨的关上窗户!

    *************************

    这夜她刚一躺下,头一沾枕头,宁云就迅速的陷入了梦乡。

    这次的梦,和之前的均是不同。

    她觉得自己好像飞到了天上,从上往下看着地面上的种种。

    最让她奇怪的是,她居然在目光所及之处,发现了京城高耸的城墙,看来这是在京城近郊了。

    然后,她的身子就突地一坠,快速的朝着一座座山飞了过去。

    在梦中,她的思维一直很清晰,并没有梦中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她在山中快速的飞行着,身下就是各个山峰和各色庄子,她只能辨认出是权贵们在京郊的庄子,但是速度太快,看不太清楚,也不能分辨到底是谁家的庄子,好有个判断。

    飞了好一会儿,她的身子朝着一个很眼熟的紫藤花树飞去,看见那盛开的紫藤花,她才突然啊了一声,想起了一件对她来说很是重要的事情。

    记得当时,她当年只听了只言片语,唯有紫藤树三个字,她是花了很多心思,才能揣测出当年那件事的蛛丝马迹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睁开了双眼!

    再睁眼,宁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闺房绣床上。

    她坐起身子,习惯性的盘膝运了功,依旧没有丝毫的起色。

    叹了口气,这个东西前世她就知道它的重要性,就算是不做这个梦,她也会弄到手的,只是,时间比她预想的提前了很多。

    她要好好想想当初周翼是怎么将东西搞到手的,若是能抢在周翼之前拿到这个,周翼此次绝对要栽个大跟头,说不定,从此以后与皇座无缘。

    白天起身后,宁云就一直站在房间大方桌前,以指沾水在桌上画了一些水迹线,不时的对着桌子沉思。

    若是有懂行的人在旁边看了,一定会认出,宁云随手画的竟是京城的堪舆图。

    在京城久居的各大家族都会有自己秘密制作的京城堪舆图,可没有一个大家闺秀会像宁云这样,脑中有最为详尽的堪舆图,而且随手就能画出。

    这是她前世为帮周翼登基而苦练出的本事,虽然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她却能背下天顺朝全国的堪舆图。

    联想到周翼最近几天并未出现在姐姐面前献殷勤,周崇来的很勤,没道理周翼会毫无动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离京了。

    记得前世周翼的心腹曾说过,在这段时间,他陪着主子去过西边。除了这件事,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重要到需要周翼亲自出马去处理。

    那么说,人是从西边来的。加上她已确定,自己做梦时看见的紫藤花树是在京城西郊,地方是对上了。

    算算前世自己到处寻找他踪迹的日子,他应该没走多远。

    宁云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圈,将大致范围圈了出来。

    想了想,她将宁家的总管事宁忠保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从未被二小姐单独见过,宁忠保神情有些奇怪,他一辈子都在宁家服侍,看着小姐们长大的,想来是小姐们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东西,钱不凑手,又不敢问母亲开口,想要自己帮忙。

    岂止宁云并没有一句提到钱的事情,反而是不停来回的问着京郊的庄子,顺着官道的路上被她问了个遍。

    还好是一辈子活在京城的管家,说起这些京城势力如数家珍,名义上是谁的庄子,实际上背后是哪家的主子,他都一清二楚。

    他在说的时候,二小姐一直在桌上用手指沾水画来画去,他以为是二小姐无意识的行为,谁会想到一个不到十六的深闺小姐在默画京城堪舆图呢?

    问了一通后,宁云就客气的道谢,将老管家送出了门。

    送走了宁忠保,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桌面上渐渐干涸的水迹。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经过了前世夺嫡的那场腥风血雨,很多庄子都换了主人,还好她及时问了老管家,调整了自己的思路。

    那颗紫藤花树,确实在她所猜测的地方,而且很幸运的,靠近周泉的庄子。

    算来算去,就是周泉的庄子最适合半路拦下人。

    何况,以周泉的身手,有他在,也不怕周翼的手下能得逞。

    写了一封信,交给墨竹,嘱咐她送到回事处,再去了姐姐房中,邀请她一起出去游玩。

    最近,宁月都被宁夫人关在家里,拼命补习琴棋书画和女红,早闷的不行了,听见可以出去散心,直搂了宁云喊着:好妹妹,快救我出这苦海!

    二女儿做事极有分寸,宁夫人相信她不会做出让自己失望的事来,非常爽快的同意了姐妹俩出门游玩几天的请求,还按照宁云说的,准备了几辆没有宁家字号的马车给她们姐妹俩。
正文 第54章 下下签、上上签?
    &bp;&bp;&bp;&bp;接到宁云的信,周泉当日就回了信,表示自己在京郊的庄子空着,只要宁家小姐们有空,随时都可以去,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必定全程陪同。

    虽没刻意通知周崇,但在到了庄子后,宁云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周崇和周泉一起出现在门口,迎接她们姐妹。

    当天散步的时候,周泉就带着她们姐妹去看了庄外最有名的紫藤花。

    眼下,正是紫藤花盛开绽放的季节,几人都合抱不过来的紫藤树,据说在天顺开朝时就已经在了,几百年的繁衍生息,竟是一棵树长出了一片紫藤花林,万千紫藤花垂了下来,开出了绚丽的紫色瀑布。

    宁月欢喜雀跃的走上前去感叹,宁云却站在远处看着紫藤花瀑布在傍晚的风中摇曳。

    “你不喜欢?”周泉的语气中有些失落,“我看月小姐很喜欢。”

    “不,”宁云转头微笑,小指将被风吹散的鬓发勾到耳后,带的金镶玉灯笼耳环一阵脆响,从周泉的方向看,晚霞正在她身后,微风吹动她轻薄的纱裙,随风勾勒出她曼妙出尘的身姿,将她衬得犹如天境中的仙子下凡般,“我想将这美景一直记在脑中罢了。”

    紫藤花,她前世也看过,不过匆匆从轿帘缝中看了一眼,当时满心想的是怎么才能获得周翼的欢心,从未有心情,如此平静的站在远处观赏。

    就是这里了!

    她已经确定,自己梦中的地方就是此地。

    虽然此梦来的蹊跷,但她已经别无选择,所有的线索都能对的上,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适合的地方了。

    眼下能做的,唯有守株待兔。

    能否翻盘,彻底扭转自己的命运,就在此一举!

    在周泉庄子附近的洗心禅寺,烟雾缭绕的香火中,她虔诚的双手合十,默默跪在菩萨的金身雕塑前祈祷,希望上苍能保佑自己一切顺利。

    重生后,她一路走来,虽磕磕碰碰,却总能逢凶化吉,达成目的。

    希望这次也能如此,这是关系前途命运的大事,由不得她不慎重!

    跪拜完,宁月照例去抽签断吉凶,除了宁云,周泉和周崇都抽了一根签。

    “怎么?为何不抽一根签,洗心禅寺的签很灵验的!”宁月不解的看着妹妹。

    含笑摇头,宁云眼底带了几分黯然,“不抽了,我运气不好,怕遇见下下签。”

    洗心禅寺签的灵验与否,她是最清楚的!

    前世,她曾为了自己和周翼的姻缘,很虔诚的求了一只签,却是她前世唯一一次的下下签,自那之后,她再未求过签。

    芊芊素手被一个温暖的手掌包住,周泉稳稳的执起她手,微笑道,“我这人运气挺好的,把我的运气分你一些,一定不会是差签的。”

    他的语气满是肯定和自信,他的手掌有武人特有的厚茧,指节苍劲有力,被他握在手中,感觉到一阵安心,好像在此人身边,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被他的乐观情绪感染,宁云不做反抗的顺着他的手,抽了一根签。

    看见宁云将细长的竹签握在手中,周泉放开了宁云的手,眼中闪过了几分不舍和留恋,手指半张半合,似乎是想留住这让人眷恋不已的温腻手感,口中却转了话题,“不如现在就去解签?”

    等在一旁的宁月早朝着解签处走了过去。

    走到了解签处,三个人都等着慢吞吞宁云第一个解签。

    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宁云略凝重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容,微笑着将手中磨得油亮的竹签递给了一个中年和尚。

    和尚看了几眼,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恭喜女施主,是个上上签。”一边说着,从一叠叠的签纸找出了一张双手递给她,“施主所求之事,必定能成!”

    “承大师吉言。”宁云有些意外的接过签纸,对照着自己手中签一字一句的看了下去。

    果然是上上签!

    老天保佑!

    其余三人的也都是上签和上上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了笑容。

    “倒不是一定很信这些,只是觉得能讨个好彩头!”周泉温和的看着她笑道,“我说过我的运气很好。”

    被他的笑容感染,宁云眼中的隐含的阴霾也散去,朗声说道,“多谢殿下,宁云必定能心想事成的。”

    本就是借口上香才出来的,上了香求了签,宁云提出还想去看看那颗瀑布似得紫藤花,周泉欣然应允。

    依旧是远远的站着,宁云看着墨竹指挥婆子搬出红木绣架,上面是两尺见方,已经绑好的轻薄鲛纱。

    回望周泉,宁云含蓄的笑着,脸上带了几分羞涩的红意,愈发衬得她人比花娇,解释道,“紫藤花很好看,我想将它绣下来做成屏风,这样就可以一直看见了。”

    看了薄如蝉翼的鲛纱,再看看远处灿烂的紫藤花,周泉抚掌赞道,“如此好的主意,我却没有想到,二小姐果然聪慧!”说着,很有兴趣的看着宁云在墨竹的协助下整理绣线。

    宁云绣花,并不会提前画好花样子,而是喜欢看着东西绣,只看她坐下接过绿萼递上的穿好淡紫色绣线的针就开始下针。

    见她不先描花样,周泉眼中闪过几分错愕,他母妃偶尔也会绣些东西,周泉对女红并不陌生,看宁云这架势,是个行家,只是直接绣,又叫人觉得是个新手。

    静下心来,宁云抛去脑中纷飞杂念,下针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经过这段时间的配合,墨竹和绿萼早已适应了她绣的速度和习惯,随侍在绣架旁,适时的为她递上穿好了各色颜色的绣针。

    等宁月和周崇游玩完紫藤花海,回来找他们时,宁云已经在绣布的边缘地方,绣好了一支绚烂盛开的紫藤花了。

    “绣得真好!就像是把紫藤花儿摘下放在鲛纱上一样呢。”宁月惊喜的将手中摘下的一串紫藤花放在宁云的绣品旁,一时之间竟是难以看出哪是真花,哪是绣品。

    她颇有些激动的拍手说道,“绣好做成屏风放在房里,就像是常年开着紫藤花呢!”
正文 第55章 下下签、上上签?2
    &bp;&bp;&bp;&bp;听出了姐姐话里的意思,宁云却并未打算将这幅绣品送给姐姐做屏风,她有的是时间,日后再绣给姐姐就好了。

    看了一眼身旁听见宁月的话,依然微笑如春风的侠气男子,帮了她如此大忙,此时此地,这幅画有更合适的主人。

    与宁云的视线不期而遇,周泉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脸上的笑容绽的更开。

    将一切收到眼底的周崇拉了宁月在身旁,和她小声低语了几句,宁月掩了嘴咯咯轻笑,当下再不提做屏风的打算。

    有了绣东西作借口,想要多住几天,周泉自不会拒绝,更不会怀疑她的用意。

    在他看来,每日陪着宁云坐在原地绣花,美人赏花,他赏美人,竟也是无比惬意享受的事情。

    如此过了几天,宁云绣到中段,花色越来越复杂,进度也越来越慢,倒也没引起三人的疑心。

    该是这两日了!

    宁云手中拿着绣线,手心一直微微出汗,即使已经头顶遮了凉棚,四周都放了冰盆,有侍女打扇将冰盆中的凉意扇向主子们,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多亏了那个诡异的梦,她才回想起这件事,前世的周崇,很多事情都不会和她说,只有需要她出力的事情才让她知道。

    是她前世从周崇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的,但此事事关重大,这一世的周崇多半也是有安排好了人的,她这样提前埋伏在路边守株待兔,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

    毕竟她能知道的太少了,这件事周翼做的极其隐秘,想要做到,只能去撞撞运气。

    不得不说,她重生以来,运气一直都不错,事情都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放下绣针,对着身旁不远处的周泉轻轻微笑,眼角扫过他带来的百多个侍卫站的远远的戒备着,宁云起身,示意墨竹为自己揉揉酸痛不堪的双手,假装活动身体,在路边装模作样的欣赏脚下随处可见的野花。

    没多久,就听见侍卫们开始大呼小叫,为首的侍卫首领朝着周泉走了过来,一抱拳,大声的禀道,“殿下,燕王殿下和宁大小姐带了两个受伤的人过来了。”

    抬眼一看,不远处,宁月和周崇双双下马走在了前面,而身后的护卫扶了一男一女朝他们走了过来。

    走近了一看,男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受伤在身的,衣服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而女的带了面纱遮面,看不清楚面容,却能从她依靠着男人搀扶才能勉强走路看出,这女人的情况比那男人还要差。

    “这位夫人怎么了?”宁云做出一副善心的样子,主动上前询问,“可是身体不适?”

    那男子见她,先是惊讶的盯着看了半天,宁云咳嗽了几声,他才清醒过来,回头看了看自己身旁那个柔弱的女人,想到宁云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愿意伸出援手,顿时就来了些精神,“小姐救命,我和我妹妹被人追杀,一路辛苦逃到这里来,请千万要救我们!”

    这男子一开口,宁云就心中一喜,上上签灵验了!

    宁云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就点点头,“这是自然,这位小姐看着身子不好,我家马车就在后面,请上马车来休息一下吧。”

    身后的周泉和周崇还未来得及阻止,宁云就已经把人往马车领了。

    人是宁月救下的,她又一向热心肠,闻言一起去了马车照顾受伤的女子。

    趁着姐姐在照顾病人,宁云走到周泉身边。

    周泉正在和周崇一起听侍卫禀报经过,见宁云过来,周泉并未在意,吩咐侍卫长带了大夫去认真的看了下那女子伤势。

    被救下的男子不顾伤势,挣扎着站起来,抱拳谢道,“在下兰庄,代舍妹兰岚多谢两位公子、小姐的救命之恩。”

    跟在两位皇子身后,宁云细细的打量了这个自称兰庄的,前世,她并不知道这对兄妹的名字,但此时此地遇见的被人追杀的兄妹,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兰庄正要和恩人们解释自己的来历和被追杀的缘由,突然前方又是一阵马蹄轰鸣声。

    顿时面露惊色的喊道,“是那群袭杀我们的山贼,追来灭口了。”

    一面说着,一面就朝着妹妹栖身的马车奔了过去,“妹妹,快逃!”

    还没等宁云阻拦,周泉快了他一步拦下他,冷笑一声,看了那些山贼疾驰的身影,“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倒想看看有什么山贼赶来京师杀人灭口!”

    两位皇子加在一起,所有的侍卫超过两百人,看这些山贼,不过是五六十之数,难怪周泉会如此自信。

    那些人远远的就被一脸戒备的亲王侍卫拦住了。

    周泉和周崇都未隐瞒自己的皇子身份,带来的侍卫都是穿着显眼的皇家侍卫服装,那些人的头领是有眼力的,知道强冲不过,耐着性子和侍卫解释。

    不用问,这波人绝对是周翼的部下假扮的。

    她上前一步,走到周泉身侧低语,“殿下,何不擒贼先擒王?”

    被她这么一提,兄弟俩对视一眼,周崇高声吩咐道,“叫那个领头的过来对质!”

    皇子身前,面对侍卫们雪亮的腰刀,那些人不得不低头,领头的在侍卫的押送下走了过来。

    周泉一手挡在宁云身前,另一手则按在腰间的长剑柄上,周崇的侍卫分出了几人护住了兰庄。

    “见过两位公子和小姐,”那人只扫了一眼,只看宁云梳着未婚的发髻,马上上前客气的请安。

    “小人是益阳长风镖局的镖头赵猛胜,这对兄妹说是要来京师,骗了小人,不料却偷了小人镖队的钱财,小人无奈,这才一路追了过来,钱财之外还想把这两个贼子抓去见官。”

    “胡说!”兰庄气的满脸通红,颤抖的手指指了赵猛胜,“明明是你们主动邀请我们一道行走,我们还以为你们是善心人,谁知竟偷袭我们,途中忠心家丁护卫被你们砍杀殆尽。我恨不得手刃你这人面狼心的禽兽!”

    言及此处,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直暴,拳头不断的在空中乱舞,显然是情绪到了失控暴怒的边缘,若不是周泉的侍卫死死的压着他,他一定会冲上去和赵猛胜拼命。
正文 第56章 下下签、上上签?3
    &bp;&bp;&bp;&bp;站在周泉身后,宁云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纷争。

    赵猛胜此人她也绝不陌生,本是山贼出生,却头脑很活,善于迎奉巴结又心狠手辣,投靠了周翼之后,主仆俩一个脾性,他如鱼得水,利用他之前的身份和人脉,专替周翼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

    当年,宁云被忠心侍卫护着出逃,拜赵猛胜的阴毒下作手段所赐,也不知死了多少忠心心腹。

    兰庄此刻的心情,她是深有同感的。

    如有可能,她也想亲手杀了这个卑鄙无耻之人。

    原本的打算是自己等到了兰庄兄妹,趁乱让王府侍卫全数歼灭这些周翼爪牙的,没想到宁月姐姐竟提前一步发现了这对兄妹。

    也导致错失了斩杀山贼的机会,现在她也无法开口央求周泉杀掉山贼,只怕周泉就算是当场答应,事后也要起疑心。

    怀疑自己的,卫毅一个已经够她头疼了,再多一个皇子,实在是吃不消了。

    两个皇子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赵猛胜,扣下了兰庄兄妹。

    赵猛胜走之前频频回头,目光不断看向兰庄。

    很熟悉他举动的宁云知道,他必定在找兰庄之妹兰岚的下落。

    在周翼死命令下,他一定是会不惜一切代价要生擒兰岚的。

    既然他现在不能动手,自己会给他一个动手的机会,到时候,是走是留就由不得他了。

    “怎么?二小姐,也觉得那人可疑?”周泉长于宫廷,又时常行走江湖,早就练得心思缜密,没有错过宁云看向赵猛胜的目光,这绝不是善意的目光,甚至带着隐藏很深的恨意和杀意。

    但他们是第一次见赵猛胜,宁云怎么会对他有杀意?

    周泉只道自己看花了眼,并未放在心上。

    收回了视线,看着兰庄急急的朝着兰岚马车奔去的背影,宁云叹了口气,带了同情的神情对着周泉说道,“若我和姐姐落难,而哥哥在此,他必定会如兰公子般护着我们。”

    说罢,抬眼认真的看着周泉双眼深深福身行礼,“他日若能证明这对可怜兄妹的清白,还请殿下给他们一个公道!”

    知道她的公道是什么意思,周泉毫不犹豫的就点头,郑重的承诺,“我答应你,若能证明这对兄妹清白,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公道。”

    有了周泉的承诺,宁云这才展露笑颜。

    眼下,赵猛胜的生死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的宝贝,就是这对兄妹!

    疾步朝着马车走去,步禁清脆的响声掩不住宁云嘴角的几分笑意,她已经得到了此生最大的筹码,运用得当,她将得到能把周翼打落王座的雄厚助力!

    回想当年,周翼得了那人的支持后如虎添翼,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有了夺嫡的本钱和后盾。

    今世,我看你拿什么去争你的青云路!

    马车里,女子的面纱已去,宁云和随侍进来的墨竹绿萼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兰岚的眼睛竟和宁云长的有九分相似,若掩了容貌只露眼睛,只怕是要被人当成一个人,难怪刚才那兰庄看宁云就呆住了。

    只是兰岚一看就是重病在身,久病不愈的样子,脸上没了血色,眼中更是比宁云少了很多生气。

    宁云看着她就觉得有几分亲切,上前握了她的手笑道,“果然是有缘的,我这次是来上香祈福的,是上天叫我来帮你们。”

    兰庄感激的连连拱手,“多谢小姐,在下代舍妹多谢两位小姐的救命之恩。”

    “看兰小姐身体不好,我们马上回庄子吧,庄子上有些大夫医术倒是不错的。”宁云马上有了决断。

    宁月还没弄清楚状况,就问了一句,“不回府里,可她。。?”担心的看了一眼虚弱的兰岚。

    “事出突然,兰小姐身体虚弱,经不得长期车马劳顿,现在看兰小姐的情况,还是要尽快休息调养最重要。”和宁月不同,宁云本来就不是出来玩,眼下目的达到了,还不赶紧撤,等着被周翼的人抓现行吗?

    这件事不是马上就有效果的,但后续效果好的惊人,也是前世宁云深深记得的事实。

    兰岚,是她要做一个大人情的!

    一路上,兰岚都在昏睡,没了追兵之忧,兰庄就打开了话匣子,也是为了说明自己等人的身份不是流民和可疑之人。

    兰家是京师附近益阳城的商贾世家,兰庄从小就读不进去书,学了些武艺。

    妹妹兰岚自幼体弱多病,很多医师都说活不过十六岁,可上天垂怜,今年已是十九岁了。

    两年前兰岚已经嫁人,夫婿司剑是她外出上香时偶遇的,武艺高强不说,和妹妹感情也很好,听说有种药可以治疗妹妹的病症,自己独自一人就出发寻药了。

    他们本留在家中等着妹夫,没想到家里居然被不知哪里来的贼子袭击,无奈之下,只能分开逃走。

    他们想着到京师人多眼杂,歹人也不敢在天子脚下行凶,就一路朝着京师过来了。路上遇见了长风镖局的赵猛胜,原以为是遇见了善心人,谁知那歹人竟在膳食中下毒,在家丁和护卫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却被这些贼子一路追杀。

    就在前一日,还遇见了一次追兵,残存的护卫拼命反抗之下,仅有兄妹二人逃脱,走到不远处的山脚下,妹妹已经累得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遇见了游玩的宁月和周崇,被他们的侍卫带了过来。接下来的,大家都知道了。

    这个故事的版本和前世宁云猜测的差不多,她还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安慰兰庄道,“没事,我们落脚的庄子可是景王府的,歹人不敢强闯,难得我和司夫人有缘,自然不能坐看你们落难的。”

    兰庄又是一阵道谢,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的妹夫非常的厉害,等他找到自己,就能给回报之类的。

    宁云听了只是笑笑。

    这事能做成今天这样的结果,算是她前世积德烧香了。

    后续怎么发展,她也无法左右,走一步看一步,但求无愧于心吧。
正文 第57章 下下签、上上签?4
    &bp;&bp;&bp;&bp;就在往回走的路上,庄子附近的大道突然多了很多锦衣卫缇骑的身影。

    看着那些穿着月白骑服的跋扈身影,宁云心中一沉,难道是卫毅也要过来插一脚?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

    还来不及细想这件事,已经有两个王府的侍卫上前和锦衣卫交涉。

    看了车厢后一直骑马跟在后面的周泉周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让宁月在车厢内照顾兰岚,自己下了马车,走到了周泉马前。

    一见佳人过来,周泉翻身下马,柔声安慰道,“二小姐请放心,不过是锦衣卫的人在搜查逃犯,我已派人过去和他们解释。”

    说话间,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看见周泉周崇拱手行礼口称,“拜见景王、燕王殿下。”

    这人一出现,宁云就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此人她绝不陌生,赫然就是年轻了十多岁的锦衣卫指挥使梁佐勋!

    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出马,带队捉拿的逃犯,还用想会是谁吗?!

    不由的暗恨卫毅无能,竟又招惹了锦衣卫的人来!

    此事波折越多,宁云的把握就越小,自然是希望能平平安安的将这对兄妹接到宁府去。

    眼下,无人知道这对兄妹的重要性,哪怕是周翼,也不会明白这对兄妹到底有多重要!

    尽管心中暗恨,她也不希望卫毅被梁佐勋抓到。

    锦衣卫的诏狱是死人都得开口的地方,卫毅生死她无所谓,但万一卫毅死前招出了她来,等于宁家白白得罪了锦衣卫指挥使,只怕宁府日后是难得安宁了。

    周泉周崇客气的寒暄几句,梁佐勋着急抓住逃犯凌风,说了几句,两位皇子都表明了来意和身份,他见他们带着女眷,随从都是出游打扮,带来的马车也是以舒适为主的,也知道这几日两位殿下都在京城附近的庄子里游玩,不多做怀疑,匆匆告辞了。

    故意落后了几步,悄悄对着周泉忧心忡忡的说道,“殿下,那逃犯.”

    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安慰她道,“刚才那个是锦衣卫指挥使梁佐勋,他是来搜查逃犯的,你不必害怕,锦衣卫不是各个都是恶人的。”

    当然,锦衣卫各个都是恶鬼,才不是恶人!

    腹诽几句,宁云露出了勉强的笑容,强笑道,“倒也不是特别害怕,锦衣卫的人厉害着呢,之前我去吴府,还是多亏了锦衣卫为我洗脱冤名呢。”

    说罢,才像是发现自己失言般的急急住口,低头不语,局促的扭着双手看着自己的裙摆。

    两个皇子都不是庸才,岂会不知道宁家二小姐在吴府的姨娘杀人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尤其是吴府的吴孟臣还是周泉的表哥,早在第一时间告知了周泉和宫里的唐淑妃,周泉也因此对宁家的二小姐有了深刻印象,所以才会在初见面时就对她那么客气和友善。

    美人当前,又害怕的厉害,周泉的英雄气被激起,很豪气的对她保证道,“云小姐放心,有我在,那逃犯势必不会伤害你分毫。”

    宁云是真的担心害怕,不用掩饰自己的慌乱,一把抓了周泉的袖子,哀求道,“殿下,你们也派了人去帮忙搜查这个逃犯吧,我害怕.”

    说话间泪珠儿就在眼眶中滚着,被那水蒙蒙的眸子一看,周泉什么心思都没了,下意识的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周崇也不甘落后,分出侍卫协助搜查。

    踏入庄子大门那一刻,宁云回头看了一圈跟过来的侍卫,为怕美人儿担心,周泉周崇将身边的侍卫分了大半去追逃犯。

    对着周泉微微一笑,宁云转身踏入大门。

    卫毅,我只能帮你到这个程度了,你自求多福吧。

    若你真有本事,就该知道,只有皇子的皇庄才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平安回到了庄子,宁云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随身香囊中卫毅给的骨笛,拼命的吹着,一直断断续续的吹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两腮都麻木了,她才肯放下骨笛。

    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凌风就是卫毅这件事,估计就是梁佐勋都不知道。不然他大可以直接去找卫毅,一旦找不到这位同知大人,直接问他个擅离职守之罪岂不是更容易?

    一口气喝了好几杯冷茶,宁云才整理好纷乱的思绪,将当前的事情理出个先后来。

    整理了下衣裙,开始朝着庄子的客房走去。

    时间极其有限,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那对兄妹的信任和感恩。

    皇子出行自有御医随侍,可找来了几个御医,都对兰岚的病直摇头,连找四个都是这样,兰庄急得都要哭了出来。

    对此,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宁云也没办法,只能按御医开的方子,尽尽人事。

    几碗参汤灌下去,兰岚到了晚上就醒了,见了宁云自有一番惊讶,还好兰庄一直在旁边解说,两人互相看着,都觉得像是姐妹般亲近。

    宁月因着像宁云的关系,对兰岚多有同情,好在景王府也不在乎这些药钱,也就由得他们住下。

    一副不放心侍女的态度,宁云就连给兰岚喂药这种事情都要亲自动手,宁月站在一旁看了,总觉得以宁府小姐的身份,不需要对人做到这种程度。

    兰庄和兰岚也是这种感觉,兰岚更是强撑了精神,咳了好一阵子,才断断续续的说道,“二小姐不必如此,兰岚消受不起。”

    放下药碗,宁云拉了兰岚的手,含泪说道,“兰姐姐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你我如此相像,就是上天的旨意叫你我遇见的,看你就像是看见我姐妹一样的,我这人,最见不得亲人受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的姐姐,宁月对着她理解的点点头,若是妹妹变成这样,她会更难受,难得妹妹遇见如此合缘的人,也就不去计较这么多了。

    拉着兰岚的手不断的和她说着一些有趣的话题,将她的注意力引开,知道她耐不住疲倦,重新沉沉睡去,宁云才小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留下了绿萼服侍兰岚,千叮万嘱一定要好好照顾,兰岚醒了就马上通知自己。
正文 第58章 月夜来客1
    &bp;&bp;&bp;&bp;走之前就让墨竹将绣了一半的紫藤花绣架放在屋里,摆出一副要尽快将绣品绣好的样子。

    回到房内,她又暗中拿出骨笛,吹了好半天,卫毅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姐可要泡泡温泉解解乏?今日累了一天了。”墨竹为她卸下头上簪子、散开发髻,为她挽了睡觉的发髻,见她一脸疲惫,出言提议道。

    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伸手将桌上的白玉面脂盒子推到一边,“好吧,去泡泡吧。”

    墨竹熟练的打开首饰匣放好各种首饰,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签纸静静的躺在一堆金玉首饰之间。

    她不由的展开签纸再看了一遍以安心神,墨竹不知小姐忧心什么,开口安慰道,“极难得的上上签,小姐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摇摇头,将签纸重新叠好,小心放回首饰匣,在墨竹的服侍下,缓缓下到了泉池。

    “我一个人静静,你在外面候着吧。”宁云将身子沉入水中,只留了头露在外面,靠在修缮精美而又温暖的汉白玉池壁上,闭着眼睛,低声吩咐道。

    墨竹和绿萼是自幼服侍她的,忠心可信,只是她此刻要想的事情太多,实在不想有个人在自己身边站着,让她分神。

    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墨竹知道小姐需要安静一下平复心情,乖巧的答应了,将她的衣物放在池边的汉白玉台子上,“奴婢就在屋内等着,小姐若有吩咐,只管叫奴婢来。”

    一会儿想到兰岚,她常年卧病在床,对人心并不提防,加上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只要善加笼络,非常容易达到目的,而前世的宁云贵为皇后,笼络人心自然不在话下。

    现在除了赵猛胜和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周翼,还多了卫毅这个不确定因素。

    这家伙,明明不敌,还要去招惹强敌,活该被人追的鸡飞狗跳的到处躲藏!

    **********

    一声急促又短锐的女人惊呼打破了小院的沉寂!

    还没等墨竹站起来走向温泉,轰然巨响中,房门就被人一拳轰开了。

    木门破碎的飞片中夹杂着显眼的金色,显然是梁佐勋这个金系武者所为。

    周泉冲在最前面,紧跟着就是梁佐勋。

    等他看了一圈毫无异状的温泉小院,又见仅露出白嫩头颈在外,一脸惶恐的宁云,想要急退,却被紧随其后的梁佐勋挡住了退路。

    梁佐勋的动作和他一样,只见宁云一个人面色紧张的双手抱胸坐在在池中,明晃晃的月光下,清晰可见小院四周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不准进来!”周泉大喝一声,手中利剑往下一挥,挡住了门口,身后的锦衣卫和景王府侍卫都无法越过他进来。

    梁佐勋也回头对着锦衣卫做出了同样的命令。

    而宁云则是伸手一把捞过衣服,胡乱的挡在自己身前。

    直到这时,墨竹才反应过来,急忙忙走到池边,顾不得水沾湿裙角,将衣服飞快的披在宁云身上。

    宁云羞的几乎要将整个头埋在温泉水里,看见墨竹过来为自己披上衣服,慌乱的伸手按住了衣服遮了身子。

    顿时,专属于青春女子,绣了色彩艳丽花朵的丝绸衣裙轻柔飘在温泉池中,将小半个池子都淹没在绚丽的花海中。

    周泉知道从礼数上来说,他应该和梁佐勋一样,马上将目光移开甚至是尽快退出去,可他就是做不到!

    他身为皇子,又是宠妃之子,自小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可从没一个人,能如宁云般勾动他的心魂,目不转睛的直直看着池中脸红的要滴血的惑人女子,只觉得此刻除了宁云外,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再想不起任何事。

    同样是看了眼前美景的梁佐勋,却是极快的反应过来,不满的看了一眼身旁呆若木鸡、如同没见过女人的嫩头青般周泉一眼,目光看向他处却沉声问道,“敢问宁二小姐刚才为何惊呼?”

    宁云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脸上的水珠顺着娇嫩红润的脸颊滑动滴落到温泉水里,低声道,“我在泡温泉,突然有东西擦过我的手臂,睁眼看见是个好大的老鼠,我吓的叫起来了。”

    “不是男人吗?”梁佐勋位高权重,言语间就没那么多顾忌。

    此言一出,不仅是宁云,就是周泉脸上都带了怒色。

    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刚有动作,又不得不继续坐在池中,宁云寒声道,“梁大人是觉得宁云在景王殿下的庄子里私会男子吗?!”

    宁家姐妹和景王、燕王是怎么回事,梁佐勋一清二楚,此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实在是那凌风太可恶,又狡猾多端,让他急怒下失了理智。

    宁云给墨竹使个眼色,墨竹赶紧又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她站起来走到温泉池边,指了池子厉声说道,“还请梁大人过来细细查看,看宁云到底有没有藏了男人!”

    这个院子不大,所有的摆设都没办法藏人,只有池子还能藏住人。

    宁云一站起来,池子底下装饰的花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各色花瓣也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慢慢晃动着。

    根本不需走近就能看见,池底空无一人!

    小姐受辱,墨竹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是奴婢,必须先顾着小姐,低声劝道,“小姐,夜深了,身上湿着,快去擦干身子吧。”

    她虽说的小声,但在场的都是有高强武艺在身的,谁能听不见?

    冷冷的瞥了梁佐勋一眼,周泉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寒意,“梁大人,还要搜查吗?!”

    景王燕王和其他皇子不同,深得天顺帝宠爱,两位母妃又都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此次本是他有错在先,再为此开罪两位皇子,实属不智!

    对着身后的属下们做了个手势,锦衣卫瞬间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而周泉的侍卫们早就退出去了,谁敢多看一眼屋内的情况?都恨不得自己隐形才好!

    “宁小姐,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梁佐勋一拱手,转身就走向门口。

    走到房间,刻意放缓了步子。
正文 第59章 月夜来客2
    &bp;&bp;&bp;&bp;一眼扫过,房间里的陈设一目了然,床上的床帏挽起,能看见床内白烟罗纱帐上绣了大朵的荷叶荷花、粉红的丝绸薄被铺的平平的,绝不可能藏下一个人。

    床底是镂空的、床边的绣架上盖了布,但只遮住了绣品,底下的架子并未全遮,放衣服的箱笼都很小,绝不可能塞下凌风那种身量的男子。

    怎么看宁云的卧房都不像是能藏住一个男人的样子。

    只看梁佐勋动作,周泉就知道他的心思,冷哼几声,自己快步先走了出去。梁佐勋无奈,跟了出门。

    房门是厚实的柏木,周泉等梁佐勋出来,亲手带上了门,再看梁佐勋,眼中已经带了逐客的冷意,“梁大人,敢问我庄子上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查到?”

    看见周崇和宁月的身影由远及近,梁佐勋暗自咬牙,一拱手,“没有了,全都搜查到了,我这就告辞,两位殿下还请留步。”

    一见周泉关了门,宁云就说自己倦了想要休息,身子都未擦干,就不由分说的将墨竹支了出去。

    墨竹不放心的退了出去,宁月和周崇、周泉正在说这话,见她出来,宁月将她叫了过来,“云儿怎么样?”

    有周泉和周崇在场,墨竹低着头,“情绪不太好,说是倦了想休息,不用我侍候。”

    今日之事,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自认宁云对自己有好感,可她狼狈的样子偏又被自己看见了。周泉觉得宁云情绪低落也能理解,带了歉意的对宁月说道,“还是我大意了,没顾及云小姐的感受,还望月小姐明日为我多美言几句,让我有机会亲自向云小姐赔罪。”

    对大方坦承的周泉印象很好,一直认为他是自己妹夫的绝佳人选,他的请求,宁月自然是一口答应的,周崇也连声帮着自己弟弟说好话。

    墨竹今日本来是对景王有意见的,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也缓了过来,景王也是墨竹心中二小姐夫婿的最好人选,当然不愿因此让二小姐错失良缘,听了主子们的对话,对着周泉福身道,“婢子也会帮着大小姐劝说一二,殿下请勿担心。”

    **************

    无暇理会屋外人的反应。

    门一被关上,宁云就走到房门和窗户四下查看了,确定都是关上的,这才放下心来。

    这边,装扮成了凌风的卫毅就从床内悄无痕迹的落了下来。

    看着一脸紧张的宁云,轻松的笑道,“也亏你想的出来,叫我似壁虎般的反吸在床顶上。看来我来找你,果然没错!”

    “你来找我,什么时候有好事了?”洗澡洗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捂住嘴巴,真是差点吓死,也亏得自己自制力好,没有叫出来。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二小姐才智卓绝,凌某自叹不如。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能想出这招来,实在是叫人佩服不已!”

    没好气的扫了一眼雕花木床的床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这种床顶上藏人,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抬手将绣满了荷叶图案的床帘挑了挑,“人第一眼看的肯定是床架子上下,而不会去看床内顶有什么,加上这一尺半长的床帘,以你的身形,想要藏身,只能是这里了。”

    面对的是卫毅这种不规矩的登徒子,宁云转身到了屏风处换干净衣服,可女子闺房的屏风都是薄纱绣了花纹的,根本就挡不住什么,卫毅毫不避讳的欣赏眼前美景,宁云哪能不知,只能快快的套上干净衣服,挡了他的无礼目光。

    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喝了,这才坐了离卫毅两尺的距离,“说吧,你怎么又惹了梁佐勋?”

    “宁小姐如此关心在下,实在是让在下感动不已。”转移话题,卫毅是数一数二的厉害。

    本想摔了杯子,又怕引来动静,将杯子放下,压低了声音怒道,“你和他怎么样,我管不着!但你不能连累到我,坏我大事!”

    “啧啧啧!”卫毅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宁云,颇有深意的笑道,“原来云小姐是到此来做大事的,请恕凌某不识趣,坏了云~小~姐~大~事!”

    云小姐三字,喊的那是一个亲热,分明是模仿了周泉的叫法!暗示她到此的目的是周泉。

    怎肯和他解释自己到此的真正目的?宁云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她的沉默让卫毅笑意更深,走到她面前绕起圈来,“细想起来,云小姐做事果然布局甚远,想必吴府嫡公子的事情,也是云小姐为了示好于景王殿下故意做下的吧?

    不愧是武将之女,云小姐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果断!佟姨娘身上的伤口,可是一击致命的,其他的不过是死后才刺出。”说罢,看着宁云笑道,“佟姨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你刺死了,云小姐身上的伤口,都是自己刺的吧?”

    伸手将宁云头上绾发的玉簪子抽了出来,宁云墨云似的秀发瞬间披散下来。

    拿了玉簪在手中转着,故意凑的很近,看着宁云的眼睛说道,“大概是云小姐太匆忙了,没来得及为佟姨娘准备合适的簪子,刺死佟姨娘的簪子,比她手中拿着的那个簪子要宽上少许,簪子伤口略大了些,另外,佟姨娘手中行凶的簪子没有打磨过,不似凶器般尖锐。”

    恐怕当时卫毅就看出不妥之处,却一直压着没说,杀人的簪子已经落入他手中,能查出这些,宁云并不意外,平静的和卫毅对视,语速均匀的说道,“这些都是推测罢了,既有这么多疑点,卫大人何不拿我下了诏狱审问清楚?”

    卫毅呵呵一笑,躺回绣床之上,“此事我虽觉得疑点重重,但又与我有何干系?凌某向来不是坏人好事之人。”

    明显是带了讽刺的话,又看他自在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宁云心中怒火难抑,“你既已避开了梁佐勋,还在这里做什么?”

    双手抱头,欣赏着宁云绣架上绣了一半的紫藤花,“走不了了,他没找到我,势必将这周围全数封锁了,何况,现在最难对付的,已不是他了,而是猎狗。”

    许久未曾听过的名字,让她心下一沉。
正文 第60章 月夜来客3
    &bp;&bp;&bp;&bp;如果她记得没错,猎狗并不是指狗,而是一个人的外号。

    猎狗此人,极善追踪,但凡有一丝气味,哪怕是几天前的,他都能闻出来,是锦衣卫的一张王牌。梁佐勋在时,他就是一员干将,等投靠了周翼,就更是颇得重视,利用自己的本事做下不少大事。

    前世,若不是猎狗紧追不放,她也不会逃的那么狼狈!

    看着宁云沉思,卫毅好心的解释道,“此猎狗非彼猎狗,他是梁佐勋新笼络的一个奇人,据说鼻子比狗还要灵验,我本已逃脱了,想要离开,但他一直紧追不放,害我根本就不敢回府。”

    “他应该未见过卫毅卫同知,不然,逃犯凌风就是卫同知的事情,梁指挥使就该知道了。”宁云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颇为赞同的点头,卫毅抚掌赞叹,“云小姐每次总能举一反三,凌某实在是佩服不已,所以还请云小姐为我想个良策,能够除掉猎狗,不然到了诏狱,凌某受不住大刑或许会说出很多对云小姐不利的话来。”

    自己把卫毅当做是可利用的对象,卫毅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是相互利用、互相提防的脆弱盟友关系,怎可能指望他在下了诏狱之后不招出自己?

    帮他就是帮自己!

    对付猎狗,宁云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在想,要不要现在就除掉他,毕竟他的能力极其难得,异常好用。

    “你有没有办法笼络猎狗?”宁云看着卫毅,“锦衣卫一指挥使两同知,除你之外,还有个同知据说已经称病在家多年,根本不管事,整个锦衣卫就是梁佐勋和你主事,他开得出的价格,你没道理开不出来。”

    冷哼一声,卫毅的语气里满是不满,“你说的倒轻巧!

    猎狗是梁佐勋新近才寻来的人才,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的存在,怎么笼络?

    若是有时间,自然有可能笼络,可现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我出现就是死!

    你不知道猎狗鼻子有多灵验!我身上隐藏气味的药粉已经完全用光了,最多六个时辰,他就会追来了,到时,不管是卫毅还是凌风都要完蛋了。”

    一向从容不迫的卫毅也开始着急起来。

    以凌风的身份出来活动,就是不愿梁佐勋知道卫毅和凌风的关系,也难怪他会失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那她知道的消息应该有用,就是要便宜了卫毅,让她有些不甘心。

    想到此处,她起身,找来了一张纸,自己动手研磨,就着明亮的月光,写下了: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八个梅花小篆,明显出自女子之手,在信纸的左下方,她略闭了闭眼,凝神之后,一气呵成的画了一条活灵活现的游鱼。

    轻轻的放下笔,将纸上墨迹吹干,递给卫毅,“拿去给猎狗看,说是小鱼儿给你的,他一定会听你的话,剩下的,你自己知道怎么办。”

    她写字时,卫毅一直在她身旁看着,这几个明显是情人之间的私密情话,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现在猎狗就在梁佐勋的大本营里,你是要我自投罗网?”

    “你不是还有六个时辰可以掩饰身上的气味吗?”宁云转身直视他,“既然六个时辰之后一定会被抓,还不如搏一把,我以性命担保猎狗见了纸条之后不会对你不利。

    堂堂锦衣卫同知,若连深入虎穴都做不到,你干脆对梁佐勋俯首称臣好了。”

    “他若问我小鱼儿是谁,我怎么回答?”卫毅眼中闪过几分精光,“难道宁二小姐和猎狗是旧识不曾?”

    猎狗有青梅竹马小鱼儿这件事,是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和人命才知道的消息,宁云不想多提,卫毅此人极善分析,说多错多,当即冷下脸来,沉声道,“大敌当前,卫同知还是把心思放在怎么扭转劣势上的好。

    猎狗接到纸只会听命于你,若问你,你就说小鱼儿一切安好,还在溪水边等他。只此一句话,猎狗绝不敢对你有异心。

    此事就连梁佐勋都不知道,你最好也不要擅自动手探查小鱼儿的行踪,为了小鱼儿,猎狗会不惜一切代价。”

    卫毅将纸拿在手上,目光闪烁片刻,果断的将纸叠好收入自己怀中,抬头对着宁云笑道,“云小姐知道的消息倒是不少,比之锦衣卫也不遑多让。

    实不相瞒,之前云小姐交出的那粒蜡丸起了极大的作用,梁佐勋已经入套了。凌某为了让他更加确信不疑,才故意露了行踪。没想到他居然笼络了猎狗,差点让我阴沟里翻船。

    多亏有了云小姐的信物,猎狗若能倒戈,云小姐当记首功。”

    见他要走,宁云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可知我今日白天遇见了谁?”

    脚步一缓,脚尖轻转,卫毅顿时转过身来,调侃道,“我就知道云小姐舍不得和我分离。”

    没有理他的油嘴滑舌,宁云继续说道,“今日我姐姐救下了一对兄妹,追杀他们的人,倒是让我很有兴趣。”

    “哦?能让云小姐感兴趣的人不多,凌某大胆猜测,这人莫非是。。王殿下的人?”说着,他右手五指张开竖起,在宁云面前晃了一晃。

    五皇子周翼,是她答应和卫毅结盟的关键人物,卫毅自是不会忘记。

    “赵猛胜,此人是山贼出身,而且就在附近,守着我们车队,伺机想要劫走那对兄妹。”对上卫毅的目光,宁云话锋一转,“那对兄妹的生死无所谓,可这赵猛胜,不能活着回去。”

    “妙哉妙哉。”卫毅抚掌叹道,“蜡丸中的情报是怡王给梁佐勋的,若是有凌风出没的队伍,经过追查发现是怡王部下假扮,想必梁大人的脸色会十分的精彩绝伦!”

    他能这么快领悟自己的意思,让宁云很是满意,“有了猎狗相助,梁大人想在哪里发现凌风都可以。”

    举起手中的茶杯,对了卫毅甜笑,“宁云预祝卫大人旗开得胜!”

    毫不犹豫的抢过茶杯一饮而尽,卫毅留下一个暧昧的笑容,“多谢小姐赐茶,云小姐一定会心想事成!”
正文 第61章 月夜来客4
    &bp;&bp;&bp;&bp;宁云这才想起,这茶杯,是自己喝过的!

    趁她一愣的功夫,卫毅已翻窗出去,敏捷的犹如猎豹般,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叫宁云想找他算账都来不及。

    是夜,宁云一夜酣睡无梦。

    鸡才鸣,她已睁开双眼。

    “绿萼,告诉姐姐,我们今日就带着兰家兄妹回府,兰岚的病不能耽误了。”宁云伸手撩开床帏,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墨竹为她穿衣的手一顿,宁云淡淡看她一眼,墨竹赶紧低下头,手脚麻利的为小姐换好衣服。

    “云小姐,不再多玩几天吗?你的紫藤花尚未绣完,若是担心病人身体,我的庄子上也有御医。”周泉见宁云收拾整齐,一副马上出发的态度,上前劝道,小心的看着宁云的神情。

    含笑客气的回礼,宁云面上看不出分毫的端倪,“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已经叨扰多时,母亲甚为思念,还望殿下见谅。”

    半句不提昨日的事,越是这样客气生分,周泉越是认定宁云对自己生了气,误以为昨夜之事是他和梁佐勋一起做的。

    不由的对梁佐勋又恨上几分,但宁云不提,他也不好贸然解释,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宁月。

    宁月走上前,宁云见了她,瞬时红了眼眶,紧紧握了姐姐的手,樱唇半启,想要说话,却又有所顾忌不能说、眼中渐渐显了水色,似有万般委屈。

    感受到妹妹的心情,宁月连忙上前搂了她,让她头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睛看了周泉、周崇,嘴里安慰道,“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就这么想母亲,忘记了你没离过家,我们这就回去了。”

    看着宁云眼中不断打转却要强忍的泪水,发现她眼周青青的,显然一夜并未睡好,不禁自责不已,再也说不出让她留下的话来。

    多了兰家兄妹,宁云和兰岚一个车子,宁月和周崇并肩骑了马,一路上欢声笑语的,和周泉的沉默对比鲜明。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周泉的侍卫爆喝一声,“什么人?!”

    手一按马鞍,飞身下马,拔刀出鞘对着路边的树林砍了过去,当即就传来了兵器相击的声音。

    侍卫们立时将主子们围在中间,周泉回头看了一眼宁云所在的马车,正好绿萼正掀起车窗帘往外看,他的目光和车内的宁云对上,宁云一怔,即刻扭头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手握剑柄,周泉满眼怒火的看向侍卫缓缓包围的地方。

    不一会儿就押出来一行人,那些人都蒙了面,侍卫们隔了两丈远,踹了膝盖,喝命他们跪下,又拎了头发,一把扯了蒙面,让那些人抬头。

    宁云在车内,看见那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之前她分明听见那几个人在打斗时候的怒喝声,赵猛胜一定在里面。

    做的倒是谨慎,不仅蒙面,还带了人皮面具。

    一见赵猛胜被人压住,宁云对了发生异变,被周崇塞进马车的宁月说道,“姐姐,这人是昨天那个姓赵的镖头么,我看不太清楚,你细看看。”

    声音落到一直关注马车内的周泉耳中,想到宁云的特殊本事,立刻对着侍卫说道,“去查查有没有带人皮面具。”

    侍卫在每个人脸上抓了几把,果然撕下了一张张人皮面具,而其中一张面具下,赫然就是昨日自称镖头的赵猛胜。

    这种情况下被发现,赵猛胜再瞒不住,不由的大声说道,“赵某实在不想诸位被贼子所骗,才出此下策!”

    回答他的,是一阵冷笑,没人想要和他多说什么。

    “全绑了,交给京兆伊!”周泉实在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刚才宁云的反应,让他更加的心烦意乱,这几天好容易渐渐亲近了,谁知又横生枝节!

    话音未落,就感觉地上轻轻震动起来。

    有景王府侍卫当即趴在地上听了片刻,“有五百精骑从西南方靠近!”

    顿了顿,又补充说道,“似乎还有骑兵从另一边赶过来,在那五百骑之后,速度很快!”

    等两拨王府侍卫摆开架势,远远就能看见一杆锦衣卫的大旗出现在天际。

    五百个月白骑服的锦衣卫缇骑策马疾驰,感觉杀气扑面而来,声势极大!

    骑兵奔驰速度太快,就连宁云、宁月坐的马车,都能明显的感觉到震动。

    宁月早已不自觉的将妹妹的手紧紧握住,还好兰岚一直在昏睡,并未察觉到外界的异常。

    等骑兵奔的近了,能清晰的看见,梁佐勋一马当先,他的雪白坐骑异常醒目。

    预先有了准备,宁云很快就发现了在梁佐勋身侧的猎狗。

    消瘦的身材,锦衣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挂在竹竿上,同样消瘦的脸上毫无表情,就像只猎狗般冷漠无情。

    之间他闭目呼吸了几下,举手指着中间押了赵猛胜的位置点了点,对着梁佐勋耳语几句,梁佐勋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翻身下马。

    见到了害自己情场失意的罪魁祸首,周泉哪能有什么好脸色?沉着脸不说话,也不肯下马,最后还是周崇觉得这样对一个老臣子不好,使劲拉了他的袖子,他才肯下马,只是站在原地,由周崇出面应付梁佐勋。

    都是人精儿,哪能不清楚周泉的心思,梁佐勋上来就先笑着寒暄了几句,丝毫不在意周泉的冷淡,客气的很。

    说了几句之后,才又将话题绕了回来,说是自己的手下发现,这些人和自己昨日追查的逃犯有关联,想要一起带回去审问。

    这话一说,周泉就冷笑了几声,“这可真是巧了,昨天今天都能偶遇追逃犯的梁大人,等我回京见了父皇,一定要表扬下梁大人,锦衣卫为父皇分忧,实在是很辛苦。”

    周泉说的大声,绿萼又一直掀起帘子在看外面,梁佐勋只扫了车上一眼,就知道周泉是在给昨日的宁家小姐出气,脸色丝毫不变,堆了笑说道,“多谢景王殿下,不过,臣子为陛下效力,是本分之事,无需上达天听。”

    接到哥哥递过来的眼色,明显是要他放人,给锦衣卫一个面子。

    可又想到自己答应过宁云,若是赵猛胜真是贼子,一定会给她个满意的答复。

    周泉就不由的回头往马车内看了一眼。
正文 第62章 月夜来客5
    &bp;&bp;&bp;&bp;正好和宁云四目相对,宁云一瞬间就懂了他的心思。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没有锦衣卫横插一手,想要杀掉赵猛胜,只能靠周泉出手。眼下有了更好的处置方式,宁云当然不愿意周泉把人拦下。

    看到梁佐勋的态度并不是十分的坚决,想来是顾忌周泉的身份和在宫里的唐淑妃,若是被周泉强行把人扣下,只怕事情又要起波澜。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很快就下了马车,朝着周泉等人走去的时候,就又听见了马蹄声。

    这时锦衣卫和王府侍卫都开始紧张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贼子的同伙。

    等看见了来人身边也穿着皇子侍卫的衣服,这才松了口气。

    宁云嘴角带了笑意,看来,正主儿坐不住了!

    周翼策马奔到近处,一勒缰绳,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他则身形敏捷的跳了下来,看见梁佐勋和周泉周崇,直接走了过来,脸上带了恰到好处的诧异和笑容,“这是怎么了?为何大家都聚在一起?”

    他一出现,宁云就下意识的去看赵猛胜,但赵猛胜毫无反应,似乎完全不认识来人。

    这不可能,赵猛胜绝对是周翼的部下,为何会如此冷静?以他的为人和宁云前世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是这种有城府的人。

    敢用本来的身份出现,周翼一定是通过部下控制赵猛胜,自己没有直接出面,不然以周翼的谨慎为人,不会在锦衣卫指挥使面前出这么大的漏子。

    “见过怡王殿下,下官带人追查逃犯,正巧发现犯人被景王殿下和燕王殿下的侍卫抓住,正要向两位殿下讨个人情呢。”接受了周翼的示好,梁佐勋就没那么客气生分,大大方方的主动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若周翼不是蠢人,自然会开口向弟弟们讨人情。

    圆滑如周翼,一看这架势,如何不知道症结就在周泉身上,当即就和周泉说笑了两句,对了梁佐勋说道,“我这七弟早有侠名,一向最看不得恃强凌弱的匪辈,这些贼子落在他手中,算是老天有眼。只是事先不知这匪辈们涉及到锦衣卫的差事,都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大家不必紧张。”

    先给周泉戴了高帽子,然后又示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不是事先答应了宁云,周泉也就顺势答应了,可看了梁佐勋堆满笑容的脸,再想到他昨日对宁云的轻怠,脸色就又沉了下来,不打算给五皇兄和锦衣卫这个面子。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周泉身上,一见他脸色,如何不知道他是想要拒绝?

    还未等众人开口继续劝他,宁云就轻咳了一声,悄悄的扯了扯周泉的袖子,周泉回头,她适时对周泉摇了摇头。

    见她雪白的贝齿轻咬樱唇,脸上还带了些羞涩的红晕,目光却很坚定的对着自己摇头。

    自动将她的行为归于怕自己惹上锦衣卫不好收场,周泉顿时心中一松,虽还生他的气,但真有事起来,云小姐还是很为他着想的。

    有了美人出面,还有什么事请是解决不了的?

    所有人都皆大欢喜,除了看上去笑吟吟的怡王周翼。

    满意的看见尊贵的怡王殿下右手拇指不断搓着其他手指,脸上还带着合适的笑容与其他几人谈话寒暄。

    宁云说完了话,装作羞红了脸的样子快步走回了车里,引得身上环佩轻响,带起了一阵香风。

    被她这么一拉,周泉的脸色明显缓了过来,周崇暗地里也松了口气。

    锦衣卫的人将所有的贼子都押走了,王府的侍卫和宁家的马车也重新出发。

    为避免被人看出破绽,周翼没有和梁佐勋一起,而是和两个弟弟一起,慢慢的策马前行。

    前世夫妻多年,宁云早听出了他话中的不耐烦和焦躁,可偏偏要压着情绪,装作无事人一般的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

    梁佐勋阴森森的跟在身后,有他在,在场的气氛都压抑的很,谁也不敢乱说话,生怕说错一句,被他扣上个大帽子。

    还好几位都是官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的,场面话一个赛一个的会说,到还真没被梁佐勋抓住什么破绽。

    不知道是因为宁家姐妹在车内,还是周翼知道,他想要抓捕的兰家兄妹也在车内,时不时的就把话题往车厢上的众人身上引。

    周崇早看出周翼对宁月有意思,怎肯顺他意,让五皇兄有机会将话题转到宁家姐妹身上?

    宁月在车内听了周翼声音想要掀起车帘,被反应迅速的宁云找借口制止了。

    闷了好一阵子的宁月想偷偷看窗外,谁知兰岚正好在这时候醒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忙的姐妹俩加侍女都是手忙脚乱,再没时间去看外面的人。

    好容易熬了一路,才能回到宁府。

    有病人在,宁月宁云都只是匆匆行礼就赶回去招呼大夫,留下宁总管来招待客人。

    没了姐妹俩,这些皇家兄弟也不愿多呆,坐了片刻就告辞了。

    宁府的女大夫对兰岚的病也毫无办法,兰庄闻言,虽面色不佳,却也不是特别难过,叹了口气,无奈的搓着双手说道,“实不相瞒,因着我这妹子的病,家里不知道请了多少荣休的老太医了,都没什么好法子,妹夫这次去寻药也是碰运气,我们现在也只能当她过一天算一天了。”

    闻讯才赶回的宁夫人并不赞成女儿此次的善举,但人都已经接到了府里来,两位皇子甚至因此和锦衣卫指挥使闹的不愉快,若她再将人赶出去,就非常的不妥了。

    无奈之下,只能叮嘱管家和侍卫长,多注意府里的安全。

    她还未有什么决定,宁云已经将兰岚带到了自己的绣楼悉心照顾。

    兰庄是男客,就被安排在了外院的客房,每日里,宁云都会差人告诉他兰岚的情况,若兰岚身体情况好,天气也好时,就推到府里的花园内,让兄妹见一面,说说话解闷。

    想到这个女儿一向让她放心,又忧心女儿善心被人利用,宁夫人借着用饭的时间想要点拨女儿两句,她还未开口,宁云就先说了,“娘,我知道这次自己做事鲁莽,只是我见她与我有缘,实在可怜的紧,等她夫君找来了药,我们就送她们回去吧。”
正文 第63章 安置府中
    &bp;&bp;&bp;&bp;宁月时常也来看看兰岚,和她说些什么,只是她天性坐不住,虽然心善,却无法向宁云这样尽心照顾,一听妹妹的话,连声附和,希望母亲能留下这对可怜的兄妹。

    这个女儿,一向知礼懂事,首次对自己提要求,宁夫人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再加上兰岚兄妹着实可怜,宁夫人命人去调查也确如他们所说的那样。

    话已至此,宁夫人只能依了女儿。

    “此事既已如此,那就暂时依了你们。

    此外,你们这几日都需好好准备,三日后就是国宴,千万不可失了礼数和体面。这次的国宴,陛下很是重视,皇后娘娘费心准备了多日,听说宫里协理后宫的唐淑妃和乔德妃也连着好几日都未合眼。”

    一听有宴会,爱热闹的宁月就来了劲头,“娘!娘,我听说这次西陵国的二皇子和一个有名的和尚要来我们京师云京是吗?听乔家姐姐说,那皇子和和尚是西陵国有名的美男子呢!陛下特许了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能参加这次的国宴呢!”

    慈爱的看着自己的长女,宁夫人宠溺的摇摇头,屈指刮了刮她娇嫩的脸颊,“大姑娘了,也不知道害臊,岂能和你四妹一样,为了看美男把姐妹都忘了?”

    气的一跺脚,宁月拉了母亲的衣袖笑道,“我哪是那样的人?我一定会拉着妹妹一起看的。”

    被她逗得的合不拢嘴,宁夫人虚指了她对二女儿笑道,“看这丫头,说归说,到时国宴可万万不能失礼,我们坐的位置太远,不一定能看得见。

    你说的俊俏和尚是西陵大昭寺的妙无大师,我之前曾听说过他的大名,但他奉师命,四处游历磨练心智,来我天顺数次,也不过是悄悄的路过,并未正式拜见过陛下。

    偶有人得了消息,再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他在朝野名声虽大,我竟是无缘见过这位青年才俊。

    听说他年纪虽轻,却是难得的好苗子,天生就聪慧,学习佛法竟比一些早入门的师兄们还要快,大昭寺的主持慧云大师已经决定将衣钵传给他了。

    这次妙无大师跟随西陵荣王来,除了正式拜见陛下外,还会来和我朝高僧一起讨论佛法,我们倒是能去见见这位名声远播的佛门高徒了。”

    没有参与母亲和姐姐的谈话,宁云脑中回想起那个被誉为佛祖手中莲的清秀和尚。绝世才华和风骨,最后却落得.一声叹息!

    这次的国宴,在前世也非常的有名,西陵二皇子司马勋和妙无和尚两个人,语惊四座,整个天顺朝,竟无一人能与之争锋。

    此事过后,西陵的两人声势大涨,天顺朝权贵均以能结交两人为傲。

    若想要在天顺朝打造自己才女之名,有什么比这个机会更合适呢?

    含笑看着母亲和姐姐说笑,宁云心中快速的盘算着。

    前世她也曾在这次宴会上见过这位有名的年轻大师,当时一门心思的在周翼身上,哪有心情多看半眼和尚?

    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一个淡雅的如同冰莲般的绝世谪仙。

    穿着青灰色的僧衣,身披锦斓袈裟,颈间一串108颗念珠,颗颗都是不同材质的莲子般大小的圆润珠子。

    回想到这里,她突然心中一顿,下意识的觉得妙无的形象有些不妥。

    锦斓袈裟和念珠,全都是大昭寺的镇寺之宝,此刻让妙无带了出来,多半是想告诉众人,妙无就是以后的大昭寺主持!

    前思后想,找不出他身上有什么不妥,宁云只能压下心思,或许日后见了,会看出些端倪。

    从母亲的院子回自己的绣楼,宁云远远的看见远处庶妹们住的绣楼里很是安静。

    从吴府回来后,母亲待陆姨娘就很是冷淡,陆姨娘连续奉上好几条夏日的衫裙和亵衣,母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吩咐收起来,再不多说一个字。

    对于宁璞玉两次违背母命私自出院,宁夫人并未责罚庶七女和陆姨娘,而是将那两次放她出门的两个守门婆子撵了出去。

    周翼来那日,在宁月院中拦住宁璞玉的守门婆子,被宁夫人提了一级,变成三等婆子,还因她恪守本职亲自面赏了一个梅花银裸子,激动的那婆子连连磕头谢恩。

    宁府待下人甚是宽厚,月例也多,被世家大族撵出去的仆人,是没有其他家族愿意要的。而在宁府的下人见惯了大家族的气派,怎肯再去小家族屈尊为仆?

    主母态度如此,下人们就更知道要怎么做了,一时间,宁府里没人敢沾陆姨娘母女,往日里对她们还算客气的管事和婆子丫鬟,看见她们都是如遇蛇蝎,使再多银子都不肯点头帮忙。

    *********

    “在想你的夫君?”进了自己的小院,宁云远远看见兰岚在纱橱前痴痴的看着外面,打趣道。

    兰岚脸上一红,抚胸轻咳了一阵子,才喘气虚弱无力的说道,“这次是我第一次和他分开这么久,我有些担心,他去取药的地方很危险。”

    这几天兰岚的精神挺好,还能下地走几步,宁云心中愈发不安,几乎和兰岚寸步不离,就连周泉的茶会邀请都又拒绝了,还好现在国宴在即,诸位皇子国戚都很忙碌,皇子们都无暇来宁府。

    宁云轻轻的帮她拍背顺气,顺势坐在她身边,为她将碎发归到耳后,“既然这样想他,不如给他写信吧,把你的心情和现在的情况都和他说,就当是他在你身边。等将来他回来了,可以给他看这些信,不就等于你和他一起度过了这段日子了吗?”

    兰岚眼中闪出了几分欣喜的神采,“这倒是个好主意。”

    宁云起身为她铺纸磨墨,一边说道,“你身子不好,不要劳累,写字不要太多,慢慢写即可。”

    兰岚写字很秀气,写的也慢,宁云不好站在旁边看她写情话,识趣的坐在不远处开始绣她尚未绣完的紫藤花。

    一连两日,都是这样,宁云绣花、兰岚写信,明显见她气色和精神都好了不少。

    “今日,我要出去一下,你慢慢写,千万别累着,知道吗?”宁云叮嘱再三,又吩咐绿萼看着兰岚,不准她写的太久,这才带了墨竹出门去赴宴。
正文 第64章 西陵国来使1
    &bp;&bp;&bp;&bp;西陵国是天顺朝的邻国,但西陵国主要对手是草原蛮族,国力有限无法两线开战,对天顺朝是采用以和为贵的策略,两国邦交尚算不错。

    而这次出使的二皇子司马勋和妙无大师都是有名的美男子,引得天顺朝女子翘首企盼。

    各家的马车按照品级依次入宫。

    早有宫廷女官将各家带入定好的位置。

    路上,宁家母女三人遇见了几位皇子。

    诸位成年封王的皇子都穿了正式的皇子四爪金龙袍,头戴皇子蟠龙冠,明黄色的丝绸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挑的身材配了皇家出色的容貌、风度,不知多少宫女和官家小姐被勾的移不开眼睛。

    景王周泉、燕王周崇,看见了宁家母女三人走过来,撇了其他人,快步迎了上去,极为客气的制止了宁夫人的福身请安,又满脸笑容的寒暄起来,一副对待未来丈母娘的样子。

    等说了几句话之后,才有其他几位皇子走过来,宁家母女们一一拜见了,有了景王、燕王在前头做例子,谁敢大喇喇的受礼?都是客气的说了免礼。

    宁家姐妹近日里在京城风头日盛,诸王都有所耳闻,二皇子安王周清笑道,“整日里都听六弟、七弟说起宁家小姐,今日见了真人,才觉得闻名不如见面。”

    天顺朝亲王以冠上明珠分品级,最高是太子的五珠冠,除了景王和燕王是三珠亲王,其他几个亲王都是一珠、二珠亲王。

    安王母妃宝嫔去世很早,也不得宠,去世了这么多年,才在儿子开府时追封为嫔。安王年近三十,也不过是最低等的一珠亲王。

    说话间,怡王周翼走了过来,看着他玉树临风的走来,宁云微笑着看他头上的皇子冠上两颗明珠,对周翼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看着两位弟弟头上的三珠冠一定会觉得分外刺眼吧?

    还来不及寒暄几句,就有内侍来催促几位殿下尽快入座了。

    一座高大的汉白玉高台矗立在设宴的广场中央,这是专供皇家坐的宴会台,而皇家的高台也按品级坐的。

    天顺帝与皇后即将坐在最高位,唐淑妃和乔德妃一左一右的坐在下首第二阶处,沾了母妃的光,周泉和周崇、周盈春,都与自己母妃一席。

    为表重视,西陵国贵客的席位也一同安排在第二阶。

    第三阶的位置,地方比第二阶宽了不少,席位也多,遂将二珠、一珠亲王的席位都摆上了。

    臣下的席位在皇家高台下,从一品到三品散开坐。

    宁家历代都是从二品镇军大将军,宁云坐在汉白玉高台下第二排位置,相对来说还算是很近的。

    和前世一样,她目力很好,周翼强自镇定,眼中的怨毒,周翼身旁的周羽华脸上羡慕夹杂着嫉妒,她都一一收于眼底。

    这对兄妹,还和前世一样,一点都未曾变过。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天顺帝后,直到静鞭响起,偌大的广场才恢复了安静。

    天顺帝携了萧皇后一起坐在主位上。

    先是对客人表示欢迎,自是一番说辞,大家都恭敬、耐心的听着。

    皇帝陛下话音才落,西陵二皇子,荣王司马勋就站起来,极有风度的拱手道谢,自有一番皇家礼仪说辞。

    比之天顺朝皇子们的器宇轩昂,二十出头的司马勋一双狭长丹凤眼带了几丝慵懒,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玩世不恭的态度为他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习武之人,身材挺拔,加上他养尊处优养出来的天家气度,身着明黄色的皇子蟒袍,一条狰狞的四爪金龙盘桓在身上,仿佛身有龙气在身,举手投足都有龙行虎步之姿。

    头戴西陵白玉蟠龙冠,精雕的龙口处桂圆大小的金色珍珠,人靠衣装,就算是个普通人穿上这一身也显得贵气逼人,何况是司马勋这种天潢贵胄!不止是西陵,天顺也有大把女人愿意投怀送抱,只求他亲睐。

    他才起身,宁云就能听见附近的女眷们兴奋的窃窃私语,汉白玉高台上的几位未出阁的公主殿下们也都是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尤其是周羽华,眼中的光芒大盛,恨不得能一口将荣王司马勋吞入腹中。

    和其他女眷不同,曾为天顺皇后的宁云是深知西陵司马勋厉害和阴险的,对他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好感,更不会觉得他的长相有什么值得惊叹的。

    别的女眷激动的满脸通红,不顾仪态的探头努力看着,而宁云始终端坐母亲身边。

    宁月倒是很想去看看,可宁夫人就在她身边,她还未有动作,宁夫人就轻咳一声,严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压得宁月不敢有异动。

    待司马勋说完,他左手边的妙无就手捻佛珠缓缓站起身。

    妙无此次面见天顺皇帝,身穿崭新的灰色僧衣,披上了金红相间的金丝袈裟,加上他本来就面容俊秀,冷清的气质一下子就显露出来,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却又让人觉得他的冷淡理所当然。

    因着之前的缘故,宁云的注意力都在妙无脖子上的念珠上。

    这么一看之下,果然发现了不同。

    普通和尚的念珠多半是木制的,配着半旧灰白色的僧衣,看着习惯了就不觉得值得注意。可妙无的念珠却是各色的珠子,好像有很多不同的材质组成的,仔细看去,在最下方,最引她目光的,是一颗红色的珠子。

    佛门七宝:砗磲、玛瑙、水晶、珊瑚、琥珀、珍珠、麝香,看这念珠的颜色,似乎是七宝交替穿成的,唯有一颗大红色的极品珊瑚比其他的珠子都大了一整圈,依稀看见是有桂圆大小的,挂在整串念珠的最下方。

    由于穿着金红相间的袈裟,这个念珠倒显得不是那么引人注意,想来也不是什么场合他都会带着这个念珠,若是只穿灰色僧衣,只怕这个念珠就非常显眼了。

    他一出现,宁云的全副精力都落在了那颗红色的珊瑚珠上。

    整个世界哑然无声,也突地变成了无色的世界,所有人顿时失去原本的颜色,唯有那颗红色的珊瑚珠是世界上仅有的一抹异色。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有种感觉,这颗珠子对她很重要,一定要拿到手。
正文 第65章 西陵国来使2
    &bp;&bp;&bp;&bp;这个念头一起,就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二品守将的女儿,而妙无可是西陵国师弟子!

    她是什么武艺?前世妙无的赫赫威名,她镇守一国边关的父亲都不是妙无的对手,更不要说现在武力尽失的她了。

    打不过,权势又压不过,只能智取。

    可西陵司马勋是被后世称为多智近妖的人,妙无在他身边,只怕她是讨不到便宜的。

    要怎么拿到东西,还得好好筹划筹划。

    ******

    就在她陷入自己纷杂思绪时,场中的妙无也要开始他在天顺的第一次出场了。

    先是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高台上,本来就有特殊的设计,让台子上的贵人说话能传遍广场,妙无又是有武艺在身的,一声清朗的佛号,立刻止住了场中所有的私语声。

    “多谢陛下款待,贫僧云游至云京城,久闻天顺佛学渊博,高僧无数,还请陛下开恩,允许贫僧与天顺高僧们讨论佛法。”俊朗中带了几分冷淡疏离的绝色容貌,加上头顶上两排醒目的戒疤,清冷绝尘的气质让他引起了女眷们更大的议论声。

    西陵出使的两个人,顿时引起了天顺所有人的关注。

    “无妨,我朝与西陵世代交好,佛学也该互通有无,妙无大师尽管去。”天顺帝很大度的一挥手,“在座的就有我朝数位高僧大能,他们也很期待与妙无大师的佛会。”

    闻言,宁云缓缓的摇了摇头,这些人不来还好,来了,只能是为妙无做踏脚石。

    不过,那是前世的事,今日,有了自己,妙无也只会变成宁云成名的踏脚石。

    若不是要打他念珠的主意,她本不想和妙无这种苦命僧人有什么瓜葛,毕竟他和自己也不是一路人,本也不该有什么交集出现。

    可为了他脖子上的珊瑚念珠,宁云就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努力制造些能接近他的机会。

    今日的司马勋,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了。

    客套话说完,天顺帝就举杯宣布宴会开始!

    先敬了帝后,高台上的人都开始向客人敬酒。

    妙无是佛门子弟,以茶代酒,看得出,他并不太喜欢参与这种应酬,司马勋则是帮他挡了大半的来人。

    由于客人身份尊贵,参加宴会的人又很多,高台之下,除了几个一品老臣,其他的人都没敢上去向客人敬酒。

    有些女眷倒是欲欲跃试,被自家长辈强压了下来,撅着嘴赌气坐在席上发脾气。

    周翼自是不会放过这个能结交他国权贵的机会,带了自己妹妹上去敬酒,面对周羽华强装出的女儿羞涩,司马勋只是客气了几句,并不特别重视。

    惹得周羽华回了座位暗自发脾气,周翼不得不和她低声耳语几句,她才转怒为喜,重新痴痴的看着司马勋。

    同为公主,有自己的母妃在场,周盈春公主并未起身敬酒。

    宁云冷眼看了周羽华的拙劣表演,心道到底是没有出身高门的母妃悉心教导的,自古以来,和亲的公主们哪有好下场的?怎如嫁入本朝权贵还有母家照拂活的惬意?

    也就是周羽华这个没有见识的,贪图男方俊俏有身份才想要去和亲,而周翼为了自己的小算盘,竟也不阻止,真是个好哥哥!

    为免冷场,坐在附近的周泉、周崇一起上前与司马勋寒暄几句,一时气氛极好。

    就在酒酣之际,司马勋带了酒意的站起来,对着天顺帝一拱手,“陛下,勋有一事相求!”

    天顺帝也饮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满面酒红双眼微醺,那想过会有变故?

    大手一挥,豪气道,“荣王尽管说!”

    周围人见他这样,都停了手中的事,安静的听着两人对话。

    唯有宁云面带微笑。

    趁着酒兴,司马勋拱手朗声说道,“前些日子,妙无大师做了一首佛诗,想请天顺朝的高僧大能们点评一二!”

    话音一落,一直闭目转珠念经的妙无睁开眼睛,诧异的看了司马勋一眼,司马勋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对着妙无微微颔首,诚恳说道,“大师,不如将您的大作念出来,让天顺朝高僧大德们评议一番!”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妙无身上,妙无无奈,只能站起身,双手合十道了佛号,才轻咳一声念道,“贫僧前些日子确实做了首诗。”

    “妙无大师何须如此谦虚?当日大昭寺水陆大会,大师的诗可是文惊四座,就连曼陀寺的释武大师都拍手称赞,说乃神秀之作!”司马勋打断了妙无自谦的话,大肆宣扬。

    说到这份上,天顺帝才回过味来,感情是千里迢迢来打脸来了。

    面色一沉,想要发作,偏司马勋又是一脸醉相,若是斥责,只会被人说自己以大欺小、与醉汉计较没有风度。

    强忍下心中的不悦,一抬手,“请妙无大师念出佳作,让大家一同欣赏。”

    虽说他说的是一同欣赏,但若在座的天顺朝高僧无人能做出与之比肩的佳作,那天顺朝今日就算是输了。

    东道主发话,妙无再念一声佛号,朗声吟道,

    “心是菩提树,

    身为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勿使染尘埃。”

    此诗一出,待妙无悄无声息的坐下,整个广场都无人出声。

    天顺帝面上含笑,心中却暗暗叫遭,此诗意境极高,难怪被评为神秀之作。

    目光如电的在诸位高僧大能身上扫过,他们纷纷低头回避了天顺帝的目光。

    台上的皇子们,或对司马勋露出不满的表情,或是低头苦思佳句,各个坐卧不安的模样,无人敢抬头看着台上父皇。

    又看向台下的元老文臣,各个都是羞愧的面红耳赤,无颜抬头应对圣上期待的视线。

    又有武将对着司马勋显出怒容,显然是觉得他在国宴上当众打脸的行为太过分。天顺帝当然不能指望这些手上染满鲜血的屠夫们能对佛诗有什么高见。

    场中的女眷们只顾着看司马勋和妙无和尚俊美无双的容颜,不少女子在妙无吟诗之后,双手捧心,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脑中只有妙无和司马勋的一举一动,哪能记得起自己身在何处?

    一个二个都是如此,天顺帝为之气结,不由得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

    看见天顺帝怒气无处发,司马勋嘴角带了一丝浅笑,配着他慵懒的神态和勾魂的丹凤眼,更添几分美男醉酒的魅惑!

    就在所有人都尴尬的沉默中,静的能听见针掉地声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女音,缓缓但坚定的在场中回想: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染尘埃。”

    一首诗吟完,场中依旧是一片寂静。

    天顺帝同妙无和尚同时睁开了双眼。
正文 第66章 西陵国来使3
    &bp;&bp;&bp;&bp;妙无深邃而沉寂无波的眸子,犹如万年古井中落入一滴水珠,带起了一道道扩散的连绵波纹。

    天顺帝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精光四射,大声击掌赞道,“好诗!好诗!”

    一侧头,早有伶俐的侍从附耳说了宁云的身份,天顺帝一把抓起酒杯,哈哈大笑,“想不到宁家世代武将,居然还能有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朕赐你美酒一杯!”

    在周围人的诧异目光中,宁云沉着上前,依足了礼数,叩头谢恩后,才双手接过白玉九龙杯,“臣女宁云叩谢陛下隆恩!”

    说罢,以袖掩唇一饮而尽,粉脸儿上顿时染上了红云,正要双手奉还九龙杯,天顺帝抚须和蔼的对她说,“今日你的诗甚合朕意,这杯子赏给你!”

    再次叩谢陛下,宁云恭敬的捧着杯子,目不斜视的稳稳走下高台,回到位置上,将九龙杯摆在桌子正中间。

    这才来得及转头对着宁夫人微笑,宁夫人也是笑的,只是眼中含了泪,抿着嘴强忍着没有落下罢了,桌下的手紧紧抓了女儿,身子微微颤抖着。

    能有女如此,此生足矣!

    宁云才坐下,妙无就举杯起身,走到宁云席位前,单掌居胸说道,“贫僧受教了,以茶代酒,敬女菩萨一杯。”

    没想到他会主动上前,宁云只能拿了桌上茶杯,双手举杯起身半福道,“大师珠玉在前,宁云不敢居功,是宁云借用了大师的佳句。”

    她并没有过多谦虚,这两首诗放在一起,高下立现。

    西陵国的名僧,还不如一个天顺朝的深闺小姐懂佛理。

    本是打脸之举,变成了宁云的扬名机会!

    天顺朝庭众人难得扬眉吐气,看着司马勋的目光也带了几分得意。

    司马勋表面笑着对着天顺帝举杯示意,桌下拳头紧握,汹涌蓬勃的内力生生将腰间盘龙玉佩捏的粉碎。

    妙无的目光干净纯粹,佛门的清修,并未让他染上世俗的污秽。

    果然是佛祖手中一朵纯洁的雪莲!

    “贫僧还会在天顺云游一段时间,暂时落脚洗心禅寺,若女菩萨不嫌弃,还请来寺**商佛法奥义。”妙无态度诚恳,姿态很低,完全把宁云当成了一个得道高僧般尊敬。

    “大师言重了,宁云不过是借着大师的意境罢了,不敢在高僧前献丑。”这是她的实话,虽说对佛理也有些研究,但她前世终生都为能从情字中脱身,连佛门弟子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和妙无这种大德高徒谈论佛法?

    可惜妙无并未将她的实话当真,而是以为她在谦虚,双手合十颂了声佛号,“下月初一,洗心禅寺的诸位高僧大能将要举办一次水陆****,还请女菩萨能拨冗出席。”

    恐怕就连皇家公主都没有得到过妙无大师的邀请,若是开口拒绝,只怕天顺帝都要出面干涉说她不识抬举了,宁云只能点头,“多谢大师抬爱,若无事的话,宁云会去的。”

    得到妙无的注意,这只是第一步,想要靠近他并取得念珠,多半还要仰仗卫毅动手,但杀僧妙无是前世数得出的高手,想要拿到东西,只怕没那么容易。

    宁云坐下后,不少名门贵人都热络的举杯向宁夫人敬酒,宁云静静的坐在席上,任由母亲应酬众人,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趁着天顺帝龙颜大悦的机会,一身盛装的唐淑妃盈盈起身,提了长长的七色衫裙裙摆,摇曳多姿的走到天顺帝身边举杯敬酒,见他接了自己的酒杯,又跪下膝行在天顺帝身侧耳语几句,天顺帝的目光就在周泉和宁云身上来回几下,抚须笑了笑,一口喝尽了唐淑妃敬的酒。

    见他如此举动,唐淑妃母子均是满面笑容,就连周崇都对了七弟举杯,两人隔桌共饮了一杯。

    看似静坐,宁云没有错过高台上众人的一举一动,天顺帝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她心中有数,顿时心中一沉。

    她尚未确定自己要嫁给周泉,此举未免进展太快,要想个办法缓缓才行。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几声浅笑低语,【恭喜宁二小姐,夙愿得成!】

    声音近的就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宁云面色一变,没想到这种场合下,卫毅居然敢主动凑过来,而且敢当众与她如此亲昵!

    快速转头,却惊觉身边并无人,不远处,高台下第一排,卫毅身着锦衣卫同知的飞鱼服,身上的飞鱼如龙似蟒,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气度不凡,与皇子相比也不遑多让。

    卫毅轻声低笑,对着她遥遥举杯,嘴唇不见动,却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武功传音入密,只有你能听见,无需担心。】

    这才松了口气,扭头扫了一眼高台之上的众人,再不看卫毅一眼,暗道差点被他吓死。

    现在,要说夙愿得成还太早,只能说是离目的又近了一步罢了。

    司马勋举杯大步走到宁云桌前,“想不到天顺居然有此妙人儿,本王敬小姐一杯,天顺果然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说罢,一口饮尽,举了杯底对着宁云。

    只好端起茶杯,盈盈起身低头垂目,宁云柔柔说道,“宁云不善饮酒,以茶代酒敬荣王殿下,祝殿下诸事顺利。”

    “承小姐吉言。”司马勋笑起来,更显得他慵懒和不羁,一时间,宁云竟变成了场中未婚女子的公敌。

    司马勋转身回席,宁云泰然自若的坐在席上,无视周遭喧哗,默默的看着席上的御赐九龙杯,若连这点城府和胸襟都没有,怎么可能坐稳凤座十几年?

    举动落在有心人眼中,想到她不到十六岁,又是未磨练过的深闺小姐,能有如此气度,对她的评价顿时又高了不少。

    目光落在无视周遭嘈杂,闭目念经的妙无身上。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自己此举,扬了自己的名,却会将他的一段姻缘给断了!

    前世的这场国宴,无人能吟出与妙无匹敌的诗,司马勋和妙无一时风云无限。

    直到五年后,妙无遇见了一位红尘女子,花魁柳如烟,对妙无对坐片刻,柳如烟即吟出了那首被宁云盗用的佳句。
正文 第67章 西陵国来使4
    &bp;&bp;&bp;&bp;妙无被柳如烟所吸引,甚至动了凡心,欲为她赎身,引得对他寄予厚望的大昭寺主持和诸院首座震怒。

    此事在西陵国极为轰动,连带着也传入了天顺,大家都极为好奇,柳如烟到底是何绝色?竟能令妙无和尚动了凡心,不惜名声的为她赎身。

    也正是他的不顾一切,才导致了日后的悲剧。

    叹了口气,宁云在心中默默的对妙无说了声:对不起!

    盗用了她的诗句,断了你的红尘姻缘。

    或许,我此举也帮了你。

    不会让你落到前世的下场。

    你会继续你的求佛之路,继承天下名寺,当一个名扬四方的高僧。

    妙无睁开双眼,正对上宁云怜悯的目光,妙无顿时一怔。

    他被许多种目光看过,欣赏、赞许、嫉妒、怨恨,却从未有人用怜悯的目光看过他!

    和他对视一眼,宁云瞬间就转开了视线,心中暗自叫糟!

    不小心流露出真实的情绪,现在的妙无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和尚,远未到为情不顾一切的程度。

    自己这样做,不算是泄露天机吧?

    周泉举杯走来,刚才唐淑妃敬酒后,天顺帝的举动,显然让他吃了定心丸,眉宇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满足,“云小姐才惊四座,实在是让我自叹不如。”

    闹的不愉快回京后,两人一直都是各有各的事在忙,无暇见面,今日才是回京后见的第一面,周泉一直对宁云带了歉意,想借此机会缓解关系。

    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公然不给他面子,宁云也只能含笑举杯,“谢殿下夸奖。”

    态度不算热络,却也不是十分的拒绝。

    此举又引得卫毅在她耳边发出一阵颇有深意的讽刺哄笑,宁云只当没有听见。

    等周泉往回走,她缓缓落座时,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卫毅前方的梁佐勋一眼。

    【还请云小姐放心,抓到赵猛胜后,梁指挥使用了大刑,赵猛胜扛不住早就招了,现在已经有锦衣卫的缇骑前去益阳捉拿凌风同伙去了。】一直关注她的动静,岂能不知她的心思?卫毅大方的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进展。

    心中一松,卫毅既然出手了,她等着看结果就好。

    宁夫人从未在参加宴会时,如此受人重视,不断的有人来向她敬酒,让她疲于应付,无暇顾及女儿。

    宁月早和自己交好的手帕交们坐在一起,说笑的正开心。

    意外的,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宁云睁眼,周翼对她极为友善的笑着,见她与自己对视,马上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心中暗暗叫糟!

    怎么就忘了他?!

    前世宁璞玉在长相上并无优势,以才女之名引起他的注意后,才慢慢的赢得了他的宠爱。

    没有人会比宁云更清楚,一个有才气的女子对周翼有多大的吸引力。

    前世为了他,不知苦练了多少技能本领,但为时已晚,他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二小姐此次真是叫我大吃一惊,日后还想有机会能多听听二小姐的各种高论。”周翼的笑容对女人来说很有吸引力,他也一向以此为武器,攻陷了不少女子的芳心。

    可惜对宁云早已没用,冷静的端起杯子,双手举杯,“怡王殿下谬赞了,宁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宁云祝殿下万事如意。”

    她的笑容很甜美,却带了淡淡不宜察觉的疏离,周翼对女人一向无往不利,敏感的察觉到她刻意保持的距离,看似爽朗的喝下了杯中酒,眼底闪过几分阴霾。

    冷静沉着的应对着宴会众人,宁云直到宴会最后都保持了自己的得体举止。

    她无法知道自己今日之举会有什么后果,但她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而她,必须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远离身后宴会的喧哗,宁云稳稳的按照自己的步伐前进着。

    宁家母女回府时,兰岚已经睡下了,宁云习惯性的先去她床边看过她无恙之后,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将放在云雕匣子里的一叠信纸,重新小心的放好,并未翻看。

    她有些想看这些信的内容,但又知道,此事并不急在一时,现在看被发现,反而坏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好形象。

    兰岚果然按照宁云说的,每日得空就写信。没几日,云雕的匣子就放不下了,又重新拿了一个来放信纸。

    作为男客,兰庄住在外院,不好每日都往人家小姐的闺房跑,多是丫鬟传信,得知妹妹一切都好,就安心养伤,静待妹夫归来。

    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宁云早已习惯了兰岚的存在,每日和兰岚说会儿话,多是关于兰岚丈夫的事情,他的喜好、他的性格,兰岚总是不断的提起,一次又一次的,宁云脾气极好,每次听都像是第一次听说似的,静静的坐着倾听,偶尔符合两句。

    不需宁云太花心思套话,兰岚就自己将司剑的一切说给了宁云知道。

    只有说起自己丈夫时,兰岚的脸上才会出现笑容。

    和她灿烂的笑容不同,宁云的笑容隐约有些勉强,似是不忍,又似怜惜。

    时间就这样过去,宁云的紫藤花也绣成了。

    两尺见方的薄纱展开,站在远处看去,竟真似有紫色瀑布长在那里!

    最难得的是宁云绣的是双面绣,正反一模一样,就算是凑近了,也都看不出丝毫针脚。

    不仅是宁月,就连宁夫人都来看了好几次,赞叹之余,伸手想要去摸,又怕摸坏了此等佳品,手不由的悬在半空,引得宁云含笑,拿了她的手去摸着绣品。

    宁夫人连连点头,宽慰的看着二女儿,当即叫宁云负责督促姐姐的女红。

    就连府里的女红师傅都忍不住,央了宁云身边的绿萼,前来拜见小姐的大作,一见之下,甚至想要拜宁云为师。

    自己知道自己事,她用的是前世学来的新创针法,还有更高超的双面异色绣,两面绣的不一样的。

    眼下,无法解释自己的技艺是从何学来,只能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好歹堵住了众人的口。
正文 第68章 平静/煎熬
    &bp;&bp;&bp;&bp;与宁云的平静生活不同。

    周翼这几日并不好过,他这几天情绪极差,根本就不想出门,若是不是这次的国宴,他无论如何都要出席,他多半是要找理由推辞各种宴请的。

    当日,得知兰庄兄妹被人救走,在京郊坐镇的他当时就摔了茶杯。

    这事他自认为做的极为机密,没想到居然在最后功亏于溃,属下跪在地上不敢说话,茶杯碎片擦过脸颊,他们躲都不躲的受了。

    而现在,不仅赵猛胜被锦衣卫的人拿住下了诏狱,听说梁佐勋已经派人前往益阳!

    不知梁佐勋是在追查何处的逃犯,竟然一直紧咬不放,若是深查下去,自己苦心布下的棋子就得放弃了。

    重金收买了一个锦衣卫百户,得到的消息不过是,梁佐勋在追查一个令锦衣卫头疼不已的罪犯,有确切的把握,是和赵猛胜有关联。这才紧追不放,所有人都下了诏狱,不问出点东西决不罢休。

    赵猛胜是他的部下搜罗的山贼,专帮他处理下不便动手的杂事没,素日里倒也好用,并未过多计较他的其他毛病。

    谁知他竟会惹上锦衣卫的要犯!

    私藏钦犯,可是极重的罪!

    最关键的是,可能会把自己牵连进去!

    好容易才能和锦衣卫指挥使搭上线,不求他倾力相助,至少能做到在皇位争夺中两不相帮。

    想到这里,周翼就是满腔怒火!

    连砸了好几样东西之后,周翼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手咚咚敲着椅子扶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详细说一下?人已经回了宁府?咱们的手尾可处理干净了?别叫锦衣卫觉察出端倪来!”

    属下壮着胆子回到,“禀殿下,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是,宁府两位小姐去洗心禅寺许愿,景王和燕王邀请她们顺路去自己庄子游玩几天,燕王和宁大小姐在路上遇见了这两人求救,就救下了人。

    倒也是巧了,那女人据说长的和宁府二小姐有些相像,宁府因着二小姐,对那女人下了本钱的救治,御医都请了几个呢。”

    周翼顿时停了手指的动作,摸着下巴蹙眉问道,“和二小姐很像?”

    属下点头,发现主子情绪转变,赶紧转了话题,“我们买通的宁府下人是这么说的,说是眼睛一模一样,现在宁府里没人不知道这件事,都觉得是二小姐和她的缘分呢。”

    想到自己苦心策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样泡汤了,周翼气的狠狠一拳砸在了小桌上,将小桌砸的四分五裂,冷然说道,“既入了宁府,我们也不能在京师明着抢人,这女人活着没用,死了才有大用。小王这么多的心血和布置,白白便宜了宁家了!”

    说到宁家,不免想起了宁家的那两朵姐妹花。

    明艳大方的宁月,初见时很是让他惊艳,过后也一直念念不忘。周崇与他抢人,他极为不悦,却能忍住心中的冲动,继续对着周崇和宁月和颜悦色的说话,展示自己的风度。

    对上了妹妹宁云,他就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最初救下宁璞玉,当真是看着宁云急得要哭的份上才肯动作,为的也是能亲近佳人。

    和姐姐相比,妹妹不张扬、不起眼。从得到的情报来看,也一向安分守己,既不出彩也叫人挑不出毛病,总是安静的站在姐姐身后,被姐姐的光芒盖住了风头。

    没想到一向低调的宁二小姐,竟是如此深藏不露!

    想起了自己与她初次见面,她虽然狼狈,却落落大方的道谢,还有空为自己介绍庶妹;在宴会上的那曲凤求凰,真真的是弹到了自己的心里,想起她泡茶时的恬静笑容,和她在国宴时的沉着冷静,周翼就连属下还跪在地上都忘了。

    自己可是一连救了她两次!她凭什么对周泉露出会心笑容,却又对他客气的应付?

    凭什么无视他的存在?!

    凭什么?!

    **************

    给母亲请完安,陪她选了几套出席宴会时的衣裙和头面首饰,日头很大时,宁云才走回自己的小院。

    走过长长蜿蜒的游廊,宁云习惯性的看向自己小院的一角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如她期待的摆了一盆红色的小花儿花盆。

    这是在府里的锦衣卫探子摆的,告诉她,卫毅已收到了她的消息,晚上会过来找她。

    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心中却在感叹,女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男人可以随便离家,而女人却不能随便的走动。

    华灯初上,宁府里到处挂了半人高的气死风灯,将整个府邸照的犹如白昼。

    睡之前,照例去查看了兰岚无恙,看着桌上墨迹未干的信纸,宁云摇了摇头,为她将信纸耐心吹干,“你若是再这样不顾惜自己身体的强撑着写信,我就不准你再写了。”

    兰岚一听,连忙一口喝干了侍女递来的药,求饶央求道,“好妹妹,我再不写这么多了,每天只写一点点。”

    看她着急的拿手指比划着长短,宁云笑着坐在她的床前扶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角,“来日方长,情话也要细水长流,哪能一口气说完,那你以后见了他说什么?”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兰岚服了药,说话间就沉沉睡去,宁云这才走回自己的房间,遣了墨竹绿萼,独自回房。

    房中早点了龟鹤延年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化装成了凌风的卫毅静静的站在墙前,一手轻轻拎起薄纱的一角,翻看着暂挂在墙上的紫藤花绣品。

    听见她快速栓门声,卫毅这才转过头来,“早就听闻宁二小姐一双妙手巧夺天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想和他废话这些琐事,宁云直奔主题,“你在京郊附近的寺庙中可有安插探子?”

    没想过她会问这些,卫毅眼珠一转,呵呵笑道,“我以为云小姐对七殿下一往情深,谁知竟轻易移情别恋,那妙无和尚虽好,却是佛门中人,只怕宁小姐不易得手,正好在下有些助兴的药物,可以让云小姐达成所愿。”
正文 第69章 先下手
    &bp;&bp;&bp;&bp;见他越说越离谱,宁云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冷笑一声,从容坐在绣凳前,拿起穿好的针线,就着明亮的灯光开始刺绣,一眼也不看他的冷淡说道,“当初说好你收拾了王瑶,我就能记起一些梁指挥使的事情,可你不仅未做到,还惹来了锦衣卫的搜查。”

    装模作样的拱手道谢,“小生尚未谢过小姐厚爱,”上前几步,凑到近处,看着宁云的绣品笑道,“王瑶之事已经办妥,王小姐有个远房表哥,原本是订了亲的,后来那表哥家触怒圣颜,被发配边疆,王家就再不提这婚事了。”

    将绣线拉紧,宁云看了卫毅一眼,继续低头下针,声音清冷,“那又如何?”

    卫毅索性坐在了她的身侧,“妙就妙在王家小姐的表哥,突然捡到了大笔横财,改名换姓来到了京师,又偶遇了自己之前的未婚妻,两人情根深种,早已如胶似漆,现在王家小姐红丸已失,对情郎百依百顺呢。”

    “这表哥下手倒是快,女人失了身子,就会对男人言听计从了。”宁云是过来人,很快想明白了,看了一眼满心期待的卫毅。

    拿针尖在墨云般的油亮发髻上蹭了蹭,话锋一转,“我前几日已经帮大人想起过一次小鱼儿了。最近记性不好,再想不起其他事情了。”

    略尴尬的笑了几声,卫毅倒也不是特别失落,宁云岂是肯吃亏的女人?自己不作出点事情,她是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的,“我在几个京郊庙里,倒也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就看小姐要做什么了。”

    宁云绣品随心,并不事先画好样子,看了半天只见她在绣一个角落,卫毅都不知道她在绣什么,只觉得该是贵重的绣品,用的线都是极细的金丝拉出的金线,绣架旁还有一卷银丝绣线,穿了针在上面备用。

    “前段时间,去问心寺礼佛,里面有位年轻的惠因师傅,”换了一种颜色的丝线继续绣着,宁云头也不抬,灯下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我看他心思灵活、又舌如莲花,若是能为羽华公主教授佛法,或许,也是一桩不错的功德呢。”

    随手拿起宁云的绣线看了看,卫毅将线团丢回绣篮中,坐在一边看着她一针一线的绣着,“

    云小姐想必是在国宴上出尽了风头,没太注意吧?”

    “羽华公主看上的,可不是惠因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和尚!人家想得可是荣王妃的宝座,再说,有妙无大师珠玉在前,惠因可入不了殿下的眼。”卫毅语带讽刺,伸手用小指挖了挖耳朵,放在唇边一吹,头也不抬的说道,“依我看小姐还是换个人选吧。”

    嘴角微微一笑,宁云只顾自己绣着。

    这惠因虽说现在并不出名,在前世,可是出名的很哪,皇帝的胞妹羽华公主的面首,据说,是最在公主面前说得上话的,无数人想要通过他的门路获得公主的亲睐呢。

    “同知大人不试试,怎知他不会入了殿下的眼呢?”宁云声音一直柔柔的,听不出起伏波澜,“羽华殿下与荣王殿下想来是无缘的,妙无大师是佛祖手中莲,怎么会自落红尘,损了修行?惠因师傅该很得公主喜欢才是。”

    “佛祖手中莲?”卫毅喃喃重复了一遍,抬头咧嘴笑道,“这个称呼倒也和大师气质相符呢。”

    宁云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卫毅却对她有种莫名的信心,只因她屡屡出手都是极准确的情报,此事是她要去做的,若是不成,也赖不到自己身上。

    眼珠儿一转,凑近了笑道,“既然云小姐如此肯定,凌某就去试上一试,只盼着云小姐心情好时,能想起点什么。”

    “这是自然,人心情好了,记性也会变好。”微笑的看着卫毅,将手中金线插在线盒里,换上了银线开始接着绣。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周羽华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在她想出什么恶招儿之前,先把她处理了,也可以断了周翼拿她的婚事做交易的心思。

    以周翼的性格为人,唯一嫡亲妹子的婚事,是一定要卖个好价钱的。

    听到窗户轻关的声音,宁云嘴角带了笑容,芊芊素手下针如飞,卫毅在时,她一直故意绣着边角,等他走后,她才开始绣主体。

    下个月初一的水陆****,还有兰岚越来越虚弱的身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平静的日子并不长久,兰岚的身子眼见着就垮了。

    御医不停的来回宁府也没有用,看着床上虚弱无力的妹妹,兰庄急得直跺脚,壮汉也有落泪的时候,呜咽着说道,“当初妹夫找的那个云游的神医就说了,只有那果子能救我妹妹的命,没想到还是赶不及!”

    兰岚在床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睛还死死的盯着房门。

    宁云宛如看见了前世自己的样子,不同的是,兰岚是幸福的,她的夫君为了她,豁出命去采药,她心中并未对爱情失望过。

    想到这里,宁云坐在了兰岚的床前,抹了一把眼泪,将兰岚写的那些信放在她手中,柔声说道,“这些我会留着给你夫君,你可有什么要留给他的话?”

    看了宁云一眼,兰岚又费力的转动眼珠,看看自己的哥哥,吃力的张了张嘴,宁云将耳朵贴了上去,才勉强听到她气若游丝的说道,“叫他不要难过,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快乐。”

    兰岚终于没有等到她千思万盼的司剑,但她是带着笑容离开的。

    她与司剑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是足以让她含笑而逝的幸福记忆。

    临死前,兰岚要他们将自己火化,骨灰交给司剑。日后司剑行走江湖,带着自己的骨灰,就像是自己陪在他身边一样。

    话一说完,兰岚就合上了眼睛,兰庄这铁塔般的汉子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宁云没有时间哭泣,拿娟子拭干了眼角的泪,坐在床边,看着兰岚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没有血色的双唇紧闭,消瘦的面容,嘴角带了丝丝的笑意,可眉头却微微蹙起。
正文 第70章 凤凰浴火
    &bp;&bp;&bp;&bp;轻轻的为她将眉头揉开,宁云在心中和她说道,“兰姐姐,你去了极乐之地,无病痛之困,日后,你要保佑你的夫君,让他不要跟我一样,跟错了人,平白丧命!”

    对兰岚的逝去,宁云早有心理准备,冷静的处理兰岚的后事。

    按照天顺朝的传统习俗,为她请了和尚日夜诵经超度,好让她不要眷念尘世、早登极乐。

    第三日时,宁家供奉的寺庙中,在一片诵经声中堆起高高的火堆,将兰岚的尸骨火化了。

    夏日的山上风很大,白色灰烬夹着火花飘上了天际。

    宁云只觉得这几日的忙碌,就像是在为前世的自己办理丧事,仿佛前世的自己,也随风飘散开去。

    看着被熊熊火光吞没的瘦小身影发誓般的说道,“前世那个痴傻的宁云已经死了,今世的宁云,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兰岚的骨灰被装在了白玉骨灰匣中,摆在兰岚曾住过的房间,等着司剑的到来。

    宁夫人和宁月都劝她不要将骨灰摆在自己的绣楼,可以暂时寄放在宁家相熟寺庙。

    可宁云拒绝了,坚持着不肯,“我答应过她,要亲手将这些交给她的丈夫。”

    让宁家人意外的是,兰岚最终委托宁云代交自己的骨灰和信,并未让她哥哥转交。

    兰庄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对着宁夫人和宁家姐妹俩重重磕了几个头,起身告辞回家。

    兰家父母在护卫的保护下,和他们兄妹分开逃命,目前生死未卜,贼首赵猛胜及其党羽已经被擒,他要回去等消息,也要等司剑。

    宁云知道,司剑一定会来宁府找她。

    所以,她更加用心的去维护兰岚住过的房间,抽出极其宝贵的刺绣时间,每日都要亲自打扫兰岚的骨灰匣和信匣,不肯假他人之手。

    宁府的下人都说二小姐是个宽厚的人,对陌生人都如此的和善,日后不论谁娶了,都是积了福的。

    宁云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卫毅再没来找过她,而离下月初一也越来越近。

    **********

    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前将绣品绣了出来。

    宁夫人和宁月静心屏气的站在宁云绣好的作品前。

    绿萼和墨竹手托丝帕,小心翼翼的举着绣好的一尺见方的双面异色绣给主母看。

    “今日,我真是开了眼了。”宁夫人欣慰的看着女儿的作品,手举起想摸一摸,却又在快要触到时缩回了手指,生怕让佛像沾了凡人的俗气,“佛祖栩栩如生,最最难得的是两面完全不一样,一面宝相庄严、一面拈花轻笑,就像是活人般的,这是你要带去****的?”

    宁月一听就撅起了嘴,“这么好的绣品,白给了那些和尚,岂不糟蹋?”

    “呸呸!童言无忌!不得胡说!”宁府斥了她一句,双手合十低声祷告道,“小儿年幼,还望佛祖菩萨不要见怪。”

    说完,转头对着宁云问道,“如此精品,我想找了顶尖工匠来,做个中间可转动的佛龛,你看可好?只是时间仓促,怕他们做的不好,反而不配。”

    母亲是用询问的语气说的,显然很在乎宁云自己的意思。

    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桌子,宁云笑着上前揭开盖布,露出底下的佛龛,“娘和孩儿想到一起去了,打算绣佛像时,女儿已经请宁总管去了玲珑阁,订了一个尺寸合适的紫檀佛龛,今日才送到,母亲看看可合适?”

    要绿萼、墨竹举起佛像比好了位置,宁夫人转着四周都看了,满意的点头,发自内心的赞道,“我儿做事,为娘是不用操心的。”

    说罢,看了一眼目不转睛盯着佛像看的长女,点点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能有你妹妹一半沉稳懂事,我做梦都该笑醒了。”

    “玲珑阁的师傅就在外院候着,就让他们马上将佛像装好吧。”宁云对着墨竹说道。

    宁夫人亲自叫了宁总管过去,叮嘱他务必全程亲眼看着,别叫工匠弄坏了如此珍品。

    宁忠保见了奉琴、奉剑一路贡品般捧来的佛像,也是一阵连声赞叹,连凑近点看都怕亵渎了佛祖,亲自守在屋子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工匠们将佛像装上佛龛。

    看了做好的佛龛,宁夫人这种善男信女当即决定再订一个一模一样的佛龛,又要二女儿务必抽空给自己再绣一副这样的双面异色佛像供在家中。

    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右手,宁云含笑答应了。

    怜惜女儿辛苦,宁夫人亲自为她右手腕上了药油,揉搓了好半天,柔声道,“好孩子,不用着急,这几****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上你要费上不少心神呢。”

    一面说着,一面摸着宁云光洁的额头,眼中满是自豪,“我也想去好好感谢佛祖菩萨们,赐给我一个如此优秀懂事的女儿。”

    此次的水陆****规模甚大,堪称空前,就连皇家的公主殿下们,不得宠的都不能出席,臣下们更是非顶级权贵不能入场。

    托了宁云的福,宁夫人也获邀参加此次****,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一大早就有御林军前来戒备守卫,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锦衣卫的缇骑也是随处可见,山下十里处开始,不准闲杂人等进入。

    下了马车,看见周围不少接待的和尚和沙弥都换上了崭新的灰色法衣,远处不时有身穿袈裟的高僧大德走过,一派繁华隆重的气象。

    往来的达官贵人们,不是皇家得宠的亲王、公主,就是正一品的国之栋梁,从二品的宁家母女出现在这里,引得人纷纷侧目。宁夫人笑容不减,一一寒暄,礼数周到态度不卑不亢,颇有世家大族的气度。

    因着是佛家****,出席的女眷都穿着素雅,宁云一袭淡绿色的宫装长裙,配了藕荷色的披帛,头上梳了双螺髻,仅以两串莲子大小的珍珠做饰品,耳下一对碧绿通透的翡翠银杏叶耳坠,更显得她肤白如雪、出尘绝世。

    皇家献上的佛礼贡品是一尊佛祖一岁身等高黄金像,被洗心禅寺的主持方丈恭敬的供奉在主殿之上。

    有了这个做头礼,其他人更不能拿出次品来了。
正文 第71章 洗心禅寺献佛礼
    &bp;&bp;&bp;&bp;依着身份地位纷纷献上自己的贡品,皆是奇珍异宝,既不敢压了皇家的势头,又不能弱了自己的面子,耗费了不知多少心思。

    宁夫人携了女儿的手,站在队伍的最末端,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流水般的贡品,寺里接待僧嗓门洪亮底气十足,按着品级唱着各家贡品,声音传的老远。

    意外的在远处的人群中看见了卫毅的身影,宁云初是错愕,转念一想,虽是从一品的同知,却也是锦衣卫的高官,这种场合,他是必须在场守卫戒备的。

    好容易才等到排在最后的宁家佛礼献上,大家远远看着,不过是个紫檀佛龛,有些人脸上就不免带了几分轻视,又有窃窃私语的,宁夫人和宁云只管面色沉静的站在原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眼见佳人被人轻视,周泉和周崇早自宁月那里得知宁云亲手绣了一副极为精美的绣品,连忙各自给自己母妃递眼色。

    唐淑妃就走到了天顺帝坐在龙椅旁低声说了几句,天顺帝感念宁云在国宴上解了围,就顺势点点头,故意大声的应道,“自己绣的佛像图吗?这孩子倒也心诚。”

    乔德妃乐得做个顺水人情,笑着附和道,“听说宁二小姐绣工极为出众,不如陛下先过目看看?”

    待天顺帝一点头,周泉亲自快步上前,从僧人手中接了紫檀佛龛。看见了佛像,明显怔了一下,诧异的看了宁云一眼,宁云却蹙眉用眼神儿示意他快呈给陛下。

    本来周泉的举动就很是惹人注意,两个人的互动落在有心人眼中,议论声顿时就大了几分。

    这么一来,就连司马勋都坐直了身子,看着走近的周泉说道,“见惯了珍品的景王殿下都如此惊讶,本王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何绝世绣品?还请陛下过目后容我等一观。”

    “这是自然,今日献给佛祖的贡品,皆摆出来,让大家随意观赏。”越是如此,天顺帝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期待的看着儿子将佛龛呈了上来。

    他眼神不好,看不了细处,只觉得是绣了佛像的,在阳光下金光闪烁,倒是皇后和唐淑妃、乔德妃三人啧啧称奇,周泉不断的转动着绣像,一边说着细节处,让三位娘娘看的清楚些。

    后妃三人更是纷纷伸手轻抚绣像,确定是一张薄纱上绣出的,更是对宁云的技艺赞不绝口!

    接过内侍奉上的水晶镜,天顺帝才一一看了细处,顿时惊赞道,“当真是巧夺天工!没想到宁家女儿不仅慧质兰心、还有一双如此巧手!”

    说罢亲手转着佛像,一边感叹,“宝相庄严,匠心难得,匠心难得!”抬头指了宁云笑道,“这丫头,由不得人不喜欢,朕要好好赏你!”

    一抬手,正好看见手中的沉香木佛珠,当即取下递给了周泉,对着宁云说道,“这是朕一直随身的佛珠手串,还是先皇赐给我的,赏给你了!”

    周泉大喜,比自己得了赏赐还要开心,当即将佛龛交给内侍捧着,走到宁云面前,执起素手,为她带上了佛珠手串。

    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在佛门圣地,宁云很快就收回了手,对着天顺帝磕头谢恩。

    走回到母妃身旁,周泉脸上满是甜笑,引得唐淑妃摇头娇笑不已。

    内侍将佛龛跪举到司马勋和妙无坐前,两人这才细看了,司马勋伸手转动着佛龛,赞叹道,“果真是巧夺天工,同一副绣布上,正反面居然绣的不一样佛像,宁小姐才艺双绝,让本王叹服不已!”

    妙无目不转睛的看着双面佛像,道了声佛号,“女菩萨是有佛缘之人。”

    这么多贵人都赞不绝口,其他排不上去看的权贵就犹如猫抓心般的难受,纷纷和周围的人低语,猜测宁云到底是绣了什么东西,就算是皇家有心要抬举她,可西陵荣王与妙无大师却没必要如此配合吧?

    主持方丈命人将宁家的佛龛放在专供达官贵人们礼佛的小佛堂,在场的贵人们才止住了议论,决定陛下离开后,就去看看到底是何巧夺天工的东西。

    怡王周翼获得了参加****的资格,羽华公主拼命的央求他,才带了一起来,但坐的位置并不在皇帝身边,隔了不短的距离,完全无法看见有什么精妙,只能不满的嘀咕,“准是七皇兄派人搜罗手巧的绣娘绣的,她能做出些什么?”

    不悦的蹙眉瞪她一眼,低斥道,“你本事大!有能耐给我找一个这么好手艺的绣娘,绣一幅来献给父皇看看?”

    见哥哥动了怒,周羽华才满脸的不服气、暗自低头撇嘴不语。

    ****第一天,皇帝和诸位权贵们都得出席。

    但佛理晦涩深奥,辩法时,很多典故和词都听不懂,渐渐的无关人等就心不在焉起来。

    宁夫人早和相熟的夫人们低声交谈着,宁云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权贵们。

    女眷们多穿的很素净,唯有羽华公主,穿了桃红色的宫装,头戴一朵鹅黄绢花牡丹,显得很是醒目。而她自己也颇为享受别人目光的注视,却没看见皇后和唐淑妃、乔德妃看她时,眼中的不屑和轻视。

    让宁云意外的是,有一个面熟的年轻和尚身着华贵袈裟,坐在羽华公主身后不远处的蒲团上,两人偶尔四目交汇,含着叙不尽的缠绵意。

    看来惠因果然如前世般懂得把握机会,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竟能和公主到如此程度,真真是没叫宁云和卫毅失望。

    不期然和卫毅眼光交汇,借着垂目眨眼的功夫,将目光错开,耳边立时传来他的声音,【看来云小姐果真是有眼光,不过月余时间,惠因就和羽华公主暗生情愫。】

    嘴角带了几分笑容,看来,自己的目的,很快就能实现了。

    “宁小姐面露笑意,想来是有什么高见?”看似一直在无聊发呆的司马勋懒洋洋的出声,顿时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宁云身上。

    就连正在辩经的妙无和惠觉大师都停了动作,看向她。

    脸上笑容一滞,她也和众人一样,根本就听不懂这些深奥的佛法,正在神游天外呢,怎么可能知道他们辩的是什么?
正文 第72章 仁者心动
    &bp;&bp;&bp;&bp;倒是妙无看出她似乎走神,并未听自己和惠觉的辩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轻声说道,“女菩萨,惠觉大师和贫僧在争论风吹幡动,到底是风动还是幡动。”

    感激的对妙无点头致谢,宁云面露难色的犹豫道,“小女子见识浅薄,不敢妄论。”

    妙无点点头就要作罢,正要开口继续和惠觉辩论,司马勋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宁云,捏了手中的茶杯笑道,“宁小姐何必谦虚?能做出力压神秀诗作的人,怎会见识浅薄?别是不屑于这么浅显的佛理辩论,想要等到高深时才来发表高见?”

    轻描淡写的就将宁云架在火上烤,将她的位置摆在妙无之上,若是宁云自认为见识浅薄,那比她还不如的妙无算什么?

    眼见躲不过,宁云只能硬着头皮答话。

    其实从她来说,这些和尚真是多余,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辩论的?有这点时间做什么不好?非要去辩驳这些根本就没有意义的东西。

    前世她就觉得和尚们都是些浪费钱财人力的无用之人,佛会更是从来没参加过。

    这种印象到了现在,也还没有改变。

    但她又不能实话实说,略一思索,她就开口胡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依小女子看,非是风动,非是幡动,仁者心动。”

    妙无与惠觉对视一眼,同时双手合十,齐声念了声佛号,“女菩萨果然佛缘深厚,贫僧等人受教了。”

    一时间竟有不少高僧都在点头,纷纷出言赞同她的看法。

    听的宁云冷汗都要下来了,如此胡诌都能教授高僧大能?

    还什么佛缘深厚,是劝她出家为尼吗?!

    面带不安的起身回礼,“两位大师谬赞,宁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妙无合十回礼,“女菩萨过谦了,妙无受益匪浅。”

    他的眼神干净纯粹,犹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诚恳。

    宁云微笑回应,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因着前世的记忆,她对妙无带了很多的怜悯和恻隐之心,这是妙无在其他人身上从不曾感受到的。

    “天顺果然是人杰地灵之地,不仅有如此众多的英雄俊杰,更有钟灵毓秀的绝色佳人,实在是叫本王羡慕的很呀。”

    司马勋举起茶杯,对着天顺帝说道,“我以茶代酒,敬陛下一杯,恭祝陛下万事顺心。”

    臣下能在外国使节面前露脸,怎么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天顺帝很爽快的喝下了杯中酒。

    宁云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思量着司马勋举动的意义,将她抬到这么高的位置,对他有何益处?

    她屡次坏了他的好事,他并不是那种心怀豁达之人,此举必有其用意。

    一整天,宁云都感觉到司马勋不怀好意的目光不时的扫过自己,心中警铃大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想当黄雀,但谁都有可能变成螳螂。

    叹了一口气,下次司马勋若再出手,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化解了。

    感觉到身旁女儿情绪低落,以为她是不习惯这种隆重无趣的场合,宁夫人握了她的手悄声劝她,“再坚持一会儿,过了今日,陛下就要回宫了,你也不必每场都来听。”

    虽然女儿很是出色能干,但到底是个年幼女子,猛的应付这么大的场面,难免会觉得吃力。

    周泉也有这种感觉,偶尔四目相对,会给她鼓励的微笑。

    看了几人都这样,卫毅冷笑几声,【若是宁夫人和景王殿下知道了云小姐的真面目,不知会作何感想?】

    面对他的调侃,宁云眼都未抬一下,只当听不见。

    ********************

    第一场****结束,皇后命内侍招了宁云过去,和唐淑妃、乔德妃一起坐于凉棚之下,看见宁云上前行礼跪拜,指了她笑道,“这孩子一双巧手,当真是叫人惊叹。难得你能想出这种针法!”

    宁云岂能不知皇后等三位娘娘的心思?

    询问的看了盈春一眼,盈春暗自对她点点头,她当即就磕头禀道,“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如有差遣,臣女无所不从,只是不知贵人们信哪位佛祖、菩萨,这才没敢贸然献上绣品。”

    皇后就笑了,虚点着她对淑妃、德妃笑道,“这孩子真是有个七窍玲珑心呢。”

    招她上前来,亲手执起宁云的双手看了,略微可惜的蹙眉,摇头道,“掌纹太多,和本宫一样,是个操心的命。”

    “既然皇后娘娘喜欢,不如时常召她们姐妹进宫来,也好沾沾娘娘的福气。”

    乔德妃笑着凑上前说道,“皇后娘娘可还记得盈春前些日子献上的那只粉红牡丹簪?那是宁家长姐宁月先买的,她和盈春交好,见盈春喜欢,二话不说就让了出来,姐妹俩都是不错的孩子。”

    皇后点点头,拍拍宁云的手,示意她站起来,目露怀念的看着盈春笑道,“那是本宫娘家陪嫁的簪子,是我祖母当年专门选了进礼单的,可恨宫人笨手笨脚,竟给摔坏了。还好盈春有心,找来一模一样的。听说,那个工匠后来出了意外,不能再做首饰了?”

    “是娘娘福泽深厚,上天知道盈春是为娘娘办事,这才保佑她的。”乔德妃见皇后夸奖女儿,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她身旁的周盈春则是低着头,乖巧恭敬的坐在母亲身边。

    自上次瑜敏公主的宴会之后,盈春就和宁家姐妹一直有书信联络,虽是未在见面,私下里却极为熟悉了,宁云大方的对着周盈春笑了笑,没有丝毫的见外和疏远,盈春见了,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笑容。

    内侍机敏,见盈春和宁云关系交好的样子,等皇后开口赐座后,就摆了凳子,让她坐在盈春公主的下首处。

    两个都是年轻人,坐在一起,虽在长辈面前,也是互相小声的说着些贴心的话。

    长辈们见了,自然是满意的。

    盈春在宫中颇得皇后的欢心,皇后没有子女,平日里看得上眼的皇子公主也不多,宁云和盈春关系好,皇后不由得也高看她一些。
正文 第73章 烟锁池塘柳
    &bp;&bp;&bp;&bp;“臣妾有个不情之请,”乔德妃说着,就携了女儿的手看着宁云笑道,“盈春这孩子也到了年纪,臣妾想请宁家姐妹来宫里教导盈春女红,还请皇后娘娘开恩。”

    “还是你有心,”皇后很爽快的点头应允,“宫里针线局的那些,且不说没有宁云这般精湛的手艺,就是心思也差了不少,到底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和那些蠢笨的宫人是不同的。”

    “倒没想过能学得宁二小姐一样技艺,只求能学个凤毛麟角,将来也不会失了皇家体面。”女儿到了适婚的年纪,做母亲的,总是各种操心。即便是宫里的娘娘,到了此刻,也就是个寻常的母亲。

    皇后既应允,宁云自然不会推辞,细细的问了三位贵人信的菩萨,略一思考,说了些自己的设计想法,皇后和两位妃子都点头,说就依她的意思绣。

    决定了刺绣方案,宁云叩头禀道,“之前佛像时间太仓促,难免有些粗糙的地方,还望娘娘们开恩,多许些时日,宁云也好尽心为贵人们效力。”

    “无妨无妨,你只管尽心去绣。”皇后有心拿这双面绣来炫耀,自然希望东西越精美越好,大度的允了她的请求。

    “我们既差人做事,岂能不给点好处?”皇后学了天顺帝,摘下手中碧绿通透的翡翠绞丝镯,放到内侍跪举的托盘中。

    皇后开了头,唐淑妃和乔德妃也都有所表示。

    唐淑妃看宁云,是越看越满意,有才学、知分寸。

    摘下头上的的多宝玉搔头,雪白的羊脂玉,婴儿拳头大小的簪头上嵌满了各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笑吟吟的说道,“出来的急了,没带什么好的,这个还算能入眼,你且先用着,日后自有补偿。”

    乔德妃摘下了手中的一对儿七色碧玺莲花手串,一朵朵彩色的莲花上嵌了黄豆大小的彩色珍珠,也是极为难得的珍品,放在托盘内叮嘱道,“你与宁月一人一只,算是我给的上次簪子的谢礼。”

    恭敬的叩头谢恩,双手接过托盘,倒退着退了回来。前世的什么样的珠宝都见过,这些对她来说也是寻常之物,并未有太多的激动。

    身旁不远处周羽华嫉妒怨恨的眼神,明显到连周翼都看不过眼,暗咳几声才让周羽华恨恨的收回了视线。

    回到母亲身边,才将托盘转给墨竹,还未来得及和母亲多说几句,就听见司马勋又高声叫她,“宁小姐,还请过来与我等一起品茶!”

    脸上虽是带笑,心中却着实有些恼了,这个司马勋处处针对她,不给些颜色看看,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司马勋、妙无正和周泉、周崇、周翼、周羽华等人坐在一起,看样子是在讨论些些什么,周羽华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含情脉脉的看着司马勋,眼中的火热,能把茶桌都给烤化了。

    抬头含笑走了过去,福身请安,“臣女参见各位殿下。”

    “免礼,”司马勋笑着虚抬手,狭长的丹凤眼得意的看着宁云,“听景王殿下说,宁小姐泡茶乃是一绝,还请小姐让我等开开眼。”

    迎上周泉略带歉意的目光,宁云低头,“那臣女献丑了。”

    在煮茶期间,几人并不聊国家大事,而是在点评各地佛寺的有名对联,宁云只是坐下低头专心烹茶,等茶水开了,将一杯杯香气四溢的碧螺春递到诸人面前。

    “没想到寻常的碧螺春也能如此茶香扑鼻,宁小姐果然慧质兰心。”司马勋嗅了一口茶香,微笑赞道。

    见一直不搭理自己的司马勋不停的夸奖宁云,周羽华气的眼都红了,不顾自己哥哥递过来叫自己不要妄动的暗示眼神,对了宁云下巴一抬,名字都懒得叫的直接问,“刚才我们说的这些,你有何高见?”

    言语间相当的不客气,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司马勋似笑非笑的看了羽华一眼,垂目只顾喝茶,周泉周崇直接沉下了脸冷哼了几声,周翼气的吐血,却只能暗恨自己怎么会带了她来?

    “殿下恕罪,我对这些不太懂。”宁云不想和周羽华纠缠,周羽华和王瑶是一个类型的,越理她,她就越嚣张,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退出。

    周羽华这才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你也有不会的!”

    说罢,一直不停的用眼角去看着司马勋,希望他能对自己有所表示。

    宁云淡淡一笑,低头将茶壶加满水,态度从容的为诸人续茶。

    司马勋根本就没把周羽华看在眼里,连理都没理她炙热的眼神,侧头看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宁云,故意大声说道,“宁小姐也是高门嫡女,竟有如此好的脾气,倒是让本王很是惊讶呢。”

    煽风点火,司马勋绝对是一把好手!不仅暗示了周羽华气量狭窄,不能容人,还点出了宁云畏惧权势,被人踩到脸上都不反抗。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挑衅,宁云也来了脾气!

    眸子一转,顿时就有了主意。

    “听说荣王殿下颇有文采、周游各国对上了不少前人留下的千古绝对,宁云见识浅薄,有个上联,一直想不出下联,还请荣王殿下赐教。”

    见她主动发起攻击,司马勋顿时来了兴致,一改慵懒的形象,坐直了身子,伸手做邀请状,微笑道,“这个倒是颇合我意,宁小姐请说。”

    “我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宁云笑的很得体,这是前世她听说过的一个上联,难煞多少文豪名士,直到她死去,诸国均无人能对出大家都信服的下联来。

    前世的司马勋不能,今世的就更不要想!

    除了周羽华一脸茫然,其他五人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妙无低声念了几遍,合十赞道,“此联绝佳!五个字中暗含了金木水火土,上联本身又极有意境,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绝对!”

    司马勋脸上再不见慵懒神色,闭目思考了许久,这才不甘心的深吐一口气,睁开眼时,脸上笑容已不见丝毫勉强,城府之深可见一斑,故意大声说道,“宁小姐真乃神眷之人,本王很难佩服一个人,除了妙无大师,今日开始亦对宁小姐心服口服!”
正文 第74章 荣王的请求
    &bp;&bp;&bp;&bp;本来这几个人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司马勋声音又说的很大,一时间不由得议论纷纷,惹得天顺帝都侧目过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满面笑容的周泉走到父皇身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天顺帝抚须沉思了片刻,低声念了几遍,“烟锁池塘柳,烟锁池塘柳!好对!好对!”

    虽觉得是个好对子,可天顺帝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下联来,只能将看向身旁的文臣,文臣们都竖起耳朵听了,自顾自、绞尽了脑汁的想着下联,竟无人注意到陛下的目光。

    又过了半晌,文臣们都露出了赫然的神色,回避着陛下的目光,看向宁云的视线,也多了几分尊重。

    司马勋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法对出这个对子,所以干脆的放弃,开始颇有兴致的看着天顺朝群臣的举动。

    蹙眉思考了一会儿,妙无缓缓的摇头,“贫僧想不出下联来。”

    走回到宁云身旁,周泉低声对她笑道,“真不知你脑袋里面装了些什么,竟能有如此多的惊喜。”

    以袖遮面笑了起来,宁云颇有些无奈的感叹,“女子又不像是男子,可以到处游玩交友,在家里无事,只能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了。”

    见周围的人没怎么注意自己,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桃燃锦江堤,五个字。

    又很快以手抹去,周泉看了一愣,略品了片刻,微笑对她说道,“好心思!”

    女人宫装袖子宽大,司马勋知道宁云在写字,可也看不出到底写的什么,当即探身问道,“宁小姐可有下联?”

    这是专门念出来为难司马勋的,宁云怎肯这么轻易说出下联,当即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的,尚未有下联。”

    “哦,这样啊,本王还以为宁小姐能说出来,必定是有下联的呢,若小姐对出下联,还望告知小王。”之前两人的小动作,司马勋心知肚明,想来是宁云要把功劳送给情郎。

    与周泉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几分警惕和疑惑,不知道为何司马勋会处处死盯着自己,但既已开罪于他,想要修好,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和功夫,宁云只能见招拆招。

    见无人能对出下联,天顺帝亲自挥墨,写了上联,斗大的五个字迎风飘扬,“挂在山门上,看有没有英才俊杰对得出下联来。”

    和尚过午不食,故中午准备了丰盛的素宴,以茶代酒宾主尽欢。

    满场不是高僧大能,就是朝中数一数二的权贵,宁家母女坐在最下席,安静的吃着自己的东西。

    “吃一点吧,现在不吃,晚上没有热食可吃了。”宁夫人举起筷子为女儿夹了一些菜,看着宁云消瘦的身子,“你身子单薄,经不得饿。”

    勉强自己拿起筷子,“谢谢娘,我会吃的。”

    她并未刻意保持身材,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耗费了太多的心神,哪有时间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宴会正气氛热烈,司马勋突然举了茶杯站了起来,“天顺帝陛下,勋有一事相求!”

    所有人听了都是心中一沉!

    上次说一事相求,搞出个佛诗,害得场中文武都丢尽了颜面,若不是最后关头宁家丫头压住了势头,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田地。

    现在又来这一出!谁能不警惕?

    这次天顺帝也学乖了,不肯一口答应他,而是收敛了笑容,带了调侃的神色道,“以堂堂西陵荣王之能,竟也有做不到事情?”

    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而是将球踢了回去。

    面带笑容的看了最末席一眼,司马勋含笑朗声说道,“天顺是人杰地灵之地,勋对宁云小姐倾慕不已,愿求娶为正妃,请陛下恩准!”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周泉当即就要起身,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按在他的肩头,唐淑妃和周崇同时压下了他起身的势头,将他按回到座椅上。

    面对怒视自己的弟弟,周崇缓缓的摇了摇头,低声道,“一切还需父皇定夺!”

    万万没想过司马勋居然出了这招!

    真是一下子就点中了她的死穴!

    一个远嫁到异国的亲王妃,有太多的办法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而他只需赔上一笔聘礼,实在是最划算不过的交易!

    形势急转直下,宁云脸色数变,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天顺帝,发现天顺帝面色凝重,并不似会轻易答应的样子。

    脑中这才开始急转,分析此事天顺帝应允的可能性:

    宁家世代镇守边疆重镇,虽说并父亲的驻地不与西陵交界,但朝廷不会对这种联姻坐视不管。

    边将的子女多半是朝内大臣互相婚配,天顺朝立国数百年来尚未有过将领的女儿外嫁。

    历代外嫁的都是皇室不得宠的公主和宗室郡主、县主之类的,也是做好了一旦两国交恶,就放弃此女的准备。

    西陵国数百年来一直不断受到草原鞑子的骚扰,兵力多分布于北边草原,对天顺是以交好为主,天顺也极少送公主入西陵和亲。

    想到这里,宁云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身旁的母亲也是惨白了脸色,豆大的冷汗顺着脸淌都未留意到。

    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群臣面前,不好直接驳了司马勋的请求,天顺帝锐利的目光扫过面色焦急的周泉、一脸祈求之色的唐淑妃,再看向宁云,带了询问的口气问道,“宁云,你可听见刚才西陵荣王殿下所说的请求?”

    刻意的询问她意见,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天顺帝也不愿成就这门婚事,否则以他帝王之尊,何须在乎一个臣下女儿的意见?

    又在言语中点出了西陵荣王,种种迹象都让宁云心中大定!

    既然皇帝都不愿意,那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宁云送上的台阶罢了。

    想通了这些,宁云悄悄的舒了一口气,起身离席,跪在场中,以额触地的说道,“陛下明鉴,年初时,臣女母亲曾身染重病,臣女在佛前许愿,若是能保佑父母身体均安,愿在父母身边祈福三年,还望陛下成全。”
正文 第75章 罗家表哥1
    &bp;&bp;&bp;&bp;天顺帝闻言蹙眉沉思片刻,“你既一片孝心,又是在佛祖面前许愿,自是要遵守的,三年期满之后,再做定夺吧。”

    不仅是宁家母女,在场的天顺朝诸人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包括一直对她极为怨恨的周羽华,都神色一松。

    被婉言拒绝,司马勋一拱手,含笑看了宁云一眼,“勋愿等宁小姐三年。”

    宁云并没有将司马勋的话放在心上,这种人的婚事,哪是他能说了算的?分明就是借此将自己一军而已,天顺帝不同意,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再说了,三年时间是她权衡过后才说的。

    三年之后,自己十八岁,虽然算是个大姑娘,但又并不是年岁大的让人无法接受,有了这几年打下的名声在,追求者不会太过介意这个事情,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去选择合适自己的人。

    虽然有惊却无险的过了这关,坐回座位之后,才觉得后背凉凉的,单薄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润湿,贴在了后背上。

    再看母亲也是一样的,都是一身冷汗,母女对视一眼,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周泉再难对司马勋有何好感,没有马上拔剑出来砍了他都算是好涵养了。

    周翼看向司马勋的眼神也不善,周羽华满脸的不可置信,看向宁云更是露出了怨毒的目光,不过此刻并未有人注意过她,这才没人发现。

    **************

    出了这件事,下午之后,宁家母女就早早的借口宁云身体不适,避在房间,皇帝没走,谁也不敢离开洗心禅寺。

    “好孩子,你这些日子也累了,下午就好好休息吧。”半句话都不提白天的事情,宁夫人怜惜的为女儿盖好被子,像她儿时一样,轻拍她的后背,用行动告诉她,母亲和她是一条心的。

    等宁云睡了,奉剑来禀报,有相熟的夫人邀请她去小坐,在京城里,圈子其实很小,大家都有心想要从宁夫人那里知道些宁云的事情,宁夫人叮嘱再三,才去赴约。

    到了傍晚的时候,宁家母女住的小禅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难得有机会好好睡个懒觉,正穿好了衣服,随便挽了个发髻,拿着皇后娘娘和唐淑妃、乔德妃赏下来的南海鲛纱在想着要怎么绣佛像,就听见窗边突然想起了叩窗声,还有人低声叫道,“云儿,云儿开门。”

    这么大的动静,宁云披了外衫,推开窗子笑道,“罗雷,我就知道是你,你不在御林军当差,来找我做什么?”

    被称为罗雷的,是宁夫人的娘家侄儿,也是出身武将世家的,只比宁云大了一个月,宁云向来都是直呼其名。

    罗家本不是京城世家,罗雷是宁夫人的大哥罗晋的嫡三子,有年长的哥哥们继承家业,他是幼子,从小就被老太君捧在手心里,长大点就跟着那些世家纨绔子弟斗鸡遛狗的,罗晋一看这样不是办法,就托了宁夫人找了门路,给他找了个京城御林军的差事。

    一来可以熟悉军务,年岁再大些就可以回家辅助哥哥们,二来是想他远离家乡,省得变成纨绔子弟,三来也想在京城培养些人脉。

    罗雷没让父亲失望,来到御林军不过半年,就和同僚们打成一片,很是吃得开。

    有了宁府这层关系,罗雷轮休的日子,总是来宁府蹭吃蹭喝,和宁月、宁云姐妹的关系很是不错。

    罗雷嘿嘿直笑,对了宁云说道,“当然是我!可有凉水?我站了一天岗,渴死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墨竹递上一壶凉开水,他端起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干了,这才拿手背擦了擦嘴,对了宁云说到,“好妹妹,等下跟我去个地方。”

    他还未说去哪里,宁云就蹙了眉,“要我去什么地方?”

    “不危险的不危险!”罗雷连连摆手,又见宁云直直的看着自己,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的架势,只能实话实说,“这段时间,你的名声在京城里响的很,很多同僚都知道你是我表妹。今日你又是很出风头,大家就都想看看你。”

    一听就没了兴致,宁云伸手就去拧他耳朵,“你当我是耍猴的吗?找这么多人看我?”

    “那哪能呢?”罗雷疼的直咧嘴,又不敢反抗,跳着辩解道,“大家都想看看才艺双绝,让一向风流的西陵荣王都要开口求娶的美女是何绝色?都来央我呢,我想着一群御林军都挤到禅院也不合适,就想请妹妹和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你自己在人前夸下海口、打了包票,现在才知道来找我?”宁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又使劲拧了他耳朵。

    这个哥哥对她一向很好,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生,都让她觉得很是感动,前世这位表哥也被她连累不少,想到这里宁云面露微笑,“既是跟你出去撑场面,我去梳妆一下吧。”

    罗雷岂敢有二话,连连点头应是,又拍了胸脯保证一定没有问题!

    散了原来的随意发髻,重新装扮好了,梳了个坠马髻,头上斜插了一朵浅黄色绢花芍药,依旧是素色衣衫,奶白色的烟罗上杉配了淡绿色的襦裙,襦裙的裙摆上绣了一圈浅黄色的迎春花,未免太素静,在额上画了一朵红色莲花增色。

    即得体从容,又带了女儿的娇艳。

    宁夫人不愿她再出门惹上是非,宁云没让墨竹跟上侍候,转头对看傻了的罗雷蹙眉说道,“你不走了吗?”

    罗雷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这两个月不见,怎么觉得云儿漂亮的都不敢相认了。”

    出了院子,墨竹追上来,递给她一个香囊,说是防蚊虫的,宁云就带了身上。

    罗雷带着宁云往御林军的驻地走去,边走边很激动的说道,“我的上司飞羽将军齐杉与我关系交好,待我如兄弟般,他和众弟兄们起哄,我也不好推辞。”

    一直微笑着听他说话,宁云掩嘴笑道,“只求他们见后不要失望就好!”

    “怎会呢?”罗雷大声的反驳,“我的妹子,他们谁敢失望?”
正文 第76章 罗家表哥2
    &bp;&bp;&bp;&bp;说话间就到了一处燃了巨大篝火的空地。

    不少御林军装扮的汉子坐在旁边大口喝酒,大概因着是在寺庙地界,桌上摆着一些菜肴,并未见烤肉之类的在篝火边。御林军中还有穿了青绿色锦绣服的普通锦衣卫身影,看起来互相之间交情挺不错的样子。

    见了罗雷果真带了宁云过来,那些汉子们都激动的对着罗雷叫好,罗雷则是一脸得意的走到为首的一个将军装束的人面前,拱手行礼道,“齐将军,卑职幸不辱命!”

    跟在罗雷身后,微笑上前对齐衫见礼,宁云这才发现,在齐杉身旁,居然是卫毅!

    起身后又对着卫毅福身行礼,“宁云见过卫同知!”

    “宁小姐不必客气,不过是前几个月吴家宴会中见过一面,宁小姐竟还能记得在下,实在是叫人感动。”卫毅端着手中的酒碗打了个哈哈,很体贴的对着众人解释了宁云认识他的原因。

    罗雷带了宁云坐在齐杉左手下方桌前,不少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宁云身上,宁云泰然自若的举起茶杯,起身对了齐杉等众人说道,“宁云以茶代酒,谢诸位对罗雷表哥的关照!”

    美人敬酒,众人岂有不喝之理?纷纷喝了酒,对宁云的气度夸赞不已!

    “也就是我天顺才有此才色双绝的佳人,小姐绣的佛像我去看了,我是大老粗不懂这些,可我也能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御林军的都是世家子弟,齐衫虽自称是大老粗,可都是在京城打转的,谁能不知道谁的底细呢?

    见了那佛像后,卫毅才想起,去见宁云时,她就是在绣那幅佛像,难怪要用金丝银线。端起手中的大海碗,看着宁云笑道,“宁小姐心思缜密,我等佩服不已!”

    岂能不知道他是在冷嘲热讽自己,宁云只做不知,盈盈举杯甜笑,“谢各位大人,宁云先饮为敬。”

    男人都喜欢美女,尤其是最近声名鹊起美女。

    宁云也有心交好御林军的将领,言语间不着痕迹的恭维御林军和锦衣卫,见她如此平易近人,又很是高看众人,诸将都很开心,拍着胸脯说了不少保证的话,什么只要宁小姐有困难,尽管来找在下之类!

    等给罗雷挣足了面子,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宁云就起身告辞离开。想到她是高门嫡女,不合适和这些粗人们久待,大家都很客气的送她离开。

    罗雷带她出来的,自然要送她平安回去。别看宁夫人一向温柔、待人和善,若是这表妹出什么岔子,罗雷会被亲姑姑生吃了!

    宁云前脚走,后脚卫毅就端起手中的酒碗,起身告辞与齐衫告辞,“齐兄,兄弟我还要去四处看看,先走一步!”

    都是为皇家效力,谁都知道出不得漏子,齐衫并未起疑,和他碰了,对饮了一碗,“等回京后再聚!”

    虽说是个大寺庙,又有皇家驾临,可到底是高山,一些小路还是很漆黑的,罗雷拿了火把,小心的照着前面的路。

    很快就有火光靠近,卫毅也举了火把走来,朗声说道,“既是顺路,不如一起同行。”

    面对锦衣卫的同知,罗雷不知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不会害怕,还和他攀谈了起来。

    年岁上不过是比罗雷大了3、4岁,但卫毅的阅历和城府与罗雷是天壤之别,有心诱导之下,罗雷被套出了不少话。

    早知道卫毅不安好心,再说锦衣卫想知道什么还是很容易的,宁云也没过多阻止。

    两个男人都在前面开路,宁云走在后面,按说在戒备森严的此地,是没有问题的。

    可就偏偏出了状况!

    只听几声很轻微的嘶嘶声,卫毅脸色一变,大喝了一声,“小心有蛇!”

    当即丢了火把,一手一条,将弹射而出,袭向自己和宁云的两条蛇都抓在了掌中,内力一吐,两条蛇顿时软了下来。

    而罗雷的反应就慢上许多,只来得及抓住袭向自己的蛇,还未开口,就听见宁云一声惊呼!

    她失了武艺,哪有卫毅的反应速度,想避都躲不开?从听见他的喊声到她被咬,就是一息的时间。

    并指如剑,卫毅内力激射,将毒蛇用内力震死,可蛇头却挂在了宁云的脚上。

    顾不得男女之防,卫毅急点了宁云腰腿几处穴道,指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方向对着罗雷说道,“有个人影朝那里跑了!追!”

    罗雷本能的答应,追了过去。

    让宁云坐在路边的青石上,捡起地上丢下的火把,举过来就着火光一看,小腿已是一片乌黑,若不是卫毅反应迅速,点了穴道制止蛇毒扩散,现在恐怕人已经没了。

    转头看了下宁云脚下尚张着嘴带着獠牙的死蛇,卫毅只看一眼,就说道,“竹叶青,咬了就没救了!”

    从怀中拿出细小的瓷瓶,倒出一颗花生大小的丸药,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宁云嘴里,“这是能解大多数毒的,你先吃着。”

    说着将火把递给宁云,“我要为你用内力把毒逼出来,你举着点。”

    药丸还带了他的体温,宁云含在嘴里,意外的觉得并不苦涩。

    被点了穴道,也不知道疼痛,卫毅手法娴熟的为她将蛇毒挤出,又用内力缓缓逼出乌黑的毒血。

    宁云举着火把,眼也不眨的看着卫毅一举一动,火光下,他的额头也是一片细密冷汗,显然帮人逼毒并不是轻松的事情。

    下意识的拿了袖子,为他拭去就要滴下的汗水,卫毅惊讶的抬头,宁云脸上一红,兀自嘴硬道,“只是不想你的汗落到我腿上罢了。”

    万花丛中过的卫毅岂能不懂女儿心思?当即笑的露出了雪白牙齿,“多谢小姐抬爱。”

    罗雷追出去没多久,就又返了回来,脸上带了羞愧神色,对着卫毅和宁云说到,“确实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但被他跑的飞快,我追上去发现进了一个和尚禅院,满院子都是和尚,分不出是谁了!”

    叹了口气,看着忙的无暇分身的卫毅,宁云将火把递给罗雷,示意他举着火把,见罗雷接了,两个火把合在在一起,照明亮了很多,这才问道,“是哪个方向的院子,住了哪些人?”
正文 第77章 竹叶青
    &bp;&bp;&bp;&bp;这是御林军熟悉的东西,罗雷答的很快,“是外来和尚们住的禅院,有弘法寺、迦南寺、罗汉寺和问心寺的和尚们。都是跟随本寺的高僧大德来参加****的。”

    他说完,卫毅也忙活完了手边的事情,正好听的一字不落,听到了问心寺三个字,抬头和宁云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片雪亮。

    【想来是你今天太出风头了,司马勋可是羽华公主的目标,要求娶你为正妃,羽华公主对司马勋志在必得,岂能轻饶了你?】罗雷在场,卫毅用了传音入密和宁云交谈。

    【云小姐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若不是云小姐牵线搭桥,慧因大师还和羽华公主没有缘分呢。】卫毅讥笑了几句,看宁云一直沉着脸儿,果断的闭了嘴。

    “今日多亏了卫同知,宁云记性一向极好,不会忘了同知大人的恩情。”宁云话里有话,又因起身不便,对着卫毅颔首道谢。

    提到了记性,明显就是在暗示卫毅:若你给我处理了这件事,我就能想起关于梁佐勋的一些事情。

    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卫毅很是和善的对宁云拱手,“举手之劳,不敢居功。”

    一边说着,一边道了声得罪,“我还要为小姐解了穴道,通了血脉,这才能行走,还请小姐忍着点痛。”

    “有劳大人。”

    看似埋头干活,卫毅私底下说道,【不知小姐想要做到什么程度?取她性命也不是难事,但到底是皇家金枝玉叶,只怕会引火烧身。】

    冷笑一声,宁云在心中说道:除此之外,你还没有算到,周羽华是有个难缠的哥哥,周翼再不喜欢周羽华,也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前世,周羽华不知给周翼惹了多少麻烦,本身又艳名远播,各国都知道天顺羽华公主面首无数,周翼也不过是训斥了一番,杀了几个她心爱的面首,将她关入宫中,照旧锦衣玉食、在朝中呼风唤雨的。

    这妹妹无端丢了性命,做哥哥的,岂能坐视不理?

    还在想着,谁知渐渐恢复知觉的脚上传来异样触感,低头一看你,卫毅看似在为她按摩通脉,暗地里却在轻薄她的芊芊嫩足。

    官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常出门,芊足上肌肤柔嫩似婴儿,细腻华润,卫毅见过无数花魁、名妓,又撩拨过不知多少良家小姐,唯有宁云这双脚最可他意,爱不释手,只恨不能握在掌心肆意把玩。

    不动声色的踹他一脚,在她的怒视下,卫毅才收了心思,专心为她通脉。

    侧头一看,罗雷不知两人之间的纠葛,更没发现卫毅的小动作,只当他是好心救了表妹,早就当了卫毅是自己好兄弟。

    暗自摇头,这个表哥,不知是不是被家族保护的太好了,心肠很好,但遇事不过脑子,注定了成不了大事。

    目光看向地上的死蛇,宁云叹了口气,“佛门圣地,杀生总是不好,若不是事出突然,这些毒蛇,没了獠牙,也不必取其性命!”

    “宁二小姐倒是个善心人。”卫毅笑道,【只要不取性命,卫某必会做的完美无缺。】

    罗雷一直神色紧张的看着宁云,听卫毅说完,扑哧笑了一声,“女人家就是这么心慈手软,照你这么做,拔了牙的毒蛇还是毒蛇,照样会生小毒蛇,继续害人。古人有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照说从未听过洗心禅寺有过竹叶青这种毒蛇,御林军和锦衣卫为防惊扰贵人,早命人到处洒满了防蚊蛇的药粉,怎会在这里遇见竹叶青?”卫毅不会贸然开口,看样子想让罗雷自己想到问心寺和尚的问题。

    这种事情宁云怎肯让自己的表哥去打头?当即就说,“山中一向多蛇虫的,偶有几条漏网之鱼并不奇怪,竹叶青虽说罕有,但这几日山中热闹,说不清被惊扰了,出来伤人也是有的。”

    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踩下卫毅不规矩的手,“我觉得好多了,早点回去吧,我怕娘亲担心。”

    搀着步履蹒跚的宁云走到了小院门口,卫毅将手中的小瓷瓶递给了宁云,“毒性已去,这是去腐生肌的良药,小姐先用着,明日就能恢复行动。”

    又对着罗雷一拱手,“罗兄弟放心,今日之事,断不会有第四人知晓。”

    罗雷感激的抱拳,“多谢卫大人!小弟改日再谢!”

    【在下亲自出马办这件事,还请云小姐静候佳音就是。】卫毅看了宁云一眼,笑着离去了,杏黄色飞鱼服在夜光下反射着上等绸缎的柔光。

    从出门到回院,不过是两炷香的时间,进了院子,宁夫人尚未回来。

    墨竹见了她这样,惊得一身冷汗,连忙服侍小姐换了衣服,涂上了卫毅给的药,一番折腾下来,才算是能安静坐了下来。

    拍着胸脯保证妹妹的安全,差点害妹妹送了性命,罗雷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沉默的站在旁边看着墨竹围着宁云忙碌,等一切都忙完了,他才咬牙说道,“云儿放心,此事是我的疏忽,我等姑母回来向她请罪。”

    这个表哥还是和前世一样,敢作敢当、头脑虽单纯了些,却是很有责任感,不会推脱自己的过失。

    她微笑着看着罗雷,“刚才卫大人才说,此事不会有第四人知晓,你也不必自责,此事谁也意料不到的。你快回去吧,你的同僚们还在等着你呢。”

    “可是。”虽然表妹不说,自己可以省了姑母一番责罚,可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岂能躲在女子身后?

    “事已发生,就算是我娘责罚你,我也还是这样,等我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快回去吧,当心我娘回来,看见你起疑心。”宁云边说,边示意墨竹将罗雷赶了出去。

    墨竹关了门笑道,“刚才小姐和表少爷的对话,像极了说书先生的故事呢。”

    以指点了点她额头,宁云佯装发怒,“胆子越来越大了,还不快点端些水来,我要渴死了。”

    腿上传来了清清凉凉的感觉,希望能如卫毅所说,明天就能恢复行动,她还有场好戏要看呢!
正文 第78章 好戏
    &bp;&bp;&bp;&bp;躺在床上,宁云翻来覆去睡不着,期待着晚上的好戏。

    若不是周羽华阴狠毒辣,竟要取她性命,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对她动手。

    前世的周羽华虽然嚣张,却也不会如此没有分寸,周翼还曾命周羽华为他做过不少事,可现在看来,今世的周羽华明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周翼交代她的事情,一次都没办成,同样一个人,怎会变化如此之大?

    迷迷糊糊间,就听见有人又在敲窗,敲得很急,低声叫道,“云儿云儿,快起来,出大事了!”

    听出是罗雷的声音,墨竹为她披上外衫,打开了窗,这边宁夫人的窗子也开了,奉剑掌了灯举着,宁夫人沉了脸站在窗前,声音罕见的带了丝丝严厉,“罗雷,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表妹的闺房也可以乱敲?”

    语气罕见的严厉急促!大概是白天司马勋求婚一事,让母亲很是紧张,半夜又被吵醒,罗雷遭了牵连。

    说话间,奉琴去将客厅的灯点上,又开了门,请表少爷进来。

    宁夫人走进客厅,宁云披了外衫也出来了,脚步有些蹒跚,但宁夫人注意力在罗雷身上,她又走的慢,尚未察觉女儿的异常。

    罗雷被姑母训了几句,加上本来就心虚,满脸赔笑的给姑母递上奉琴新倒的热茶,“姑母息怒,实在是有要事要告知你们,所以深夜才来打搅的。”

    “你也是世家子弟,怎可如此没有分寸?”宁夫人接过了茶,脸上还有些余怒,“陛下尚未回宫,能出什么乱子?”

    既然姑母起了头,罗雷一脸笑容,兴致很高却又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十足的态度说道,“正是陛下在,这事才压不住了。”

    宁夫人斜了他一眼,他就会意的继续说道,“今日佛前辩论,妙无大师和我国的高僧们都觉得颇有心得,到了晚上也还在讨论佛理,西陵荣王则是和我国皇子们把盏言欢,结果他们送妙无大师回院的路上,高僧们听到前面有动静,去过一看,你们猜怎么着?”

    宁夫人那耐烦和他猜来猜去?冷笑一声,脸一沉,“想说就说,不说就走,别在我面前玩这套!”

    端起一杯茶,宁云安静的坐在桌前,为罗雷解围,“能让表哥这么惊讶,想来是很精彩的。”

    罗雷讪讪的抓了抓头发,点头说道,“姑母莫气,是罗雷糊涂了,我这就往下说:那高僧们循声过去一看,我的个乖乖!羽华公主和一个和尚正在树林中野战!”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宁夫人都忘记斥责他用词粗鲁,凤目圆睁,“可是看错了?!”

    不屑的撇撇嘴,罗雷拍着胸脯保证的说道,“怎可能看错?羽华公主白天里可是显眼的很,全部女子里,就她穿了一身桃红宫装,谁能看不见?

    当时就是她那件桃红宫装被寺里养的狗叼了出来,大家以为公主遇险,都着急过去救,这一看就全傻眼了。

    据说是跟了外寺一个和尚正在树林深处。。嘿嘿。嘿嘿,表妹在我不好说,总之给和尚们都羞的满面通红的。

    当时西陵荣王和其他几个皇子也在附近,听见动静都过来了,怡王殿下当场就抽了羽华公主几个耳光,若不是真的,他能这么动怒?”

    “西陵荣王和妙无大师也在场?”宁夫人不敢置信的问道,“这羽华公主就算是再不检点,也不至于在佛寺里。。如此这般。”本想说偷情,又顾及女儿尚未出阁,顿了半天才换了个说法。

    “那就糟了,若是只有本国的几个和尚,事情倒是很容易压下去,西陵荣王和妙无大师可不是能随便处置的人,羽华公主只怕日后难以做人了。”宁云故作惊讶的说道。

    “可不是吗?出了这么大事,又有那么多人现场见了,怎么可能瞒得住?

    就算是圣上,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嫔生的庶出公主,把全京城的高僧大德全杀了吧?何况还有西陵荣王和妙无大师等西陵国的高僧,为了羽华公主和皇家颜面把这些人都弄死,明天西陵就要和我们开战了。

    我是睡到半夜,听知情的弟兄们说起这件事,才赶紧来给你们报讯的。”世家大族之间,关于皇族的消息是需要有及时性的,万一天亮之后没有眼色,说话触了陛下霉头,可是大大的糟糕呢。

    宁家在御林军中有人通风报信,其他的家族也不会差,只怕是明天一早,羽华公主的艳闻就要传遍全京师了。

    喝了几口茶定了定心神,宁夫人问道,“现在陛下知道了吗?是如何处理的?”

    罗雷见姑姑不责骂自己,哪敢隐瞒,一仰头把奉剑递上来的茶全喝了,烫的一缩脖子,却还是倒豆子似的全说了,“这种大事陛下岂能不知?

    我有同僚在宫里有门路,知道更详细的!

    可笑都这时候了,羽华公主还敢狡辩,说自己是清白的。

    陛下当即就找了皇后身边的嬷嬷去验了,只一眼就说臂上的守宫砂都没了。

    当时陛下就一脚把羽华公主踹的吐了血,那个和尚情郎和服侍公主所有的宫人全都马上拖出去斩了,还是荣王和妙无大师一起求情,才绕了羽华公主一命。

    为了保住羽华公主的性命,怡王现在还跪在陛下的行宫前面呢。”

    安静的喝完手中的茶,宁云慢条斯理的说道,“怡王殿下真是可怜,摊上个这样的妹妹,救吧,触怒陛下,不救吧,日后万一陛下后悔了,有心人再挑唆下,就得落下个薄情寡义的名声来,实在是难办的紧。”

    宁夫人是早知女儿聪慧的,对她的这番评论并不意外,罗雷就惊讶的看着宁云说道,“你说的和卫大人说的一样,你真厉害。”

    “哪个卫大人?”宁夫人不愧是当家主母,独自坐镇京师宁家十几年的女人岂是无知妇人?

    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想要挽回已经来不及,眼珠儿一转,低头赔笑道,“是锦衣卫的同知,卫毅卫大人,他和我们齐将军是好友,两位大人说话时,我听了两嘴。”
正文 第79章 察觉端倪
    &bp;&bp;&bp;&bp;“那就好。”宁夫人松了口气,不放心的叮嘱道,“我们武将世家,不需要和锦衣卫的人走的太近,锦衣卫都是些阴狠角色,别看他面上笑呵呵的,动起手来根本不会心软,你切莫和他深交,打个哈哈即可,就连你们齐将军,多半也是这样的。”

    “姑母放心,罗雷知道分寸!”连声保证着,罗雷见宁夫人脸色转好,这才敢偷看自己表妹,见宁云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和姑母交谈,偶尔和吃些茶点,喝几口茶水,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心中暗道:我这表妹,日后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闹了这一出,谁也没心思睡觉,送走了罗雷,宁云索性开始刺绣起宫中贵人们的佛像起来。

    今日里,宁夫人不知道被问了多少次双面异色绣的事情,这个词还是宁云告诉她的,可要说道怎么绣,她是一点不知,其他的贵妇人们只当她是有心藏私,让她有口难言。

    往日只知道宁云在房中刺绣,她哪能想到女儿竟能开创一门技艺,只当她是寻常练习女红,根本没过多关注,想到这里,也不免心生愧疚,感觉自己对幼女关心太少了。

    有此机会,她也叫奉琴搬了绣凳,看着女儿绣着,不时的还问上两句,宁云一一耐心作答,还给母亲细细的演示,告诉她各种针法和心得,听的宁夫人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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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这边母女情深不同,周翼一直跪到鸡鸣时,眼看天要放亮了,天顺帝不想群臣都笑话皇家教女无方,命他滚回去,看好周羽华,等回宫后发落!

    习武之人不会在乎一夜没睡或者是跪了一夜,但这丢的脸却是再也捡不回来!哪怕是日后登基为皇,世人也会嘲笑他曾在父皇门前跪了一夜,就为了他不知廉耻的胞妹!

    强压了心中的怒气回到自己的小院,周羽华身边的宫人都被处置了,他的贴身侍女洁儿在照顾周羽华。

    脸上红肿一片,周羽华伏在被上哭着,还伴有剧烈的咳嗽,洁儿正捧了药劝她喝着。

    见周翼进来,周羽华哭的更是厉害,“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就没和惠因在一起做下错事!”

    冷笑一声,一把抓起了她的右臂,冷声问道,“守宫砂呢?没做错事,守宫砂哪里去了?”

    看着自己白嫩的手臂光洁一片,再不见半点红色,周羽华一时语塞,只能兀自嘴硬道,“我就是没做,我是想当荣王妃的,怎肯和这个和尚有什么?是他主动来缠着我的!”

    “他主动来缠你?是他在这么多大内侍卫的守备下,将你劫出院子?又是他将你劫到树林行那苟且之事?”周翼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句句都击中了周羽华的要害,让她哑口无言。

    见她这样,更是恨她不争气,更恨她连累自己,父皇现在对自己看都不看一眼,想到满朝文武早就不知道将自己嘲笑了多少遍,周翼亲手清理门户的心思都有了。

    手指都要搓破皮了,周翼才恨恨一把丢下她,将她摔到床上斥道,“现在还不对我说实话,真要回到宫里,父皇赐你三尺白绫的时候才肯说?”

    从没想过还有这个结局,周羽华顿时就扑了上来,抓了周翼的衣袖求助似的说道,“父皇怎会杀我呢?我可是公主呢?皇家的金枝玉叶,他怎会为了这些小事杀我?”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周翼又是一耳光过去,将她打的翻倒在床上,周羽华的嘴角顿时溢出了血丝,周翼尤不解恨的指了她骂道,“你平日里和母嫔在自己宫中胡言乱语也就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父皇十几位公主,你又不是皇后、宠妃生的,父皇凭什么要留着你这个败坏皇家颜面的贱人?

    你总是眼高于顶,事事死盯着周盈春,觉得皇后和宫人们偏心,你可知道乔德妃的母家是什么家世?我们母嫔的母家是什么家世?

    父皇每个月都不会空下唐淑妃和乔德妃,他有多久没翻母嫔的牌子了?你可记得父皇最后一次来母嫔宫中的时间?

    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你也要有那个本事!”

    唯一能说得上话,还能护住自己的哥哥动了真怒,周羽华再不敢嚣张嘴硬,抽泣着把事情的原委说了,“我前段时间偷溜出宫,在问心寺上香,遇见了惠因,他对我很是殷勤,我就献了些香火钱,他就更对我言听计从了。

    这次他刻意跟来,就是为了我。

    我见荣王向宁云求婚,想到要是没了宁云,荣王一定会喜欢上我,所以就和惠因说,叫他除掉宁云,他对我说,他专门带了几条竹叶青来,保证能毒死宁云,我就叫他今夜无放了宁家小院里。

    谁知他晚上来和我说的时候,说是宁云和一个男人外出了,他守在回去的路上放了蛇,却被人追了过来,险些暴露了身份,我怕他说出我来,就想在树林里问清楚,谁知进了树林就没了神智,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就已经那样了!”

    说完之后,周羽华放声大哭,不知是哭的自己的将来,还是哭的是她永远不可能再得到的荣王妃宝座!

    “你没再骗我?”周翼眼中闪着寒光,这个妹妹势必要被众人唾弃,若是此时还说谎骗他,那也没有保住的必要了。

    看了哥哥眼中的寒光,周羽华下意识的感觉到危险,往床里缩了缩,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对着周翼赌咒发誓,“我若有一字假话,叫父皇马上杀了我!”

    扭头对侍从说道,“去查下宁家的院子有没有异状,再去查查,昨天晚上,宁二小姐有没有出过门,去了哪里?”

    说罢再不理周羽华,自己走到简易的书房,拿了洗心禅寺的布局图,独自一个人细细的看着。

    此时天才蒙蒙亮,屋里点了长信宫灯,照的雪亮,周翼带来的心腹樊金江早就等在书房,听了周翼和周羽华的对话,面无表情的对着周翼说道,“殿下是否觉得事情有异?”

    坐在椅上长叹了口气,在心腹面前,不需掩饰自己的疲惫,揉揉眉心说道,“若羽华说的属实,那么这次她被人算计,是针对我的了。”
正文 第80章 试探1
    &bp;&bp;&bp;&bp;蹙眉想了一会儿,樊金江才开口,“事发之后,属下也想过是否是针对殿下的,可属下实在想不出来,这些人这样算计羽华殿下有什么好处。

    恕属下之言,就算是想要破坏殿下与西陵荣王的联盟,早几天对付羽华殿下还能有点作用,可昨日荣王已经在御前求娶宁家二女,羽华殿下短期内是不可能在和西陵联姻了的。现在对付羽华殿下,又怎么能对殿下您产生大的影响?”

    言下之意,是觉得羽华在说谎推脱,反正惠因和尚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责任都可以推到惠因身上。

    手握拳抵在额头上思考了一会儿,周翼缓缓摇头,“虽然羽华做事有些浮夸,却不是太笨,只是太把自己当金枝玉叶,她一心想当荣王妃,就算是司马勋对宁云求婚,但宁云并未答应,还有我从中斡旋,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如愿,不会在当天晚上就自暴自弃去找了和尚。

    她身边的嬷嬷、宫女都是我派去的人,守宫砂没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有人敢瞒报我,就该是昨晚的事情。”

    “会不会是那和尚色迷心窍?”樊金江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里可是全京城和尚聚集的****,又有皇家坐镇,无数御林军和锦衣卫的人来回巡查,他是有多肥的胆子才敢在这里强迫公主?

    到了早膳时刻,派出的部下回来禀报,“禀殿下,昨夜御林军的人和锦衣卫的人确实都见过宁二小姐,据说宁二小姐在他们的驻地待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知道她为什么去?”周翼一边用早膳,头也不抬的问道。

    “探听出来了:宁夫人的侄儿罗雷在御林军中,和御林军齐杉将军交好,这几日大家都在谈论宁家二小姐,御林军的人喝酒时就怂恿他去找了过来见上一见。

    罗雷当即就找了宁小姐,当时锦衣卫的卫同知也在,宁小姐去了,给两位都敬了茶,坐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走了。

    但属下买通了守门的僧人,说是宁小姐出门了有两柱香的时间。

    属下去御林军的驻地看了看,就是女子的脚程,两柱香时间也太久了点。”

    筷子停在半空,周翼看向樊金江,“你觉得?”

    樊金江还未开口,那人继续禀报,“在宁小姐走了之后,卫同知也离开了,守门僧人说,看见有两个男人送宁小姐回来,一个远远的就分开了,一个是之前的御林军打扮,但宁小姐看起来脚步不稳,似乎是那男子搀扶着走的。”

    打发走了探子,与樊金江对视一眼,周翼沉声说道,“难道这事是御林军和锦衣卫干的?”

    自从锦衣卫抓走了赵猛胜,他就一直觉得似乎有事要发生,听见锦衣卫,就不免往坏处想。

    “属下认为不会,御林军和锦衣卫会为了一个才见一面的女人开罪殿下?再说没听说过宁家和御林军、锦衣卫的人有深交。罗家的那个小子,才不到十六岁,没本事做下这等大事。若要指使锦衣卫或御林军,想必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刚才那探子也说了,宁夫人是在宁小姐之后回来的,推算时间,就算是从宁夫人回来知道消息后开始布置,也不可能动作这么快。

    再说,羽华殿下也说了,惠因放蛇之后就逃走了,并未被发现身份,那些人是怎么知道公主会与惠因的联系的?”

    闭目片刻,周翼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是我想岔了,此事我们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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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后,所有人都装作不知情的照着安排开始一天的行程。

    皇帝和皇后起驾回宫,几位皇子送行,至于出现的人群中,少了昨日艳丽的羽华公主,是绝不会有人提起的。

    等只剩下几位高僧大德时,看着皇家车队行进时的滚滚烟尘,互相交换了个苦笑,摇了摇头,合十祷告。

    司马勋则是送别了天顺帝后,就和天顺的朝臣交谈起来,妙无和尚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周翼一夜没睡,眼睛满是血丝,先用冰敷了眼睛,才没事的人似的出来应酬。众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半句没提过昨夜的事情。

    众人越是这样,周翼心中就越生气。

    看见周泉和周崇送走了父皇,朝着宁家母女走去,司马勋和周翼不约而同的也跟了过去。

    看见宁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着周泉说话时,眉眼全都是笑意,周翼心中就无名火,走上去后,寒暄几句,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云小姐脚可是好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刻为宁云引来了不少视线瞩目,宁夫人凤目圆睁,“云儿,你脚受伤了?”

    周泉也是一脸诧异,因着宁夫人先问了,紧张的等着她的回话。

    早在心中把周翼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但她昨夜外出的事情,见证者那么多,周泉和母亲知道是迟早的事情,当即眼中带了几分慌乱,羞涩的点了点头,“不过是不小心扭了脚,早就好了,不碍事的,谢怡王殿下关心。”

    外人面前,宁夫人不太好追问女儿,眼中却透着不信。周泉和司马勋则是看了周翼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我那里有些消肿去瘀的良药,马上就命人送到云小姐处。”

    两人说完,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虽然脸上笑容依旧,却都能看出互别苗头的架势。

    于情于理,宁云都没有帮着司马勋的意思。

    福身一一谢过,“宁云谢两位殿下。”

    说完,大大的杏眼一转,带了丝丝责怪意思的看了周泉一眼,显然是怪他不该在众人面前这样说。

    只此一眼,亲疏立现。

    周泉脸上露出了笑容,司马勋和周翼却是同时眸子一暗。

    担心女儿的伤势,宁夫人找了个借口就带着宁云走了。

    几个殿下均是身怀武艺之人,细看之下,宁云脚步有些虚浮,看样子是左脚伤了,下意识的不敢用劲,但看她动作,伤的并不厉害,几人这才放了心。

    宁家母女一走,几人寒暄几句也都散了。

    回去的路上,周翼看见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卫毅,不由得心中一动,出言叫住了卫毅,“卫同知,请留步。”
正文 第81章 试探2
    &bp;&bp;&bp;&bp;年纪轻轻的就能当上锦衣卫同知,还获赐仅次于麒麟服的飞鱼服,意味着天顺帝对卫毅不是一般的看重。

    但任周翼百般调查,对卫毅的底细不是十拿九稳的肯定,对于底细不明的人,周翼并不信任,加上卫毅一向和燕王周崇走的近,他也就未打算招揽一个同知,而是把精力放在了指挥使身上。

    被他一叫,卫毅当即笑着过来见了礼,“怡王殿下!”

    表面上寒暄着,脑中转得飞快,梁佐勋在自己拿给他蜡丸后,态度还算不错,可最近明显和他疏远了不少。而他现在处于劣势,急需锦衣卫等鹰犬的助力。

    梁佐勋不行,卫毅若是可以拉拢,也聊胜于无。

    但梁佐勋素来不喜卫毅,卫毅却对他很是恭敬,梁佐勋百般为难,也不见他有丝毫怒意,能让上司一直抓不到小辫子,若不是个痴傻的,卫毅也算个颇有城府的人物了。

    “昨日卫同知与御林军一起喝酒也不叫上我,我和御林军的齐将军也是旧识呢。”半句不提宁云遇险之事,出言试探卫毅反应,短短几句话,落在心虚的人耳中,却是惊雷般的效果。

    只可惜这些伎俩,在锦衣卫同知的眼中,就实在是太不够看。

    脸上笑容依旧,卫毅遗憾的说道,“早知如此,就通知了殿下来与我们同乐,殿下有所不知,昨日里,那御林军的罗雷竟能请动宁家二小姐,还来与我们共饮了几杯茶,殿下不来,当真是有些遗憾的。”

    难得卫毅主动说起此事,周翼笑着点头,“确实遗憾,卫同知好福气。”

    早在他们几人和宁云交谈时,卫毅就用内力偷听了谈话,又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昨夜有幸和宁小姐同行片刻,山间多蛇虫,宁小姐被突然窜出的蛇吓住,扭了脚,在下还送她回院呢。”

    见他一副倾慕者能接近心中佳人的幸福架势,周翼暗笑,锦衣卫的同知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有机会接近佳人,也会这么开心,当即恭维了几句,卫毅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寺庙那些僧人不知是怎么做事的,父皇在此,竟也敢偷懒,若是让蚊虫惊扰了父皇,他们全是死罪。”周翼故意说道,一副孝子模样。

    强忍笑意,卫毅深有同感的说道,“可不是么,还好罗雷是个武家出身,不然宁小姐被毒蛇咬了,就让人扼腕叹息了。”

    “毒蛇?”周翼故作惊讶的步子一顿,“这山上还有毒蛇?”

    点点头,卫毅肯定了他的问题,“是剧毒的竹叶青,蛇被罗雷捏死了,我亲眼看过,獠牙都在外头没合上嘴呢。”

    说完这些,卫毅一拱手,对着周翼笑道,“此事还望怡王殿下为我保密,我答应过宁二小姐,不说出此事。”

    卫毅此举让周翼很是满意,言语间多了不少亲近,“这是自然,卫大人请放心,我不会和他人说起此事。”刻意用了我,而不是本王,拉拢之意十足。

    但卫毅却未马上有回应,而是客气的拱手,“殿下,下官要去处理一下公务,陛下回宫,锦衣卫也要撤出些人手了。”

    看着卫毅匆匆离去的背影,周翼并不失落,若卫毅真的只因自己几句话就决定投靠自己,那他也不值得周翼拉拢。

    他虽不是百分之百相信卫毅所说的,但从卫毅的话里可以推测,宁云根本就没有运筹的时间。探子飞鸽传来的消息,卫毅和她,并无深交,最多的接触就是在吴府的那次姨娘害主案,仅凭那个案子,卫毅不可能为宁云做到这个程度。

    到底是谁在针对他呢?

    想到自己的几个兄弟,似乎周泉和周崇都有可能,但都没有绝对的理由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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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宁夫人本要细细盘问女儿的,没想到有其他的夫人们相邀她去欣赏女儿绣的佛像,匆匆问了几句,就遣了墨竹送小姐回去休息。

    就在回去的路上,上一段略陡峭的台阶,宁云觉得有些吃力,正想要墨竹扶一把,有一只手主动过来,稳稳的托住了她的手臂,侧头一看,司马勋一身明黄蟒袍,头戴西陵特有的黄金亲王冠,显得玉树临风,又多了几分专属于他的慵懒气息,正看着她微笑,“山路坎坷,勋愿助小姐一臂之力。”

    这种时刻也不必太客气,点点头客气的道谢,“多谢荣王殿下。”

    到底是有功夫在身的男人,很有礼貌的托着她,并未有丝毫的暧昧举动,规规矩矩的保持着距离,“宁小姐,我们俩是同类人。”

    额上有细密的汗珠,宁云也来不及拭擦,侧头扫了他一眼,继续看路,“殿下何出此言?”

    司马勋微笑起来,“看见小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俩是同类人,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但认定了的事情,是绝难回头的。

    天顺众臣都以为小姐和天顺景王周泉殿下暗生情愫,可以我之见,小姐对周泉殿下有些好感,但远未到要嫁给他的程度。”

    在前世,司马勋就被周翼称为多智近妖的人,如今想来,周翼的评价果然没错。

    叹了口气,宁云颇有些认命的说道,“荣王殿下也该知道,我们这种家族子女,婚事哪能是喜欢就能成的?”

    “我才说过我们俩很像,小姐忘记了吗?”司马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敷衍,并不生气,而是了然的笑道,“若是我要被人逼着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妻,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婚事取消。相反的,若我有喜欢的女子,那我也一定会让她喜欢上我。”

    他说完这些话,宁云也正好走到了阶梯的顶端,前面就是平坦的青石砖路。司马勋干脆的放开了手,宁云转身,微笑着福身行礼,“那宁云祝荣王殿下,心、想、事、成。”

    “多谢小姐吉言,三年之期过的很快,还望小姐到时会记得我。”司马勋似乎很有把握,笃定宁云三年之内不会成婚,颇有深意的说道,“如果小姐遇见有什么难事,请小姐千万记得,西陵有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帮你达成心愿!”

    心中闪过几丝疑惑,却涌出了更多的斗志!

    既然是同类,你想娶而我不愿嫁,那就只能看谁更有手段,更有本事了!
正文 第82章 皇家宴会1
    &bp;&bp;&bp;&bp;皇帝一走,朝中的大臣也开始收拾行装,只留下和尚们继续****。

    此次的事情让天顺帝很是生气,若是自家里出事,处置了一些人,就能掩下这些事情,可现在有了外人,丢脸是必定的了,心中不由的对周羽华又恨上了几分。

    皇后起驾回宫时,担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皇子大臣们,又看了皇帝沉着脸,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跟着一起上车。

    回到宁府的当天晚上,宁云就等来了卫毅。

    有了给娘娘们绣花这个由头,宁云多了很多私人时间,宁夫人则忙于应酬,无暇照看女儿。

    等听到窗户轻响,她依旧没有回头,绣架下出现了男人常见的黑色皂靴,她才抬起头来,“卫同知,怡王殿下可给你开了什么优厚条件?”

    大喇喇的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自在的喝了口茶,吊儿郎当的说道,“自然是登基之后的美女和钱财无数,不然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凭什么拉拢我?”

    他手里的杯子是自己专用的流云玛瑙杯,宁云面色一红,恼怒的站起来,想要抢回杯子,但她哪是卫毅的对手?

    手臂被他敏捷的抓住,一握一引就将她顺势牵到了自己怀里,很是熟练的挽起了她的裤腿,查看着她的伤势,早有府里的女大夫为她重新上好了药,卫毅隔了绷带摸了伤口,确认性的按了按,“恢复的不错,明日就该能行动自如了。”

    使劲的蹬了他一脚,转身跑开,离他远远的,坐在了窗边的贵妃椅上,声音里带了浓浓的怒气,“你还来做什么?”

    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卫毅手按心口,学了那戏文里的词和语调哀怨道,“小姐要始乱终弃么?明明说了自己记性很好,却总是忘记关于小生之事!”

    原来是来要债的!

    想到他到底救了自己,也不算是过河拆桥之辈,宁云冷哼一声,将脸扭了过去,隔着窗纱看着外面的气死风灯随着夜风起舞,“卫同知倒是好记性!”

    看着卫毅站到自己的绣架前,欣赏着尚未绣完的刺绣,她低声问道,“通城这地方你可熟悉?”

    眉头一蹙,卫毅看了她一眼,把玩着手里的流云玛瑙杯,微微一笑,“说不上熟悉,倒是认识几个人。”

    “通城南坊,有个刘家公子,父亲早亡,和母亲相依为命,现在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以卫同知之能,大概能让刘公子对你唯马首是瞻吧?”宁云说着这些话,一边轻轻的按摩自己的手指,这些天赶工,手指和手臂都累的很,经常酸痛。

    虽然有很多技巧,可这世的身体并没有前世般习惯刺绣,进度耽误了不少。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卫毅举起了杯子,薄如纸的玛瑙杯红白相间,隔了杯子看宁云,更显得她如梦似幻。

    “如果你能有这个本事,让刘公子对你言听计从,视你为主,”宁云抬臂甩了甩纤手,看着自己白玉似的十指上,染了浅红色的蔻丹,“那梁佐勋对于你来说,就不会再是毫无弱点了。”

    脑子不过一转,卫毅就想明白了关键,“梁佐勋三女两子,均为妾室所出,看不出来,他竟还藏了一个外室之子。”

    无奈的摇摇头,看了宁云不断甩手摆臂的活动,走过去,伸手就按住了她的胳膊上的穴道,他手指有力,按摩的很是到位,而且动作规矩,丝毫不显轻浮,宁云就没有反抗,任他按着手臂和手指的穴道,疏通经脉。

    “既然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恐怕这外室之子,就不会那么重要了,只怕宁小姐的记性,还要再好些才行啊。”

    含笑看了卫毅一眼,宁云抬起另一只胳膊,示意他按下这边,看他无奈摇头换了一边坐下,继续帮她按着,看他无可奈何的表情,宁云嘴角才浮出笑容,提点道,“卫大人,那刘公子名扬,字伯远。”

    天顺朝有惯例,唯有嫡子的取字,可以用伯仲叔季来区分长幼,庶长子的字为孟,次子以下不限。

    这点,她不信卫毅想不到!

    突地站起来,卫毅眯了眼睛,狠狠一拳砸在自己手掌上,在房内度步,“他竟舍得将嫡子送出去另养?!

    好算计!

    舍了这几个庶子,只要嫡子无碍,梁家自是不会绝后。”

    说道最后,声音竟带了丝丝的高昂,显然情绪很是激动!

    没有理会他的疯魔,这个消息,应该抵回了周羽华的情事,剩下的救命之恩,慢慢还就是了。

    等他走够了,对着宁云一拱手,“多谢小姐的消息,若是事成,还当重谢!”

    见宁云似乎无动于衷,又对了她笑道,“还请小姐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进宫呢。”

    疑惑的看他一眼,宁云蹙眉道,“为何我要进宫?娘娘们早已宽限了我时日。”

    “小姐可忘了对你一往情深的西陵荣王殿下?”卫毅学了司马勋玩世不恭的神态,懒洋洋的说道,“陛下明日将要设宴款待荣王和妙无大师,以小生猜测,荣王势必会找借口让小姐入宫赴宴,还请小姐早作准备。”

    锦衣卫的消息该是没错,看来天顺帝想掩下这件宫廷丑闻,维护天家颜面,司马勋想要趁机渔利了。

    甜甜一笑,“多谢卫同知提醒,有了猎狗和刘公子,想来同知大人的日子好过多了,也知道关心他人了。”

    “司马勋此人狡诈多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宁小姐还请多多小心,毕竟远嫁他乡,对女子来说,也是个极为痛苦和麻烦的事情呢。”半真半假的说道,卫毅帮她按完胳膊,很快就离开。

    宁云倚窗看着他的背影,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自己叹了口气,才应付完宁夫人的百般盘问,又接着要应付卫毅,明天还要对上司马勋,真是一刻也不得清闲!

    第二天早早起来,才梳妆好,就传来了皇后口谕,说是叫她进宫一起陪着看戏。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宁夫人连忙着手准备,一叠声的吩咐管家和婆子们。

    宁云饱饱的吃了早膳,还不知道宫里的饭菜合不合胃口,先吃些东西,免得到时肚饿。
正文 第83章 皇家宴会2
    &bp;&bp;&bp;&bp;卫毅的推测果然没有错,这次的进宫的邀请,借了皇后的口,真正要她进宫的人,还是司马勋。

    天顺帝带了成年的皇子公主们都出席了,当然不会出现周羽华的身影,得宠些的后妃也都没有漏下。

    在御花园设宴,有山有水有湖的地方,岸边有成排的垂柳,夏日里很是凉爽。宴会会场就设在这里,贵人们的席位都在树下,茂密的柳枝将太阳遮的严严实实的,加上不时吹过湖边,带起丝丝波澜的夏日凉风,不用凉棚都很凉爽。

    唐淑妃和乔德妃都是自己一席坐在皇帝附近,皇子们两两同席,而作为主客的司马勋和妙无和尚一席,坐在天顺帝的下首处。

    静静的站在边缘处,宁云耐心等内侍带她入座,悄悄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皇后自是穿了后冠凤袍,其他的妃嫔、公主都是按品级穿了正装,头上都带了对应的凤钗。

    皇子们和司马勋一样,穿了明黄的四爪蟒袍,头上戴着镶东珠亲王冠,除了妙无外,女眷中唯有宁云一个人无品无级,穿了淡绿色宫装,头上梳了坠马髻,簪了一朵粉红的宫花,手上带了皇后亲赏的翡翠绞丝镯,既打扮得体,也不会夺了娘娘和公主们的风头。

    在座的都是些皇亲国戚,只有宁云一个外人,还好周盈春极为懂事乖巧,见宁云来了,对她招了招手,露出了笑容,“云小姐请到这里来。”

    坐下后,含笑对着周盈春道谢,“谢盈春殿下。”

    周泉的位置就在她的隔壁,应该是刻意安排的,周泉下首是周崇,正面对着的是司马勋和周翼的席位。

    看见宁云坐下,司马勋对她遥遥举杯示意,嘴角的带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前世见过几次司马勋,他都是这样的神态,和周翼一起算计着什么,这副表情让她很不喜欢,当即微微福身行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例行公事的套话祝酒词,大家努力制造出一种家庭和睦的气氛,在这种时候,宁云这种外人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和唐淑妃交换了个眼神儿,周泉举杯对着父皇禀道,“父皇,前几日的对联,儿臣日思夜想,得了一个下联,还请父皇品鉴!”

    不知是不忍打击儿子自信,还是期盼儿子为国争光,天顺帝点点头,“泉儿一向聪慧,你说来听听。”

    “谢父皇,儿臣的下联是:桃燃锦江堤!”

    天顺帝抚须喃喃自语的念了几遍,“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

    端起杯子,举起赞道,“我儿对的这下联很好!”

    转眼就看向司马勋和妙无笑道,“西陵荣王和妙无大师有何评价?”

    哪能不知道这是天顺帝对他示威?司马勋举起杯子,朗声说道,“景王殿下文采高绝,小王佩服不已!”

    话是对着天顺帝说的,眼神儿却是飘向了宁云,显然是在告诉她,我知道这是你做的下联!

    对于他的视线,宁云只能当做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周崇的吩咐,还是她本心就是个善良的女孩,周盈春对宁云很是关照,见司马勋不断的看向宁云,握了她的手悄声安慰道,“云小姐,你放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她的神情认真,宁云也稍用力的回握她的手,“谢谢殿下。”

    和前世一样善良、又有些软弱,想起前世周盈春的命运,并不比前世的宁云好多少,宁云心中涌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而且前世,还是自己亲手拆散了周盈春的良缘。

    我会补偿你,我会还你一段锦绣良缘!

    在心中默默说道,对周盈春报以感激的微笑。

    皇家之间互相敬酒就花费了不少时间,看着场中歌舞姬轻盈的身影,和空中若有似无的香气,司马勋微笑着对着周泉举杯,“天顺陛下,我西陵女子一向极善歌舞,我们司马一族的女子自幼都要学习歌舞,在祭天时,由皇族最美艳和善歌舞的女子充当女祭司,向上天献上最动人歌舞,以求上天保佑西陵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天顺帝看了看场中的歌舞姬,笑道,“若是和西陵的公主们比,这些不过就是庸姿俗粉了。”

    “我的亲妹司马蓉今年祭天获选为女祭司。”司马勋刻意提到这一点,“若是此次出访能带她来就好了,能为天顺陛下献艺,也是她的荣幸。

    可惜我西陵的祭天大典十年一次,只能是未出阁的皇族女儿,一旦获选女祭司,是极大的荣耀,足以写入宗庙。”像是聊家常般的,司马勋很自然的说起了西陵祭天大典和他的妹妹,“皇妹一直仰慕天顺,此次若不是要准备祭天大典,她也会和我一起过来,见识一下天顺国的风土人情。”

    “皇妹一向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到了天顺云京这种人杰地灵之地,或许就舍不得走了呢。”司马勋话里有话,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说道这里,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了。

    天顺帝扫了一眼场中,自己的几个成年儿子。

    五皇子怡王周翼、六皇子燕王周崇、七皇子景王周泉都尚未迎娶正妃。司马蓉是皇后所出的嫡公主,身份尊贵,又有才气,娶了当正妃倒是不错。反正是娶媳妇,总比嫁女儿要好很多。

    天顺帝想的简单轻松,他的儿子们可是各个苦着脸,谁也不敢抬头对上父皇的目光,反而各个低着头假装吃菜喝酒,生怕父皇点名自己。

    暗自看了在场的五、六、七三位皇子的脸色,宁云心中一片了然。

    其他几个人怎么想,她不清楚,但如此好事,周翼却不出头,她就明白的很了。

    这西陵公主虽好,可司马勋并不是善于之辈,加上他现在尚未被册封为太子,若是押错了宝,这正妃之位可就白白浪费了。

    为了姐姐宁月,周崇不会出声,周泉对自己有意,这两个人都是极有圣宠的皇子,本身母家也有实力,娶个他国公主,远不如迎娶本国世家之女合适,当然不会主动。

    其他的尚未娶亲的几位皇子们,自知根本不可能入司马勋的眼,干脆不要自讨没趣,也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正文 第84章 皇家宴会3
    &bp;&bp;&bp;&bp;眼见儿子各个低头,可司马勋又把话说到这份上,天顺帝也不得不表示下,举杯示意,“随时欢迎荣王再次来访天顺。”

    “多谢陛下,”司马勋起身回敬,一饮而尽,“若是能看见两国公主同台献艺,勋当引以为傲。”

    此时若说天顺公主不擅长这些,无疑是自损颜面,可若说擅长,天顺帝还真不知道哪几个公主在歌舞上能超过自幼严格训练的西陵公主。

    “呵呵,这个,朕也希望能一睹为快。”打了个哈哈,天顺帝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一脸歉意,显然是没有公主的歌舞能拿得出手。

    几位公主被拿来和西陵公主比较,也有心中不服气的,奈何天顺朝并未有教习公主歌舞的传统,平日里的自娱自乐,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只能作罢。

    将天顺诸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司马勋却没有打算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而是举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周泉说道,“小王与景王殿下一见如故,他日小王和皇妹再访天顺,还望景王殿下做个东道主,带我们游历天顺锦绣河山。”

    这就是趁胜追击了,点名要求周泉带着他们兄妹游历,只差叫周泉一声妹夫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儿,谁能不明白司马勋的意思?

    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周泉虽然举杯,可看向司马勋的目光却恨不得马上乱刀砍死他!

    母子连心,唐淑妃立马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了天顺帝,天顺帝面色凝重,并未马上开口答应,面对司马勋冠冕堂皇的话,却又没办法拒绝。

    歉意的看向宁云,周泉欲言又止。

    冷笑一声,宁云看着司马勋,他摆明了想把妹妹推出来,占了景王妃的位置。

    就算是三年之期过了,景王妃之位也有了主人,以宁云的个性,怎肯屈居人下,做一个每日里要向正妃晨昏定省的侧妃?

    好一招釜底抽薪!

    真真是好算计!

    不期然的和司马勋目光对视,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宁云看他。

    对着宁云示威似的扬了扬眉,狭长的丹凤眼满是笑意,只一眼,宁云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和西陵国最有姿色和才艺的公主对上了,若想要保住景王妃之位,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侧头再看看周泉,素日和善的他眼中满是怒火,堂堂皇子,被人强塞一个媳妇,任谁也一肚子怨气!

    发现宁云侧头看自己,周泉极为认真的手按心口对着她摇了摇头,明确的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娶司马蓉。

    【还请云小姐想个办法,若是真有个西陵公主嫁给景王,最开心的除了燕王之外,还有一个人就一定是怡王了。】耳边传来卫毅熟悉的声音,说的句句是正经话,语气里却带了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在宴会很边缘的地方,看见了身作飞鱼服的卫毅坐在席上,并不是在四周戒备护卫,察觉到宁云的目光,卫毅对她微笑着轻点了点头。

    他竟能出席这种皇家宴会,难怪会有人说他背后有大人物撑着。

    她如何不知卫毅说中了要点?脑袋转的飞快,想要找出个办法来,让司马勋打退堂鼓。

    还在想着,司马勋就又开始说了些夸耀皇妹的话,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妹妹艳色双绝,娶回家绝不吃亏。

    又将两国公主共同献艺挂在了嘴上,话说的很客气有利,可天顺帝看着一顺儿全低着头的儿子女儿,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做父母的,谁愿意看着别人孩子盖过自己孩子的风头呢?

    就在这时,周盈春侧头对宁云说道,“我去吧。”

    宁云一惊,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公主三思,他可不是什么善人!”

    咬了咬下唇,周盈春认真的说道,“可我是天顺公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拿别国公主压下我们,这是欺我天顺无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她还以为周盈春是要去嫁给司马勋呢!

    被周盈春这么一点,她也有了主意,对着一脸决然的周盈春笑道,“殿下,您之前脚伤未愈,不如就由我来跳吧,您教我跳舞也有些日子了,正好让殿下看看我学的怎么样。”

    早在周盈春站起来的时候,场中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周盈春身上,宁云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她不过是在替周盈春解围。

    听到最近声名鹊起的才女又要表演歌舞,在座诸人不由的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你也会歌舞?”这次轮到周盈春惊讶了,赫然笑了笑,重新坐回座位,小声说道,“我只和教习嬷嬷们学过一些简单的,心中有些没底呢。”

    因着之前宁云的出色表现,让周盈春对她很有信心,仿佛只要她出马,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而宁云自己也受够了司马勋的挑衅,不明白为何他一定要针对自己?若说司马勋是看上了她,她是万万不会信的,前世都没看上,今世这么针锋相对的情况下能看上?

    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风格,必须奋起反击,打断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宁云对周盈春笑了笑,转头对着天顺帝福身,“还请陛下恩准臣女替盈春公主献舞。”

    “准了,快去准备吧!”天顺帝岂能不知自己女儿的斤两,有宁云愿意帮她出头,怎么都不吃亏!

    周泉和周崇对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的神情。

    都是世家大族,深闺小姐学的东西都差不多,往日里却从没人提过宁二小姐竟然会歌舞?

    起身出去换舞衣,宁云心中也是没谱的,话赶话相当于被司马勋逼着上了舞台。

    这次明着是在说两国公主,图的还是景王妃之位,若是她此次不出头,司马勋肯定还要挑出别的事情来逼她就范。

    有宫人将她带到了歌舞姬的房间,低声说道,“时间紧急,没有给小姐准备衣服,皇后陛下有旨,让您酌情挑选一件衣服穿了去。”

    点了点头,先是找来纸笔,写了乐谱给乐师,“时间紧急,我还要换衣服化妆,让他们先抓紧时间练一下,熟悉曲子。”

    看着内侍一溜小跑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前世极为熟悉的曲子,不愧是宫廷乐师,只看一遍,就能弹出七八分来,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正文 第85章 皇家宴会4
    &bp;&bp;&bp;&bp;翻找衣服的时候,她不由的感谢前世那十几年寂寞的深宫生活,如果不是太寂寞,整天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消磨,她怎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女红、瑶琴、舞蹈,凡是能打发时间的,她都愿意去做,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供她学习这些。

    做的可口饭菜、精美的刺绣、轻柔的舞姿、秀气的书法,却永远不会有人来欣赏。

    他的视线、他的注意力,从来都没有落在她身上过。

    定了定心神,宁云眨了眨眼,抿去了眼中隐约浮现出的泪水,为自己挑了了一件绿色的衣服,比了比还算合身,说了些自己要的款式和要修改的地方,找了针工局的绣娘来现场改了,又提了自己要梳的发髻和首饰,吩咐完了之后,宫女内侍忙成一团,她反倒闲了下来,一旁看着。

    听到乐师越来越熟练的曲子,忍不住抬腕移足,前世不知练过多少次的舞蹈,如行云流水般的舞来出来,即使今世的身体没有专门练过舞蹈,但仿若刻在骨里的记忆,却精准的指导着手脚的动作。

    一曲舞完,周围的人已是呆了。

    “小姐跳的真好看。像仙女一样。。”年幼的宫女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觉,一直不断的重复着,满眼的倾慕。

    微微一笑,看着绣娘们下针如飞,走到歌舞姬们的铜镜前坐下,“时间差不多了,为我梳妆吧。”

    既是要跳舞,坠马髻是不行的了,皇后专门拨了自己的梳头嬷嬷给她,在她的指点下,很快就梳出了宁云要求的高耸发髻。

    没有带上叮当作响的发钗步摇吗,她仅在发上簪了朵艳红的牡丹,扑了粉之后,拿了胭脂在眉心画了一朵火焰状的花纹,又在眼角描了红,增添了几分妩媚色彩。

    虽然不像前世般那么认真的练习过舞蹈,但她现在的身子年轻体柔,远不是当年成年后的僵硬可以比的,之前跳舞时,她就发现,很多动作比前世更容易做出来。

    等她装扮完,绣娘们也按照她的要求改好了跳舞用的衫裙,翡翠般翠绿的丝绸上衣,紧紧的包裹住了她曲线玲珑的身躯,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犹如羊脂白玉,纤腰下是紧身如佛教飞天的裤子,掩在七色的薄纱裙摆之下,一举一动更显婀娜身姿。

    一出场,宁云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对那些惊艳的目光视若不见,她缓缓的走到场中间,早有宫廷内侍按照她的吩咐,每人举了一只鼓站在空地上,她登上梯子,稳稳的站在鼓上。

    这是前世周翼极喜爱的鼓上舞,据说有些动作是学了西域的胡姬,妖娆又带了天顺特有的灵动。

    当年,精通舞艺的宁璞玉为了讨周翼的欢心,集齐了全国最有名的舞娘才创作出来的舞蹈,果然将周翼迷的如痴如醉,是宁璞玉最拿手的舞蹈。

    而她,在宫中无数次的闭门苦练,曾有宫人惋惜的说道,皇后跳的比皇贵妃还好要,可惜陛下从来都不曾来看过一眼。

    对着乐师点点头,熟悉的音乐响起时,她已摆好了前世练过千百遍的飞天动作。

    乐声如潺潺泉水,女子欢快的在鼓上舞着,合着乐声准确的踩响了每一个鼓点。

    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轻盈灵动,宛如山涧的精灵在空中飞舞、腾挪、跳跃。

    琴声越来越快,瑶琴很快换成了琵琶,没有人注意到换了乐器,大家的眼中只有那个绿色的仙女,就像是佛教壁画中的飞天般庄严肃穆,却又带了女子特有的妖娆婀娜。

    一段急速的胡旋舞,她仅以足尖着鼓,空中绽开一朵七彩的花朵。

    人们还来不及惊艳她的美丽,乐声急停!

    她腾的一扯七彩衫裙,顿时化作漫天的彩霞,在空中散开七彩的光芒!

    七彩的衫裙是用七彩的丝绸简单的缀在衣服上的,一扯就变回了长长的飘带,宁云的双手轻巧的舞动着长达十丈的七彩飘带。

    她本就是站在内侍们高举的鼓上的,十丈的飘带在她手中舞动,不断的随着乐声做出各种造型,时而是不断旋转的圆环,时而是飘散在空中的彩云,简直像是随心所欲般的轻松自如。

    乐声时缓时急,宁云的舞姿一直不断的随着乐声变化着,或是妖娆的精灵,又或是端庄的飞天,直到她以一连串的急旋结束了自己的舞蹈,摆出一个飞天常见的单足驻地的造型时,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舞蹈已经结束了!

    在内侍的搀扶下,宁云落到了地上,微微喘着气,这个舞蹈,即使是前世的她,跳完也会很疲惫,长达一盏茶的时间,要不断且精准的跳到不同的鼓上,必须要全神贯注!

    今世的身体并不习惯这么剧烈和费神的舞蹈,她甚至跳错了几个地方,但所有人都没见过正确的舞蹈,这才没人能发现她的失误。

    直到她跪拜在天顺帝面前,天顺帝才回过神来,指了她对着皇后哈哈大笑道,“虽是盈春这丫头教的,但她自己悟性却是青出于蓝的!皇后,你说说,朕都不知道要怎么赏她才好了?”

    “陛下说的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皇后和蔼的对着宁云笑道,“好孩子,出了一身汗,当心受寒,你先去换了衣服再来。”

    周泉主动上前为她披上了披风,遮住了她曼妙的身材,她对着周泉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快回座位。

    后退着离开了宴会场,不意外的看见司马勋对她举杯微笑。

    【恭喜云小姐,景王妃的宝座保住了!】卫毅的声音适时传来,宁云面色如常的跟着内侍离开了宴会场。

    冷冷的瞥了卫毅方向一眼,强出头并不仅是为了皇家颜面,若是让周泉娶了司马勋的妹妹,周泉面临的形势就要发生极大的变化,至少从她对天顺朝的了解来说,还没有一个娶了外国公主的皇子能登上皇位的。

    就算是前世的周翼,也没有迎娶外国公主的打算。

    而前世的司马勋,也从未提出过联姻这个建议。

    今世的各种变化,让她有种疲于应付的感觉,但也激起了她的高昂斗志!

    既然谁都没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那就来看看谁才能笑道最后吧!
正文 第86章 卫毅的出身
    &bp;&bp;&bp;&bp;出色的舞蹈,直接封住了司马勋的嘴。宁云有自信,这个集合了全天顺舞师一起创出来的舞蹈,一定不会比司马蓉的逊色。

    在前世,一向喜欢歌舞和有才艺女子的周翼,从来未提过司马蓉的名字,就算是她当过西陵祭天女祭司,也不过是在皇族有名,宁云推测,司马蓉的舞艺最多就是宁璞玉的程度,否则周翼一定会很有兴趣将她收入自己后宫的。

    换回了衣裙,回到宴会场,众人看她的目光更是不同。

    她一入座,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司马勋就端了酒杯起身走到她面前,朗声说道,“这次天顺之行,实在是叫勋记忆深刻,宁小姐才貌双全,勋敬你一杯。”

    无奈之下只能起身拿起茶杯,“谢殿下,宁云以茶代酒,祝殿下身体康泰。”

    慵懒的喝完了杯中酒,司马勋把玩着杯子,看着宁云笑道,“我以为宁小姐会祝我万事如意。”

    接过内侍递上来的酒壶,为司马勋将酒杯斟满,微笑道,“荣王殿下,世间万事岂能事事如意?依我看,世间琐事,都离不开舍得二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殿下如此睿智,想必能分清楚需要舍去哪些才能得到更多。”

    目光一转,司马勋看了一眼手中的酒,一口喝尽了,“多谢宁小姐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她说话并不避人,人人都听到了她的话,妙无双手合十,对她微笑,“女菩萨虽是尘世中人,却深谙佛理,妙无受教了。”

    躬身回礼,心中却满是无奈,这才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压根就没想过要和和尚讨论什么佛理,不知怎么的,竟然被他如此高看!

    表演完舞蹈之后,司马勋的目光就一直不断的在她身上不断的来回,如坐针毡的熬完了整个宴会,好容易才等到帝后回宫、司马勋和妙无也告辞了,才能站起身来走动走动。

    帝后一走又没了外人,气氛就轻松了很多,周盈春一脸激动的拉住了宁云的手,“云小姐,你真厉害,我好佩服你!”

    听到妹妹的话,周崇和周泉也走了过来,周泉满脸笑容的看着她,“知道云小姐能干,却没想到能这么能干,我真怀疑,天下间还有什么你不会的事情。”

    “还有很多我不会,比如我就不会武功。”宁云半开玩笑的说道。对于卫毅和周泉高超的武艺,她真的很羡慕,自己没有实力,只能依靠他人庇护的日子,她过的够了!

    很随和的笑了起来,“想不到我竟有比云小姐厉害的地方,放心,我也知道些女子也适合练习的功夫,等云小姐有空了,我可以教你。”

    周崇和周盈春闻言,会意的对视一眼,周崇更是直接笑道,“若说武功,我是不如七弟的,云小姐找了个好师父。”

    扫了一圈再寒暄的众人,发现卫毅没了踪影,这人向来神出鬼没,没想到在宫里也是如此。

    没一会儿,就有内侍来禀,说是两位陛下相召,除了宁云和盈春公主之外,还请景王和燕王一起去,唐淑妃和乔德妃也在紫宸宫,众人便陪着宁云一起往后宫走。

    都以为宁云是初到后宫,为她细细讲解后宫的景观典故,宁云却是故地重游。

    这是她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得势的皇子人人都会巴结,内侍一边带路,一边和周泉、周崇说着皇后娘娘的事情,说是一回宫就招来了卫同知,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还留下来陪着帝后说了会儿话,等着几位贵人一起去宫里。

    “卫同知很得圣宠。”宁云感叹了一句,卫毅背后的人一定是皇帝极为信任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周泉对着宁云笑道,“有说法说:锦衣卫的卫同知是皇后的侄儿。”

    见宁云疑惑的停了脚步,站在原地惊讶的看着他,周泉笑了一声才说道,“你知道皇后的亲弟,峪国公萧炎尚了我们的姑母,冠华长公主。尚公主的驸马,是无法纳妾的,但他有外室,据说卫大人就是外室之子,假托卫家所生,实际上是萧国公的亲子。

    而冠华长公主到现在还是一无所出,卫同知就是萧国公膝下独苗,对萧家来说很是重要。”

    掩嘴窃笑,宁云看了一眼皇后的紫宸宫,“我记得萧国公这代也是独子,如此说来,卫同知,可不是唯一么?”

    众人闻言,皆笑了起来。

    萧皇后薨逝早于天顺帝,由于她无出,萧族很快就没落了,到了周翼争太子的时候,萧族就开始深居简出,暗中支持周崇,被新皇周翼找了个借口,全家流放充军。

    若卫毅真是萧族的独子,不是见机行事、躲得快,就是在后来被梁佐勋收拾掉了。

    从宁云在前世对卫毅并无多少印象来看,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和周盈春一起踏入住了十多年的紫宸宫,这里的摆设是按了萧皇后的意思布置的,和她住时不太一样。

    珠帘后,帝后一起坐在主位上,卫毅坐在皇后下首的位置,不知说了什么,逗得皇后哈哈大笑,携了他的手,亲切的拍了拍,一副长辈关爱的神情。

    宁云看着萧皇后的表情,内心很是明白她的感受。

    作为皇后,比谁都渴望有个孩子,可偏偏膝下空虚,看得上眼的聪慧孩子,都是母妃得宠的,那些母亲不得宠的孩子,又觉得木讷蠢笨,思来想去,唯有自家侄儿最入眼。

    萧皇后对卫毅,不仅是长辈姑母的感情,内心里还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般,有了个心灵寄托,自然是万般宠爱。

    听说先帝后感情不错,算得上是相濡以沫几十年,萧皇后薨逝,天顺帝也没有将唐淑妃和乔德妃之一选为继后,仅是命她们俩协理后宫,天顺帝驾崩后,帝后合葬在一起。

    天顺帝对卫毅的信任,源自于萧皇后,难怪他年纪轻轻的和梁佐勋对上也不惧。

    萧家在前世是支持周崇的,卫毅那么轻易就答应了要帮自己对付周翼,也不觉得奇怪了
正文 第87章 县主
    &bp;&bp;&bp;&bp;宁云恭顺的跪在帝后面前,天顺帝和萧皇后对视一眼,均是面带微笑,“平身,赐座!”

    天顺帝对了皇后点点头,萧皇后召了宁云上前,拉起宁云的手和蔼的说道,“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若是能有个这样的女儿,简直做梦都笑醒了,难怪入宫的命妇们都说,宁夫人最近笑的合不拢嘴呢。”

    面色一喜,周泉上前扯了宁云一下,低声说道,“还不快谢谢皇后陛下的恩典!”

    还未等宁云回话,卫毅也拱手说道,“恭喜宁小姐了。”

    萧皇后看了天顺帝,笑着说道,“还请陛下恩准了。”

    大概是商量过了,天顺帝大手一挥,“赐你县主身份,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日后要好好惜福。”

    一时间众人纷纷贺喜,宁云却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无功不受禄,就算是宁云再大的功绩,最多是给个诰命,这样收为义女,还赐了县主身份,实在是叫她有些受宠若惊。

    又说了几句,天顺帝就回勤政殿处理政务,留了其他人在陪皇后说话。

    皇后笑吟吟的拉着她的手,“听说你前些日子绣了个紫藤屏风,两面一样的,就像是真的紫藤花似的,我这里也想要个屏风,你有空了,给我绣一幅。”

    哪敢说半个不字?宁云连忙应了,又问了想要的款式和花样,本以为就是普通的样子,岂料皇后却说,“看着满宫的花都是一个样子,不是牡丹就是芍药梅花的,我倒是想要些少见的花。”

    正在绞尽脑汁的想什么花比较稀罕,皇后就又说道,“我看你也不用多想,之前见过一幅画,是黑色的星空下,漫山遍野的红色龙爪花,让人能马上静下心来,夏日里好用的很呢。”

    龙爪花不出名,可别称就有名的很了。据说,黄泉比良坡上,漫山遍野的红色曼陀罗花,又叫彼岸花。

    萧皇后这么一说,几位妃子脸上都顿了顿,没发表什么意见,只脸上含笑的看着皇后和宁云说话。

    看了一眼皇后下首笑的正开心的卫毅,宁云恨不得一掌劈死他。

    宫里是最讲究吉利和福气的地方,但凡有些不合适字都要改了,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岂能不知这个道理?

    除了卫毅,谁能知道宁云绣过彼岸花?

    皇后专门要她绣了龙爪花屏风,就是在告诉她,卫毅身后有萧皇后的支持。卫毅,也足够当宁云夫婿的有力人选!

    想到这里,宁云气的七窍生烟,只恨不能将坐在一旁,装作对两人对话一无所知的卫毅剁成肉酱!

    她才不会相信卫毅会真心喜欢她,他不过是想将水搅得更混,自己好从中渔利罢了,和司马勋是一样的货色!

    难怪唐淑妃和天顺帝表明态度,想要撮合宁云和周泉,皇后一直不咸不淡的,一直以为她是觉得事不关己不想费心,谁知竟是心中另有打算!

    也不知萧皇后是怎么想的?!

    若宁云真是贪慕权势之辈,有了周泉这个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怎么可能看得上卫毅?一个臣子,除非揭竿而起,不然再怎么样的诰命,吸引力也是比不过皇后凤座的!

    心中有事,宁云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和几位宫里的贵人说话,时不时就逗得她们开怀大笑,看上去极为融洽,却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打各的算盘。

    皇后将卫毅当成儿子般疼爱,看宁云就带了挑媳妇的态度,越看越喜欢,笑的合不拢嘴。

    还专门留了宁云晚膳,唐淑妃和乔德妃母子们均未发现萧皇后的算盘,只当她是膝下空虚,难得有人能讨她欢心,并未特别的在意,客气了几句就告辞了。

    这顿饭,宁云吃的食之无味。

    皇后不断的让女官为他们俩布菜,一脸笑容的看着他们俩吃饭,宁云再看卫毅装作恭顺腼腆的笑容,将碗扣在他头上的心都有。

    好容易才吃完这顿食不下咽的饭,皇后是习惯饭后走走的,卫毅和宁云就陪了她一起去紫宸宫的后花园消食。

    夏日里天黑的晚,红彤彤的晚霞还挂了半边天,侍女们提着熏笼走在前面,卫毅在萧皇后身侧,抬了左臂,皇后扶着他的手,缓缓的走着。

    跟在皇后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走在自己走过无数次的路上,宁云从后面看着萧皇后,神情安然平静,不时和卫毅说笑几声,看得出日子过的很好。

    再想到自己前世,虽然也是前呼后拥的,可从未有过萧皇后这样的自在心态。

    正想的出神,却听见萧皇后在叫她,“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抱歉的笑了笑,对着萧皇后请罪道,“娘娘请恕罪,我是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一个说法,有所感触。”

    “哦?说来听听。”萧皇后对她印象很好,颇有兴趣的问道。

    伸手抚着一朵开的娇艳的牡丹花,宁云看着因为自己的碰触而微颤的花瓣笑道,“有人说:女人如花,需要精心照顾,若是照料呵护的好,就能开的长久,若是疏于看护,很快就凋零了。

    皇后娘娘容颜依然是二八年华,雍容华贵远胜旁人,在臣女看来,娘娘是得到了精心呵护的,所以才能绽放的如此艳丽。”

    赞美的话人人爱听,皇后也不例外,尤其是萧皇后已年近四十,年华老去,偏偏宫里又有年轻的秀女不断入宫,作为皇后,心中不是不紧张的。

    有了前世的心路和经历,宁云以己度人,马屁正好拍在了她的心坎上,萧皇后开心的携了宁云的手,让宁云和自己并排走着,“都说宁家小姐能言善道,看来果真如此!”

    认真的回望萧皇后,宁云笑道,“臣女是真的这么觉得,一个女人过的好不好,看眼睛就能知道,过的好的女人,眼神儿是明亮的,而过的不好的女人,眼神儿是晦涩无光的。”

    萧皇后闻言,看了她的眸子,她本想避开,皇后笑着抬了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片刻后才松开手笑道,“你的眼睛很亮。”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正文 第88章 雪上加霜1
    &bp;&bp;&bp;&bp;杂乱的脚步声,夹着宫人们不时的惊恐叫声,打破了御花园安静的气氛。

    突然窜出来的人影,让前面的宫女吓的将熏笼都丢在了地上。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应该被软禁的周羽华!

    本应整齐的宫装,被扯的能看见大半肩膀,平滑的发髻也变得杂乱,发髻上的绢花牡丹斜斜的挂在了鬓角,随着她骤然而止的身形,轻轻的飘落到了地上。

    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支泛着金光的簪子,本就癫狂的脸,看见宁云更是狰狞起来,面容扭曲的对着她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一边说着,一边就冲了过来。

    有卫毅在,宁云怎么都不信她能伤到自己,心思急转,一把将萧皇后抱在身后,用身子挡在了她的前面。

    而同一时间,卫毅和她心有灵犀似的也将萧皇后护在身后,但他刻意比宁云慢了一步,在最外面。

    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周羽华,当周羽华的簪子刺入卫毅胳膊后,她才恼怒的发现,自己杀错了人!

    正要拔出簪子继续时,姗姗来迟的几个孔武有力的内侍才将她按倒在地,整个御花园都是她疯狂的喊叫声!

    在周羽华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中,萧皇后也惊叫了起来,看着卫毅胳膊上明晃晃的簪子不知所措,叫了几声之后,才想着要拔掉簪子,颤抖着伸出手去,还未接触到簪子,就被宁云轻轻的阻止了,“皇后陛下,请让臣女来。”

    上前一步,将袖中的丝帕抽了出来,轻轻的按在簪子周围,丝帕很快被血浸的透湿,她回头冷静的对了吓的呆滞的宫女吩咐道,“快去请御医,”见那宫女一脸惊恐,又带了几分严厉的说道,“小心别张扬,此事不能出了紫宸宫!”

    宫女这才勉强的镇定下来,宁云伸手按了她的双肩,直视着她的双眼,“你是皇后宫中的女官,岂能遇事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不过是我有些不适,皇后娘娘仁慈,找了御医来给我诊治罢了。”

    她的冷静感染了周围的人,宫女迅速的点点头,脸上开始恢复颜色,目光开始聚焦,盯着宁云的脸保证道,“小姐放心,奴婢省得。”

    看着宫女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卫毅自己抬起右手急点了左臂上的数个穴道,制住了血。

    对着卫毅无声冷笑了一下,宁云转身对着萧皇后面带忧色的说道,“皇后娘娘受惊了,不如先回紫宸宫休息一下,此事要等陛下过来处置才好。”

    惊魂未定的皇后,一看就是没见过血的,心志和应变能力比她当皇后时差远了。

    可这也说明,天顺帝并未让自己的皇后遇见过什么需要坚韧的心志才能应付的大事。

    内侍们将周羽华拿她的披帛绑了,嘴里也塞了布条,让她不能在乱喊叫,任她在地上扭成一团麻花,理也不理她的站在一边等着皇后发落。

    受了惊吓的萧皇后眼里只有卫毅的伤势,哪里顾得上看地上的周羽华一眼,宁云对着为首的内侍一使眼色,“我身体不适,皇后娘娘带我先回紫宸宫,大人受累了。”

    内侍会意的对她笑道,“小姐身体不适,快请御医来看看,我们几个人正巧没事,等着就好。”

    她说话的功夫,皇后早叫了侍女扶着卫毅往紫宸宫走去,卫毅哪能真的叫女人扶着自己?按了臂膀,还插着明晃晃的簪子,护了萧皇后大步流星的往宫里走去。

    她走在后面,后花园就在紫宸宫内,很快就到了宫内。

    人还没坐下,花白胡子的御医就来了,看见卫毅胳膊上的簪子,脚步顿了顿,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直接上前,先是找来剪刀,将簪身附近的袖子剪了,小心的看了看,拿出了金疮药先倒了在细白棉布上,拿出一个小瓷瓶对着卫毅说道,“卫大人,老朽要先用烈酒涂了伤口,再拔出簪子,还请您忍着点痛。”

    “不过是小伤,还请太医动手吧。”卫毅笑的云淡风轻,一时间,宁云恨不得簪子扎进他的心脏!

    瓷瓶中的烈酒,一打开塞子就溢出了浓浓的酒气,倒在卫毅胳膊上,顺着健壮的臂膀滴到了青石地板上,太医年纪虽大,动作却很快,拔出簪子的瞬间,另一只手托着的金疮药就稳稳的按在了伤口上,顿时将汹涌的血水挡在了棉布之下。

    手脚麻利的帮他包扎好,伶俐的内侍为他披上一件侍卫衣服,避免了御前失仪。

    天顺帝急匆匆赶来时,萧皇后正手里拿着帕子在抹泪,天顺帝一来,她就急急的迎了上去,还未说话,已经是红了眼眶。

    仔细查问了卫毅的伤势,还看了包扎好的伤口,天顺帝阴沉着脸看了皇后宫中的诸人,“不是说了叫她闭门自省吗?怎么还能出来伤人?她宫里的奴才们都是死人不成?!”

    越说越生气,正巧身旁有宫女端着托盘为他奉茶,他伸手就将茶杯拿了砸在地上,茶水四溅,还有个碎片飞到了宁云身上,撞的身上一疼,低头看了看,还好衣服没划破。

    皇帝陛下动怒,除了皇后和坐着让太医包扎的卫毅,宫里的人都吓的跪了下来。

    就在宁云也跪下之际,听见卫毅对她传音道,【闯下这么大祸,周羽华的生死,就看咱们怎么说了。】

    一个妹妹,无法对周翼造成严重的打击,但留着她,却可以捅出更多的篓子,周羽华,可是她的贵人呢!

    悄悄抬头,和卫毅对视一眼后,摇了摇头,以唇语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冷笑几声,卫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臂上的伤口,【得罪了你,真是五皇子最大的失误。】

    岂止得罪?

    杀身灭族之仇,哪有那么容易化解?

    “此次你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平息了下怒气,天顺帝转头对了卫毅问道。

    天顺帝的目光刚转向卫毅,卫毅就起身单膝着地跪在地上,“陛下,臣等身为臣子,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全是本分,臣等不敢求赏赐。”
正文 第89章 雪上加霜2
    &bp;&bp;&bp;&bp;随着卫毅的话一出口,宁云眉头微蹙,保护皇后娘娘?可当时周羽华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算是皇后慌乱中未曾注意到,但卫毅绝不会看走眼。

    已经是皇后唯一的外甥了,还有必要这样捞个护驾之功吗?

    又或者是。。

    看着卫毅单膝跪下的背影,唇边露出了几分笑意。

    你的狠毒和我相比,也不遑多让么,卫同知!

    萧皇后久居宫中,卫毅一开口,她就看了卫毅一眼,显然也不解他为何要说周羽华是意图行刺自己,但她到底和卫毅是一条心的,还是非常配合卫毅的说话。

    口口声声说是臣等,萧皇后岂能不知道外甥心思?

    嘉许的看了宁云一眼,萧皇后转头手扶心口,面带了几分后怕的对着天顺帝说道,“陛下,今日臣妾遇险时,宁云第一时间就护住了臣妾,若不是她和卫毅两人拦在臣妾身前,臣妾不知道会怎样呢。”

    “有功就该赏,有错要罚!你们两人护驾有功,朕会另行赏赐,”亲自扶了卫毅起身,眼中带了几分欣慰和关爱。

    一转头,天顺帝看向周羽华的目光就不是那么和善了,携了皇后一起坐在宽大的凤座上,伸手一指宫门,“将那不肖女带进来,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不过是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就算是周翼收到了消息,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几个孔武有力的内侍将她合力抱进来,她看见天顺帝,更是拼命的挣扎,嘴里塞了布条呜咽着,整个人在地上不断翻滚着。

    在天顺帝面前,自然没人敢公然对她不敬,所到之处,宫女内侍们纷纷躲避,一时间紫宸宫被闹的鸡飞狗跳。

    歉意的看了天顺帝一眼,萧皇后命人将她嘴里的布条拿出来,周羽华来不及叫骂,直接对着天顺帝哭道,“父皇,父皇!你要给我做主啊!”

    啪的一声巨响,将满面是泪的周羽华吓的一哆嗦,天顺帝一掌狠狠拍在小几上,怒气之下,磅礴的内力将红木小几拍了个粉碎!

    “闭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半分皇家的颜面?!”看见周羽华的狼狈样,天顺帝气的额上青筋直冒,只恨不能当场杀了她,清理门户,省得她继续丢人现眼。

    可惜周羽华还没察觉父亲的心思,被他这么一骂,哭的更凶,一脸委屈的嚷道,“是这些狗奴才绑了儿臣,父皇要把他们全杀了给儿臣出气!”

    怒极反笑,天顺帝胡子不断的抖着,“你怎么不说说,他们为何绑你?”

    自然是因为萧皇后的命令,周羽华满脸的委屈和不满,却只敢看了一眼萧皇后的双脚,根本不敢当面告状。

    她自知自事,本就不得宠的公主,怎敢当着父皇的面告嫡母皇后的状?

    回头看了卫毅一眼,卫毅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萧皇后顿时就跪在了天顺帝面前,“陛下息怒,是臣妾命人将羽华绑住的,还命人将她口中塞了布条。”

    不用再怎么解释,天顺帝都能知道皇后的理由,换做是他,只怕是马上就命人拖出去斩了,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坐在自己身边,“梓潼,也难为你在这时候还记得维护皇家体面。”

    看了一眼地上尚未松绑的周羽华,挥了挥手,“朕就当没这个女儿吧。”

    这是要赐死了。

    闻言挣扎的更加激烈,一边喊着,“父皇我是冤枉的!”一边又哭喊着,“母妃救我!”

    听见她说母妃,天顺帝脸上好容易消散的怒容又凝聚了起来,“你母亲不过是个嫔罢了,你竟敢叫她母妃?!”

    宁云暗笑,周羽华一向心高气傲,私底下不知多久开始,就一直叫刘慧嫔是母妃了,只是下人畏惧周翼,她们母女又是在自己宫殿内自娱自乐,没人告知皇帝皇后,这下,可就更精彩了。

    被天顺帝这么一说,周羽华也知道自己又犯下了一个过错,甚至可能连累母亲,顿时就呆了,连分辨都忘了说。

    她目瞪口呆之际,刘慧嫔闯了进来,对着天顺帝和萧皇后倒头就拜,不住的磕头哀求道,“陛下,皇后娘娘,羽华年幼无知,就饶了她这次吧!”

    冷笑几声,看也不看刘慧嫔额上的鲜血,天顺帝对了身旁的内侍说道,“去查查今日是谁值守?一个二个的都可以随便出入皇后的紫宸宫,真当我和皇后是个摆设不成?我倒要看看,这天顺朝,是谁的天下!”

    这话就说的重了,皇后掌管后宫,先出了羽华公主意图行刺,又来个刘慧嫔不经通报就擅闯御前。

    皇后屁股还没坐稳,马上就又跪下了,“陛下恕罪,是臣妾无能,没管好后宫!”

    刘慧嫔见天顺帝根本就不理她,抬起头,想要膝行上前,抱住天顺帝哀求,哪知刚直起身子,就听见天顺帝说道,“将这两人压下去,听候发落,落樱殿宫人全部拿下,严加拷问!”

    女儿未救成,反将自己搭了进去,刘慧嫔磕头磕的头晕眼花,闻此噩耗,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被内侍毫不留情的和周羽华一起拖了出去。

    【如此一来,怡王在宫内的眼线就要全部被铲除了,恭喜云小姐再下一城!】,看着眼前的一场闹剧,卫毅眼中也带了几分笑意。

    宁云倒是能猜到他的心思:既然已经开罪了周翼,就只能将他彻底扳倒,不然等周翼回过气来,他绝不可能有好下场。

    锦衣卫的人做事,果然可靠!

    刚才天顺帝明着是怒斥宫中侍卫,一个个耳光可是扇在皇后脸上,只差没明说皇后无能了,皇后经此一事,若不大力整顿后宫,肃清所有周翼眼线,那她也不配坐在凤座上了。

    所有人都知道,时刻把握宫中动向有多重要,而周翼,很快就要变成瞎子了!

    只是,独力掌管后宫二十多年的萧皇后真的会这么大意?

    偷看了一眼一脸严肃,正襟危坐的卫毅,宁云很难相信,这件事不是萧皇后和他一起演给天顺帝看的双簧。

    为了这个外甥,萧皇后也是下了血本了。
正文 第90章 雪上加霜3
    &bp;&bp;&bp;&bp;等周翼收到消息,急匆匆往宫里赶的时候,卫毅和宁云已经拿着一大堆赏赐,打道回府了。

    坐在卫毅家车夫赶的车子上,宁云放下车帘,看了一眼卫毅包扎厚实的胳膊,“卫同知深谋远虑,让宁云佩服不已。”

    毫不在意的将受伤的手臂支在座位扶手上,卫毅冷笑一声,看着窗外,“既然决定了要对付他,就要多管齐下,才能有成效。”

    “你对付他,我自是求之不得,可皇后娘娘的话却让宁云受宠若惊,卫同知该知道宁云现在有事要做,何苦要来添乱?”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周泉是一对儿,已经让她疲于应付了,司马勋这种马上要走的,不会构成太大威胁,可皇后这么插手,只能让事情更混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卫某和小姐志同道合,相见恨晚。”卫毅扭头对她笑道,“云小姐聪明剔透,难道看不出卫某真心?”

    这些话宁云半分也不信,这个男人做事,也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锦衣卫的人向来不值得相信,当你有用的时候,奉你为上宾,可当你没用了,直接一脚踢开的事情并不少见。

    马车很快就到了宁府,卫毅率先下车,扶着宁云从车凳上下来,宁云看着他微笑道,“强扭的瓜不甜,卫大人何必强人所难?”

    说罢,低头福身,不理他的反应,直接走了回去。

    外出赴宴的宁夫人晚上才得了消息,匆忙的赶回家,宁云已经神情泰然的在儿臂粗的灯下绣着花。

    既然周泉已经放出了风声,紫藤花就不好另送他人,但唐淑妃得了这个紫藤花,皇后心中一定会很吃味,要送就必须一起送出去,这么一说,自己倒是无辜被牵连了。

    漫山遍野的曼陀罗好绣,皇后说是夜空,总不能直接拿黑布绣了,光是黑色就有十来种深浅不同的线,宁云一一挑出来,先绣了艳红的曼陀罗,再绣夜空。

    “不知羽华公主怎么了,跟疯魔似的,把宫人都吓的够呛。”宁夫人也有了几分火气,气嘟嘟的坐在绣凳上,“你也是无辜被牵连,还好你和皇后娘娘都没事。”

    “羽华公主是对着我来的,不是冲着娘娘,只是卫毅想要借机绊倒怡王,才故意把事情往行刺皇后娘娘身上扯。”宁云斟酌了一下,决定要和母亲说些内情,不然母亲一直蒙在鼓里,母女俩很容易做不同的决定。

    得知了卫毅的身份,宁夫人也是长舒了一口气,“果真如此,以前就有人说过,只是大家都没敢乱说。”

    又听说皇后对她的暗示,急得一下子站起来,对了宁云说道,“万万不可,锦衣卫岂是好相与的?我朝开国以来,哪个锦衣卫指挥使有善终的?这皇后娘娘也真是!怎能把人往火坑里推?”

    母亲并不知道自己和卫毅私下的交易,只当卫毅是见色心起,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若是皇后娘娘有此打算,你和景王殿下的事情,就要起波折了。”

    “顺其自然吧,娘,世间又不是只有这两个男子,女儿还想在娘身边多呆几年呢。”宁云笑着宽慰她,“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了。”

    宁夫人又气又急,被她扶着坐在桌前,懊恼的说道,“当初西陵荣王当众求婚,我就知道没好事,没想到,景王还没开口呢,锦衣卫的人先找了皇后娘娘。”

    一边摸着她的脸,含泪道,“我儿如此优秀,岂能跳入锦衣卫这泥坑里?”

    伸手轻轻盖在母亲的手上,宁云郑重保证到,“母亲放心,女儿若是要嫁人,一定会嫁一个,知我懂我,能和我琴瑟和鸣的好男人。”

    她语气中满满的自信,让宁夫人镇定了下来,点点头,理了理自己略散乱的鬓发,自嘲道,“你看我这做娘的,还不如你冷静,你能这么想,为娘很欣慰。”如此说着,话音却不自觉的带了丝丝颤抖。

    宫里发生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

    比如皇后娘娘大肆整顿后宫,各个宫殿的主位妃子们也都在宫内训诫宫女内侍,后宫一片紧张气氛,女眷们也不敢去触霉头。这种时候,根本就没人会关心落樱殿里刘慧嫔和周羽华母女。

    将事情压在后宫,前朝,天顺帝寻了个错处,将周翼在朝堂上大骂了一顿,他一连写了好几个请罪的折子,天顺帝都扣住没有批,这种悬而不落的处罚,让周翼更是心惊胆寒。

    萧皇后当了几十年皇后,又一向得天顺帝敬重,有心整顿之下,周翼安排的人,被拔了个七零八落,再无人敢给他递消息。

    朝中大臣和诸位皇子,见他现在霉星高照,早躲远了,没人想上来和他共担风雨。

    司马勋冷眼看着朝中变化,他也得知了周羽华的事情,看了情报后,对心腹说道,“周羽华真疯假疯不知道,可做事毫无章程却是肯定的,周翼心思这么深,怎么妹妹却毫无城府?”

    说罢,笑着将情报凑到火烛上烧尽,“也罢了,原以为周翼会是一匹黑马,没想到竟看走了眼。

    想到天顺来找盟友这件事,还是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看看吧,眼下情况不明,还不能擅做决定。”

    “既然结盟,何不找景王、燕王,这两人现在圣宠正浓,更为合适。”心腹建议道。

    “你知道什么?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来的好?何况周翼此人,若我没看错的话,刻薄寡恩,自私自利,为了达到目标,什么都可以放弃的,他现在正势弱,为了得到我们的支持,势必会开出很高的价码,这种人才最适合做盟友。”

    此时的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各个皇子公主,哪怕是已经出宫开府的,还有嫁人了的,都开始有事没事的就往宫里跑,不是去看自己母妃就是去拜见父皇,天顺帝也有心做出一副家庭和睦,国家康泰的样子,自然是全部笑呵呵的都见了,一时间后宫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往日景象,皆大欢喜。

    宁云紧赶慢赶,好容易将皇后要的屏风绣了出来,漆黑的夜空上有米粒大小的珍珠和各色宝石,不着痕迹的嵌在绣布上,散发着熠熠光辉,更衬的红色曼陀罗殷红如血,看着有种别样的美感。

    绣布一送到,皇后就非常满意,当即就命人去做屏风架子,看样子是要摆在会客室的。

    看着一脸笑意的皇后娘娘,宁云的心,才悄悄的落回了远处。
正文 第91章 黒风涧1
    &bp;&bp;&bp;&bp;尽管对西陵司马勋很是厌恶,周崇、周泉还是得打起精神来,招呼这个难得得贵客。

    司马勋又是出了名的喜欢游山玩水,只好陪着他到处游玩。七日之后,****结束,司马勋借口要妙无多看看万里河山,增加见识,将妙无也拉了过来一起到处游历。

    又很是厚颜的主动邀请宁云一起出游,宁云借口要为皇后绣佛像推了两次,他依然每次都邀请,还主动与宁夫人提了几句,宁夫人怕损了天顺朝颜面,只能允了。

    这日去的是有名的诡异之地,本来以宁云和几位皇子的态度,这种地方是能避则避的,偏偏司马勋兴趣大的很,知道了此地,一定要去,还说妙无有佛光护体,一定能保大家无碍。

    还好当日晴空万里,天气好得很,适合策马奔驰。

    宁家姐妹俩一起出门,宁月难得能出来,不知道有多开心。周崇怕她骑马出事,追了上去,渐渐的就和众人分的开了。

    只眼角扫了一眼,宁月和周崇的身影,周泉就将注意力转到了宁云身上,初见时,只觉得她言辞有趣,又欣赏她的茶艺,谁知这个女子,竟带给他一个接一个的惊喜,真真是叫他舍不得一开视线。

    众人顾及宁云是女子,骑得很慢,宁云也能跟得上,周泉一直在她身边和她并进。

    侍卫们都不敢打搅主子的雅兴,散的很开,都远远的守着。

    夏日里山脚下开了不少各色鲜花,青草特有的清新混着花香扑鼻,对于近日里一直在家闷头绣花的宁云来说,这种放松也很是可贵。

    前世在宫中十几年,为了打发时间,学了各种有用没用的技能,可这不代表她天性如此,她也曾经是无忧无虑的花季少女,也很想往侠客般的快意恩仇、仗剑江湖。

    之所以被周泉吸引,也是因为他就是自己前世极端想往的存在吧?

    有外国贵客在,卫毅带了锦衣卫来护卫,他为人风趣,又极有眼色,有他在不愁没气氛,司马勋似乎和他很合得来,没多久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所谓黒风涧,其实是山脚下一道狭长的幽深裂缝,常年有黑雾弥漫,据说都是毒雾,连采药人都不敢往下走,有好事者放了绳子下去,百丈的绳子都放完了,也没探到底。

    司马勋等人看了几眼,到底是侍从拼命拦住了,这才没有下去。

    没有上前去凑热闹,宁云策马缓缓的走在山脚下,听着马蹄踏草的声音,很是享受这种悠闲的气氛。

    大家见她这样,都很默契的给她留点空间。

    就在这时,只听宁云坐下枣红色骏马一声响亮的响鼻,扬天嘶鸣,迈开四蹄就狂奔了起来。

    哪想过马匹会这样?!宁云当即就慌了手脚,第一反应就是手忙脚乱的紧抓马鞍,防止被发狂的马摔了下来。

    所有人都同时策马追了出去,卫毅和司马勋一马当先,一左一右的并骑在她左右。

    司马勋伸手一把拉住了宁云的马缰绳,试图将马停下来,谁知发狂的马匹根本不受控制,头猛的一摆,竟然将缰绳生生扯断了!

    眼见着离黒风涧越来越近,卫毅啧了一声,跃上了宁云马背,一手抓了马鬃,一手搂了宁云的腰,“抓紧了,我带你下去。”

    宁云试了一下,摇头喊道,“不行,我的脚被马踏卡住了,脱不出来!”

    卫毅当即俯下身去帮她将卡住的脚从马踏中解开,谁知越慌越解不开,宁云能坐稳在马鞍上就已经竭尽全力,卫毅一手要稳住她,另一只手去解,马匹又不断的跑动,竟没办法把脚套出来。

    精铁的马踏并不容易弄断,眼看着黒风涧越来越近,马匹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杀马!”周泉策马逼了上来,对着司马勋大吼了一声,两人同时运起内力,攻向马头。

    就在离黒风涧还有一马之遥时,卫毅灵机一动,一把扯断了连接马踏的精铁链子,马匹轰然倒地的瞬间,卫毅死死的将宁云搂在自己怀中,伸手一推,将两人推了开来,避免被马压在身下。

    但仓促之下,滚到了一块平滑的岩石上,背阴的岩石长满了青苔,滑不溜手,两人根本就止不住势头,朝着黒风涧滑了下去。

    下坠的势头太猛,卫毅改拳为爪,想要抓住岩石稳住身子,可黒风涧常年不见阳光,到处都是青苔野草,一抓之下,抓了满手的青苔,唯有指尖扣住了小部分岩石,根本无济于事!

    见状司马勋来不及出声提醒,直接飞身扑上去,本想抓住宁云的手臂,却是赶不及他们下坠的势头,只来得及抓住宁云的一片袖角,可夏日的衫裙本就轻薄,哪里撑得住这种力道?司马勋落地的瞬间,只撕下了宁云一截薄纱袖子。

    情急之下顾不得避嫌,周泉飞身上前,紧紧抓住宁云雪白的藕臂,司马勋也是迅速的撑地往前,和周泉一起,扣住了她的手臂。

    这边妙无疾驰而至,几步就上前,敏捷的抓住卫毅的手臂!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地上青苔的粘滑程度,不仅没有能阻挡两人下滑的趋势,反而将想要拉住他俩的三人都扯的不断往下坠。

    宁云眼见情况不好,开始拼命扭着身子挣扎起来,“放手,放开我,你自己能上去!”

    卫毅眼中闪过片刻错愕,一手将她搂的更紧,坚定的说道,“我不会放手!”

    司马勋则是开口骂道:“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你就不会喊声救命吗?!”

    说是这么说,所有人都开始下滑的时候,却真的没有一个人顾惜自己性命放开手。

    “你们都疯了不成?谁想要你们陪我一起死!”宁云怒骂道,眼中却现了泪。

    生死攸关之际,这些天潢贵胄居然没有放开她独自逃命,是她万万没有想过的!

    耳边传来呼啸而来的尖锐风啸声,她倚在宽厚结实的怀抱中,心里唯一的念头竟然是:

    有人肯这样为她抛下性命,即使就这样死去,也是甘心的!
正文 第92章 黑风涧2
    &bp;&bp;&bp;&bp;她放弃了,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放弃了。

    卫毅一手抱着她,一手被妙无抓住,周泉和司马勋交换了下眼色,对着妙无大喊,“快抓岩石,减缓下坠的速度!”

    妙无闻言,运起内力,不断的用手去抓那些突出的岩石,就算是不能抓住,也能减缓几人的下坠速度。

    下降了一段距离,在三人鼓足内力的狂抓之下,居然速度真的减慢下来。

    落了有百丈左右的距离,卫毅突然喊道,“没有突出的岩石了,快用内力向下拍击峭壁!”

    三人又不断用内力向下拍击墙壁,引起内力的反弹,减缓速度。

    到了最后,司马勋脸上露出惊喜表情,“快到底了,看见地了!”

    众人精神皆是一振,短短几息时间,却像是在鬼门关打了个转似的。

    搂着宁云,卫毅脚踩墙壁,在峭壁上几个挪移,很快就落到了地上,其他几人也都轻盈的落地,显然轻功都很过关。

    等安全的落到地上,宁云吓得脚都站不住了,卫毅一松手,她就要往地上倒,卫毅只能又将她轻轻扶住。

    不愿一直这样倚在卫毅的怀里,尤其是司马勋和周泉的眼神儿叫她很不舒服,对卫毅低声说道,“卫大人,请扶我到前面的石头上坐一下就好了。”

    尽管很想一直搂着她,却不得不尊重她的意思,将她扶到前边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宁云找了个比较平缓的坐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却发现手脚不自觉的抖得厉害。

    她左臂的袖子被司马勋齐肩扯掉了,露出了雪白的藕臂,肩膀处,一点豆大的殷红守宫砂尤其醒目。

    周泉突然想起,那日梁佐勋强闯进她小院时,她泡在水中,脖子下的都看不见,今日一见,有种别样的诱惑。

    除了刻意侧头看地的妙无,其余三人的目光,均落在那点殷红的守宫砂上。

    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卫毅将自己锦衣卫的外衫脱下给她披上,自己穿了团花箭袖长衫,宁云感激的对他笑了笑,伸手将他的衣服穿在了外面,遮住雪白春光。

    确定众人都无恙,卫毅和妙无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下头,对着周泉、宁云和司马勋说道,“我们先去探查下地形,这里只有一条路,看看有没有出口可以走出去。”

    两人均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一左一右,分开就飞掠了过去,几个起落,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宁云抖了一阵子,加上周泉和司马勋又不断在她身边安慰她,这两个人武艺也都不差,这才让她定下了心神,身子也不是那么抖了,坐了一会儿,脚上渐渐有了力气,站起身来,看了周围说道,“这里很奇怪,到处都是乱石,却不见丝毫动物的痕迹,听说这里有不少人掉落下来,尸首都找不到,可现在并未看见一个尸骨。”

    闻言和周泉对视了一眼,司马勋笑道,“不愧是宁小姐,我刚才就发现了,一直没敢说,怕吓着你,没想到你自己也能发现,倒不是我想的那种娇小姐。”

    “我虽不会武功,但绝不是不能吃苦的。”宁云淡淡的笑了说道。

    前世逃亡的那几个月,真的是让一直锦衣玉食的她吃尽了苦头,也是拜那时的艰苦经历所赐,现在,什么样的苦,在她看来,都不会比前世更苦了。

    等宁云站起来,才有空看看周围的环境。

    狭长的两条路,最宽不过是可供三匹马并行,最窄的地方,一个人能勉强挤过,大概是常年没人烟的缘故,乱世杂草到处是,却如她所看到的,看不见半个动物或者是尸骨。

    仔细的检查了两边的墙壁,司马勋突然抓住峭壁攀了上去,一直攀了一丈有余的距离,像个壁虎般的直接挂在峭壁上,左右细细的看了半晌,才缓缓的落了下来,对着两人说道,“这壁上有些奇怪的痕迹,像是什么动物抓过的痕迹。”

    想到前世里荒野求生的经验,宁云脸色一变,“一般有很厉害的动物在,它的老窝内,不会有其他的小动物敢在的。”

    周泉和司马勋都变了脸色,看向远方,卫毅和妙无都未回来。

    等了一会儿,卫毅先回来了,手里提着三只用草绳绑住的野鸡,不知道是怎么捉来的。

    一停下就说,“前面是条死路,往里走没多远就有条缝隙,通往地下,我看了眼黑漆漆的,深不可测,就没下去。意外的在上面大概十几丈的一个小平台发现了这几只野鸡。”

    三人看见野鸡,才想起来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之前的那段死里逃生,让众人的体力消耗很大,必须要吃点东西才行。

    在座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衣食住行都是有人安排妥当的,怎可能会做饭?

    见周泉和司马勋的视线都投向自己,卫毅拎起三只野鸡苦笑道,“我倒是会做熟东西,可现在没水也没火折子,要怎么生火做饭?”

    “生火很容易,”宁云走了出来,在地上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和干草,堆在一起,拿了一支干柴给了卫毅,“用这个钻其他的木柴,用些内力,很容易就出火星了。”

    看了下周泉和司马勋腰间的剑鞘,指了一处松软的泥地,“劳烦两位用这个剑鞘挖个坑出来,要能放下三只鸡的。”

    看着卫毅钻出了火星,她小心的跪在地上吹燃了干草,看着干草引燃了柴火,一堆柴都燃烧了起来。

    周泉拧断了三只野鸡的脖子,她用坑底的湿泥将整只野鸡全糊满了,一只只的放进了坑底,埋回一些土后,捡了不少干柴,在土上方,烧了个很旺的柴堆。

    拍拍手坐在不远处,“这样就可以了,等着就行,没有盐,可能没什么味道,但至少是熟的。”

    三人面面相觑,卫毅率先问道,“你不是千金小姐么?怎么会这些?”

    轻松的一笑,宁云带了些得意说道,“你忘记我父亲是出身军伍么?我们府上有很多侍卫是父亲以前的亲兵,都跟着父亲一起镇守过边疆,会这些很奇怪吗?虽是我第一次做,但看起来应该不错。”
正文 第93章 地底怪物1
    &bp;&bp;&bp;&bp;这是个很合理的解释,武家的女儿总是会的多一些的。

    当空气中开始隐隐飘着肉香时,妙无才有些疲惫的回来,看见三人在白天生火,不免有些诧异,司马勋随口解释道,“宁小姐为我们做了顿特别的午膳,你可有什么发现?”

    妙无点点头,比划着说道,“前面大概有个两百丈左右,有个裂缝,似乎是可以往下的,我走了一阵子,看样子像是一直通往地底,深不可测,我没敢走太深,就回来了。”

    这个发现和卫毅的一样,都是有条向下的裂缝,没办法往上走。

    “看来这里是个台子,还不是最深的底部。”宁云仰头看天,只能看见灰蒙蒙的一片,大概就是黒风涧的裂缝中一直漂浮的黑雾。

    “有比较适合爬上去的地方吗?”司马勋不死心的问道。

    卫毅和妙无同时摇头,“这里可能看不清,但上面二十丈左右,就开始有青苔了,很是滑腻,根本不可能一直这样抓着上爬。”

    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宁云,四人都懂得他未言之意,有武功都很难出去,何况还要带上宁云这个完全不会武功的累赘。

    和尚不好开口,但不代表他们不懂这个道理。

    苦笑一声,宁云看着周泉有些遗憾的说道,“当初我就说过,叫你们放手的,死我一个,好过这么多人都。”

    周泉还未开口,司马勋却抢了话头,“若你不说这话,我倒有可能放手不管,可你既然说了,我于情于理都不能放手了。”

    点点头,周泉赞同的说道,“你既能把求生的机会让给我们,作为男人,若是松手,一辈子都会过的不坦然!”

    “我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不能让大家都陷入险境。”宁云摇头说道,这是在前世养成的习惯,一群人逃命,若是有人陷入了无法解决的危险中,势必要放弃掉那个人,不然很可能整个队伍都遇险,全葬进去。

    她重生到现在,还没有前世逃难的时间多,前世的很多习惯都还在,遇见了危险,下意识的叫人松手,把活着的机会让给能活命的人。

    双手合十,“正是这样,女菩萨才是真正的善人,人在危险的时候,反应才是最真实的。贫僧跟着师傅一起云游时,见过很多的遇险的人,都是拼命哀求别人不要放弃自己,为此甚至愿意拿同伴的性命当踏脚石以求自己活命,女菩萨这样的,才是极为难得的善人。”

    宁云赫然,垂目说道,“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当初和她一起逃命的,不是跟随宁家多年的老兵,就是对她忠心耿耿的心腹,那些人在最危险的时候都没有背叛她,她怎么能在面对绝境时,要求他们舍命救自己?

    放手,是下意识说出口的,或许是她前世早就想说的话。

    说话间,飘散出的肉香更浓,宁云看看火堆,“该是熟了。”

    配合着行动起来,卫毅将柴堆分开,三人用刀鞘挖土,很快挖出三个大泥块,剥掉热泥,野鸡的毛随着泥块一起掉了下来,雪白喷香的鸡肉呈现在眼前。

    三人很快剥出三只肉香四溢的食物,妙无道了声佛号,“附近有些野果,贫僧去采了来。”

    “还请师傅帮我采些回来。”宁云对妙无说道。

    抬头看她一眼,卫毅举了手中雪白喷香的鸡肉问道,“你不吃吗?我们分给你些就是了。”

    摇摇头,宁云笑道,“我不吃,你们有武功,吃饱了才能去找出路,我反正不需要怎么出力,吃点果子就能饱了。”

    在座的都是很果断的人,并没多谦让,一人一只很快就吃完了。

    丢掉那些鸡骨头,司马勋从怀中拿出帕子擦了脸和手,“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却是本王吃过最特别的一餐,宁小姐不仅绣艺超群,厨艺也是绝佳的。若是能上去,还请宁小姐为我们做一餐,让我们大快朵颐。”

    他言语间很是自信,自己一定能活着上去,宁云笑道,“自是要感谢几位殿下、大人的救命之恩。只是宁云手艺并不出众,大人切莫怪罪。”

    “只要是小姐做的,本王一定甘之如饴!”

    眼见司马勋当着自己的面和宁云说笑,周泉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吃完了,就准备去探路吧。两边都有缝隙,找个看看情况。”说着,仰头看了看天上,“我们下来不短时间了,估计正在想办法救我们。”

    卫毅眼尖,看见了些端倪,上前让宁云抬手,看了看她身上锦衣卫的外衫,有些黑黑的小洞,再看宁云的双手,起了一点点的红疹,沉声道,“上面的黑雾有毒,衣服有些地方已经被毒烧了些洞,她没有内力护体,身上开始起了疹子,当时我们下坠的太快,没被毒死,但若是想坠绳子下来,只怕很快就要被腐蚀断了。”

    言下之意,救援不会那么快到来。

    众人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均有些被腐蚀的痕迹,尤其是宁云身上的薄纱衫裙,和妙无身上的粗布僧衣,都出现了黑点。

    所有人都面色沉重起来,卫毅看了看天,“只能等着他们找到足够结实的绳索了。”

    正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直沉默打坐的妙无站了起来,“有动静!有什么东西爬了过来!”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抽出了身上的刀剑,对着有动静的方向小心戒备起来。

    五人中,宁云是最后一个看见那些怪物的。

    那些怪物爬的极快,从妙无示警到她看见峭壁上敏捷如飞的影子,不过是数息时间。

    怪物们如同壁虎,攀爬在岩壁上,猛的一看,还以为是一大群恐怖蜘蛛,体型极大,仅是身子就足有成人大小,敏捷灵活的攀爬在竖直陡峭的峭壁上,如履平地般的轻松。

    浑身漆黑如墨,这种模样在昏暗幽深的崖底一点都不显眼,爬动的时候更是悄无声息,若不是有妙无示警在前,被它们悄悄靠近,措不及防之下很容易就被它们偷袭得手!

    几名男子都是有名的武艺高强之辈,宁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怕是难逃厄运!
正文 第94章 地底怪物2
    &bp;&bp;&bp;&bp;紧张的看着越来越靠近众人,怪物闻到生人气息,各个都迫不及待的张开了血盆大口,像狼狗似突起的嘴巴直裂到耳根,露出了满口尖锐的牙齿,利箭般吐出的舌头离头足有一尺远,如蛇般四处游动,嘴里不断发出嘶嘶的怪叫声,十几只怪物成群结队的朝着五人冲了过来。

    四人将宁云护在中间,就连妙无都捡起了地上的一截儿臂粗、结实厚重的长树干,舞的密不透风,被他击杀的怪物都是如同被砸扁了般的瘫倒在地。

    位置上,卫毅和司马勋打头,一刀一个,将怪物们砍翻在地。

    这些怪物极为强悍,这两人都是前世有名的骁勇之辈,寻常灌注了内力的一击足以将一个普通战士击杀,可这些怪物,若不是砍在头颈等要害部位,就不过是在地上翻了个身,马上又浑身是血的扑了过来,像是完全不觉得疼痛般悍不畏死。

    好在众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这些怪物虽然**强悍,可行动间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在冲杀,很快就被四人结阵杀了个干净!

    等怪物都死绝了,卫毅小心的握着绣春刀,上前用刀翻着查验怪物的尸体。

    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卫毅身后,宁云这才看清怪物的模样。

    细看之下,怪物们长的很是像人,全身初看是漆黑的,在火光下有些泛红,有两手两脚,但手脚都是细长的,可以像蜘蛛一样关节向上支起身子,手指脚趾都有五个,却都像爪子一样,卫毅拨开它们蜷缩的手脚尖,发现这些怪物指尖和手掌上有吸盘似的东西,可以方便它们在峭壁上吸住身体。

    踢开一个怪物的头,面部朝上,能看见脸上有五官,用刀尖翻开一只眼睛,眼中全是黑色的瞳孔,看不见丝毫眼白,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孔在脸上,耳朵尖尖的,用刀撬开嘴看,嘴里獠牙很长,牙齿都是很尖锐的,感觉很像是动物的牙齿。

    怪物们也会流血,流出的血是黑色的,有很浓的腥臭味,卫毅随手折了一根木棒沾了血,在鼻端嗅了嗅,很快的别开头,蹙眉大声道,“有毒,若是下次遇见,尽量不要沾到它们的血。”

    “呸呸!乌鸦嘴!还有下次?”宁云还未出声,司马勋已经抢了她的话,“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赶紧想办法上去才是要紧的事情!”

    没有理他的胡言乱语,谨慎的接过宁云递上来的丝帕,垫在手上,卫毅伸手摸了摸怪物的皮,“像是蛇皮,有小鳞甲。”

    还未能有进一步的结果出来,妙无又戒备的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沉声说道,“又来了一群,比上次多的多。”

    “啧啧!真不该和你这乌鸦嘴一起出门!”,司马勋一抹脸上的汗,转头看了另外一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朝那边退,这头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出来,我们会累死!”

    崖底狭窄的通道,就是一条直路,周泉闻言就带了宁云就往身后方向掠去,剩下的三人边战边退。

    果然如妙无所说,此次来的数量极多,就连司马勋、卫毅、妙无联手都打的极为吃力,周泉不得不放手让宁云自己往里面走,自己返身加入了战阵,四人稳稳的挡在崖底,这才堪堪抵住了怪物们的攻势!

    没了轻功卓绝的周泉带领,宁云一个人要在杂草和乱石堆上前进,非常的吃力,她已经尽力爬的很快了,速度比起那些在峭壁上行动自如的怪物来,还是慢了很多。

    加上那些怪物可以攀爬峭壁,如履平地般的活动自如,时不时会有漏网之鱼攀上峭壁绕路到前方袭击宁云,四人不得不将宁云围在中间护着,随着她的速度一起往后撤。

    “那些怪物在吃同类的尸体!”卫毅一直都在观察怪物们的一举一动,除了最前方一直在和他们交战外,不时有些怪物停下来,开始啃食被四人击杀的怪物尸体。

    就算那些怪物的血是黑色的,到底长的像人,大肆分食同类,怎么看怎么让人心惊,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和内脏不时飞溅出来的碎片,伴随着刀剑的杀戮同时进行。

    看着这些血腥的场面,尽管宁云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可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恶心,随着击杀的怪物越来越多,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感觉就像是要窒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人且战且退,宁云在中间拼命的爬着那些崎岖的碎石,好容易才走到了妙无所说的那个裂缝前方。

    “两边都有向下的裂缝,谁知道这些裂缝在下面是不是连成一片的?若是这样,我们可是自己往怪物巢穴送死!”周泉杀的宝剑都卷刃了,喘着粗气吼道。

    这些怪物的血有毒,厮杀时,还要注意它们有毒的爪子和牙齿,众人都杀的甚为吃力!

    更要命的是,内力的消耗远远大于几人回气的速度,厮杀良久,都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就连修习了达摩易筋经,号称内力无穷的妙无都觉得手臂发麻,有些握不住长棍。

    虽然不懂武功,但宁云看出众人已经开始动作迟缓,脚步也沉重了起来,本以为往下是生路,被周泉这么一喊,即将迈步的脚下不由一顿,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了。

    司马勋则是将长剑在空中使劲一挥,精准的刺入一个怪物的喉咙,刺了个对穿,长剑一抖,将怪物甩飞出去,怪物倒下后,喉咙还在汩汩冒血,尚在抽搐时,就被同类一拥而上的分食了。

    “就算是不进去,我们在这里迟早也要力竭而死!下去好歹还有一线生机,这个地方绝不可能它们一家独大,不然它们早冲出来了!必定有能克制它们的东西在!”司马勋吼道,“是生是死听天由命!总好过在这里被它们吃掉!”

    此处缝隙很是狭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而立,司马勋和妙无在最外面,而卫毅、周泉护着宁云挤成一团。
正文 第95章 怪物的巢穴?1
    &bp;&bp;&bp;&bp;“进去再说,现在这里只能等死!”卫毅也同意司马勋的话,伸手将宁云拉到身后,自己率先钻了进去。

    妙无眼疾手快,长棍挑起一个被怪物们踢的横飞的燃烧木柴,将木柴抛向卫毅,“里面很黑,带上火把!”

    一边说着,手臂一挑一展,将附近一些结实的树枝全挑到众人手中,宁云也从脚边捡起一支木柴,跟在卫毅身后,打算下去之后就用木柴照明。

    一脚下去,湿滑的地面让她措不及防,直接一脚滑了下去,周泉等人正在地面上全力应付那些层出不穷的怪物,无暇顾及她的安危。

    还好卫毅在下面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的身形稳住了,大手毫不避讳的搂上了她的纤腰,只有两个人,宁云也懒得和他客气,站稳之后,拉开他的手,直接催促道,“事情紧急,赶紧下去找路!”

    说着仰头对着外面喊道,“我下来了,你们快进来!”

    周泉等人听见她的声音,陆续跳了下来,妙无最后一个进来,和司马勋、周泉合力,用内力将左右的岩石拍碎,堵住了那道狭窄的岩缝。

    卫毅打头,每个人都拿了一截木柴,却并没有引燃,因为妙无说过,没探到最底层,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深,必须尽可能的保持有光源照亮。

    在场的人除了宁云,各个都是耳聪目明,可到底经过了一场恶战,都是精疲力竭,到了一处稍宽的平地,可以供十人左右坐下的小平台,卫毅和司马勋率先盘膝回气,周泉和妙无戒备,等前两人恢复,后两人才开始盘膝,始终保持有人警戒。

    他们打坐之时,宁云一直在回想前世有关的记忆,始终无法想到有什么和这个地方关联的事件。

    记得前世的时候,黑风涧就是众人避讳不及的地方,根本没人会主动前来,前世的司马勋也不曾提出过这种要求。

    但前世曾有人对她说过,万物相生相克,这崖底一定有东西可以克制这种怪物,不然它们早就冲出黑风涧,为祸京师了。

    想到此处,宁云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调息完毕的四人,“这附近一定有能克制怪物的东西存在,不然它们早就冲出黑风涧了。”

    只有一支火把,照亮的地方很小,只够看到他们所在平台的边缘。

    之前他们调息时,一直是宁云拿着火把坐在最中间,卫毅走上前拿了火把,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阵子,这才回头说道,“下面应该还有挺深的距离,只有上下一条路,很可能到下面有个横着的通道,这地方透着诡异,我总觉得,像是左右能连起来,像个圆环似的和黑风涧崖底相连。”

    道了声佛号,妙无点头赞同的附和道,“刚才往下探路时,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我也只下去比这里更深一点的地方,并未走到最底下。”

    众人此刻才有时间听他继续说地下的事情,他面露赫色的歉意说道,“当时没遇见一只怪物,只觉得越往下湿气越大,似乎底下的苔藓更多,很难站住脚,所以才往上折返回去。”

    “有苔藓的话,那些怪物也该难以立足才是。”司马勋闻言说道,“它们全身鳞甲,手脚上的吸盘应该吸不住苔藓。”

    四下看了一圈,周泉点头,“来这里之后过了这么久,那些怪物并未追过来,上去无路,眼下也只有往下继续走了。”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说下就下,依旧是卫毅打头,妙无殿后,陆续下去。

    下面的路真如妙无所说的,越来越滑,宁云害怕重蹈覆辙,很小心的往下走,周泉负责拉住她,卫毅在下面当垫子,下去的很是辛苦。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卫毅停住了动作,绣春刀鞘架在了岩石之间,他一个倒挂金钩,吊了下去,看了好半天,还燃了一支火把丢了下去。

    众人都能看见火把落在不远处继续燃烧。

    宁云脸上一喜,欣喜道,“到底了!”

    和她的喜悦不同,目力远好于她的周泉、司马勋均是面色凝重,摇头道,“不像,倒是隐约看见有路砖和通道?”

    正说着,卫毅已经翻了回来,接口道,“就是路砖,我看底下像是一个甬道。”

    既是甬道,底下是什么不言而喻。

    宁云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居然有人敢在这里修墓?”

    大概是知道一些内情,卫毅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若是这样的话,上面那些怪物,倒有可能是守墓的。”

    “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司马勋当即就决定不能下去,“还没靠近就那样攻击我们,若是下到墓地,还不知道有多少要出来!”

    “据我所知,至少在天顺朝时,没人会用来这里当墓地,刚才下去,细看这地砖的样子,似乎年代颇久,只怕有大几百年了,这些怪物不能出来,不可能有很多数量的。”卫毅就事论事,比司马勋这种外人要客观的多,他是锦衣卫同知,知道的比常人要多,周泉平时也不可能没事去关注墓地的位置,只能相信卫毅的说法。

    向上看了看,卫毅用手摸着左右的裂缝,继续说道,“我看这条裂缝倒像是地震的时候震开的,不像是一开始就有的,最近一次京师地震,是在六百年前,离朝还在的、我天顺朝立国之前,这个墓地,修建只会更早!”

    “赌一把了!”卫毅也没理会司马勋的阻止,自己翻身就跳了下去。

    落地之后,用绣春刀鞘一挑,将落在地砖上的火把挑起,认真的半跪在地上检查了一阵子,这才起身走了几步,仰头对着上面喊道,“都下来吧,这里没机关。”

    说着,将火把举向墙壁,点燃了墙壁上的一盏长明灯,很快,一盏接一盏的长明灯陆续亮起,照亮了整个通道。

    将宁云拉到身后,周泉率先跳了下来,也和卫毅一起,认真检查了一周,这才说道,“可以下来了,没机关。”

    己方的卫毅和周泉一起下去,司马勋在上面拉住了宁云,手臂环在她的纤腰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勋舍命相救,不知道小姐对勋的心意是否有所改观?”
正文 第96章 怪物的巢穴?2
    &bp;&bp;&bp;&bp;虽恼他的轻薄,但他未放手以致被自己连累到如此境地也是事实,宁云拉开了他的手,对他微笑道,“殿下厚恩,宁云愿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为何是来生?我倒想今世能有回报。”司马勋不顾她的拉扯,手稳稳的搂在她的腰间,宁云丝毫拉不动他的手。

    “今生无望,当然只有寄望于来世了。”

    趁他还未回话,宁云直接就往下跳了下去,正好被卫毅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上面的司马勋笑着跟了一起跳下,一脸的无所谓,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妙无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在上面时,几人隔得很近,他应该是听到了司马勋和宁云的对话,脸色微红,不敢和两人对视。

    众人检查过后,发现这条通道确实没有丝毫的陷阱,都觉得很是奇怪。

    看着能走一辆马车的宽阔通道,宁云满脸不解,“这不可能啊,这么大的墓室,怎么也该有些防止盗墓的措施,怎么会有这么安全的一条通道呢?”

    冷笑一声,司马勋摸了摸墙壁,看着远方黑洞洞的甬道深处,“没有陷阱不是说没有危险,有了那些怪物,怎会再费力去安排陷阱,万一被盗墓的利用,反过来对付那些怪物,岂不是亏大了?”

    查看甬道墙壁上的各种痕迹,果然发现有和黑风涧崖底上的那些怪物攀爬的痕迹一致。

    这个发现让众人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就算这里是怪物的巢穴,可总得有通道可以往上的,不然这些怪物在这里吃什么?它们连同类都吃,可见平日里食物很缺,总不能一直靠着吃同类活这么多年。”宁云不甘心重活一次,就这么葬身怪物腹中,遇事越发冷静下来,开始想着出路。

    来回走着看了一段,宁云指了一个方向说道,“这里的痕迹很多,而且有刀剑的砍痕,而往对面方向的却少了不少,看来怪物们是从这边来,将人往那边逼退的。”

    说完这话,宁云眉头一蹙,对着身旁点燃的油灯轻嗅了一下,蹙眉问道,“你们可闻到了什么味道?我总觉得这油灯有股味道。”

    走到旁边的一盏一闻,也是马上以袖掩鼻,“这灯也有味道。”

    四人相视一眼,都走到她说有味道的灯处,小心的闻了,均是摇头。

    凑到灯前,司马勋嗅了嗅说道,“没闻出有什么不对,这里时间太久,会有些怪味,但并不是特别难闻的。”

    这个时候的错觉是要命的,宁云也知道此刻这样说不好,可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这里不对,我们快走吧,不要久待。”

    一条通道,只有两个方向,既然看出了哪边可能有危险,剩下的,就只能是一条路了。

    四人都不是废话的人,周泉当即拉了宁云就往前走,没走两步,妙无面色一变,“有东西过来了,听声音不少!”

    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还能是什么东西?!

    还好众人都调息休息,恢复了部分体力,不然真的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卫毅一马当先,拉起宁云走的飞快,宁云的手被他攥的生疼,也顾不上喊痛,咬牙跟着他的步伐,不想变成累赘。

    几息之间,怪物们就追了上来,很快就和殿后的周泉、妙无等人打了起来,司马勋站在宁云身后,如有怪物攀顶过来,就被他一一击杀。

    他们下来的甬道是混了糯米和蛋清做的,极其坚固,颜色是城墙的那种青灰色。跑了一阵子,突然地面就变了颜色,变成了土黄色,也不似甬道般四四方方,而是像没有修整过的山洞般坑坑洼洼,通道也窄了不少,看着很是诡异。

    但已经跑到了这里,再掉头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冲。

    被卫毅拉着这么跑,宁云失了武艺,早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只凭意念强撑着,脚步蹒跚着往前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宁云突然脚下一绊,本就疲惫的身子,猛的向前扑了过去。

    可偏偏卫毅全神贯注的戒备着前方,没有想过宁云会这么不济,走路都能摔倒。

    被宁云这么一扑,他也早已疲惫不堪,一时没稳住脚步,被她带着往旁边倒去。

    现在的泥土甬道,只能称之为洞穴,只有两三个人宽,那些怪物是追不过来,但几人的速度也快不起来。

    卫毅歪到墙壁上,宁云拿他当垫子,并未受伤,只是两个人这样未免太过暧昧,宁云想要起身,手扶了身下的泥土壁,刚撑起身子,手上按的着的突起处就突然陷了下去。

    因为不想死贴着卫毅,宁云全身的重量都在手上,着力点突然陷了下去,无可避免的就又摔到了卫毅身上。

    事出突然,卫毅只当她是跑的乏力,想着将她一起扶起来就好了。

    正要使力起身,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异响,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洞,连着他和宁云一起坠了下去!

    哪里想过都过了几百年了,这里的泥土会这么容易塌方?

    和束手无策的宁云相比,卫毅的反应就快了许多,直接伸手去抓身边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虽然没有能止住身形,却减缓了下坠的趋势,塌方形成的洞穴,一开始极陡,后来慢慢的就平缓了起来,卫毅自己当肉垫,将宁云托在身上往下慢慢的滑了下去。

    满身冷汗的熬着,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等卫毅在她头上说了一声,“到底了。”她才惊觉,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脚软的站不起来,身上抖个不停。

    周围漆黑一片,倒是有些犹如黄泉幽火的绿色荧光,在这不知天日的地穴中煞是可怖。

    头顶上遥遥传来了周泉和司马勋的喊声,卫毅回了几句,他们就从上面丢下了一个火把,让他可以照明。

    伸手敏捷而准确的接住了不断翻滚的火把,卫毅举着照了四周,宁云也跟着一起看了起来。

    等卫毅站起来,两人才看见,原来这里并不仅仅是一个塌方的地穴,而是另有乾坤!
正文 第97章 漫天蛇影
    &bp;&bp;&bp;&bp;跌下来的地方,好像也是一个甬道,和之前的那个不同,这个甬道也精致许多,上面的那个甬道四四方方的青石砖铺成,这个加了半圆的穹顶,两边的墙壁上还有颜色鲜艳的壁画,火把的光下看不仔细,但能感觉到壁画应该很是细致精美。

    举着火把走了两步,能看出也是一个极长的甬道,两边都不见头。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甬道边上的物体上,均是面色一变,对视一眼后,卫毅喃喃的说道,“不好办了呢,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前漆黑一片时散发出幽绿荧光的,赫然是一堆堆人骨残骸!

    自从掉落到黑风涧之后,不管是人的还是动物的,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残骸。

    向后看了一眼宁云,卫毅走上前去,小心的探查着,宁云走到卫毅身后问道,“这里没有那种怪物吗?”

    撕下一截衣摆,谨慎的隔了衣物拿起一截骸骨,卫毅仔细分辨之后说道,“这些人骨没有被啃噬的迹象,”

    毫无尊重之意的拿骸骨拨拉着那一堆残骸,“还有衣物的碎片在,应该是死后就没人动过的,时间太久,衣服骨头烂成一堆,皮肉全烂光了。”

    “若是这样,不如让他们下来,好歹这里没有那些怪物。”宁云担心的朝着塌方的地洞看了上去,“他们估计还在和怪物交战。”

    略一思考,卫毅就运足了中气,朝上喊道,“这里发现了人的骸骨,没有被啃噬过的,你们要不要下来看看?”

    明智的没有叫人直接下来,而是将选择权抛给了他们自己。

    没过几息时间,就听见了有人在通道滑行的声音,周泉、司马勋和妙无很快就出现在了宁云面前。

    妙无是最后一个下来的,手中还拿着长长的木棍,一脸戒备的看着上方通道处。

    而周泉和司马勋则是很快举着火把走到了卫毅旁边,一起蹲下查看着甬道中的残存尸骨。

    火把多了就亮了不少,这个甬道不过是四尺宽窄,五个火把足以照的四下透亮。

    趁着男人们都在看尸骨的功夫,宁云却拿着火把走近了墙壁,认真的看着壁画。

    色彩艳丽的壁画,描绘出了一幅幅诡异的场景。

    一个全身鲜红的人,宽袍遮面,看不出长相和男女,站在高台之上,指挥着一场场的战事,有时是攻城掠地,有时却是挖山开石,像在修建什么工程。有时却又看上去像是指挥士兵和各种怪物搏杀。

    看到一副画时,宁云站住了脚步,指了画对着众人说道,“这幅画里的东西,好像就是之前的那种怪物!”

    这幅画中,那个红衣人面前摆了一个个像棺材一样的盒子,有些是打开的,里面爬出来的东西,看着就是在黑风涧崖底遇见的那些怪物。

    壁画场面很大,但细节处画的很好,一眼就能看出就是那些怪物,它们成群结队,面对着敌人,背对着红衣人,明显就是受他指挥在攻击对手。

    “这些怪物是墓主养出来的?莫非他是南蛮蚩尤人?”周泉看了一眼就蹙眉说道。

    蚩尤国位于天顺朝南方,和天顺朝交战了数百年,宁云的父亲所镇守的边关也是在蚩尤国边境。

    摇了摇头,卫毅并不认同周泉的判断,“这个墓地早于天顺朝,修建时该是离朝,离朝幅员广阔,天顺和蚩尤的国土当时都是离朝领地。

    离朝时,机关术与巫术双雄并立,两者合一的天机院被离朝皇帝立为国教,巫神殿是在离朝灭亡后,由天机院分出来的一脉,偏安南部一隅。

    离朝灭亡后,天顺以司天宫为尊,而蚩尤国则以巫神殿为国教。

    离朝也曾定都于此地,我不认为日后的巫神殿能在司天宫的眼皮子底下修这种规模的墓地,说不定这个墓地修建,就是在离朝由天机院主持的。”

    西陵国也曾是离朝领土,司马勋对这段历史并不陌生,他看了一阵子壁画,指了一副说道,“卫同知所言有道理,这幅画上,看上去像是墓主在和敌人交战。”

    天机院是前朝所属,早就被世人淡忘,而司天宫的服饰却是时常能看见的,一看之下就认出,和墓主指挥的士兵中有司天宫服侍人。

    看了几眼,卫毅蹙眉说道,“这不是司天宫,而是当时天机院下属的无极门!”

    看了一眼宁云,卫毅对她耐心解释道,“这对各国高层来说,并不是秘密,离朝灭亡之后,天机院分裂为巫神殿和无极门,不想再介入俗世争斗,顺应大势开始隐世,司天宫是无极门的分支,专门与南疆蚩尤国的巫教对抗。巫教就是巫神殿的分支,两边看似隐世不出,实际上对抗和纷争从未停止过。”

    他这么一提醒,宁云才想起来,貌似前世也曾经听人这么说过,不过那时她并未留心,加上周翼后来对司天宫的诸人并不看重,她也没心思去研究司天宫的历史,这才漏了过去。

    就在说话间,周泉握剑的手突然朝着宁云毫不留情的刺了过去,宁云尚未反应过来,利剑就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和削铁如泥的宝剑一起飞过的,还有她鬓角的断发。

    谁也没想过一直沉默的周泉会有这一手,站在他身边的司马勋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周泉的利剑就已经穿过了宁云的鬓发。

    看了一眼吓的目瞪口呆的宁云,周泉面色凝重,握剑的手一抖,两截断蛇就掉落在了地上,被切断了身子,残躯还在兀自扭动翻转,腥臭的蛇血撒了一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宁云才被蛇咬过,看见蛇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纤弱的后背正好靠在卫毅宽厚胸膛上,卫毅的手稳稳的按上她的上臂,让她感觉很可靠,不由的感激的回头看他一眼。

    “若是巫神殿所为,只怕这里的东西都是巫术搞出来的,只怕没那么容易对付。”感激的看了周泉一眼,宁云定了定心神,她的祖辈常年和蚩尤国人交战,对巫术的了解要深很多,就算她是女儿,也曾有所耳闻。
正文 第98章 密室
    &bp;&bp;&bp;&bp;环视四周,悉悉索索的开始出现了不少蛇影,蔓藤般的顺着修葺整齐的墙壁蜿蜒而下,到了离人差不多的高度,见众人有了戒备之心,纷纷仰起头来,对着众人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

    五人的注意力都在壁画上,加上这些蛇动作极小,就连妙无都未发觉不妥,若不是周泉眼尖,宁云是不可能幸免的。

    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了不少蛇影,在火把跳动的光线下,无声的蛇影被放的很大,犹如地狱勾魂使者,又似幽暗深渊的可怖妖魔,随着光线不断的在墙壁游动!

    卫毅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跑,不用宁云开口,大家就都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四脚怪物不下来这里,是因为已经有了其他的守卫。

    那些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潮水般涌了出来,见猎物都跑了,吐着信子追了上来。

    司马勋眼尖看见甬道上的灯座,伸手一探,发现还有灯油在里面,直接扯了下来,将灯油倒在地上,用火把引燃,熊熊的火光和热气,顿时就阻止了那些汹涌而来的蛇群。

    这招有效,妙无和周泉都开始将灯油洒在地上点燃,将蛇群挡在一道道火墙之后。

    不知怎么的,宁云心中却有种感觉,觉得这些蛇群不会对自己不利。这种感觉来的突然,她也说不出缘由,眼下也不是能这么说的时机。

    灯油有限,烧完了就没了,蛇群过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这些蛇不比上面的四脚怪物,那些怪物体型大,数量远没有蛇群多,蛇群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不一会儿,整个甬道上下左右全是蛇身不停游动的身影,数量何止成百上千?

    无数蛇如潮水般漫过来,就算是无毒蛇,也足以将五人淹没了。何况看这些蛇,无一不是颜色鲜艳,蛇头三角形,两颗锐利的獠牙刺眼醒目!结合着它们出现在巫教人的墓地,不用想就知道,这绝对是一等一的毒蛇!

    还好这个甬道,每隔一段就会有两盏灯座,足以让他们不断撒油阻挡蛇群速度。

    因为灯座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每隔几步就有,大家都只顾着扯下泼灯油,就在司马勋一把扯下一个灯座,将灯油泼在地上之后,突然就响起了卡卡的机括声。

    五人当中,宁云是反应最慢的,应该说,她是最没有应变能力的一个!

    两尺见方、整齐周正的青石地砖,一个接一个的翻起来,很快又盖上,这些地砖翻动的速度很快,宁云还没来得及避开,只一眨眼的功夫,动静就已经到了她脚下的地砖。

    卫毅站在最前面探路,在地砖翻起的那一霎那,他已经高高跃起,伸手如爪,五指深深的插入墙砖,定住了身形。

    而宁云就没那么好运了,还来不及呼救,直接就眼前一黑,被地砖下的机关掀了下去。

    只一眨眼,她就只剩一只手还露在外面。

    周泉、司马勋在她身后,想要伸手抓住她,刚一动作,接连二三翻滚的地砖就已经到了脚下,没有落脚发力点,勉强跃起,只能抓住旁边的墙壁发力往前跃,就这一耽误,他们已经错失了救助宁云最佳时机。

    他们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在最后面抵挡蛇群的妙无了。

    就在宁云的手一闪即没之际,发现变故就跃上了墙壁的卫毅,脚踩墙壁猛的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的利剑,直直的朝着宁云坠落的方向飞扑了过去。

    抢在宁云落下的最后时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趁着地砖还未翻落之际,游鱼似的闪身进了和宁云同样的陷阱通道。

    卫毅的脚刚落下,地砖就完全翻转了过来,啪的一声扣死在地板上。

    后面的三人被机关所迫,各个都只能跃上墙壁,避开机关,眼睁睁的看着卫毅和宁云一起掉入陷阱。

    机关动静很大,地砖翻动时,蛇群也开始拼命的往墙壁上攀爬,两边都无暇顾及对方。

    ***********

    在掉入陷阱的瞬间,宁云已经绝望了,情况太紧急,没人来得及救她,她心里虽然明白,可看着地砖即将翻下合死时,心中依然是期盼着有人能来救自己!

    就在光亮即将消失,地砖马上就要盖上时,她已认命的闭目等死。

    手突然被人抓住,微汗湿热的手掌温度传来时,她甚至以为是在做梦!

    旋即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感觉那人将她紧紧的搂住,她不自觉的伸手抱住了他。

    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几次生死,居然都有人愿意陪着她一起赴死!

    感动只在一瞬间,很快就得回到残酷的现实,她只觉得那人抱着她身体翻转了一下,将她转到上面,自己换到下面来当肉垫。

    这会儿功夫,她已知道,舍命救自己的,是卫毅!

    她与卫毅虽说合作过多次,可一向是互相猜忌提防的,当初在黑风涧之上,他愿意来救自己,已让她很惊讶,自己在心中解释,他是为了保护皇子和外国贵客,第二次落下,只因他就在她身边,被她连累,不得不在一起。

    没想到这次他居然还肯来救自己!

    猛然落地,卫毅伸手一撑,抱着她灵巧的跃起,稳稳的踏在刚才手撑的位置,将她横抱于胸。

    双脚悬于地上,宁云伏在卫毅肩上,才敢睁开双眼,眼前感觉有些微微的亮光,有什么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不会又是人骨吧?”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倒不是那么怕了。

    单手抱着她前进,卫毅小心谨慎,每次总是先用刀探了脚下虚实才敢落步,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下,宁云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的搂着卫毅,生怕自己又捅娄子。

    不过是一丈的距离,走到那个光前面时,两人都是一身的汗。

    黑暗中光线尤其明显,走到之后,两人才发现,走近了,才看出,那个发光的是一颗圆珠子,而且发出的是黄色的光,有些像是前世宁云见过的夜明珠,只是她见过的是花生大小的,这么大的倒是没见过。
正文 第99章 殉情,为书友dise加更
    &bp;&bp;&bp;&bp;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被握在一个骷髅的手中,从干枯的骸骨形状来看,当时是被人紧紧的攥在手中的。

    有了光就能看清楚了。

    两具骸骨贴墙一坐一卧的倒在地上,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卧着的那个一看就是女人,头发还没有化掉,梳着女人的云鬓发髻,伏在另一具骸骨的腿上。

    坐着的骸骨就有些奇怪了,他一手搭在女人的肩上,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夜明珠,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是袈裟。

    “这是和尚?”宁云不确定的问道,在这密布危险的墓穴陷阱之下,一个女人和一个和尚相依偎着死去,怎么想怎么诡异!

    小心的探了四周地砖没有问题,卫毅才将宁云放下,舒了一口气,甩了甩酸麻的手腕,蹲下来摸着下巴看了好几圈,点点头,“不仅是和尚,还得是个有名望的高僧。”

    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他屈指隔空一弹,袈裟随风动了动,却丝毫未损,“看见没?这是金线编织的,寻常的和尚袈裟不会用金线做,这和尚死了怕是有个几百年了,衣服都朽烂了,袈裟还仿佛是新的,可见这袈裟是个宝贝。”

    看着两人相互依偎的姿势,这是恋人之间才有的亲密动作。

    颇负盛名的和尚有恋人,此事并不陌生,宁云不由得想起了妙无,他也曾经面临如此境地。

    “这倒是对可怜的恋人。”相恋而不能在一起,一向是最让宁云同情的事情,她不由的对着两具骸骨合掌祈祷。

    冷嗤一声,卫毅冷笑道,“当了和尚还六根不净,又想有女人,又想享受高僧大德的供奉和世人的尊重,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这么喜欢这个女人,还俗不就行了?”

    观察了一阵子,卫毅用绣春刀一勾,将夜明珠挑起,飞到了半空中被他一把接住,捏在了自己的手上,拿着当灯照着这两具骸骨,夜明珠一离了骸骨,骸骨就变的暗了不少。

    就在这时,宁云的眼前突然显现出了影像,一个年轻和尚模样的人正恭敬的从一名高僧手中接过一个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颗浑圆的桂圆大小的白珍珠。

    高僧似乎在对他说这些什么,但她无法听见,只看见年轻和尚神色凝重的点头,似乎是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再一转,就是年轻和尚穿着锦澜袈裟,带着一个年轻女子两人相互扶持着往前走。

    后面不断有利箭射来,还有些和尚与人交战的画面,显然是在被人追杀。

    最后,就是和尚满身是伤,带着女子两人靠在昏暗洞穴的墙壁上,女子伏在他的身上,生死不知,他满脸是血,看起来也到了生命的尽头,却还挣扎着,从怀中取出那颗之前见过的珍珠,郑重的塞到女子手中,握着她的手,一起气绝身亡。

    猛的从幻境中惊醒,她身子一顿,目光直接就看向了那个女子的手。

    卫毅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疑惑的抬头看了一圈四周,有些不满道,“你乱动什么,我还以为你又怎么了呢!”

    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宁云仔细的看见那女子双手,细看之下发现右手的手缝中,似乎也握了什么东西,没有犹豫的掰开那女子干枯如枯枝的手指,“这里好像有东西。”

    死去女人的手垂在地上,珠子被宁云拿出来,卫毅只来得及看一眼,像是个桂圆大小的珠子,却不是夜明珠那样发光的,而是在反射夜明珠的光,之前和尚拿着的时候,完全被挡住了看不见,现在才能看出一二来。

    一看那珠子,宁云就心头狂跳,只觉得这个珠子似乎对她很有吸引力,就算是没人提醒,她也会拿到手中,一时间宁云忘记了卫毅反复告诫,伸手就将珠子从女子手中掏了出来。

    卫毅在看和尚的尸首,一没注意就被她拿了出来,他刚要阻止,雪白的珠子在宁云手中就消失了。

    与此变故,两人都有些心惊胆战的对视一眼。

    顾不得再说什么责骂她的话,卫毅伸手就将她的手扯了过来,举着夜明珠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确定无恙后,才看了她骂道,“女人就是麻烦!你若是喜欢这些珠宝,出去后多少我都能给你,现在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东西你能乱拿?!”

    珠子一握在手中,宁云就有种感觉,这似乎是很熟悉的东西,等珠子消失不见,她却觉得,珠子似乎是融入了自己的体内。

    疑惑的抬头看向卫毅,又看看自己的手,“这珠子。”

    她本想说的是这珠子怎么好像跑到了自己身体内,可卫毅却理解错了意思,没在意的说道,“不过就是时间太久了,珍珠风化了罢了,你没听过人老珠黄吗?这种大小的珍珠,小爷多得是!”

    看着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额头一片晶莹的卫毅,在这种地方,他也承受了相当多的压力,自己就不要给他添乱了,宁云这么想着,忍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心疼珍珠,卫毅斜了她一眼,“这珍珠,只怕是哪个冤大头的善男信女供奉的香火钱,被和尚拿来送了自己小情人。”

    宁云顾不得和他说话,珠子入体的这功夫,她竟感觉好像自己的内力回来了一点点,虽然很少,但也比之前手无缚鸡之力好了很多。

    没理会卫毅的嘲讽,她马上盘膝坐下,开始运起功法。

    这一试果然有用,开始只有微薄的一点点内力,但在她坚持不懈的引导着走了一个小周天之后,竟感觉到增加了少许。

    她这一举动,卫毅也摸不着头脑,但见她在练功,也怕贸然打断她让她走火入魔。

    对于宁云的武功,他也是心存疑惑,怡王府初见时确实是有不弱的内劲,但再去宁府,就突然没了武功,他暗中留心看了,宁云确实是没有武功的样子,让他很是不解。

    运行了两个周天,确定内劲没有再增长了,宁云才恋恋不舍的放弃,睁开了双眼。
正文 第100章 银杏,迎幸!
    &bp;&bp;&bp;&bp;一睁眼,就看见卫毅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若不是她定力好,或许就一掌劈了过去。

    “内力恢复了?”她运功时,卫毅一直在她身边,何况他的武功远高于她,这点小动静是瞒不过他的。

    能听出他的语气里不是审问、怀疑,而是带了几分惊喜和关心,听得宁云心中一暖,她在努力恢复功力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为她护法,守着她的安全,怎么都是一件让人暖心的事情。

    “算是恢复了一点吧。”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宁云自嘲的回答到,“大概只到三层内劲的程度,在这里也是等死的。”

    “有小爷在,你想死都难。”卫毅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

    可能是她前世见了太多锦衣卫的恶行,本是很暖人心的话,她听在耳中却总觉得怪怪的。

    叹了口气,宁云起身,将墙边两人的骸骨整理好,依旧摆成相互依偎的姿势,有感而发的说道,“我觉得这是两个可怜人,事情并不会如你说的那么简单,他们该是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的,若是有办法,这两人也不会在这里殉情。”

    大概锦衣卫都是些铁石心肠的人,卫毅并不为所动,手捏着袈裟,轻轻的一抖,就将整个袈裟扯了下来,被他这么一动,早已腐朽的骸骨全坠成了一堆,扬起了一阵灰尘。

    捂住了口鼻的宁云,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袖子,卫毅见她柳眉倒竖着想要说话,开口讥讽道,“见你屡次看那妙无和尚都是眉目含春,不会是动了心吧?”

    “哪有什么春意!”宁云气急跺脚,“我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冷笑三声,又在她身边故意啧啧咂嘴,“看不出云小姐还这么悲天悯人,连和尚都同情,你从小到大见的和尚多了,也没见你各个同情。”

    果然是不能和锦衣卫说话,说多错多,面对卫毅这种人精儿,说错一句话就要命了!

    舒了口气,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这一番折腾下来,发髻早就散的不成样子了,她索性散了头发,拿簪子挽了个轻便的小发髻。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之前听人说起过一个故事,联想到妙无大师,有些感叹罢了。”宁云打定了主意,此事必须要解释清楚,否则锦衣卫同知到处乱说,她的名声就毁了!

    世人都敬神,单看周羽华现在在京城的名声,就知道众人对此事的态度,宁云绝不能变成第二个周羽华。

    “愿闻其详!”卫毅看样子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眉头一挑,双手将袈裟一收,双手抱胸,对着她暧昧的笑了起来,吃定了她说不出故事。

    心一横,宁云就咬牙忍气开口,将前世妙无的故事简单的说了起来,“故事讲的是一个年轻的高僧,本来怀着普度众生的目的四处游历,途中遇见了一个绝色花魁,花魁很聪明,高僧与她辩论佛法三天,她都不落下风。

    后来,年轻的高僧和花魁被彼此吸引,暗生情愫,但高僧是这个国家佛教未来的领袖,他的师长和朝廷都不允许他为了一个妓女放下一切还俗,为了避免高僧走上歧路,他们派出了杀手,追杀私奔的两人。

    后来,花魁死于追兵之手,高僧赶到之时,抱着花魁的尸体吟了一首诗: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将追兵屠杀殆尽,自己坠入魔道,变成了人人畏惧的杀僧!”

    说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

    在前世,西陵的杀僧妙无,可是能止小儿啼哭的恐怖存在。可谁会记得,妙无在坠入魔道之前,也曾经是一个人人称颂、前途无量的年轻才俊?

    颇有深意的看了宁云一眼,卫毅冷笑道,“这个高僧的才华倒是和云小姐很像,若不知道这动人故事,还以为这诗是云小姐所做呢!”

    没有理他,宁云自己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休息。

    “在想什么?”安静下来的时间更难熬,卫毅想找话题来打发时间。

    宁云的表情很平静,回忆似的说道,“我在想,若是能出去,我会在家里的花园里种几排长长的银杏树,夏天在银杏树下乘凉,秋冬叶子黄了的时候,走在金色的落叶上,看着眼前都是一片金黄,那种感觉,一定很好。”

    前世宫廷生活苦闷,她命人将皇后紫宸宫中的后花园种了十数排高大的银杏树。

    每当难受的时候、心里的苦闷无处发泄的时候,想起早已逝去的亲人的时候,她都会去那片银杏树林走走。

    披着清冷的月光,漫步在金色大地上,空旷的夜里,听着树叶被踩发出的嚓嚓声,在寂静无人的冷宫中回响,她才觉得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又能够重新做回那个外表端庄,内心无比苦涩的无宠皇后。

    重生的日子久了,前世的很多事情都慢慢的开始忘记。

    现在回想起皇宫生活,除了苦涩之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片银杏树林。

    “切!这有何难的?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种了,出去之后,小爷给你移过来几百颗,随便你爱种哪里种哪里!你这人连想也不会想些好点的愿望?”卫毅对她的这个想法很是不屑,似乎觉得她很没有远大理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可是对前世的她来说,那片树林,已是内心避风的港湾,是她几十年深宫生活中,唯一值得怀念的地方。

    呵呵的笑了起来,宁云头靠着墙,闭目淡然的笑着,“我的想法一直都很简单,如我娘亲般,想找个知我疼我的夫君,他无需很有钱,也不需要很高官,他主外我主内,一起为了小家努力,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等老了,儿孙绕膝,说说年轻时候的回忆,就足够了。”

    即使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可能实现,为周翼努力了一辈子,换来的是嗜血的追杀。

    她的心冷了!

    可仍会抱有一丝丝的期盼,期盼重生之后,会有那么一个理想中的男人,在未来等着她!
正文 第101章 门1
    &bp;&bp;&bp;&bp;“本王也深有同感。”司马勋的声音突然出现,让宁云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三个高大的身影诡异的出现在身后的远处。

    大概是妙无是个和尚,有所顾忌,所以三人中,是他的脚步声最重,几乎是等同于在提醒卫毅和宁云,他们也赶过来了。

    高举了夜明珠,卫毅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看着面前的三人笑道,“几位怎么也和我们一样落了陷阱?”

    不知道他们几个人听了多久,能看出妙无面色不太自然的回避着宁云的视线,宁云想起之前说的那个前世妙无的故事,自己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见,也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免得尴尬。

    周泉似乎也听到了之前宁云关于银杏树的话,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柔情蜜意,只要出去后,宁云一句话,他就能将府里所有的树都铲了,全换成宁云最喜欢的银杏树。

    不知怎么的,宁云觉得不敢面对他柔情似水的目光,甚至隐隐的觉得是自己的负担,装作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避开了与他的对视。

    这几个人不比卫毅,她小心的控制了自己才刚刚恢复的内劲,不想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来。

    发觉了宁云小动作的卫毅,嘴角不自觉的带起了几分笑意,却装作不知的和三人交谈着。

    “你们落下后,我们也找到了个机关,一直坠了下来,听见似乎有声音,朝着过来,就发现了你们。”发觉了宁云的回避,周泉眼中闪过几分失望,转眼看见身旁的司马勋,却又更燃起了几分斗志。

    虽说三个人都没怎么描述宁云和卫毅落下陷阱后遇见的危险情况,只有周泉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但能想象,当时必定是非常危险紧急的情况。

    对着周泉三人,卫毅自然也不会说的太多,和他们一样简单了说了下来后的经历,省下了珠子在宁云手中消失的事情,周泉蹙眉看了卫毅手中的袈裟,又递给了妙无,“大师看看,这该是佛门之物。”

    妙无双手接过,细细的查看了下,蹙眉说道,“这倒是像传说中的佛门重宝,锦襕袈裟,此物遗失已有三百年了,没想到竟在这里。”

    说罢抬头看着那一堆杂乱的骸骨,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颂道,“锦襕袈裟最后的持有人是高僧常藏,他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佛门天才,不到三十岁就消失了踪影,原来是在这里圆寂了。”

    冷嗤一声,卫毅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圆寂?云小姐可说的是殉情。”

    看着卫毅脸上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宁云只想扑上去撕了他的嘴!

    她怒视着卫毅的功夫,司马勋和周泉都蹲下去查看地上的两具骸骨,常藏的骸骨碎成一堆,那女子的倒还算完整,司马勋看了看,拿着剑鞘去拨动了骸骨,自己蹲着地上嘀咕道,“这女人也奇怪,怎么没有左手食指呢?”

    几人一听,都围了上去,在司马勋拨出的骨头上,依稀看得出是一只人手,女子干枯如树枝的手掌上,果然是没有左手食指的。

    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来,周泉站起身,伸手轻敲了下面前的墙壁,伏在墙上听了片刻,回头道,“这两个人身后,好像是座暗门。”

    几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不管是地宫还是墓地,能发现暗门,就意味着多了一分生机!

    但找机关和暗门这种事情,外行是没办法看出来的,宁云和妙无站在后面,前面三个人忙活一阵子,用刀柄不住的在墙壁上敲击着,听着声音判断大概的位置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机关所在。

    互相看了一眼,妙无体贴的将袈裟披在宁云身上,轻声说道,“这个袈裟是佛门重宝,刀枪不入,还能辟毒。”

    说着,将宁云拉到了自己身后,对着三人点点头,示意自己会保护宁云。

    三人彼此目光交汇,司马勋伸手将机关按下,只听见咳咳咔咔的机关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墙壁就打开了一个六尺见方的门。

    门一开,一股灰尘夹杂着其他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晓是宁云已经用衣袖捂紧了口鼻,还是会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几人已经隔了很远,还是感觉到灰尘极多,似乎封闭之后就没有打开过似得。

    隔了好一阵子,才渐渐能看清门内的到底是什么光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长的通道,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四尺宽的通道里随处可见骸骨发出的幽绿荧光,怎么看都像是里面死了不少人的样子。

    和之前一样,卫毅打头,举着夜明珠走在最前面,妙无殿后,护着宁云走在中间。

    路过的骸骨,偶有头颅连着身子的,都留着女人的发髻。

    “这里难道是姬妾专门的殉葬坑不成?”司马勋和周泉也发觉不对,“这些骸骨都是身形瘦小的女人,没有男人的尸体。”

    听到这里,宁云蹙眉道,“这地宫该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那时候倒也听说过有用侍奉过主人的姬妾殉葬的,但一般这些殉葬姬妾都该有自己体己陪葬,至少也应该有棺木吧,没道理就这样丢在这墓道之内。”

    卫毅点头赞同道,“能修得起这么大规模地宫的,也该是史上有名的人物,这点陪葬的会舍得出,再说了,这门看上去像是没开过的,那有就这么随意处置墓主枕边人的。”

    “不仅如此,这些女人也没有左手食指。”习武之人眼尖,周泉很快就发现,几具骸骨的左手,都没有食指。

    卫毅蹲在地上的一具骸骨身边,用刀尖挑了骸骨在眼前细细的看着,蹙眉道,“都是活着的时候砍得手指,不是死后才砍的。”

    这话说的众人心中一沉,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一定有其用意,修了这么大的地宫,不可能专门修个墓室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一路小心的走到了通道尽头,众人都站住了脚。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大门!
正文 第102章 门2
    &bp;&bp;&bp;&bp;一丈见方的汉白玉大门上精雕细琢了无数精美的图案雕刻,有凤凰和蛟龙等神物,活灵活现的飞天图案,凤凰九尾,尾羽上的羽毛纹路都清晰可见、根根分明,而蛟龙似龙非蛟,龙身上的鳞片片片张开,仿佛顷刻间就能化成巨龙翱翔天际!

    除了飞天圣物和祥云,也有一些世间常见的动物和花朵在大门的四个角落处,花朵花瓣绽放,似乎迎风微颤,扑花的蝴蝶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栩栩如生,好似一眨眼就能飞出大门来。

    大门上满满的玉雕刻,看得出雕工精湛,即便是放在当代,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整个大门的最中间,有一个金子做成的圆盘。

    圆盘有西瓜大小,即便是过了这么久,依然是光彩照人,不需拭擦就能反射夜明珠的光芒。

    光洁的能照出人影的圆盘上,有一个左手的凹痕,深陷其中,这个凹痕是没有左手食指的手型。

    卫毅看了几眼大门,貌似不太感兴趣,而是蹲下身来,拿着夜明珠照着大门的下方,冷哼了一声,指着地上对着众人说道,“这些女人,看来是用来打开大门的,这门前地下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还有些食指的残骸,看样子,是到了门前才砍掉食指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都注意脚下,果然有些看着像是食指的骸骨到处散落着,洁白的白玉门下的地方,有不少暗黑色的痕迹。

    可以想象,当年这些被带到地宫的女子是多么的绝望,这里又曾经是多么的血腥!暗黑色的血迹在白玉门上分外刺眼。

    周泉伸手在凹印处比了比,他的手掌明显大了很多,就算是没了食指也不可能按进去,“这么说来,这个凹印得是女人的手才能按进去了。”

    “所以这里才有这么多女人的尸骸?”宁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几个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的习武之人,周泉的手进不去,其他人的更不可能,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宁云了。

    重新抬头看着这座大门。

    “原以为是没人发现过的墓宫,没想到里面竟另有乾坤啊。”司马勋在大门前四下看着,出于谨慎,并没有人敢在大门处摸索着查看。

    这地宫花费了巨资和无数人力建起来,不会在地底做些无用功,这座大门要运到黑风涧地下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树立在如此隐蔽的地道中,绝不会是寻常的障眼法,一定是存放极其重要物品的地方。

    何况这周围还有这么多女性的尸骸,说明这个地方一定是有人坚持不懈想要试着打开的。

    不管这门内的是什么,都是对墓主和试图开门的人来说,最最重要的东西。

    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通道,由于没有光源,看不见进来时候的门了。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没了那些怪物和蛇,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能安全多久,或许,这道门是最后的希望。

    一个人死,好过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她虽不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死掉,但若只有她才能解救众人的话,她会愿意!

    只因这些人当初救她时,没有丝毫的犹豫!

    前世的宁云,实在是太缺乏关爱,导致了她的性格一向是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即使重生,她的性格也没有改变,

    想到了这里,她咬了咬牙,伸出左手,将食指翘起,别过头对着周泉说道,“动手吧!我来开门,你们出去以后,记得每年今日给我上柱香。”

    “现在说上香为时尚早。”卫毅看了一眼她的芊芊玉指,毫不留情的泼她冷水,他一直拿着夜明珠看着门四周的情况。

    用绣春刀尖挖了挖门和墙壁连接处的墙缝,将刀尖上的碎泥凑到鼻下嗅了嗅,“照我看,这门没打开过。”

    周泉和司马勋也都开始看着这个密室内的情况,周泉以剑尖刮了些门缝处的厚厚血迹,肯定的点头说道,“这血迹和门是连在一起的,将门都锈住了,门没打开过。”

    司马勋则是查看着那些女人的残骸,他拿起骨头看了一阵子,“这些女人都没有习过武,就是很普通的弱女子,在这种地方出现这么多,只能是被人带来的,我看这里还有些绳索的碎片,她们应该是被人绑来的。”

    合十颂了声佛号,妙无接着说道,“这里很是隐蔽,上面又有很多的怪物和蛇,要将这些女施主活着带下来很不容易,就算是分批带来的,也不是个小工程。发现这里并试图打开的,应该是一个高手不少的势力。”

    结合门口殉情的一男一女,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该是佛门,妙无也猜到众人心中所想,正色道“我佛门虽然非常时期会行非常事,可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佛门底线,不会是正统佛门做的。实不相瞒,江湖上有些邪门歪道打着佛门的名义作恶,我们一向都会严惩,可依旧无法杜绝这种现象。”

    他口中所说的邪门歪道,宁云也有所耳闻:

    杀生宗——妙无在花魁柳如烟死后,加入的宣扬以杀止杀的邪派佛门。

    这个门派在江湖中一向恶名在外,因着妙无的事情,她也多少知道些杀生宗的恶行。

    杀生宗的人无一不是杀气冲天的罗萨鬼,宗门所在又从不被外人所知,江湖正道数次围剿居然都是无功而返。

    “难道这是杀生宗做的?”宁云抿了抿樱唇,若是这样可就糟了,这个宗派的人极其难缠,又不分善恶,只凭自己心意杀人,惹上了他们,无疑是惹上了大麻烦。

    此言一出,四个人都惊讶的看她一眼,她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是个深闺女子,怎么可能知道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杀生宗?

    尽管心中打鼓,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略带责怪的看了周泉一眼,颇为不满的说道,“我怎么也是将门之后,府里的侍卫们也有行走江湖的,我从小听他们讲江湖事迹长大,知道杀生宗很奇怪么?”
正文 第103章 有人来了!
    &bp;&bp;&bp;&bp;她表现的很自然,说的也在理,众人都信了,宁家的镇国将军府也是几百年的大家族,有些通晓江湖事务的侍卫、总管也是正常。

    她说完了话,司马勋也站了起来,“这里只有女人的骸骨,没有男人的。”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司马勋再次打破了沉默,伸手轻按白玉大门,试探性的用力按了按凸起的花纹,大门纹丝不动,让戒备的众人稍稍放心了些,“既然这门没开过,就说明另有出口,我看这些尸骨不像是一次性带下来的,有些年代明显久远些,中间至少隔了几十年,看来这地方以前曾经很热闹过。”

    “可我们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机关,有没有地图线索什么的,怎么才能找到出口?”宁云叹了口气说道,“走这一趟,好几次差点都没命了,再上去找出口,非得把命搭在这里不可。”

    她也伸手摸着白玉门,“我看门内还算安全,不如你们四人出去找出口,封住这个通道的大门,我留下等着你们回来接我。”

    她说这话,倒是有几分真意,地宫广大幽深,想要完全走完,只怕这几个人是不可能的了。

    而宁云心中明白,上面不仅有蛇和怪物,还有数不清的机关,她一定会变成拖累,抛下她还会有一线生机。

    在关键时刻,她又变成了前世那个帮着皇帝丈夫打天下的睿智皇后,遇事果断冷静,绝不拖泥带水!

    “一路都是我打前锋,现在也想偷一会懒,劳烦几位先上去探路吧。”卫毅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宁云,不管众人反应,一屁股坐在地上,怀抱着腰刀,半靠着墙壁闭目休息。

    这里虽无怪物,可死了这么多人,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诡异?

    留在这里几乎和等死无疑,即使这样,他也愿意留下来陪着自己,若说宁云不感动,绝对是骗人的,可就因为这样,她也不能让卫毅留在这里陪自己一起死。

    卫毅说的轻松,实际上还是想留下来保护自己,想到他途中对自己的数次救援,宁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走到卫毅身边,伸手按了他的肩膀,柔声劝道,“卫大人武艺高强,即使不做探路先锋,也是必不可少的一员,我留在这里等你们来接我就是,有大门的机关在,不必担心我的安慰。

    再说,这些尸骸完整无缺,并无被啃噬的痕迹,显然从未被怪物们突破过大门,从之前高僧和女子的尸骸来看,也不曾有怪物下来过,这里该很安全的。”

    卫毅睁眼,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笑着捏了她手,“等你手不抖的时候,你再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吧。”

    他的手稳稳的捏着宁云的手腕,坚定的眼神表明了他的坚持,宁云虽是笑的,眼中却带了不易察觉的泪光,不禁的埋怨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们,有没有人说过你们锦衣卫的人真的很讨厌?”

    在众人面前,卫毅不好一直捏着宁云的手腕,轻轻的放开了手指,指尖仿佛还带着让人留恋的细腻触感,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微笑道,“说的人太多,已经懒得去记了。”

    “我们几个是一起下来的,要回去,自然也是一起回去。”周泉半跪在宁云身旁,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对着她保证似的说道。

    看着宁云对卫毅的友善态度,不见了素日里的疏离,周泉不由暗恨自己居然没有率先表态,白白叫卫毅捡了这个便宜,讨好佳人。

    司马勋被宁云拒绝,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太感激,识趣的没有跟着表态,和妙无一样沉默的站在旁边,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卫毅和周泉有心追求她,有此举动不足为奇,妙无是佛门中人,心存救人之念,倒也能解释他的举动,唯有司马勋,让宁云观之不透,不知为何他会如此冒险,倒不似他前世的谨慎自私的性子。

    看着四人的举动,她正要回话,不知为何,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惊,好像是有什么极端危险的东西过来了似的。

    下意识的抓住了心口,想要缓解自己的情绪,又总觉得放心不下,却又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值得戒备的。

    四下里寻找不见,只能探头向外看去,众人顺着她的视线,只有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周泉见她面色紧张,以为她身子不适,连忙去探她额前的温度。

    她摇了摇头,侧脸避开了周泉的手,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地宫墙壁上,“我没事。”

    这里的情况已经足够诡异危险的了,大家嘴上不说,心中都是非常担心的,这种没来由的感觉,实在不必再增加众人的心理负担了。

    既然决定了要带上她一起离开,大家就先要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机关密布的甬道和不知何时回出现的毒蛇,显然不是好的选择。

    但大家都是自陷阱掉下来的,除了掉下来的陷阱通道,其他的地方也一无所知,在是派人探路,还是原路返回的问题上,几人都犹豫不决,似乎两种办法都有利有弊,令人难以抉择。

    没商量出对策,大家也不敢贸然离开,打算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再想办法。

    打坐期间,妙无一直戒备,突然手一撑地站了起来,拿了木棍一马当前的拦在门口处,“有人来了,是个高手,脚步极轻!”

    众人皆是起身戒备,人人都是面色严肃,紧握手中的武器,就连被护在最后的宁云也是心中一紧。

    这个地方如此隐蔽,来的势必是个熟悉地形的人,能准确的找到这里,只怕是当年残杀了不少女子的那个势力了。

    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偏僻,却还有人一直在惦记!

    卫毅站在宁云身旁,一手握刀,一手拉住她的胳膊,朗声问道,“来的是敌是友人?还请报上名来!”

    漆黑的通道并无声音传回,依旧是幽暗宁静,若不是对妙无绝对信任,只怕大家都会以为刚才是妙无太过紧张导致的幻觉。

    没有回答,卫毅却不死心,继续威胁性的说道,“若是再不出声,别怪我刀剑无眼!”
正文 第104章 司天宫来人1
    &bp;&bp;&bp;&bp;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冷的像冰一样的声音说道,“佛门顺风耳,果然名不虚传。”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武者袍,衬得他的身姿越发挺拔。

    一边说着,一边燃起了火折子,点燃了火把,照亮了他周围的情况,以此来示意他并无恶意,随着光线增强,更能看清他高鼻剑眉、面若冠玉的不凡长相。

    若不是他周身慑人的气势,其俊美的程度,一点儿都不逊色于宁云见过的皇子们,比起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家贵胄来说,此人身上另有一种让人震撼的气质。

    宁云实在是难以描述他的气质,从他的眼睛,他的周身,宁云只看到的一样东西——剑。

    这个男子整个人就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他从远处走来,尽管已经竭力收敛着自己周身的气势,但那一丝丝的剑气还是下意识的朝着周围溢射,宁云甚至感觉到,随着他的靠近,她皮肤上有发麻的感觉。

    这一定就是府中侍卫们说过的剑气,他就像是剑气变成的一个人。

    那人一出现,不光是宁云,其他四人都非常戒备的站起身来,握紧了武器,一脸凝重,显然这个人是极不好对付的。

    他出现后,也不多话,目光在宁云身上打了个转儿,看的宁云心惊胆战,犹如被剑气凌迟了一遍,在他的气势压迫之下,竟不能动弹分毫,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不约而同的,卫毅和周泉一人上前一步,将宁云挡在身后,卫毅手中的绣春刀,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着幽冷的寒光,“阁下是什么人?”

    那人转睛看了一眼卫毅,不发一言,手一抬,丢下了一个两指粗的竹筒,几人这才看见,竹筒中洒出了一些晶莹发光的粉末,在他站立的一片黑暗中很是醒目。

    细看之下,才发现,他一路来,都有这些粉末的痕迹,星星点点的形成了一道蜿蜒的光路,很明显的一道路标。

    再看这男子,他对着众人手一翻,拿出了一块银牌,手掌大小的银牌上,一个烫金的‘司’字一眼即见。

    宁云一眼就看出,这是司天宫的腰牌。

    记得前世听人说起过,这种银牌,是除了司祭们之外,最高级别的腰牌了,来人显然在司天宫地位不低。

    周泉和卫毅显然也认出了这个腰牌,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收起武器抱拳道,“不知阁下是司天宫的人,多有冒犯,请多海涵。”

    那人只是冷漠的看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向身后,似乎还有人要过来。

    既知他是救兵,大家都放松了警惕,多了几分安全感,这种情况下,自然来的人越多越安全,也都和他一样安静的等着。

    没多久,就听到了有人在喊,“顺着这道光往前走,已经找到了人了。”

    听声音就知道来了不少人,不一会儿就传出了纷乱嘈杂的奔跑声。

    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苦等了许久的援兵,终于来了!

    来人一口气下来了二三十个,每人都高举了一个火把,将整个通道照的犹如白昼。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第一次看清这个密室的全貌。

    女子的骸骨大概有三五十具,很是杂乱,在这不算很大的密室中到处都是,几乎所有能分辨出的发髻都是未婚装扮,骷髅上空洞的两眼,无声的述说着这些年华早逝女子的不甘和愤恨。

    有两个明显是司天宫司祭的人物走了出来,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六十多岁的模样,周身雪白的长袍,绣满了金色的繁复纹路,头上带了高耸的黄金三梁冠。

    两人一向严肃的表脸上带了几分狼狈,细看之下,雪白的长袍也沾上了不少污迹,年纪大些的那个,不仅山羊胡子上满是黑灰,连黄金冠都歪了,边走边正冠。

    和周泉、卫毅相视一笑,也难为这些素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司祭们,竟下到了黒风涧最下面的裂缝墓穴里来。

    作为皇家的人,周泉参加祭天大典时经常会和这些司祭打照面,卫毅也是,主动上前见礼,两位司祭一一回礼,看着几人无恙,均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两位请恕罪,黒风涧的黑雾有毒,寻常的绳索放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给腐蚀断了,只能到司天宫拿了紫金索来,一来一去,耽误了不少时间,累的贵人们赴险。”有个宫中宦官模样的人走上前来行礼作揖,一头冷汗的跪在周泉面前,不断的磕头请罪。

    “此事不怪你们,起来吧。”经历了这么多,周泉也没心情和一个宦官计较这些事情。

    司天宫和宫中的侍卫下来了二十几人,将通道挤得密密麻麻的,还好落难的贵人都没有受伤,侍卫们赶紧张罗着将贵人送出墓穴。

    宁云身份最低,落在最后,偏偏那两个司祭在寒暄完之后,对着周泉和卫毅低语了几句,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眼见周泉面露犹豫,卫毅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司祭,似乎有些不满,司祭们又一阵连连保证。

    最后卫毅干脆的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扭头不理,看他样子就知道,他并没有答应司祭们的要求。

    他可以不给司祭们面子,但周泉身为皇子,又是大祭司的弟子,却不能无视这些司祭们的请求。

    走到她面前,周泉面露不豫,“司祭们想要留你下来,看看这门到底有什么隐秘。”

    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司祭,再看看嘴角看着他冷笑的卫毅,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却还是看着宁云,柔声说道,“他们和我保证,说是绝不会断你指头,只是想请你配合研究一下开门的方式。你若是不想,我就带你上去。”

    看了一眼这些司祭,虽然不知道他们需要自己做什么,但当着周泉和卫毅的面保证了,该不会有大的危险,这次下来的没有女人,需要她配合也说得过去。

    虽说她觉得并不会有危险,但看见卫毅和周泉两人为了自己,对司天宫截然不同的态度,也让宁云心中对两人的感观隐隐有了变化。
正文 第105章 司天宫来人2
    &bp;&bp;&bp;&bp;同样都是知道司天宫司祭重要性的情况下,卫毅不愿意自己去冒险,不惜开罪司祭们,而周泉却同意了司祭们的请求。

    谁更看重她,谁更关心她,一目了然!

    原以为势利、工于心计的锦衣卫同知次次不顾性命的救她,为了她开罪司天宫的权贵。

    而前世素有侠名的周泉,却是与他一贯以来的侠义之名不符,或许,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趁着周泉和司祭们眼神沟通的功夫,宁云快速的和卫毅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却极快、又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不是她能说不的时候,她不想连累卫毅,更不想开罪司天宫的人,日后,或许会有很多机会和司天宫打交道,现在交恶,不是上策。

    领会了宁云的意思,卫毅冷笑一声,露出你不识好人心,好心当了驴肝肺的神情,丢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己起身朝着侍卫们走去,再不理身后的事情。

    顾不得去看卫毅的背影,她笑着对周泉说道,“多谢殿下关心,既然司祭们保证宁云的安全,我想留下帮忙。”

    刻意的要求先送走贵人们,留下宁云,自然是有些事情不愿他们知道,周泉和卫毅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愿宁云单独留下。

    可她不愿让司天宫的人对她有坏印象,能对司天宫有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看她神色不似作伪,没有被勉强的意思,周泉这才叮嘱了几句,一步三回头的随着侍卫们上去了。

    司天宫要留人在这里,司马勋和妙无这种外人无权插话,看了看宁云,司马勋和妙无不发一言的随着侍卫们上去了。

    等皇宫侍卫和周泉、卫毅都上去了,墓室内只留下了司天宫的人。

    有人奉上了一个一尺见方的黑漆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个白玉碗,两位司祭中,年长的那位,留着一把山羊胡的,小心的取出了碗边的一套看着像针的工具。

    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展开工具囊,对着宁云面色和蔼的说道,“宁家二小姐是吧?还请放心,我们只用针取一些血,不会断你手指的。”

    司天宫一向只为皇族服务,寻常的官员和官眷去了也得伏低做小,难得他们正眼相看,即便是宁夫人,能去司天宫的机会也是极少的。

    司祭既然如此给她面子,宁云也不能不知好歹。

    闻言温顺的点点头,对他伸出皓腕,轻轻的将窄袖挽了一些起来,露出小半个玉臂,柔声道,“司祭大人请,我不怕疼。”

    老司祭没轻视怠慢她,很仔细的将针刺入她手腕,她眼看着针刺入自己的手腕,却感觉不到疼痛,还不如被蚊子叮了一口,血很快就顺着中空的针管流出,一滴滴滴落到白玉碗中。

    司祭一边看着血渐渐增多,一边说道,“早就听说宁家小姐有一双巧手,这针很细,两三日伤口就长好,落痂之后保准不见丝毫痕迹。”

    “多谢大人。”既然他表现出了善意,宁云自然要有所回应。

    等血流到了小半碗的样子,老司祭动作利落的拔掉银针,同时快速的用棉布按上了她的手腕,示意她自己拿手按着,看着白玉碗抚须笑道,“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老夫也慕名去看过洗心禅寺的双面佛像,当真是精品,这双巧手要是毁在老夫手上,只怕老夫要被万人咒骂了。”

    “大人谬赞,宁云愧不敢当。”闻弦知意,她岂能如此不懂眼色?

    当即表态道,“眼下正在忙宫中皇后和淑妃、德妃娘娘吩咐的绣活儿,大人若有想要的款式,可派人送信到宁府,宁云自会为大人绣好奉上。”

    两位司祭,看似服饰一样,但隐隐也有高下之分,宁云投其所好,倒也不需多费心思,老司祭笑着摇头,赞许的看了宁云一眼,“人老了,没什么想的了,大国师倒很喜欢山河风景画,书房内挂了不少名家之作,只是大国师不喜张扬,我等也不好对外人说。”

    “陈司祭的恩情,宁云感激不尽。”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可不多呢,不然司天宫内得挂满风景画。故意的告诉她这个消息,明显是想示好于她,她当然要领了这个人情。

    “哦?”老司祭抚须之手顿了顿,一脸惊讶的看着宁云,宁云却笑着指了指他腰间的白玉玲珑扣上,用小篆雕刻的一个‘陈’字。

    “你这丫头,头脑灵活,日后必定非池中物啊。”陈司祭虚指了她,和同伴笑道,宁云注意到,那个人的腰扣上,小篆写了个徐字,当即行礼,“见过徐司祭。”

    这是前世得知的情报,今世果然很好用。

    徐司祭也友好的对她点点头,伸手虚抬,“宁小姐请起。”

    宁云这才盈盈起身,不知道为何这两位素日里高不可攀的司祭会对她如此和气,她也得及时把握机会,日后或许能帮她在大祭司面前美言几句。

    陈司祭端起白玉碗,对着司天宫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走过来,客气的挡在宁云身前说道,“宁小姐,请随我来,我送你上去。”

    这是要避开自己行事了,宁云头也不敢回,乖巧的点头,随着他走到往上的一个洞口。

    趁着侍卫不注意,她回头看了一眼,明亮火光下,能看见他们打开了一个白玉匣子,拿出了一截断掌,往装了自己血的白玉碗上蘸去。

    只一眼,已经足够让她坐卧不安了,再不敢回头,强忍下砰砰的心跳,低头跟着侍卫一路沿着放下的绳梯往上爬去。

    这个墓穴,果然是诡异非常!

    她出现在黑风涧崖底时,意外的看见了四人都在崖底等她。

    侍卫们站在四周警戒,从崖顶垂下了十数条紫金索,有人将那四脚怪物和一些蛇的尸体装入袋子,一起捆在了侍卫身上,敏捷的攀爬上去。

    见她脸色苍白的出现,周泉以为是她一路攀爬,累的说不出话来,让出了自己坐着休息的平整石头,还为她递了一杯热茶水。

    颤抖着将茶杯凑到嘴边,不知为何,那个断掌一出现,宁云就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莫大的祸事向着她袭来。
正文 第106章 司剑到来
    &bp;&bp;&bp;&bp;手一抖,茶杯就从手中跌落,周泉眼疾手快,一把将杯子接到手中,避免她被茶水烫伤。

    顾不得男女之防,宁云一把抓住周泉的手,“殿下,我不想待这里,我想回家!”

    前世的她有家似无家,今世好容易才感受到家的温暖,遇事只想赶紧回家,只有看见娘亲和姐姐,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佳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泪在杏眼中不断打转,周泉哪里还狠得下心拒绝?连声答应,识眼色的侍卫们结结实实的捆好了大竹筐,周泉抱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宁云坐了进去。

    卫毅和司马勋、妙无也坐上了竹筐,任由人拉扯着升了上去。

    自宁云出现,卫毅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动作,老道的锦衣卫自然看得出来,宁云此时的所作所为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害怕了。

    显然底下发生了让她很是恐惧的事情,可从她刚才行走和动作来看,并未见伤,司天宫的人也不会对她动手脚,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向冷静的她如此害怕?

    到了崖顶,还未出竹筐,就看见宁夫人带着宁月站在黑风涧裂缝附近不断的张望着。

    女儿一出现,宁夫人就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心肝宝贝的哭着,宁月也抱着妹妹哭成了一团!

    两国皇子都落了黑风涧,这种事情不会大肆宣扬,守住这里的只有皇帝的心腹太监和信得过的御林军,其他的尽是宫中侍卫,宁夫人是皇帝特许出现的。

    确定了女儿安全无恙,宁夫人哪敢在这种地方久待?和周泉等人匆匆寒暄了几句,就将女儿带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回了宁府。

    宁云自重生后就一直波折不断,没怎么休息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遇见了太多的事情,陀螺似的不停转着。

    从黑风涧回来之后,宁云就病倒了,连着几天高烧不退,宁府今非昔比,皇家恩宠不说,她自己也是声名鹊起,太医走马灯似的不停出入,皇帝和皇后陛下都派了各自的太医来问诊。

    几乎所有的太医都说是受到了惊吓,本来身子也弱,这才病倒的,好一番折腾才退了烧。

    对外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说是最近太累,身子受不住,好好调养就好了,即便是如此说辞,贵人们和与宁府交好的家族纷纷送来各式补品,宁府的库房都要堆不下了。

    因着这场大病,宁云总算能忙里偷闲,好好休息一阵子。

    宁夫人心疼女儿,在她痊愈之前,不准动针线,每天各种药膳流水似得上来,宁云原本因病苍白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天气已入了夏,院内开始有了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家丁们每日午后都得到处奔走去捕蝉。

    既不能绣花打发时间,又被禁足不让出去,想看书母亲又说伤了眼,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宁云只能和平常一样去照看兰岚的遗物

    拿了丝帕小心的将装了兰岚骨灰、一尘不染的白玉骨灰匣小心的拭擦干净,又换了条干净的丝帕去拭擦旁边的信匣。

    她擦的很认真,神情严肃,在她的心中,她擦的,不是兰岚的骨灰和牌位,而是自己的。

    前世那个自己把自己折腾到无人可怜、无人关爱的宁云,应该没有人会记得,也没有人会为她烧纸做坟。

    想想前世,她那样对亲人,一旦得知了她的死讯,烧纸是不可能了,放鞭炮庆祝才是该做的事情吧?

    既然没人祭拜,索性就自己来吧,每每拭擦着牌位和骨灰盒的时候,也是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万万不能走前世的老路,一定要引以为戒,至少死后,要有颜面去见过世的亲人。

    等她发现有人的时候,那个人已不知站在房间看她多久了。

    她突然看见有人消无声息的出现在房中,晓是心中早有准备,也被吓的心脏砰砰直跳,险些失手将帕子丢在地上,强自镇定的转过身来,看向那人站着的地方。

    “你就是宁云?我是兰岚的丈夫司剑。”来人身子隐在暗处看不真切,说话的时候才慢慢的走出来。

    看见他的样子,宁云的眼睛突然睁的很大!

    此人她不久前才见过!

    竟是在黑风涧地底墓穴中救了他们的那个沉默男子!

    记得他曾经出示过司天宫的信物,又听他说自己姓司,宁云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早些日子,兰岚曾提过数次夫婿的名字,可她都觉得不过是寻常的人家,没往司天宫的方向去想过。

    据说司天宫会去收养一些根骨不错的孤儿,自小就开始教习武艺,这些孩子都姓司,长大之后,对司天宫忠心耿耿。

    难怪前世他的武艺如此高强,周翼又对他百般倚重,一切的不解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尽管之前曾见过司剑一次,此时的宁云心中依旧充满了震撼。

    看得出来,司剑在她面前,已经是竭力控制周身的剑气和杀气,但依然让人感觉,站在他的面前就不自觉的胆战心惊,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冷了下来。

    就算是前世不知,只消看了他就能明白,他一定是极厉害的高手,也难怪周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拢他。

    等他走到自己面前五步左右的地方站定,宁云才回过神来,对他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身旁兰岚的骨灰匣,回忆似得笑道,“早听兰妹妹说过,她的夫君武艺很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司剑看见骨灰匣就变了脸色,宁云小心的将骨灰匣捧在怀里,看着司剑正色说道,“司公子,你可带了兰妹妹成亲时送你的香囊?”

    司剑闻言一滞,深吸一口气之后,这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颜色显得发旧的红色香囊,宁云踮着脚尖看了,香囊上绣着一对儿鸳鸯,这才将怀中的匣子双手捧了交给司剑,“司公子不要见怪,事关兰妹妹的遗物,宁云不敢马虎。”

    一见骨灰匣,他冰冷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犹豫、颤抖的伸手想要接过骨灰匣,可在离匣子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又停住了手,将手指拳了起来,紧紧的抿着薄唇,闭眼侧过了头,似是不想接受兰岚已经死去的现实。
正文 第107章 贡品佛像
    &bp;&bp;&bp;&bp;宁云没有催促,一直捧着骨灰盒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原地,尽管骨灰盒很重,她也一直举着站在司剑面前,等着他接走自己的妻子。

    挣扎了几次之后,司剑还是毅然睁眼,将骨灰匣接在手中,宁云都能抱起的骨灰匣,在他手中犹如有千钧之重,他的手都开始出现了颤抖。仿佛自己捧着的是整个世界。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司剑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干净整洁的白玉匣,匣子雕工精美,显然是费心准备的,满是厚茧的手缓缓抚过白玉匣上精美繁复的花纹,仿佛在摸着妻子娇俏的脸庞,缓缓吐出两个字,“多谢!”

    早听兰岚说过,司剑惜字如金,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宁云摇摇头,“司公子不必客气,”转身拿了两个信匣,“这是兰妹妹住在这里时,写给你的信。”

    司剑一手紧紧抱着白玉匣,一手稳稳接过两个信匣,眼中透出感激之色,“宁小姐的大恩,司剑永生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必定效命。”

    这话一说,宁云连连摆手道,“我救兰妹妹,不是为了你来报恩的,公子不必客气,先去好好安葬了兰妹妹吧。”

    司剑将信匣放在桌上,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金色果子,面带憾色的说道,“这是司某为岚儿采的金圣果,眼下已无用,就留给宁小姐吧。”

    “这种药能让司公子亲自出马去采摘,必定是极为名贵的,宁云不敢收。还请司公子自己留着吧。我与兰妹妹投缘,不愿挟恩图报。”宁云看了一眼金色的果子,很断然的拒绝了。

    司剑没有废话,直接就将果子放在了桌上,拿了信匣,干脆利落的翻身出窗,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确定他走了之后,宁云才拿起了桌上的果子细细端详。

    她在前世就听说过金圣果的大名,却从来没见过实物。据说这种果子能解百毒、还能延年益寿,难怪无数的豪杰权贵都想要得到。

    也难怪周翼挖空了心思想要取得此物。

    这个果子是她立志要得到的,为兰岚做了这么多事,一多半是真心的怜惜她,一小半就是为了金圣果。

    前世的周翼做了和宁云一样的事情,得到了金圣果,一举翻盘!

    眼下,她得为金圣果寻求一个安全的保管之地。

    周翼知道兰岚在她府里过世,若是留心司剑的行踪,不难推断出,金圣果会在宁府。

    金圣果对周翼有多重要,可能周翼本人都没宁云知道的清楚。

    宁云将金圣果握在手心,暗自有了决定:千辛万苦才得了这个东西,甚至还搭上了兰岚的性命,说什么也不能叫周翼得到了。

    司剑来无影去无踪,宁府甚至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和离去,除了宁云的贴身丫鬟墨竹、绿萼发现兰岚的骨灰和信匣不见了,其他人都毫无察觉。

    宁云知道司剑是极重感情的人,经此一事,她日后若是对司剑有所请求,司剑一定会拼命帮忙的。

    当初是周翼救了兰岚,并好吃好喝的养在王府里,虽说后来兰岚依然是病逝了,司剑感念其恩情,信守诺言,为他暗中效命多年。

    据说若不是司剑出面抵挡,周泉强闯周翼府上那次,早把周翼杀了,也就没有日后的天顺帝周翼了。

    想到这里,宁云叹了口气。

    情深不寿,有情人却被阴阳拆散,不管是司剑还是兰岚,都很不甘心吧?

    可宁云还是很羡慕兰岚,心中带着希望死去,知道自己的丈夫在为自己冒险取药,那种感觉,想必和自己死前的绝望完全不同吧?

    兰岚的牌位也被司剑一并接走了,她将一个白玉雕成的兰花放在了自己的书房,每日里精心拭擦。

    兰岚和司剑代表了她可望而不可得的爱情,这是为前世的宁云所立的墓碑,也是今世自己的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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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的精心照顾下,宁云到底是个年轻人,很快恢复了健康。

    这段时间,她风头太盛,不想再惹出是非,自己乖乖的在家里绣着要献给娘娘们的绣品。

    皇后还有好几年的寿命,这几年能有她的庇护,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在为皇后绣像的时候,她花了颇多心思,刻意照着皇后的容貌绣观音相貌,绣出的观音慈眉善目,宝相庄严,却又偏能一眼就认出是皇后来,宁夫人见了,连连夸赞,嘱咐宁云一定要给她也绣一幅自己相貌的观音。

    宫里等级森严,皇后的绣品自然是金银线满绣,给淑妃、德妃的花纹就要少一些,依旧是照着两妃的容貌绣了,为显与皇后的区别,两妃的佛像与本人只有七八分相似,虽然依旧精美繁复,却能隐隐显出三者的差别来。

    看出了女儿用了心思,宁夫人满意的点头,比起让她操心的大女儿,二女儿处事太过老成,心思太细,虽让她不必费心,却也隐隐带了几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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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好了三位娘娘的佛像,闲来无事,宁云找出绣了一半的紫藤花屏风,继续绣着。

    完工的晚上,卫毅正好来找她。

    这段时间,他也很忙,加上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探病之后,他确认宁云无事,竟是有十几天没来了。

    翻窗进来的时候,看见宁云坐在绣架前收拾着东西,一副几尺见方的屏风展现在眼前,卫毅直接走上前去,啧啧称奇,“单凭这绣艺,你就足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得空的话,为你也绣一副屏风吧。”她心情很好,加上感激卫毅在黑风涧的数次救命之恩,转头对他笑道,“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花纹?”

    “何须得空?我看这个紫藤花就很好。”卫毅随口说道。

    宁云闻言面上一滞,她其实并不介意送给卫毅一副绣品,但这副紫藤花,当初在庄子的时候,是已经暗示了要给周泉的。

    虽说她故意装作忘记了,周泉也不会刻意找她讨要,但若是出现在了卫毅的府里,被周泉知道,免不了又要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怀疑了。

    卫毅惯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一见她表情就冷笑了一声,“是因为要送给景王的,所以很为难?”
正文 第108章 紫藤屏风
    &bp;&bp;&bp;&bp;原来他知道此事?

    惊讶的看他一眼后,宁云转念想想也是,他本就是锦衣卫的人,几个人在庄子的时候也没刻意瞒着,知道并不奇怪。

    “那你方才是故意试探于我?同知大人可还满意?”宁云一叫他同知大人,必定是很生气的时候。

    卫毅摇了摇头,故意露出几分黯然神色,“我只是觉得,我对云儿一片心意,竟抵不过景王权势,实在让人伤感。”

    明知他是故意说的,宁云也听不得这话,当即就有些怒容,“我若是贪慕权势的女子,我何须。!”

    说道一半,突然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眸子,这才领悟过来,差点被他诈出了真心话!

    她其实并不善于表明自己的心意,但在她心中,卫毅明显和周泉不同,不信卫毅看不出来,两人保持着默契,谁也没有说破,没想到今日差点被他诈了出来。

    “何须什么?”卫毅执意想要得到答案,上前一步,扶住她的双肩,双眼中满是笑意,脸上满是期待,“我想知道。”

    面对着他,宁云反而害羞起来,心中的话说不出来了,一扭身子挣脱了他,避到了窗前的软榻上,脸上一片通红,又带了几分薄怒,斥道,“什么也没有!”

    卫毅知她是害羞了,但今日她能有这个表示,已经让他极为满足,遂不在逼问她,而是转了话题,坐在屋内的木桌前,把玩着桌上的薄如蝉翼的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副许了人的屏风,小爷才不稀罕,我要你心甘情愿为我绣一副屏风。”

    心甘情愿几个字,明显是另有所指,宁云意外的发现,自己并不反感他这么说,咬了咬下唇,“你喜欢什么样的?”

    露出惯常的慵懒神色,靠在桌上斜了她一眼,“这倒是奇了,你送我礼物,自是要你来想我会喜欢什么样的,哪有我自己说出来的道理?”

    知道他是故意估计胡搅蛮缠,宁云赌气道,“那好,我就随我的心意绣,到时候不喜欢,你也别埋怨!”

    “我和那些爱炫耀的不同,得了心爱的东西,绝不会示于人前,一定会藏在安全的地方,自己慢慢欣赏。”卫毅起身朝着窗户走去。

    宁云看他要走,愕然道,“你这么快就要走?”

    卫毅脚步一停,身子一转,扶着窗框看着她调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宁云啐道,“既无正事,那你来做什么?”

    “想你了,就来看看,没想到能有意外的收获,看来,以后还得多来看看你才行!”若比花言巧语,谁也说不过他。

    说归说,他也知道宁云极为洁身自好,不去碰她逆鳞,乖乖的走了。

    他走了,宁云却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的在想着要送给他什么好,是男人们都喜欢的字画?还是绣些好看的风景?

    曾听人说过,卫同知也是花丛常客,或许给他绣仕女图?

    呸呸!凭什么自己要给他绣别的女人啊!?想都别想!

    一夜都没睡好,早上陪着母亲用膳,宁夫人见她神色不振,还以为是绣活儿赶得太急,不免叮嘱几句,又命人做了药膳,请了府中女大夫,确定她身子无事才肯放心。

    想了几日,宁云也想不出到底要绣什么给他,最后心一横,绣了自己最喜欢的荷花和荷叶,即便是他不喜欢,也谅他不敢说什么。

    这副屏风绣的精心也很费神,要比紫藤花的大了一圈有余。

    卫毅对她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送给他的绣品,她不想敷衍了事,绣线和绣布都用的是和皇后一样的料子。

    一副三尺见方的绣品上,有连绵的碧绿荷叶、嫣红的荷花或是含苞待放、或是已经盛开露出了花蕊内的莲蓬,还有栩栩如生的蜻蜓盘旋于花前。

    荷塘边上,有凉亭和小船,层层叠叠的荷叶丛中,隐约有男女泛舟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她构图巧妙,若不细看,不易看出荷塘深处的小船和那对情侣,但若要看出来了,却又觉得有极佳的意境!

    这是她第一次送给男人绣品。

    前世她绣了很多,也曾想送给周翼过,可惜他看都不看,甚至懒得开口吩咐,只用眼神示意太监收起来,事后还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而卫毅主动问她索要的礼物,对她来说,意义不同旁人。

    其实她在最开始绣的时候,只想绣荷塘美景,可不知不觉间,在荷叶深处,居然鬼使神差的就绣了一对情侣游湖。

    等她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快绣好了,鲛纱珍贵,虽说几近透明,料子却很紧密,拆了绣好的花纹容易被看出来,即便是重新绣上别的挡住,也能看出痕迹来。

    宁云举针犹豫不决,却不知道该不该拆,理智告诉她,是该拆掉的,不然被卫毅发现,一定会惹他有不该有的想法,可这个念头一起,就很难压得住。

    从地府醒来,就遇见了卫毅,一开始就在不断的帮她,虽说为了利益和他结为同盟,但帮了她也是实情,何况还有黑风涧数次相救,宁云真的能完全无视他的心意吗?

    看见一向下针如飞的小姐居然在犹豫,墨竹很是奇怪的上前看了几眼,疑惑的问道,“绣的极好啊,小姐为何犹豫了?”

    再一看,宁云拉紧了针线,正在绣那女子的衣服。

    碧绿的荷叶间有一抹似有似无的淡蓝,和湖水连成一色,不容易看出来,刚张嘴想要说,却又隐约揣摩到了小姐的纠结心思。

    看了小姐一眼,她还一直盯着绣品在看,没太在意自己的话,于是笑道,“小姐绣的真好,这人物若隐若现的,要是遇见粗心的人,只怕是就错过了,即便是细心的,不是日日夜夜的看着,也难找出这对莲叶深处的璧人呢!”

    她这番话把宁云的神智拉回了,前世墨竹就极懂她的心思,一向为她出谋划策,比没有心眼的绿萼要可靠妥帖很多,宁云看她一眼,见她望着自己露出笑容,“小姐能有这个心思,我们都为您高兴呢。”
正文 第109章 荷叶屏风中的小心思
    &bp;&bp;&bp;&bp;“有什么好高兴的?”宁云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转身面对她,拉着她坐下和自己说话。

    “小姐能有喜欢的人,我们都为小姐高兴。”墨竹真诚的说道。

    她从小跟着宁云长大,前世是一起陪嫁了,当时没想过,现在想来,倒也是害了她们。

    叹了口气,宁云看着她说道,“若我喜欢的人,大家都不同意,你还会为我高兴吗?”

    墨竹一怔,不明白为何宁云会对她说这样的话,难道小姐喜欢的不是景王吗?

    但她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认真的点了点头,“会的,只要小姐真心喜欢那个人,奴婢就会为您高兴。”

    看着她用熟悉的面容,说着前世一样的话,宁云只觉得百感交集。

    前世无人赞同她与周翼的婚事,她一个人对抗全家,又得不到周翼的认同,身心俱疲,是墨竹和绿萼默默的照顾她,即便是全世界的人都唾弃她,背叛她,她们俩也始终对她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她用力的握了握墨竹的手,“我和以前不同了,就算是心中再喜欢,但也不会鲁莽的不顾一切。”

    这番话说的墨竹一头雾水,不知道小姐为何会说出这么悲观的话,刚要开口劝解几句,就听见小姐继续说道,“我还有你们,还有父母和大哥、姐姐,我不会走错路了。”

    这就说的很重了,墨竹有些忐忑的看着宁云,“小姐说到哪里去了,不过是喜欢一个男子,就算是身份高些,以小姐的出身和咱们府里的地位,也不算是高攀吧?”

    前世她也说过这些话,那场景宁云还历历在目,她拍了拍墨竹的手,“我知道分寸,就任性这么一次吧。”

    说完,看着绣品上未绣完的女子,自嘲的低头一笑,“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不会当一回事呢。”

    心思定了,也就有了主意,从容的拿起针,很快绣好了那对隐约的男女,等绣完之后再看,果然如墨竹所说的,不一一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才放下了心。

    女子都看不出来,卫毅更不可能看出来,若他没发现,自己也不会主动说出来,若他发现了,就看他以后的表现了。

    这次的绣品用了心,宁云绣的很慢。

    期间卫毅来过一次,她也没隐瞒,卫毅看着绣品,并未提出意见,反而因为这个比紫藤花要大,感觉很是高兴,心满意足的走了。

    宁云绣好了荷塘绣品,将之叠好,鲛纱做出来绣品特点就是极轻极薄,叠起来不过是婴儿拳头大小,一个小香囊就能装下。

    绣好之后,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命那摆花的婆子进来,拿了一个香囊递给她,“这个给他吧。”

    婆子跪在她面前,双手接了香囊,什么都没说就退下了,宁云很满意她的表现,暗道锦衣卫的人,果然很识做。

    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懒懒的躺着不想动弹。

    这谢礼本该直接送给卫毅,可是卫毅最近听说有皇差在身,都不在京中,她也不能就这样等着他,何况,面对面的交给他,总觉得有些别扭。若他再趁机调笑几句,只怕她就要钻到地缝里面去了。

    下午的时候,她让绿萼拿来了一些绣布和绣线,开始绣一些东西。

    绿萼看了,掩嘴笑着,宁云知道她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

    她要的皆是新娘陪嫁之物,都是新娘要带去夫家的压箱底之物。

    她有自己的打算:姐姐不擅长女红,若是等临到头了才做,不知道要赶成什么样子,那些府里和外面的绣娘,她又看不上她们的手艺,还是得自己提前谋划,趁着有空,多帮姐姐绣些,省得日后手忙脚乱。

    宁云自信她的绣品,即便是带到了燕王府当陪嫁,也不会折了姐姐的面子。

    现在开始绣,当然要被绿萼和墨竹以为是自己在偷偷绣嫁妆,这种事情,两女绝不会到处乱说,她也得了空可以安静下来。

    正在绣着,墨竹捧了个精美的镶金嵌玉的漆雕盒子进来。

    到她面前站住,将盒子捧到她眼前,“玲珑阁送来的,说是小姐定做的。”

    “我?”她蹙眉看着盒子,这么好的盒子,就算是送大礼都足够了,玲珑阁的东西一向要提前很多天预定,她除了紫檀佛龛外,没在玲珑阁定做过东西啊?

    让墨竹放在桌上,宁云放下手中针线,奇怪的走过去。

    一尺见方的漆雕盒子,看墨竹捧着的样子,好像里面的东西还挺重,不知道是什么。

    一打开盒子,她就呆住了,墨竹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宁云用手捂住嘴,手指微微颤抖,怕自己站不稳,伸出另一只手扶住桌子,绿萼不明所以,看了盒子中的东西,赞叹道,“不愧是玲珑阁的东西,做的好漂亮。”

    一片碧绿的翡翠荷叶中,夹杂着紫粉色的荷花,透明的水晶做成的湖面,一艘黄翡小船上,一对男女相依在一起,游湖赏景,好不惬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不足一尺见方的盒子里。

    这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早上才送出的东西,他下午就能让人送来,时机卡的刚刚好。

    而玲珑阁的东西,不知道要提前多久开始预订,他该是那次看半成品时,就已经看出了端倪,竟让人照着做了个一模一样的!

    绿萼上前看着,突然说道,“盖子上也有字呢!”

    说着,拿到宁云面前让她看。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首宁云前世最喜欢的诗句,用烫金大字刻在盖子上。

    赫然就是卫毅的字迹!

    宁云百感交集,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感觉到有人扶着自己的肩膀,侧头一看,是墨竹,双眼含泪,看着她说道,“小姐,这不是挺好的么?这不是挺好的么?”

    她的泪水也在眼眶打转,点了点头,拍拍墨竹的手,“是。”

    他懂她的心思,知她不想张扬,见她将心思藏在绣品中,就回以这个雕件,也是以此表明心意。

    绿萼不知墨竹和小姐说的什么意思,动手想要将摆件取出,“这么好看的,摆出来吧!”

    宁云挡住了她的手,眼中还有泪花,嘴角却是笑的,“就这样吧,放在盒子里就行了。”
正文 第110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bp;&bp;&bp;&bp;宁云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湖中小船,小船不过是指头大小,上面的人物却活灵活现,两人相依在一起,面目清晰可见,任谁都要说这是一对恩爱璧人。

    这是卫毅对她的承诺!

    宁云第一次收到别人对她心思的回应,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甜到心底。

    难道,这就是戏中所说的两情相悦?

    这个念头一起,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竟和一个锦衣卫两情相悦?!

    房门外传来了小丫头的声音,“夫人请二小姐去用晚膳。”

    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翡翠雕件,宁云对着绿萼说道,“盖上吧。”

    虽然不解为什么小姐不愿将这么好看的东西摆出来让人看,绿萼还是听话的盖好了盖子。

    走在府里的小路上,青石砖铺的路很是平整,扫的一尘不染,因着常年不断有人行走,很多青石都被磨的光可鉴人。

    前世自她出嫁之后就再未回过宁府了,只遣了墨竹和绿萼回来看过。

    父母相继离世,哥哥又镇守边关,宁府无主人,仆人们散的散走的走,宅子衰败的不成样子,哥哥无心派人搭理,周羽华更是不会多看一眼,就任由宅子荒芜了。

    晚霞的光照着青石板,又有清风徐徐吹来,夏日的风不冷,只让人觉得舒爽,听着不停歇的蝉鸣声,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起来。

    也让宁云刚刚骚动起来的心清醒了过来。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能就这样沉迷于儿女私情中,万一卫毅并非良人,她岂不是又要连累家族?

    决不能让此事发生!

    站在母亲的房前,她深吸一口气才跨入了门槛,看见母亲和姐姐正在说话等着自己,见她进来,均是露出了一脸的笑容。

    宁云笑着迎了上去,心中暗暗发誓:就是为了母亲和姐姐的笑容,也不容她继续走前世的老路!

    ************

    宁云一旦有了主意,心思就定了,绣起姐姐的嫁妆,也是干劲十足的。

    而那副绣好的紫藤花,被卫毅这么一搅合,她也不想送给周泉了。

    但东西已经绣好了,压箱底未免可惜,更不好和姐姐、周崇这些知情人交代。

    再说周泉在黑风涧也曾不顾危险的救她,于情于理,都得有些谢礼。

    前思后想,宁云只能进了宫去,拜见了唐淑妃。

    听说没多久,唐淑妃的宫中就多了一扇紫藤花屏风,宛若紫色瀑布在室内盛开,就连天顺帝去见了都啧啧称奇。

    心知肚明这是宁云对儿子的谢礼,唐淑妃依旧是笑的合不拢嘴,满心以为宁云是故意示好自己,把屏风放在了宫里最显眼的地方。

    萧皇后有龙爪花屏风,唐淑妃有紫藤花屏风,乔德妃不甘示弱,着周崇请她绣个山茶花的屏风,宁云满口答应,整日里更加闭门不出,半个月后,绚烂的山茶花屏风就出现了在乔德妃的宫中。

    宫里的动向,一向都是贵族们的风向标。

    凡是去过宫里的,哪个没夸过娘娘们宫里的屏风摆设,简直就是白进了一次宫!

    一时间,能有宁二小姐的绣品,在宫中成了时尚,无数达官贵人都以有宁云的绣品为荣,可她偏偏只有几件绣品,除了先给洗心禅寺的,其余都在宫里。

    和宁府交好的贵妇人们,更是把宁夫人的耳朵都说起茧了,家中有嫡女的,无一不想送到宁府或者请宁云来教导女红,还好眼下有皇后娘娘的差事做借口,暂时都先挡了回去。

    *************

    “收到了箱底,没有再拿出来过?”卫毅蹙眉看着属下呈上的情报,侧头问着身旁的一个女子,“难道是她不喜欢?”

    那女子见他问自己,露出了艳丽的笑容,转头看了卫毅卧房内的那扇才装裱好的荷塘屏风,“既是专门绣了的,怎么会不喜欢?怕是害羞,不想让人知道吧!”

    “言之有理,”卫毅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到底是人见人畏的锦衣卫,她出身世家大族,不愿意和锦衣卫打交道也是正常,她一向很有主见,多半是不想宁夫人看见了起疑。”

    那女子听了,掩嘴笑道,“难得大人也知道我们不讨人喜欢。”

    “虽有娘娘帮我,但若比起周泉这个已受册封的皇子,我这同知处于劣势。”卫毅有些微怒的拍了拍桌子,“武将们向来不愿意沾惹锦衣卫,也难怪她不敢说出我来!”

    “大人息怒!”女子为他倒了杯凉茶,递给他,看他怒气冲冲的一饮而尽,重重的放下杯子,继续笑道,“大人的屏风放在房内日日看着,可周泉的紫藤花,却是开在了唐妃宫里,一比之下,大人可不是处于劣势呢!”

    这话让卫毅心情好了一些,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极为明亮,倒显不出星星的光芒来。

    那女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颇有深意的一笑,看着明亮的月色说道,“这往日里,月亮不出来的时候,倒也有不少星星很亮,可是月亮一出来,星星就看不见了,要当月亮还是当星星,大人可想好了,女人的心思可是善变的很哪。”

    “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变成月亮?”卫毅很有兴趣的问道。

    那女人风情万种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为所动,眼中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黯然,脸上却依然是娇媚的笑着,“照我看,大人此次能胜景王这一筹,一来是大人在黑风涧不顾生死的救她,让她感动,二来就是大人确实比周泉有用!”

    “她要对付怡王,却要隐在幕后,和大人结盟,也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有事需要大人为她出面去做。而她不找景王,就是因为景王有很多事情都无法暗中做到,更深一层,就是她不信任景王,不敢让景王知道她的真面目。”

    女子冷静的分析着,卫毅不住点头,“所以你要我继续保持对她有用的地位?”

    “以不变应万变,她此时多半也在犹豫不决,大人去催促,反而不妥,装作若无其事,但却不断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她的看法,攻心才是上策!”

    看着宁云绣的屏风,卫毅满意的点头,“你说的不错,就依你的建议!”

    “那属下就告退了。”女子盈盈福身。

    卫毅却看也没看,摆了摆手,满腹心思都在屏风之上,随意道,“下去休息吧。”
正文 第111章 造访学宫
    &bp;&bp;&bp;&bp;司马勋出使天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拜见一下隐居在天顺的著名学者陶公。

    陶公原本是西陵人,在西陵颇有名气,曾担任过西陵帝师,后因为皇子们争权,他所教导的皇子失势,让他心灰意冷,带着来自天顺的妻子一起隐居的天顺。

    这些年,西陵皇帝一直想请他回去,但都被他拒绝了。

    由于他极为恃才傲物,又一直隐居,天顺皇帝想请他出山都被拒绝了很多次,这次听说司马勋有此意,不在意的应允了,还派了周崇和他们一起去,就当是路上游玩散心。

    本来早该上路的,周崇想带着宁月,宁月心疼妹妹受伤一直在家,硬是要等她恢复了,才肯愿意出行,还好司马勋黑风涧之后,也休养了一阵子,对此并无异议,几人竟都等着宁云的身体恢复了才启程。

    卫毅听了那女子的建议,这阵子都没怎么找宁云,但有关周翼的消息,却一直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宁云对此暗自感激。

    此次听了周崇说了要去拜见陶公,得知宁云也要去,他自然去求了这个差事过来,也好一路相伴。

    陶公对贵族们脾气差,对平民百姓却很好,附近的孩子,只要奉上一些财物他就愿意指点些东西,消息传了出去,不少学子们都在附近住下,希望能得到他的指导,慢慢的,有不少学者也愿意住在附近,几十年下来,竟变成了一个学者众多的镇子,被外人成为学宫。

    对于这种名气大,脾气怪的老学究,不管是司马勋还是周崇,都没有太多信心,也就当成了一次差事,应付应付各自的父皇罢了。

    与其说是来请他出山,还不如说是周家兄弟借机带着宁月和宁云来游山玩水。

    妙无倒是真心的敬佩这种学者大师,一路上都在自己的车厢内看书,希望能当面和他请教。

    对于陶公,宁云只知道一二,她当皇后的时候,这个老头已经很大岁数了,周翼当然也没有能招揽成功,但碍于他名气大,也不能对他怎么样,就这样放着不管。

    倒是后来,陶公死前做出了流传千古的佳句,这才让宁云记忆深刻。

    天气很热,宁月不想出去骑马,皇家特制的宽大车厢内放了冰,凉气四溢,周崇和周泉一起进来,四个人说笑着,司马勋也不甘寂寞的主动参合进来。

    自从他当众求娶宁云后,周泉就对他心有芥蒂,但碍于他是客人,黑风涧又曾一起对敌,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刻意的冷淡。

    周崇在中间圆场,他本身性格爽朗,又会察言观色,一时间气氛更是热闹。

    宁云之前走火入魔带来的伤势早养好了,但武功始终不能恢复到五层的境界,三层的内力很多资质好的女人都能修到,若想完成以后的大业,这点武艺实在是太不顶用了。

    听着车外的马蹄声,她掀开车帘,卫毅策马在车厢旁边护卫,发现她在看着自己,对她笑了笑,体贴的说道,“天气热,把车帘放下吧,当心走了凉气。”

    日头很大,他带着斗笠也能看出脸在滴汗,身上更是汗湿了好几处。

    想到他数次帮忙自己,这些天潢贵胄在里面乘凉,他还得在外面晒着日头负责安全事宜,宁云心中一软,不由的开口,“日头太大,不如请同知大人进来歇一下吧。”

    诸人那想到宁云会有那么心思,卫毅是周崇的心腹,周崇第一个点头,“伯睿(卫毅的字)进来歇歇吧。”

    卫毅岂是自讨苦吃的人,当即翻身下马,“多谢几位殿下。”

    “你要谢的是云小姐!”周崇和周泉都未曾看出什么,笑笑就过了,倒是司马勋端着手里的冰饮微笑着看了一眼宁云,发现她在刻意躲避自己的视线,就笑着摇了摇头。

    卫毅进来之后,车厢内就没有冷过场,一路上,宁云都是和原来一样,安安静静的在听着众人的谈话,除非问到自己,不然不会多说一个字。

    自送了翡翠摆件之后,卫毅一直没联系她,倒是让宁云暗自松了口气,此次见他,觉得他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偶尔两人目光交汇,能明显的看出他眼中隐藏的情意。

    司马勋和周泉都在场,宁云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很快的移开了视线,倒也没被人发现两人之间的异状。

    宁云本不想参加此次的旅行,这种时候,若是突然又有什么感应之类的事情,她很难找到理由脱身。

    但她一直窝在家里,一副我已经没事的态度,反倒是让宁夫人和宁月都很担心,周崇周泉一说,宁夫人就马上同意了她出门,几乎是半强迫的让她出去。

    还好卫毅也一起来,遇事还能有个人来掩护一下。

    两天的行程很快,宁云站在镇外,看着镇子的风景,对于第一次来的地方,她总是十分的谨慎。

    “那个种满了桃树的大院子就是陶公住的地方了,按说这个时间,桃花早就该谢了,也不知道陶公用了什么办法,这里竟还是满树的桃花。”卫毅作为锦衣卫,自然要提前熟悉地形,站在前面为众人介绍着。

    几人换上了平民的衣服,到了镇外就下马,马车也停在了镇外,走着去陶公的宅邸。

    岂料那守门的老头也是个倔脾气,本在打瞌睡的,卫毅手下的番子上前问话,他半耷拉着昏黄的老眼,一看他们几人,就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回去回去,老爷不见你们。”

    隔着稀疏破烂的竹子篱笆,能看见一个老叟躺在桃花树下的一张竹子躺椅上,悠闲的摇着破旧的大蒲扇,不时的喝一口小酒,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

    司马勋清了清嗓子,对着老叟一躬到底,“西陵司马勋拜见陶公。”

    半晌无人应话,老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得继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自娱自乐。

    司马勋早有准备,接过侍卫递上来的一壶酒,对着老叟抛了过去,“这是我带来的西陵美酒,请陶公品鉴。”

    酒壶稳稳的落在了老叟的椅子边,一伸手就能拿到。

    老叟冷哼一声,故意把头扭到里面,不去看着门外的众人,“什么烂东西,别污了我的地方。”
正文 第112章 对诗1
    &bp;&bp;&bp;&bp;一边挥着蒲扇,对着几间稻草屋高声喊道,“阿桃阿桃,快过来把垃圾收拾了。”

    有个穿着粗布衫裙的村姑边应着,边小跑着过来,将瓶子拿了就走,一边咕隆着,“还在做饭呢,菜别烧糊了!”

    司马勋从未被人如此轻视和故意羞辱,面子上难免挂不住,虽然还保持着风度,却能看见他面色不善,额上也有些隐约的青筋。

    如此的不给面子,难怪这老头在西陵混不下去了!

    看见司马勋吃瘪,周崇就打消了自己上前的念头。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都没成功,也不差他一个。

    看见老叟躺在那里,宁云想起来,周翼也曾来拜访过陶公,只是他是秘密去的,陶公去世的消息传来,他随口提了一句,宁云才知道,原来他也曾暗中去过学宫。

    这种德高望重的人物,哪怕不站队,但只要他能点头说这个皇子不错,那这个皇子在文臣中的名声立马就会暴涨!

    周翼现在已经变成了落水狗,但一天不立太子,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宁云岂能让他出头?

    眼睛一转,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卫毅。

    习武之人很敏感,宁云一看过去,卫毅就对她投来了询问的眼神,挑了挑眉,等着她开口。

    她的武艺远未恢复到能传音入密的程度,只能用唇语告诉他,然后目光看向周崇,示意他用传音入密告诉周崇这几句诗。

    卫毅蹙了蹙眉,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在场的几个人,注意力都是在陶公身上,没人发现他们俩的小动作。

    没多久,周崇就蹙眉看了一眼卫毅,他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但卫毅很是坚持,无奈之下,周崇只能轻咳一声,上前大声的吟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他一念完,本来躺着的陶公就停了手中的蒲扇,一边念叨着这两句诗,一边侧头看向他,看了一会儿,坐了起来,拿蒲扇指了他,语气带了几分亢奋和激动,“你倒是有点意思!我想想啊,我想想。”

    起身在桃树下走来走去,摸着自己没几根的花白山羊胡子,颤颤巍巍的走在桃树下,不时还要扶着树休息一会儿,但情绪很是高昂,不断的自言自语着什么。

    周崇莫名其妙的看着卫毅,像是在问他:陶公这是怎么了?

    卫毅哪知道这老头发什么疯病?

    但诗句是他告诉周崇的,也不能置身事外,只好对着周崇笑了笑,然后传音宁云,【你在搞什么鬼?】

    看着陶公在桃树下乱窜,宁云面露笑容,这是他临终前做的诗句,此时听到,哪能不激动呢?

    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若是陶公能对的出来,就让他和周崇继续对诗下去,若是对不出来,就凭着这首诗,周崇已能引起他极大的注意力,甚至是被他引以为知己了。

    占了这么大的优势,想必周崇一定会把握机会,即便不能请到陶公出山,得个好印象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就在这时,陶公突然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几步冲到门口,自己打开了破旧的木门,发出了刺耳的吱啦声,趿着鞋走到周崇面前,兴奋的对他说道,“我想出来了,我想出来了,你听着:桃花仙人种桃树。”

    他说话间手不断的挥舞着,扇子几乎都扇到了周崇的脸上,周崇敏捷的后退半步,挡在宁月身前,暗中回头看了卫毅一眼。

    宁云已经快速的对着卫毅说道,‘又摘桃花换酒钱。’

    没等陶公反应过来,周崇就念了出来。

    “好好!对得好啊!我想想,我再想想。”见周崇对出了这句诗,陶公高兴的蒲扇都丢在了地上,还是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的阿桃小跑着给他递上来一截木头拐杖,他才稳住了身子。

    一下下的用拐杖墩着泥巴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一个的深坑,陶公摸着胡子不断的自言自语着,像个疯子,也没人敢打搅他的思路,全都安静的站在原地等他自己回神。

    大概是有了思路,他来回度了一次步,就想出了下句,得意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残牙,笑的分外渗人,“酒醒只在花前坐。”

    念完之后,陶公颇有些考校意味的看着周崇,面色潮红眼神中带着几分狂热,加上他穿着一身打了几个补丁的麻衣,头发花白散乱,像是稻草般的干枯没有光泽,只是随便挽了个髻,连平民们常用的木簪都没有戴。

    知道的说他有古人文士风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老疯子在发癫。

    虽然几人都穿着棉布衣服,但身上的气质都能看出和平民书生不一样,素日里来拜访陶公的贵人很多,也不乏白龙鱼服的,大家多半都能分出到底是来求学的,还是来拜访的,也乐得看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吃瘪。

    他们来拜访陶公的时候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左邻右舍的不少人端着粗瓷大碗蹲在自家门口看着热闹,不时还举起筷子对着他们几人指指点点的,和邻居们一起讨论着他们和上次来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看见陶公冲出来和人对诗,周围的人都很惊讶的面面相觑,还有几个把筷子都掉在了地上,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周崇身上,宁云快速的说了下句,‘酒醉还来花下眠。’

    “妙!妙!”陶公激动的拿了拐杖驻地,闭目思考几息之后,就睁开眼指着周崇念到,“半醉半醒日复日,快说!快说!”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学究,激动起来思路就很敏捷,周崇这种等着人传音作弊的,怎么可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眼神不自觉的就飘向了卫毅,等着他传音呢。

    而卫毅则死盯着宁云,在等着看她的唇语,哪顾得上和周崇对视?

    陶公虽老,却不蠢,察觉到周崇面对自己时的心虚,眼睛一转就看出了几人之间的蹊跷。

    使劲的将拐杖往地上一顿,颇有些怒气的拿了木头的杖尖指着宁云,大声叫嚷道,“叫你说就说!绕什么圈子?难道老夫会因为你是个女人就看不起你不成?!”
正文 第113章 对诗2
    &bp;&bp;&bp;&bp;被他当众点了出来,装傻都没办法装,宁云只能硬着头皮上,看着他激动的神情,镇定的吟道,“花落花开年复年。”

    陶公满意的抚了抚花白胡须,点点头,“这才像样,拿出真本事来!我继续对: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大概是已经进入了状态,他的思路很是敏捷,又是他最喜欢的诗句,已经不满足于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一口气说了两句。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既然被发现了,宁云也不用绕圈子,态度坦然的继续念了下去,陶公一口气说两句,她也一次说两句。

    这是她前世很喜欢的诗句,背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陶公摇头晃脑的念着,看得出来他心情极好,对着宁云的态度也不似之前般高傲,反倒像是朋友般的比试。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听她说完这句,陶公突然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傲然念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该是他此生的感慨!

    他一直有辅佐明君之志,可惜世间君主都不纯粹,陶公的理想太过高尚,无人肯助他,就连那些一心想要拉拢他的君王们,都只是想要一个好贤才的名声而已,根本不是想要施仁政。

    平心而论,身为皇后的宁云也曾看过陶公的一些文章,他希望造就的盛世根本不可能实现,君王们更觉得他的治世之道是文人之言、泛泛其谈。

    陶公满腔抱负,最终只能落到这个偏僻的小镇教书,实在不能不让人扼腕叹息。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宁云面上虽笑着,手心着实是捏了一把汗的。

    念完之后,她才突然想到,这毕竟是陶公临终之前的诗句,万一他还未做完就离世,那他必定就还有下句,对不下去就要露馅了。

    心中当机立断,说完这句之后,无论陶公怎么激将,都不能继续再说了,说多错多,或许会弄巧成拙。

    还好陶公听了她的诗之后,只是激动的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往自己的破旧小院走去,“你这丫头我喜欢,来来来,进来说话,进来说话。”

    看他走的像是马上就要摔倒,宁云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和他并肩而行,小声说道,“还请陶公允许我的同伴一起进来。”

    陶公不耐烦的看了几人一眼,勉为其难的挥了挥手,“算了,给你个面子,叫他们都进来吧。”

    一踏进门,他就连声喊道,“阿桃,快来加个凳子!”

    自陶公隐居于此,数十年间,能得到他的允许进门的贵族们,这是头一遭。

    邻居们议论纷纷,在互相询问着这些贵族的来历。

    陶公只吩咐阿桃搬一个椅子,但阿桃可不蠢笨,按人数拿来了了几个做的很简单的小木凳子。

    几人能得到允许进门,已经是天大的惊喜,哪还敢要求什么?当即就坐下,安静的看着宁云和陶公对话。

    “丫头,你也是西陵人?”陶公坐下就看着宁云问道,之前司马勋自报家门时,他当没听见,现在倒是记得清楚。

    “不,陶公,小女子是天顺人,宁家二女宁云。”宁云可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当即就站起身来,伸手介绍周崇、周泉,“这是我天顺朝的六皇子燕王周崇殿下,和七皇子、景王周泉殿下,还有卫毅公子。”

    介绍完后,才指着周崇身边的宁月说道,“这是我长姐宁月。”

    其实她不用介绍卫毅,但她却不愿卫毅单独被冷落,来此拜访的男人除了妙无,皆有王爵在身,但她却分外的注意卫毅,也想他能得到陶公认可。

    随着她的动作,几人均恭敬起身拱手及地,齐声道,“周崇、周泉、司马勋、卫毅、宁月见过陶公。”

    “都坐下吧!”陶公没好气的看着他们,“我受不起这般大礼!”

    几人知道他脾气古怪,很难相处,早有心理准备,这种态度还在他们预料之内,都不敢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依旧一脸恭敬的看着他。

    今日能进这个大门,就足以回去交差了!

    看见周崇和宁月坐在一起,老头儿只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了大概是怎么回事,面无表情的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开口问道,“那你是周家的说客了?”

    宁云掩嘴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判断,“承蒙燕王殿下厚爱,将我认为义妹,我是陪着义兄前来的。”

    此言一出,几人同时看了她一眼,尤其是周泉和卫毅,看她的眼神中均带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之意。

    虽然满京城都知道,燕王倾心于宁家长女宁月,又有乔德妃从中运筹,此事该是十有**的,但毕竟陛下还未发话,宁云怎么也不可能开口说自己是燕王未来的小姨子。

    众人还在想她要怎么为周崇介绍呢,她一开口就为自己定下了燕王义妹的名分,既表明了自己是燕王这边的,又不至于让燕王和姐姐难做。

    这一瞬间就能想明白这些关节,还能做出如此合情合理的应答,说她是有七窍玲珑心都算是轻的。

    和宁月相视一笑,周崇赶紧趁热打铁,再次起身一躬到底,“周崇见过陶公。”

    到底是在西陵当过帝师的人,陶公没去看周崇,反而看了几眼周崇身边,和他一同起身行礼的宁月,再看看和宁月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宁云,有些不满他之前的欺骗,冷哼一声,“有妹妹为你如此筹划,你想必是个好哥哥了。”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是在给宁云面子,看在宁云的份上才肯搭理他。

    仅此一句,已经足够让周崇狂喜了,“多谢陶公,宁云就如我亲妹,在下绝不敢怠慢半分。”

    就算是不懂政治的宁月,也知道周崇拉拢到陶公的好处,当即对妹妹投来感激的目光。

    宁云笑着看着姐姐,用眼神告诉她,这不算什么,她比谁都希望姐姐能得到幸福,能被夫君宠爱。
正文 第114章 义父义母
    &bp;&bp;&bp;&bp;阿桃搬出一张小小的八仙桌,端来了几个粗瓷大碗装着的饭菜,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油和菜汁,一边对着陶公局促的说道,“不知道有客人,我再去烧几个菜。”

    回想着前世听到的一些关于陶公的传闻,宁云笑着起身,“陶公,若是不嫌弃,请尝尝我的手艺。”

    自从和她一起合作吟出了自己颇为自得的佳句,陶公看她怎么看怎么顺眼,蒲扇挥了挥,摸着花白的胡子,催促道,“快去快去!”

    几人对宁云都无端的很有自信,她既然敢主动请缨,自然是颇有底气的,当即就很期待的等着。

    阿桃又搬来好几个桌子拼在一起,勉强变成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桌子可以放饭菜,又走出门外,张罗着向邻居借碗筷。

    还好卫毅差人取来了各自的碗筷,这才免了阿桃的辛劳,也让贵人们的脸上好看了许多。虽说是礼贤下士,但要这些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去用带了缺口的粗瓷大碗、斑驳带着咬痕的竹筷,可能谁也不会去碰,宁可饿一顿算了。

    拎着食盒餐具进来的侍女们,很识趣的没有在旁边侍奉珠子,而是进了厨房帮忙,不一会儿就鱼贯而出,端来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依次放在众人面前。

    不尝味道,只看颜色搭配加上扑鼻而来的香气,叫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宁云也身着比阿桃身上稍微干净些的粗布围裙走了过来,为陶公端来一壶酒,“陶公家中的桃花酿,我加了些东西,您尝尝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说着,为陶公倒了一杯,他迫不及待的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只一口就面色大变,一把抢过了宁云手中的酒壶,紧紧的抱在怀中,指着其他几个人嚷道,“这是我的,我的,不准给别人喝!”

    看他一副小孩子的赖皮模样,在座的都很无语,心道怎么也是德高望重的老人了,怎么这么没个正行?

    “陶公喜欢喝,是宁云的荣幸,此次回去之后,我会多做一些送到义兄府中,由义兄为您送来,不怕不够喝。”宁云想伸手拿回来,他却躲得更远,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宁云只能站在原地,柔声劝了几句。

    周崇也附和着连声保证,一定会供应足量的桃花酿,老头儿这才肯做回位置上,抱着酒壶,一脸警惕的看着众人,仿佛他们都是一群土匪,随时会来抢走他的酒。

    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顿时就赞不绝口,连胜夸耀,再喝几口小酒儿,陶公的神情说不出的惬意。

    他动了筷子,几人才敢拿起筷子,一尝菜肴,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宁云从厨房又拿出了一壶桃花酿,为周崇周泉和司马勋、卫毅一一斟满酒,妙无不沾荤腥,宁云专门为他另炒了斋菜,配了桃花茶。

    “我真的很好奇,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云小姐不会的?”司马勋放下空空的酒杯,看着半跪在旁边,为陶公上菜的宁云。

    在吃饭的时候,周崇和周泉已经和陶公说了些宁云的事情,知道她才艺双绝,尤其是听到她在宴会时和妙无对出的诗句,陶公闭眼摸着胡子,念了一遍,点头赞道,“这孩子是个有慧根的。”

    唯有宁云暗自苦涩,若是你十几年的时间被丈夫丢在冷宫,漫长的日子无法打发,你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所谓慧根,不过是时间够了、磨练够了,就有了的。

    吃完饭,在众人的奉承下,陶公也颇为自得今日合作的诗句,当即就由宁云研墨,陶公挥毫准备写下这首注定流传于世的诗句送与宁云,提笔悬在纸上,他看着宁云问道,“今日的诗句,叫什么名字好?”

    肯这么问她,就说明陶公将她和自己摆在同一水平上。

    “既然陶公住在这满是桃花的地方,不如叫桃花庵歌?”前世在他弥留之际吟唱的诗句,不可能专门起名字,世人因第一句诗起名为桃花庵歌,宁云觉得他应该喜欢。

    果然,陶公欣然应允,大笔一挥,桃花庵歌就跃然纸上。

    这是陶公的墨宝,千金难求!

    还未等他放下笔,宁云已经又铺好了数张纸,央求道,“只有一份,我们这么多人,到时要争抢的,还请陶公多费些功夫。”

    难得心情好,陶公大笑着用笔尖虚点了她几下,非常好脾气的又写了六份出来,竟是在场的人人有份!

    众人都小心的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吹干墨迹,犹如捧着千金难得的珍宝。

    唯有宁云,毫不在意的将纸卷了起来,放在手边,开始为大家烹茶。

    看见他的举动,陶公丝毫不以为忤,反而赞许的点点头,“这丫头是老夫的知音!”

    在品了她冲泡的茶后,陶公更是直接叫来了自己的老妻,要当场收她为义女!

    陶夫人是见过世面的,一身粗布衣服也难掩周身气质。

    方才陶公对诗时,她就一直在屋里留意宁云,又见她能吟诗还能做菜酿酒,早就喜欢的很了,陶公一说,她就满口答应。

    择日不如撞日,宁云跪拜奉上清茶,口称见过义父义母,陶公和陶夫人接了,对视一眼,饮茶时眼角都含了泪。

    陶公的独子早年病故了,未曾留下子嗣,陶公夫妻情深,也不肯纳妾,老夫老妻相互扶持走到现在,膝下空虚,难免有时会心中苦闷。

    老头子今日表现异常,她也有心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了宁云,心中千百个愿意!

    宁云也很乖巧,极懂老人家的心思,宁月单纯直爽,姐妹俩一会儿就把陶夫人哄的开怀大笑,握着她们的手不肯放开。

    妙无趁机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陶公和他一一说了自己的看法,听得妙无不断的点头颂佛号,直言自己受益匪浅。

    陶公的茅屋不大,今日有此动静,周围早围满了人,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查看究竟的。

    这伙人得了陶公青睐,不知道多少人惊掉了下巴,街上热闹的不得了,密密麻麻全是得到消息来看热闹的人。

    第一次来拜访,周崇当然不好提邀请陶公的事情,以陶公的资历和名气,只消给几个好脸色,就足以表明态度了。
正文 第115章 陶公的身份1
    &bp;&bp;&bp;&bp;陶公老年得女,开怀大笑,更大方的拿出珍藏了十年的桃花酿让众人尽情的喝着。

    宁云适时的加了些香料进去,更添酒香,除了妙无不沾酒肉,其他人,就连宁云和宁月都喝了不少,两张俏脸相映红,娇艳之余又添了几分与往日不同的魅惑,让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看他们喝了很多,陶公也不得不安排他们下榻在自己的宅子里,还好虽然宅子破旧,但平日里都偶尔会有些求学之人借宿,倒也有足够的房间来安置众人。

    陶夫人张罗着将众人一一扶到房间内去,由于人数不少,各个都是开罪不起的权贵任务,陶公不在意他们的身份,陶夫人却不得不为丈夫善后。

    算来算去,只能每个男人一个房间,宁云和宁月姐妹和阿桃挤在一个房间内。

    对此,众人皆无异议,宁云今世不像前世般需要借酒消愁,酒量还未练出来,喝了几杯就觉得头重脚轻的,再看姐姐,也是一样的,眼神都开始迷离了起来。

    宁云和宁月一躺上床就昏睡了过去,阿桃为她们盖好被子,继续出门去忙活其他人。

    埋在地里十年的桃花酿,酒劲很大,陶公一人喝了两坛,早醉得不省人事,被侍卫们抬着进了屋,鼾声大作。

    卫毅和周崇等人,几乎每人都喝了一坛,虽然不到宁月宁云那种沾床即睡的程度,却也是脚步虚浮,醉眼朦胧的需要靠人搀扶才能走动了。

    陶宅不大,锦衣卫和王府的侍卫们都只能在宅子外守着,主子们喝的浑身酒气,想来也不会在夜里乱走动了。

    入夜后,小镇很是安静,除了偶尔有些狗吠声,只剩下不断巡游的打更梆子声,王府的侍卫和锦衣卫们都是老相识了,商议了一下,就安排好了各自值班警戒的时间段,保证主子们的安全。

    被姐妹俩占了床,阿桃只能在地上将就一夜。

    深夜十分,周围一切都已经安静了下来,就连外面巡逻的脚步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本该熟睡的阿桃突然睁开了眼睛,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囊,倒出一颗花生大小的蜡丸,两指一搓就搓破了蜡衣,重新将药丸丢回香囊里面。

    没有起身,伸手轻轻一抛,就精准的抛到了姐妹俩的枕头旁,宁月和宁云两姐妹正并排依偎在一起,丝毫没有感觉到香囊的存在,香囊落下之后,她们俩睡的更沉了。

    丢了香囊之后,阿桃才起身,没有点燃烛火,而是就着月光,敏捷的从柜中拿出来一卷布,放在床尾处展开。

    完全展开的布上赫然是一排闪着银光的长针!,最尾处还有两个极小的布袋,里面有一青一白两个指头粗细的玉瓶。

    如果宁云醒着,她会看出,这和在黑风涧地下,司祭们取血的针是一样的,可惜她睡的很死,根本不知道危险将至。

    阿桃手脚麻利的拿起一根针,一手掀起宁月的裙子,在她的脚腕处找到了血管,准确的扎进去,针尾处有个小的青玉瓶子,很快就滴满了一瓶血。

    等瓶子一满,阿桃就将针抽了出来,在一个贝壳做成的盒子里,挑出一些透明的药膏抹在宁月的脚腕处,药膏无色无味,刚涂上去就止了血。

    她又拿出了一个白玉的瓶子,对着宁云如法炮制,很快也装满了一瓶子。

    所有的动作都是敏捷而悄无声息的,若不是亲眼看见,没人会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一切。

    快速的收拾好东西,阿桃拿着两个玉瓶重新躺回到地铺上,伸手在木床与地面垂直的床底座面板上一推,床下半人高的木板就无声的翻了下来,阿桃眼疾手快就地一滚,趁着木板翻过来的功夫,一起滚到了床下。

    整个房间瞬间就只剩下了还在酣睡的姐妹俩,除了地上的被褥,再不见阿桃的丝毫踪迹。

    滚入了暗道,阿桃伸手一撑,一掌轻飘飘的拍在地道的墙壁上,借着这一掌之力,如同猫一般轻轻的落在了地上,地道黑暗无光,她却像是极其熟悉地形般的,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个地方。

    她仿佛数着步子,黑暗中不见丝毫景物,也不影响她的活动,在一堵墙面前适时的停了下来,伸手在墙上某处一摸一按,一道光亮就瞬间照了了过来。

    她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暗门,对着门内的人一拱手,“已经得手了,青色瓶子里装的是姐姐宁月的血,白玉瓶子里面是宁云的血。”

    坐在桌前的人,赫然就是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被抬着进屋休息的陶公。

    他此刻依然是满面红光,但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不见丝毫醉色,伸手接过阿桃奉上的玉瓶,放在桌上看着,对着同桌的人问道,“你们要怎么决定?”

    坐在桌前的是两个很年轻的男子,都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但两人身上均是气度不凡,一个是书生打扮,穿着锦缎的月牙白衫,在衣摆处绣了些青绿的竹子,头上戴了白玉冠,一根白玉簪固定住发髻,手上还拿着一把白玉折扇,扇子上还吊着一块碧绿通透的扇坠,不时的扇着扇子,愈发显得他风姿卓越、气定神闲。

    另外一个,看面容是个年轻人,但却奇怪的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但他的白发,与陶公这种年纪大了的白发不同,不是干枯无光泽的枯发,而是类似银发般的雪亮白发,用一条黑色布带简单的扎了个发髻。一身武士装扮,箭袖骑装,看他魁梧的身材和衣服都遮不住的结实肌肉,均表明了他是一个武力出众之人。

    “宁月的血倒是没有试过,但看容貌,宁月的血效果该不如宁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去试试?”持扇的书生啪的收了扇子,从他干脆利落的动作来看,只怕他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伸手在桌上两个瓶子的前方敲了敲,看着两个瓶子因为桌子的震动而轻微的晃动着,互相磕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隐蔽的密室中不断的回响着。
正文 第116章 陶公的身份2
    &bp;&bp;&bp;&bp;“也好。”陶公伸手就拿了两个瓶子,递给阿桃,“你去试试吧,不要太深入,知道效果即可。”

    阿桃低头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沉默的转身退出密室。

    正好和要进来的陶夫人擦肩而过,陶夫人进来之后,对着三人说道,“都睡熟了,加了药粉的桃花酿,让他们不会睡死过去,却也不会那么轻易醒来,明日他们一定会以为是自己贪杯所致,不会怀疑其他。”

    那书生摸样的起身拱手道,“三师傅出手,我们哪有不放心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才不得不小心行事。”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亲自看看,宁云到底是不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人。”陶夫人一出现,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壶茶,为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水粉润晶莹,满室皆是扑鼻的桃花清香,显然是不可多的的佳品

    书生看着面前的花茶笑道,“好久没喝到三师傅的的桃花茶了,听闻这宁家二小姐也是茶道高手,若是日后拜入师傅名下,以她的聪慧,必会将师傅的手艺发扬光大,我们就更有福气了。”

    陶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密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细细看去,竟是一副星象图。

    他看着星象图,伸手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回忆似的说道,“老夫多年来,一直在观测天象,在四月之前,还没有什么异状,但四月初三那夜,有惑星划过天际,那时候我就知道,大局将变,日后继续观察,发现紫微星的星光大盛。

    古书有云:紫微星乃帝星,能逢凶化吉、消灾解厄,但老夫却认为,只看紫微星是不够的,还要看其他的辅星,能得到辅星助力的紫微星,才能成大事!”

    “大师傅说的是,紫微星还得有北斗七星为辅?”那个一直在桌前沉默不语的白发男子,这时才开口问道,“您的意思,她是紫微星?但紫薇是帝星,怎么会应在女子身上?”

    “你精修武艺,对天象研究不多,帝星只是个说法,不是所有帝星皆为帝王,有能对局势有很大影响的,也是帝星,辅星也不拘于北斗七星,能帮助帝星的,就是辅星。”

    陶公看了他一眼,耐心的解释道,“老夫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她,但此后紫微星的种种变化,皆与她的活动有关,尤其是她误入黑风涧之后,紫微星先是黯淡转而星光大盛,显然是有了极大的转机,随后就传出她平安归来的消息,由不得老夫怀疑。”

    “她是女子,命入紫薇只怕是祸不是福。”白发男子深信老师的说法,很快就承认了宁云紫微星的身份,却叹了口气,颇为感叹。

    “她的消息我已下令要严密封锁,绝不能外传给那边的人知道,此事就交给你们二人去办,无论如何,必须保证宁云毫发无损!”陶公放下茶杯,正色说道,“此女事关我们数代人的心血,绝不能大意!”

    两人闻言,均是神色一凛,起身抱拳认真回道,“师父放心,我等必将护她周全!”

    说话的这阵子,阿桃又回到了密室,身上已换了一身精干的紧身衣裤,黑色的衣裤上有很多污迹,身上还有浓浓的腥臭味和尚未擦干净的血迹。

    看见陶公询问似的看着自己,她躬身禀道,“大长老,宁月之血效果远不如宁云之血。

    属下用了宁月之血,前行不过数丈就遇见了地蛛子,朝着属下拼命攻击,受的影响很少,战力和以往并无太大分别。

    但用了宁云之血,却能一路畅通,虽有地蛛子在四周徘徊不去,却并无攻击之举,直到属下快走到了第一扇门,才被它们群起进攻,属下退出门的范围,它们就止住了攻势。”

    “才走到第一扇门?”白发男子蹙眉问道,“若血真的有效,该不会只能走这么近。”

    陶公则摸着花白的胡子提醒道,“你别忘了阿桃只不过是带了那么一小瓶血,若是本人亲去,自然不会止步于第一道门。”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白发男子低头,看了看阿桃双手上未干的血迹,蹙眉说道,“宁云的武艺和阿桃相差甚远,很多地方只怕是不能去了。”

    “武艺不好有什么要紧?”陶夫人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多得是武艺精湛之辈,却还不是一筹莫展?我在意的,倒是此女的秉性,若是心思歹毒之辈,我们就算是拉拢了她,也要时刻提防,别被那边的抢了先机,想想还真是腹背受敌。”

    陶公闻言点点头,摸着花白的胡子赞同道,“夫人所言极是,此女虽然身份重要,但若是心思歹毒之辈,我们也不能容她。”

    陶夫人自信的笑道,“这个容易,老身有的是秘药,可保人性命,却又让人神智全无,不会耽误大事。”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已经安排了人手密切关注宁家的动向,以后她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会知道。”两个年轻人起身抱拳行礼告辞。

    “事关重大,你们俩也别回去了,就留在京城吧,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咱们的一举一动也被人盯着,若是那边知道了她的事情。。”陶公说着,就伸掌为刀,比划了一个砍劈的动作,“一个也不能放走!”

    “遵命!”两人齐声应道,转身从另一个暗门出去了。

    陶公看着自己的夫人,陶夫人点了点头,对着阿桃说道,“你今夜也辛苦了,回去之后,不要被她们看出什么来。”

    阿桃原路回去,从床板下灵巧的钻出,姐妹俩依旧酣睡,她绕到床尾,掀开姐妹的裤脚,两人取血的地方已经凝固,药膏也干了,她伸手抹去残存药膏,就着月光看去,腿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才走到床头,将香囊捡起来,细心的用布包了好几层,才放在柜中的暗格里。

    等她重新躺回地铺,室内只有三人浅浅均匀的呼吸声,任谁也不会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而屋外,依旧是一片宁静的夜色,无人知道,在这片地下,还埋藏着怎么样的玄机。
正文 第117章 姐妹同心
    &bp;&bp;&bp;&bp;到了第二日,众人陆续醒来,虽还有些宿醉残留,却也清醒了大半。

    陶公不留他们,挥了挥蒲扇叫几个碍眼的赶快滚蛋,和宁云说了一阵子话,神情有些落寞的送她和宁月到了门口,一直和老妻站在门边目送她们离开。

    这是他搬过来住后的头一遭,沿街的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宁云连声保证一定会经常过来看两位老人,他们这才放了手。

    从宁云来说,一向缺乏亲情的她,多了两位疼爱自己的长辈,实在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陶公的名气很大,对旁人或许有用,但宁云看重的只是陶公这个人,一身正气忧国忧民,一旦发现君主并非明君,任你百般挽留我也挂印而去,宁可窝在小镇上教书育人,也不肯再为权势折腰。否则,任他他的名气再大,宁云也不会主动迎奉那些卑劣的人。

    借着宁云的光,司马勋和周崇周泉都得到了墨宝,司马勋可以回国交差,而周崇更是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政治资产,各个喜笑颜开。

    陶公好酒,宁云拿出的桃花酿极得他的喜欢,临上车时反悔,恨不得把宁云扣下日日给他酿酒,被护女的老妻骂了一顿,周崇又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定时足量的供应过来,这才作罢。

    回去的车上,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周崇只差没将宁云当祖宗供起来!

    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只盼着宁云日后能多在陶公面前帮他美言几句。

    他心知肚明,这事绝对是宁云送给他的大礼,若不是陶公机警,这首诗就会变成是周崇和陶公合作写出的,除了陶公,他自己也能大大的露脸,甚至流芳百世。

    虽被发现,但并不是宁云所致,周崇心中依旧非常的感激!

    “也没什么,只是看着桃花有些感触,误打误撞的,再说就接不下去了呢。”宁云上车后,也是安静的听他们讨论,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似乎并不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功劳。

    周崇说到她了,她才淡淡的应了,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倒叫人高看不少。

    从她以往的出色表现来看,这些都是她的谦虚之词罢了,周崇哪肯相信,见他对着宁云双手作揖,“还求云小姐千万把那桃花酿做出来,别我下次空手去,叫陶公轰了出去!”

    大家闻言都笑了起来,周崇得了这个机会,若是不经常往学宫跑了涨涨名气,不说他身为老尚书的外公,光是乔德妃都要扇死他!

    想到周翼知道消息后,不知道又要砸烂几间屋子,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了几分笑意。

    而且,有了这对德高望重的义父义母,她想出门,也会变得方便一点。

    女子想要出门实在是太难了,偷偷出门,被精明的母亲发现,又会是一番追问,惹母亲担心,但她又不可能现在甩手不干,每次都要想出不同的借口,实在是麻烦的紧。

    现在有了义父义母,只消和母亲说,要去探望两位老人,母亲也不会多说什么,三次中哪怕只有一次自己是私自出去的,也都足够了。

    这个时候,就不由的感叹: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就好了,男人想出门就出门,想置个外宅就置个外宅,不知道有多自由,不似女子,被束缚在一个小小的宅子里,抬眼望去,只能看见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周崇正在和周泉、宁月说这些什么,宁云没有参与其中,而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出神,司马勋则是看着宁云。

    此次来天顺,不过是两国正常走动往来,宁云是他意想不到的收获。

    虽然未能答应他的求婚,但有了黑风涧之行,他的表现让宁云心中多了几分感激,对他也不再是那么排斥。

    眼角看见了周泉,冷笑一声,以他的直觉,周泉必不会是这场争夺的最后获胜者。

    目光移到车厢的角落,看见笑的一脸轻松的卫毅,眸子不由的一紧,透出几分寒光,今日,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卫毅一向感觉敏锐,司马勋目光刚投向他,他就发觉了,也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杀意,不过是垂目一笑,就抬头继续和周崇、周泉说笑,没人察觉到他的反应,就如没人注意到司马勋的举动一样。

    ******************

    一番辛苦赶路,回到京城,周崇来不及回府换衣服,就直接进了宫,和周泉一起献上了陶公墨宝。

    兄弟俩表功,宁云没去凑热闹,和姐姐一起回府休息,现在宁家姐妹地位比较尴尬,圣旨未下,还是不要在人前太明显的好。

    紫宸宫里的太监秘密出来传皇后懿旨,只夸宁月\宁云秀外慧中,深得皇后喜爱,赏赐珠宝若干。

    大家都知道这赏赐是皇后替陛下赏的,宁夫人带领全家笑着跪拜接了。

    请了太监去花厅喝茶,宁夫人亲手奉上了装的鼓鼓的香囊,太监熟练的将香囊塞入袖中,两边都很满意。

    紫宸宫太监刚走,唐淑妃和乔德妃的太监也进来颁旨,说的是些场面话,赏赐的东西比不上皇后的,却也都是些名贵的东西,照例也是宁夫人亲手奉上了钱银,让太监们不会空手而归。

    送走了客人,宁夫人和姐妹俩一起用完晚膳。

    奉琴跪在宁夫人的脚踏上,为她捶腿放松,宁夫人则端了杯茶,听宁月讲了去学宫的经过,宁云坐在一边安静的刺绣。

    宁月一张俏脸满面红光,妹妹得了荣誉,比自己得了还要开心,讲的绘声绘色,让宁夫人犹如身临其境,逗得母亲不住笑着。

    待她讲到宁云自称是燕王义妹,宁夫人听了赞许的点头,摸着宁月的脸,欣慰对她说道,“母亲看见你们俩姐妹互相扶持、互相帮助,真的是比什么都开心!”

    宁月直率没有心机,没听懂母亲的话,不解的说道,“娘在说什么啊,我是大姐,当然是要帮妹妹的。”

    宁云确实明白母亲的未尽之意,放下手中的针线,宁云对着母亲笑道,“母亲放心,我们姐妹同心,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宁夫人点点头,笑着拿帕子拭去眼中泪水,“好孩子,有你们在,娘亲不担心!”
正文 第118章 再入梦境1
    &bp;&bp;&bp;&bp;宁云回府就一直陪在宁夫人身边,等陪母亲说完话,她回房梳洗完了,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最近的好运气,一沾床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种睡并不是寻常太累了的睡着,还好遇见这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她也不惊慌,安静的在梦中看着自己悬身所处的地方。

    她浮在半空中,举目望去,只能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山脉之间,但这次,她并未看见远处有什么明显的景致可以供她分辨位置。

    很快,身子就又飞了起来,如同风之仙子般在山脉间灵活的穿梭着。

    在一片青翠色中,突然出现的红砖瓦房很是醒目,她努力去观察,发现这个地方是她曾经来过的地方,而且记得在哪里。

    确定了这个地方,她心中大定,开始认真的记下到底是飞到了哪里。

    根据上次的经验,这些影像的出现都是有意义的,她决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果然,到了一个树林密布的地方,这一片都是千百年来的老树林,多的是参天大树,树冠将阳光遮的严严实实,偶尔才有几道光柱透下来,让林子显得不是那么阴森可怖。

    宁云环顾四周,不由得着急起来,满山都是这种古树枯叶,若是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标志性东西,她很难找到具体地点!

    就在这时,突然在大石下,有个东西反了一下光,光线闪过她的脸,让她开始注意到那个小巧的东西,在石头下面,隐藏的很好,若不是它突然闪光,她是不可能发现的。

    身子慢慢的飞近,只看清大约是个一寸见方的坠子,仿佛还有个链子穿着,好像是个项链和吊坠,还未看仔细,她就感觉身子猛然下坠。

    下意识的一跳,竟是在床上醒来了。

    这一醒来,就很难再睡着了!

    缓缓的坐起身来,她自己披上了外衫,靠在木质的窗框旁边,透过薄薄的淡青色烟纱,看着外面的景色,气死风灯已经高高挂起,白色的灯笼随着夜风摇晃,景物的影子也随着灯笼而在地上摇曳生姿,她看着不断晃动的影子,想着心事。

    就靠红墙瓦房的位置这点线索,不足以让她在深山老林里面准确的找到地方。

    山里参天大树多得是,巨石也要多少有多少,压在巨石下面的项链,就算是出动军队翻找都不一定找得到,何况她只有一个人,想要找到,实在太难太难。

    她有预感,那个不知名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

    这几次莫名其妙的预感和影像,都没有出错,拿到的东西无一不是对她有大用的,虽然这个东西不知道有何用处,但就这样平白放弃了机会,实在可惜。

    而且每次出现了这种诡异预感或梦境之后,都是马上就要动手去处理的,隔得久了,只怕是夜长梦多。

    不管是夜闯怡王府抢盒子,还是出现紫藤花去救兰岚,都是有人在争抢的,现在不动手,以后东西就不知道在谁手上了。

    不知不觉的,她闭目开始半躺在贵妃榻上思考着,要怎么才能做的更好更完美,耳边传来风吹过树叶的瑟瑟轻响,还有偶尔才遥遥传过来打更的梆子声,伴着她独坐。

    睁开双眼,天还没亮,自从她重生之后,就拒绝了绿萼和墨竹值夜,只让她们的远处的耳房等候吩咐,起身盘膝坐在床上,运转着内力不断在体内大周天循环。

    眼下的实力只有三层左右,堪堪算是踏入了武学门槛。

    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个东西,她这点武艺想要搅动风云,只能是送死,必须找到一个帮手,一个可靠、又能守口如瓶的帮手。

    想了一圈人,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

    卫毅是她唯一的人选。

    但卫毅又不是对她唯命是从,先不说能不能说服他和自己一起行动,单是想象他听她说这么离谱的找东西办法,他就会当她发了疯病。

    家族中能胜任的父亲和兄长都远驻边疆,府中实力高强的家将不是没有,但若想调动家将,没有母亲点头是不可能的。

    作为执掌京城宁家二十年的掌家主母,家中的事务想要瞒过母亲,太难了。

    重生之后,宁云就没打算告诉母亲和姐姐自己的秘密,背负着责任生活在黑暗中的,有她一个人就足够了,母亲和姐姐开心、快乐的生活在阳光下就好了。

    这次寻找东西,不知要找多久,就算是卫毅不能帮她出多少力,宁云依旧需要他来帮忙打掩护。

    左思右想,还是只能联络卫毅,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了。

    但和锦衣卫合作,自己的秘密就很容易被他洞悉,虽说两人现在互生情愫,但又保持默契,没有说破,但宁云没有自信,等他知道了她是转世重生之人后,他的态度会是如何?是敌是友?

    ******************

    卫毅来的很快,宁云刚回府,几乎就在她屏退了侍女,关上房门的同时,卫毅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有求于人,宁云姿态很低,含笑为他倒上了一杯冰镇的桂花酿,“大人来的真快,宁云招待不周。”

    显然是对这种女人喜爱的饮品没兴趣,卫毅只是拿了薄瓷杯子在手中,感受着夏日难得的丝丝凉意,慵懒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宁云,“佳人相邀,卫某岂是不懂风情之人?”

    看了他一眼,宁云假装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调戏之意,走到绣架旁的针线篮前,找出一个鸡蛋大小的淡绿色香囊。

    一见香囊,卫毅脸上笑意更甚,已有所指的说道,“看来卫某不虚此行啊。”

    天顺风俗,情人之间,会互赠香囊做定情信物。

    白了他一眼,宁云将香囊中的东西拿出,香囊重新放回了针线篮。依稀能看见她拿出的是近乎透明的鲛纱,上面绣有五彩图案。

    回到桌边,卫毅配合的将桌上的茶盘移开,宁云手一抖一展,一副三尺见方的鲛纱绣品就铺在了桌上。

    如烟的鲛纱上绣的赫然是京城的堪舆图,青色的高山、淡绿色的湖泊,还有朱红的京城高墙,宛如将整个天顺京师搬到了桌上。
正文 第119章 再入梦境2
    &bp;&bp;&bp;&bp;已不是第一次看她的绣品,可卫毅还是啧啧赞叹不已,“云小姐的技艺果然是巧夺天工。”

    一边说着,目光随着宁云的指尖移动,落到了堪舆图的一个点上。

    宁云指的地方是一片翠绿,与指尖的蔻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愈发让人想将她的芊芊玉指握在手中细细把玩。

    将杯子贴在下颚,卫毅抱胸看了片刻,这才抬头展颜笑道,“京郊落霞山的南面风景秀丽、适合出游,权贵们的庄子多在这边,西面就没听说有什么怡人景色了,这个地方若我记得不错,应该是安平伯的庄子,租给了一个南边来的商人居住。”

    见宁云不为所动的看着他,又补了一句,“我的眼线回报,这个商人,好像是西陵那边的人。”

    西陵?

    想到司马勋那张透着算计狐狸般的笑脸,宁云蹙起了眉头,这个消息让她有些意外,却不足以动摇她的决定。

    对着卫毅抬头微笑,“大人只怕是误会了,我说的可不是山脚下的庄子,而是山上的静心庵,小女子近日来诸事不顺,明日我就会向母亲禀报,想要独自去静心庵祈福还愿,卫大人若是有心,还请帮忙打点一二。”

    听她特意说出‘独自’两字,卫毅露出了然的笑容,爽快点头,满口答应道,“静心庵的庵主慧明师太和卫某倒是见过几次,为小姐做个耗时几天祈福f会是没问题的。宁夫人事务繁多,相信会放心的将小姐交给慧明师太的。”

    京中贵族遇见事情多会求助于神佛,司天宫和各种寺庙庵院都是香火鼎沸,但司天宫地位崇高尊贵,又仅为皇家近臣服务,其他人只能转求近在手边的佛门。

    祈福f会很多人都做多,时间上不定,有的很快,有的要几天时间,宁家这种大金主,静心庵主怕是不敢马虎对待了。

    只消她对宁夫人说上几句,就很容易把宁夫人打发走,让宁云独自留下,在这种出名的庵院里,宁夫人也不怕女儿会遇见什么不轨之徒。

    有了这几天独处时间,足够宁云把事情办好了。

    就算是卫毅知道了她要有几天时间出来做私活,但只要不妨碍她,就可以让她试着去寻找那个项链,空出几天时间来,避过母亲的关注。

    她并不打算开口求卫毅帮太多忙,锦衣卫的人情,岂是那么好还的?

    再说,才送了屏风暗表心意,马上就开口提各种要求,未免感觉太过刻意,宁云不想自己的感情和前世一样,参杂太多利益因素,本能的想避开这些事情,却又不得不借住卫毅的力量,一时之间,自己也变得犹豫起来。

    加上卫毅此人一向聪明,又明察秋毫,有事很难躲过他的眼睛,宁云身负宁府众人将来的命运,在这种时刻不得不更加谨慎小心的行事。

    宁云带着墨竹送别了一步一回头的宁夫人,直到母亲坐上了软轿,她目送着轿子消失在树林深处,这才松了口气,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

    有了卫毅的吩咐,庵主慧明师太不会多嘴,早早的躲的不见人影儿,给她们安排的厢房也是位置很偏很安静的位置。

    听着树林中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墨竹吞了吞口水,有些惧色的劝她,“小姐,就带我一个人来,我怕顾不了小姐的安全。”

    “无妨,你护好自己即可。”回到房间,宁云拿出专门让墨竹带上的包裹,打开一看,锦衣卫的工具果然齐全,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就连夜行衣也是特制的,换上一看,尺寸很是合身,都无需修改。

    墨竹愕然的看着自家小姐换好衣服戴上了人皮面具再绑好蒙面巾,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磕磕绊绊的问道,“小姐这是要?”

    宁云抬起头,双手搭在墨竹双肩,微微用力,“我回来之前,不论是谁来,都要说我房中诵经祈福!此事事关我和宁府上下的性命,你是我的心腹,又懂得随机应变,我才带你来的!”

    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似得,和她说这些这么严肃的话,下意识的点头,眼神儿却瞬间清明了起来,对着宁云坚定的保证道,“小姐放心,你没回来,谁也不能踏进这间厢房!”

    墨竹是宁府家生丫头,一辈子没离开过宁府和京师,但她前世表现出来的聪慧和忠诚,让宁云选择相信她!相信她能完美完成任务。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以后,墨竹必然是要有大用的!

    在暗无天日的树林中疾奔。

    宁云不知道这种无头苍蝇似得乱转到底能不能遇见那个目标人物。

    但她别无选择!

    靠着锦衣卫的秘药,将内力从三层强行提升到五层,代价是,这几天过去,她要丧失内力,至少一个月都不能再和人动手,她不知道这样是否值得,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重生之后,在地府遇见了孟婆,她就一直相信,冥冥中自有天定,既然上天给了她提示,她就不能不抓住机会!

    五层内力根本就不值一看,可三层内力更是会被人如蝼蚁般伸指碾灭!

    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成功的希望!

    精湛的轻功,鹿皮靴子踩在落叶上,落叶不过发出了极轻微的声音,若不是留神细听,很容易以为是林风吹过时发出的声响。

    她已经毫无头绪的在树林中跑了一个时辰,不管是体力还是内力,都需要休息,可是药力有限,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

    就在她茫无头绪,还未决定是否要休息之时,一声若有似无的金属撞击声遥遥飘入她的耳朵!

    面上一喜,停下脚步想要仔细的听清楚,那声音却再也未出现了!

    刚才那一声,快的像是她的错觉!

    可宁云坚信不是错觉!

    毫不犹豫的,脚腕一转,朝着记忆中声音来源飞掠了过去!

    跑出了不远,再次听见了金铁交击的声音,这次,她没敢贸然上前,而是悄悄的潜伏了过去。
正文 第120章 得手!
    &bp;&bp;&bp;&bp;山上的大树都是生长了几百年的,遮天蔽日,即使是在炎炎夏日的烈阳下,也不过是偶有一两个缝隙透过几道光柱,树林中依旧阴暗幽冷,这点倒是和她梦境中十分相似。

    她收敛了全身气息,如同壁虎似得悄悄攀到了树上,打斗中的人无人注意高高的树枝上有人存在,厚密的树冠遮住了她的身影,让她能看清底下的全貌。

    底下打斗的人不多,能看见的仅仅是四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人,皆是蒙住了口鼻,两两作对厮杀,穿的都差不多,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辨敌我的。

    粗看之下好像实力都是旗鼓相当的,无人有超强的实力压制对手,像是陷入了苦战,也正因如此,分不清谁是谁的同伴。

    胜负未分,宁云不敢擅动,耐心的再看一会儿,就发现两个人是拿着雪亮长剑的,两个人是拿着另外一种奇怪的类似铁钎的武器。

    缓缓的深吸一口气,宁云的目光落到了左手边的那对交手的人身上。

    暗中感叹道,这突如其来的梦境果然对她极为有用,即便她不知那人是谁,看见的瞬间,她就知道了那个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不知是不是已经预先在梦里看见过,已经有了一些预感的缘故,她甚至在见到那人的同时就知道,那个人的胸前,挂了一串链子,链子上挂着的坠子,就是她此行的目标了。

    她目标的这人手持一柄长剑,和他交手的则是拿着一个漆黑的铁钎子,两人动作都是飞快,空中只有依稀的残影,根本来不及看清动作,只能听见武器相击的鸣金声不绝于耳。

    在交手的四个人,从他们不断交手发出的破空声,和举手投足间涌现出的蓬勃内力来看,武艺都绝对是在六层之上,即便是武艺未失的宁云都不可能是其中之一的对手,更不要说同时对上这四个人。

    和宁云目标交手的人似乎也知道那人胸口有东西,招招朝着他胸口攻了过去。

    铁棍数次袭向他胸口,都被他挡了回去,趁着对手招式已老,抬手就是凌厉的剑势反攻回去,让对手无法靠近。

    宁云紧张的趴在树上,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抢到东西,还能顺利从这些高手的追击中脱身,可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一旦动手,她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四个人来围攻,不可能有逃生的机会!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好像被人看了一眼!

    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几乎要全身僵硬了,惊慌之余认真观察树下,底下的那四个人都在专心对付对手,无暇顾及其他,眼睛四处一看,似乎也没人和她一样在附近埋伏。

    他们两个人不断的交手,有如天助般的越来越朝着宁云所在的大树靠拢过来。

    眼看着机会到了,宁云心中一横,悄无声息的滑了下去,犹如壁虎般攀下,像是一片树叶,静悄悄的落在了地上,脚下的枯叶甚至没发出一点点被踩踏的声响。

    就那样安静的伏在树后,双眼专注的看着那人胸前若隐若现的链子,脑中快速的盘算着怎么才能将东西拿到手里。

    两个交手的人离她越来越近,她能听见武器相击的声音越来越近,眼前也出现了一些金铁交击而击出的火花。

    树林中到处都是没脚背的枯叶,那使剑的男子在躲避时好像被树根绊了一下,身形一晃,虽然很快就站稳,但对面的也不是庸才,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时机再次攻了过来,尖锐的棍尖闪着寒光兜头刺来!

    使剑的也不惊慌,双腿一沉身子一矮,半蹲着一侧头,棍子就擦着他的鬓发滑了过去,将他的头巾划开,露出了头上乌黑的发髻,堪堪的躲过了棍子,一些发丝被锐利的棍尖切断,散了开去,趁着对手门户大开之际,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银亮的直线朝着对面反攻了过去。

    就在他发动攻势反攻过去的瞬间,宁云突然跃起,如猎豹般的朝着挥剑男子扑了过去!

    左手精准的一把扯住他动作间露出的金色链子,不管不顾的连带着那男子的衣领一起,使劲一拽,右手伸手就将飞出衣领的坠子握在手中!

    挥剑男人也不是善于之辈,虽是被突袭,但链子一被扯断,他就干脆的放弃了面前对手,半转身左手一拳朝着宁云笔直的轰了过来!

    宁云双手要去抢东西,胸口门户大开,哪有时间回招挡住他的拳头?

    在抓住坠子的同事,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满是蓬勃内劲的拳头一接触到她胸口,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直窜入身体,整个人好像被巨大的铁锤击中似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了!

    这充满杀气的一击非同小可,一拳就将她的蒙面巾和头巾全轰成了碎片,宁云被打的发髻都散了。

    内力入体,顿时就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了大口的鲜血,男人来不及挡,被喷了一头一脸,还好他的蒙面巾未全散,挡住了大部分的鲜血。

    借着他一拳之力,宁云被轰出了老远,落地之后顾不得伤痛,就地快速的翻滚了几下,卸掉了身上大部分的力道,来不及多想,起身后带着满身的枯叶,赶紧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怒喝,随后就是一阵打斗的拳脚破空声,想来该是使棍的人阻止了他的追击。

    虽不知为何对方会帮她,但两方的目标都是自己手中的坠子,都打成这样了,当然不可能友好的平分,她的活路就是拼命逃走,一旦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林风,宁云无头苍蝇似得到处乱跑,只想靠着别人争取来的短暂时间跑远一点,躲好一点,避过高手的追杀!

    大概是人天生就喜欢光亮足的地方。

    宁云一通乱跑,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到天上去了,居然真的跑出了树林,随着她狂谷内力逃命,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全身五脏六腑刀割似得疼!
正文 第121章 上门做客1
    &bp;&bp;&bp;&bp;眼前的景象已经渐渐模糊起来,脚上像是灌了铅般,抬起来都要使尽全身力,残存无几的内力不足以压制体内到处乱窜的侵入内劲,长时间的奔跑让伤势更加严重。

    她现在强提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晕倒,就是怕被人追了上来,看来还是没办法躲得过去了。

    步履蹒跚的勉强走到光亮处,宁云还来不及靠在树上喘口气,就听到了身边有嘈杂的声音,耳朵已经听不清到底是什么声音,但刀出鞘的声音还是没有漏掉。

    心中一惊,但到底是重伤在身,一口气泄了就完了,只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影,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速度快到她甚至没来得及起什么念头!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中,她才刚睁开眼睛,喉头就是一甜,一口血随即喷了出来,有人手忙脚乱的给她拭擦身上的血迹。

    身后传来缓缓但雄厚的内力为她压制住了身体的伤势,她闭上眼睛,靠在那人胸口,配合着外来的助力一起将入侵的霸道内力驱赶了出去。

    没有了内患,在外来内力的帮助下,伤势好了不少,配合着运行了几个大周天之后,她终于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一侧头,就看见一身常服的卫毅坐在自己身后,让宁云靠在他的肩膀上,手则抵在她的背后,为她传输着源源不绝的内力支援。

    他的额头有着一些薄汗,额上一些碎发湿湿的贴在额上,显然这种内力输送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让他这种高手都觉得有些吃力了。

    见她睁眼看向自己,微微一笑,“遇见了很厉害的高手?从你受伤的情况看,能逃命,也是你的运气了。”

    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宁云环视四周,看样子,像是在一个客房内,床边站了两个年轻美貌的侍女,一个手中拿着的帕子上还带着血迹,还有一个则是去桌上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的吹了几口,跪在脚踏上递给她,恭声道,“温好的参茶,小姐喝了会舒服些。”

    她就着杯子喝了几口,暖暖的感觉身上舒服了许多,除了参茶,还有其他药草的味道在里面,能感觉出来调配的人很用心。

    等喝完了茶,再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和她们一样的侍女服,暗中握了握拳,感觉到手心的东西还在,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将东西握得更紧。

    看见她的举动,卫毅岂能不知她想的是什么?

    等她伤势稳定了,他才懒洋洋的收了手,靠在床栏上,见她恢复,神情放松了些,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偏偏嘴里满是委屈的说道,“看来是我枉做好人了?想来云儿不需要我的帮忙也能脱身吧!”

    万幸自己是被他救了,若是其他人,只怕现在已经被树林中的野兽吃的尸骨不剩了。

    正要开口道谢,再问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却见卫毅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很快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一个娇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六少爷差我来问下公子好点了没?宴席快要开始了。”

    “好多了,马上就来。”卫毅对着门外说了一句,转头低声问道,“你能跟我出席宴会吗?”

    宁云一怔,惊讶的看着他,自己这幅样子,他也不是没看见,怎么还要和他一起出席宴会?

    卫毅见状不得不压低声音继续解释,“你得罪的是个高手,我一发现你,就马上派人去将你一路上的痕迹抹干净了,可依旧有人在路上和我们动手,我们仗着人多把对方逼退了,想来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若是参加宴会,只怕不能及时回来救你。”

    以卫毅的本事,加上他带着的人,都只能逼退来敌,说明她这次真的是惹上了大麻烦。

    但是他说只有一个敌人,显然是不对的,至少应该有四个人,虽然分成了两派,那些人可不会把东西白白送她,只是这样的话,就更需要卫毅的帮忙了。

    卫毅宁可带着受伤的她去赴宴,显然对那个人的身手极为忌惮,觉得锦衣卫的人不可能护得住宁云,要靠他亲自动手才有把握。

    即使这样,卫毅也没问一句她为什么会惹上这种对头,让宁云的心头涌上几分暖意,看向卫毅的眼神也不是之前那么戒备。

    “这是哪里?”听他话的意思,这里不会是卫府。

    “这是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西陵的暗桩,今天做东的是司马勋,我陪着六殿下来的。”马上就会看见本人,卫毅不会在这种时刻隐瞒她什么。

    “六殿下去见司马勋?”她愕然的看了卫毅一眼,蹙起了柳眉,满脸的不解,“司马勋不是和周翼眉来眼去的吗?怎么会来结交燕王?”

    司马勋和周翼两人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样子,她还历历在目呢!

    这更和她前世的记忆不符,司马勋应该是一直和周翼狼狈为奸才是,怎么会突然在京郊的落霞山秘密宴请周崇呢?

    暗中结交周崇?难道不怕两头都不落好?

    冷笑一声,卫毅起身示意侍女为他更换沾了血迹的衣服、整理发髻,洗完脸后,随手将帕子丢到了水盆里,头也不回的扣着衣服领子上的盘扣,不屑的说道,“他当然不想示好于六少爷,咱们六少爷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不像五少爷,巴巴的等着盟友,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的好处多?

    但五少爷的妹妹太不争气,五少爷眼看被牵连在老爷面前失势了,他这种墙头草,满朝皇子看下来,他不结交六少爷结交谁?”

    这么说来,倒是她疏忽了,司马勋这种狐狸,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前世是因为周翼得势,两人又臭味相投,这才勾搭在一起的,现如今周翼的怡王一脉早就臭了名声,满京城有未出阁小姐的都避之不及,生怕被人说和羽华公主走的近了,影响自个儿的名声和婚事。

    就连一向极受欢迎的周翼也变成了大家忌讳的对象,除非避不过了才来寒暄一下打声招呼,长袖善舞的怡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这么一来,他自己也不愿出现在人前受辱!
正文 第122章 上门做客2
    &bp;&bp;&bp;&bp;记得前世周翼并不是世家大族们特别热门的投资对象,可也没变成现在的情况,人人避如蛇蝎。

    倒是周崇和周泉的婚事和现如今一样,较引人注意,所以前世的周翼才这么着急拉拢宁家这种武将世家来为自己所用。

    看来,怡王殿下这辈子遇见了宁云这个灾星后,运势一直不佳,本该出头的机会被压了下去不说,同盟和婚事都要大受影响。

    看他现在的状态,没个三五年,只怕京城的人不会这么善忘,想说门有助力的好亲事只怕是要费点手段了。

    发现宁云的心情无端的好了起来,卫毅不知原因,抬手丢给她一条白色腰带宁云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式样看起来是女子用的,但她是个侍女,穿的整整齐齐的,要这个做什么?就安静的看着他等他解释。

    “这里面有个夹层,放东西很是隐蔽,也不容易掉出来,你做侍女,总不能一直握拳吧?”卫毅说着,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宁云紧握的右手。

    从拿到手到现在,宁云都没来得及看,自己豁出性命抢到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包括在梦中,她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凭手感觉得是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牌子,面对有数次救命之恩的卫毅,就算是再提防,宁云也不好意思转过身背着他放东西,当即就摊开手掌,将手中的东西平举到了卫毅面前。

    这时她才看见,手中的是一个红色雕刻成莲花状的六边形牌子,上面有一些繁复的细小花纹,牌子的质地摸起来像是珊瑚,上面的花纹是用极细的金丝和银丝错上去的,令牌的中间,有一颗花生大小的透明水晶珠子,镶嵌在正中,整个令牌上线条流畅、花纹精致,不似凡品。

    看着这牌子,被人用手盘的很润,像是有些年岁了,但很奇怪的没有沁色,又觉得不像是年代久远的东西。

    珊瑚远比水晶值钱,为何在珊瑚牌子的中间镶嵌了水晶珠子,也是让人想不通的,若是颗东珠倒是能接受的多。

    “倒是抢了个宝贝,也难怪被人一路追杀。”卫毅蹙眉看了一眼,大概也看不出所以然来,撇了撇嘴,连他都认可的东西,想来真不是常见的。

    宁云腰肢很细,带上了特制腰带之后,再系上侍女的腰带遮住,也看不出端倪来。

    不愧是锦衣卫,藏东西的道具就是多,这比放在脖子上好多了,起码不会马上就被人发现。

    宁云伤势虽压了下去,但并未痊愈,这种被强轰入体的伤势,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何况那人境界远高于她,就算是武力未失,她也难活命。

    卫毅给她吃了一颗秘药,说是能缓解伤势的,她依言吃了,也没觉得伤势好了多少,内伤最是难养,只怕是要修养一阵子了。

    这也是卫毅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执意要带着她一起去赴宴的原因,万一她一个不慎走火入魔,好歹还有个能救命的人在身边。

    侍候主子的活她虽未做过,被人服侍的多了,也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有卫毅帮她掩护,带了人皮面具和穿着侍女的衣服,并无人在她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投入过多的目光和注意。

    司马勋和周崇一副宾客尽欢的架势,两边你来我往的不断恭维着。听他们的语气,妙无也来了,只是没出席这种酒肉宴席,而是在房内诵经。

    妙无所在的西陵大昭寺是皇家寺庙,主持的话在皇帝面前很有分量,派遣自己得意弟子跟着司马勋出使天顺,多少也有点支持司马勋的意思在内。

    司马勋有了大昭寺的助力,加上他自己的母家和常年以来苦心笼络的各方势力,想要拿到太子之位,估计和前世一样简单。

    有个邻国太子当朋友,总比做敌人好的多,之前司马勋和周翼走的稍近,现在有心想要弥补和周崇的关系,周崇对此心知肚明,也报了同样的心思,两人一拍即合。

    看着不远处两人的互动,宁云知道,周崇和周翼不一样,原本在朝中就根基深厚,无需让出太多利益获取司马勋的支持,对司马勋并没有周翼那么急切和热诺。

    前世的周崇也是这种态度,司马勋当然会选择能为他带来更多利益的周翼。

    现在周翼惹得圣颜大怒,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得宠的迹象,司马勋可不会一直等着他重新爬起来,若是已和周崇结成了同盟,依着司马勋的性子,说不定还要对周翼踩上几脚。

    周崇的反应和应对都在她的意料之内,这场宴会倒也没出什么新奇来。

    酒过三巡,大家正事说的差不多了,注意力就开始放在舞姬们妖娆的舞蹈上。

    司马勋拿出来宴客的绝非庸色,周崇也颇有兴趣的看着场中的一个舞姬,主人的司马勋一个手势,那舞姬就朝着周崇舞了过来,一个旋转,就带着满身的香风顺势坐在了他的怀中,引来场中人会心的暧昧笑声。

    看着周崇花天酒地,宁云并未过多在意,也没为姐姐抱不平。

    毕竟周崇是志在天下的人物,要他只守着宁月一人,也不现实,只要保住宁月在他心中的地位,给与足够的尊重即可。

    就连现任的天顺帝周铮也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萧皇后与他依旧恩爱,全因他能分得清轻重,对皇后重视有加,后宫才能安宁祥和。

    前世周翼虽宠爱宁璞玉,但也有很多妃子很得圣心,宫中百花齐放,皇后无宠,为了争夺圣恩,不知道要使出多少手段来!

    看着周泉和司马勋左拥右抱,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卫毅的背影,很意外的发现他居然没有表露出兴趣或者是羡慕的样子。

    转念一想,想必他陪着前来,肩负着护卫的任务,不敢乱来误事,而司马勋也识趣的没有主动向他推销。

    难怪妙无不肯出席这种场合,如此香艳的场合,一个和尚在这里杵着,怎么想都很煞风景,双方都难堪。

    正在想象着妙无出现的好笑场景,外面突然有些隐约的喧哗声。
正文 第123章 混乱的战斗1
    &bp;&bp;&bp;&bp;两人心中有鬼,对任何异动都很上心!

    她和卫毅快速的对视了一眼,这里是司马勋的地盘,带来的高手不少,能在主子宴客的时候闹出动静的,多半是追杀她的人。

    卫毅啧了一声,对她传音道,【这人这么快就又追来了?】

    随着嘈杂声渐近,司马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站起来对着周崇歉意的一拱手,“六少爷,我去处理下杂事。”

    周崇不明原因,以为是寻常事情,理解的伸手示意他请自便,但多少有些好奇心,虽还是搂着怀中的舞姬,注意力却都转到了门口的院子里去了。

    司马勋还未走到门口就突然脚尖点地,飞速急退。

    在他身子跃起的同时,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扑面而来,瞬间击碎了木门,两道身影都朝着大厅飞了进来。

    两个人居然都是宁云见过的,一个是在密林中打斗,被她捡了便宜的使剑者,还有一个身影是妙无。

    以妙无的身手,能拦得住使剑者,想来也是旗鼓相当的实力!在黑风涧时感觉他实力并不出众,可这次看来,显然这个和尚也是隐藏了实力的。

    被抢走链子的那人冲进来之后,不顾妙无和敌人的阻挠,直直的朝着卫毅杀了过来。

    众人都以为是冲着卫毅身后的周崇来的,但卫宁二人却明白,此人绝对是冲着宁云来的。

    卫毅唰的一声抽出腰刀,一脸戒备的对着部下命令道,“快送六少爷去安全地方,我来拦住贼子!”

    说着,伸手一推宁云,示意她跟着周崇一起离开。

    司马勋急退之后,站稳身形,趁着妙无在迎敌争取来的时间,高声命令心腹侍卫组成战阵,围攻敌人!

    宁云尚未恢复内力,又不会传音入密,只能低声的对着卫毅说道,“组成战阵杀了他!”

    卫毅回头看她一眼,不满道,【你当我不想?】

    那人根本就没看周围形势,********的朝着卫毅的方向进攻,卫毅拦在周崇和宁云身前,对着宁云吼道,【别墨迹!快走!我可不想分心照顾你!】

    宁云也知道他现在无暇照顾自己,跟着周崇才是最安全的,扭头就跟着周崇的队伍,一起从后面跑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追踪者怎么做到的,但这个人一定是有办法追踪到宁云的行踪,不管她藏在哪里,都能找到她。

    妙无迎敌仓促,没有趁手兵器,阻挡了几下就落了下风,卫毅仗剑杀入,和妙无配合着拦下了他!

    这时候不跑是傻子!

    跟着那些护着周崇和司马勋往后院狂奔的侍卫,宁云也快步追上,始终和大波人在一起,绝不落单!

    看着宁云逃走,那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站住!”

    声音是用内力发出的,好像还带了佛门狮子吼的痕迹,声音大的像是在耳边响起了炸雷,震的头皮都发麻了!

    站住等死吗?

    宁云不管不顾的低头猛跑,剧烈的动作和刚才男子的内力吼声,牵动了她体内的伤势,让她不得不放慢了步子。

    已经入夜,戒备森严的庄子进来了敌人,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火把,不断的有西陵人发号施令,调集人手前去相助主子们,周崇带来的侍卫和卫毅的锦衣卫心腹都忙着护着主子逃走,局势一团糟!

    而那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实力暴涨,几招就逼退了卫毅和妙无,朝着宁云再次扑了过来。

    锐利的剑气刺的她后背生疼,她心中雪亮,此时再往前跑就是死路一条,一定会被一剑穿心,返身迎敌还有一丝活命的可能!

    浓云从来不是优柔寡断、坐以待毙之人,当即就转身运起全部残存的内力,甩出袖剑,用了玉石俱焚朝着那人刺了过去!

    她内力不高,但宁家加传的招数带着有去无回的决然气势,一时间倒也不处下风!

    两股内力撞在一起,高下立分!

    借着他的剑气,宁云一触即退,虽然身子再一次的被剑气荡飞了出去,但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活命机会。

    旧伤加上新患,宁云再次呕出一大口血,鲜血急喷而出,半截裙子都被染红了,被击飞在地上,身子动都不能动!

    就在她吐血之时,司马勋本和周崇并肩,被护卫护送着离开的,听到她哇的一声吐血,司马勋猛的停住了脚步,一脸震惊的回头看她。

    宁云哪顾得上其他,光是化解这一击带来的伤势,就已经耗尽全力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伤势已经遍布全身,连动动指头都很难!

    就在那人要冲破阻拦,继续杀向宁云时,司马勋突然冲上来将她一把拎了起来,右手挥剑快速的攻了过去,剑势竟带着有去无回的气势,那人本意不过是抢回东西,前有阻挡后有追兵的情况下,那肯和他搏命?只能退开几步,避开剑芒。

    逼退了那人之后,看着妙无和卫毅配合着上前缠住敌人,司马勋这才低头对着宁云不满的说道,“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竟是一副认出了她的态度!

    顾不得和他说话,宁云浑身冷汗直冒,光是要压制体内到处乱窜的入侵内力,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看出了她现在的危险处境,司马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横抱起她,将手贴在她背上,为她输送着内力,协助她一起驱赶外来入侵内力,可这样一来,速度就不免慢了下来,落在了周崇身后。

    那人一击不成,再次杀来,卫毅和妙无联手都无法阻止他的攻势。

    眼看着就要一剑再刺过来,若不想受伤,司马勋必须得抛下她才能避开剑气!

    没等司马勋有所动作,妙无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利剑穿透了他肩膀,瞬间染红了半边僧袍,像是为他披上了血红袈裟!

    司马勋迅速指挥部下配合妙无和卫毅拦住敌人,一边抱着宁云疾奔。

    这时,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在空中炸雷般的响起,“不要和他硬拼,他用了南疆巫术,只是暂时的实力大增,耗过这段时间就可以杀了他!”
正文 第124章 混乱的战斗2
    &bp;&bp;&bp;&bp;此言一出,士气瞬间此消彼长,卫毅和妙无转守为攻,而宁云也看见了喊话的人,就是之前使用铁钎当武器的那个人。

    他一加入,形势立刻就起了变化,三个人将使剑者围了起来,合力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

    而那使剑者对新加入的敌人尤为憎恶,招招都是冲着他来,那人也毫无畏惧,沉着应战。

    南疆巫术诡异非凡,在密林中平分秋色的战斗,现在竟能压制住使钎者的进攻,还好有妙无和卫毅从旁策应,才能几次化险为夷。

    打斗中,那使钎者的头巾被剑气划破,露出一头雪白的银发,在火把的照耀下更是醒目。

    虽是一头银发,但他露出的眼睛和额头部分,怎么看都不是老人该有的,尤其是他矫健的身手和魁梧的身材,更不可能是一个老者应有的。

    或许是巫术的时限到了,也或者是三个实力高强的人真的能拦住了他,使剑者的攻势慢了下来,被卫毅等人抓住机会,开始了反攻。

    而他自己估计也知道大势已去,发出了一声愤怒的长啸,干脆利落的撤退了!

    心有牵挂,卫毅和妙无都无心追击,那个白发汉子则是回头看了一眼被司马勋抱在怀中的宁云,【东西先寄放在你这里,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追了上去,他的轻功极佳,几个起落,身影就消失在一片夜色中了。

    看卫毅和司马勋等人都对他的话毫无反应,显然这个人只对她用了传音入密。

    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东西还在身上,宁云松了口气。

    一放松下来,新伤旧患,顿时就晕了过去。

    卫毅看见妙无半边身子都是血迹,妙无在受伤之后就迅速急点了身上几个穴道,止住了汹涌的出血,但和人动手气血翻腾,还是有不少血流了出来,两人多次合作对敌,卫毅不假思索的上前帮忙他处理伤口。

    忙活了一阵子之后,卫毅突然觉得不对,起身一看,司马勋带着宁云没了踪影!

    冲到了司马勋消失的地方,卫毅只看见周崇在侍卫的护卫下坐在一间客房,看了一圈都没看见司马勋。

    “看见荣王了吗?”卫毅叫过来自己的属下,低声问道。

    “荣王刚才安排侍卫追杀刺客去了。”周崇在旁边听到,随口就回答了他。

    卫毅心中一沉,什么安排要避开他们?分明是借机把宁云藏了起来。

    想到她又被刺客以内力震伤了,旧伤未愈,新伤又起,落到司马勋手上,只能任由他摆布了。

    想到之前司马勋曾对宁云求婚,若他趁宁云昏迷不醒,生米煮成熟饭的话.。。卫毅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恨不得立刻把司马勋剁成肉酱。

    周崇已经和宁月定下了婚事,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小姨子还会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卫毅傻了才会和周崇说实情,只能自己去找了。

    尽管心中焦急万分,卫毅面上不显丝毫端倪,对着部下传音入密的吩咐了几声,借口查看周围安全,带着部下也到处去找。

    但这地方是西陵经营了很多年的暗桩,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全部的密道,随着时间推移,卫毅急的脑门都开始冒汗了!

    妙无坐在屋内,半裸着上身,闭着眼睛、一脸平静的转动手中的念珠,眉头都不皱的任由大夫为他处理伤势。

    卫毅带着部下四处找人的嘈杂脚步声惊动了他,他抬眼看着卫毅到处找人,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念了一声佛号,手中的念珠,却是犹如有万斤之重,怎么也转不动了。

    司马勋能认出宁云,修习了佛门顺风耳的妙无岂能不知道?

    只是他出门时,师尊曾教导过:我们是佛门中人,此去只是在尘世历练己身,不要过多的参与世俗的争斗。

    ****************

    宁云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像是火烧一般,还未开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身旁递来一杯茶,她侧头就着喝了几口,原以为还是卫毅,没来得及抬头,边喝边问道,“怎么样了?”

    “刺客遇见了对手,暂时退下了,我已吩咐要严加防备,你好好休息吧。”

    耳边竟是司马勋的声音!

    宁云一口茶没咽下去,顿时又咳了起来。

    司马勋一手抵在她的背后为她输送内力,一手还帮她顺了顺气,“名满京城的宁二小姐为何会在这里?还装扮成卫同知的侍女。

    我倒是挺想听你解释的,但你多半不会说吧?”

    翻了个白眼给他,没有其他人在场,宁云理都懒得理他。

    从某种程度来说,司马勋和卫毅一样,都很会揣测人心,和他们说话,不需要装太多太委婉,直截了当反而更有效,宁云连虚以委蛇的功夫都省了。

    既然发现不是卫毅,她也不想一直靠在司马勋身上,身子前倾想要隔开一点距离。

    微微一笑,司马勋主动上前,继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休息,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扣在怀中,低头笑着看她,“你放心,我虽喜欢用手段,但绝不是趁女人之危的人。”

    宁云下意识的就要挣扎,他的语气带了几分严厉,“别动!静心屏气,和我一起运行大周天,你身上的伤势难道要落下病根?”

    他这么一说,宁云就不乱动了,依言引导着他的内力一起在经脉中平复伤势。

    想他也曾奋不顾身的在黑风涧救助自己,这次被袭击,也是他击退了神秘使剑者,要说对他也不用这么生疏排斥的态度。

    但被他知道了自己私自出门,甚至还发现自己有武功,始终都不是什么好事。

    见她闭目养神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司马勋苦笑一声,手依然在她背上,源源不绝的输入内力,自顾自的说道,“你怎么老是惹出这种大麻烦,让人想帮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帮。”

    嘴上虽抱怨着,但他却真的一直是规规矩矩的,美人在怀也没有丝毫不轨的举动。

    “我已经喂你吃了我们西陵的秘药保心丹,你的伤势虽重,耐心调养就好了,最近不要和人动手。”说完了这句话,司马勋拿出一个瓶子放在她的手心里,“这是留给你以后备用的。”
正文 第125章 自救,为dise加更
    &bp;&bp;&bp;&bp;这种东西,想必应该是非常珍贵的,就这样拿给了她,看样子,是司马勋手上的全部都给了。

    “我不用。”宁云举起手想要还给他,现在真是不愿欠他人情,上次黑风涧的救命人情都没还,这次又来,什么时候能还完?

    本来欠这种狐狸的人情就够闹心的了,还要没玩没了的欠,谁知道他会要求怎么还呢?

    司马勋没有去接她手中的瓶子,而是看着她说道,“虽然天顺皇家也有,但燕王总不能经常去要,留着以备万一吧。”

    这话说的话里有话,宁云听得心中一惊,特意提了燕王周崇而不是景王周泉,说明他已经看出,她并不是皇家的探子,而且行事还瞒着周崇周泉兄弟俩。

    侧头看他一眼,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宁云,笑的很是无奈,重新把着她的手握紧瓶子,颇有些告白意味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例外,你不愿说,我也不过问你的事情,但我想你知道,我之前求娶你,是真心的。”

    宁云面上表情一滞,和他对视一眼,旋即笑了起来,“我拒绝你,也是真心的。”

    他的眼中虽有几分真意,但宁云也能看出燃烧的野心,在追求权力的道路上,司马勋和周翼是同一类人,她不可能重蹈覆辙。

    “你这女人真奇怪,锦衣卫竟能比凤座还吸引你?”司马勋并没有生气,而是带了几分好奇,轻笑一声,“你可知一朝天子一朝臣,天顺锦衣卫的指挥使有几个是善终的?”

    冷不防被他说成是和卫毅在一起,宁云冷静的眸子也不免出现了几分慌乱,立刻开口反驳道,“你知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和锦衣卫在一起在?!”

    她的否认让司马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之前在陶家门口,她和卫毅眉来眼去的帮着周崇就觉得很奇怪了,若之前没什么配合,两人绝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现在一诈就被他诈出来了。

    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司马勋心中很不舒服!

    从来都是他对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什么时候轮到女人敢一再拒绝他?

    若论身份地位,卫毅和他差的很远,哪怕宁云选择的是同是皇子的周泉,也没有是卫毅让他觉得这么挫败!

    就冲着男人的面子,他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宁云前世经历了足够多的政治斗争和宫里的勾心斗角,但对男人的了解实在是少得可怜。

    她之前有用的时候,周翼还能耐下性子应付一二,等她没用了,直接弃之如敝履,她哪会有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经验?

    看着司马勋脸色不善,知道他在打坏主意,但没想过是因为自己,还以为他是一肚子坏水,在想着要怎么对付卫毅和周崇,从他们身上获得最大利润。

    等内力运行完一周天,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起身,司马勋却一把按住了她,“这里是密室,不会有人发现的,你就和我回西陵吧。”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宁云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被他如铁钳般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身上还有重伤,和他动手只能是找死。

    以司马勋的能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带走,也不是做不到的。

    她不能坐看事情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必须设法自救!

    “荣王想要坐上西陵太子之位,若是能多几个别国的盟友,也会觉得方便很多吧?”不知司马勋打什么算盘,就是为了自己,她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燕王自己都没坐上太子之位呢。”司马勋一点也不为所动,挥手招来屋内的侍女,示意她们为宁云换衣服,“我之前就对你说过,我想要的,一定会尽力弄到手。”

    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何况你这次主动前来,我不做点表示,怎么对得起云小姐的一片心意?”

    被他按住肩膀不能移动身子,宁云偏了偏头,想离他远一点。

    “平王若是和豫王联手,只怕殿下在这里坐不住了吧?”冷不防的抛出这个话题,不出意外的感觉到司马勋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僵住了。

    她顺势挣脱了出来,自己坐在床的另一边,警惕的看着司马勋,和他保持距离,一副有多远躲多远的架势。

    司马勋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坐在床头,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平王怎么可能和豫王联手,我那平王弟弟再蠢笨,也会知道,父皇一向都视豫王叔父为眼中钉,两人联手岂不是离王座更远?”

    “如此,荣王殿下不就更不用担心自己的太子之位了,不是吗?”他越是这么说,宁云的神色就越轻松,若是真的不在意,何必和她在这个话题上说这么多?这分明是说到了痛处才有的表现。

    前世的司马勋确实当上了太子,但他登基后,平王和豫王联手可是没少让他操心,三人的矛盾闹到周翼都想是不是要过去参一脚的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内部斗争了。

    而现在,宁云不过是把事情提前了一点说出来罢了。

    “依你之见,要怎么解决这个隐患呢?”司马勋看着宁云对自己如此戒备,起身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双眼露出几分精光,又变成了那个心思深沉的王爷。

    “这是荣王殿下的私事,小女子可不敢妄加评论。”宁云掩嘴笑道,暗自在内心补了一句,傻子才会告诉你。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司马勋拿得起放得下,见宁云拒绝了侍女的服侍,挥手令她们退下,“我放你离开,你给我出个主意?”

    “我何德何能,给我一个胆子也不敢插手西陵的事情,”宁云轻咳了几声,手掩着嘴继续笑道,“再说,这笔交易,怎么想我都很不划算呢。”

    没了司马勋的内力帮忙,她一个人的微薄内力想要压制伤势,实在是非常的吃力。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咳嗽声也越来越多,开始有血喷到了手心里。
正文 第126章 死水微澜
    &bp;&bp;&bp;&bp;司马勋见状,走到床前坐下,宁云往床内一缩,司马勋眉头一蹙,直接将她一把扯了过来,伸手抵在她的后背,雄厚的内力输送了过来,很快就帮她压制了伤势的反复。

    等她的咳嗽止住后,他颇为不满的说道,“我说了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能不能对我稍微信任一点?”

    不能!

    因为,你前世和周翼那个烂人狼狈为奸!

    在心里这么说着,宁云突然愣了一下。

    慢着!

    在前世和周翼狼狈为奸,不代表今世也会是这样!

    她前世根本就和卫毅没有交集,而现在卫毅不也是她得力的同盟吗?

    如果能让司马勋站在周崇这边,那周翼就等于少了个朋友,多了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闭目回想了一下司马勋当年的平乱手段,开始考虑要怎么和他提条件,用他自己的手段和他开个高价。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发生异变的瞬间,司马勋将她扑在床上,用自己的身子牢牢的护住了她!

    没被巨响吓到,宁云倒是被他的动作惊呆了!

    这绝不是她记忆中的司马勋会做的事情,他不该是直接自己避开,把她留下的吗?

    卫毅带着部下闯了进来,看见司马勋抱着宁云趴在床上,如此暧昧的动作,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下意识的一刀就斩了过去,司马勋岂是吃素的?当即拿起手边的剑反击,两个人就在狭窄的屋子过了好几招。

    司马勋被卫毅一刀逼退的功夫,宁云才来得及阻止他们争斗,“我没事,他是在帮我疗伤!”

    没了外力,她又开始咳嗽起来,一看她这有气无力的样子,就知道她伤势更加严重了,卫毅哪顾得上杀司马勋,几步抢到床前,伸手就抵上了她的后背为她输送内力压制伤势,而司马勋也坐在一边,做出同样的动作。

    两个人杀气依旧,却为了宁云不得不暂时停战。

    多了一个人的内力,她能更快的驱逐出入侵体内的外力,伤势恢复的速度很快。

    卫毅单手拿出一个瓷瓶时,司马勋开口说道,“我已经喂了她西陵秘药。”

    冷笑一声,卫毅收好瓷瓶,冷冷的笑道,“多谢殿下施以援手,搭救我的婢女。”

    “佳人有难,小王岂能坐视不理?”随着一声巨响,司马勋的侍卫们也赶了过来,两边人都站在屋外紧张的对峙着。

    宁云放下一直掩着嘴咳嗽的手,不着痕迹的将一个小巧的骨笛藏在袖中。

    当时也就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念头,带上了骨笛,没想到竟真能派上用场。

    “你们这是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周崇和妙无匆匆赶来,看见卫毅和司马勋一边一个,在帮侍女打扮的女人疗伤,不由的蹙眉问道。

    此时宁云还带着人皮面具,又没开口说话,周崇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他一来,宁云更不敢开口了。

    暴露自己是小,若是因为她的缘故,让姐姐的婚事起了波折,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卫毅和司马勋都是人精儿,周崇只说了一句话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宁云暗地里的小动作,司马勋当即就将宁云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之前和刺客争斗,伤了我比较喜欢的侍女。”

    吃定了周崇不会因为一个侍女和他反目,甚至周崇会要求卫毅把人让给他。

    果然,周崇听了这话,就看了一眼卫毅,正要开口说和,卫毅就抢先开口,“荣王殿下只怕是喝的多了点,有些眼花了吧,这分明是我的爱妾,今日央了我出来玩,这才扮作侍女的。”

    听了这话,宁云没伤也要气吐血了,什么叫他的爱妾!

    周崇哪能看不出卫毅是不肯想让,话停在嘴边,没说出来,有些奇怪的看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按说他们在黒风涧还一起对敌,不该如此敌视,难道是在黒风涧地下结了什么梁子?

    周崇表情阴晴不定,卫毅也只求他不要添乱,伸手就想要将宁云接过去,可司马勋怎肯在这么轻易的放手,知道她是宁云易容之后,不管是与公与私,他都要弄清楚宁云来此的动机。

    卫毅一看他没动作,也没客气,直接伸手就去拉宁云,而司马勋正在为她输入内力疗伤,一动之下,帮助她抵抗的内力消失,宁云正是紧要关头,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即就晕了过去。

    周崇看出不对,却也没发现两人争的是自己未来的小姨子,还以为司马勋看中了卫毅手下训练有素的锦衣卫探子,而卫毅不肯割爱。

    正头疼的想要缓和两人气氛,妙无在司马勋身旁说道,“还是尽快为这位女菩萨疗伤吧。”

    道了声佛号,妙无上前查看了下宁云的脉搏,摇头说道,“这样不行,这位女菩萨被伤了经脉,若是现在强压下伤势,只怕是会落下病根。”

    两人这才暂时停战,叫来了医师为宁云诊治。

    “这位小姐受了重伤,该是高手所为,现在内息紊乱,只能慢慢调理,短时间内决不能再和人动手了。”听到医师这么说,司马勋眯了眯眼,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卫毅,和妙无交换了个眼色,或许两人还用传音商量了几句。

    医师内力有限,无法为宁云疗伤,只能判断伤势。

    妙无亲自为宁云疗伤,佛门的内力绵和悠长,最适合恢复受损经脉。

    此时顾不得男女之防,妙无盘膝坐下,宁云却坐不稳当,之前是倚在司马勋怀中,后来是半靠着卫毅,盘腿而坐对她来说太吃力。

    从疗伤来说,靠在男人怀里最方便,内力传输也快,但妙无是和尚,哪能就这样搂着一个女人?

    卫毅和司马勋只能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让妙无伸出双手的手掌按在她后背穴位上。

    妙无道了声佛号,这才伸出手,轻轻的贴上了宁云的后背。

    他第一次和女人隔得如此之近,鼻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女儿香,尤其是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宁云的时候,一滩死水似得内心,像是被人滴入了一滴清水,有细小而轻微的波纹渐渐在潭水中散开。

    死水微澜!
正文 第127章 夏日的温暖
    &bp;&bp;&bp;&bp;夏日的衣衫单薄,虽说是隔了薄纱的衣服,手上传来的感觉却也和直接贴上没什么分别。

    妙无只觉得贴着她皮肤的手掌烫的要烧起来,面上带了微微的红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异样的感觉,开始为她缓缓的输入内力,引导着她一起修复经脉。

    浑厚的内力缓缓传来,如涓涓细流,虽不猛烈却一直持续不断,佛家的内力一向都很温和,也有滋润养护经脉的作用,辅助着她不断的修补破损的经脉,几个周天下来,宁云的内息平稳了不少,身上也不再冒冷汗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感觉到她的呼吸平顺了,妙无收回双手,感觉手指尖还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女儿香。

    “既然妙无大师的内力如此有效,不如就让她留在我这庄子好好养伤吧。”司马勋顺势提出了这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建议。

    卫毅傻了才会答应他,别说宁云未醒,就算是醒了,她自己也不会愿意被司马勋扣在这里照顾。

    当即就微笑着拒绝,伸手就将宁云搂在自己怀里,起身下了床,“我这婢女性子古怪,叨扰只怕是要惹得殿下不悦,再说她伤势已经稳定,还是让我带回去调养比较好。”

    周崇在一边看得莫名其妙,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婢子,司马勋喜欢,送给他就是了,何须为个女人与司马勋交恶?

    哪怕就如卫毅说的是爱妾,送个妾室在权贵们来说也是常事,得自己意的女人多了,至于这样吗?

    若是锦衣卫的探子,那就更好了,对他们来说,能在司马勋身边安插自己人,也是有益无害的,不知为何卫毅不肯答应。

    但他对卫毅还是有些了解,知道他很懂分寸和观察形势,一定是有足够的理由才会拒绝司马勋的提议,也就沉默不言,看着两人说话已经隐隐有些敌对的架势,这才出声缓和气氛,“即是如此,等天亮我们就尽快上路吧,在这里也打扰了许久。”

    司马勋是何等人物,只看周崇神色就明白他根本就没认出宁云来,脑中快速的衡量了下在这里和周崇卫毅翻脸的得失,最后只能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

    拳头上青筋直冒,但面上,司马勋还是冷静的对着卫毅一笑,看着昏迷不醒的宁云,已有所指的说道,“卫大人倒是好艳福,让小王很是羡慕呢。”

    说道‘羡慕’二字,已经是咬牙切齿的口气了。

    “不敢当,殿下的王府佳丽三千,卫某岂敢和殿下相比?”卫毅根本就不接话茬,说了几句,就起身将宁云抱回到密室之外。

    周崇看司马勋的脸色黑如锅底,看着卫毅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不想为个婢女惹得两人生隙,快步走上前去追上卫毅的步子,想要劝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卫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头也不回的直接开口说道,“殿下不用多说,我知道轻重,此女是我想要迎娶为妻子的人,绝不能拿来交易。”

    宁云在他和司马勋起争执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伏在他怀中不敢乱动,生怕被周崇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几个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卫毅郑重的说要娶她为妻,她心中一动,气息险些不稳,卫毅一直在为她输送内力,对她的反应一清二楚,低头看了她一眼,对她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和卫毅认识也有个十来年了,周崇从未见他对女人如此温柔,看来他对此女是动了真心的。

    “以你的身份,只怕迎娶她有些困难。”周崇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她会在这里受伤,估计是锦衣卫的探子。

    而卫毅是皇后家独苗儿侄儿,以后是要继承萧家家主之位的,不说皇后,就是萧家也不肯让他娶个锦衣卫的女番子!

    低头看见宁云伏在自己怀中不敢开口,一副尽量不想被周崇注意到的样子,听到周崇这么一说,卫毅咧嘴一笑,“我知道此事阻力极大,还要靠殿下帮我多多美言几句了。”

    周崇对卫毅娶什么女人一点都不在意,左右他自己喜欢就好了,只要卫毅肯对他忠心耿耿,他就是娶个男人,周崇都敢去喝喜酒。

    当即满口答应,只差拍着胸口保证,“这个放心,伯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自会和母妃说,请她帮你在母后面前说项一二。”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宁云气得要命,趁着周崇不注意,拿袖子掩了手,使劲拧了卫毅胸口一下,卫毅抽了抽嘴角,看着她传音道,【云儿如此心急?等下我一定好好的‘补偿’你!】

    转头对着周崇说道,“殿下,此处不安全,不如连夜回京,以免夜长梦多,出了事情惹人非议。”

    眼下周崇在天顺帝面前炙手可热,会惹谁的非议,大家都心中透亮。

    周崇也担心自己和司马勋的密议被人发觉,走漏了风声,点点头道,“言之有理,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就这么启程吧。”

    山路难行,轿子的速度更慢,为了方便赶路,所有的人都骑马前行,卫毅一直抱着宁云,小心的护着她的安全,也方便观察她的伤势。

    宁云靠在他怀里,马踏在崎岖的山路上,伴着杂乱的马蹄声,宁云感觉好像小时候在母亲的怀中,那么温暖、安全。

    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在怀里,他身上有汗味和尘土味,大概,这就是别人说的男人味吧?

    她很少和男人这么亲近,却意外的不反感和排斥。

    内心并没有激动或者是忐忑,反而像是已经相处了多年的老夫老妻般,那么自然,那么平静!

    夜风吹来,卫毅伸手拉出身后的披风裹住了她,还带着体温的披风披在她身上,真的感觉很暖和。

    她捏住披风的边缘,夏日用的披风很薄,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温暖呢?

    卫毅却以为她是冷的想要裹紧自己,低头问道,“还冷吗?”

    她笑着摇摇头。

    前世看过的很多说书故事里,总有男女这样亲密的私会,年轻的自己曾经很向往,可从未体验过,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机会体验。
正文 第128章 白发男子
    &bp;&bp;&bp;&bp;抬头看着卫毅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怎么看都是一个翩翩公子,也难怪他一直花名在外了,他确实有吸引女人的本钱。

    【怎么?看小生容貌尚可,想要召为女婿?】卫毅低头看她,咧嘴一笑,【小生必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这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占便宜!

    宁云气的伸手拧了他一把!听他疼的丝丝吸气。

    这种感觉和前世是不一样的。

    前世只要周翼肯耐下性子和她和颜悦色的多说几句话,她都能开心好半天,但这种卑微祈求来的爱情,和卫毅对她这种呵护备至是完全不一样的。

    或许,这才是说书人说的两情相悦吧?

    脑中冒出这个念头,让宁云自己都吃了一惊,转瞬又因为这个念头而忐忑起来:

    卫毅这种花花公子,真的会对女人真心以待?

    若是重生一次,还是遇人不淑,不说别人,就是孟婆也会笑话她的吧?

    自己重生的目的没有完成,哪有时间顾及儿女私情?

    再次唾弃了自己的这种不实际的念头,宁云伸手摸了摸腰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好腰带里面的东西一直都在,也算是没白受伤。

    就在她摸到腰间圆牌的时候,突然指尖一痛,她拿出手来一看,食指的指尖很突兀的冒出了一颗小小的血珠,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血光。

    可是腰上并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怎么会被刺破的?

    她还在想是怎么回事,卫毅就拿起她的手举到面前,张嘴就用舌头舔了几下,宁云一惊,想要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握住。

    用手指紧紧捏住她出血的指尖,好半天才放开,确认似得用指腹摸了好几次,这才对着柳眉倒竖,只差发火的她得意笑道,“我这人最见不得心爱的女人受伤。”

    要不是周崇就在旁边,宁云真想反手就给他一耳光。

    走过一个拐角,卫毅突然做了一个手势,整个队伍同时停了下来,他一手搂着宁云,一手拔出了腰刀,在马上低声喝道,“有人来了,大家小心点。”

    全部人都唰的拔出了兵器,勒马驻足,一脸戒备的看着四周。

    为了方便行动,骑士们的肩头都背了一个火把,在风中瑟瑟作响,加了火油的火把遇强风不灭,不断晃动的火苗将众人谨慎的神情照的忽明忽暗,更显得气氛紧张诡异!

    这时,一头醒目的白发出现在树林里。

    只一眼,宁云就认出来了,是之前和使剑者交战的那个人。

    看见那个白发人,宁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下意识的抓住了卫毅的衣襟。

    她是从两人相斗中渔利的,现在白头发的想来取回东西,也是常理。

    【敌人?】卫毅只看她的动作就猜到了几分,【东西是你从他手中抢的?】

    没等宁云回答,他就将宁云护在怀中,扭头直接对着部下说道,“我留下来善后,你们护着殿下先走,我们在京城汇合。”

    敌我不明,周崇没有怀疑,干脆的一扯缰绳,拽的马匹一声嘶鸣,迈开四蹄就跃了出去,随后就有一队人跟着一起先走了。

    他一走,宁云就松了口气,未来的姐夫发现自己的秘密,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白发人看都不看远去的周崇一眼,眼睛直直的看着卫毅怀中的宁云。

    周崇等人的马蹄声渐远到听不见,白发人看着宁云,眉头紧蹙,“你流血了?”

    不是受伤了,而是问有没有流血?

    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宁云直觉的不想回答他,但被卫毅抢在前面朗声说道,“是,内伤比较重,外伤只有手指出血,现在已经不流了。”

    白发男子隔空丢过来一个东西,宁云看不清楚,被卫毅一把握在了手中,就听白发男说道,“把这个涂在她出血的地方。”

    说完之后,对着卫毅背后大声说道,“和尚你还在吧?”

    远远传来一声清冷的佛号,妙无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下。

    灰色的僧袍,火把照耀下,光亮的头顶上两排戒疤很是醒目。

    大概是下午受伤的缘故,他只是单臂举在胸前道佛号,在夜色下,宁云觉得他好像脸色很红,有些局促,带了几分辩解意味的解释道,“贫僧只是想护送你们到山脚下。”

    白发男没有和他纠结这些小事,对着宁云说道,“之前动手的时候,你有血喷在他身上了,所以他一直可以追踪你,我们用了很多办法想掩盖,但只要你还在出血,他早晚都能追上。”

    听他这么说,卫毅蹙眉不满的说道,“你那时不是说只要熬过了他巫术生效的时间,就可以杀了他吗?怎么现在还被人追的这么狼狈?”

    “那个我已经击伤了他,现在已经不会构成威胁了,”白发男看了一眼宁云,蹙眉问道,“你没告诉他对方有两个人?”

    话音一出,就引来了卫毅的怒视,宁云有些心虚的低头,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低声对着白发男子小声反驳道,“你们这边也有两个人啊!”

    “他去追潜藏起来的那个人去了,对方还有一个在追着你不放。”言下之意,白发男是来对付这个的。

    “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卫毅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气,打开瓶塞,用小指勾出一些褐色的药膏,涂在宁云出血的手指上,涂了厚厚一层,还有些不放心的继续抹着,“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都不肯对我说实话?”

    白发男看了宁云一眼,倒是罕见的替她说话,“她自己都不知道惹上的是什么人,自然无法和你说。”

    正说着,宁云突然觉得一阵难受,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却又觉得全身好似有虫子钻了进来,满身游走,痛的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卫毅见她突然就开始冒冷汗,身子抖成一团,赶紧搂住她怕她跌下马。

    白发男则是隔空一指将她点晕了过去,对着妙无喊道,“她被人下了巫术,和尚你过来,用易经经护住她的心脉,你先带着她离开,我们随后会去找你。”

    看着卫毅对他说道,“你跟我一起去找出作法的人。”
正文 第129章 救治1
    &bp;&bp;&bp;&bp;抱着宁云翻身下马,卫毅看着妙无上马,对她伸出了双手,很是不舍的将她交给妙无,忍不住叮嘱道,“好好照顾她。”

    察觉到他的不舍和不放心,妙无点头保证道,“施主放心,贫僧一定会尽力保护女菩萨的。”

    留了两个心腹护着妙无一起离去,看着妙无宽大的僧袍将宁云整个都遮住了,卫毅这才一扭头,握紧了绣春刀,看着白发男杀气腾腾的说道,“我的人手都在这里了,要怎么找到那个人?”

    聚在一起商议了几句,卫毅带来的都是锦衣卫的好手,追捕猎杀是老本行,定好了计划,二十几个人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密林。

    妙无带着她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前后都各有两个锦衣卫的番子在护卫着,谁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宝贝那陌生的女子?真出了岔子,都要给她赔命!

    他自幼耳聪目明,修习了佛家的功法后,更是感觉敏锐,在大家都没察觉到异常的时候,他突然勒住了马,大喝一声,“什么人?快出来!”

    那些番子立刻驻马,手握腰刀警备四方,就在妙无一直盯着的前方,悄然的出现了一个如影子般的身影。

    明明是深夜,他却一袭白衣,手拿一把白玉折扇,扇下吊着一个青翠欲滴的小巧扇坠,随着他的动作不住的晃动着。

    崎岖的山路,他走的犹如闲庭信步,在夜色中分外的醒目。

    “在下是来帮忙的!”那人身后跟着一个年幼的药童,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却毫不吃力的跟随主子走在山路上,一听主子这么说,他就将药箱打开,手脚麻利的挑选着什么。

    妙无疑惑的看着他,一手抱着宁云,牵着缰绳的手开始暗自戒备蓄力。

    那人的悄然出现,让锦衣卫的番子们非常的紧张,长刀出鞘,带着杀意的看着他,他却毫不在意。

    伸手对着妙无说道,“这不远处,有个庵院,庵主和在下有些渊源,正好带小姐去借宿诊病。”

    妙无思索片刻,低头看看宁云苍白的脸色,那人看了,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小姐受了不轻的内伤,又身中巫术,我的同伴已经先去处理施术之人,他没有告知高僧,是由我来处理小姐的伤势吗?”

    “请施主带路吧。”妙无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宁云受苦,策马前行。

    药童及时的递上了一个镂空的玉瓶,妙无拿在手中,只闻到一阵异香扑鼻,疑惑的看他一眼,药童笑了笑却未答话,那人主动开口,“这些药能混淆一些小姐身上的味道,虽无大用,却能争取些时间。”

    事已至此,妙无只能相信他。

    到了庵院,庵主出来迎客,竟是一句话没说,就带了他们到了一个偏僻的厢房,墨竹开门一看,吓的脸都白了,迎上来连声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妙无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墨竹,而那人在他身后,对着妙无说道,“这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不用担心。”

    又转头对着墨竹说道,“还不速速去整理房间放小姐休息。”

    墨竹这才赶紧擦了眼泪,扭头带她们进了庵房内,庵房简陋,伪装成了宁云在的样子,妙无将她放在床上,宁云已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似得,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那人看见宁云躺在床上,对着墨竹吩咐道,“你快准备温水,为她擦拭身体,在床边多点些蜡烛,她现在内息紊乱,我要为她针灸疗伤。”

    药童早在桌前摆好了一排银针,又转身张罗着点了很多蜡烛在床边。

    一听到他说是要针灸,妙无不由得蹙眉,“可小姐是女客。”

    那人一摆手,“对医者来说,病人无分男女,若是高僧不放心,不妨隔着屏风看着在下施针便是。”

    说着,就指挥着墨竹将宁云外衫除下,只余薄衫。

    墨竹和药童在一旁侍候,他专注的悬针刺穴,下针如飞。

    妙无到底是放心不下,在屏风外打坐。

    明亮的烛光将几人忙碌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妙无闭目念经,一向如止水的心境却迟迟无法平静,手中的念珠犹如有万斤之重,始终不能拨动。

    一炷香的时间后,那人将银针收起,推开屏风对妙无说道,“好了,暂时无大碍了,她还要好好调养一阵子才行。”

    留了墨竹在房内照顾宁云,他们几个出去站在院内,都不相熟又互相提防,自然也不可能说的投机,只是无聊的等着。

    又过了好一阵子,天色已经有了鱼肚白,白发人才带着卫毅和锦衣卫的人来到庵院,那庵主半句话都不多说,就默默的将白发人和卫毅都带着到了宁云的小院。

    “她怎么样了?”白发人一见那医师,连忙开口问道。

    卫毅也是一脸担心的看向医师,等着他开口。

    “还好,她内息紊乱,我已经控制住了,只是她服用了能催发内力之药,颇为伤身,还好似乎又服用了其他的药物,抵消了部分药性,我已命药童调配了药丸,服用几日,只要安心休养,当无大碍。”

    听闻宁云无事,几人都放下心来。

    医者这才看着白发人问道,“那些人可曾杀了?”

    白发人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钎子,心有不甘的说道,“他们狡猾的紧,我们虽重创了他们,为首的两个却还是被逃脱了,我已命人沿路追杀,就算是不死,以后的大半年,他们是别想和人动手了。”

    卫毅似乎和白发人在密林中有过充分的沟通,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看向白发人和那医师的神情没了警惕,反而是多了有了几分信任,听他说罢之后,就用右手大力的砸着左掌,颇为惋惜,“这么难得的机会,居然还被他们逃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医者看着卫毅,又看了看宁云所在的庵房,有些责备的对着白发男子说道,“叫你拔掉钉子,你为何将她牵扯进来?她刚才的状况很危险,差点就落下了病根!”

    白发男子闻言并不发怒,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眼中也透出了几分不解之色,看向卫毅,“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的?”
正文 第130章 救治2
    &bp;&bp;&bp;&bp;面对他的责问,卫毅一脸的莫名其妙,反瞪着他问道,“我得知你什么行踪?

    我是陪着六殿下来会友的,也是刚刚才知道你的身份,我要怎么得知你的行踪?

    要不是你们无极门一向和司天宫往来甚密,我早就把你们这些人都拿下了,南蛮人潜入天顺意图不明,锦衣卫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想问你呢!”

    说着,将手中的腰刀一抖,银亮的反光在地上闪耀几下,精准的插入刀鞘中,回刀入鞘卫毅才收敛了身上的杀气,渐渐的冷静下来。

    “这就奇了,我追踪这批南蛮人已有几天的时间了,他们目标明确的一路往这山里走,我们为了阻止他们拿到东西,才在密林中和他们打了起来,”说了一半,白发人停了停,看向宁云所在的庵房,蹙眉说道,“我在打斗中发现她埋伏在树上,准备伺机抢夺东西。难道这不是你的安排?”

    “我要如何安排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卫毅被他们怀疑,大为光火,没好气的坐在庵院内冰凉的石凳上,将腰刀啪的拍在了石桌上,看着白发人说道,“我是锦衣卫,不是大祭司!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说要来这个庵院,叫我找机会支开她的母亲几天。

    我就知道她肯定是要有暗中的动作,不放心她一个人,正好六殿下要来会友,我就一起来了,也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谁知道她竟会参合进你们的事情里,我在半路上山途中就遇见她一身血,踉踉跄跄的走过来,还被人一路追杀。

    也亏得是遇见了我,不然还不知道要有什么危险。”

    看着那白发男子,卫毅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手指不断的敲着石桌,蹙眉道,“倒是你们,是从司天宫那里得知宁云身份的?

    说来也奇怪,我虽是大祭司的弟子,但此事他连我都瞒着,我去问了数次,宁云对司天宫有什么用处,他也不肯告诉我。

    我先把话说在前面,若是你们要对她不利,先问过我的刀同不同意。”

    见他威胁似得扬了扬手中的绣春刀,白发男子和那医师不过是随着他的话,淡淡的扫了一眼腰刀,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医师对他说道,“既然知道我们是无极门人,该知道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若是真想对她不利,何苦要在南蛮人手下救她。

    你尽管放心,大祭司不和你说是因为时机未到,此女对我们有大助力,日后,大祭司必定会收她为弟子,此事你心中有数即可,不用告知她。”

    卫毅点了点头,“这个我懂,大祭司收弟子是要经过很多考核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她是女子,武艺又不高,希望大祭司不要让她做太难的任务才好。”

    “这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了,大祭司自会有他的考量。”医师对大祭司极有信心,转头就去看着药童忙碌的抓药配药。

    卫毅颇有些后怕的看着宁云所在的厢房,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两人也不是多话之人,三人皆是沉默不语,那个医者缓缓的用扇子敲着自己的手掌,响声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他见大家都抬头看他,他歉意的笑了笑,这才慢慢的分析道,“我刚才一直在想,她是如何知道东西在什么地方的?

    我自信我们的消息并未曾走漏过,她居然能提前知道准确的位置,还能趁你们交战时抢到东西,实在是叫人惊讶,刚才我查看她的内息,最多也就是三层内力,怎么可能从南蛮高手身上抢到东西?”

    “原本是不可能的,但我见她埋伏在旁,就猛攻了一阵子,让她有机会可以得手。”白发人说着,对医者问道,“你刚才可看了?东西是否还在她身上?”

    “在她的腰带里。”没等医师回话,卫毅就插了一句,“那是南蛮人要找的东西?”

    两人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愿意在这个东西上深说。

    卫毅转头看着紧闭的门扉,似乎是想透过门,看见宁云现在的情况,叹了口气,用手扶着腰刀,叹了口气说道,“几天前她要我寻个由头,在这个地方给她留点时间,我就感觉有些不妥,没想到竟还是撞在一起了。”

    看了一眼窗内,在昏黄的油灯下,墨竹忙碌的照顾宁云的身影,白发人也是一脸的疑惑,“她被那人重创在我意料之内,但她能抢到东西,更是让我惊讶,我也想不明白,她为何竟能处处抢占先机?”

    卫毅也是看着庵房内的烛光,神色有些凝重,更多的则是牵挂和矛盾,蹙眉说道,“不止如此,你可知道,她之前告诉过我好几个情报,都精准无误,我已经将宁府的番子盘问了数十次,感觉她一直以来都不甚引人注意,更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过人天赋,怎么最近突然就展露了头角,大出风头。

    实不相瞒,我一直怀疑有人在冒充她,但我仔细观察,命人监视,也不见她有和外人联系之举,更未作出什么有损天顺利益的事情,她所做的,多半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和亲人,所以我才一直觉得很是不解。”

    说完,卫毅叹了口气,面色更加的犹豫起来,语气顿了顿,谨慎的看了两人一眼,才开口道,“此事我一直不敢和旁人说,包括大祭司在内,今日不知为何,觉得想找你们商议一下,将来要怎么办。”

    白发人听他这么说,和医者对视一眼,这才说道,“宁云是宁家的女儿,此事无需置疑,我们自有办法确认,你也不用疑神疑鬼的,她并未中南疆的移魂之术。”

    卫毅闻言松了口气,眼中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喜色,显然得知这个消息也让他十分的高兴。

    药童很快配好了药丸,呈上来递给医者。

    医者接过的药丸,倒出几粒仔细的检查着,“我看她最近的举动虽然诡异,却也都在我们可掌控的范围之内,拔苗助长可不是什么好事,此乃天赐良机,不如我们就静观其变,这也是长老会的意思,千万不要干涉于她,甚至可以不让她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正文 第131章 牌子的去处
    &bp;&bp;&bp;&bp;白发人点点头,对着卫毅吩咐道,“你要多照看些,她到底年幼、武艺也低,太着急提升功力,当心出岔子。”

    “是!”卫毅一拱手,恭敬的说道,“还请放心,我时刻盯着呢,绝不会错眼。”

    “如此最好,我们会在暗中筹划协助你,若有需要帮助的,只管开口。”医者仔细的辨别了下药丸,放在鼻间分辨味道,又挑了一颗尝了尝味道,品了品之后,才对药童点头,“放在玉瓶中,将用法写在纸上,拿给她的侍女要她按时服用,等回京之后,再为她配置调养的药丸。”

    看着药童推门进去,他转身对着卫毅说道,“她是之前练功太急走火入魔了,现在还在恢复,她的武艺我感觉是她自己琢磨的,想必是不愿让家人担心,你得空就指点下她,她根骨很好,别浪费了。”

    卫毅看着门内墨竹忙碌的照顾昏睡的宁云,目光柔和起来,语气中带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怜惜,“我倒不想她会太多武艺,女人是需要呵护的。”

    “她日后要面对的事情很多,如果没有武艺,岂非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愿意她遇事只能束手就擒?”

    看着卫毅进了屋子去照顾宁云,留在原地的医者和白发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往外走去,等走到了庵院外,确定卫毅无法听见两人的对话了,医者这才看着星空上的紫微星,“那个女人的事情,你也曾听闻过吧?那个女人她.唉,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了一半就没说话,但白发人显然是听懂了他未尽之言,陷入了沉默。

    “此事多想无益,只能尽力而为,若有机会,我也不会错失良机。”白发人握紧了手中的武艺,坚毅的目光看向远方。

    拍了拍他的肩膀,医者走到了他的前面,“我们这么想,对方也会这么想,一旦遇上,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先杀了宁云。”

    “我会保护她的。”白发人冷静的和他并排而行,“哪怕要用我的命来换!”

    侧头看他一眼,医者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很认真的看着前方,“我也是。”

    宁云醒来的时候,先看见的竟是卫毅!

    再一低头,看见墨竹正趴在床脚睡着。

    卫毅显然也是累极了,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支着额头闭目休息,但他武艺高强,感觉十分敏锐,宁云才睁眼看了他,他就马上醒了,迅速的起身走到宁云床前坐下,看着她温和的说道,“你醒了?可好一些了?”

    感觉自己身子轻松了不少,她点了点头,打量下环境,似乎是在庵房里面,见到墨竹,就知道卫毅将她送回了庵院。

    卫毅拿了枕头垫着,扶她半靠在床上,这时墨竹也醒了,抬头畏惧的看了一眼卫毅,转身就端来了温好的汤药,卫毅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来,扶着宁云耐心的喂了。

    而一向自重名声的宁云竟也没有反对,反而是就着他的手就这样喝着。

    墨竹站在一旁,看着小姐和这以前见过的锦衣卫同知两人如此默契的相处,突然想起了之前小姐问自己的话,顿时明白了小姐属意的是谁。

    但她左思右想也不知道,为何小姐会和这位锦衣卫的同知联系上,看这两人相处的样子,只怕已有一段时间了,自己作为小姐的贴身婢女,居然毫不知情,实在是失职!

    情郎是锦衣卫,也难怪小姐要犹豫不决了,但看这位卫大人对小姐也颇有几分情谊,小姐一番苦心,倒也是有收获的。

    喂她吃完了药,卫毅指了指放在她枕边的腰带,“这里面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还真是不知道,做梦里看见的东西,她只觉得要抢到手,但到手之后怎么做,还真是茫然无措的。

    看她神情就知道她不知道,卫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消息,这东西也能抢到。”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宁云内心也是非常好奇的,这个东西引来了这么多高手,只怕不是凡物。

    从腰带中拿出东西来,卫毅托在掌心,和她一起重新看了,一看之下,宁云和卫毅都不由的一怔,同时对视了一眼。

    之前看的时候,虽然仓促,却能明显的看出,红色的珊瑚中有一颗纯净透明的水晶圆珠。而此时拿出来珊瑚牌子,珊瑚依然是红色的,但透明无暇的水晶珠却染了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像是嵌了一颗粉色的水晶。

    “我记得之前是透明的!”宁云犹豫的看着卫毅,似乎是在求证自己的记忆是否出错。

    卫毅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道,“你没记错,之前确实是无色透明的。”

    “这东西邪门的很,你之前手指出血,多半是因为摸到了它,被它吸了血,若是我猜得没错,珠子吸足了血,会变成和珊瑚一样的血红色!”卫毅一边说着,也不敢直接用手去碰了,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腰带,几下将牌子包的严严实实的。

    确定不露出一丝一毫之后,才在手中颠了颠,“这东西咱们没办法,只能送去给司天宫了。”

    “不行!”宁云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这牌子是她用命换来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送给司天宫?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卫毅开口呛她,“那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你自己收着,若是以后那些南疆的追杀者杀到宁府,你自己也能处理?”

    这真真点中了宁云的死穴,她费尽心力,图的就是家族的安泰和亲人平安,若是因为这个牌子,将家人陷入了危险,她万死难辞其究。

    但这牌子一定非常的重要,就这样放弃,实在是不甘心!

    看出了她的纠结和两难,卫毅笑了起来,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子,“何必这么烦恼?我就说是我的东西,即便是是司天宫想要,难道还能从我这里白拿不成?

    咱们可以和司天宫谈条件,就说这东西是偶然得来的,先拿去给司天宫的人研究,一旦看出来什么,必须和咱们情报互通。”
正文 第132章 送别司马勋
    &bp;&bp;&bp;&bp;卫毅说着,拿着包的严严实实的牌子在手上一上一下的抛着,宁云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伸手想去接住,卫毅嘴角露出几分阴谋得逞的笑容,啪的伸手抓住了牌子握在手心,身子朝着宁云扑来的方向一挡,就变成了宁云朝着他怀中扑去,而他则顺势的搂着她,拿下巴蹭着她光洁的额头,安慰似的笑着劝道:

    “司天宫的人和南疆巫神殿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见过和抢到过的古怪东西,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这东西或许见过不少,有他们在前面顶着,我们只管坐享其成就好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宁云左思右想,都没能相处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事已至此,她除了隐瞒了自己从何而知这个牌子的事情,其他的都原原本本的和卫毅说了,包括使剑者和白发使钎者打斗的事情。

    卫毅听完,摸着下巴理了理头绪,咂着嘴说道,“这么说来,那些使剑的该是南疆巫师了,毕竟会使用巫术的,都不是寻常人,但巫师一向只钻研巫术,会武艺的倒是没怎么听说,这事蹊跷,得好好打探打探。”

    宁家世代镇守的南域关,直接面对的就是南疆蚩尤人,南疆巫师更是遇见的很多,数不清的族人和宁家军的将士死在南疆巫师手上,宁云对南疆巫师的恐怖,认识的更是深刻。

    事关巫师,而且是会武艺的巫师,她更不能将祸水引入家族了!

    “咱们之前误入的黑风涧,据说也和巫神殿有关。”卫毅对着她说道,“之前地宫里面的壁画你也看见了,那些怪物是天机院做出来的,繁衍了这么多年,难得的没有灭绝,司天宫对地宫里面的东西很有兴趣。

    咱们立了大功,加上这次的牌子,只怕司天宫不可能轻易打发我们了。他们家大业大的,也不在乎这一个牌子,就算是很珍贵,应该有相应的交换给咱们,不会叫我们空手而归的。”

    这点宁云也很认同,司天宫没必要去抢一个这样的牌子,以他们的身份,只消通知一声,就有大把人愿意献上一切,自恃身份也不会做出抢夺臣子之物的事情来。

    “东西就先暂放司天宫,等他们研究出作用了,再来和我们说吧。”事关南疆,她不敢再拿着这个东西,谁知道南疆巫师还有什么诡异的招数可以找到这个牌子呢?

    她自己就算了,万一连累了母亲和姐姐,甚至是远在边关的父兄,那就万死难辞其究了。

    商议好了之后,卫毅当天就启程回了京,带了珊瑚牌子一起走了。

    宁云在庵院内调养,卫毅留下了一些药丸,要她按时服用,更是严命墨竹细心照顾着她。

    看着墨竹忙碌的身影,宁云一时不知道要和她怎么开口解释。

    墨竹心思细腻,人也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对宁云和卫毅的事情,墨竹一定看出什么,却一句也不多嘴,反而守口如瓶,让宁云觉得她依旧是前世那个可以托付要事的心腹。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和她透露些事情,免得到时吓到她,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墨竹的协助。

    在庵中静养了几日,到了约好的时间,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无所知的宁夫人将女儿接了回家,宁云和墨竹配合默契,加上庵主更是守口如瓶,宁夫人并未察觉女儿有什么不对。

    有了卫毅给的药丸,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正好抓紧时间绣些绣品出来。

    正想着是不是该闭门不出一段时间,就听说司马勋和妙无向天顺帝辞行。

    也不知天顺帝是怎么想的,特意命宁云和皇家子弟一起去送行。

    司马勋来天顺的目的已经达成,和周崇暗中结盟,又看清了天顺的风向,再待下去也没意义,他离国这段时间,估计西陵也是风起云涌,并不容他在天顺耽误时间。

    送行的人不少,天顺帝自然不会亲自为一个皇子送行,此事由燕王周崇、景王周泉负责的。

    宁云安静的站在周泉和周崇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将自己的身影藏在众人之后,悄悄的环顾四周,在队伍中并未看见周翼的身影,因着羽华公主的事情,教妹不严的他被天顺帝痛骂了一顿,勒令他在府内反省。

    涉及到至尊之位,周崇和他身后的乔德妃还有唐淑妃与周泉母子,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翼就这样消停下去,等着天顺帝忘记此事重新启用他?

    据卫毅所说,两位宫妃加上两位殿下在这件事上出奇的目标一致,一直动作不断,儿子们的落井下石加上妃子们的枕头风,天顺帝连周翼呈上来的请安则子都不愿意看了,根本就是听见他名字就嫌烦的状态。

    宁云在心中暗笑。

    前世是周翼来为司马勋送行,这也是他们秘密结盟的标志,日后两人狼狈为奸,联手做下不少恶事。

    而现在,周翼简直成了落水狗,被政敌痛打不说,往日一些墙头草,也纷纷改换门庭,往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怡王府,也变得门可罗雀起来。就连他的盟友司马勋,也改了结盟对象,和周崇暗中往来密切。

    好容易熬到他们一套官场上的客气话说完,宁云以为很快就能回府了,没想到司马勋走到了宁云身边。

    见他朝自己走来,宁云就暗叫不妙。

    他此举于理不合,但此时本就是送客,谁会站出来指责他的失礼呢?

    那些送行的,见司马勋走来,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纷纷的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让他可以直接走到宁云面前。

    “恭祝荣王殿下一路平安。”宁云不等他开口,见他走近,就马上乖巧的对他行礼。

    前世的司马勋恶名在外,今世又处处针对她,她到现在也对此人没有好感,可他却在危急时刻没有放弃她,与她共同面对未知的危险,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的恩情。

    心思敏锐的司马勋很快察觉到宁云态度的变化,并不全是否定和排斥,脸上满是微笑,“路上寂寞,若是能有佳人相伴,该是好过很多的。”
正文 第133章 皇子的礼物
    &bp;&bp;&bp;&bp;“荣王殿下说笑了,以殿下之尊,想必有很多女子愿意红袖添香的。”周泉见卫毅朝着宁云走去,就马上想要追上去,可惜西陵的使臣故意缠住他和周崇说话,他赶快几句话打发了使臣,丢下周崇赶过来圆场,不动声色的想将宁云挡在身后。

    趁着周泉还未走近,司马勋上前一步将正在行礼的宁云托起来,对她低声道,“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到时候,希望小姐能给小王一个满意的回答。”

    他话音未落,宁云就觉得左耳上一轻,还来不及摸耳朵,就看见司马勋右手中多了一抹翠绿。

    竟是她极喜欢的翡翠银杏叶耳环!

    司马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转身对着眼含怒意的周泉拱手道,“有劳景王、燕王两位殿下相送,请留贵步!”

    说话间,故意的露出指缝间的一抹翠绿。

    冷着脸目送司马勋离开,周泉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宁云怕他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连忙扯了他宽大的朝服衣袖,柔声说道,“殿下,这里风大,还是快回去吧。”

    夏日里哪有什么大风?宁云这么说,不过是不想他在人前失仪。

    深吸了一口气,周泉松开了手中的拳头,目光落在宁云小巧玲珑如珍珠般的光洁耳垂上。

    那里本来垂着一对儿小巧精致、碧绿通透的翡翠耳坠。

    恨恨的看了一眼司马勋的背影,周泉和周崇转身走回自己的坐骑。

    回到宁家马车后,宁云暗自庆幸卫毅还好不在,不然还不知道他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在她心里,并不愿多想这种已经无法挽回的小事。

    她现在已经拿到了金圣果,必须要开始考虑,要怎么才能博得大国师的注意和帮助了。

    大祭司的助力有多有用,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难得有司祭肯给她消息,若是不好好利用,实在是太不知道珍惜天赐良机了。

    等她回府,还没等换好衣服回到房内继续刺绣,就听到管事来禀,说是景王送了礼物过来。

    宁云心中奇怪,命墨竹直接接过来打开看了,一对翠绿通透的宝瓶耳环,一寸大小的宝瓶上还有极细微的花纹装饰,一看就知道,不论是材质还是雕工,都比她的银杏耳环好上不少。

    拿着耳环,宁云无奈的摇摇头。

    前世并没有男人会为她争风吃醋,她也没有应付这些事情的经验,司马勋拿走了她的耳环,她虽生气,却也没有太当一回事,谁知周泉竟比她还要介意,人还没到,耳环就送了过来。

    是不愿她再想起司马勋的事情吧?

    这么想来,周泉倒也是个细心之人!只是,她并不想收下周泉的礼物。

    一边感叹着,宁云淡然一笑,将耳环放在了盒子里,吩咐墨竹将盒子收起来,墨竹自然明白小姐的心思,盒子被她塞到了箱子里面,估计这副耳环也没什么机会拿出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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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绣品才刚起了个头,还未绣上几针,周崇也有礼物送到。

    宁月自己拿着东西过来,一看她就扬了手中的盒子,开心的说道,“这是上次赌石时开出来的石头雕的,做了几个首饰,德妃娘娘、盈春公主、我的、你的,连母亲的都有呢。”

    那块石头不大,就算能出东西,也不会有很多,送给宁月的是水珠型的通透翡翠金玉簪一对,宁云的则是一个翡翠吊坠,难得是坠子上绿中带白,绿的雕成了荷叶,白的雕成了荷花,小小的坠子费了颇多心思。

    看着手中的小巧坠子,宁云看着宁月笑道,“是姐姐和燕王说我喜欢荷花的吧?”

    宁月对她得意的扬了扬眉,意思就是自己说的!

    姐姐有心撮合她与周泉,宁云也是知道的,心道得找个机会和她说一声,免得她日后还不断的努力,就凭添麻烦了。

    低头把玩了一下坠子,估摸着该是做成扇坠,还是做成腰佩装饰,宁云扭头对着宁月笑道,“我倒想知道,送给母亲的是什么?”

    提起这个,宁月脸上不自觉就带了几分得意,一副小女儿的心态,娇嗔道,“算他有心,给母亲的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整个蛋面上不见一丝杂色,全是阳绿的,说是冬天用来做抹额,还一起送来整块白狐皮,很是柔顺呢。”

    见姐姐看似抱怨,眉宇间全是掩饰不住的甜蜜喜色,显然是很满意周崇的表现。

    宁云闻言就会心的笑了起来,周崇极懂做的,未来的岳母,当然不能随便应付,能被他拿出来送的,都是珍品。

    周泉送的是耳环,他就送个吊坠。

    用手指摸着冰凉光滑的小物件,触手的是凹凸不平的纹路。

    这个未来的姐夫,看来并不似前世那般心思单纯呢。

    脑中这么想着,面上没有丝毫不妥,笑着对宁月打趣道,“那是自然,未来的岳母大人,他岂敢怠慢?”

    一听这话,宁月娇俏的粉脸马上染上了红霞,又说不出什么辩白的话来,只能伸手去挠宁云痒痒,姐妹俩闹成一团儿,这事也就无人再提了。

    看着姐姐佯怒的神态,宁云真心的开心了起来,心中也不再觉得压着沉重的大石头。

    她殚思竭虑的百般筹谋,为的不就是家人的平安和开心笑容吗?

    宁月爽朗的笑声,让她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姐姐毫无察觉的单纯笑容,宁云在心中暗中佩服母亲的睿智和手腕。

    女人都是重感情的,这段时间,周翼自顾不暇,周崇自然加紧了攻势,长期看不见的人,和一个经常在眼前无微不至、问寒问暖的人,日子久了,任谁都会有所偏向。

    加上宁夫人在府中运筹帷幄,在京中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贵妇人,一旦选定了女婿,给女儿安排出席的宴会,必定是能和未来女婿多接触的。而母亲在宁府说一不二的地位,也可以牢牢的控制住周翼的人去暗中接近女儿。

    多管齐下,宁月又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哪能想到母亲和妹妹在暗中筹划呢?
正文 第134章 男人的飞醋
    &bp;&bp;&bp;&bp;送走宁月回房后,宁云眼角看见仆妇将约好的红色花朵暗号摆在特定的位置上,她站在那里看着仆妇的一举一动,即便是现在,她也不知仆妇的名字,只知道是家生奴才。

    四十出头的女人,梳了个婆子常见的圆髻,头上搭了个白帕子。看她的衣服,该是府里的三等婆子,和其他的婆子们一样,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怎么看怎么不起眼,没想到竟会是锦衣卫的探子。

    这还是卫毅让她知道的,隐藏起来的还不知道有几个呢。

    锦衣卫,确实是个可怕的组织。

    发觉到宁云注视着她,婆子诚惶诚恐的跪下等着主子吩咐,宁云却没说一句话的往房内走去,态度和表现都是一个正常的小姐该有的,让人瞧不出一分破绽来。

    气死风灯刚点燃,卫毅就出现在了宁云的房中。

    “我的探子说,怡王最近似乎在筹备什么计划,怡王府秘密别院中,信鸽可是整天来回不停的。”有正事商议,卫毅就没有废话,见宁云还在绣架前刺绣,就坐在宁云身边,直奔主题,说起了宁云最关心的事情。

    刺绣的手一停,宁云随手将手上的针插进线轴中,拿了白绢盖住尚未绣好的绣品,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给他,蹙眉说道,“他现在还敢这样张扬,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冷笑一声,卫毅捻起一块桌上花盘中的桂花糕丢进嘴里,扬头看着屋顶的雕花大梁,用手敲着桌子,“我都能知道的事情,梁佐勋能不知道?但他有没有告诉陛下我就不得而知了,陛下看样子是没有动静的。”

    快速的回忆了下前世这段时间的朝中局势,对周翼来说,前世的此时是一片大好形势,但也没听说他此时有什么大动作。

    想到一个可能性,她顿时站了起来,走到桌前,翻看了下桌上的黄历,时间是和她记忆中差不多的,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房内度步思考。

    这段时间,朝中并无要事,但周翼却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前世的他,也正是凭着这件事,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子之位的!

    而今世,有了宁云横空出世,不断的搅局,导致今世各种事情的发展,根本就和前世不一样,周翼想要在这种劣势下翻盘,也就只有放手一搏了!

    难怪他最近一直没有动静,旁人以为他是意志消沉,可宁云却知道,他这种人,不到临死一刻,绝不会放弃,一定是在暗中筹划着什么,现在想来,能让他苦心谋划的,就只有那件事了!

    卫毅见她在想事情,自己毫不见外的吃完东西,信步走到绣架前,抬手捻起白绢,怡然自得的欣赏着她的绣品,并未打搅她的思路,态度轻松自然的仿佛是在自己的府里。

    再三回想和确定之后,宁云长长的吐出了胸中浊气,扭头对着卫毅说道,“若我猜的不错,怡王最近,该对我有个大动作。”

    “你?”卫毅眉头一皱,手一松,白绢就轻飘飘的搭在了绣架上,盖住了色彩绚烂的绣样,回头看着宁云,蹙眉沉声问道,“他发现你在对付他了?”

    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明显的关切之意,显然对她的安危很是在意,宁云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他发现我对付他,是迟早的事情,但不是现在。”

    卫毅惊讶的挑了挑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宁云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窗外,卫毅每次来,都是已经掌灯的时候,夏日的气死风灯都是薄纱做的,烛火很亮,能照的满院子如同白昼,就连树叶丛中的小花都能看的很清楚。

    “我拿了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他该知道东西在我手上,只是苦无办法抢到而已。”此起彼伏的蝉声唤回了宁云的思绪,低头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即便是已经重生几个月了,偶尔看见窗外熟悉的景色时,她还是会有种惶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重生还是自己在做梦。

    接着,她走到绣架旁,从绣篮的香囊里拿出了天顺朝的地图,卫毅早识趣的将桌上清空,她将地图铺在桌上,手指沿着京师的位置,不断的游走着。

    和周翼做了几十年夫妻,即使最初不知道,后来也慢慢的知道了他在各地的大部分据点,周翼若是要做这件事,必定不能在京师,必须是能让他确定能得手的地方才行!

    若她是周翼,此时此刻,会选什么地方呢?

    卫毅早习惯了宁云的各种奇怪举动,摸着下巴看着她专注的盯着地图思考,把玩着半空的茶杯,轻嗅着徐徐的茶香笑道,“京师各大家族都有天顺朝地图,但这么详细的堪舆图,出现在一个深闺小姐的房内,就很奇怪了。”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宁云埋头继续看着地图,头也不抬的说道,“难道同知大人不觉得,阁下出现在深闺小姐房内,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哦,看来景王殿下出现在此就是寻常了?”卫毅哪是吃素的?毫不客气的反将一军,盯着宁云洁白小巧的耳垂笑道,“听说景王殿下还未回府就给小姐送来一对儿耳坠,殷勤程度实在是叫人惊讶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云早知道此事瞒不住他,但这对女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也不想如此被人当面提起,尤其是卫毅偏要阴阳怪气的说话,暗讽她爱慕虚荣,让她听了更觉得刺耳!

    心中有气,却故意对他甜笑,顺着他的话说道,“小女子不似同知大人那么好运,有皇后娘娘做后盾。京城形势险恶,若不想任人宰割,只能自己去找靠山。”

    “宁小姐一向极有眼光,想必这靠山,一定是很靠得住的。”卫毅随手将杯子放下,压在地图上景王府的位置,坐在桌上,含笑看着宁云,话里有话的说着,暗讽周泉地位不稳。

    他明知宁云对他的心意,却偏要点出周泉来,分明是得知了下午的消息,吃起了飞醋来。
正文 第135章 卫毅的承诺
    &bp;&bp;&bp;&bp;可惜宁云不明白男人的嫉妒心,只觉得卫毅分外可恶,明明已经知晓自己的心意,却偏要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来讽刺自己!

    听他暗讽自己靠山不稳,宁云心中恼怒,仿佛堵了块石头在胸口,压得心中沉甸甸的,面上垂目冷冷一笑。

    周泉在朝中地位不稳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想要靠着周泉登上后位,只要周翼前途无望,周崇是诸位皇子中最有希望的一个,宁家有了未来的太子妃宁月,何须指望宁云拉拢周泉当靠山?

    倒是她自己,若是想要设计周翼,周崇身为未来太子,不能有污点,很多事情,都得通过旁人来动手,宁家虽有兵权,可到底是边将,不可能将手伸到京师来。

    她与卫毅有利益联系在一起,能保证卫毅对她鼎力相助。可卫毅毕竟是臣子,虽有圣恩,碍于身份,有些事情,必须让要由皇子出面来做才妥当。

    可宁月既然要嫁给周崇,周崇自己也有心皇位,那么很多事情,就不能由周崇出面,而是要借着旁人的口来告知天顺帝。周泉,是最好的人选。

    可一想到周泉,宁云就不知道要靠什么来笼络了。

    她应对男人的经验实在贫乏,而且从她自己的本心来说,无法做出属意卫毅,却又和周泉眉来眼去之举。

    保持距离,聪慧如周泉就会明白她的拒绝之意,日后想要他帮忙,就不好开口。走的近了,又怕周泉觉得她默许了自己的追求,万一求得陛下赐婚,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一时之间,宁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处理好和周泉的关系。

    经历过周翼之后,她对皇族之人,本能的有一种排斥感。

    即便是知道,卫毅这锦衣卫也是坐在火山口上,或许有朝一日就会有灭门之祸。

    但她到底和卫毅两情相悦,即使只能相守一阵子,也好过和前世一样被冷落,就算是执掌凤座又有什么用?

    与其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后身处冷宫,还不如和自己的夫婿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哪怕只相守一天,也好过冷宫二十年!

    她沉默不语,卫毅一时间也摸不准她的心思,知道她因自己的话而恼怒,也知她倔强,绝不是那么轻易能哄骗的。

    不假思索的就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推到她的面前。

    宁云正在暗中恼怒,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盒子,下意识的就抬头看他一眼,见他抬抬下巴,一脸的笑意,示意自己打开。

    心中还有气,宁云不想顺着他的意思,他说打开就打开,没好气的看了盒子一眼,故意的把手放在身旁,不去动盒子。

    卫毅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举动,她手一放下,卫毅就快速的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握住她的双手,不容她挣扎的捏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打开盖子。

    被他制住又反抗不得,宁云气的别过头去,赌气不看盒子里的东西,卫毅却像是她肚里的蛔虫,在打开盒子的同时,举着盒子就转了过去,她一扭头,正好看见盒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里面居然是一对发簪和一对手镯。

    发簪和手镯都是用珊瑚做的,不是通红的那种珊瑚,而是被称为孩儿面的粉色珊瑚,发簪做成了一对莲花的式样,花间还有碧绿的莲蓬和小巧的荷叶围绕着荷花,所有的花瓣和荷叶都是细小的金丝缠绕固定的,轻轻一抖,就能看见荷花瓣半开半合的露出中间隐约可见的翠绿小莲蓬,实在是心思别致又小巧可爱!

    镯子是用一整块孩儿面珊瑚雕的,镯身有一指宽,均匀雕了六朵莲花,每个莲花花蕊中皆有一个绿色莲蓬,莲蓬上的莲子都是用极小的白珍珠镶嵌而成的,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她本就喜欢莲花,这两个首饰一看就十分的喜爱,叫人舍不得一开眼睛。

    看见这些东西,她就明白,这是卫毅得知她今日被司马勋拿走了耳环之后,专门为她准备的。

    心中有感动又甜蜜,一想到他刚才还冷嘲热讽自己,又拉下俏脸,撇嘴不愿说出自己喜欢的话来。

    卫毅看她动作就知道她很喜欢,不管她还在赌气,自己拿起一支簪为她带在头上,扳着她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满意的打量下她的样子,含笑说道,“既戴了我的簪子,就不能再取下来了!”

    簪子是恋人之间常见的定情信物,只用来送给自己未来的妻子。

    所以下午的时候,周崇才会送给宁月一对金玉簪,她还拿此事来和姐姐打趣,没想到晚上自己也能收到!

    下意识的伸手拿起盒子中的另外一支发簪,握在胸口,仿佛握着的是卫毅的一颗火热真心。

    卫毅见她握住另一支簪在胸口不肯放手,从她微微颤抖的手来看,宁云该是十分的感动。

    微笑着为她戴上了一对镯子,大小刚好合适,套上去之后,柔和的粉色更显得她的一双皓腕雪白纤细、柔若无骨,让人舍不得放手!

    看着卫毅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绝世珍宝似的为自己带上头簪和镯子,宁云心中百感交集,思及前世,不免酸楚难耐,眼眶一红,差点哭了出来。

    她前世也曾收到过周翼的簪子,那是下聘礼时,皇家礼制里就有的,式样也是极其寻常的皇子妃凤簪,即使这样,她也当宝似得带了二十年。

    而卫毅送她的礼物,都是极花心思的,她喜欢莲花,只有家里的亲人知道,卫毅却能记得她的喜好,每每送出的东西,都很能打动她!

    相较之下,即便是宁云对男人没有什么经验,也会明白,卫毅才是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满意的拉着她左看右看,卫毅摸着下巴很是得意,颇为骄傲的说道,“小爷的眼光真的不错!”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宁云闻言大羞,扭了身子过去,不想和他再说话。

    卫毅对她极有办法,知道她已不再生气,不过是害羞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也就放下心来!
正文 第136章 未雨绸缪
    &bp;&bp;&bp;&bp;见她扭过身子,卫毅好笑的屈指敲了敲桌子,就拉回了她的注意力,“我过来是送东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宁云转身,目光落到地图上,才想起来,自己哪能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抬头看着卫毅,宁云面色恢复如常,又带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目光中闪着狡黠,“同知大人只手遮天,想必在西京也颇有人脉?”

    “就知道你每次都是用得上我的时候才想的起来我!”不满的哼了一声坐下,卫毅伸手将喝干了的茶杯伸到宁云面前,宁云会意的为他倒满水,他才端着杯子满意的开口,“只手遮天说不上,倒是在西京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那同知大人得和你西京的朋友们多走动走动了。”宁云放下茶壶,伸手点了点地图上西京的位置,圆润的指甲敲在桌面上,发出了叩叩的轻响。

    卫毅闻言,盯着地图眉头微蹙,“你觉得五少爷会在西京动手?”

    笑着摇了摇食指,宁云嘴角带出几分阴谋得逞的笑容,“不是他会在西京动手,而是我们让他在西京动手。

    京师守备森严,而我又一直忙着宫中娘娘们的绣活,不出宁府大门一步,除非他要带人强攻宁府,否则他有什么机会来掳走我?”

    “看来宁小姐果然很受欢迎,没想到怡王殿下也对小姐志在必得。”卫毅双手抱胸,看着宁云笑的一脸灿烂。

    “他是对我手中的某个东西志在必得,别以为同知大人可以随便出入宁府,就当所有人都是这样。除了你们锦衣卫的那些世代暗藏在各大家族的钉子外,其他人想要安插人进府中,真当我娘是个摆设吗?”

    没好气的白了卫毅一眼,宁府是天顺朝开家立族数百年的豪门望族,作为宁家长房,京城宁府自有一套办法来管理府中众奴,宁夫人主持中馈二十多年,从未出过差错,不是锦衣卫这种皇家背景的势力,谁也别想轻易在宁家插钉子。

    深知此事不能交谈过深,卫毅赶紧岔开话题,“西京有皇陵,想来不久之后先皇忌日,皇家要去西京祭祀先皇,宁小姐看样子是想随行?”

    宁云也不是真的生气锦衣卫的探子,闻言脸上笑意更甚,收起地图,转身放好,“拜同知大人所赐,小女子很得皇后娘娘喜爱,随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吗?”

    “他不会蠢到在皇上面前动手。”卫毅走到绣架前,看着宁云为皇后所绣的绣品,伸手抚过观音像酷似皇后的慈爱面容,嘴角带起一抹笑容,“难怪皇后娘娘这么喜欢宁小姐,你果然很懂讨人欢心。”

    夫妻二十载,谁会比她更懂周翼的心思?

    自信的一笑,宁云开口要求道,“听说西京那边有很多美景,我难得出门,自会多留几日,同知大人意下如何?”

    “甚好,宁府在西京也有别院,却是疏于防备,被歹徒闯了进去,正巧景王殿下赶到,仗剑救美,传为一段佳话!”卫毅轻轻的鼓掌,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宁云的态度让他心中大定,就如自己幕僚所说,对景王,宁云一向是利用的成分居多,而对自己,才是真正的心有所属,满足了男人争强好胜之心后,卫毅也开始帮忙宁云出谋划策。

    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凝神想了一会儿,宁云摇头道,“不能叫景王殿下马上赶到,放长线钓大鱼,若能顺藤摸瓜找到主谋,届时人赃并获,那是最好。”

    冷哼一声,卫毅不满的屈指一弹,精准的将一只在宫灯前不断飞舞的蛾子弹落下地,这才转头说道,“你说的倒容易,上次猎狗出马,找了赵猛胜出来,还不是被他逃过了?梁佐勋对老五虽然生疑,却无证据。如此想来,我以前倒是小看了这怡王。”

    “何止是你小看了他?”宁云冷笑一声,前世周翼被立为太子,让天下人都着实吃了一惊。

    一向默默无闻的五皇子,居然能战胜那么多有雄厚背景的兄弟,登上太子之位。

    小看他的,又岂止一个锦衣卫同知?

    “此事他不会出面,但一定会命他真正的心腹出马,若是此人能落在锦衣卫手上,自然是要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了。”周翼此刻不会有太多的心腹,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还都是常跟在他身边的。

    宁云不用想都能数出那些人的名字来,对他们的脾性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云儿不入我们锦衣卫,倒真是可惜了。”卫毅真心的感叹着。

    锦衣卫的诏狱中,不知道死了多少王爷、皇子,这种事情做的熟门熟路,“只要此人活着落入我们手中,我保证云儿想要他说什么,他就会说什么!”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细节,月亮逐渐爬到了高处,卫毅站了起来,“我会安排人手混入怡王队伍,到时候见机行事,你要注意安全,宁可此次放过他,也绝不可涉险。”

    一边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匣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宁云见他穿着便于行动的紧身衣,没想到身上竟能藏这么多的东西,好奇的看他一眼,这才把目光落在匣子上。

    以为是锦衣卫的情报,随手就打开了,匣子一开,却是一串颜色各异的圆润珍珠。难得的是最大的一颗金色珍珠,足有龙眼大小,其余黑白两色各四颗,几乎各个都如莲子般一样大小,是不可多的的珍品。

    “这是?”疑惑的问道,他不是来送头簪和镯子的吗?怎么突然又送了一串名贵的珍珠给她?

    斜眼瞥她一眼,卫毅不满的抱怨道,“也不知道是谁在墓室里,不知死活的去拿那珍珠,这个给你,省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丢了宁府颜面!”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径自一推窗子,闪身出去了。

    看着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宁云慢慢关上了窗。

    自始自终,卫毅都没有过问过她:周翼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
正文 第137章 皇后娘娘相召
    &bp;&bp;&bp;&bp;司剑送来金圣果的事情,只有她和司剑知道,绿萼和墨竹都没发觉。

    而金圣果的下落,更是宁云此生最大的秘密,决不能被第二人知晓的。

    卫毅的行事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原以为他会如周翼般,不允许她有瞒着他的举动,没想到卫毅会问都不问此事。

    但宁云却知道,他不问,不代表他不好奇,只是他很尊重自己,容许她有自己的小秘密。

    前世今生两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如此的迥然不同,让宁云心中更是感概万千。

    尽管卫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她也还是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和她每次看着周翼离去不同,那时的她,心中是忐忑不安的,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他,他还愿不愿意再见自己?

    夜风吹来,她头上的步摇随风撞出一阵轻微的叮咚声,往日,她从不在意这些,而此刻,这些清脆悦耳的声音,让她想起了卫毅的笑容,满心的甜蜜欢喜,不由自主的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墨竹推开了房门,端着一碗燕窝羹,见小姐站在窗前,不消说,自然是卫毅曾来过的,拿起床边架子上的一件厚缎外衣,为小姐披在肩上,“小姐,夜露重了,休息吧。”

    自从在尼姑庵里知道了小姐的秘密,心思细腻的墨竹就主动要求值夜,绿萼心思单纯,不疑有他,开开心心的和墨竹换班。

    宁云也曾想过要告诉绿萼实情,但绿萼不比墨竹,忠心有余,心思不够慎密,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觉出端倪来,和墨竹、卫毅商议后,她决定对绿萼保守秘密,等待时机成熟之后才说。

    笑着拍了拍墨竹的手,见她上前合上窗户,宁云走回绣架前继续刺绣。

    墨竹不明白小姐为何这么着急大小姐的婚事,知道自己劝不住,为她在周围点了数支儿臂粗的蜡烛,笑着劝道,“小姐不必太过着急,皇家礼仪繁复,就算是现在天家下旨为大小姐赐婚,也有一年的时间准备,不会来不及的。”

    宁云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线扯紧,能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太多。

    说不定,她会来不及为姐姐绣完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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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日子总是特别短暂,宁云不仅要忙着宫里娘娘们的佛像,还要抽空为姐姐绣嫁妆。正在日夜赶工绣品之时,突然听到宁夫人身边的奉棋来禀,说是宫里来人求见。

    “宫里?”才对着阳光穿好一根金线,宁云疑惑的停了手上动作,将针插在针山上,回头问道,“母亲说是宫里的人?”

    奉棋恭敬的说道,“奴婢也见了,确实是穿着宫里太监的衣服,夫人亲自出面接待呢。”

    暗道自己实在多疑,这京师该不会有人敢冒充皇宫的人,宁云放下针线,跟着奉棋一起走向会客的花厅。

    才跨入房门,就见数个身穿太监衣服的人坐在客座和宁夫人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看着四十出头的高位太监,见她进来,尖细的嗓音对着宁夫人笑道,“这位就是二小姐了吧,果然名不虚传,宁夫人有福呀。”

    可宁云听那声音,分明就是卫毅变声所说的,顿时就看了那太监一眼。

    宁夫人毫不怀疑,对着宁云招招手,“云儿快过来,这位是皇后紫宸宫里的于公公,皇后娘娘找你呢,快收拾一下,赶快去吧,别叫娘娘久等。”

    顺利的将宁云带出了宁府,一上马车,宁云就对着卫毅小声斥道,“就算是娘娘是你姑母,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假传懿旨把我叫出来!”

    卫毅抬手取下了头上的太监发冠,对她摇了摇食指,得意道,“这次还真是正事,只是事主不好出面,让我代为出马罢了。”

    说着,就拿出了一个令牌,银色的牌子上,一个大大的烫金司字分外醒目。

    “司天宫找我?”宁云毫不客气的抢过牌子,再三辨认,确认是真的了,才丢回给卫毅,诧异道,“从黑风涧出来后,我可是只字未提的,司天宫找我能有什么事情?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我怎么知道?我只负责将你带入司天宫,剩下的,也轮不到我过问。”卫毅没好气的回她一句,闭目靠在车内休息。

    很快车就停了下来,要从宁府去司天宫,这连一半的路程都没到,宁云好奇的想要掀开帘子,却被卫毅抬手按住,“下车吧,你需要装扮一下。”

    “司天宫不是在天坛附近吗?到这里来做什么?”下来之后,发现这里是在一个小巷子内。

    若不是宁云笃定卫毅不是要谋害自己,任何一个女人被锦衣卫带到这种陌生地方,早吓软了。

    巷子幽深,左右都是高门大户的围墙,阳光被遮得死死的,夏日里都显得非常的阴冷。

    从地段和布置来看,多半是卫毅不为人知的私宅。

    卫毅率先越过她下了车,“难道你想要这样直接去司天宫,我倒是无所谓,若被有心人知道你对司天宫有用的话,你自己可就永无宁日了。”

    不愧是锦衣卫,句句直指人心。

    宁云下车跟着卫毅进了宅子,卫毅拍了拍手,出来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女子,他也不互相介绍,指了宁云就说道,“带这位小姐去梳洗打扮,换上我备好的衣服。”

    出门之前就梳洗过,侍女们只服侍她重新挽了发髻,换了身衣衫。

    侍女为她挽了个坠马髻,头上只插了一只木簪,木簪只在簪头雕了祥云如意,样式简单,一点也不显眼。

    簪子带入发上,宁云闻到了熟悉的幽香,伸手将簪子取下一看,簪身居然是沉香雕成的一整个,沉香素有寸木寸金之说,价格昂贵,也很难买得到,不是权贵之家,很难拥有。

    看见簪身和簪头之间有道不易察觉的小缝隙,她疑惑的伸手一拉,居然拉出了一截锐利的尖刺,整个细刺漆黑如墨和沉香一个颜色,不细看看不出差别来,屈指一弹,尖刺发出了金属的嗡鸣声,看来这簪子有些名堂。

    将簪子递给眉头都不动一下的侍女,任由她们为她带上,她转头四下里打量着房间的摆设,看得出来并没有多少人住过的痕迹。

    ...
正文 第138章 司天宫内的偶遇1
    &bp;&bp;&bp;&bp;侍女们奉上的衣裙是淡紫色丝绸半臂,里衬是白色的窄袖衫子,配了浅黄色的丝绸裙子,衣服款式极为简单,只有在衣领和袖口有些杏色的云纹。宁云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衣服很是眼熟,细想一阵,才想起是大国师的司天宫中宫女的服饰。

    等她穿戴好了,侍女们才小心捧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玉盒,打开一看,差点吓掉了宁云手上的茶杯,竟是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侍女们取出之后,面皮上还在滴水。

    宁云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坐下,任由侍女们服侍她带上。

    冰凉滑腻的触感,却意外的透气,侍女们拿丝帕小心的将面具抹的服帖了,这才退下。

    再一看,镜中人早已不是那绝代芳华的妙龄人儿,而是一个二十出头,小眼宽脸的寻常女子。

    踏出房间,看见卫毅也换了一副人皮面具,身着司天宫服饰,背手站在院中等着她。虽然还是一副不起眼的相貌,周身的气质却不容人小觑。

    见她出来,也不多言,打个手势,转身就出了房门,换了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的往司天宫驶去。

    卫毅有大国师的令牌,很容易就进入戒备森严的司天宫。

    满眼看去,那些司天宫女们,衣着打扮都差不多,有些高级的不过是衣领和袖口有些花纹,和她身上穿的一样,头上戴的首饰都不繁复。

    宁云见了,坐在车上,将簪子往发髻内推了推,只余如意花纹在发外,很是不起眼。

    坐在车内的卫毅一丝不落的看了她的动作,嘴角笑了笑,却没说一句话,装作没看见,到了司天宫大国师的宫苑,自己率先跳下车,伸手去接宁云,宁云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提裙跳下了马车。

    早有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子等在车旁,看见他们下来,微微点头示意,就转身直接领着他们走向国师的宫殿侧门。

    倒是卫毅,看见那女子,很客气的拱手施礼,脸上满是笑容,“见过瑞师姐。”

    被称为瑞师姐的女子冷漠的点了点头。

    宁云站在一边,看着沉默的瑞师姐带路走在前面。

    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宁云只觉得自己依稀对她有些印象,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只凭直觉的感到这个被称为瑞师姐应该和自己前世有牵连。

    三人都是宫内的宫人衣饰,守卫国师宫苑的侍卫看起来和那瑞师姐相熟,在她出示了令牌之后,打量了三人一眼,二话不说就收了手中的长矛,放了三人进去。

    走在宫内少人的游廊内,宁云第一次从这种宫人通行的地方走过,不免多看几眼,脚步却不落分毫。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贵妇模样的人坐在宫内小花园凉亭内,几个下人服侍着。

    走的近了,这才看见,居然是刘慧嫔,宁云眉头一蹙,下意识的就想避开,卫毅不动声色的挡在她的身侧,挡住了刘慧嫔等人的视线。

    暗中传音告诉她,【这是怡王的母亲刘慧嫔,本被陛下勒令该在宫中反省的,居然会出现在司天宫内,真是奇怪,回去要好好查查。】

    不用卫毅好心告知,她也不可能不认识前世的婆婆。

    前世周翼对她态度很差,刘慧嫔这种惯于登高踩低的势利小人,自然也是不拿这个有名无实的儿媳妇当回事,不仅肆意指使,甚至还经常语带羞辱的骂她、讽刺她。

    可笑她当年,一心想要博得周翼好感,侍候刘慧嫔比对自己的母亲宁夫人还要好,尽心尽力的服侍刘慧嫔,最后也没落到刘慧嫔在周翼面前说她一句好话。

    还好刘慧嫔没等到周翼登基就死了,没了一直压在头上的婆婆,宁云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有刘慧嫔在的那几年,简直就是她的噩梦,也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和前世一样,市井出身的刘慧嫔极为粗俗,眼前景象,分明是刘慧嫔在发脾气,低声喝骂着随侍的宫人,看着那些人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请罪,她还像是余怒未消的样子,眼角瞥见瑞师姐带着宁云卫毅走过来,直接伸手一指,尖锐又很是疯狂的喝道,“你们三个过来!”

    就算是没看见不住磕头的宫人,也能听出刘慧嫔的声音中明显带了浓浓的怒气,傻子都知道,过去肯定是被她拿来当出气筒。

    瑞师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卫毅,卫毅摇摇头,低声快速的在瑞师姐面前小声的说道,“这是怡王殿下的生母刘慧嫔。”

    瑞师姐就站定了身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卫毅将手虚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示意瑞师姐不要生事。

    司天宫地位崇高,素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见了皇族也不需要磕头行礼。但刘慧嫔到底生育了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身份不比寻常妃嫔,如果瑞师姐真的铁了心要闹起来,刘慧嫔固然麻烦不小,瑞师姐在大祭司面前也难得了好去。

    他这么一暗示,瑞师姐眸子一垂,带了他们往刘慧嫔处走了过去,离了一丈远的位置,半躬身行礼,嘴上不卑不亢的问道,“这位贵客有何吩咐?”

    一副完全没看出刘慧嫔身份的态度,既显出了司天宫的礼数,也点出了刘慧嫔客人的身份。

    若是识做一点的宫妃,自然就会明白瑞师姐此话的用意。可瑞师姐面对的是刘慧嫔,注定要让她失望的了。

    有瑞师姐出头,卫毅和宁云一直低着头不抬起来,眼睛只能看见刘慧嫔很暴躁的在亭子中转来转去,裙边的金铃步禁发出了一串串的轻响,和周羽华一样的粗陋举止。

    细想起来,用来让女子行动优雅得体的步禁,对这对母女俩倒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刘慧嫔完全没听出瑞师姐话中的意思,还以为是瑞师姐服了软,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去问问大国师何时能见客?难道我就一直这么等下去不成?”

    听她的口气,大国师仿佛是皇家家奴,可以任由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瑞师姐听了,身子明显一僵,呼吸声都重了几分,已然是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
正文 第139章 司天宫内的偶遇2
    &bp;&bp;&bp;&bp;大概是觉得刘慧嫔做的有些过了,一个宫中嬷嬷打扮的中年妇人上前一步,为她整理乱了的披帛,趁机小声在她耳边劝道,“贵人息怒,这里是司天宫,闲人眼杂的,还请.。。”

    一听这话,刘慧嫔怒气更甚,没等嬷嬷说完,就一把推开了她,看着嬷嬷被她推的一个跟头坐在地上,用带了细长尖锐金色指套的手指,颤颤的指着满脸苍白的嬷嬷怒斥道,“你这也怕那也怕!难怪我一直不被人放在眼里,之前在宫里就被那些人压了一头,现在在司天宫,居然还敢有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难道当我白生了个皇子和公主不成?”

    前世里刘慧嫔和周羽华确实是十分嚣张的人物,但那也是在周翼得了太子之位之后的事情,印象中她此时并不会如此。

    蛮不讲理的大闹司天宫,对她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前世刘慧嫔虽不知分寸,但大事上并不糊涂,也不会给周翼添麻烦,可现在,她可是亲手把自己儿子往泥潭里面推!

    想到这里,宁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卫毅。

    卫毅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多的神情,淡然的看着刘慧嫔疯狂的举动。

    前世,他也不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难道是她重活了,很多人和事都跟着改变了吗?

    瑞师姐大概是各色访客都见的多了,心思比刘慧嫔重的多,尽管内心极怒,深吸一口气后,却依旧面色如水,没等刘慧嫔说免礼,就自己起身随口敷衍道,“是,我这就去。”

    当即领了身后两人就要离去,还未动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急切的招呼声,“还请这位师姐留步。”

    宁云的身子当时就僵直了!

    这分明是周翼的声音!

    他不该闭门反省吗?

    现在远不是他前世时的情况了,如落水狗般的他,此时来司天宫意图为何?

    是他带着刘慧嫔来的?

    卫毅也听出了周翼的声音,两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儿,重新跟着瑞师姐转身朝来人行礼。

    周翼快步走过来,没有理会身后的刘慧嫔,而是越过了自己的母亲,将瑞师姐扶了起来,仿佛没有看见刘慧嫔气急败坏的样子,对着瑞师姐客气的笑道,“这位是大国师的弟子,瑞师姐吧?家母最近事务繁多,难免有些情绪失常,还请瑞师姐见谅。”

    看见他和瑞师姐在一起的画面,宁云脑中快速的闪过了几幅毕生难忘的画面,记忆中模糊的人影慢慢的清晰起来,她终于想起了自己在何处见过瑞师姐!

    她前世曾和周翼一起去了继任大国师的司天宫,那是在庆贺新任大国师上任的继任典礼。

    典礼过后,她独自应付祝贺的人群,周翼却不见了踪影。

    派了不少人去找,这才有人悄悄的告知,陛下在司天宫的偏僻宫殿,看着下人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她马上就明白了,一定是风流成性的周翼在那里与女子私会。

    前世周翼跑司天宫跑的很勤,拜见大祭司之余勾搭一两个司天宫的宫女,对周翼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那时已经知道,周翼不可能为一个女人而停留。

    但那可是在大祭司的继位大典上,传扬开去,周翼这新任天顺帝和新任大祭司都会变成别人的笑柄!

    匆匆的赶去,宁云只为掩饰这个不堪的秘密,可却被周翼误认为是来捉奸、坏他好事的,当即就暴怒,呵斥她出去!

    那个女子被周翼快速的挡在身后,她只草草的扫了一眼,连高矮胖瘦都没看清楚,甚至没能留意她的轮廓,就被周翼呵斥了出去。

    那时的她,满心委屈,无奈的转身离去,在迈出高高门槛的同时,不甘心的回头看去,才有了那难以磨灭的记忆!

    现在这两人携手面对面站在一起,仿佛是情景重现般,宁云一下子就回想起了那时的情景——

    幽深的宫殿,从两丈高的房顶上垂下了足有四尺宽的巨大纱幔,雪蚕丝织成的雪白纱幔下,那个身着淡紫色衣衫的女子显得很是清冷孤傲,她身子大半都被周翼挡住,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头上梳了司天宫女的发髻,一个简单的白玉扣盘起了满头黑亮青丝,将额头衬得越发光洁如玉,一闪而过的冷眼满是不屑的神情。

    反应极快的周翼快速将宁云喝了出去,自始自终,她只来得及看了那女子一眼。

    当时,那女子并没有开口说话,她才没将瑞师姐和那女子联系起来。

    回想起了这么关键的事情,宁云心顿时跌入了冰窖。

    她不由的瞪了卫毅一眼,这家伙!明知自己和周翼不妥,却要周翼的情人带自己去见司天宫的人,这不是鸿门宴吗?

    卫毅却误会了,以为宁云在责怪他找的人带了这条路,遇见了周翼母子。

    苦笑着撇了撇嘴,示意此事和自己无关。

    看见他的眼神,宁云顿时明白,卫毅对周翼和瑞师姐的秘密关系也不知晓,甚至可能,连大国师都不知道这件事。

    瑞师姐能被安排出来秘密迎接自己和卫毅,她一定是大国师的心腹弟子。

    前世的疑惑瞬间就解开了:瑞师姐是周翼埋在大国师身边的钉子!

    难怪前世的周翼能及时得到大国师的消息,也难怪他能在前世,能获得大国师的绝对信任。

    宁云一直以为是周翼献上了金圣果,才能得到大祭司的另眼相看,现在看来,金圣果固然重要,瑞师姐也功不可没!

    就在她和卫毅交换视线的时候,瑞师姐也站了起来,看着周翼,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笑容,语气却不自觉的放缓了很多,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娇羞之意,客气的笑着说道,“怡王殿下客气了,我等自当听从贵人的吩咐。”

    周翼回头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刘慧嫔如前世一样,在外人前嚣张,在自己儿子面前却并没有什么底气。

    之前周翼直接越过她去和瑞师姐道歉,她就明白,自己得罪了儿子不愿得罪的人物,原本嚣张逼人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一脸讪讪的站在原地,有心想要缓和与瑞师姐的关系,又拉不下颜面对着一个区区宫女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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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司天宫内的偶遇3
    &bp;&bp;&bp;&bp;没有理会手足无措的母亲,周翼冷冷的看了刘慧嫔一眼,转头间,宁云分明看见他眼底那深深的厌恶和怨恨!

    是了,以他这么心高气傲的人,好容易凭着自己的平易近人和百般示好,才能换来这么多朝臣和豪族的支持。

    一个不知检点、与和尚私通的周羽华,就将他这么多年的的努力击得粉碎!

    变成了天顺的笑柄不说,最严重的后果是他失了父皇的欢心,在周崇和乔德妃的挑拨之下,就连苦心拉拢的家族和一些部属,也开始与他保持距离。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性格脾性和刘慧嫔一样,被她养的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当金枝玉叶的周羽华造成的!

    晓是周翼前世与周羽华兄妹情深,到了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他也极难对周羽华还有丝毫的兄妹之情了!

    转过脸来时,周翼已经将那份厌恶深深的藏在眼底,对着瑞师姐继续和善笑着,颇有诚意的道歉着,“舍下最近事情多,家母脾气大了点,倒没什么恶意,还请瑞师姐万勿介怀。”

    看了瑞师姐带着的两个人,周翼露出了惯常的和善表情,客气的说道,“瑞师姐看来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当登门道歉。”

    旁人看着他俩,必定会觉得就是普通的一次相遇,而宁云却从周翼的笑容中看出了他的心思,明白瑞师姐必定已经被周翼得手了。

    强压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跟着瑞师姐,宁云已经不愿去想,周翼和刘慧嫔为什么会出现在司天宫,脑中早被各种念头占据。

    还好她一向心智坚韧,突然发生的事情,还不足以让她方寸大乱,反而因为提前得知了周翼和瑞师姐的关系,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也更觉得自己好运连连,就连老天都站在自己这边!

    周翼若是知道,就凭着今日的这几句话,就被宁云发现了他苦心布置在大祭司身边的棋子,一定会非常后悔今日到司天宫来的行为!

    瑞师姐继续带着两人往司天宫走,途中,装作关心的对宁云说道,“这次是要去见司祭大人们,千万不能失礼,你可知道,司天宫的司祭是多么尊贵之人!”

    只这一句,宁云心中大定,想必是那陈司祭和卫毅,都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瑞师姐,也就是说,周翼现在还不知道宁云已和司天宫之人有联系。

    装作是被瑞师姐的话惊到,绊了裙角似的,一把拉住要开口解释的卫毅,狠踩了他的脚一下,飞快的阻止了卫毅想要开口说话的举动,脸上带了畏惧慌乱的神色,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用非常惊慌紧张的语气说道,“奴婢不知道是哪位司祭大人要找奴婢,奴婢也不会乱说的.。这位官爷来之前就交代过奴婢了.。”

    她的语气慌乱,又是颤声说的,一看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低等奴才。。

    见她这副胆小怕事、又无知的丑态,瑞师姐眼中闪过几分鄙夷,疑惑的看了卫毅一眼,似乎是在问他为何会带一个这样不中用的人进来。

    卫毅得了宁云的暗示,面对瑞师姐的询问视线,只能侧头装作没看见,好在瑞师姐也不想深究此事,转头带着他们走到司天宫主宫殿群。

    卫毅跟在瑞师姐身后,眼睛不断的瞥向宁云,锦衣卫的职业习惯让他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疑惑,倒也谨慎的没有开口,想必等会儿不会轻易的被宁云绕过去了。

    方才,瑞师姐鄙夷的眼神儿,和前世一模一样!

    宁云在袖中握紧了拳头,你是周翼的暗棋又如何?被人知道了身份的棋子,还能当做暗棋吗?

    到了司天宫主殿旁边的一间会客室,瑞师姐恭敬的敲门禀报,得了允许,才推开门,示意他俩进去,而自己却站在门外,默默的关上了门。

    司天宫宁云前世是来过好多次的,知道里面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而卫毅显然也知道这里的格局布置,一见四周没人,顿时就站住了脚步,看样子是想当场就盘问她。

    还未开口,就被宁云一个狠厉的眼神堵住了嘴,宁云用眼睛无声的看了一圈四周,暗示他周围可能有眼线。

    虽不明白为何宁云要如此谨慎,卫毅也由着她,按下了心中满肚子的疑惑,打算等出了司天宫再好好问清楚。

    卫毅看起来和瑞师姐相熟,也不知道瑞师姐知道多少。

    害怕卫毅再泄露自己的身份,宁云走在卫毅身侧,悄悄的在他胳膊上写字:[她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

    卫毅对她的谨慎撇了撇嘴,对她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中细细的捏着,那温润细密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开,低头细细感受的同时传音入密道,【我什么也没说,只说你是司祭们要我带进来的人。】

    宁云这才放下了心,察觉到了卫毅手上的异样动作,瞪了他一眼,挣开了卫毅的手,手抬起来顿了顿,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见他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撇了撇嘴,继续在他胳膊上认真的写到,[她是周翼的钉子。]

    几乎就是她写完的同时,她感觉到卫毅的身子僵了僵,脸色很慎重的对她问道,【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能胡言乱语,你有何凭据?】

    缓缓但坚定的摇头,宁云继续写到,[无凭据,但此事千真万确,只怕就连大国师都不知道。]

    大国师必然是不知道的,不然一定会对这个弟子有所提防,怎么会在死的时候,还带了她在身边?

    站住了脚步,卫毅目光如刀剑般的看着她,她却毫不畏惧的迎着卫毅的目光和他对视片刻之后,卫毅才转身继续走向前方,仿佛下了什么决定,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往前方的大厅走去,【我相信你,但此事你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宁云没有犹豫就相信了他会帮助自己,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就连在他身上写字的手指都轻快了几分,[放心,我也不想这么早就被灭口。]

    ...
正文 第141章 司天宫中的大人物1
    &bp;&bp;&bp;&bp;按着身份,卫毅送她走到门口,让她独自走进了房间,陈司祭早知她已到了,站起来迎接她,她乖巧的福身行礼,“见过陈司祭。”

    陈司祭的身边,站了几个穿着司天宫服饰的人,都是她前世也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察觉到宁云暗中打量的目光,有个站在陈司祭身后的年轻的男子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若是宁云那时清醒,她一定会记得,这个男人就是当日她在落霞山被人追杀时医治她的那个医者。

    可惜当日她中了巫术,一直在昏迷中,只以为是卫毅托妙无将她带到了庵院医治,并不知道中间还出了多少事。

    事后卫毅也不对她说什么,更是叮嘱墨竹,为了小姐的清誉,不要乱说,墨竹知轻重,就连宁云都没多说一个字。

    是以她觉得自己是初次见这个男子。

    一个药童模样的孩童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宁云熟悉的银针和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陈司祭看了一眼托盘,对着宁云歉意的说道,“这次老夫又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宁小姐见谅。”

    他并未介绍那些人,宁云也不能无礼的主动发问,只能装作没注意的对着陈司祭客气低头笑道,“陈司祭多虑了,能为司天宫效力,是宁云的福气。”

    说着,就顺从的抬起了左手。

    “宁小姐请坐下。”大概是情况并不紧急,陈司祭并不着急取血。,而是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椅边的小几上有个木质的扶手,上面垫了棉枕,她刚顺从的坐下,将左手放在棉枕上,伶俐的药童就跪着将白玉瓶放在她手腕之下,手稳稳的托着玉瓶,等待着血液的滴下。

    陈司祭并没有动手,等宁云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他转头向身后看了看。

    他一回头,宁云就无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对着身后看了一眼。

    那个之前对她客气点头的男子就走上前来,先是轻道了声,“得罪。”

    没等宁云回话,他就轻轻挽起她的袖子将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诊脉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睁开眼。

    他诊脉这段时间,宁云趁机偷偷的打量那个取血的陌生男子。

    书上都说:君子温润如玉,她见过的人中,原以为完美伪装的周翼已经算的上是了,和这个男子一比,周翼简直就如明月旁的星星,没月亮的时候还算明亮,一旦月亮出来,星星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即使四周的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他依然显得气度不凡,让人一眼就能从众人中认出他来。

    俊朗的面容、英气的剑眉、高挺的鼻子,她已经见过足够多的美男子,周翼、周泉、周崇、卫毅、司马勋、妙无,无一不是万中挑一的出色容貌。

    可这个男人依旧足够让她过目不忘,尤其是他剑眉下的一双眸子,平静如水,却又感觉里面浩瀚如星空,深邃的犹如一片汪洋,一眼看不到底。

    前世今生,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满是睿智和气度的眸子。

    可算着年纪,他绝不可能是那人易容的,那人年纪已经不小,无法伪装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来。

    细细算起来,她也见过不少杰出的男人。

    英俊中带了几分慵懒邪气的卫毅,伪装的几乎没有破绽的周翼,还有带了江湖侠风的周泉,一身贵气的司马勋,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

    却唯有这位公子,给她一种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感觉。

    她真心的觉得,所谓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吧?

    诊脉完毕,他动作娴熟的拿起银针,对着宁云歉意一笑,提醒道,“小姐,我要开始用针了。”

    话音未落之际,她还未来得及说话,银针已经入腕,而她没感觉一丝疼痛,显然对方是刻意为之,遂颔首道谢,“多谢大人。”

    殷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到白玉瓶中,顺着瓶身蜿蜒的滚落到瓶底。

    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静的宁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时,她注意到,这个男子掩盖在宽大袖袍之下左手腕上,有一串用褐色丝线编制的手绳,上面似乎有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隐约可以看见是白底黑色花纹,不知道是什么质材做的。

    下意识的觉得,能被这样的男子带在身上的饰物,一定是个很罕见的宝贝吧?

    男子丝毫没有在意宁云的打量,等血快到瓶口,他果断的拔出了银针,银针离手的同时,他的手指带着细白棉布按在她的皓腕上,微微用了些力道止血,对着宁云笑着点头,“有劳小姐了。”

    宁云温顺的顺着他的手势,继续按压着手上毫不起眼的伤口。

    他伸手拿起药童跪举奉上的白玉瓶,药童双手托着丝绸,上面有个小巧的白玉塞,他将塞子盖在瓶口,顿时严丝合缝,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白玉瓶。

    陈司祭对了那名男子一拱手,男子点点头,陈司祭的脸上便现了笑容,转头对宁云说到,“有劳宁小姐,”抬手示意她跟着自己来。

    看陈司祭的举动,似乎还要看着这个男子的意思行事,宁云不由的好奇起来,以陈司祭的身份,都要听他的差遣,难道他是什么大人物?

    但司祭已经算是司天宫的高层人士了,他竟比他们地位还要高不成?

    她起身跟着陈司祭往偏殿走去,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正将玉瓶放入在手心上,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对她微笑颔首。

    偷看被人察觉,对方客气的未动怒,晓是宁云也不由的赫然起来,只能低头快步随着陈司祭离去。

    心中愈发的疑惑起来。

    刚才虽然才一眼,却也看见了那男子的动作,几个一直站在旁边的人都围了过去,明显是要对她的血做什么事情。

    若是只想支开宁云一个人,只消派个人带她过去就算了,可看陈司祭的样子,似乎也是在给这些人挪位置。

    以司祭在司天宫的地位,还需要专门的避出去,由不得宁云暗自思量起来。

    ...
正文 第142章 司天宫中的大人物2
    &bp;&bp;&bp;&bp;带着满腹疑惑走到隔壁房间,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膳味道,陈司祭指了指桌上的白瓷碗,客气的笑道,“宁小姐辛苦了,这是我们司天宫特制的药膳,还请小姐服下,调理身体。”

    她道谢后坐下,放心的吃了起来。

    以司天宫的尊崇地位,若是想要杀她,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多功夫,既然刻意的准备了药膳,岂是她说不吃就能不吃的?

    与其闹的不愉快,不如痛痛快快的吃了,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舀起一勺来看,有些磨成了碎屑的药材,单闻味道,这些药膳和她寻常吃的差不多,只是汤汁红润透明,不似寻常的黑色药汁,有些药渣沉淀在碗底,轻轻一搅动,就将整碗都染的浑浊起来。

    她轻吹了几下,感觉温度适中就放入了口中,入口微苦,咽下后却慢慢的回甜,满嘴的药香,估计真的是特制调理补身的药膳。

    陈司祭笑呵呵的坐在旁边,侍女奉上了一杯香茗,他随手拿了,慈爱的看着宁云的举动,似乎真的是没什么事情,就是长辈在陪她闲坐。

    宁云一边举止优雅的喝着药膳,一边心中暗自思考着。

    陈司祭这样子,好像是在监视她是否真的喝完了这碗药膳。

    以他的身份,就算是被支出去了,在司天宫也有大把的地方可以去,何必与自己呆在一个屋子里?又不是特别熟的熟人,可以闲聊打发时间。

    当初在黑风涧取血,她可以理解为是那时情况紧急只有一个女子,不得不这样做。

    可现在已经到了京师重地,以司天宫之能,能取血的女子何止成千上万,为何又单单的找上了自己?

    勾勾手指头就有大把的女子甘愿献出鲜血,别说一个小瓶,装满一个血池都够了。

    尽管知道司天宫很重要,但前世自己除了陪伴周翼的公事外,和司天宫的人均无来往,司天宫一直都被周翼捏在手里,不容她染指。

    两次变化太大,她在一时间竟想不出司天宫的人对她的血这么在意的缘由!

    叹了口气,放下勺子,拿起药碗晃了晃,将药渣晃匀,举碗喝尽了药汁药渣。

    看着空空的碗,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在叹气,这真是要命的差事!

    黑风涧的那些怪物和诡异墓地已经够让人心惊胆颤的了,司天宫若是每次只取血还算是好的,自己到底年轻,多吃些补药总能补回来,可若是要自己去血祭那些怪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眼下自己还算是对司天宫有用,难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

    陈司祭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一看宁云神色就知道她心中所忧,含笑抚了抚须,“云小姐年纪轻轻却深明大义,不求回报的为宫里效力,老夫实在佩服,我司天宫一向行事磊落,今日之事实在是时机未到,才让小姐这般劳顿。”

    他话里有话,宁云放下手中碗,起身对他行了深福礼,语带惶恐的回道,“陈司祭言重了,当日在黑风涧,若不是司天宫出手相救,宁云现在早已入土了。

    救命之恩,宁云不敢忘,能为还请司祭放心,宁云绝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满意的看着宁云表态,陈司祭等她说完,才伸手将她扶起,笑容慈祥的仿佛是宁家长辈,“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宁小姐是有大机缘之人,日后老夫还要仰仗小姐帮忙呢!”

    “日后司祭如有差遣,宁云无不效命!”场面话谁都会说,但陈司祭的表现,确实不像是口蜜腹剑,要暗算她,却不得不先安抚她的那种意思,宁云稍放下心。

    以她现在的实力,和司天宫抗衡,只怕会死的尸骨都找不到。

    主意已定,宁云故意露出了几分难色,犹豫道,“只是京城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知道宁云这小女子为司天宫效力,只怕是会损了司天宫的威名。”

    “这是自然的,还请宁小姐放心。”陈司祭闻弦知意,拍着胸脯保证道,“宁小姐此次秘密前来,司天宫只有我和大国师知道,日后也绝不会透露出宁小姐的身份。”

    听了他随口说出的保证,宁云心中一动,这么说来,那个穿着司天宫服饰的男子竟不是司天宫的人了。

    想到最后离开时,陈司祭对他拱手行礼,态度客气有佳。

    这么大的来头,连司祭都要客气相待的,宁云对他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好奇。

    送宁云出门时,陈司祭还亲自为她奉上了一瓶药丸,说是强身健体的,可以每日服一丸。

    药丸也是用白玉瓶做的,和之前那人拿出来装血的瓶子一样。

    入手一看,上好的羊脂玉做的,也不知里面的药丸到底值多少钱,才能配得上这种瓶子装。

    以她对司天宫的了解,司天宫就是再有钱,也不至于随手就拿这么好的白玉瓶送人。

    客气的道谢之后,将白玉瓶握在手里,看着陈司祭一脸的笑容,宁云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那个神秘的男子,他到底是何方势力?

    此事卫毅知不知道?

    手腕上的血止的很快,她从陈司祭的宫中出来,在外等候的卫毅都没察觉她身上有异。

    聪明的没有过问宁云到底发生了何事,将宁云引到宫外,一上车,宁云就和他说了自己遇见的那个神秘男子。

    卫毅听她形容那个男子长相,露出了几分了然的神情,摸着下巴回忆似的说道,“这个男子,我在司天宫也曾有所耳闻,大祭司没说过他是谁,但能感觉到他身份很高,和司天宫颇有渊源,即便是大祭司也要卖几分面子给他,也难怪陈司祭这老油条会如此待他。”

    “我和司天宫从未有过交往,如此一来,也不知是好是坏。”宁云叹了口气,“能对司天宫有用是好事,但若是到了要命的程度,只怕。。。”

    知道她一向心思缜密,卫毅知道内情,却又不能和她明说,好笑的伸手捏了捏她的粉颊,惹她恼羞的打掉他的手,这才笑着搓了搓手指,像是在回味那温润的触感,“你还有我呢,我怎么也不会叫司天宫对你不利。”

    ...
正文 第143章 钉子
    &bp;&bp;&bp;&bp;这话就说的太满了,手眼通天的锦衣卫指挥使梁佐勋,怕是也不敢夸下这种海口,卫毅不过是同知,即便是大祭司的弟子,也不可能公然违抗师尊的命令!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是他一片好心,宁云心中自然而然的多了几分感激。

    周翼从来不曾理会过她的担心害怕,他只在乎她有没有用。

    看着卫毅靠在车窗边上,顽皮的风不时的掀起窗帘,吹乱了他细碎的额发。

    车内只有他们两人,卫毅将领子扯开了些,闭眼享受着微风的凉意。

    虽闭着眼,感觉敏锐的他却能知道宁云正在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半靠在车厢上,不羁的气势,越发的显得他风流倜傥、意气风发。

    他一直都很受女人欢迎,也知道怎么才能讨女人欢心,对宁云来说,这种人本该敬而远之的,谁知道竟偏偏还芳心暗许。想到他对自己的数次相救,又在小事上处处体贴,对同知大人来说,能做到这样也属不易。

    一时间,宁云也是百感交集,却是心中甜蜜居多。

    马车先带了宁云回到原来的小院,换回了之前的衣服,卫毅重新装扮成了于公公的样子,见宁云换回了自己的衣物,递上了一个匣子,随口说道,“皇后娘娘相召,总不能叫你空手而归,你带了这个回去吧。”

    他一向想的很周到,宁云也没客气,接了就上了马车。

    到马车上打开一看,是一尊尺高的独山玉仕女像。独山玉特有的黑白两色,雕工精湛,仕女头上发色墨黑,脸和身子又是雪白,衣裙上黑白相间,衣袂飘逸典雅,线条流畅,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和玉像在一起的,还有她去司天宫戴着的沉香木簪子。

    反正卫毅那里多得是好东西,不拿白不拿,宁云合上盖子,对着卫毅颔首,故意说道,“多谢大人美意!”

    挑了挑眉,卫毅伸手将她拉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卫毅见她在翻看着车内放着的书,不过是些打发时间的游记,突然很感慨的对她说道,“你那四妹,最近可安分的很呀。”

    翻书的手一顿,宁云抬头,奇怪的看了卫毅一眼。

    有锦衣卫的探子在府里,想要知道宁府众人的动向很容易,宁夫人处置陆姨娘和宁璞玉又没避人,大家都知道她们母女俩眼下不受宁夫人待见,还被禁足在小院,早避的远远的,不敢搭理了。

    她曾经和卫毅提过,要将宁璞玉送给周翼,成全两人情谊,卫毅对宁璞玉留心也是自然的事情。

    “她现在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宁云不在意的应了一句,翻过一页书,视线重新落回到一行行的字上,头也不抬的样子。

    她现在并不在意今世的宁璞玉,没有了前世积累起来的那些好名声,宁璞玉最大的本钱就没有了,陆姨娘也失了母亲的信任,在母亲的压制下,这对母女哪还会有出头之日?

    剩下的时间里,宁璞玉是完全任凭宁云处置的。之所以现在没动她,是因为现在手头的事情太多,没来得及顾得上她罢了。

    若想要动手,随时都可以找个借口发落了就是,宁璞玉上次贪慕皇子权势,构陷嫡姐的账还一直没算呢。

    但卫毅既然主动提起了宁璞玉,宁云就等着他继续开口。

    “前段时间,小爷走在路上,遇见了一群泼皮欺负一个小孩子。”卫毅半躺在车厢里,手很随意的搭在膝盖上,看着宁云笑了起来,他本就很英俊,单论长相,他比之周翼周泉也毫不逊色。

    宁璞玉现在在家里被禁足,上次被母亲处置之后,就没人敢再帮她了,每日里老老实实的,哪敢乱动?怎么会和一个被泼皮欺负的小孩子扯上关系?

    满意的看见宁云被勾起了好奇心,蹙眉看着他,等他继续讲述,卫毅才不卖关子了。

    “好心救下才知道,原来是宁府的家生奴才,父母双亡了,只有个姐姐,二小姐可知那姐姐是谁?”卫毅伸手拿起桌上的象牙折扇,啪的打开,自己给自己扇风,慢悠悠的装斯文。

    他善于伪装各种气质,这样打着扇,倒真有几分儒雅公子的翩翩风度。

    他刻意提到了宁璞玉,宁云岂能不知他真正想要对付的是谁?

    若不是因着堂堂怡王殿下,锦衣卫同知的视线怎么会落在一个小小的庶女身上?

    “宁府少爷小姐们的随身丫鬟、小厮都是家生奴才,你说的可是桃夭?”桃夭也是她记忆深刻的人物,这个丫头被宁璞玉笼络,极为忠心,脑袋也够用,前世里为虎作伥的事情可半点也没少做。

    既已想起,宁云就打开了话匣子,缓缓合上书本,手按在封面上,蹙眉回忆道,“我记得她原名李桃儿,是我璞玉妹妹听着觉得俗气,给改了桃夭这个名字,倒是不知道她已父母双亡,只能姐弟俩相依为命了。

    桃夭自己不过是三等丫头,她弟弟可能连个小厮都没当上,我那庶妹自己也手头很紧,没什么银钱收买人心,姐弟两人全靠着桃夭的月钱过活,想必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说完抬头看着卫毅微笑道,“这么可怜的身世,卫大人想必是善心大发,将桃夭的弟弟收归己用了吧?”

    转目看了一眼悠闲自得的卫毅,宁云低头看着自己按在书上的手,不沾阳春水的芊芊玉指,上面染了淡淡的粉色蔻丹,在青色书封面的映衬下,让人移不开眼睛。

    满意的欣赏着自己修剪得宜的指甲,抬起换了几个角度继续看着,引得皓腕间的镯子一阵轻响,她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唯一的弟弟跟了个了不得大人物,日后说不准就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若能脱了奴籍光宗耀祖,那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桃夭为了这李家独苗的前途着想,必会对同知大人百依百顺,恭喜大人在宁府再钉下一颗钉子。”

    卫毅看见她的动作,主动凑过来,满眼欣赏的看着她的一双玉葱似的巧手,嘴里却喊起冤来,“这真是天大的冤枉,这颗送上门的钉子,本公子可是为二小姐钉下的呢。”

    ...
正文 第144章 再临黑风涧1
    &bp;&bp;&bp;&bp;一脸笑意的看着宁云,卫毅想要伸手去摸她的玉手,被她反应极快躲了开去,他颇有些遗憾的将手停在半空,砸了咂嘴,“有了李福儿在手,你叫李桃儿往东,她就不敢往西,对付起你妹妹来,岂不是更得心应手?”

    “那我还要多谢卫大人的这份大礼呢!”宁云往车厢边上靠了靠,做了个半福身的动作,这次是真情实意,有了桃夭做内应,她想要宁璞玉做什么,就容易很多了。

    若不是为了她,卫毅何苦自降身份,去抬举一个家生奴才?

    得意的扇了扇扇子,卫毅笑道,“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实不相瞒,我现在与通城的刘公子有了接触,两人相见恨晚,这都是托宁小姐的福。”

    原来如此,这样算来,也是投桃报李了。

    “恭喜卫大人,这可是你手上的王牌,千万要藏好了,别被人看了出来,提前露了底牌。”梁佐勋的嫡子被藏的很深,若不是宁云在他被抄家之后听了几嘴闲话,还真不知道有这事。

    卫毅想要斗倒梁佐勋,只怕还有一段路要走。

    就如司马勋所说的,天顺锦衣卫的指挥使,一向都不会有好下场。皇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让自己娘家独苗去当锦衣卫,还想让他当指挥使,就这么有信心,卫毅能得到新皇的恩宠?

    见她又开始看书,卫毅悠闲的靠在车厢里乘凉,嘴里哼着些小曲儿,自娱自乐。

    ***********

    晚上她绣到掌灯时分就睡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累,大概是失血的原因,可也没多少,那小玉瓶并不大,按说不该如此。

    想了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突然被绿萼推醒了,见她茫然的睁眼,绿萼有些惊慌的说道,“小姐,锦衣卫来人了,夫人命我请小姐过去西花厅。”

    睡的正香听见了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和卫毅勾结的事情被梁佐勋知道了,收拾了卫毅,现在来府上找自己算账了。

    一咕噜就翻身下床,宁云的瞌睡全抛到了九霄云外,转头看了一眼房门外,这才对着墨竹问道,“来了多少人?可是缇骑?”

    缇骑是锦衣卫办案时的装扮,和寻常不一样,若来的是缇骑,事情就难办了。

    “不是,来的是锦衣卫的卫同知。”墨竹是知道内情的,责怪的看了绿萼一眼,这才举了手上拿着的衣物,对着宁云解释道,“来的不是缇骑,都是卫同知带来的人,现在夫人正陪着在花厅说话呢。”

    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宁云放松了下来,既然是卫毅来,那就多半和梁佐勋无关了。

    见墨竹拿来的是一套深蓝色滚了金边的骑装,她眉头一蹙,墨竹连忙回到,“是夫人的吩咐,说是要小姐这么穿的。”

    墨竹帮她换上骑装的空挡,她一想又觉得奇怪,现在是半夜,宫里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早就落匙了,和她无关,再说今天才变装去了司天宫,除此之外,实在想不明白,还会有什么事情值得让卫毅亲自跑一趟的?

    多想无益,去了卫毅自然会说。

    让绿萼为她挽了个简单不易散乱的发髻,宁云就着烛光看见在铜镜中的自己,定了定心神后去见宁夫人,不出意外的看见了一身锦衣卫飞鱼服的卫毅。

    宁夫人脸色有些苍白,却并不是惊慌失措的那种恐慌,看见女儿来了,她走上前来,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卫毅,他肯定的对着宁夫人点点头,友善的笑了笑,宁夫人才对了女儿说道,“我儿不怕,卫同知是奉了皇命来的,有事要你去,千万要注意安全。”

    这番话,看似在安慰女儿,但宁夫人抓住女儿的手,却有些微微的颤抖。

    宁云不由的越过母亲,看了卫毅一眼。

    听宁夫人这么叮嘱女儿,卫毅起身拱手,保证道,“还请夫人放心,卫某保证不会离开小姐半步,小姐绝不会涉险。”

    到底是曾经舍命救过女儿的恩人,宁夫人也不好太驳他面子,眼带忧色却还是点头,“多谢卫同知,还请同知大人多多照拂小女。”

    在母亲面前,宁云不好过问卫毅到底是什么事情,有心想要问时,母亲又打发了宁总管送几人出府,宁云只能压下心思,等路上再问清楚。

    出门一看,才发现他没有带马车来,所有随行锦衣卫都是一身劲装打扮,一人两马一副赶路的架势,难怪要她穿骑装。

    卫毅直接走到马前,给她牵来一匹马,把缰绳塞到她受伤,“事情紧急,我们要马上赶去黑风涧,你自己会骑马,辛苦些吧,司天宫的人都在等着你。”

    又是黑风涧!

    事情牵扯到了司天宫,就不是小事。

    宁云无奈的看着手中的缰绳,卫毅扶住了她的腰,帮她攀上马匹,本来她是可以自己上的,但在宁总管面前,她不得不借助卫毅的帮助。

    刚坐直身子,来不及多问什么,卫毅已经翻身上马,喝了一声就扬起了马鞭,她只能咬牙跟上。

    宁总管看卫毅对宁云的态度和亲昵举止,眉头挑了挑,面上没有变化。直到几人策马离开,他还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身影。

    骑在奔驰的马上,宁云感受着在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看着卫毅头也不回的身影,宁云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跟来的锦衣卫。

    卫毅会如此冷淡的对她,多半是因为带来的人中有他不信任的人,故不敢暴露与宁云的真实关系,她也不能开口坏了他的计划。

    深夜的官道上空无一人,跑着跑着,宁云的思绪就飘散开来,一边操控着马,一边在想着:

    这事该是突然发生的事情,不会是与定好了的,不然直接在司天宫留住她,夜里直接带去黑风涧就好了,何苦折腾这一趟?

    记得那时司天宫的人等他们都离开后,在墓穴里面停了很久,也不知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变故,还要这样心急火燎的把她带去黑风涧?

    ...
正文 第145章 再临黑风涧2
    &bp;&bp;&bp;&bp;一路急行赶到了黒风涧,宁云下马后才发现,头发早就凌乱不堪,只能拆了摇摇欲坠的发髻,随手挽了个简单的髻子,用发簪固定了。

    没有给她休息的时间,卫毅下了马直接带她去了司天宫人所在的驻地。

    到了地方,眼前一片帐篷,一个连着一个,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四五十个大小不一的帐篷在黒风涧边缘,十数根人高的粗大柱子上有三尺见方的大火盆,里面堆满了烧得通红的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不时有火星迸溅出来,随风在空中飞舞着,将周围照的犹如白昼。

    卫毅走过去的方向,有一圈人站在帐篷边上,像是在讨论什么事情,依稀还有女子装扮的人站在那里说着什么。

    走到了距他们差不多二十丈左右的地方,卫毅回头对她传音道,【你上去吧,我们是护卫,不能走的太近,你自己小心,我一直在这里,有事随时招呼我。】

    转目一看,锦衣卫都在这周围警戒,再里面的人都是司天宫装扮的,看来这次的事情,司天宫很是重视。

    走近了才看见,不仅是有她之前见过的陈司祭、徐司祭,还有白天见过的那个温润如玉的陌生男子也在场,手中捏着一把折扇,带了翠绿的扇坠,在他雪白袍子的映衬下,显得很是醒目。

    见宁云过来,男子转身对她友善的笑道,“小姐来了。”

    她走上前,盈盈行礼,“见过陈司祭、徐司祭。”

    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福身笑道,“见过公子。”

    听她这么说,那男子啪的收了扇子,对了宁云一拱手,含笑说道,“在下姓苏,家中排行第七,小姐直接叫我苏七就好了。”

    他一说完,宁云就敏锐的注意到,陈司祭的眉头不易察觉的动了动,显然苏七自报家门,对他来说也是意外之事。

    装作没看见陈司祭的举动,宁云客气的微笑点头,“见过苏七公子,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从陈司祭的种种举动来看,苏七的地位要远高于他,宁云自然不会做失礼的事情。

    她的态度让苏七和陈司祭都很满意,脸上露出笑容,苏七捏着扇子问道,“陈司祭白日里给小姐的药丸,小姐可曾服用?”

    他提了宁云才想起,陈司祭的药她拿给了自家的大夫,要他们去查药性了,宁云两世为人,早已深知谨慎的重要,司天宫目的叵测,她又怎么可能在没弄清楚东西的情况下,贸然服用药物?

    像是才想起来般的,宁云赫然的摇头,垂目歉意的说道,“回家之后有些累了,直接就休息了,还未曾服用过药丸。”

    “无妨,”苏七笑着对着宁云做了个请的动作,指了身后不远处的帐篷,“还请小姐过来帐篷,我给你把脉。”

    早上才把过脉,现在又要?

    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可她回府的时候找了府里大夫检查,并未有异状。

    苏七和陈司祭都看着她,没时间再和卫毅交流什么,宁云顺从的进了帐篷。

    药童机敏的摆上棉枕,宁云坐下后伸出了手臂,自己挽起了小半截袖子,露出了脉门。

    苏七依旧告了声得罪,,才闭目为她把脉,这次没有白天那么久,但他收回手之后,走到了桌边,拿起笔,思考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开始落笔,写了满满一张纸,墨迹未干就交给了身边的药童,低声吩咐了几句,药童一脸凝重的出了帐篷。

    见宁云面露忧色看着药童走出的帐篷链子,苏七带了几分歉意说道,“这次新开了些药材,是给小姐补身用的。实不相瞒,今夜,还需要小姐的一些血。”

    果然就如她所料的,还要取血!

    就是头牛也经不住这样一而再的失血,宁云心中多了几份担忧和怒气。

    闻言露出些许惊惶神色,宁云双手抓紧了椅子扶手,想要起身,又碍于礼数,只能抬头看着苏七颤声道,“可是我的血有什么不妥?”

    眼见她被吓得花容失色,苏七脸上更是多了几份歉意,想要上前,却看见宁云脸上明显的排斥和防备之意,只能站在原地连连摆手道,“不是小姐身体不妥。。。”

    说完苏七顿了顿,似乎是在想着要怎么解释才好,略一思索才继续说道,“是小姐去过黒风涧墓地,血里有了些常人难以发现的变化,我们司天宫想要研究黒风涧下的墓地,必须借用小姐的血来做些事情。”

    这个理由和她的推测差不多,她并不意外。

    勉强点头,苏七明显能看出她还是十分的不安。

    与面上的表情不同,宁云心中很是冷静,人向来都不怕对人有用,怕的是自己对别人没用!

    而且她本能的感到苏七没有对她说出全部的实情,也不能就此断定他说谎,但是他肯定另有隐瞒,此事需要和卫毅商议再做决定。

    没多久,药童就掀帘而入,手里端着白玉碗,宁云侧目看去,能看见碗里又小半碗药汁,看着并不似寻常的黑褐色,而是碧绿的。

    苏七亲自接过碗,端到宁云面前,双手奉上,“还请小姐服下,这是我为小姐特制的药汁,绝不会伤身的。”

    以苏七的身份,如此对她,实在是非常难得了。

    宁云戒备的看了一眼碗里的药汁,有心拒绝但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是要做手脚也没办法,只能心一横,就赌一把了!

    伸手接过碗,如饮毒酒般的架势一仰头喝了下去,药汁入口有青草的味道和一些不明的花香,意外的并不难喝。

    苏七含笑看着宁云壮烈的举动,眼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笑意,宁云喝完之后,他侧身坐在另外一个椅子上,并不着急马上行动,“现在还未到时候,还请小姐稍坐片刻。”

    不知为何,喝了药汁之后,宁云只觉得心中渐渐烦躁了起来。

    苏七和药童却还是一直坐在帐篷里,她悄悄打量了一圈,帐篷内有个屏风,依稀能看见里面有个小榻,估计是苏七休息的地方。

    看这样子,他们在黑风涧有不短的时间了,或许那次误入黑风涧之后,司天宫就一直派人在此地驻守勘察情况。
正文 第146章 前世的熟人1
    &bp;&bp;&bp;&bp;外面不时有人四处走动,就算是入了夜也到处人声鼎沸,有些人在帐篷不远处低声商议着什么,嘈杂的声音不断的传进来。

    心中像是有把火在烧,宁云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坐在椅子上感觉怎么坐都不舒服,过一会儿就要轻轻的换个动作。她又不敢在苏七面前太放肆,身上感觉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酸痒难耐。

    明知道该是药效所致,她也不能做些什么,强忍了身体不适不断提醒自己谨言慎行,宁云看似温顺的坐在椅子上,眼中却开始透出几分焦躁,苏七善解人意的为她递上一本山海经,“小姐先看看,打发下时间吧。”

    含笑接过前世不知看了多少遍的书,翻开之后才发现竟是罕见的孤本,有些内容是前世不曾看过的,不由的看了进去,渐渐的忽视了身上的不适。

    看了有一会儿后,突然就听见一声锐利的哨音,下意识的从帐门看过去,一朵绚丽的烟火从黒风涧崖底冲天而起!

    药童快步走到门口,挽起了帐篷的门帘,这帐篷的门正对着黑风涧的那条裂缝,宁云和苏七可以清晰的看见悬崖边上人们的举动。

    崖边上很快也有哨声回应,不少全副武装的战士,牙咬着匕首,背起弓箭,顺着紫金索往崖底坠去。

    外面有人走进来,递给了药童一个托盘,他接过转身进来,走到了宁云身边。

    宁云才看见,托盘上摆好了架子和白玉碗,苏七起身拿了银针对着宁云点头致歉,“多有得罪了。”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迅速,宁云还未觉得疼,针已经开始滴血了。

    这次接了小半碗。

    随着血液的流失,宁云觉得身上焦躁不安的感觉少了一些,好像随着这些血都流了出来。

    接完了血,药童并没马上将碗拿走,苏七又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各色的小瓶子和婴儿拳头大小的小药罐。

    快速的挑了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瓶,苏七神色认真的倒了一些里面的各色液体进去,他的样子极为小心,药瓶中的药水都是一滴滴的滴入碗中,严格的控制着剂量,等瓶子挨个倒入了一些药水后,他拿了白玉勺搅拌均匀。

    在苏七对着那碗血忙活的时候,药童端来一碗琥珀色的药汁,递给宁云,脆声道,“还请小姐服下。”

    上一碗都喝了,宁云也没多的选择,依旧是咬牙一口喝了,这次入口酸甜,还带了些冷意,端着碗,像是端了一块冰,该是才从冰上拿来的,味道有些像是夏日里常喝的乌梅汁。

    带着冰意的水一入喉,心中的烦躁就被驱散了不少,夏日里果然还是冰水最好喝。

    她才放下碗,就有一个劲装女子走了进来,对着苏七一拱手,就张开双手站在他面前。

    还没弄懂她要做什么,宁云就看见苏七拿了勺子往她身上滴了些白玉碗里的血,她身上的黑色衣服被血浸湿了也看不出来,但苏七很快就将小半碗血全滴在了她的身上。

    回头看见宁云一脸迷惑,苏七放下白玉碗,笑着解释道,“我们需要抓住一些地蛛子,就是之前小姐遇险时遇见的那些黒风涧内的四脚怪物,小姐的血气可以吸引它们出来,但以小姐的身手,在夜里下去黒风涧太危险了,就只能取了血派人下去捉。”

    原来这个女子是她的替身,染上了宁云的血,下去当饵捉地蛛子的。

    黒风涧下哨音此起彼伏,上面也不时的有回应,像是在指挥下面的战斗。

    既然已经取了血,宁云就没什么用处了,苏七再三道谢,起身送宁云回去,拿过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盒子,打开端到宁云面前,“这是司天宫送给小姐的礼物,是大国师亲手所做,能保佑小姐的,还请贴身佩戴。”

    宁云含笑谢过,接了盒子在手上。盒子内是一颗桂圆大小的雪白牌子,做成了围棋子的形状,不知什么质地的,摸着似玉非玉,一打开就有一阵淡雅的清香,是宁云喜欢的味道,她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气,“这味道很香。”

    “小姐喜欢那是最好,日后就当做是香囊带着吧。”苏七微笑说道。

    亲自将她带到了卫毅面前,苏七对着卫毅客气的说道,“有劳同知大人,将宁小姐安全送回。”

    卫毅也客气的一拱手,“还请公子放心!告辞了!”

    司天宫的营地内有马车,陈司祭当即就拨了一辆给宁云,让她免受奔波之苦。

    营帐密密麻麻的,马车都停在外围,宁云跟着司天宫派来招呼的掌仪一起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能看见一排马车时,意外的在陈司祭身边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人现在还穿着司天宫掌仪的服饰,年纪很轻,不过是十几岁的模样,看上去在司天宫众人中并不起眼。

    没有犹豫的,宁云就朝着陈司祭走了过去,陈司祭发现宁云到来,也停了动作,看着她,客气的抚须笑道,“宁小姐要回去的?”

    “陈司祭,”宁云未语先笑,福身行礼,像是闲话家常般的说了起来,“正要回家,看见司祭了,来和司祭打个招呼才能安心离开。”

    目光顺势就转到了陈司祭身边的那个穿着掌仪服饰的人身上,“这位大人是?”

    陈司祭很满意宁云客气的态度,脸上满是笑容,随口介绍道,“这是大国师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的侄儿,陈笛,现在是司天宫掌仪。”转头对了侄儿说道,“这是宁府的二小姐。”

    听了伯父的介绍,陈笛含笑拱手,“见过宁小姐。”

    本就是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宁云就告辞了。期间,卫毅一直站在远处,看着宁云和陈司祭说笑。

    跟着她上了马车,卫毅才一落座,就很是奇怪的说道,“这个陈司祭虽然是司天宫的大人物,但你也不用如此客气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眼下正是要和他商量的时候,宁云也就不做隐瞒,实话实说,“陈司祭倒没什么问题,倒是他的侄儿需要你来处理一下。”
正文 第147章 前世的熟人2
    &bp;&bp;&bp;&bp;“这个人难道也是老五的人?”卫毅对宁云的情报来源很有兴趣,挪到她身边坐下,紧贴着她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笑着向她伸出手,“还请宁小姐给出证据来。”

    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推了他一把,阻止他靠过来的动作,自己挪到车厢旁边,冷笑着掀起了车窗帘,看着外面有些蒙蒙亮的天色,不满道,“当初我告诉你刘公子的时候,卫同知可是没有问我要过证据呀!”

    宁云一叫他同知,肯定是生气了,卫毅咂咂嘴,不气馁的继续往她身边挤了挤,抬头看着宁云笑道,“倒不是不信我的云儿,只是你的情报可能有些错误,这陈笛可不是老五的人。”

    蹙眉看着卫毅,但宁云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后者嬉皮笑脸的坐下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回看着宁云。

    看样子是要等她先说了,不满的冷哼一声,她很快将目光投向窗外,景色飞驰,她的脑子也一直在急转。

    身为锦衣卫同知,知道的消息绝不会少,他如此肯定陈笛不是周翼的人,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陈笛是他手下的探子。

    但她也一直记得,在前世,大国师意外离世之后,司天宫陷入了一片混乱,位高权重的司祭们开始争权夺利、互相争斗,在最后摘得胜利果实的,居然是名不见经传的陈笛。

    可陈笛仅得到部分人的支持,且他并不是大国师在世时最为看重的弟子,他当上大祭司之后,那些颇有声望的弟子陆续从司天宫消失,不知生死,最后让陈笛登上了国师之位。

    名不正言不顺的继位,加上宫内颇多人对他不服,为了站稳脚跟,陈笛开始寻求皇室的支持,对周翼为皇之后的天顺朝皇室言听计从。

    自此之后,司天宫从此再无当年大国师还在时,与皇家分庭抗礼的气势,彻底对着皇家低头,而皇家皇室和朝臣们也越来越不把司天宫放在眼里。

    若陈笛是锦衣卫的人,那他能登上国师之位,倒是并不奇怪。锦衣卫效忠皇室,陈笛当上大国师之后,司天宫逐渐势弱,对皇家来说是极大的好消息。

    前世周翼对她十分的警惕,无法得知周翼是怎么和陈笛搭上线的,周翼到底布了多少棋子在司天宫,对司天宫的控制力到了哪里,宁云都是不知道的。

    可不管怎样,对已经当上了大国师的陈笛来说,难道他就不想像前代大国师那样,连皇帝都对自己客气有加?若是能有前代大国师的滔天权势,何须对着天顺帝低头?

    明显说不通啊!

    除非,锦衣卫有足够制衡他的东西,足够把他掀下国师宝座的把柄!

    眸光一转,扫了一眼在车中百无聊赖,开始看着手下探子送来情报的卫毅。

    这个人在前世也是毫无名气,周翼当上太子之前,宁云就没听说过有锦衣卫有这么一个同知。

    以她现在对卫毅的了解,此人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解决掉的,即使没有了皇后的支持,他也该有充足的本钱活下来才是,怎么会在前世毫无动静的消失不见呢?

    又或者,他是隐藏在幕后指挥?以锦衣卫的庞大势力为后盾,隐藏在幕后,他所图的,到底是什么呢?

    要不要现在就除掉陈笛?如果卫毅不同意,不肯帮忙的话,她该如何除掉在司天宫的陈笛呢?

    “你去了黑风涧,做了些什么?”卫毅看完了情报,随手一搓,内力将纸条搓的粉碎,他对着车窗外一扬手,一些细碎的纸屑就如下雪般的散了出去。

    宁云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和卫毅说了,也加上了自己的推测。

    一直蹙眉听着,卫毅神情渐渐的凝重起来,等她说完,摇了摇头,“我看不对,苏七一定对你有所隐瞒。”

    这和宁云想的一样,她看着卫毅,等着他的分析。

    “若说到过黑风涧的人,血液会和常人不同,妙无和司马勋是外国人,尚且不论,那我和周泉也该有变化,可自黑风涧之后,司天宫根本就没找过我们说起此事。

    再说,就算苏七说的是实话,此事只能女子来做的话,等我们上来之后,再派几个武艺高强的下到黑风涧不就行了?

    只要下过黑风涧的女人血就会有变化,司天宫多得是武艺高强的女人,一天死一个也足够了,何须次次要你的血来行事?”

    他这么分析,宁云也回过味来,“是了,苏七将我的血加了药物之后倒在那个女子身上,然后由那个女子下到黑风涧去抓地蛛子,我方才没想到这一点。

    这样一想,我的血一定是不能替代的,否则不用专门深夜把我叫过去。”

    卫毅对此也很赞同,点头道,“他们在这里时间不短了,据说我们走之后,黑风涧就被围了起来,想来该试过的法子都试了,只有你的血最有用,所以才不得不再次找你。”

    话一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起了在黑风涧墓穴中的那个密室,满满一地女子骸骨。

    心疼的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宁云,卫毅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手上的力气很大,仿佛要把宁云揉到自己的身体里。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就算是他们要你性命,也要先跨过我的尸体!”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的在车厢内回响着。

    被他搂的生疼,宁云却觉得更有安全感,两人相依的动作,让她回想起了在墓室中殉情的那对男女。

    那个女人是幸福的,她的男人到死都没有放弃她,能和爱人同生共死,已经足够了。

    感受到她的心意,卫毅就这样搂着她靠在车厢上,低声说道,“睡吧,你累了一天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宁云点点头,卫毅随口的一句话,就能准确的戳到她心里,她前世开始,就有个梦想,能有一个男人对她说: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正文 第148章 蜘蛛结网1
    &bp;&bp;&bp;&bp;两人一路无话,进了京城,天色已经大亮,卫毅将她叫醒,到了宁府大门口,宁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下了一个决定。

    遥遥的看见宁府气派的宅邸群落,宁云放下车帘,对着卫毅笑道,“黑风涧的事情,现在咱们并没有办法解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倒是那瑞师姐,还要你多加注意,别被她抢了先机。

    还有陈笛,既然你说是你的人,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你多留点心,不要养虎为患的好。”

    经过数次合作,卫毅对她的消息很是相信,陈笛就算是锦衣卫的暗探,有了这次的提醒,想必卫毅对陈笛会有些防备。

    能听出她话中对自己的关心,卫毅笑着点点头,含笑为她将一些睡乱了的发丝归到耳后,轻轻说道,“云儿放心,此事我记住了,就算日后陈笛真的有异心,我也会有足够的后手来应付,必不会让他变成咱们的麻烦。”

    咱们这个词,让宁云很是暖心,点点头,“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下车时,看见宁总管站在车厢前守着,见她平安回来,才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看他的模样,竟似一夜未眠,宁云心中感动,对着他低低的叫了声,“总管,我回来了。”

    宁总管不住点头,“小姐平安就好了,快去给夫人请安吧,夫人也等了小姐一夜呢。”

    走在熟悉的路上,宁云心中暗下决定。

    今世有了她提前运筹帷幄,大国师的生死,必然不会和前世一样!

    卫毅是大祭司的弟子,深得大祭司的信任,在司天宫中的地位不是一般人。

    有他相助,加上她已找出了两个周翼安插在司天宫中的棋子,日后周翼若是想用这两个人来搅事,只怕是要白费心思了!

    站在母亲的小院前,宁云侧头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小院,那里住着姨娘们和未成年的庶子女。

    深深的看了一眼,宁云低头跨入了母亲的小院。

    周翼这段时间,低调的有些过分了,以他的为人,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作出点事情来?

    眼睁睁的看着景王和燕王把风头和功劳都抢光了,可不是他的风格!

    不如主动给他找点事情做,也省得他和宁璞玉太过无聊。

    **************

    回到府内,对彻夜未眠等着她的宁夫人说了几句,托词说是皇后娘娘让卫同知来问下绣品进度,让母亲不用担心之类的。

    就是绣活再急,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让锦衣卫来府里找人。

    宁夫人知道女儿必是不愿多说今夜的事情,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早就凉透了的茶,蹙眉顺着女儿的话说道,“娘娘也是的,当我儿是宫里的绣娘么?又要快又要好,慢工才能出细活呢。”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奉琴端来的热参汤递给了宁云,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下,坐在她身边搂了她叹道,“也不知你这名声是好事还是坏事,最近好几个要好的世家夫人托我,说是想要你帮带着几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修习女红,都被我用娘娘的名义挡了回去。这次宫里娘娘们的绣活完工之后,只怕是你得应付应付了。”

    各府的女人也代表着各府的颜面,仅有宁夫人坐镇的宁府想要在京城立足,离不开这个贵妇圈子,宁云岂能不知母亲的难处?

    将喝尽的瓷碗递给奉琴,宁云对了宁夫人笑道,“娘亲放心,女儿省得,等娘娘们的绣活完工,咱府里办个宴会,将这些小姐们一起请到府里来,索性一次都教了,也免得娘亲耳朵再受累。”

    有女如此,宁夫人看着二女儿,欣慰的笑了,旋即又想起了大女儿,眼中浮现几分忧色,“你大姐要是如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她现在这样,也亏得是燕王肯宠着她,可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都这样由着性子胡来。”

    母亲是在忧心大姐为妃、为后的事情了,宁云笑着安慰道,“娘亲不必过于担心,这些事情都是慢慢学会的,大姐只是性格直爽罢了,又不是那蠢笨不开窍的,从小她只要认真学了的,有什么学不会?

    再说燕王很喜欢大姐,日后有宁家在,谁敢轻视她?我们宁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宁夫人闻言,笑着点头,“你说的是,你们兄妹三人,日后互相扶持,我也就放心了。”

    兄妹三人?

    目光落到了远处安静的小院。

    那里住了宁府的庶女和姨娘们,宁璞玉自然也住在那里。

    好久都没有宁璞玉的消息,以她对宁璞玉的了解,这个野心勃勃的庶妹怎么可能一直安分守己的呆在府里?

    被关了这么久,也是该给她机会出来走动走动了。

    卫毅说的对,有了李桃夭的协助,宁璞玉往后的日子想必会很精彩。

    ****************

    此事之后,司天宫的人再没来找过她,卫毅也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暂时作罢。

    宁府的大夫仔细检查过苏七给的药丸,说是些补药,强身健体的,服用该不会有问题。

    卫毅送来的消息也是如此,宁云想到自己若是死了,对苏七也没什么好处,自己的身体好,才能保证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供应,遂开始服用那些药丸,身体好没好没察觉到,但精神头好了很多倒是真的,司天宫的秘药果然名不虚传!

    紧赶慢赶的做好了三幅佛像的绣品,宁夫人亲自带了宁云入宫敬献,皇后和唐淑妃、乔德妃三人看了,均是连声夸赞。

    尤其是皇后,得到的绣品最为精致,比洗心禅寺的佛礼还要华贵许多,看着面相酷似自己的观音,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由于早就订好了尺寸,当场就命人拿去找工匠装在佛龛里。

    还大方的赏赐了很多物品给宁府,在她们告辞前,三个佛龛就呈了上来,按照品级不同,质材和雕工上有些差别,三位娘娘都很满意。

    萧皇后对宁云怎么看怎么喜欢,想要她继续为自己做些精美的绣品,又心疼她累着,要她休息一阵子再进宫,自己和她一起选花样子来绣。

    因着卫毅的关系,宁云爱屋及乌,对萧皇后也多了很多好感。

    日后,少不得要和这位皇后多打些交道的。
正文 第149章 蜘蛛结网2
    &bp;&bp;&bp;&bp;回府准备了几日,宁夫人就安排人给亲朋好友们发帖子,说是府里荷花开了,邀请各府的夫人小姐、公子们来赏花游玩。

    宁府家主将军宁征常年镇守边疆,嫡长子宁广成年后也跟着父亲一起出征,宁府现在没有主事的男主人,不便邀请年长的男子,倒是京城各个世家的公子小姐们,一方面是真的想见识下宁二小姐的才艺,又觉得多了个出去游玩的借口,都很爽快的回信一定参加。

    各个有心的当家主母们,全都将家中的适龄女子都带了去,一是需要宁二小姐指点下女红,二来也是找各种机会认识下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

    而宁云,也早已准备好了宁府需要上演的戏码!

    在各方的期待中,宁府的赏花宴开始了!

    当日,性格活泼爽朗的宁月一身对襟半臂襦裙,鹅黄色的半臂和大红色洒金裙子将她本就白皙艳丽的容貌衬托的更加出众。

    妹妹宁云则是一身齐胸襦裙,浅粉色的衫裙和月白的上衫更显她恬静的气质,头上梳了双丫髻,更显她的出尘气质。

    姐姐宁月头戴一朵大红牡丹,而宁云则是用粉红色的水玉雕成了莲花形状的簪子,额上都有火红和淡粉色的花钿。

    不同的配饰,将姐妹俩不同的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

    眼下并不是牡丹开放的时节,众人见了宁月,纷纷对着宁夫人夸赞都说宁府有本事,这时节还能找到盛开的牡丹,也有些素日里就相熟的夫人,直接就问是不是宫里暖房赐下的?

    宁夫人却掩嘴笑了,将宁月召到跟前来,亲自取下牡丹给众夫人小姐看了,大家细看才发现,这朵牡丹竟是用了银丝和极薄的丝绸做了花瓣,一针针绣了渐变的花色上去,才做成的这朵足以乱真的牡丹!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谁绣的牡丹,当即就是一阵赞叹,有夸大小姐容姿出众的,也有夸二小姐才艺双绝的,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这朵花,得花不少时日吧?”有小姐看了牡丹,想要伸手去摸,却被自家母亲瞪了一眼,不准她做出失礼的举动来。

    宁月笑着接回,重新让瑾妆为她带好,这才回道,“是的,我妹妹绣了好几天,说是光红色的丝线都用了十来种,才能绣出这以假乱真的牡丹来。”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更想见识下宁二小姐的出色女红,宁夫人也不推辞,当即命人搭了个大的凉棚,摆好了绣架,在花园内让宁云为各位夫人和小姐讲解如何绣的。

    见时候差不多,宁云遥遥的和卫毅对视一眼,卫毅对着她啪的合上了扇子,这是约好的暗号,说明他已经安排妥当。

    嘴角带笑的宁云侧目对身后墨竹使了个眼色,看着机灵的墨竹点头悄悄的退下,这才端坐在绣架前,认真的开始刺绣,面对一众叽叽喳喳的贵妇人和小姐们,耐心的讲解着刺绣的要点。

    想要布局,最重要的是提前安排好所有的步骤,剩下的就是安心等待!

    如同蜘蛛捕食,忙碌的结完网之后,就安静的呆在网上,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身边一**的人,宁云好脾气的耐心讲解,说的口干舌燥,应付不同夫人小姐的各种提问,还一一耐心演示清楚,生怕别人不知道。

    她不藏私、大方得体的气度得到了在场长辈们的一致称赞,都说宁夫人有福气,有双如此出色的女儿。

    宁云还真不怕别人偷师,这种技艺一旦出现,必定会有有心人研究出针法,既然早晚都会被人知道,何不大度一些,自己教了,还能博个好名声出来?

    刺绣是非常讲究天资和技巧的,很多精湛的针法技艺都得靠长时间的刺绣来磨练,这些小姐们或许会有天资,却绝少有人愿意没日没夜的埋首刺绣练习针艺。

    夫人们年岁大了拿不了针线,嫡小姐们多耐不下性子磨练技艺,就算是有几个有心的庶女想要偷师,可也得看得见才行!

    放眼望去,她还真没看见有哪家的庶女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当家主母的心思,总是大同小异的,怎么可能让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越过自己的孩子?

    当年陆姨娘一直伏低做小、谨言慎行几十年,才换的母亲开恩,允许宁璞玉和嫡小姐们一起学艺,谁知竟是养虎为患。

    今生,她不过稍一提点,母亲就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再不给宁璞玉半分机会。

    今日的宴席,在宁夫人和各家主母有默契的安排下,竟无一个庶女出现。

    既是邀请的年轻男女,景王周泉、燕王周崇岂能不来?

    意料之中的两人出现,大家都不惊讶,一些熟络的,还要上去打趣两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两位皇子一副为男主人不在的宁府撑腰的架势,旁人哪能不识眼色?

    和他们相比,怡王周翼的出现就让人惊讶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一直称病不出,天顺帝有心晾着他,也不安排差事给他,怡王府都快淡出人们的视线了。

    老油条们像是从来未发生过任何事一样欢迎他的出现,就连周泉和周崇都对皇兄露出了熟悉的兄友弟恭的笑容,看起来一团和气。

    宁夫人很客气、平等的接待三位殿下,宁月和宁云出现请安时,周翼明显的感觉精神一振。

    姐妹俩上前一一行礼,周翼抢先一步扶起两姝,含笑道,“宁府的请帖,小王是一定要来的。”

    发现周翼含笑看着自己,宁云早从卫毅处知道,桃夭鼓动宁璞玉用自己的名义偷偷给周翼递了信儿,约他来府相见。

    故意露出了几分娇羞,一副女儿家略带羞涩,却又满心期待的神态,落在三位皇子眼中,各有不同的理解。

    周翼的笑容多了几分,对待宁云也越发的客气,看样子是想要和宁云多攀谈几句。

    周泉和周崇对视一眼,目标一致的开始不断的和兄长搭话,让他无暇理会宁家姐妹,更不要说能单独相处了。
正文 第150章 蜘蛛结网3
    &bp;&bp;&bp;&bp;皇子们是身份最高的贵客,宁夫人和两个宁家小姐,都陪着三位皇子一起去了客人云集的花园。

    周崇上前陪着宁夫人闲话,说是盈春本也要来的,但母妃要陪着皇后娘娘礼佛,盈春不得空出来,只能下次再聚云云。

    说到这里,宁云偷看了几眼周翼的神色,见他面色阴沉,黑如锅底,虽然和人说着话,却明显是随口敷衍,心思不在说话上,显然是想起了自家不争气的妹子周羽华。

    自从那次在宫里的事情后,据说周羽华就被锁在了皇宫内的小佛堂里,派了身强力壮的内侍看守着,就连刘慧嫔都没办法去看望。

    估摸上次刘慧嫔和周翼去司天宫,可能想求大祭司说句话,让皇上饶恕周羽华。可惜大祭司根本就没把周翼母子看在眼里,推说身体欠佳连见都没见。

    周翼想把妹妹卖个好价钱,帮他笼络一个有力的部属,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也给陷了进去。

    现在看见周盈春和宁月宁云相处的亲如姐妹,而自己却因为周羽华的不检点被大家族排斥冷淡,心中更是堵了一口气,愈发怨恨周羽华的不知好歹了。

    ****************

    天顺朝讲究宅子依山傍水,宁府是数百年的豪族,自家的宅子里就有一个走活水的湖泊,沿湖种了几排盘桓于湖边柳树。

    夏日里,碧空万里、艳阳高照,微风拂过空旷的湖面,带来粼粼银光,吹起了岸边无数柔嫩绿枝在空中轻舞,为人们带来惬意的凉风。

    宁夫人一出现,就有很多相熟的世家夫人来和她说话,三位皇子也有各自熟人来寒暄应酬。

    早知道宁月不喜欢女红,周崇极懂眼色的拉了她和几个相熟的公子、小姐去湖上画舫,行船游玩,周泉在花园的凉亭等着不远处陷入重重包围的宁云。

    而沉寂了好一阵子的周翼,则是很快就游走于宴会中,施展自己八面玲珑的魅力,试图探知人们对自己复出的态度,而这些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儿般的?笑盈盈的迎上去寒暄客气,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面上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一面应付各府的夫人小姐,教她们刺绣,一面不着痕迹的透过重重人群,敏锐的发现一个陌生的穿着宁府三等丫头服饰的小丫鬟沿着角落,一路走到周翼附近,和周翼身旁的侍从说了几句,就站在角落等候着。

    与此同时,一直暗中盯着周翼的卫毅,也扭头对着自己身旁的侍从说了几句,那人就低头悄悄的遁去了。

    站在人群中的一位公子,一直陪在一位世家小姐身边,却时常会注意卫毅的动作。

    卫毅对他传音几句,他神色一滞,还好没人留意,顿时对着身边的小姐笑着说了几句建议,小姐欣然应允,和他携手离去了。

    没有关注这些场中的小事,宁云的嘴角带了几分笑意,温和的给在场的夫人小姐们讲解道,“刺绣讲究的是提前设计好图案,哪处绣什么花儿,用什么色,心中有了大致的印象,就知道要在何处落针了。”

    针精准的落在绣布上,宁云拉直了绣线,缓缓演示,“后针压前针的针脚,就看不出痕迹了。”

    “那若是绣错了怎么办?这可是双面绣,锈坏了一针可是大麻烦。”吴孟臣家的吴夫人孩子尚小,带了自己的娘家亲妹来参加宴会,那小姐看着宁云的绣品,眼露羡慕,又有些小声的问道。

    “这位是孙琪小姐吧,”宁云前世就精于记人,此刻一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让初到京城的孙小姐眼中透出了几分意外之喜,就连站在一边的吴夫人也是一脸笑意。

    “孙小姐,即便是绣错了,也不怕的,你看,若是下针错了,直接将平针改成回针,这样就没问题了。”宁云故意绣错了一针,再演示着补救,耐心细致的讲解着。

    孙小姐听的连连点头,“这样确实看不出来,二小姐真是厉害。”

    微微一笑,眼角看了远处人的一举一动,宁云边绣边说道,“刺绣讲的是整体效果,一针一线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小失大,即使偶尔落错了针,只要补救得宜,并不会影响整幅绣品,照样会变成一副佳作。”

    刺绣如此,计谋也是如此。只要无损大局,一些细枝末节的改变,不需要太过操心。

    慢慢的,围在绣架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好容易才应付完所有的夫人和小姐们,宁云才长舒一口气,接过绿萼递上来的温度适宜的清茶。

    总算是可以歇一歇了,就在这讲解的功夫,她居然真的绣出了小半幅绣品,也不得不让人惊讶她的耐心和细致。

    眼见景王朝着宁云走过来,大家都含笑识趣的走远了几步,留给他们俩一些空间好说话。

    将茶杯递给绿萼,她和周泉随意说笑了两句,却看了四周一眼,有些奇怪的问道,“殿下,我怎么觉得,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大家怎么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她们看我们的眼神儿有些奇怪。。。”

    周泉眼里只有宁云,哪还顾得上看其他人怎么样,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被她这么一提醒,环顾了四周一圈,也发现有些不对。

    周围的人都开始在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目光却又都闪烁的看着宁家的人,偶有视线半路上和宁云的目光交汇,则是露出了自以为善意的笑容,快速转开了视线,过后又开始和旁人耳语着什么。

    就连周泉和宁云站在一起,也被人颇有深意的看了几眼,偏偏不和他们的目光对视,只和身旁的人小声的说了几句,看他们的神情,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事情明显的不对,宁云招来绿萼,低声吩咐了几句,周泉则回头一看自己的侍从,伶俐的侍从半躬身退了出去,朝着和周泉平日里走的较近的几个公子走去。

    还没等周泉的侍从和绿萼去打听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宁月就带着一脸强压下来的怒气朝着宁云走了过来。
正文 第151章 蜘蛛结网4
    &bp;&bp;&bp;&bp;脾气率直、藏不住心思的宁月一看就在火头上,害怕姐姐火爆脾气压不住当场发作,宁云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握住姐姐的手,微微用力,提醒她现在是在客人面前,柔声问道,“姐姐怎么了?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你生气了?”

    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跟在宁月身后的周崇,周崇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但他比宁月的城府深多了,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眼中却透出了几分怒意。

    见他这样,周泉也凑了上来,四人走到了周泉之前坐着的凉亭内,和游玩的客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两人的反应让宁云的心中有了计较,想必是事情已经成了。

    果然,一言不发的走到了凉亭,还未坐稳,宁月就一顿脚、刻意压低了声音,双手握住妹妹的手,又急又快的说道,“真真是气死我了!你可知现在全部人都在看我宁府的笑话?”

    顺着姐姐的话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宁云先是困惑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又转头看姐姐,“我刚才还在和景王殿下说,看着大家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底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娘亲已经严命四妹闭门思过,不准出来了,可。。可刚才,竟被王瑶带人撞破,她和怡王殿下在爱晚亭私。。。。。私会!

    今日过来的客人都是些世家的公子小姐们,这。。这不是拿了我们宁府的颜面在地上踩吗?”

    宁月气的脸都通红,世家极重颜面,一旦孩子言行有污,还要连带家族也被人非议,她听到是宁璞玉和周翼偷情被人撞破,可叫尚未出阁的她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

    话到嘴边,生生的把私通换成了私会。

    羽华公主在洗心禅寺偷和尚的事情,满京城权贵们无人不知,生怕沾上羽华公主惹上自己一身骚,连累的怡王府也不如从前热闹了。

    眼下,怡王又在宁府和被禁足的庶女演了这么一出闹剧,皇家颜面有失不说,就连宁府也要背上个教女不严的恶名,她们这种尚未出阁的嫡女也要被人非议!

    加上之前宁璞玉就曾贪慕权势构陷嫡姐,京城的人都还没忘记呢,她又和周翼一起闹出这种丑事!

    正因为如此,宁月才又气又羞,气的是四妹和周翼不争气,败坏了宁府的名声,羞的是这事居然还被周崇给撞见了,万一他也这么想自己可怎么办?

    而宁月小女儿心态,也暗暗对周翼生起气来!恨他居然做出如此不知轻重的孟浪事来!更恨自己有眼无珠,居然曾对他有好感!

    失望、愤怒的情绪不断在她脸上交织,宁月的脸色时白时红,粉脸儿气鼓鼓的,一看即知怒气在爆发的边缘。

    而等姐姐一说完,宁云就瞬间白了脸,有些不知所措的偷看了一眼周泉,却意外的和他目光对视,周泉还来不及表露心意,宁云已经快速的扭开了头,牵着姐姐的手,低头红着眼睛看着地板,一副无颜见他,羞愧万分的神态。

    上次皇庄的事后,周泉就知道,宁云看上去一副云淡风轻,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样子,可实际上,对女儿家的名声和清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上次的事情就恼了他好久,要不是宁月和周崇不住的从中劝说,加上自己在黒风涧里舍命护她,她才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呢!

    虽说这事与宁云无关,可到底事关宁家颜面,宁云在自己面前又失了颜面,羞怒也在情理之中。

    两姐妹都被这个事情打击到了的模样,她们身后的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奈和怒意。

    姐妹俩觉得妹妹丢人,他们何尝不觉得惹出这事的周翼丢人?还连累了自己也要吃挂落,谁能不气?

    就在这时,宁夫人身边的奉棋走过来,半跪着请安之后,低声道,“夫人请两位小姐过去西花厅,”

    说罢,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周泉和周崇,垂目躬身道,“也请两位殿下一起过来。”

    花厅内早就清理干净了人,只有宁夫人扶额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的奉琴在劝着,她却不住的摇头。

    见自己的两个女儿进来了,又看见周泉和周崇也进了门,这才叹了口气,强撑了精神,想要起身行礼。

    这种时候,周崇周泉两人哪敢摆皇子的谱儿,周崇几步上前,将宁夫人的双臂扶住,拉她站起身来,扶到椅子前坐下,柔声说道,“夫人身体不适,先坐下吧,没有外人在,不用客气了。”

    听他这么说,宁夫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他们坐下,“客气的话,老身就不说了,方才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趁着宁月没开口,宁云抢先开口说道,“听人提了几句,却不知前因后果。”

    宁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奉琴,奉琴乖巧的走过来,半福了身禀道,“婢子听闻客人所带的侍女们咬耳朵,去打听了几句,说是太仆寺卿王源王大人家的嫡小姐,带着人一起去爱晚亭游玩的时候,撞见了一男一女私会。”

    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两位殿下神色,见他们并未呵斥自己,奉琴才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就是我们府上的四小姐和怡王殿下,两人正站在水边说话。被看见时,四小姐身上的外衫都落在地上,两人抱在一起。。。。。”

    “荒谬!”

    还未等宁夫人开口,宁云已经抢先拍了桌子。

    前世为后多年,积威尚在,这一发怒,将奉琴吓的噤若寒蝉,再不敢开口。

    “怡王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身边岂能没有侍从、太监跟随侍奉?!

    不说真假,怡王殿下若真想和我四妹私会,应该是很隐秘的事情,怎么都要安排人手望风戒备吧?

    就算没人在四周,以怡王的武艺怎么会让王瑶走到跟前,都看得清面容了才发现有人走近?”宁云句句意有所指,就连怒气冲天的宁月都开始凝神细想经过。

    在场的谁也不傻,宁云的话条理清晰,句句直指要害,细想起来,这事儿确实透着几分蹊跷,若是针对宁家的,那就更不能轻易揭过了。
正文 第152章 蜘蛛结网5
    &bp;&bp;&bp;&bp;像是突然才想到般的,宁云侧头问母亲,“我们这次请了锦衣卫的卫同知,能不能让他来帮我们查查,是否有人构陷皇家子弟和我宁府?”

    一听要请锦衣卫来查,宁夫人就露出慎重的表情,犹豫道,“这事说到底,是我宁府私事,若是劳动锦衣卫,只怕。。。。。”

    自上次黑风涧一事之后,卫毅变成宁云的救命恩人,宁府曾送了大礼去卫府致谢,此事知道的人不少。

    宁云如今有事相求,卫毅该能同意,但他到底是恶名昭著的锦衣卫身份,宁夫人不愿沾惹是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卫大人不是不知轻重之人,有他协助,我们也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若是真有人指使,锦衣卫出面比我们自己抓出犯人要好的多。”周崇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揭过此事,加上卫毅是他心腹,有卫毅出面处理,他更放心些。

    上前一步,走到宁夫人身前,像个晚辈般的开口劝道,“事关宁府颜面,就算是为了四妹的将来,也要有个说法。”

    这是在暗示宁夫人,宁府可不能白白吃这个亏,坏了名声的宁璞玉,得交给始作俑者的周翼收拾善后。

    有了周崇主动出击,宁云抬头看了一眼周泉,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的六哥,想来也不是对周崇的心思全无察觉。

    长期以来,面对一个被父皇刻意压制,还能打开局面,又一向有贤名的哥哥,有心皇位的周崇岂能不乘机落井下石、趁胜追击?

    好容易才出一个周羽华扯了周翼的后腿,让天顺帝对周翼大发雷霆,如果此时再传出周翼私通宁家庶小姐,那周翼的结局可想而知。

    如此大的好消息,周崇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不由得感叹宁家带给自己的好运气。

    周泉既和周崇走的近,素日里不知明里暗里对上过多少次了,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翼坐大?

    再加上周翼看着宁云的眼神,让他心中打鼓,这种情敌,还是早处理掉的好。

    有了黑风涧一事,周泉和卫毅算是生死之交,之前就听说周翼一直在试图拉拢梁佐勋,卫毅不该是周翼那边的人才是。

    周崇话音一落,周泉就点头表态,“皇兄此言甚是,女儿家的颜面可不能马虎,夫人要三思啊。”

    面对周崇、周泉的劝导,宁夫人又岂是蠢笨的?

    看了看尚是一脸怒气的大女儿,回想起二女儿和自己的密语,既然周崇、周泉这两位皇子愿意出头,那是最好不过的。

    数次拿自己的话当耳旁风的庶女,还有表面一脸恭顺,实则一肚子小算盘的陆姨娘,这两个人若想当她好糊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庶女私会男人,往小了说,是庶女自个儿不检点,往大了说,就是宁夫人这个嫡母教养无方,传了开去,甚至会连累府里其他的嫡庶小姐和少爷的婚事。

    再说,已经被人看见她和周翼私通了,与其让她烂在手里,让家族蒙羞,还不如推给周翼,让他自己去收拾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

    冷笑了一声,宁夫人转头就吩咐奉棋,“去请锦衣卫的卫同知过来。”

    早有准备的卫毅来的很快,明明什么都心知肚明了,却还要装出几分凝重的神情,重新听奉琴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这才拱手对宁夫人保证道,“夫人放心,我这就去查。”

    宁夫人面上才刚露出几分犹豫,想要叮嘱他几句,他就极识时务的补了一句,“还请夫人放心,我手下的人都知分寸,绝不会有蠢笨多舌之人。”

    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宁夫人很是客气,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谢,“有劳同知大人了。”

    “夫人客气了,宁卫两家本是世交,夫人就是我家长辈,长辈有命,晚辈岂敢不从?”卫毅一向懂得察言观色,几句话就说的宁夫人脸上现了笑容。

    大家对他的办事能力还是极有信心,他出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转了回来,对宁夫人和周崇、周泉拱手说道,“这次的事情,在下觉得有些蹊跷。

    据我属下的调查,怡王殿下到了宁府,开始时并无异状,到了后来,有个宁府三等丫头来找了他的内侍,怡王就径直走到了水榭旁的爱晚亭。

    我刚才去看过,府上的爱晚亭和其他临水的地方不同,隔了个树枝做成的院墙,地方也偏,一般来的客人都很少去那里。

    而当时,王大人家的嫡小姐王瑶说园子里人多太吵,想找些安静点的地方和好姐妹们说说话,就看中了爱晚亭的偏僻,说是不容易被人打搅,要去那里坐坐。

    等她们一群人走得近了,隔了树枝缝隙看见一男一女在私会,原想着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小姐,想作弄他们,就故意悄悄的进去,进去才发现,原来是怡王殿下和府上的四小姐。”

    说完,他看了一眼周崇,见周崇对自己鼓励似的点点头,又看了看宁夫人,脸上并无不悦的神情,才有继续说了下去,“我去审了几个小姐的随身丫头,各个都赌咒发誓,亲眼看见两人搂在一起,四小姐靠在怡王殿下的怀中,两人衣衫皆不整。

    怡王殿下看见几个官家小姐进来也是愣了,很快就松开手,若无其事的寒暄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但已经撞破了两人私会,王瑶等人也不好久待,回到花园,小姑娘们心里藏不住事,又人多嘴杂,这事就传了开去,被人知道了。”

    一听是王瑶惹出的好事,宁月就扯了一下宁云的袖子,愤愤的和妹妹咬耳朵,“又是这个王瑶!上次瑜敏公主的宴会,她就处处为难你,这次又是她故意将事情说了出来,难道真当我宁府好欺负不成?”

    宁云却没有马上回应宁月,而是转头蹙眉对着奉棋问道,“我记得娘说过,让璞玉妹妹闭门思过,往日都很听话的,怎么今日偏偏就违背母命出来私会皇子了?”
正文 第153章 蜘蛛结网6
    &bp;&bp;&bp;&bp;“婢子这就去查问清楚!”事关府里声誉,奉棋哪敢马虎,转身就往门口走。

    伸手将奉棋拦住,卫毅对着宁夫人拱手说道,“夫人,在下的人去看过庶小姐们住的小院,发现靠近四小姐房间的墙头有架过梯子的痕迹,出了这件事,现在梯子应该还在院内,没有被搬走。”

    宁夫人一个眼神儿过去,奉棋点头就出了门。

    气氛变得很沉闷,周泉对着宁云笑道,“这四小姐倒是痴情女子,若我没记错,上次不也是四小姐着急看我微服出游的五皇兄才被人挤落水的么?”

    看来这周泉也不是表现的那么侠义,落井下石起来,比周崇也不遑多让。

    故意叹了口气,宁云露出些许愁容,“妹妹一向都爱慕怡王殿下,此次也是一片痴情才做下错事的,若是怡王殿下也能知道我妹妹的一片痴心就好了。”

    “岂能不知?若是真无意,何苦两人找了无人处互述情话?”宁月语带讽刺的说道,脸上一脸的不屑。

    旁人或许以为是大小姐在生气四妹不知检点,宁云却知道,大姐是在懊恼她自己有眼无珠,居然曾对周翼这种虚伪小人心有好感。

    不说人品,单论外貌,周翼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个平易近人的翩翩贵公子,情窦初开的宁月对他有好感、动过心很正常。

    若不是他极有女人缘,前世的宁云何苦对他一见倾心,弄的家破人亡都至死不悔?

    可周翼最近运交华盖,胞妹羽华公主做下的丑事难免会牵连到他身上,加上他自己被皇上训斥后,又不知反省的私会宁府庶女,还动手动脚,宁月一向被家里人捧在掌心的,怎会自降身份去和庶女抢男人?

    何况周翼被人撞破还不敢承担责任,丢下了衣衫不整的宁璞玉先走,且不说宁璞玉是不是罪有应得,但弱女子还要面对王瑶等人的讥讽嘲笑,光想想就觉得周翼的行为令人不齿、敢做不敢当,越发叫直率的宁月看他不起了。

    姐姐这种心理变化,宁云迅速的感觉到了,不由的暗中松了一口气,只要姐姐对周翼死心,那宁府最后一个不安稳的因素也就消失了。

    没一会儿奉棋就回来,恭敬的说道,“禀夫人,确实在四小姐的绣楼内找到了两副梯子,四小姐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的,自己毫不知情,我已守门命婆子们看死大门,不准人出入了。”

    奉棋是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对那些庶子女院中低等的婆子、丫鬟们来说,就是二主子一般的存在,她的话,没人敢不当回事。

    “怡王殿下现在还在吗?”宁夫人看了刚进门的宁总管问道。

    宁府现在没有男主人坐镇,外事多靠宁总管打理,是以就算知道宁府出了事情,他也要先装作若无其事的应付完宾客,才能赶来。

    听见夫人问话,宁总管半弯着腰恭顺的回道,“正要禀报夫人,方才怡王殿下告辞离开了,说是有事要先走,见您在忙,就没来打招呼辞行。”

    听见宁总管的回话,除了宁月明显的表露出鄙夷之外,周泉、周崇眼中都带了几分不屑。

    宁夫人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对着卫毅和周泉、周崇说道,“惹出这么大的风波,看来妾身是要进宫谢罪了。”

    谢罪是假,问罪是真!

    京城风气开放,若是家族长辈已经默许了,互相有意的男女私会并不奇怪,若是平常,大家说笑几声也就过了。

    可眼下,周翼明显的不想负责,丢下个烂摊子就跑了。

    若是不做点表示,宁家的女儿们就变成了可随意任人采摘的野花,宁府面子固然难堪,想要迎娶宁府嫡女的景王、燕王也要连带着被人非议。

    因为庶女的不当举动,影响到了嫡女的前途,这是宁夫人万万不能容忍的!

    见火候差不多了,宁云装作才想起来似的,对着墨竹一招手,等她靠过来才问道,“似乎你和我说过,说桃夭曾来找过我?”

    “是,昨夜您已经歇息了,桃夭偷偷过来找我,说是四小姐想求见您,我见您都睡了,没敢吵醒您,就叫她回了,说是明天再说。

    今天早上我和您提了一嘴,但夫人命您过去试衣服,您没给回话,奴婢不敢擅作主张,就没回复桃夭。”

    墨竹说着,脸上见了细汗,这事要是因她耽误了,那就万死难辞其究了,还不知道夫人要怎么发落自己等人呢!

    “想来是来求我让她今日出来,”宁云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墨竹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慰似的对她笑了笑。

    对着宁夫人面露愧色,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是我思虑不周,没有及早发现妹妹的异状,若是答应了她,或许就不会惹出这档子事情来了,是女儿的过错。”

    “哼!”提起这个处处惹祸的庶女,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将茶杯丢在了桌子上,撒了一桌子茶水。

    站在旁边的奉棋眼疾手快,飞快的伸手接住了咕噜噜滚落桌边的茶杯,被杯中残余的热水烫的一缩,任由手被烫红了,也没敢丢掉手中滚烫的茶杯。

    宁夫人看了一眼奉棋,目光转向自己的两个女儿,“没答应她就敢惹出这种事情来,若是答应了她,岂不是要像。。。”

    也实在是气得狠了,几句气话冲口而出后,宁夫人及时停了话头,想起了面前的两个人都是皇家子弟,羽华公主也是他们的异母妹妹,这才住了口。

    晓是这样,周泉和周崇已知她下半句是什么话,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就连卫毅和宁总管,都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架势,站在原地半句不吭。

    周崇是兄长,又心急想要快点踩下周翼,虚咳了一声之后就说道,“夫人若是想去宫里,怕是要尽快启程,万一落匙就要等明天了。”

    特意的点到了明天,意思就是周翼将会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应对。

    宁夫人绝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尤其是涉及到女儿的前途,当机立断的对着宁总管吩咐道,“我连日筹办宴会,现在头风发作,无法见客,云儿陪着我进宫,月儿代我主持宴会吧。”
正文 第154章 周翼的应对1
    &bp;&bp;&bp;&bp;“请娘亲放心,女儿一定尽心操办。”母亲专门指定了自己,宁月知道自己是姐姐,要挑起担子,也是母亲对自己的看重和考验,她不能辜负母亲的重托。

    暗自庆幸还是自己的女儿乖巧懂事,就连一向没有心机的宁月都露出一副有担当的架势出来,让宁夫人不免多了不少安慰。

    告状这种事当然不能耽误,周泉暂时留下帮忙应付宾客,周崇、卫毅则是陪着宁夫人和宁云一起入宫面见皇后。

    上了马车,宁夫人就沉下脸来,先是透过偶尔露出缝隙的窗帘看了一眼外面,转头对着宁云小声说道,“此事既然发生,我们也不能就这样错过机会,宁璞玉是留不得了,回来就把她处置了吧。”

    被人发现之后,周翼当场就跑了,肯定是不想负责任的,宁府也不可能白养着宁璞玉丢人现眼,宁夫人若要处置败坏名声的女儿,外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看得出来,宁夫人对宁璞玉早已心怀不满,只是不愿担上嫡母不慈的名声,这才暂时没有动手,面对送上门的机会,宁夫人岂会不把握?

    在母亲面前,宁云无需掩饰太多自己的情绪,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摇了摇头,“母亲,我们不用自己动手。”

    “你是说?”宁夫人一点就通,马上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既然是他惹出来的烂摊子,当然要他来收拾了。”宁云看着窗外,嘴角缀上了冷笑。

    怎么能让这对前世鸳侣分开呢?

    当然是要为他们俩制造在一起的机会了。

    ********

    周翼几乎是逃离宁府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庶女设计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参加宴会前夕,手下来禀报,说是宁府小姐派人约他在宁府爱晚亭相会,有要事相商,用的是宁云的名义。

    按说他本不该这么轻易就上当,可想到宁云那淡然出尘的身姿,又有心探听她将金圣果放在什么地方,笃定了她一个弱女子不可能玩出什么大花样,这才欣然前往。

    见了宁云,试探之下,发现宁云似乎真的对他有意,面露娇羞的神态,让他心中窃喜,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想到自己对她有过两次救命之恩,就不再怀疑宁云约他暗中相会之事。

    带路的侍女穿着宁府三等丫头的衣服,他想着大概是宁云不欲张扬,并未起疑,谁知进了爱晚亭之后,才发现,等着他的,居然是庶女宁璞玉!

    当时就觉得不对,可宁璞玉口口声声是说奉宁云之命前来见他的,他岂能轻易被她糊弄?

    几句问话就戳穿了宁璞玉的谎话,根本就是她假借宁云的名义请他过来。

    被揭破的宁璞玉一脸泪水,还想上来纠缠,周翼盛怒之下意识没有防备,竟被她扯住了自己的衣袖,他恼怒的捏了她的腕子想要甩开,宁璞玉也是豁了出去,主动将外衫脱了,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双腿,对他说道:“我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

    这句话让周翼犹豫了,没有马上抽身离开。

    宁璞玉见他态度有变,马上就抓住了机会,仿佛溺水之人抱着求生的浮木般,紧紧的抱着周翼的腿,对他表着忠心,“我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只求殿下相信我的真心!”

    周翼早就看穿了宁璞玉,他们俩是同一类人,只要对自己有利的机会,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抓住。

    身份低下的庶女想要有个好出路,也只能不惜一切的抓住能抓住的人了。

    周翼低头冷眼看着宁璞玉,他看见她眼中的狂热光彩,仿佛看见了自己。

    不受宠的皇子,不甘心自己的命运,热切的看远如云端的皇位,为了能靠近一点,为了能和那些生来就享受父皇宠爱、有雄厚实力母家的皇子们站在同一个地方,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而宁璞玉和他是一样的,为了能和嫡姐们一样,有个好婚事,嫁个好男人,她也是拼了命的豁出去了。

    周翼下意识的排斥宁璞玉,看见她为了接近自己的各种丑态和诡计,就仿佛看见了昔日的自己,为了更靠近权势,她有多么的丑陋,他就有多卑劣。

    “你能为我做什么?”到底是理智战胜了情感,能在宁府钉下一个钉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太重要了。

    宁云看上去对宁璞玉还算不错,说不定,宁璞玉能套到金圣果的消息。

    宁璞玉露出了欣喜万分的表情,仰头看着他,连声说道,“殿下要我做什么,哪怕是赴汤蹈火,璞玉也绝不皱眉!”

    这话周翼当然不会相信,她这种贪慕虚荣的,只要对她自己有利,她能对任何人说这种话!

    但此时他确实需要她的帮助,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脸色稍缓,看着宁璞玉说道,“你既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他态度的转变,让宁璞玉绝处逢生,顿时喜笑颜开,“我愿为殿下当牛做马,只求能在殿下身边侍奉殿下。”

    “现在还不行,你要留在宁府,为我做一些事情。”周翼故意慢吞吞的说道,一边观察着宁璞玉的反应。

    果然如他所料的,宁璞玉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点头,“殿下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家族的利益,和她将来的荣华,宁璞玉不消想就能做出选择。

    “宁云待你如何?”看了一眼脱了外衫,只着内裙的宁璞玉,周翼发现她也颇有些姿色,宁月宁云都是绝色,这宁璞玉若是能拾掇拾掇,还算是能入眼,如此一来,收了她,倒也不算吃亏。

    提起嫡姐,宁璞玉的眼中闪过几分厌恶,但又不敢在周翼面前表现出来,讨好的说道,“我这姐姐心善的很,听不得软话,上次的那事她还为我说情,只要表现的恭顺点她就不会起疑心。”

    想想宁月直率的性格,宁云脾气柔和没什么心眼,也说得通。

    换了任谁一个有脑子的嫡小姐,都不会给宁璞玉这种庶妹好脸色,宁月的表现算是正常,宁云就显得没脑子了很多,居然还能原谅宁璞玉,还在自己面前数次为她谋划。

    想到这里,周翼伸手顺着宁璞玉纤长的脖子缓缓滑了下来,触手是少女特有的细腻肌肤,充满了弹性,吸引人舍不得移开手。
正文 第155章 周翼的应对2
    &bp;&bp;&bp;&bp;“今日的事情,是宁云帮你的?”即使是夏日里,周翼的手也很冰凉,在湖边风大,被他这么一激,宁璞玉轻轻的抖了抖,却竭力忍耐着,脸上还要露出甜美的笑容。

    听见他把自己拼命才换来的机会又归到了姐姐头上,宁璞玉委屈的红了眼眶,嘟嘴抱怨道,“二姐哪有那么好心?知道景王殿下要来,她早就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来见我呢?”

    一边说着,宁璞玉伸手试探性的抚上了周翼的衣襟,见他没反对,一副默许的样子,心中一喜,顺势就靠在他胸口,嘴里则是开始抱怨着:

    “自从上次殿下来宁府,我拜见过殿下之后,母亲就将我禁足了,姐姐们更是当没了我这个人,我的丫头求见二姐几次,都被她的侍女挡了回去,只怕二姐心中只有景王,再看不见旁人了。”

    这话刺的周翼脸色一沉,周泉对宁云的心思,满城皆知,就连父皇似乎都默许了,而宁云现在又和周泉往来频繁,叫周翼如何不心烦?

    察言观色,宁璞玉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用手抚着他衣襟上精致的刺绣,依偎着他体贴的说道,“是我无能,学不到二姐的一丝半点本事,入不得殿下的眼,殿下若是想要得到我二姐,只怕是要多花些功夫了。”

    听了她这话,周翼挑了挑眉,低头看着她年轻的俏脸,讽刺道,“你倒是心胸豁达,难道你就不恨你那两位嫡姐?”

    他可是每次看见周崇周泉都要强忍了杀气的,常年被忽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承欢膝下,获得无限荣宠,哪能不恨呢?!

    宁璞玉低头垂目掩了自己眼中的心思:

    她恨!

    如何能不恨?!

    她更恨自己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可是不说又能如何?!

    这有心的皇子,周崇、周泉、周翼!哪个不是眼睛只看见宁月、宁云?何曾有半分视线落在她宁璞玉身上过?

    上次出游,试图勾引周崇未遂,彻底得罪死了宁月,只有宁云虽对她不闻不问,却也没有落井下石,还算是没心眼好对付的。

    只要周翼肯收了自己,哪怕一开始是侧妃,她也有信心能踩下嫡女姐姐,爬上怡王妃的宝座!

    这一切,都得让周翼先点头愿意收留她才行!

    陆姨娘劝她,暂时的低头,为的是以后能扬眉吐气!

    想想以后,自己出了府去,也算是执掌皇子府中馈的女主人,宁璞玉就不得不忍了现在的这口气!

    不一会儿,她就调整好了心态,抬头对着周翼展颜一笑,“我只想殿下开心,殿下好了,我才能好。”

    这是真心实意的话了,一旦和周翼在一起,就是一条船上的了,不哄的周翼开心,她又怎么得到他的亲睐?

    对她的心思,周翼心知肚明,也很满意她的识趣。

    点了点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柔声说道,“你能这么想最好,现在还要委屈你在宁府多待一阵子,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周翼想要笼络的人,他还是不吝说一些收买人心的话的。

    这番话让宁璞玉喜笑颜开,不住的表着忠心,“殿下放心,殿下若有差遣,妾身必定全力以赴!”

    小小年纪,宁璞玉就很有手段,媚眼如丝的看着周翼。

    现在两人初结盟、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周翼也不介意在这里多浪费些时间。

    偏偏被王瑶带人闯了进来,还正好看见了他搂着宁璞玉肆意采摘的一幕,真是气的周翼肺都要炸了!

    但被人撞见了总不能将在场的人都杀了,周翼强忍了怒意和一脸幸灾乐祸,却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王瑶等人寒暄几句。

    只穿了内裙的宁璞玉看见王瑶等人早吓的不知所措,更不敢开口辩驳,躲在他的身后不敢吭声。

    感觉到宁璞玉抓着自己的手在他背后不住的颤抖,周翼不由的暗恨她嘴上说的好听,根本就是个废物!

    平白的给他惹出一桩祸事!

    这种时候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宁璞玉,量她也不敢对自己有二心!

    周翼当机立断的丢下宁璞玉独自走了出来!

    出了爱晚亭一看,自己留在外面放哨的侍从被人引开,他出来了都还没有回来,哪会知道有人闯了进来!

    被人算计了!

    这地方如此偏僻,除了院内的那一群女人,根本就看不见一个人影!

    周翼不由得阴冷的笑了一声,虎落平阳被犬欺,见他最近沉寂了下来,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开始想着,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谁受益最大,谁就是最有可能动手的人!

    六弟周崇一向极得圣宠,对皇位的心思不亚于他,落井下石设了圈套给他并非不可能。

    七弟周泉虽无意皇位,但对宁云心思众人皆知,视他为敌也很正常。

    又或者,是这两人勾结在一起,联合宁府构陷于他?

    现在周崇时常出入宁府,只差以此为家了,要想安插几个人进来,和宁夫人联手做了今日之局,也不算难事!

    想到宁夫人往日的种种行事,又觉得不可能,以她的地位和身份,女儿还未过门,就帮着周崇、周泉构陷其他皇子,只怕不是她谨慎的做事风格,远在边关的宁将军也不会同意她这么做,更不符合宁府这个中立将门的利益。

    但周翼到底是周翼,越是这种紧急的时候,他越是能冷静的考虑自己的处境,想到最能解决当前困境的主意!

    眼下,弄清楚是谁暗算自己已经不是最主要的,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件事带来的恶劣后果!

    与其等宁夫人和周崇、周泉反应过来,利用这件事情将他打到万丈深渊、在父皇面前将他打到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不如自己先行入宫请罪,或许,事情还会有几分转圜的余地。

    紧闭了双目片刻重新睁开,他已经下了决定!

    此次入宫的目的就是——

    求天顺帝赐婚他与宁云!
正文 第156章 周翼的应对3
    &bp;&bp;&bp;&bp;此事极为冒险,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拒绝,但他一旦做出了这种姿态,就算是宁家想要怪罪于他,也要开始掂量掂量万一他真的求娶成功的后果。

    若是事情捅到了天顺帝那里,他今日和宁璞玉之间的事情,就完全是求娶宁云附带的事情了。

    大家族中,嫁出嫡女,会让某个庶女作为媵妾一同陪嫁,在天顺朝,这种被称为好事成双!

    只要他求娶宁云成功,到时顺便将宁璞玉陪嫁过去,此事就不算什么伤风败俗的大事,进而将事情掩过去。

    而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堵住七弟景王周泉的后续动作。

    周崇、周泉这对兄弟,对宁家宁月、宁云的心思,世人皆知,天顺帝早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差没下旨赐婚了。

    乔德妃隔三差五的赐东西给宁月,还时不时的召宁月进宫说话。

    因着宁云一直忙于刺绣,唐淑妃没怎么召见她,但她献上佛像之后,唐淑妃可是把自己陪嫁入宫的首饰都赏了宁云,满宫谁人不知唐淑妃的心思?

    兄弟争抢一个女人,周泉又是弟弟,和哥哥周翼抢女人的名声,唐淑妃必是不愿意儿子背上的,就算最后是周泉抱得美人归,日后景王和景王妃也要遭人非议几句往事。

    周翼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一旦有了决定,马上就走出了宁府,一转马头,直接往皇宫的方向驰去!

    现在,抢的就是时间!

    满怀希望的策马赶去宫里求见父皇,得知皇帝在麟德殿,马不停蹄的转去了之后,天顺帝的内侍王公公却拦在殿门外告知,“怡王殿下,陛下现在正在和乔老尚书下棋。我看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不如您随老奴到偏殿稍坐片刻?”

    天顺帝是个棋迷,很早的时候就立了规矩:他下棋时,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就算是皇后娘娘来找也要等着。

    身为父亲,天顺帝很少和自己的儿子们下棋,倒是经常找朝中的臣子们下,乔老尚书就是他固定的对手之一,时不时就要进宫陪他下棋。

    这是周翼早就知道的,略一思考,他就客气的道谢,跟着王公公一起进了偏殿。

    自己的事情虽然紧急,但在天顺帝眼中,却并不是可以打断他棋局的大事。

    若是贸然用急事的名义闯了进去,就算是现在不怪罪,等日后知道了真相,多半是要迁怒于他的。

    这一衡量就明白,强闯进去自己代价太大,还是耐心等着比较合适。

    而与他前后脚,周崇与宁夫人也入了宫,直奔皇后的紫宸宫而去,提前派去的侍从早就入了乔德妃的芳华宫,和唐淑妃的淑宁宫分别禀明情况。

    宁家母女和周崇一到宫里,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就站在车马处等着,一路直接带到了皇后娘娘的紫宸宫。

    一进门,宁云就看见三位娘娘端坐在紫宸宫正殿的椅子上。

    ***************

    周翼等了个多时辰,不停的在偏殿度步,实在是压不住脾气了,侧头问了门口的小黄门,“怎么这次对弈这么长时间?听说乔尚书已经来了两个时辰了,往日不都一个时辰就能下完的吗?”

    话音未落,王公公就走了进来,满脸堆笑,拱手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今日陛下棋路极顺,连赢了好几局,乔老尚书气不过,拉着陛下不肯认输,一定要赢一次才肯罢休呢!”

    这两个人都是有名的臭棋篓子,棋力不分仲伯,周翼没了脾气,只能耐心等下去。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从窗缝中看见了一个熟人。

    眯了眯眼,周翼才装作随意的看着王公公,手指轻轻一曲一弹,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银票就精准的朝着王公公宫服的窄袖袖口飞去,“刚才过去的,可是母后身边的于公公?”

    说话间,皇后的凤辇就被小黄门们抬了过来,于公公半躬着身子抬手扶了萧皇后下来。

    萧皇后下车,直直的朝着麟德殿去了,周翼顿时变了脸色!

    平日里,萧皇后无事绝不会主动到天顺帝处理公务的外宫殿来,这个时候亲自到麟德殿,肯定不是来闲聊的!

    王公公往后看了一眼,瞥见怡王的脸色不善,作为常年在宫里打转的老人精儿,王公公就算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缘由,单看怡王等了这么久,看见皇后来了就变了脸色,哪能不知道怡王情况不妙?

    袖中的手指灵巧的一转一弹,空中的银票就反转了角度,重新轻巧的落回到周翼手边,转头对着周翼和善的笑着,“怡王殿下好眼力,正是皇后娘娘和于公公。”

    也不知是心中有鬼,还是察觉不妙,周翼当即跨出房门,想要拦住天顺帝,抢先请求自己的婚事。

    但老天不佑,先出门的居然是乔老尚书,看见周翼正跨出偏殿门口,当即一拱手弯腰行礼,“老臣见过怡王殿下。”

    乔老尚书是两朝元老,先帝临终前钦封的顾命大臣,当今圣上都要称呼一句乔老的人物,他行的礼,周翼岂敢站着受了?

    后退一步避开,躬身对他行了大礼,“见过乔老尚书,见您身子安康,翼甚是欣喜,此乃社稷之福。”

    “怡王殿下过奖,乔某已老,殿下们才是朝中栋梁!”说着客气的寒暄话,明显不想走的架势,周翼也没法主动赶人。

    墨迹了几句的功夫,他送别了乔老尚书,快步走入天顺帝的麟德殿,发现殿中早已没了天顺帝的身影!

    乔老尚书的幼女就是乔德妃!

    若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老六算计了,那他就不是周翼了!

    铁青着脸,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周翼拼命按捺自己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

    既然没有从大门出来,皇后想必是和天顺帝一起坐了龙辇,走的是内宫小路!

    没有犹豫,周翼跨步追了出去。

    果然看见帝后携手坐在龙辇上,只看见背影,萧皇后和天顺帝说着什么。

    他是有武艺的,当即就几步追了上去,绕到龙辇之前,一掀衣摆,就单膝跪了下来,“参见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此时决不能犹豫!

    成败在此一举了!
正文 第157章 周翼的应对4
    &bp;&bp;&bp;&bp;堂堂皇子,穿着明晃晃的蟠龙服跪在地上,就算是没有吩咐,抬着御撵的小黄门们谁也不敢动腿往前走。

    他这么一跪,天顺帝眉头一蹙,就要开口问有何事,而周翼,等的就是天顺帝的问话。

    可惜他忘了,龙撵上不光只坐着天顺帝,还有专门来告状的萧皇后!

    多年夫妻,萧皇后对天顺帝的了解,只会在周翼之上!

    未等天顺帝开口,只看他蹙眉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子,萧皇后就借着宽大袖袍的掩饰,悄悄捏了天顺帝的手,趁他侧头看向自己之际,对着天顺帝使了个眼色,随即看向周翼摇摇头。

    一边是自己相濡以沫的皇后,一边是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天顺帝搞不懂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眼前的形势就势必要他做出选择了。

    眼见萧皇后阻止了父皇的动作,周翼心中暗骂不已,却还是膝行一步,拱手对着天顺帝径自开口道,“父皇,儿臣想。。。。。”

    “怡王!”得知了事情经过的,已经被事主找上门,正气的一头包的萧皇后岂能让他有开口在皇帝面前辩白的机会?

    一声叱喝,打断了周翼接下来的话,看萧皇后那凤目圆睁、柳眉倒竖的架势,只要他开口,就要被扣上一个目无尊长、冲撞嫡母的罪名!

    萧皇后颇受天顺帝的敬重,虽说一直无子,却依旧执掌凤印,在天顺帝心中分量与寻常妃嫔不同。

    天顺帝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只是蹙眉看着自己儿子的无礼举动,自己都未开口准许,他居然敢在嫡母都拦着的情况下开口说话,想来事情是有些严重了。

    而周翼成败在此一举,根本就不能再去想其他,心一横,就要不管不顾的说出请求。

    “好了,”天顺帝看了一眼皇后,对她点点头,又对着想要说话的周翼挥了挥手,像是要赶开围绕在身边的烦人苍蝇般的打发走了这个儿子,“我和你母后身子也乏了,有事下次再禀吧。”

    这是站在皇后这边了。

    皇后的嘴角露出几分笑容,周翼居然敢打宁云的主意,妨碍卫毅的就是她的敌人,而她对敌人,一向都不会手软!

    周翼心中一寒,咬牙强忍心中怒火,额上青筋直暴,藏在袖中的双拳也因太过用力而格格作响。

    人算不如天算!

    没想到居然会被萧皇后搅了自己大局!

    闹成这样,即便是他当众说出要求娶宁云,天顺帝也不会答应了,甚至马上会想到这是他的计谋,一旦入了后宫,周崇和皇后德妃再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就彻底的完了!

    猛的站起身来,他必须要最后一搏!

    决不能就此认命!

    天顺帝也被儿子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伸手拦在萧皇后身前用身子半挡了她,蹙眉斥道,“孽子!你要做什么?!”

    周翼看着天顺帝,“父皇过虑了,儿臣不过是想。。。。”

    没等他说完,天顺帝和萧皇后就面色一喜,看着远方。

    而周翼不用回头就知道,最后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周崇和周泉快步走来,隔了老远就开始喊着父皇,父皇的。

    有了这两个儿子在场,尤其是深知周泉武艺的,天顺帝和萧皇后对视一眼,神色一松,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喜意。

    周泉武艺超群,比周崇更敏锐的看出场中残留的杀气,顿时戒备起来,手扶着剑柄,默默看着自己的兄长。

    周翼站在御撵之前,周崇就像是没看见般得干脆的半跪下,对着父皇母后请安,拱手对了天顺帝和皇后禀道,“启禀父皇、母后,太后奶奶突感身体不适,着您快赶去慈宁宫侍疾。”

    天顺帝不是先皇嫡子,太后是他嫡母而不是亲母,亲母早逝,天顺帝对嫡母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即位之后,好生供养着太后、逢年过节过去慈宁宫应个场面,倒也在人前做出一份母慈子孝的皇家母子情。

    太后出身乔家,是乔德妃的嫡亲姑母,一向极喜欢乔德妃所出的周崇。

    此时此刻,周崇抬了她出来当借口,叫周翼始料未及!

    皇祖母身体欠安,而身为皇孙却拦着父皇的龙辇,要求自己的婚事,怎么想都是有违孝道!

    听了周崇的这番话,萧皇后连连点头,神色冷淡的对着周翼说道,“既然太后娘娘身体不适,陛下要赶去侍疾,你就先退下吧,有什么事情等太后病好之后再说!”

    周翼不死心的抬头,这明显是打发他的借口,既然太后身体不适,皇孙不是更应该去探望吗?

    妻子和老六站在一条线上,而老五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天顺帝就算是再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也能明白这绝对是老五惹出来的事情。

    就在这时,皇后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顿时就让天顺帝做出了决定,对着周翼赶苍蝇似的再度挥了挥手,再无一丝好态度,不耐烦的蹙眉说道,“你先回去,有事日后上则子再禀!”

    竟是不愿意让他再入宫解释了!

    极不甘心的紧抿着薄唇,拳头缩在袖中,攥的青筋直冒,周翼满腔怒火的看着缓缓离去的龙辇。

    他内力超群,早就听到萧皇后对着天顺帝耳语的那两个字,就是这两个字,让他的父皇立刻做出了决定,将他推开了十万八千里!

    天顺帝和周崇有问有答的身影映在他眼中,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刺得他双眼生疼!

    当年,他的母亲刘慧嫔也曾获得圣宠,抢在唐淑妃和乔德妃之前诞下皇子,可仅有姿色的母亲毫无心机城府,又无母家强力支持,在后宫争宠中落了下风,一直是美人的位份,直到他成年封王,才顺便提了嫔,这是所有成年皇子都有的恩赐。

    自周翼记事起,父皇就从来没去过母亲所在的落樱殿,比起时常能对着天顺帝撒娇邀宠的周崇、周泉,他对父皇根本就没有亲近的记忆!

    成年后,除了公事和朝务,父子之间也没有过其他贴心谈话,都是例行公事的问答。

    这几年,他好容易干出了成绩,好容易在天顺帝心中建起的良好印象,却全被这两个字在瞬间毁了个干净!
正文 第158章 紫宸宫内的好消息1
    &bp;&bp;&bp;&bp;羽华!

    就是这两个字,让天顺帝瞬间下了决心,不听他的辩解,赶去皇后的紫宸宫!

    这两个字,如同诅咒般的悬在他的头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就因为他是周羽华的哥哥,所以周羽华做下的错事,都要牵连到他身上!

    皇后吐出这两个字,也让他明白,自己会被敌人怎么样的羞辱和诋毁!

    这次宁璞玉的蓄意勾引,也会被说成是他行为不检,别有用心的去勾搭宁府庶女!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周崇和其他的兄弟们,会如何的利用这次的事情,结合周羽华做下的那些荒唐事,来往他身上泼脏水!

    含恨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龙辇,一旦让宁夫人和周崇抢先告了状,被迫娶了宁璞玉是小,只怕自己,是马上要失去竞争皇位的资格了!

    这段时间韬光养晦的成果,全部都被宁璞玉这个贱人给毁了!

    拳头已经攥的出血,周翼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王公公随侍天顺帝,他的徒弟之一陈公公正在指挥人收拾麟德殿。

    看见周翼走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见过怡王殿下!”

    平静的说了免礼,他甚至还有心情和陈公公说笑了几句,还赏了他一个梅花金镙子,乐得他笑的见牙不见眼。

    回到了怡王府,一进门房,就看见心腹樊金江早站在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他的到来。

    得知了事情只言片语的樊金江顾不得客套,直接走了上来,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马鞭,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可曾去宫里解释了?”

    一路走来,周翼吹了一路的冷风,进了府里就垮下了脸,不发一语。

    角落里,有府里的小奴才拎着大半桶水,吃力的扶着墙往后院走着,他几步上前,一把抢过水桶,对着自己兜头淋下。

    水溅了樊金江一身,小奴才早就吓傻了,被浇了一头一脸也不敢说一个字。

    冰冷的井水顺着他刚毅俊朗的脸庞流下,头上一珠蟠龙冠上龙须颤抖着滴着水,打湿了身上名贵的蟠龙服,丝绸衣服紧贴在身上,更显得他猿臂蜂腰,背上结实的肌肉不住起伏。

    随手一丢,结实的木桶就摔在了墙上,四分五裂的碎木片落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落地声!

    而周翼,就那样闭目仰头,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肆意滴落的水滴在自己脚下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水洼。

    ***********************

    匆忙入宫的宁夫人跪在凤座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一遍,还在萧皇后面前垂泪请罪,口称自己教女无方,有损皇家颜面。

    见了她的眼泪,萧皇后几乎坐不住凤座,连忙起身,拉了她起来,好生安慰了一番,刚想着人去请天顺帝来,碰上卫毅眼色,顿时改了主意,自己亲自去请天顺帝来主持公道。

    乔德妃和唐淑妃一左一右的拉了宁家母女起身,亲自领了坐在下首的位置,好生安慰了宁夫人一番。

    又满口保证,陛下和皇后一定会严惩怡王,为宁家讨回公道。

    这种落皇家面子的时候宁夫人那还能呆在原地看热闹?

    皇后前脚出去请陛下回宫,她后脚就要跪安离开,临走前,周崇和卫毅将她送出紫宸宫门,客气十足。

    本来要带宁云一起回去的,但宁云却有了自己的打算,和母亲低语了几句,宁夫人知道她行事有分寸,就留了她在宫里。

    她是小辈,留在宫里,或许陛下问话会方便一些,她也能及时知道事情的结果。

    和卫毅对视一眼,卫毅是早就知道她打算的,对着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萧皇后也一定会尽心帮忙。

    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现在,就看周翼在天顺帝心中的地位了。

    和周翼预料的一样!

    在路上时,天顺帝听了羽华两个字,脸色就黑如锅底,好容易压住脾气,到了紫宸宫,听萧皇后细细说了事情的经过,气的当场砸了手中的细白瓷茶杯!

    萧皇后知道卫毅有心宁云,怎么也不可能让宁夫人背上教女无方、庶女失德的恶名,自然是百般替宁夫人和宁家嫡女开脱。

    心有所图的唐淑妃和乔德妃更是卖力帮忙,加上卫毅和周崇、周泉,还有宁云身为在场证人,在周翼不在场的情况下,事情的经过全凭在场人说。

    有道是众口铄金,何况周翼被刘慧嫔和周羽华连累,本来就在天顺帝心中挂上了号的,更是一听就深信不疑。

    一想到周翼先前还想拦住龙辇,试图狡辩,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幸亏还有皇后和老六老七,不然被他抢先辩白了,自己还不好处置他了!

    想到自己已经应允了乔德妃,尽快给周崇和宁月赐婚,这种时候,偏偏不争气的儿子又来添堵!

    “这个逆子!之前的事情都没消停,现在又把主意打到臣子头上!还偏偏去招惹宁家的女儿!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天顺帝越想越怒,气的胡子乱抖,一脚踢开手忙脚乱收拾地上茶碗碎片的小宫女,看着她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一脸痛苦却又强忍着痛,身子一停下来就跪地不停的磕头请罪,砰砰的声音,吵得他更是心烦,挥着宽大的龙袍衣袖吼道,“滚!全都给朕滚出去!”

    紫宸宫的宫人霎时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

    宁云作为皇后义女,坐在最下首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犹如一个雕像。

    在萧皇后的搀扶下坐回到凤座上,天顺帝胡子犹是抖个不停,胸口不住的起伏着,气得不轻!

    皇后生怕他气坏了身子,转头示意侍女速去叫太医在紫宸宫外候着,自己端来温热的茶水,小心的喂他喝了几口,又帮他抚背顺气,好一会儿,天顺帝才缓了过来。

    环顾一周,天顺帝先看了看站在皇后身后的卫毅,再看了看坐在最远处的宁云。

    叹了口气,指了指乔德妃身旁的周崇,对着皇后说道,“梓潼,老六和宁家大小姐的婚事,你明日就找司天宫的奠仪问了,尽快把这事办了。”
正文 第159章 紫宸宫内的好消息2
    &bp;&bp;&bp;&bp;天顺一向讲究长幼有序,排行老五的周翼尚未迎娶正妃侧妃,排行老六的周崇就要开始商议迎娶正妃的事情,这样做明显的就是给周翼难堪!

    看来,天顺帝已经不打算给这个让他屡次失望的儿子留颜面了。

    萧皇后脸上的表情滞了滞,很恭顺的低头,遮了自己眼中的喜色,恭顺道,“是,臣妾这就派人去司天宫。”

    掩不住脸上的欣喜,乔德妃带着周崇一起对着天顺帝拜倒磕头谢恩。

    宁家手握兵权,又是世代忠良,这门婚事,她做梦都要笑醒了。

    看了她的样子,唐淑妃和儿子默默交换了个目光,两人脸上也是满面笑容,一起恭喜乔德妃和天顺帝后。

    老六周崇迎娶完正妃,老七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就在唐淑妃母子对视时,萧皇后的目光落在了卫毅身上,卫毅对她微微一笑,萧皇后就了然的含笑点头。

    一时间,紫宸宫竟是一片喜气!

    再无半个人有心思提起周翼这个名字。

    但宁云却知道,此时自己得站出来了。

    打量了卫毅一眼,发现他的目光也正好转向自己,微微低垂了视线,宁云就起身跪在天顺帝身前一丈开外的地方。

    “宁云代家父家母谢恩!”说罢,就叩头行礼。

    萧皇后走过去亲将她扶起来,满脸喜色的看着她说道,“好孩子,你不必担心,此事与宁家无关,陛下和我们都知道,宁家的嫡子女都是好孩子。”

    显然这是卫毅事先说过的,她才会刻意这么一说。

    皇后故意说宁府的嫡子女,也是提醒天顺帝。

    他闻言看了宁云一眼,叹了口气,“此事与宁府无关,是我那孽子惹事,连累了你们,无需担心,朕自有安排。”

    有心让儿子迎娶正妃,天顺帝岂能让宁府背上教女不严的污名,让人嘲笑天家体面?

    宁云再次叩头谢恩,感激道,“谢陛下隆恩!”

    抬起头时,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萧皇后。

    皇后现在看她犹如看自己的儿媳,怎么看怎么喜欢,当即问道,“孩子,你有什么话只管说,万事有陛下和我为你做主。”

    此话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已经处理好了宁府的事情,宁云还有什么要求呢?

    抿了抿嘴,宁云再次跪下,以头触地的说道,“陛下,我四妹年少无知,做事不知分寸,请陛下看在她仰慕怡王殿下一片真心的份上,别降罪于她。”

    在天顺帝心中,应该就是老五不知收敛,看见个有姿色的就忍不住,宁府的嫡女被宁夫人看得太严,他无处下手,就把手伸到庶女身上。

    上次宁璞玉落水之事,他也有所耳闻,不过是一笑置之的小事,此时回想起来,未必不是两人早就暗中勾搭在一起了。

    即便如此,也不能减轻老五的过错,若不是他主动出手,宁府被禁足的庶女,要怎么才能出来和他私会?

    天顺帝的目光落在宁云身上,到了他这种程度,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他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伸手接过侍女跪呈上来的参茶。

    “你倒是姐妹情深,”萧皇后哪会为了一个庶女去驳宁云的面子,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天顺帝说道,“不过是个庶女,既然喜欢老五,就叫老五收了吧。”

    一个庶女,天顺帝还真没放在心上,原以为宁云要趁机提个大要求,心中正在恼怒她不知好歹,宁家已经出了一个皇子妃了,难道她还想一起把婚事办了不成?

    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件事。

    “我听说之前她还曾构陷于你,你还如此为她打算,也是难得了。”天顺帝喝了杯中的参茶,放在桌上,宫女端来了清茶,他漱了口,才抬头看着宁云。

    面对天顺帝的夸赞,宁云露出几分愧色,手指尖微微用力,抠住了宫内的金色地砖缝隙,头也不敢抬,低声哀求道,“到底是一家姐妹,总不能看着她年纪轻轻就青灯古佛吧。”

    此言一出,萧皇后和乔德妃还有唐淑妃都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这些宫里常年得宠的妃子们,内心可不会如表现出来的那面善良,均是不认同宁云的处事态度。

    周泉和周崇也无奈的对视一眼,姐妹俩心善,是他们的福气,也让他们感到自己肩上责任重大,需要为她们遮风避雨。

    卫毅则是冷笑着看着周泉的举动,宁云如此不信任周泉,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肯让周泉知道,景王是注定要竹篮打水了。

    其实他也不明白,以宁云的手段,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宁璞玉,简直不能再容易了,可她却执意要宁璞玉嫁入怡王府。

    早在两人商议计划的时候,卫毅就曾经说过她,但宁云却坚持自己的意见。

    宁云站在桌前,看着京师地图,冷笑着看着怡王府的位置,“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宁璞玉,她哪会甘心在一个失势的皇子身边一辈子?

    见识过皇家的富贵荣华,又尝过权势的滋味,我这妹妹,死也不会放手的!”

    “已经嫁入了怡王府,难道还能勾搭上其他的皇子不成?”卫毅对此嗤之以鼻,爱慕权势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在他身边的到处都是,他从来不会对她们认真。

    自信的笑了起来,宁云俯身看着他说道,“你别太小看我这庶妹,为了权势和地位,她能做的,超乎你的意料,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她到了怡王府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你大开眼界!”

    “得罪了你,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卫毅笑着递给她一杯茶,“那我们就静待好戏吧!”

    笑着接过那杯茶,宁云饮酒般的缓缓喝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必不会让同知大人失望的。”

    等卫毅回神时,看见天顺帝一脸轻松的答应了下来,“此事等老六婚事之后就让皇后去办吧。”

    皇后笑着应承下来,“臣妾遵旨,只是此事知道的人很多,不如就让那宁家庶女先去家庙里为父母祈福,等过些时日,人们都忘得差不多了,就命怡王去接人好了。”

    谁也没提要给宁璞玉什么名分,又不是什么好事,想来宁府也不会在乎这个女儿的死活,只要人不在府里继续丢人现眼,怡王愿意负责,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正文 第160章 紫宸宫内的好消息3
    &bp;&bp;&bp;&bp;周翼站在原地,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安静的能听见风吹树叶发出的啪啪声,水滴不断的从衣服上滴下来,打湿的衣服微微摆动,时而黏在一起,时而随风飘展。

    一群人顶着大太阳,木桩一样的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只有夏日的蝉在不断的鸣叫,提醒人们这里还有活物儿。

    脸上的水迹都干了,周翼才缓缓睁开眼睛,面上的表情变得平静起来,目光也渐渐坚定,变回了之前那个一直对自己信心十足的怡王周翼。

    “殿下,这里人多眼杂,到书房内再说吧。”樊金江看见他已经恢复了冷静,这才小心的开口劝道。

    点点头,大步的走向自己的书房,湿透的衣摆带起一串飞溅的水珠,滴落在王府青石路上,很快又被烈日烤干,再无一丝痕迹。

    在小太监的服侍下换了衣服,周翼的书房,向来不准女人进来,这次的事情几个心腹谋士都在府内候着,樊金江作为谋士之首,要先探听下主子的意思,再决定要不要一起商议对策。

    听完了周翼的叙述,樊金江装模作样的抚着自己几根稀疏的短须,“殿下觉得是燕王、景王一起陷害您?”

    周翼握拳支着下颚,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流云玛瑙笔洗。

    头上的蟠龙金冠早已摘了下来,披散着的头发还在不断滴水,肩上新换的月白衫子都被****了,身后的小太监拿着棉布轻轻拭****的长发,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惊扰了主子思考。

    “此事我在回来的路上也想过,最近虽然对宁府有些心思,但都是和你们这几个心腹说的,宁府和老六老七那边,该不知道。”

    他话音未落,樊金江就站起来,一躬到底,“属下以性命担保,我和其他的几位谋士,绝不会向外人泄露半个字。”

    无奈的摆摆手,周翼神色疲惫的说道,“坐下吧,我若是怀疑你们,现在就不会坐着和你说话了。”

    看着樊金江神色微松,周翼继续说道,“你们都是我式微时就一直尽心辅佐我的心腹,我怎么会不放心?

    我只是在想,既然不是我这边透露出去的,那老六和老七就没时间准备暗算我的计划。

    最近我一直惦记着金圣果的下落,又安插不进去人到宁府探听消息,心急之下,反而阴沟里翻船,被个庶女玩弄于鼓掌中,是我大意了!

    出了这事,老六趁机落井下石,而宁府不想因为庶女和我的事情影响到宁月和老六的婚事,这才主动出击,入宫告御状,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

    这么一想,就觉得说得通了。”

    蹙眉想了一阵子,樊金江摇头,“殿下,我记得咱们得到的消息说,宁府庶女自从去参加了瑜敏公主的宴会后,就一直被宁夫人禁足。

    怎么这次能将消息顺利的递出来?

    还假托了宁二小姐的名字,她怎么就知道,殿下对二小姐另眼相看呢?”

    樊金江大了周翼十多岁,对女人经验丰富,早从周翼的举动和说话中察觉,周翼对宁云有好感,此时说破,也不怕周翼会怪罪。

    “你是说宁云和宁璞玉合伙设计我?”

    周翼惊讶的抬眼看了心腹一眼,自己先好笑的摇头,“她和我无冤无仇,说起来,我还救过她两次,从她的立场来说,设计我有什么好处?

    要说想要当上太子妃甚至皇后,她也得让周泉先和周崇斗上一斗,现在就对付我,不怕便宜了老六吗?

    虽说老六想要迎娶宁月,但女人嘛,谁当皇后,都不如自己当皇后诱惑大!

    她现在名气这么大,无数人仰慕于她,就能这么心甘情愿的为姐姐铺路?”

    以己度人,周翼绝不相信有这种女子存在。

    肯跟着周翼的,自然也是希望能有从龙之功,在未来的权利场上分一杯羹的人,樊金江对周翼的分析颇为认同,遂改了话风,顺着周翼的话往下说,“属下也只是觉得事情太凑巧了,才在猜想会不会宁二小姐知情?

    但如殿下所言,她设计陷害殿下,对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不慎,宁璞玉说出了是她主使的,反而会让她名誉受损。

    女儿家图的就是个好婚事,宁家二小姐也到了年岁,不会做那些有可能影响自己名声的事情。”

    听周翼说了自己打算进宫求娶宁云的计划,樊金江抚掌赞道,“妙!妙!殿下高明!

    此举若能成功,殿下自是抱得美人归,羡煞旁人。

    就算是不成功,也能转移视线,既然有心嫡女,自然是看不上庶女的,消息传开来,流言自然就平息了。”

    能在仓促间想出这个对策,周翼自己也是颇为自豪的。

    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又阴沉了下来。

    想到今日进宫,萧皇后和周崇作梗,让他计划失败,他恨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厚重的红木书案发出了一声闷响,震的笔架上的一排精美玉石毛笔发出一阵撞击后的声响。

    “可恨萧皇后和老六,联合起来阻止我与父皇相见,害我功亏于溃!”

    若论圣宠和亲近,他是远远比不上周崇的!

    没有父皇的宠爱和势力雄厚的母族,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为了弥补这个弱项,他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和时间来笼络人心。

    而周崇,总是轻易的就能得到,他需要异常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老六抬出了皇祖母,让父皇去侍疾,想要甩开我。

    皇后更是可恶,竟拿羽华来说事,让父皇对我产生误会,不愿听我辩白!”周翼面色阴狠,在窗花的影子映在他的脸上,时暗时明,显得他的表情分外的狰狞。

    身后的小太监耐心细致的为周翼拭干了头发,用丝带轻轻的扎了个马尾在脑后,悄悄的退下,拢袖站在角落里,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樊金江听见羽华两字就沉默了。

    周羽华现在是周翼的死穴,自从她在洗心禅寺做下错事,周翼就成了天顺朝权贵的笑柄,但凡教育女儿的,都要拿了羽华公主做例子,有女儿的,自然也不想和周翼扯上关系,好像和他走的近了,女儿就变成了羽华公主那样的水性杨花的女人。
正文 第161章 处置宁璞玉1
    &bp;&bp;&bp;&bp;四周人们微妙的变化,敏感的周翼岂能不发觉?

    羽华被禁足宫中,周翼还要到处会客公务,周翼现在看见每个人,都觉得人家是在等着看他笑话,气的好一阵子没出门!

    “这时候,陛下估计已经有了决断,想必会对殿下很是不利!还请殿下早作准备。”思来想去,樊金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周翼同样束手无策,在皇宫里能帮他说得上话的人全被皇后清洗了,后来的人看清楚了形势,都不愿和他太多亲近,他在宫里变成了聋子瞎子,叹了口气,“少不得,那件事就得提前行动了。”

    身子一震,樊金江惊愕的看了周翼一眼,“殿下,我们要提前动手?可。。。”

    “时间不等人,他们耗得起,我耗不起!

    我收到了消息,大祭司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现在已经不见外人,拖得越久,对我就越不利!

    宁云根本就不明白金圣果的价值,也不知道这个果子能决定多少人的命运,我必须马上拿到金圣果!”周翼有了决断之后,向来都是行动派,绝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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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月第一次独自主持宴会,还好她一直跟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加上宁总管是个干练的人,家里的管事和婆子们都得力,事情都办得很妥帖,没什么意外出现。

    面对宁夫人头风发作的借口,大家都只是问候了几句,没一个不知眼色的真跑去探望,见宁府不乱阵脚,旁人自是乐得轻松,各自玩耍不误。

    而宁月的表现也让宁夫人和宁云很是欣慰,面对突然而来的压力,宁府娇生惯养的长女仿佛一瞬间就成长了,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带着得体的笑容和态度面对各位客人,不需要宁云和母亲的帮助,她就自己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女主人了。

    含笑看着姐姐的出色表现,宁云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姐姐就是姐姐,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是宁府的嫡长女,从不会给宁府丢脸,前世如此,今世也是!

    身后的墨竹轻轻唤了宁云一声,她一回头,就看见姐姐朝她走了过来,宁月从母亲那里得知了皇后的态度,再看妹妹满脸轻松的笑容,就知道事情已经办好了。

    宁夫人回来的早些,宁月见妹妹回来,开心的携了她的手,对她说道,“回来的正好,客人也走的七七八八了,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呢。”

    “陛下赐婚了!”宁云看着姐姐笑道。

    这是她一直为之努力的事情,今日达成,宁云心中的欣喜可想而知。

    宁月却理解错了,当即就冷下脸来,惊讶的说道,“陛下也太偏袒自己的儿子了,如此下作的两人,居然还给他们赐婚!”

    这才发现自己说话有歧义,让姐姐误会了,宁云连连摇头,笑着握起姐姐的手,举起放在她的心口,满脸笑意的对她说道,“是给你和燕王赐婚,他马上要变成我的姐夫了!”

    宁月一惊,有些惊讶,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露出几分娇羞的神色来,低头局促道,“居然这么快?”

    “哪里快了?”宁云故意的笑道,“我看燕王今天,只恨日子过的慢呢!

    我走的时候,乔德妃正求着皇后,明天就要找司天宫的人来问清楚吉日吉时,一套程序走下来,说不定今年你就是燕王妃了。”

    宁月满脸幸福的表情,估计是想起了周崇对他说过的情话,看见妹妹含笑站在自己面前,不由的开口问道,“你呢?有没有说起你和景王的事情?”

    想到自己的婚事,第一个出现在宁云脑海中的,是一向慵懒浅笑的卫毅!

    宁月自然是希望妹妹能和自己一样有个好归宿,前世里景王周泉就颇有侠名,一向为人仗义侠气,最后还能仗剑江湖,按说是宁云非常向往的生活。

    但她已经过够了前世那种需要勾心斗角的生活,连夫妻之间都充满了猜忌和利用,实在不是她想继续过的日子。

    周泉很好,却不是她的意中人。

    看着姐姐灿烂的笑容,她压下了心中的满腹心思,淡然的看着远处母亲的院子,“没有,我的事情还不着急,等忙完你的婚事再说吧。”

    宁月见她情绪陡然失落下来,以为她是在感叹没有能同时得到赐婚,抓紧了她的手说道,“你别担心,我看皇后和唐淑妃都很喜欢你,等过些时日,圣旨或许就下来了,我也会催促燕王为你出面的。”

    感激的看着姐姐,宁云摇了摇头,“我不是为此事失落,再说,我也无意于景王。”

    “不是景王?”宁月惊讶的看着妹妹,认真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确定她真的不是因为害羞才故意说反话,这才有些理解的点了点头,感叹道,“我是说为什么每次你对景王都是不冷不热的,原以为是你本来就内向,不愿表现的太明显,若是这样,确实不适合对景王热络了。”

    姐姐没问她什么,就相信了她的话,也理解她的选择。

    宁云心中很是感激,姐妹之间无需太多言语就能互通心意,四只手紧握在一起,一切尽在无言中。

    “姐姐不必操心我的事情,我自有主张,”卫毅和她的事情牵扯太多,并不仅仅是两个人感情到了就可以的事情,宁云不打算现在和家人透露卫毅的事情。

    笑着转开了话题,对着姐姐打趣道,“现在呀,母亲就得张罗嫁妆的事情了,等下你就忙的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呢!”

    恼羞的一跺脚,宁月快步走到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理你了,我要去告诉母亲。”

    两人说话并没有刻意避人,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宁总管也听见了两姐妹的对话,听到宁月被赐婚燕王,脸上露出了欣慰神色。

    又听到宁云说她无意于景王,总管默默地看向二小姐,目光深沉中带了几分忧色,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两位小姐的身影。
正文 第162章 处置宁璞玉2
    &bp;&bp;&bp;&bp;前世里,宁府的女儿们嫁的都不好,宁云选择了周翼之后,宁府就炸开了锅,又接连遇见宁将军和宁夫人相继过世,为了稳住风雨飘摇的宁府,长姐宁月匆匆嫁人,周翼也不得不为了拉拢宁家而娶了宁云。

    姐妹两出嫁时,都是哥哥宁广代替父亲操办主持的。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鼻子一酸,今世,一定要让姐姐有个值得回忆的婚礼和满意的归宿!

    过一会儿,就看见奉琴远远的迎了出来,和姐姐一起往母亲的小院走去,奉琴满脸是笑,显然是得知了好消息。

    微笑着将目光转到湖边,这里的位置看不见爱晚亭。

    对宁璞玉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吧?

    只是,很多事情都不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总是有人欢笑有人哭。

    在前世笑的最得意的周翼和宁璞玉,今世可能会是哭的最厉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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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说是头风发作,宁夫人回府后就没有出来见客,而是命人将庶女们院子中的仆妇们都叫到了自己房内训话。

    宁云走在姐姐身后,其实根本就不用姐姐去说,估计宁云还没出宫,周崇就已经派人将好消息告知了未来的岳母大人,不然奉琴岂能提前对姐姐道贺?

    一进院门,就看见婆子丫头们挤了一圈,全都噤若寒蝉的看着圈中的人受刑。

    宁璞玉神色惊慌的和陆姨娘一起跪坐在院内的青石板上,受刑的是桃夭和另外一个三等婆子,两人并排趴在木凳上,啪啪的木板击打声,清晰的传入耳朵。

    每打一下,桃夭和婆子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宁璞玉就哆嗦一次,那板子虽然打在她丫头的身上,却是打在宁璞玉的心和脸上。

    夫人面前,陆姨娘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护住女儿,只能暗自垂泪。

    板子没打几下,冷汗就湿透了宁璞玉后背。

    李桃夭是卫毅钉子的事情,宁云并未告诉母亲,她要算计自己的庶妹,并不是多光彩的事情,加上此事是和卫毅密谋,她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母女情分,不愿母亲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和过多的担心。

    见她过来,婆子们和丫头都拘谨的行礼,人人脸上都是惧色,宁夫人持家有方,恩威并施,下人们对嫡小姐们,也不敢怠慢分毫。

    她没有看宁璞玉和陆姨娘,目光先扫视了一圈众人,将她们的反应一一记在心中,这才把视线落到了桃夭身上。

    小丫头桃夭一脸的泪水和冷汗,已经将嘴唇咬的出血,随着板子的落下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张开嘴,满嘴的血水,牙缝里都是红的,仿佛才生吃了人般的可怕。

    受刑的人,宁云见得多了,细看她的样子,桃夭看着好似十分的凄惨,可眼中却始终都没有丝毫的畏惧情绪。

    想到桃夭最多也就是十四岁左右,这个年纪,能有这种心性,也难怪宁璞玉前世以她为心腹了,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定是个好棋子。

    卫毅看人,果然眼光毒辣,一眼就选中了桃夭做钉子。

    外面板子沉重的击打声,桃夭和那婆子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声,喊的人盛夏中亦是一身冷汗。

    屋内,宁夫人面如寒霜的坐在太师椅上,眉头都不动一下的看着外面的场景,下首坐着宁月和其他的几个姨娘,庶弟妹们都站在姨娘们的身后。

    和一脸怒气的宁夫人、宁月不同,姨娘们和庶子女各个都是一脸惊慌,生怕自己被无辜牵连。

    这次的宴会,庶子女都没能出席,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姨娘们或许有知道的,但她们都忙着在宁夫人面前表忠心,哪有时间告诉年幼的孩子?

    进门前,宁云认真的看了看母亲的神色,估摸着母亲的打算。

    即便是庶女,也是宁府的小姐,做出这种失德的事情来,宁府也得帮她兜着。

    从宁夫人的本意来说,她肯定更愿意躺在凳子上挨打的是宁璞玉,而不是桃夭这种无关紧要的替罪羊。

    但她是嫡母,即便是有充足的借口,打死庶子女也不是个光彩的事情,绝对会对宁夫人本人和整个宁府的名声有影响。

    已经从周崇那里得了准信,知道宁月马上就要变成燕王妃了,宁夫人怎肯在这时候因为宁璞玉坏了大事?

    深吸了一口气,宁云脸上露出了几分心疼的神色,走上前来,乖巧的站着她身后,为宁夫人按摩太阳穴,一边略带了抱怨的劝说道,“下人不懂事,母亲责罚就是了,何必动怒,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怎么好?这府里上上下下千把口人,还指着母亲吃饭呢。”

    二女儿现在是她的定心丸,宁云一出现,宁夫人就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个女儿办事妥帖细致,从不会让她操心的。

    对上女儿的目光,见宁云将视线很快的转到了宁月身上,宁夫人就懂了女儿的意思,不愿在这种敏感的时刻,惹来刻薄庶女和下人的名声。

    要知道,在京城,不愿意看见燕王府和宁府结亲的人家,可是大有人在的。

    今日出了这种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热闹和笑话呢,现在乃非常时期,岂能给人留下刻薄寡恩的话柄?

    宁夫人恨恨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宁璞玉和陆姨娘,眼中闪过几分寒意,她执掌宁府中馈这几十年,陆姨娘是她唯一看走眼的!

    竟敢瞒了她这么多年,贱婢的孩子居然还妄想攀附皇子,踩到自己孩子头上去,一想起这件事,在府里说一不二的宁夫人就恨不得将她们母女两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但宁云提醒的对,现在不是时候,要收拾她们,日后多的是机会,不必急在一时!

    深吸了几口气,宁夫人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怒气,手指上长长的黄金甲套将实木椅子扶手都抓出了深深的痕迹。

    甲套刮木头的轻微声响,虽比不得外面的鬼哭狼嚎声,却更让屋内的人心惊。

    几个胆小的姨娘已经坐不住椅子,瘫在扶手上,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夫人把自己归为同党。

    陆姨娘身上的冷汗不住的冒着,和宁璞玉两人像是刚从水里拎出来一样。
正文 第163章 处置宁璞玉3
    &bp;&bp;&bp;&bp;陆姨娘深知宁夫人的脾气,知道她与自己两母女间再无丝毫转圜和好的余地,晓是她已有了准备,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见母亲克制住怒气,对着自己微微的点点头,宁云就懂了她的意思,是让自己放手去做!

    抬手对着外面说道,“行了行了!这声音听着就心烦,都下去吧,别在这里杵着惹我娘生气。”

    婆子们架起桃夭和婆子,两人已经站不起来,勉强被人驾着胳膊在地上拖行,皮开肉绽的伤口不断的有血流出来,在青砖地上拖出两道蜿蜒刺眼的红线。

    下人们都走光了,陆姨娘带着惊魂未定的宁璞玉膝行进了房间,高高的门槛将宁璞玉绊了个跟头,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被陆姨娘快速的扯了起来。

    “就这点出息!”宁月冷哼一声,面露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嘲讽的说道,“之前用二小姐的名义去约怡王私会的胆子哪里去了?”

    陆姨娘什么话都不敢说,拉着宁璞玉不断的磕头,砰砰砰的闷响在房内不断的响起,青石砖上很快就带了血迹。

    这一次,再无一个人可怜她了。

    “好了好了,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娘亲刻薄姨娘和庶女呢。”

    直到宁璞玉的额头磕的血肉模糊,鲜血流了一脸,顺着脸颊淌下来,染得衣襟都红了一片,宁云才肯发声让她们俩停止请罪的举动。

    这种程度的伤势,若是不得到好的治疗,落疤是一定的了。

    宁璞玉并不知道宫里贵人们已经决定了她的命运,为了活命,哪里顾得上脸上留不留疤?

    宁云冷眼看着这两个心比天高的母女,她早从卫毅那里知道了宁璞玉的路数。

    桃夭不过是说了几句,就把她和陆姨娘的心思给撩拨起来了,命桃夭重金贿赂了守门的婆子,暗自出门,借着宁云的名义联系上了周翼来相会。

    目前这种形式下,金圣果和大祭司,是周翼能翻身的最后机会了,他十分着急想要得到自己手上的金圣果,这个诱惑太大,他是一定会上钩的。

    布置好了舞台,宁云只需要眼观事情的发展就好了,恶人自有王瑶来做。

    即便是陷入爱情的王瑶,依然不改前世爱惹事的本性,她那别有用心的小情郎不过是几句提点,就让她心急火燎的直奔爱晚亭去抓奸了!

    如她所料,周翼不肯为宁璞玉承担责任,直接落跑了。

    周崇的反应在她预计之外,但有了他相助,效果比她预料的还要好。

    有心散播之下,宁璞玉和周翼的私会,就被越来越多的客人知道了。

    宁璞玉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了,周翼也是,这两人在一起,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在宁云计划中,周崇和卫毅一定会帮忙宁府摘清责任,就算是闹到御前,也有萧皇后和乔德妃愿意帮忙说项,怎么想,这桩买卖都是稳赚不赔的。

    事情的结果比她和卫毅计划的要好上很多,尤其是天顺帝允了周崇和宁月的婚事,称得上是意外之喜。

    至少在她去西京之前,周翼不会再对宁府有什么动作了。

    没有了外敌,剩下的内患就可以轻松解决了!

    “你怎能如此擅作主张?”宁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了宁璞玉,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恨其不争,“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一定会尽力撮合你与怡王殿下的,你只管放心。

    可你倒好,不顾母亲禁足的命令,自己偷跑出去,还借了我的由头约了怡王殿下出来,你当殿下们是好糊弄的?怡王殿下不是马上就识破了你的谎话吗?

    用我的名头也就算了,都是自家姐妹,可你这么做,还被人看见,污了怡王殿下的名声,那可是大罪!

    若不是母亲见事情不妙,马上进宫去请罪,现在家里早被宫里人的围起来了,就连父亲都要受到连累!

    你说说,这又是何苦?!”

    这一番看似埋怨的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

    先前姨娘们和庶子女们大多知道了些只言片语,现在才算是明白了过来,知道陆姨娘和宁璞玉这对心比天高,妄想攀龙附凤的母女差点连累宁府,都就露出鄙夷的神态看着地上狼狈的母女。

    宁云走上前去,蹲下将宁璞玉扶住,见姐姐伸手,宁璞玉面带畏惧,下意识的想躲开,偏被娘亲偷偷拧了一把,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闭眼任由姐姐发落出气!

    含笑看着她们的小动作,宁云友善的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归到耳后,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微责道,“我知道你一心想嫁入皇家,为宁家争光,但你也要看怡王殿下愿不愿意才行啊?

    你可知道,母亲进宫请罪时,怡王殿下根本就未出现在宫里,哪怕他对你有一丝情谊,都不能这样对你!”

    宁璞玉听了这话,瞬间白了脸色。

    她到底年纪尚幼,心思虽多,也是素日里陆姨娘教的,她自己哪有那么多的阅历?

    听周翼说的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正做着皇子妃的美梦呢,哪想遇见了王瑶,周翼就丢了她独自走了,让她自己狼狈不堪的被奚落嘲笑着逃了回去!

    陆姨娘一听就跪坐在地上了,口中直嚷:坏了坏了!

    她只觉得周翼冷淡,担心他会不遵约定,陆姨娘却起不来了。

    嫡母的责罚,让她从心底寒了起来,开始隐约明白娘亲说坏了是什么意思。

    女人名节这个东西,说重要会很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关键是看在什么时候。

    背上了和皇子私会的名声,以后宁璞玉若是不嫁给周翼,几乎没有京城的人会娶她,就算是有些外地的子弟贪慕宁家权势娶了她,只怕日后也要被人戳脊梁骨,难以抬头做人。

    这些事情,宁璞玉或许不能想明白,可陆姨娘却不傻,一看宁云好说话的样子,加上最近宁云名声大起,在宁夫人面前一向说得上话,她连忙改为对着宁云磕头,“玉儿无知,还望二小姐看在宁府颜面的份上,救救玉儿吧,救救玉儿吧。”
正文 第164章 处置宁璞玉4
    &bp;&bp;&bp;&bp;冷眼看着陆姨娘的表演,宁夫人瞧了半天,也懂了二女儿的心思,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先冷笑一声,语气带了几分责怪,配合的说道,“你这做娘的,现在知道要人救命了,之前做什么去了?

    不是我不想帮玉儿,我进了宫去请罪,皇后娘娘半句不提这话,难道我还能向你这样,跪着求娘娘赐婚怡王殿下和玉儿不成?宁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女儿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也不想想,皇子是那么好骗的?你以为拿了云儿的名字就能哄得怡王殿下娶了玉儿?你也太不把孩子的名声当回事了!”

    被宁夫人这么一说,陆姨娘彻底没了指望,放声大哭起来,宁璞玉也想明白了自己日后的处境,伏在宁云怀中嘤嘤的哭着,连声哭喊道,“姐姐,我错了,我只是想见见殿下,没想那么多,谁知竟会做下如此错事来!”

    “哭有什么用?”宁夫人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碗震的一抖,几声脆响在屋内如炸雷般,吓得人一哆嗦,均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哭就能让怡王殿下娶你了?你现在就去撞死在怡王府门口,看看殿下会不会给你收尸?”

    宁夫人也懒得再看这对母女的表演,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俩现在就去京郊的家庙避避风头,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多,别再惹事,尤其是不要招惹怡王殿下!

    他现在看见我宁府的人就绕路走,怎么会主动见你?”

    见宁璞玉眼中犹有不甘心的神色,宁夫人柳眉一竖,露出几分狠决,“若是再敢动心思,妄图私会怡王殿下,坏了我宁府名声,就只能当没你这个女儿了!”

    这是要逐出府去了!

    最直接有效的威胁,宁璞玉不得不屈服。

    低头喝了一口茶,宁夫人先威后柔,语气缓了缓,对了陆姨娘说道,“等过一段时间,这个事情的风头过去了。

    为了玉儿的将来,我少不得厚着脸皮再进宫一次,求求皇后娘娘,让怡王殿下给玉儿一个名分。”

    这等于给了她们母女俩一线希望,陆姨娘纳头就拜,不住的磕头,口称要在家庙为将军、夫人和小姐少爷们祈福,求历代先祖保佑宁家。

    宁夫人冷笑着看她的举动,嘴里还是很和善,“你磕头也太早了,现在正是人言可畏的时候,我若是你们母女,就不会轻举妄动、给怡王殿下找不痛快。

    今日进宫的时候,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责怪怡王,令他闭门思过。

    玉儿日后想要有好日子过,现在就得安分守己,不可做出惹怡王不悦的事,听明白了吗?”

    陆姨娘不住磕头谢夫人再造大恩,宁璞玉满脸是血,难看出什么表情,

    看着房中各姨娘庶弟妹脸上隐藏的不屑,和母亲对视一眼,母女心灵相通,她不得不佩服母亲的高明手腕。

    进了家庙,可就不像是在府里,还能买通守卫偷溜了!

    送入家庙的,身上连首饰都不能带,哪有钱能去打点?

    出了这么大事,如果还能有守卫和婆子不开眼不走心的被收买的话,就不是全家被卖入贱籍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家庙在宁府很偏远的地方,即便是没人守着,都很难走出去。

    陆姨娘母女得罪死了夫人,出了这事之后,没人敢在人前提起她们半个字。

    母亲不点头,谁能想得起宁家四小姐在家庙?

    前世与她纠葛一生、心比天高的庶妹,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

    容易的宁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宁璞玉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令她寝食难安,但她有无数手段,却没敢对着宁璞玉用,反而要防备她的各种暗算。

    后宫的女人,容不容易对付,归根到底,是看有没有人护着。

    以前周翼处处护着宁璞玉,刻意的扶植庶妹与嫡姐争宠夺权,防止宁云一人独大。

    这样的宁璞玉就极难对付,一旦出现危机,周翼就会出来为她解围,宁云数次苦心谋划,都被周翼化解了,几次下来,她就揣摩出了周翼的心思,放弃了对付宁璞玉的想法。

    如今,周翼自顾不暇,宁璞玉又不得他意,自然不会维护,宁云想要解决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妹,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若不是为了日后利用宁璞玉扳倒周翼,宁云完全可以让宁璞玉消失的无影无踪。

    感觉到怀中宁璞玉僵硬的身子,宁云又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恨前世的宁云不争气,宁夫人也说过好多次这样的话,来劝宁云不要再追着怡王到处走,给

    宁府留些颜面,可宁云全当成了耳旁风。

    而宁夫人到底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临终也没有说过要逐宁云出府的事情,最终导致了宁府的败亡。

    宁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高坐主位的母亲,她正低头在喝水,一抬眼看见女儿向自己看过来,对女儿赞许的点点头。

    回给母亲温和的笑容,宁云放开了怀中的宁璞玉。

    看着宁璞玉和陆姨娘互相搀扶着离开母亲的小院,宁云的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这次之后,得有好长一段时间,看不见宁璞玉了。

    就这样,怡王和宁家庶女私会的事就这样在几方的刻意淡化下,渐渐的悄无声息了。

    京城里新的话题,是宁府的嫡长女要嫁到燕王府的消息!

    司天宫的奠仪已经开始计算良辰吉日,然后是双方合八字.

    面对双方都有意的婚事,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说八字不合?

    皇后亲派了好几个宫里的管事嬷嬷教宁月宫里的规矩和训练她的仪容,宁月叫苦连天,但这次谁也不敢马虎,宁夫人更是牟足了劲头,一定要把女儿训练成完美的王妃。

    知道宁月要出阁,她自己又不擅长做女红,谁也没在这时候托宁云做绣活儿,她可以全副身心的为自己最喜欢的姐姐绣一套完美的嫁衣。

    前世的宁云没有心思,更没有那个手艺和心境为姐姐做这些,可今生,她终于能为姐姐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嫁衣绣的低调而精致,毕竟是嫁到皇家,不得不遵从皇家的规矩,品级已经定了,能做的就是一些细节处的完善。

    而芳华宫和燕王府也是下足了心思,金丝银线、锦绣绸缎都是一箱箱的往宁府送,还未下聘,已经叫人期待不已了。
正文 第165章 宁云的逆鳞1
    &bp;&bp;&bp;&bp;卫毅跳入宁云房间时,看见她正在窗口站着,脸色有些强装出来的镇定。

    他对她很是了解,眼睛咕噜噜一转,扫视房间四周,并未发现有人躲藏。

    宁云的异样,让卫毅的职业病直接就发作了,当即走上前调笑道,“怎么?等不及了?这么着急的来迎我?”

    往日宁云会当没听到,直接就略过去,今日却恼了,红着脸跺脚,“你胡说什么呢?!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冷笑一声,卫毅直接伸手把要合上的窗子支了条缝儿,抬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去看院内的暗号。

    就着月色看见院中的一抹红色,宁云这才住了口,暗恨自己不谨慎,这段时间忙昏了头,一整天都不曾出门,全在埋头绣姐姐的嫁妆,没有出门,竟忘了还有卫毅的联系这茬。

    只联系了那人前来相会,商议正事,谁知才说了几句,卫毅就来了。

    万幸是提前发现了他出现在院中,总算是没让他碰个正着!

    此人是宁云的秘密武器,并不打算叫卫毅现在知晓,卫毅进门的前一刻,宁云已火速叫人避了出去,避免两人见面。

    但锦衣卫岂是好糊弄的,宁云的表现看似正常,卫毅却能敏锐的发现和平日里的不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打量房子内外,趁着她不注意,突然走到了床边,上下查看。

    这一举动,把宁云惊的心都要跳出来,连忙走到旁边拦了他,“你这是做什么!?来抄家的?”

    毫不回避的对上卫毅的目光,她知道,这时候可千万不能露怯,不然铁定完蛋了!

    闺房内除了一个紫檀屏风外,并无其他地方可以藏人,卫毅索性躺在她的床上,只留了两只脚在外面悠闲的晃悠。

    看着两只皂靴在自己眼前晃,宁云气得肺都要炸了,可又不能伸手去扯他,更怕那人没有走远,见自己和卫毅冲突,万一冲了进来,就大事不妙了。

    卫毅一双似笑非笑的风流桃花眼,一直不住的打量自己,宁云怒极反笑,坐下来揭开丝绸盖布挑针刺绣,声音细细柔柔的,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卫同知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疑心已起,想要消除就不是那么轻易,卫毅一边戒备的看着房间里各处,一边调笑道,“云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不是说好了有了好消息就来通知你,怎么现在这么薄情了?”

    这些话一入耳,宁云只想拿针戳死他!

    摆明了是怀疑有人在,所以故意拿话刺激那人,想要将人激出来!

    但宁云也没把握人到底走没走,所以不敢在这里和卫毅吵架。

    要知道,她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小姐,事关自己清誉,现在又是宁月要嫁人之前的关键时刻,宁府哪能出半点瑕疵?

    强忍了心中捅他几刀的冲动,宁云故意寒着脸,“卫同知若是想要找人取乐,教坊和北坊自有大把女子愿意自荐枕席,还请移贵步!”

    “小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稀罕这些人尽可夫的?”不满的冷哼一声,卫毅一下子跃起来,走到宁云身侧,想要用手指去挑她下巴,被她侧头避开。

    后退两步避开他的纠缠,宁云被他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让宁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伸手就将身边盆栽的上盛开的花拽了下来,一把揉碎了花瓣,缓缓撒在地上,看着一地残破凋零的花瓣,看着卫毅冷笑道,“卫同知最好还是说正事!否则你我闹出事情来,不知最后得意的会是谁?”

    她隐含威胁的话,并没有吓住卫毅。

    他对宁云自认比较了解,她有些自己的小秘密,对卫毅来说并非不能容忍,但若她有了其他的男人,他就万万不会善罢甘休了。

    暗中观察了半天,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夏日的衣服单薄,她臂上的淡青色薄纱根本掩不住胳膊上的颜色,一片雪白中,一点殷红一眼即知。

    暗忖以宁云这种谨慎的性格,什么都可以打主意,却是万万不会动守宫砂心思的。

    而顺着他的目光,宁云也发现了他在看什么,一见他怀疑自己的清白,顿时就动了真怒!

    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生,宁云都一直洁身自好,前世只有周翼一个丈夫,再不看其他男人一眼,到了最后,周翼试图用她和其他男人私通的罪名来处置她,才让她愤而反抗,走上逃亡之路的!

    正因如此,才让宁云从此对周翼再无一丝一毫的情分!

    而卫毅怀疑她的贞洁,正好揭开了宁云心中这个最不能被人翻看的角落,真真是触到了她的逆鳞!

    若是周泉和司马勋这样看她,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但唯独卫毅不行!

    只有卫毅不能怀疑她的贞洁!

    宁云低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咽了咽喉咙,竭力将眼中缓缓溢出的泪水憋回去。

    见她低头不言不语,卫毅上前一步,想要柔声劝上几句,说说软话,哄她喜笑颜开。此招他以前屡试不爽,对女人很是管用的。

    但他一靠近,宁云就猛的抬头怒视他,见他靠近,更是生气,不管不顾的握了梳妆台上的一个突出的把手,哗的一声抽了出来,竟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匕首在空中划了一道闪亮的银光,直直的对着卫毅,宁云怒喝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卫毅却没有动,因为,宁云哭了!

    他见过她哭过数次,每次都是预先知道了她的计划,觉得她演的挺好,看着挺真,并无半分心疼的感觉。

    但她这次突如其来的泪水,才是她真实情绪的体现。

    雪白的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让她不发出一点声音,脸上带着狠决的神情,可偏偏,眼中的泪水像是断线的珍珠般,不断沿着优美曲线的脸颊滚落,到了尖俏的下巴处,一滴滴的滴落在衣服的前襟上,也一滴滴的滴落在卫毅心中。

    卫毅一直很少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可今夜,他真正的后悔了。
正文 第166章 宁云的逆鳞2
    &bp;&bp;&bp;&bp;宁云一向对什么事情都云淡风轻的,这次却偏偏对他的突然到来紧张万分,就像是偷会男人怕被他发现似的。

    卫毅一时恼怒,就口不择言起来,一是想诈那野汉子现身,二来也是想试试她的真心。

    谁知,她竟这么大的反应。

    自己是真的伤到她了。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调笑的。

    第一次发现,她淡然面具背后的真实面容,居然是这么容易受伤。

    卫毅愣神的时间,宁云没有客气,匕首的刀锋几乎要划到他脸上来。

    出于本能,他侧身避开,脚步一顿,看着她满面是泪却带了万分决然的俏颜,知道自己今夜怎么说都不会缓和关系了,只能先行离开,日后再来道歉。

    打开窗户时,他回头看着她,“今日来,是想告诉你,皇后已经将你加入了西京祭祀的名单。”

    其实他可以派人传讯的,但有关宁云的一切,他都不想假他人之手,尤其是又可以有和她见面的机会,他更是要亲自来,早知道会闹成这样,还不如直接叫人通知她就好了。

    见宁云不为所动,他面露歉意,“还有,刚才怀疑你,对不起。”

    从未想过他竟会对自己道歉,宁云不由得睁大了杏眼,她所知道的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不该都是那种死不认错,即使明知道自己错了,也绝不肯在面上表露半分的吗?

    她能看出卫毅的道歉是发自内心,也从他眼中读出了浓浓的歉意。

    有人欠她一个道歉,她却再也不可能听到了。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缓缓的蹲下身子,宁云双手环抱自己,缩成一团,将头埋在双臂间,在地上无声的抖成了一团。

    看她这样,卫毅怎么放心一走了之?

    宁云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一直抱着她,不停的道歉,“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

    幸福的让她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倘若前世,周翼愿意和她说一句对不起,哪怕只是一个歉意的眼神,她重生后,都不会像这样对付他。

    她的愿望,她的要求,一向都是这么简单。

    却没有人愿意为她去做!

    卫毅一连串的道歉,彻底击碎了她心中的排斥,满腔的委屈顿时涌了出来,她抓住卫毅的衣襟,伏在他怀中低低的哭出声来。

    卫毅紧紧的搂着她,不住的柔声道歉,说了无数甜言蜜语,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将她抱在腿上好一阵子之后,才哄得她哭声渐小。

    肆意的哭了个够,宁云觉得心中的闷气全都哭了出来,这才止住了浅声抽泣,使劲吸了吸鼻子,回想起面前的不是负心人周翼,而是今世的锦衣卫同知卫毅。

    虽然卫毅对她有诸多怀疑,但他所作所为比周翼好太多了,宁云痛哭过后,反而对他并不怨恨了。

    “夜深了,大人请离开吧。”语气依旧清冷,却不再是之前的那么杀气腾腾了。

    恢复了神智,细想一下,此事并不怪卫毅多心,他本就是锦衣卫出身,怀疑一切才是他的性格,自己做的太明显,由不得他起疑心。

    何况,他很快就道歉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对宁云来说,尤为重要。

    感觉到宁云态度的转变,卫毅也暗中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夜这关算是过了。

    日后她回想起来,或许还会恼自己,但两者如今的关系还能勉强维持下去。

    这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结果了。

    女人有时候出奇的偏执,男人的一个举动,就会让她们改变主意。

    他见过、听说过太多这种例子,若是因为自己的疑心而失去宁云,他一定会后悔终身。

    若不是他万花丛中过,早有无数应付女人的经验,他是绝不可能在最后发现宁云态度的转变,从而决定赌一把留下来的安慰她的。

    不记得是哪个女人曾经说过:女人在伤心的时候,只需要男人的怀抱就够了。

    离开之前,卫毅回头看了一眼宁云,她的身影看起来疲惫不堪,正返身往床上走去。

    看着她在夏日衣衫下单薄的背影,卫毅一阵心疼,强忍自己搂住她好好呵护的冲动,对着她轻轻的道了一声,“保重。”

    听到他的声音,宁云的身子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微微颔首,并没有回头,“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听到她的回答,卫毅遥遥的伸手,仿佛想要将她搂在怀中,细细的呵护,可手举了半天,终究放弃了这个念头,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才转头决然的离开。

    虽然时间很短,但这场痛哭,耗费了宁云太多的精力,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再不愿去想其他的事情。

    那人也罢,卫毅也罢,她都想放在一边,好好的睡一觉。

    敏捷翻过围墙,奔驰在京城屋顶上的卫毅,随着离宁府越来越远,他也缓缓吐出胸口的一口闷气。

    方才宁云拔出匕首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杀气笼罩了自己。

    他之前的疑心并没有错,宁云的房间内除了他外,确实有人出没。

    但这些现在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了。

    宁云有秘密,他也有秘密,这不会影响他们俩之间的感情,真正让宁云远离他的,是他自己的疑心和不信任。

    这次的事情,是坏事也是好事,他看清了宁云的内心,脆弱而又敏感的内心。

    她并不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她也有为之坚守的东西。

    站在高耸的屋顶上,卫毅回头看向远处的宁家大宅,目光闪烁不定。

    默默地站立了片刻,卫毅转头朝着自己的宅邸飞掠而去。

    他还是决定回去再做打算!

    能让宁云半夜相见的人,一定不会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极想调查出此人的身份,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么做并不明智。

    能被牵扯进宁云之事的,绝不是寻常人等,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

    更会坏了宁云与他的情分,这才是卫毅绝对不能允许出现的事情。
正文 第167章 宁府三少爷1
    &bp;&bp;&bp;&bp;沉沉的睡了一夜,连梦都没有做过。

    第二天起来,宁云像是没事儿的人似的,继续没日没夜的绣着姐姐的嫁妆,府里人都在笑说,不如二小姐索性绣双份,将自己的嫁妆也提前绣了。

    墨竹察觉到主子心情不佳,笑着说了些府里的趣事为她解闷。

    宁云笑着听了,不置可否,手上的针却渐渐的重了起来。

    卫毅昨夜,分明是起了疑心了。

    只是碍于自己的反应,才不去追究,但并不是说,他就会彻底的放下此事,不做追究。

    一直以来,卫毅明知自己有秘密,还愿意包容自己,那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他的目的一致,他只求结果,不求过程。

    一旦他发现,自己的打算超出了他的预计或是容忍范围,只怕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下此事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已经有了和卫毅不能在一起的心理准备,想起来的时候,宁云依旧会觉得心如刀割。

    她的婚事,只怕不会如大家想的那么顺利了。

    纷乱的思绪难以平复,刺绣的进度也因此耽搁了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了她绣花的节奏,她抬头一看,绿萼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宁总管。

    “小姐,不好了,三少爷出事了!”绿萼的性子急,做事咋咋呼呼的,远没有墨竹沉稳。

    停了手上的动作,将针插在针山上,宁云越过绿萼直接问道,“宁总管,三弟出了什么事情?”

    宁总管一拱手,神色间不带一丝焦急之色,“锦衣卫的卫同知派人来通知,说是咱们府上的三少爷和人赛马,跌了下来,伤了腿,现在人在卫府。”

    意外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她眉头微蹙,正要站起来的身子一滞,伸手将墨竹递上来的白绢搭在未绣完的绣品上,疑惑的问道,“三弟既然受伤了,理应送回咱们府上医治,为何会在卫府?”

    “禀小姐,是因为他们赛马的地方是在西坊的校场,伤了之后,怕耽误三少爷医治时间,就先送到了附近的卫府去治疗了。”宁总管比绿萼做事细致多了,有问有答,几句话就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下意识的看了窗外明媚的阳光,今日母亲才带了宁月姐姐入宫面见皇后和乔德妃,想来是要她们检验下姐姐这段时间的辛苦成果。

    窗外树影正在不住摇晃,这时候就算是派人进宫送信,等她们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顾不得多想,宁云直接起身,“备车,去卫府。”

    宁府三少爷,宁宏远!

    在前世宁府凋敝之时,只有他愿意呆在苦寒的边塞,协助自己的嫡兄镇守边疆,默默的站在兄长身后守护了宁府十几年。

    他现在年纪尚小,不过是十三岁,在他未成年之前,只要宁府无碍,他的生活也会是毫无波折。

    这段时间,宁云没有顾得上他,但并不代表宁云就会坐视他陷入危险而不理。

    宁总管亲自为她招来了马车,并和她一同前往卫府。

    坐在马车上,宁总管安静的袖手坐在靠近车门的角落里,一如他平日里在府里那样,不引人注意的默默守护着主人。

    宁云习惯了宁总管的沉默,开始自顾自的思考起来。

    前世的宁宏远无病无灾,到了宁府巨变,要放弃京城的宁府,将家人都迁到宁家老宅时,他就自愿到了哥哥的驻地,协助哥哥。

    在她的印象中,并无他最近会落马断腿的记忆。

    也可能是那段时间,她的心思都在周翼身上,根本就不会关注府里的家人发生了什么,她的关注点,一直都是事情的发生会不会对周翼有影响。

    京城的权贵都住在南坊,西坊有御林军和锦衣卫的一些校场,一些对从军和武艺有兴趣的子弟多半会去校场练习和比试。

    “卫家老宅不在西坊,卫老大人告老之后,携了夫人回了祖地居住,卫同知一个人在京城,嫌老宅太远,在西坊买了宅子当别院,住在锦衣卫卫所附近。”

    怕自家小姐不知道情况,宁总管在趁着快到的时候,先说了一二,让小姐心里有个准备。

    由于有黑风涧救命之恩,宁府和卫府之间有些走动,这是京城的人都知道的,宁三少爷受伤,卫府的人愿意接待,也属常情,宁总管也不能多嘴说些什么。

    到了卫府,早就候在门口的管事一溜小跑的过来请安,宁云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手一抬就说道,“还请快带我去看看我三弟。”

    虽是图近买的宅子,对卫毅这种喜欢享受的人来说,可不会因此而委屈自己。

    宁云跟着管事一路走一路看,这别院修的可一点也不含糊,五、六进的大宅院,光是走路都能把第一次来的人绕晕了。

    好容易走到了宁宏远所在的屋子,一踏进门,就看见身着飞鱼服的卫毅腰佩绣春刀,站在三弟的床边,想来是在任上听到消息后匆忙赶过来的,还来不及换衣服。

    “大夫,他怎么样了?”事关弟弟的安危,她也顾不上之前和卫毅闹的那场不愉快了,走上来就急急的走到弟弟身边,看着大夫为他处理伤势。

    宁宏远坐在靠窗的榻上,裤子被剪开了,绑上了夹板,有个花白山羊胡子的大夫正拿了细白棉布一圈圈的缠着,诊治看来已经快要结束了。

    见嫡姐过来,他还年少稚嫩的脸上露了几分怯意,侧头避开姐姐关切的目光,双手紧紧的抓住床单,将床单拧做一团,很小声的说道,“我不痛。。。”

    现在不是关心他痛不痛的时候,宁云转头就问大夫,“我弟弟的伤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吧?”

    宁家是武将门第,不能习武的男子,在家里是没有什么地位和前途的,哪怕是宁云有心维护他,但自身局限也不会让他走的太远。

    见他伤势不轻,宁云自然开始担心起弟弟的前途未来了。

    他将来还要辅佐大哥宁广镇守南域关,在宁云的运作下,他还将有大展手脚的机会,不能在这里折断了他飞翔的翅膀。
正文 第168章 宁府三少爷2
    &bp;&bp;&bp;&bp;大夫先看了卫毅一眼,见卫毅点点头,这才拱手对了宁云说到,“还请小姐放心,令弟不过是扭伤了些经脉,骨头伤而未断,老夫已经为少爷正好了骨,年轻人恢复的快,细心将养个把月就好了,不会留下任何后患,保准康复后生龙活虎。”

    他说的这么有信心,宁云和宁宏远都松了口气

    对上弟弟带了怯意的眸子,宁云知道这个时候骂他也无济于事了,何况这个弟弟,在她的记忆中,并不是那种会惹事的性子。

    年轻人气盛,也不好说重了,只能微笑着柔声安慰他,“三弟,没事了,大夫都给你瞧好了,咱们回府好好调养就是。”

    原本以为要被嫡姐一顿痛骂,没想到她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自己日后会不会落下伤患,又听她柔声安慰自己,宁宏远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眼圈一红,就要落泪,又想到这里不是宁府,岂能在外人前弱了自己男子汉的威风?硬生生的忍住了。

    见他这样,宁云心中起疑,弟弟并不是这么脆弱和感性的人,难道另有隐情?

    不免疑惑的看了卫毅一眼,卫毅见她看向自己询问,早就乐得心花怒放,直接对她开口道,“我也是才来不久,倒是知道一二,还是问他们的好。”

    说着,就指了房间对面的几个鲜衣公子。

    那几个人站在房间角落,又是默不出声的,宁云进屋只顾着弟弟的伤势,经卫毅提醒才发现了他们几个的存在。

    一眼看过去,前世好几个熟悉的面容,不出意外,都是和宁府不怎么对付的人家。

    嘴角带了几分冷笑,斜了卫毅一眼,“竟然在京师故意聚众伤人,卫大人你看,这要如何处理呢?”

    这本是京兆伊管辖的范围,但卫毅是谁?一看受伤的是宁家三少爷,还有一圈明显做贼心虚的世家公子,都是和宁府隐约不对付的,二话不说,全拎到了府里,就等着宁家来人好处理呢。

    现在宁云主动的开口要求他配合,岂有不顺从之理,当即就冷笑了几声,手按绣春刀柄,阴冷的扫了那几人一眼,“这是京兆伊负责的事情,但在场的都是世家公子,牵扯到这么几个家族的恩怨,只怕陛下会交给我们锦衣卫负责查清楚,宁小姐不必担心,任他铜头铁骨,到了我掌管的诏狱,都要叫他脱层皮下来,由不得人不招!”

    能和宁宏远一起玩的,都是些差不多年纪的半大小子,最大的不过是十四岁的,仔细看了一眼,在场的都不是嫡子,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在外面人面前才能逞威风,哪有被锦衣卫威胁的经验?

    一看见锦衣卫同知的飞鱼服就弱了气势,满天顺谁不知道锦衣卫别名血衣卫?被卫毅这种精于刑讯的人一威胁,早就吓的面无人色了,还有兀自嘴硬的,惨白着脸色喊道,“他是自己摔下去的,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见他们自己先吓破了胆子,卫毅冷笑了几声,在他们周围不住的度步,眼神儿阴森的看着几个人,来回了好几遍,把他们吓得全身如筛糠似的抖着,好几个吓得都站不稳了,倚着墙才能稳住身子勉强站着,这才开口,“让我想想,大家原都是不受关注的庶子,突然宁家就攀上了燕王,出了个燕王妃,日后宁宏远的前途就比你们好多了。

    啧啧啧,想想也真是心中不平啊,所以挤兑他去赛马,又暗中做点什么手脚,就算不能断他前途,让他吃点苦头也是活该?”

    他本来就是干这行的,揣测人心是强项,一看这几个人脸色,就知道自己说的**不离十,悠闲的坐在太师椅上开始品茶,把几个人晾在原地,自己吓自己去。

    卫毅才开口的时候,宁宏远还想帮朋友辩白几句,可宁云按着他肩膀的手却微微用了点力,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

    他原本在宁府不惹人注意,生母辛姨娘是个被买来专门献给宁将军的歌姬,自从到了宁府就一直谨小慎微,往日里他们这些庶子女出事,都是宁总管来处理的,宁夫人看似对庶子女一视同仁,实际上谁也没机会表现的比嫡子女优秀。

    这次摔断了腿,原以为要被嫡母好一顿数落责罚了,没想到,平日里素无来往的嫡姐竟担心自己的安危亲自跑来接他,还找了锦衣卫同知为自己撑腰,宁宏远只觉得姐姐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像是给了他无比的勇气和力量,让他能抬起头来,勇敢面对日后的无数风雨。

    一番威胁恐吓之后,卫毅派了锦衣卫的人将那些吓的站都站不稳的公子哥们各自送回府去,不消多说什么,单是被锦衣卫的番子送回府,就足够他们一阵鸡飞狗跳了。

    喝了大夫开的汤药,宁宏远昏昏沉沉的睡去,宁云不想在他睡觉的时候搬动他,只能等着他醒来。

    趁此机会,卫毅赶紧上前来重新拉拢关系,桌上早有伶俐的侍女摆了宁云爱吃的桂花糕,她喜欢的碧螺春也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将茶香和桂花香散了一屋子。

    安置好了弟弟,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微笑着的卫毅,实在是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清了清嗓子,为熟睡的弟弟掖了掖被角,“这事你怎么看?”

    话刚一出口,卫毅就露出了笑容,故意凑了上来,“这还用问,自然是有心人做的。”

    宁云白了他一眼,错开一步,坐在桌前,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微甜又带了糯糯的口感,竟比宁府的厨子做的还要好吃,接过卫毅递上来的茶杯,蹙眉看着杯子中的茶叶沉浮不定,“我姐姐嫁入燕王府已成定局,闹出这些事情来,就凭这几个毛头小子,难道还能让陛下收回圣旨不成?那有心人做出这些事,也太不知轻重好歹了。”

    “所以这次我就按你的意思,放过这几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眼下燕王圣眷正浓,未来的燕王妻舅出了事情,他们也不好对陛下交代,卖个人情,日后大家也好相见。”

    “相不相见倒是无关紧要,此时惹出事端来,只能便宜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正文 第169章 难以启齿的问题
    &bp;&bp;&bp;&bp;想来想去,都觉得周翼不会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宁家算是暗算了他一次,若是不想连本带利的找回来,那他就不是周翼了。

    但闹出这一出事,实在是没头没脑的,不像是周翼做事先谋而后动的风格,不知其目的何在?

    正在这时,宁宏远突然皱眉呻吟了几下,宁云站起来想要查看下他的伤势,一起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眼前一黑了!

    睁眼看见的居然是床帏,宁云惊的睡意全无,猛的想要起身,却被一双手温柔的阻止了动作,一个熟悉的嗓音柔声说道,“宁小姐,你慢慢起来吧。”

    对于苏七的出现,宁云很是惊讶,“苏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才有空看清四周,不仅是苏七坐在她床边,卫毅也在,坐在不远处的凳上,一脸忧心的看着她,还有几个侍女也毕恭毕敬的站在房间角落听候吩咐。

    “宁小姐之前晕倒了,正巧我在司天宫,卫大人通知了我,我就赶过来看看。”苏七说的很是自然,让人无端就相信了他的话。

    苏七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箭袖长袍,带了几分英气,手上拿了一个拳头大小、雕工精致的白玉香炉,在他手中冉冉冒着青烟。

    顿时宁云的鼻尖就有一阵阵说不清楚的清香环绕,本来有些痛的头,闻到这股香味之后,也开始舒缓了起来,不是那么难受了。

    在侍女的帮助下,宁云缓缓的坐起来,靠在锦缎棉垫上,强忍了不适笑着道谢,“可能是起的急了,有些头晕,让公子奔波受累了。”

    苏七将手中的香炉放到了床前的小几上,回头递给卫毅一个眼色,卫毅点头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连着侍女也带走了,只余下她和苏七两个人在房间内。

    “请恕我直言,敢问宁小姐之前有没有过这种突然晕倒的情况?”苏七的声音温和沉稳,很能镇定情绪,宁云见了他,就并不紧张了。

    侧头想了一下,“并未曾有过,大概是这些天赶绣活儿赶的急了些,有些劳累。”

    蹙眉犹豫了片刻,才暗咳一声,苏七脸上浮出了几分红意,像是有什么想问,但又难以启齿似的。

    “苏公子有什么想问的,请尽管开口,宁云知无不言。”他肯为自己调理身体,宁云求之不得,自然百般配合。

    她这么一开口,苏七脸上的红意更甚,看了她一眼,才故意别过头去,双手紧张的抓了自己绣了精美竹子图案的衣摆,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本不该我问,但事出突然,苏七唐突了,敢问小姐平日里月事可是正常?”

    猛的一听这话,若不是苏七说的,宁云可能一个耳光就过去了!

    脸腾的红了个透!

    宁云万万没想到苏七会问她这个问题,他又不是千金科的大夫,这种话怎么好对一个年轻男子说出口?

    但看到苏七也是一副尴尬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的神情,手都要把他自己的衣摆给抓烂了,她反倒冷静了起来。

    自己前世未嫁人时,月事不算规律,但每个月多少都会有,嫁了周翼之后,各种操劳之下,反而是更加不规律了。

    当了皇后之后,子嗣尤为重要,她费心找了无数御医和名医,翻来覆去的回答,不外是年轻时未曾注意身体,现在补救有些晚了,只能试试看,如此之类的。

    慢慢的,她也绝了想要生孩子的心思了。

    眼下,苏七再问她这个问题,就由不得她不重视了。

    斟酌了一下,尽管她的脸也红的像是火在烧一样,还是清晰的回答了苏七的问题,“不是特别准,之前也曾试过两三个月不来的。”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带了紧张和忐忑,但话是一字没错,都落入了苏七的耳朵。

    前世年轻女孩子脸皮薄,本就不愿和人提起这些隐秘的私事,婚后一直忙着帮周翼铲除对手、筹划各种阴谋手段,更没心思去想自己月事准不准的事情了。

    前世后悔已是无用,今生若能及时治疗,说不定她还有几分生育子嗣的希望!

    想到这里,宁云心就定了下来,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说话也流畅了起来,“之前也曾有府里的女大夫给我看过,说是我身上气血少,要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

    她这么配合,态度又很诚恳,苏七脸上的窘迫少了许多,手也不再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衣摆不妨了,蹙眉想了一会儿,“小姐昏睡的时候,我给小姐把了脉,府上大夫说的有些道理,我想再给小姐开个方子,做成药丸,每日服上一丸,先吃三个月,看看效果再调整方子。”

    他是司天宫的大人物,愿意给她诊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宁云赶紧低头道谢,“有劳苏公子了。”

    叮嘱了宁云千万不要熬夜、受凉,写了几个需要注意不能吃的东西,另写了一份,可以经常食用,做成药膳的食物,并说好等药丸做好,差人送到宁府。

    宁云千恩万谢的接过一看,食补的第一条就是羊肉,不由得蹙了眉。

    羊肉腥膻,京城里很少有人吃,特别是贵族夫人千金,谁愿意身上有这种腥膻味道呢?

    看出了宁云的顾虑,苏七笑道,“羊肉温补脾胃,又补血温经,非常适合小姐的体质,多吃些胜过吃药。”

    说罢补了一句,“塞外的羊肉没有那么大的味道,若有精于烹饪的好厨子,倒也能做出好菜来。”

    都说到这份上了,宁云只能客气的点头道谢,她不便起身,就目送了他出去。

    下床一看,自己的衣服都睡皱了,没办法,也不知道宁总管要怎么和母亲说,只能硬着头皮回家了。

    谁知苏七出门之后,卫府的侍女居然捧来了一套和她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服侍她换上,又重新为她梳好了发髻,看着就和从家里出来时一样。

    真不愧是锦衣卫,想的很是周到。

    侍女说卫毅去送苏七了,她让侍女带着一起去找宁宏远,没等一会儿,宁宏远就醒了,还以为姐姐是一直坐着床边等自己,满脸的感动。
正文 第170章 母女谈心1
    &bp;&bp;&bp;&bp;既然弟弟醒了,在卫府就没必要呆下去了,卫毅也吩咐准备好马车,下人们将宁宏远抬了上去,宁总管和宁云也跟着一起上去。

    上车之前,宁云故意落后几步,和卫毅并排,悄声说道,“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说。”

    以卫毅的性格,她和苏七的对话,他肯避得远远的不去偷听,打死宁云也不相信。

    既然被他知道了,就只能要他不多嘴了。

    卫毅咧嘴一笑,露出惯常的笑容,“放心,我何时乱说过你的事?”

    坐在马车上,宁宏远对宁总管还有些畏惧,对于不常见到生父和嫡母的庶子来说,总管宁府事务的大总管,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主子没发话,宁总管也不好对少爷说什么,反而是和宁云闲聊了几句,“小姐照顾三少爷期间,老奴也和卫府的总管说了一阵子话。

    他说卫府虽然不在南坊,但也占了西坊的好地方,府里有个小湖,卫大人还买了座画舫,每每和侍妾们在上面饮酒宴客,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好地方。”

    宁云看了看一脸慈祥的宁总管,他为宁府操劳大半辈子,宁家的孩子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说是视为自己的孩子也不为过,久在京城,很多宁夫人不方便出面的时候,都是他代表宁府到处应酬,此时说出这番话来,该是有些别的深意。

    大概是人老来成精,虽然没亲眼看到,但多少也察觉出来了点自己和卫毅关系不同寻常,害怕自己被锦衣卫的人骗了吧?

    这么想着,心中就有了不少暖意,她微笑着对宁总管说道,“卫府的风景我没见过,倒是听人提起过,卫大人府上的卫府八艳都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每每卫府宴客,她们可是最受欢迎的,在京城很是有名呢。”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她这么说,宁总管就知道,小姐已明白自己的暗示,不由得暗中松了口气。

    含笑看着自家小姐,宁总管心中感慨万千,当初那小小软软的女孩子们,转眼就长大了,一个即将出嫁燕王府,一个是名满天顺的才女,引得无数人追求,或许不久就要嫁入景王府。

    作为看着他们长大的老人,没有这些孩子得到好归宿更让他欣慰开心的了。

    老者侧头从车帘不断掀起的缝隙中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卫府。

    不论长相才华还是家世,卫毅都有足够的资格,可偏偏他是锦衣卫的同知,实在不是自家小姐的良配!

    顺着他的视线,宁云的目光也落在卫府上。

    宁总管的暗示没错:卫毅不管怎么看,都不适合她。

    想到了那素未蒙面却艳名远播的卫府八艳,她的眸色一暗,抿了抿嘴,明知道两人不合适,不会有将来,但人的心,却从来不管这些。

    ******************

    回府安置好了宁宏远,宁云又埋头做了好一阵子刺绣了,宁夫人和宁月才回府。

    面对劳累的母亲和满脸倦色的姐姐,宁云简单的和母亲提了两句,说清楚了责任不在宁宏远身上。

    卸下了全套装扮的宁夫人,强打着精神接过女儿递上来的茶水,听她细说事情的经过。

    她不知女儿为何突然对这个庶子如此关照,但她相信女儿识人的眼光。

    喝了几口茶之后,没有犹豫的交代了宁总管好生照顾三少爷,又起身和宁云一起去看了宁宏远,带去了一些滋补的药材,一番关切的话说下来,将没见过世面的辛姨娘和半大的宁宏远感动的热泪盈眶。

    回房的路上,宁夫人欣慰的携了二女儿的手,说了些今日在宫里的事情,皇后和乔德妃都对宁月很是满意,这段时间的刻苦有了成绩。

    “这阵子我只顾着你大姐,让你受累了。”宁月一向没心机,让宁夫人操心不少,而宁云从未让她操心过,细想之下,对一直听话懂事的二女儿,未免关心的太少了,对她多了不少愧疚。

    “娘说哪里的话,姐姐婚事将近,你事情多的忙不过来,我能为娘亲分忧,可是高兴的很呢。”感受到母亲浓浓的关心,宁云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这种平静的日子,若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叫她用什么来换,她都愿意!

    宁夫人感叹女儿知书懂礼,很是欣慰,拍着她的手,暗示的说道,“等我忙完了你姐姐的事情,再来和你商议。”

    这是指她和景王的事情了。

    宁云不由的大感头疼,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反正也和姐姐说了,母亲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不如现在说了,也省得日后进宫看见唐淑妃,母亲说错了话,让唐淑妃和周泉会错意。

    这么想着,她就微微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娘,我有事要和你说。”

    宁夫人用力回握女儿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我知道,你是说景王的事情?今天唐淑妃还和我说话来着,我没有接腔,把话绕了过去。”

    惊讶的抬头看着母亲,宁云不明白为何她会这么做,按说,母亲不是该很开心看见两个女儿都嫁入皇家吗?

    宁夫人慈祥的看自己的女儿,“你对景王看似客气,其实态度很是疏离,娘都看在眼里。

    家里本不想攀附皇家,是燕王主动追求,加上你姐姐自己喜欢燕王,我才同意的。

    你既不喜欢景王,就不必勉强,宁家已有了一个皇子妃,再多一个,是祸不是福。”

    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这些都没瞒过母亲。

    她一直不说,是想等女儿想通了,主动来说。

    “对不起,对不起。。。”宁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泣不成声的道歉着。

    母亲还是和以前一样,默默的守护着自己不听话的孩子,到最后也没有放弃她。

    慈爱的将她搂在怀里,宁夫人像她小时候那样,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傻孩子,没什么好道歉的,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家不需要再高攀什么权贵,母亲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嫁一个能和你举案齐眉的夫君。”
正文 第171章 母女谈心2
    &bp;&bp;&bp;&bp;宁云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母亲。

    母亲处事精明,她已经处处提防不要露出破绽了,没想到还是被母亲看了出来。

    一听母亲提起周泉,宁云的心就悬了起来,很害怕她继续提起卫毅。

    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和家里人说卫毅与自己的事情。

    潜意识里面,她总觉得自己重生以后的任务就是帮助家里度过难关,自己的事情必须是放在最后才考虑的。

    没有敢想她和卫毅以后会怎么样。

    绊倒周翼,不过是第一步,宁家还要继续存在,父母也要健康平安。

    她没有信心,卫毅会不会等她那么久?

    宁总管说起卫府八艳时,她装作不在意,其实她很在意,真的很在意。

    一想到卫毅身边有别的女人,有陌生的女人和他共度良宵,她就觉得自己心要被撕裂了。

    从卫府回来后,她不断的回想起前世自己凄凉度过的那些清冷夜晚。

    很害怕!很害怕自己重蹈覆辙!

    苦心筹划的一切付诸流水,最后还要被人始乱终弃!

    与其得到后又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得到过!

    她悲伤的情绪随着泪水倾泻了出来,宁夫人以为女儿不过是因为愧疚而哭,好生安慰了一阵子,这才抬起她的脸说道,“你一向懂事,不似月儿般性格活泼,有心事也藏在心里不说出来,母亲都看在眼里。

    月儿单纯,又马上要嫁入王府,我对你姐姐关心的多一些,是怕她不懂事惹出祸来,对你的关心就少了,你若是怪母亲偏心,我也无话可说。

    但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母亲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宁云擦了一把眼泪,感觉到泪珠儿顺着自己的手指流到手背上,又浸湿了衣袖,“母亲千万别这么说,我明白母亲对我们的心意,绝不会认为母亲偏心的,姐姐好了,我们才能好。”

    宁夫人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我的儿,我有时真的希望你别这么懂事,让人心疼!”

    伏在母亲的怀中,宁云享受着难得的亲情时刻,尽量不去想那些让她烦心的事情。

    ******************

    第二日,宫里的于公公就来了,还带了些宫中贵人们赏赐的东西来。

    于公公对宁夫人笑道,“皇后娘娘听说塞外的羊肉滋补,对女人很好,特赐了些羊肉和一个善于烹调的厨子给夫人和两位小姐。

    听说二小姐最近一直忙着绣活儿,还有特意命太医做了些药丸,给二小姐做补身之用。”

    这阵子宫里总有赏赐,宁夫人也没多想,含笑谢恩。

    宁总管趁机上前行礼,给于公公奉上一个鼓鼓的香囊。

    宁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卫毅假扮的,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卫毅偷听她和苏七的对话,怎么会知道她需要羊肉食补?

    他拿来的药丸,肯定不是太医做的,而是苏七做的药丸!

    没好气的白了卫毅一眼,不可否认,卫毅确实极懂如何讨女人欢心,若是不谙世事的深闺小姐,一定很快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但早已见识过周翼这种口蜜腹剑、人面兽心的男人最丑恶的嘴脸,宁云对任何男人,都带了几分疑心,不敢再傻傻的捧着心让人践踏了。

    卫府八艳,变成了横在她心中的刺。

    这阵子大概是老天垂怜,没什么大事,府里和京里都很是平静。

    宁夫人又把心思扑在长女的婚事上了,隔三差五就得带了长女入宫拜见皇后和德妃娘娘。

    母亲和长姐一走,宁云又没有绣花的心情,听说宁宏远的腿已经好了,又是生龙活虎的,就去看了看他。

    现在在宁府的直系男丁,算上宁宏远也不过三个,最大的就是三男宁宏远,其余都是不满十岁的,宁云对这些幼弟实在没什么印象。

    只记得他们该是随着姨娘们一起去了宁家族地,摆出姐姐的架势安抚了一番就作罢了。

    半大小子在家里憋了一个多月,早就闷死了,他也知道自己上次外出闯了祸,这次不敢提要出门的事情,可满眼的期待却是显而易见的。

    看看天色风和日丽的,她不由得对着宁宏远笑道,“今天该是个好天气,我正好想为姐姐绣一座湖边柳树的屏风,你陪我去湖边看看垂柳吧。”

    以为她说的是府里的湖边,宁宏远应了一声就起身,准备和姐姐一起出去走走。

    没想到宁云却叫来了他的侍女为他换上出门带衣服,“咱们府里的湖才多大点?要绣个这样的屏风当陪嫁去燕王府岂不寒酸?

    我说的是是碧波湖!”

    碧波湖是京郊一个走活水的大湖,占地有几百亩的样子,沿岸的一侧种了连绵不绝的柳树,是京城人踏青出游的好去处。

    宁宏远顿时就高兴了起来,主动的催促着侍女为他换衣服!

    和她不同,庶子女出了事没人会为他兜着,除了野心勃勃的宁璞玉,宁府的其他庶子女们都很安分。

    上次被有心人陷害落马之后,夫人虽然没说什么,还好言相劝,宁总管也不太建议宁宏远出门。

    这么多天卧床不起的养伤,早把他憋死了,这次听见二姐这么说,眼睛都放光了。

    “二姐真好!”宁宏远和宁月宁广接触的很少,但近日里和宁云走得近,说话也自在很多。

    “你是我弟弟,我不待你好待谁好?”宁云看他走进耳房准备洗漱更衣,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等你长大了,姐姐们还要靠你和大哥保护呢!”

    “二姐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宁宏远本都走进了耳房门了,听见姐姐这么说,又探出头来,很认真的对她保证道。

    他这种小孩子偏要装作是大人的模样,让宁云忍俊不禁,就连墨竹都在她身后掩了嘴笑着,宁云满意的点头,“好,到时候就靠你们保护啦!”

    看他欢喜雀跃的准备出行,宁云交代好他在车马处等着。

    自己也笑着回房换装,前世她和这三弟来往很少,话都说不上几句,今世却不能再这样如陌生人般相处了。

    姐姐即将成为燕王妃,以后还会是皇后,大哥和宁府的几位男丁,都要在朝堂发挥很大的作用,她得照看着几位弟弟的成长,让他们成为宁家的栋梁才行。
正文 第172章 湖边偶遇1
    &bp;&bp;&bp;&bp;带上了绿萼、墨竹站在马车前面,宁宏远一身宝蓝色的箭袖锦缎袍子,显得很是阳光帅气,和她记忆中的那个沉默寡言的三弟完全不同。

    她见了宁宏远大步流星、满身朝气的朝她走来,侧头对着候着他们上马车的宁总管笑道,“瞧我三弟这样,只怕过几年,母亲又要开始头疼选那一家姑娘了呢。”

    宁总管对这个三爷也颇有好感,闻言笑着点头,“夫人自会为大少爷和三少爷挑选贤内助的,到时候,大小姐和二小姐也要帮着掌掌眼呢。”

    他这么一提,宁云这才想起,和父亲一起远在边塞的大哥,也是尚未婚配的。

    来不及多说什么,宁宏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带着宁宏远和绿萼、墨竹一起上了车。

    宁宏远才跌下马,没敢要求骑马去,只能有些不情愿的坐上马车。

    察觉到弟弟的心思,宁云笑道,“你伤才好,现在不宜骑马,等过阵子大夫说你好全了,就找宁总管给你找匹性情温顺的马,找了精通马术的侍卫,好好的教你骑术和武艺,我们宁府一向是马上征战的,你也不能弱了宁家的名号。”

    他这才转忧为喜,“我就知道二姐疼我!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给宁家丢脸,等我过几年,就去父帅和兄长在的南域关,和他们一起并肩杀敌、建功立业!”

    看着雄心万丈的弟弟,宁云微笑着点点头,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

    隔着竹帘,宁云看着车外飞驰的风景,思绪飘到了远方——

    前世宁府嫡长男宁广,尚了羽华公主,被周翼和周羽华两人玩弄于掌心。

    回想一下,前世今生,羽华公主的坏名声倒是没怎么变过的。

    羽华公主和那惠因,倒不是宁云有心设计,实在是两人前世就已经奸情火热,世人皆知的,宁云不过是将两人暴露的时间提早罢了。

    当初哥哥宁广随父帅一起回京面圣,偶遇迎春公主,两人都互生情愫。

    可偏偏宁云死心塌地的要跟着怡王周翼,周翼有心宁府兵权,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广娶了燕王周崇的胞妹?

    再者羽华也看上了宁广这年少英气的宁家少帅,周翼遂请天顺帝赐婚羽华公主和宁广,成就两人一世孽缘。

    作为边将,宁广常年驻守边疆,羽华公主不肯去边塞受苦,留在京城,却在公主府内大肆收集男宠面首,加上她是周翼唯一的胞妹,周翼登基之后,她更是肆无忌惮,公然为面首在朝中争权夺利,完全不将宁广放在眼里。

    那时她已为皇后,宁广为了妹妹和家族,所有的一切屈辱都咬牙和血吞下了。

    她当年就一直对大哥深为愧疚,觉得对不起他。

    今世如此陷害周羽华,一来是周羽华有加害她的心思,二来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和大哥讨回公道?

    想到此处,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以周羽华现如今的名声,她又不是宠妃之女,母家无权无势,天顺帝脑子进水了才会想要把她嫁出去,到时候怕不是施恩,而是结仇了。

    因为自己的缘故,不仅让大姐惨死,更导致大哥和盈春公主两人郁郁寡欢一辈子,她再也不能这样连累亲人了。

    既然两人有心,大姐又马上就是燕王妃了,两家亲上加亲对天顺帝来说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马车缓缓停住,听见车夫在车前禀道,“二小姐,三少爷,到碧波湖了。”

    她这才回神过来,看见宁宏远下车,掀了车帘预备扶她。

    前世的宁宏远去了边塞之后,好像是娶了当地的女子,算不得豪门,更对他的事业没有帮助。

    她笑着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提着裙角缓缓走下了木凳,对着三弟展颜一笑,“三弟,你放心,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宁宏远不解的看着她,但旋即他就咧嘴笑了,伸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姐,我长大了,不会再给你和母亲惹祸了。”

    天气很热,车厢里放了些冰,但由于有女眷在,不能开窗开门,宁宏远还是热了一头汗,她拿了绢子细心的为他擦去额上的汗珠,由衷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就靠你们了。”

    这种年纪的孩子最喜欢被大人重视,他对这个关心他的二姐尤为感激,连忙拍了胸脯大声保证,“二姐放心,我以后认真去习武从军,保准不敢有人欺负你们。”

    他一连认真,却又带了孩子的稚气,这副模样让绿萼和墨竹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宁云更是拍拍她和自己一样高的肩膀,“好,等你长大学好了武艺来保护我们。”

    今日来的碧波湖是京城名胜之地,湖中与敏江相连,一眼望去就像是在海边似得。

    周围种了几排连绵垂柳,夏日里嫩绿的枝条垂到了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连排垂柳,又有轻风抚过,枝条在水边不时的拨动着湖面,丝丝涟漪就这样随波荡了开去,倒似恋人间依依不舍的离别。

    又有起伏不断的蝉鸣和鼎沸的人声不绝于耳,有人在树下搭了凉棚,铺了地毯,找了亲友们坐在树荫下赏景纳凉,有情投意合的小情人们在柳叶深处窃窃私语,厚密的垂柳自成屏障,众人也都识趣的不去打扰,不知传出了多少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

    这几日天气好,连着几日都是万里晴空、艳阳高照,尘封了一个冬天的各色画舫和各色美人终于得见天日,摆脱冬日厚厚的束缚,装饰的焕然一新,迎接着主人的到来,湖中不少画舫都传出了丝竹之音和女人的娇笑声,好一番热闹场景。

    这碧波湖中的画舫多是京中权贵的私人之物,和京师香淮河畔的各色绮丽画舫不同,香淮河的画舫夜晚才出,均是高挂了大红灯笼,夜间看去,十里粉河绝不是浪得虚名,多少名人雅士、权贵豪杰们都慕名而去,成就了无数花魁与才子的浪漫情事。

    也正是因为碧波湖没有勾栏画舫,宁云才能带了宁宏远去赏柳。
正文 第173章 湖边偶遇2
    &bp;&bp;&bp;&bp;树下的阴凉很舒适,又有水气扑面,夏日的酷热到不了这里,端的是外出避暑的好去处。

    看了一会儿,宁云边看边记,选了几个地方很好的景色,细细的看着。

    还没等到准备走,天色急变,瞬间就开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湖边的垂柳都被吹的枝条乱飞,眼看着就是一场狂风暴雨将至。

    湖边人很多,各家的马车都停在很远的地方,没人想到会有大雨,竟是无人带伞。

    四周看去,湖边的小亭早挤满了游人,不少人还挤在亭外,想要进去。

    早有侍卫冲过去想要到马车里拿几把伞,可人群都慌乱的到处拥挤,都想找个能避雨的地方,侍卫被冲的七零八落的,哪能挤得出去?

    找了半天,宁宏远都没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他脱了外袍,为宁云支在头顶,但这种夏日的丝绸外袍哪能挡多少雨,倾落下来的雨转眼就将外袍湿透了。

    他四下打量,这里离马车至少有一里地,等走到了马车,人也变成落汤鸡了。

    自己是男人自然无所谓,可二姐是大家闺秀,岂能如此失态?

    再说,淋雨也容易生病,听说二姐前阵子才好,现在如何能着凉?

    就在他无计可施、束手无策时,突然依稀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一座精致的大画舫就在岸边不远处,画舫前端站了一个人,正朝着自己挥手大喊。

    “罗雷?!”

    “雷表哥?”

    两个人都很惊讶,互看一眼,又是一个闪雷下来,轰鸣的雷声传到了很远处,乌黑的云彩层层叠叠的,天阴的仿佛要塌下来似得。

    时间不等人,顾不得惊讶,宁宏远赶紧扶着姐姐,带着侍女和侍卫上了逐渐靠近的画舫。

    还未上到船舱上层去,就听见外面瓢泼大雨倾盆而落的声音,她和三弟对视一眼,笑着对前来迎接她们的罗雷说道,“真是好运,在这里遇见了你,差点就被雨淋成落汤鸡了。”

    罗雷也在笑,看着宁云披着湿了的外袍,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递给她,看着墨竹帮宁云换上,得意道,“谁知道我陪齐将军和卫大人游个湖也能遇见你们。”

    “卫大人也在吗?”自从那次坠马事情过后,宁宏远对卫毅就很有好感,一听他也在就来了兴致。

    点点头,罗雷拍了拍手边的楼梯雕花栏杆,带了几分羡慕的说道,“这个画舫就是卫大人的,正好今日他和齐将军都休沐,就一起来游湖赏景了。”

    刚踏上楼船甲板,就听见了乐声,还有乐姬轻柔的歌声,男人们喝酒猜拳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见罗雷带着宁云上来,大家都停住了动作。

    作为风云人物,宁云现在在京师的名声可是不小。

    无数人想见她而不得其门,鼎鼎大名的才女就这样,娇娇柔柔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下意识的收敛了动作和声音。

    宁云的衫裙湿了几分,替换的衣服全在自家马车上,还好罗雷机警,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衫,虽是男人的衣衫,却也比穿着紧贴在身上的湿衫见人要好很多。

    众人只见她发髻微湿,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脸上,有些苍白的脸色,更显得她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搂在怀中细心呵护。

    卫毅和齐将军并排坐在主位,由于是休沐,都穿了箭袖袍子,下首都是些便装的人,从他们身上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锦衣卫就是御林军。

    从未参加过这种场合的宁宏远很是局促,跟在姐姐后面手足无措的站着,眼睛却是在四处偷瞄。

    宁云大方的走到前面,对着卫毅和齐将军福身行礼,“宁云见过卫大人和齐将军,多谢两位免了我们淋雨之苦。”

    面对宁云这种气质高雅的绝色,齐将军下意识的推开了怀中的艳丽女子,坐直了身子,正了正衣襟,才对着宁云拱手笑道,“齐某可不敢居功,是卫大人眼尖,看见了宁小姐和令弟在湖边,这才命人将船靠岸,接了小姐过来的。”

    作为主人的卫毅身边也有两个满头珠翠的娇艳女子,宁云进来时,那两个女子正一个口对口的喂酒,一个依偎在他怀中笑着。

    是以她看见卫毅,唇上还带了几分胭脂色。

    没来由的心中一痛,仿佛被人戳了一刀似得,疼的透不过气来!

    知道这些男人在一起,即便是说公事,也会招些歌姬舞姬来取乐,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些男人会做什么事情。

    但这不该是她选定的男人会有的行为!

    卫府八艳不过是耳闻,这副情形却是亲眼所见。

    带给她的触动和震撼绝不可同日而语!

    暗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宁云不得不感激自己前世当皇后的那段岁月,将她的城府和演技都磨练了出来,可以不被人看出自己真实的心思和感受!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卫毅的手顿了顿,手中的杯子发出了极轻微的一声脆裂声,被倾盆大雨和歌姬柔美的歌声所掩盖,就连他身上坐着的那个女子都没能发现他杯中的酒已经顺着他的手掌全漏了出来。

    等宁云行完礼起身时,画舫内一片安静,只有屏风后的乐师不知道场中情形,还一直在演奏着。

    曾贵为皇后的宁云,周身气度和谈吐岂是这些以色事人的女子能比的?

    见了她之后,这些画舫上的女子们无不相形见拙,犹如皓月和米粒之珠的差别,让她们都不敢有什么动作,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静静的听着主子们的对话。

    和齐将军一样,见了宁云之后,卫毅也将怀中的女子推开了些,惹得她们不满的娇嗔,却还是顺从的坐到了一边。

    听见宁云这么说,卫毅伸手将杯子放在面前的桌上,拱手对着宁云一笑,“宁小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在下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和三少爷淋雨不管,若是被人知道我令小姐淋雨,只怕卫某日后不敢在京城行走了。”
正文 第174章 湖边偶遇3
    &bp;&bp;&bp;&bp;按说这种男人饮酒取乐的场合,宁云是不方便出席的。

    但这画舫本来就是当做游船用的,甲板上只有一个大房间,外面又下着大雨,也不能避到甲板上去。

    甲板下的船舱倒是有房间,但木船不隔音,他们在上面寻欢作乐,船舱下是个名满京城的大家闺秀和未成年的少爷,怎么想怎么别扭,叫人还怎么喝的下去?宁云姐弟,只怕也在里面坐不住吧?

    卫毅礼数周到的请宁云一起坐在甲板的大厅内,很快就有仆人在卫毅下首为宁云和宁宏远加了张桌子,宁云道谢之后带了弟弟入座。

    这气氛实在是怪异的很,但大家都没办法,宁云也不愿这样,转头看了天色,一时半会儿这雨下不完,只能叹了口气,默默的坐在这里。

    自从打过招呼之后,宁云眼角看也不看卫毅,即便是他已经打发走了身边的妖艳女子,宁云也懒得多看一眼。

    既是画舫,总不能一群大老爷们都跟着宁云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卫毅拍了拍手,叫乐师和乐姬继续,又有妖娆舞姬出场,引来阵阵叫好声!

    夏日里本就不冷,这群舞姬姿色上佳、训练有素,为了跳舞,身上穿的极少,几近透明的艳红薄纱做成了样式别致的衫裙。

    看得出来,她们都是花了心思挑选出来的,高矮胖瘦都很相似,梳了一样的发髻,带了一样的首饰,所有人看起来都是一副模样。

    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她们的手腕脚腕皆带了赤金铃,伴着乐声,铃声清脆悦耳,响彻全场,将男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了她们的身上。

    踩着节奏不断的扭动着身子,摆出各种撩人的造型动作,她们的身子柔弱无骨、风情万种,偏又各个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间樱唇轻启,不时的合着音乐浅唱几句,真真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她们舞动时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艳红的舞裙和身上的飘带在她们的芊芊素手上如火焰般轻灵舞动,熏足了香料的衣服,展开时香风四浮,伴着她们的动作,似有若无的飘入鼻间,

    若不是顾及宁云在场,只怕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们,不会这么规矩的坐在原位喝酒,早拉了看中的舞姬过来喝酒取乐了。

    对着主子和贵客,舞姬们舞完之后没有马上退场,而是执起酒壶纷纷敬酒,又有两个姿色最佳的去了卫毅和齐将军那里,娇滴滴、一脸媚态的满上酒杯。

    她们从身边走过时,宁云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抬眼望去,两位妙龄女子该是最出色的两个,在满屋艳红衫裙中,她们俩的翠绿衣衫很是醒目。

    与寻常女子衫裙不同,她们只穿了翠绿小褂,配了低腰的红纱裙子,内里也是红色紧身裤子,胸腹间露出一大片白腻,凸显出了不堪一握的盈盈蛮腰,小褂和腰带上坠了一串串金珠,在她们走动时不住的摆动,越发显得她们身材姣好。

    精心搭配的颜色,更衬的这两个佳人肤色如雪、白若凝脂。

    舞姬头上乌黑秀发梳了高高的飞仙髻,配了金色的孔雀开屏大簪子,孔雀展开的两侧尾翼上,用细细的金链坠了数颗莲子大小的正绿色珠子,与身上的翠绿小褂交相辉映,步履间薄薄的纱裙微展,走动时环佩轻响,带着发间一抹抹的绿色荡漾,眉宇间说不清的春色,一副欲拒还迎的表情,只叫人想一亲芳泽。

    这些人本就是酒过三巡的,初见宁云来了还能收敛一二,现在眼看上司有美人投怀送抱,酒劲上头,早就忘了宁云还在场,大声的起哄喝彩起来。

    男人都好面子,这种气氛下,当然不能弱了声势,日后若是被人嘲笑,连舞姬的酒都喝不了,那还怎么见人?

    齐杉当即就搂了走向自己的舞姬,那女子也是久居欢场之人,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将手中的酒杯朝了他口中送去,齐杉豪爽的一饮而尽,大手就附在那女子身上,惹得她娇喘不已,撒娇着和他闹成一团。

    不过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齐杉,宁云就将目光看向了卫毅。

    眼见齐杉已经爽快的饮尽了酒,众人就对着卫毅起哄,卫毅岂是输场面的人?

    主动将那女子扯了过来,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倒入自己口中,竟将那女子搂在怀中,将酒渡入女子口中。

    在众人放肆的喝彩交好声中,他才笑着松手,那女子伏在他怀中,粉拳不依的砸了砸他的胸口,他哈哈一笑,让女子重新给他斟满酒,这才一饮而尽,引来满堂彩。

    气氛上来了也顾不得再装什么文雅了,大家都知道景王对宁云的心事,对她早无念想,当然是看热闹重要。

    看着这些男人在她面前风流荒唐,宁云面上淡然,照顾着宁宏远吃喝,心中却极端的凄苦。

    原以为卫毅是不同的,原以为,自己在处理好了家族的事情之后,还能有一个和前世不同的归宿。

    没想到,痴心妄想,这么快就遭了报应!

    重生时奈何桥上,孟婆对她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莫要重蹈覆辙!

    将快要溢出的泪水憋了回去,宁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伤心,让她恶心的地方!

    墨竹是知道小姐心思的,但她一个婢女,怎么能插手主子们的事情?

    只能半跪下为小姐递上一杯热茶,劝道,“小姐只顾着照顾三少爷,自己还没吃一口呢,淋了雨,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对上墨竹担忧的双眼,宁云知道,墨竹想温暖的,不是自己的身子,而是她一颗凉透了的心!

    见小姐接过杯子,墨竹趁机握住了小姐捧着杯子的双手。

    小姐的双手像才从冰窖里出来似得,凉的不似人手。

    她知道,小姐的心里,更冷!

    面对一脸担心的侍女,宁云露出了寻常淡然的笑容,轻轻的抽出了手,一语双关的说道,“我没事,不过是一些小的风雨,我受得住,别为我担心。”
正文 第175章 湖边偶遇4
    &bp;&bp;&bp;&bp;墨竹这副担忧的神态,宁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看见她的样子,勾起了她的回忆。

    不知为何,墨竹的样子,让她突然想起了周翼。

    他从会不顾及她的想法和颜面,想宠幸哪个女人就宠幸哪个。

    早先还不是太子、天顺帝还在的时候,他怕自己放荡形骸引得政敌攻击,只是私下在自己的王府里这么做,还得宁云为他百般掩护,怕被他的政敌发现了惹出祸事。

    当上了皇帝之后,周翼再无顾忌,但凡看得上眼的,都要招来宠幸,满宫无人不知她是个挂名皇后,每年都有数不清的美人前赴后继的涌进宫里来。

    有很多人成功了,有更多的失败了!

    只为了周翼能多看她们一眼,暗地里不知道多了多少争斗和暗算。

    天顺最尊贵的高墙之内,不知掩埋了多少女子的骸骨和罪恶。

    认识卫毅之后,卫毅与她虽是相互提防、互相试探,却总能心意相通。

    她原以为卫毅是不同的,毕竟他曾几次不顾生死的救她。

    见面时也多有撩拨之语,她从未被人主动追求过,说不高兴是假的,虽明知他不会是良配,却总是被他一些贴心举动感动到,对他总比周泉多了几分亲近。

    周泉是皇子,成年之后,宫里就赐下了好几个侍妾,他没有正妃侧妃,府里却少不了侍妾通房的存在。

    卫毅虽说没有娶妻纳妾,但府里的女人哪会少了?

    除了鼎鼎大名的卫府八艳,府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子在翘首企盼他的垂青!

    现在看来,卫毅和周翼、周泉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寻常男人。

    之前两人总是独处,没什么机会看见他这一面,现如今见了,也该知道好歹了。

    低头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茶,感觉到那股暖意开始缓缓的温暖自己的身子。

    宁云不由得暗笑自己,正事未成,竟想起了儿女私情,也活该今日黯然神伤。

    不过还好,她能及时发现,趁着还没酿成大错,尽早抽身而出,对她自己,对宁府,都是很好的。

    尽管心中思绪起伏不定,宁云面上却还是端庄的笑着,宁宏远小孩子不懂事,只觉得热闹,羡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时不时的给幼弟夹菜倒水,照顾他吃喝,一副合格大姐姐的模样。

    天顺权贵男子没有不纳妾的,家家后院都是满园春色,是以这些人并不觉得宁云会在意。

    可宁云偏偏真的在意,周翼是个风流男人,处处都有桃花债。

    宁云早就暗自发誓,今生绝不想找这样的男人,哪怕日后不嫁人,一辈子青灯古佛,她也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机会,就这样浪费在这样的男人身上。

    她越是表现的自然,卫毅反而看她的时候越多。

    别人不知道,他岂能不懂她?

    骨子里倔得要命,认准的事情就绝不回头。

    红粉堆里打滚的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撩拨过?

    宁云这种类型的,他平日里是最不愿招惹的,这种女人,一般不会芳心暗许,可一旦认定了,一辈子就定了,绝不会三心二意。

    正在为弟弟夹菜,她的耳边突然传来卫毅的声音,【云儿万勿生气,我结交御林军的权贵,是奉了皇命的。】

    冷笑一声,宁云面色不变,手中的筷子稳稳的夹着菜到了宁宏远碗中,柔声道,“这是你爱吃的鱼,我已挑净了刺,你慢慢吃。”

    没能得到宁云的回应,卫毅伸手将舞姬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抬手指了齐杉,示意两女一起服侍他。

    那舞姬见他推开自己,不由露出了委屈的神色,转身朝齐杉走去时,又是满脸笑容,再看不出丝毫不情愿。

    美人在怀,多多益善,齐杉当即笑纳了卫毅的好意,自己左拥右抱,受着属下们的恭维,好不惬意!

    见她还是不为所动,卫毅干脆走下来,直接端了酒杯到了宁云面前,道歉道,“云小姐大驾光临,招待不周,实在是让卫某愧疚不已。”

    于情于理,宁云都不能在这时摆脸色给他,盈盈而起,双手端了杯子,露出客气的笑容柔声道,“卫大人数次出手相助,宁云感激在心,以茶代酒,谢卫大人款待。”

    只看她低眸浅笑,声音柔和却不掩周身华贵气质,和她比起来,众人怀中的绝色也变了庸脂俗粉。

    众人纷纷低头议论,不愧是皇家看上的才女,和这些以色事人的歌舞姬就是不一样。

    偏偏还有火上浇油的,对了身旁的同僚说道,“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卫大人府上名满京城的卫府八艳,和宁小姐一比,啧啧。”

    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可惜离的太近,宁云不用内力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卫毅?

    她是豪门嫡女,拿她和卫毅那些来路不明、以色侍人的妾室相提并论,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尤其是这卫府八艳,早已变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将她们和她比在一起,宁云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把杯子砸到卫毅的脸上去!

    眼看着她眼中怒火越来越甚,身子也开始微微的抖了起来,卫毅连忙传音为自己辩解道,【此人绝不是我授意做的,他喝多了说胡话,云儿切莫听他的。】

    坐在位上的宁宏远也听到了这话,当即变了脸色。

    虽然他年纪尚幼,到底是大家公子,这些话还是能分辨出好坏的!

    将他最喜欢的姐姐和卫毅那些任由宾客肆意采摘的侍妾们相提并论,明显就是在羞辱姐姐,羞辱宁府!

    眼看他就一脸怒容,想要起身为姐姐讨个公道,宁云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手上使了些力,示意他控制情绪,而自己面色自然的喝完了那杯茶,像是饮酒般的,拿了杯底对着卫毅笑道,“卫大人,小女子受了风寒,想借间房间休息片刻,等雨停了我们就告辞了。”

    这话说的客客气气,也合情合理,没注意他们两人暗潮汹涌的众人,都觉得宁云是不耐烦出席这种场合,委婉抱怨,也就没当回事。
正文 第176章 湖边偶遇5
    &bp;&bp;&bp;&bp;卫毅当即拍了拍手,有乖巧的侍女带她们主仆三人去船舱休息。

    姐姐去休息,弟弟当然不好去陪着,作为表哥,罗雷将宁宏远拉到自己一席,拍胸脯保证会照顾好他。

    丢给弟弟一个不要惹事的眼神,宁云对众人客气道别后才转身下了楼梯。

    游船大部分地方都是留给了甲板上的楼船,底下船舱很小,各个房间都不大,一张床就占了大半个房间。

    到了房间,宁云就冷下了脸,绿萼出门张罗着为小姐找些热茶来驱寒,墨竹留在她身边侍候着。

    一转身,墨竹身旁就出现了一个身影,宁云一惊,毫不犹豫的举掌拍了过去,来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另一只手则是快速的点了她的穴道,顺势一扯一拉,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坐在了床上。

    她一落入他怀中,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墨竹倒是看清了来人,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发出声响来。

    这种情形下,她走也不是,留也不好,只能默默的退到了房间的角落,尽量隐藏自己的行迹。

    宁云当即冷了脸寒声说道,“怎么?卫大人不在楼上看你的那些绝色歌舞伎,到这里来找我作甚?”

    听她这话,卫毅顿时就笑了起来,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低声在她耳边说道,“那些庸脂俗粉都是我用来撑门面的,你不喜欢,我把她们都打发了就是,你快别为了她们和我生气了。”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说自己拈酸吃醋,宁云想要挣扎,却被他制住了穴道不能动弹。

    不可否认的是,听到他如此不在意那些妾室,她心中一松,竟很是欢喜。

    比起前世冷漠无情的周翼,卫毅实在是太懂她的心思,太会哄她开心了。

    墨竹却在一旁听的眉头直跳,暗中不断的看向卫毅。

    这同知大人倒也是仪表堂堂的俊朗公子,只可惜是锦衣卫的人,又能言善道,颇懂女儿家的心事,对症下药往往战无不胜。

    在府里时,墨竹就暗自打听过卫毅的事情,多半都是他如何左拥右抱、快意花丛的传闻,怎么想都不是小姐良配。可小姐偏偏又和这个人暗中接触极多,墨竹一肚子心思,都不知道要找谁去商量的好。

    宁云却没想到墨竹在为她担忧,听卫毅说要打发人走,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你要怎么处置你府上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卫毅正要说话,却突然将她抱着坐了起来,解开了穴道之后。

    宁云还来不及反应出了什么事情,门外传来了绿萼的声音,她带了几个船上的粗使婆子们,为宁云端来了温水梳洗。

    卫毅站在门口,看着墨竹悄悄走到宁云身旁做出服侍的动作,眼中闪过几分赞许,对上一脸惊讶的绿萼,“我看宁小姐身体不舒服,特来问候。”

    绿萼忙扶着宁云坐下,靠在窗户旁缓几口气。宁云对一脸忐忑的墨竹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们也跟着我一直忙碌,去休息吧。”

    一边说着,一边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他竟像是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对宁云问寒问暖。

    “卫大人还是快些上去吧,楼上全是客人呢。”卫毅老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宁云出言催促他赶紧离开。

    没想卫毅竟不理她的暗示,笑眯眯的回道,“那些都是熟识的兄弟,不会见怪,倒是招呼小姐不周,卫某很是过意不去。”

    绿萼心思单纯,当即就对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英俊公子很有好感,满脸是笑的和一脸凝重的墨竹去了隔间。

    对这种打也打不过,赶也赶不走的无赖,宁云实在是没有办法,一番梳洗时只能不理不睬,等人都散了,她也是扶额闭目休息,就当没这个人,希望他自己无趣离开。

    卫毅也耐得住脾气,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很是失礼的看着她整理仪容,一副美人在侧,我怎么样都不无聊的态度,把她恨的牙痒痒。

    可惜两人独处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画舫突然急停了下来,由于动作太急,宁云来不及反应,一时又没有抓住什么能固定身形的东西,竟是一头往前栽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卫毅上前一步,伸手一拦就将宁云接在怀里,没有理会她怒目而视,蹙眉看了一眼窗外,显然这次的事情不是他刻意设计的,而是出乎他的意料。

    “上去看看怎么回事。”不顾她的反抗,卫毅将宁云带着一起往甲板上走去。

    上甲板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两人一上去,甲板上已经闹开了,一上甲板就能看见船舷外停着另外一个画舫。

    雨已经小了不少,卫毅画舫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不在乎这点毛毛细雨,都纷纷涌出了大厅,看看外面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冲撞锦衣卫同知的画舫。

    侍女见宁云也跟着一起出来,连忙为她撑起油纸伞,亦步亦趋的站在她和卫毅的身后,随着他们的动作调整着伞的方向。

    卫毅蹙眉看了一眼对面的画舫,两艘船都用好木材做的,很是结实坚固,撞一下不过是坏了些船舷上的装饰,船并没有收到损伤。

    对面这艘画舫,比卫毅的更加精致和高大,有三层楼船,显然非富即贵。

    对方站在船首的人看着卫毅和宁云在分开的人群中显出身形,不等卫毅开口就主动大声说道,“卫大人,相约不如偶遇,看来我们很有缘。”

    这个声音让宁云陡然眸子一缩,和卫毅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云儿,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卫毅怕她情绪失控,暗中叮嘱道。

    宁云眨了眨眼算是回应,这个嗓音,她永世难忘。

    再看眼前靠在一起的画舫,也是她前世极为熟悉的。

    怡王周翼,现在在朝中并不出头,一直雌伏在怡王府,没想到今日竟愿意开着画舫出游。

    再看他身边的燕王周崇,宁云更是蹙起了眉头,这暗中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俩怎么会凑到一起来?
正文 第177章 湖边偶遇6
    &bp;&bp;&bp;&bp;“拜见两位殿下。”明面上,卫毅必须给足皇子们面子,装出是一副才发现对方身份的样子,满脸笑容、大步流星的上前请安。

    皇子们在场,卫府画舫上的诸人纷纷上前隔着船舷高声请安,宁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应付一下。

    “云小姐这是?”周崇看着宁云出现在卫府船上,满船的男人,就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实在是太突兀了。

    而据他所知,宁家和卫家、乔家又没有通家之好,怎么想都觉得宁云在场很是奇怪,不由的问了出来。

    他是宁云未来的姐夫,他开口过问此事,最合适不过了。

    宁云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后的宁宏远,伸手招呼他过来请安,转头对着周崇笑道,“今日和三弟出来踏青,突遇大雨,还好雷表哥在卫大人的船上,招呼我们上船躲雨,不然就要出丑了。”

    既是有弟弟陪同郊游,又是因躲雨而来,周崇目光在宁宏远和罗雷脸上打了个转儿后,面色缓和了不少,柔声说道,“云小姐淋了雨,快些进来休息,外面风雨大大,别受了凉。”

    说罢,就侧身指了指自家的楼船。

    于情于理,宁云都要接受周崇的好意。

    再说,她也不想再多看卫毅的画舫和他一眼。

    笑着满口答应,带着绿萼和墨竹走到怡王府的楼船上,几人随后走进了楼船大厅,按主次就坐。

    这座画舫也该是有歌舞,座位摆的都很大,桌上还有些热气腾腾的酒菜,场中明显空出一块地方,空荡荡的。

    在周崇的示意下,宁云安静的坐在他下首的位置。

    这是宁家宴会之后,宁云第一次看见周翼。

    她知道周翼一定会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和动作,表现的和平时类似般客气,又带了一点点排斥。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周翼的想法,周翼疑心病极重,不可能没想过宁家是不是设局陷害他,如果表现的太过了,就显得刻意。

    但若是和平常一样,又不合常理,毕竟是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宁璞玉又已经说定了要赐给周翼的,宁云不好和未来的妹夫走的太近,故而带了点点不易察觉的排斥。

    察觉到周翼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宁云身上打转,卫毅暗自冷笑一声,用茶杯遮住自己的半边脸,暗道周翼和宁云对上,只怕讨不到好处。

    虽然不知道他因何得罪了宁云,但宁云对周翼的了解,远胜周翼对宁云的了解。

    敌人对你知之甚祥,而你对敌人一无所知,设想若是换了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也要不寒而栗。

    不知是否察觉到场中的诡异气氛,周崇笑呵呵的随手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一边掀起盖子轻刮着茶沫子,一边笑着打趣道,“若是知道云小姐今日要来郊游,老七一定是很后悔没受邀跟我一起来游湖了。”

    看着周翼淡定的笑着附和,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跪举茶盘的侍女微笑致谢,一副世家翩翩公子的从容气质。

    宁云不得不感叹,前世今生周翼一点也没变,即使在这种劣势下,依然可以和自己的政敌笑着称兄道弟,在小细节上也处处周到细致。

    这种城府,她一辈子也学不会。

    周崇是有心皇位的人,一定要在众人面前做出一种兄友弟恭的姿态来,所以才会赴约,而对政治不太上心的周泉,则根本不想给自己五哥面子,找了个借口就推掉了。

    听着几人寒暄,宁云只低头看着手上的薄如蝉翼的青瓷茶杯。

    茶杯里的茉莉花茶水温热,显然已经是泡了有一段时间了,雪白的花朵已经在水中绽放开来,徐徐散发着夹杂了茉莉花的茶香,她闻着这些香气四溢的味道,觉得心情平静了一些。

    在众人闲聊时,提起不久之后,要去西京参加祭祀大典,宁云才渐渐听出不对劲来。

    祭典已经变成了一个例行的仪式,不再是所有的皇族都要参加的,而是皇帝挑选自己喜爱的孩子带去游山玩水的机会了。

    这次的祭祀,才闯祸的周翼是别想了,肯定要被下令留京的。

    在周崇和卫毅等人的共同努力下,周羽华做下的烂事都被算在了他的头上,祭祀大典再怎么简化,也是祭祀天顺朝历代先祖的,天顺帝怎么可能把这种儿孙往祖宗面前带?

    无法参加祭祖大典,也就意味着离皇座越来越远,周翼应该是非常恼火的。

    但面对周崇言语间的暗示,和卫毅隐隐的煽风点火,周翼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默认了自己要留京的现实,笑呵呵的举杯饮茶,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性格。

    认真回想前世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到底会出什么事,前世这段日子,周翼和周崇的争斗依旧很激烈,但远未到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两兄弟并未撕破脸,还算是相安无事。

    以周翼的为人,一定会趁机闹出个大事件,打击周崇的势力,自己出个大大的风头,一举挽回劣势才对。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能策划出什么事情来呢?

    宁云心生警惕,暗自思考了起来。

    几个人看似和气的说笑着,宁云和宁宏远都插不上什么话,等雨停了就下了船,坐上自家的马车回府了。

    因着有弟弟跟随,周崇就没亲自送她回去。

    路过繁华的大街,宁云坐在车厢里,看着宁宏远很是兴奋的到处张望。

    他年纪小,又是庶子,出门的时间不多,也不会有足够的钱财供他挥霍。

    想到这里,她一个眼神过去,墨竹就很乖巧的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漆雕盒子,一打开,里面有几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几个金银镙子。

    拿出两百两银票,又拿了一些金银裸子递给了宁宏远,他一脸愕然的看着二姐,有些局促的伸手平推,拒绝着说道,“我有例银的,不要这么多钱。”

    不由他拒绝,宁云将东西放在他手里,“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总要有些好的武器和甲胄,我不懂这些,让侍卫们带你去转转,难得今天出来了,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掀起车帘,对着带队的侍卫队长说了几句,队长就带了几个人,带着宁宏远一起走了。

    宁宏远在府里算是老实的少爷,不惹事也不仗势欺人,侍卫们有时会教他习武,过上几招,和他关系不错,小姐发话又给钱,他们自然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正文 第178章 卫府八艳1
    &bp;&bp;&bp;&bp;独自回到家中,宁云毫不意外的扫视了院子一圈,果然看见了院中不起眼处拜访的一盆红花。

    没好气的侧过脸去,他倒是积极!

    墨竹也知道了她和卫毅的暗号,每当卫毅过来时也会帮忙遮掩。

    和小姐一样看见了那盆隐藏在角落的红花,墨竹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最终什么也没敢说,跟着绿萼一起进房服侍。

    料想他多半是要解释船上的事情,宁云也没什么心思听他说。

    等沐浴完,绿萼帮她小心的一点点拭干了头发,她才交代墨竹,说是自己淋了雨,身子不爽利,要好好休息,没事不要打搅,就自顾自的躺下休息。

    墨竹知道小姐心里不痛快,借口要做些绣活儿,揽下了值夜的差事,绿萼不疑有他,开心的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宁云是真的累了,身累心更累。

    躺在床上,她安慰自己:苦心谋划的事情渐渐往好方向发展,自己的目的眼看着就要达成了,家族安泰,家人幸福,她此生就没有白过。

    至于自己,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一条命,也无所谓幸不幸福,权当是为了报恩,日后就青灯古佛,一辈子为家人吃在念佛好了。

    晓是已经想明白了,也做好了打算,她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着,很快的润湿了脸颊下的小半个枕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疲惫不堪的沉沉睡去。

    卫毅好容易应酬完,得了空,悄悄进了宁云的房间。

    房内一片安静,连灯也没有点上,床帏放下,将整张床都盖了起来,还好用的是夏天的薄纱床幔,能看见里面有人躺着。

    他以为宁云在和他赌气,故意装睡,悄悄的掀开床帘,发现她没有反应,竟是真的睡着了。

    放轻动作,坐在床边,就着月光看着宁云的睡脸。

    脸上还有依稀的泪痕,伸手摸摸枕头,满指的湿意,显然是哭过了。

    怜惜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卫毅默默的看着宁云像小猫一样安静的伏在床上睡着。

    他第一次看见宁云的睡相,只见她眉头微蹙,扇子似得睫毛上还挂着残留的泪珠,樱唇半启半闭,让他心痛不已。

    以前肆意花丛时,曾有人因为娶妻就不再参与,还被他们耻笑,说是为了一株家花,放弃了整个花园。

    那人不置可否,任由他们取笑,却再也不肯踏足烟花之地,即便因此得了惧内之名也不在乎。

    现在卫毅开始理解那人的感受了,一旦能有了这株花,花园里的杂花,都可以放弃。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她的睡颜,舍不得叫醒她。

    她的长长的青丝披散在床上,卫毅拿起手边的一缕,触手有些微湿,散发着桂花的香气,她明明喜欢荷花,却又偏爱桂花的香味。

    将这缕青丝放在唇边,卫毅留恋这种感受,久久不愿放开。

    若是能与她携手终老,要他用什么交换都可以!

    宁云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卫毅在床边等她!

    一侧头,看见月已上了枝头,院内点了灯笼。

    她又惊又怒,手拉了被子挡在脖子上坐起来怒道,“你怎么就这样来了?”

    好笑的看她一眼,卫毅眉毛一挑,故意凑上前去很有兴趣的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来?”

    看她气鼓鼓的瞪着自己,觉得可爱的很,想去捏捏她鼓鼓的腮帮子,宁云一侧头避开了,他这才笑道,“放心吧,你母亲回来问起你,被墨竹搪塞过去了,她以为你是受了风,让墨竹给你端了姜汤过来,嘱咐你喝了之后好好睡一觉,今天夜里是不会来的了。”

    墨竹在庵院就知道了自家小姐有秘密,还和锦衣卫的人来往紧密,再由卫毅出面警告了几句,她就马上变成了宁云的同伙了,遇事有她做掩护,宁云倒是方便和轻松了不少。

    丢给她一个包裹,卫毅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穿上,晚上我带你出去。”

    打开包裹一看,一件适合夜行的紧身衫和一个人皮面具,宁云奇怪的看他一眼,碰都没碰那件衣服,十分戒备的说道,“你可别想利用我去做什么勾当!”

    不屑的冷嗤一声,卫毅敲了敲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那些事情还用得着你出马?我手下大把的人手可以胜任!你就免了,安心当你的大家闺秀吧!”

    见他嘴角带笑,一副看不起她的眼神,宁云简直要气炸了,本想一口拒绝的,但转念一想,卫毅嘴上虽然很喜欢占人便宜,但做事却基本靠谱,专门带她去的,一定也不会是无意义的事情。

    生气归生气,万不能耽误了正事。

    起身配合着换好了衣服,叫来了值夜的墨竹,对她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有人暗中配合,他们出去的很容易。

    等卫毅搂着她在屋顶飞掠,她发现此地是在西坊,却很靠近权贵云集的东坊,两边仅仅隔了个坊墙。

    西坊一向都是商人居多,夜里也是灯火通明的,人声鼎沸,仿佛不夜城般的热闹。

    到了地方,她才发现,居然是到了一个很华丽的院子,在商人云集的坊内,这种宅子并不奇怪,也不算是醒目扎眼。

    走了预先留好的后门进去,一路无人,卫毅带着她直奔一个偏僻的方向。看着像是杂物房,但卫毅在门口不知道怎么鼓捣了一下,居然就开了一条暗道。

    暗道内显然是经常有人的,他进去之后就点燃了灯,对着宁云一招手,她进去一看,只有一个小密室,是青石砖垒起来的,很多人家家里都有这样主人家避难用的密室。

    和寻常的密室大小差不多,都是一丈见方的地方。

    但这个密室又与寻常不太一样,它的四周墙壁上很多伸出来的小铜管。

    她刚要说话,卫毅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带着她走到一个铜管前,冷不防的有声音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细听却是男女的交谈声,女子似乎是在劝酒,男的则仿佛是不断的上下其手,女子发出了格格的娇笑。
正文 第179章 卫府八艳2
    &bp;&bp;&bp;&bp;不用多想就知道房间里面是什么情形,宁云气的满脸通红,杏眼圆睁刚想开口骂他,就被他点了哑穴,也不知道他又点了什么穴道,身子顿时也不能动了。

    很快从另外的密室门中进来了几个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都是穿着名贵衣料带着精美的首饰,但看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衣服的式样和寻常好人家女孩的不同,领口开的很大,****半露,眉眼带着几分轻佻和诱惑。

    卫毅在他们的服侍下很快就换上了锦缎常服,又换了一个人皮面具,是宁云没见过的面容。

    装扮完后,他对着宁云点了点下巴,几个妙龄女子就笑着搀了宁云一同出去。

    出去之后,卫毅就一副主人家的态度,对着几个客人不断的劝酒,并要求在场的女子们一定要招待好这些客人。

    那些人已经喝了不少了,又被这么多的女子轮流一灌,喝的舌头都打结了。

    有个女子就一直坐在宁云身旁,不时的掩护着不能动弹的她。

    听着卫毅和他们的交谈,他们似乎认为卫毅装扮的这个人是某个有背景商人,经营的温柔乡是只针对权贵的,寻常人是不能来的。

    这些人看样子是常客,彼此之间很是熟悉,还时不时的说出朝中权贵的一些逸事,显示自己和权贵们的熟稔程度。

    宁云只看了一会儿,就明白卫毅化名开这种秘密温柔乡的目的——想必能得到很多各方面的情报。

    这种身份,想必卫毅有很多个,故意装作自己是个只顾赚钱的商人,结交权贵也是为了能更好的赚钱。

    这种人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加上那些女子实在温柔可人,让人流连忘返。

    难怪他要化名来开,这样不是周崇一派的官员也会无所顾忌的说些什么,倒真是方便的很了。

    卫毅和那些客人说笑了一会儿,客人们就都不胜酒力,被美艳歌姬们搀扶着去了后院的房间休息。

    等人都走了,卫毅站起身来,拍拍宁云的肩膀,“我们回去吧!”

    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宁云只能生气的看着他,被那些女子扶起后,卫毅见她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好笑的拧了拧她的鼻子,“别生气了,回去就告诉你。”

    被他这样对待,宁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几个女子见怪不怪的看着她,纷纷掩嘴窃笑,更是让宁云恨不得砍他几刀才好!

    地道没走多远就进到了屋子里,宁云没来过此地,不由的开始四处打量。

    扶着她的一个女子伸手在她身上拍了几下,她就发现自己能说能动了。

    有侍女上前服侍卫毅取下人皮面具,为他递上了湿帕子擦脸,他很快的擦好了丢回盆中,发出了水声拉回了宁云的注意力。

    “这是哪里?”宁云咬牙说道,看他这么随意的样子,多半是卫府。

    现在她已经不是可以人人揉捏、无力反抗的弱者了,心中已经决定,要是他敢在卫府对她怎么样,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

    “是我家的老宅,平日里我是不会光明正大来的,很多人都以为只有打更的老仆在守着。”卫毅坐在软榻上拍了拍手,朝外随意的指了指,“刚才带你去的密室,是我的一个据点,据我老宅很近,我有时会用来款待一些人。”

    说罢自己笑了起来,“当然,我们的指挥使大人不知道这是我的暗桩,他也有几处被我发现了,一直没动他。”

    一边说着,他一边对着身后的侍女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他一有动作,就有个女子笑着出了门,不一会儿,一阵莺莺燕燕的娇笑声伴着香风传了进来。

    约莫有五六个女子,穿戴不俗,每个人的衣服都很名贵,身上都是轻响的环佩钗簪,看见宁云,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对着她跪下行礼,齐声道,“见过宁小姐!”

    她们的神色很恭敬,态度礼仪都无从指责,宁云却气的浑身发抖!

    欺负她没见过世面还是怎么的?这分明是妾室拜见正妻的架势!

    她前世已经受够这种拜见,今世居然还要这样被卫毅羞辱,当真是无法忍耐了!

    劈手就朝着卫毅扇了过去,她打不过他,却不能这样受他羞辱!

    卫毅岂是那种站着挨打的人,当即就一把抓住离开了她的手,莫名其妙的蹙眉看着她,“你在发什么疯?”

    见她一脸怒容,满眼都是恨意,迎上她水涟涟的目光,卫毅顿时就愣住了。

    一击不成,宁云挣扎了一下,没能从他手中挣脱,她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去,不想他看见她的脆弱和恼怒。

    卫毅沉默的看了她几息,拉着她坐在软榻上,自己并未一同坐下,对着那些新进来的女子使了个眼色。

    有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的,赫然就是当初和卫毅一起观赏宁云送的荷塘屏风的那个妖艳女子。

    她貌似是女子们之首,见宁云和卫毅在赌气闹别扭,已经俨然一副小情侣的样子。

    这些人都没想到卫毅也有这样的时候,均是低头笑了起来。

    接收到卫毅的暗示,为首的女子眼底深处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黯然,却极快的掩饰过去,就连卫毅都没能察觉出来。

    她上前一步,用了男子的拱手礼,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卫毅朗声说道,“属下小初,禀报同知大人,今夜在陈宅,小七已经从蔡铭口中探知了时间,只等大人下令,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她本是娇笑媚眼如丝的艳丽美人儿,这样回话,居然带了几分英气,倒是让人觉得此刻英姿飒爽的样子,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两个形象反差太大,宁云一时顾不上生气,呆呆的看着那名女子,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是怎么回事。

    有了小初开头,剩下的几个也都开始一一禀报起来,都说自己探听到的内容,于任务有何帮助,自己想要如何去跟进。

    卫毅认真的听的,有的点头同意,有的就吩咐任务取消,另行侦查。

    几人一问一答,倒不像是在卫宅,而是锦衣卫的官邸。

    期间卫毅一直抓着宁云的手,不肯松开,直到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完了,这才指着她们对着宁云说道,“这就是我府上赫赫有名的卫府八艳,今日小二和小六尚有任务在身,改日让她们拜见你。”
正文 第180章 卫府八艳3
    &bp;&bp;&bp;&bp;宁云再次认真的打量那些女子,她们此时的严肃神情不带一丝媚态,和她们才进来时的娇媚完全不同,竟是有几分锦衣卫的那种杀戮果断之气。

    “她们竟都是锦衣卫的人?”宁云惊讶的都忘记了生气,不可置信的反复打量着房中的几位女子,“我知道锦衣卫会有女番子,但没想到,你会利用她们在府里收集各种情报。”

    发现宁云已经没了怒气,卫毅的一颗心才放回肚里,神情愉快的坐到她的身旁,拍拍自己手边的靠垫,小初等人就很乖巧的跪坐在他的膝边,一副慵懒的样子,即使宁云是女人,也不得不承认,小初真的很有魅惑人的本钱,能充分吸引人的视线。

    八艳就像是各种珍贵的名花开在一起,争奇斗艳,也不知是哪个好事者起的名字,真的名副其实。

    相比之下,宁云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朵路边的小花,根本无法和她们相提并论。

    在她们身边,宁云有一种相形见绌的感觉。既不会讨男人欢心,又不会撒娇邀宠,如果说八艳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她就只能是桌边的一杯清水了。

    卫毅见她面色晦暗,似乎不愿抬头的样子,哪能不明白她心中想的是什么。

    八艳是精挑细选,从小就严格训练的女番子,不仅精通武艺,更擅长探听消息,在展示魅力、吸引男人目光这个方面,宁云这种自幼受着严格礼法教育的大家闺秀,是没法和她们相比的。

    伸手将她的柔夷包在手心中,等她抬头时,才对她露出笑容,对她无言的保证,自己对她绝无二心。

    宁云心中又羞又喜,扭开了头,不和他对视。

    知道了八艳的真实身份,她心中的大石顿时就烟消云散,还隐隐有些欢喜和期待。

    “你不懂男人,很多事情,喝了酒,才容易套出话来。”卫毅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各色艳丽花朵,颇为骄傲的说道,“我能顺利执掌锦衣卫,她们出力颇多。

    她们不是锦衣卫,而是我心腹,就连梁佐勋都不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

    能被上司这么夸奖,八艳很是开心,神色一凛均是一拱手,“为同知效力,是我等的福气。”

    宁云冰雪聪明,岂能不知卫毅是借她们来和自己解释白天游船上的荒唐行为。

    看着宁云嘴角悄悄勾起的小弧度,小初故意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既然已经没事了,我等就退下了,大人也请回吧。”

    走到门槛处,才回头对着宁云笑道,“还请宁小姐放心,我们平日里就老老实实呆在这个宅子里,等大人通知再去别处执行任务,绝不会乱跑的。”

    说完,不等她回答,直接嫣然一笑,扭头就离开了。

    宁云脸上一红,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下意识的就用手绞了衣袖,喃喃的咕哝着,“何必和我说这些。”

    小初等人都习过武,耳聪目明,听见她的话就掩嘴笑了,打闹着走远,依稀还有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随风传来。

    半天没有听到声音,宁云抬起一直低着的头,这才发现,卫毅一直含笑看着她,又羞又急,一把甩开他的手,掩饰般的怒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卫毅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也不揭破,笑着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本该是他伏低做小道歉的,此时他的态度大变,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宁云竟没有反应过来。

    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宁云看着渐渐泛白的天色抱怨道,“你就为了这个大晚上的带着我到处跑?”

    卫毅步子一顿,她来不及收脚,差点撞在他身上,卫毅伸手扶住了她,微微低头,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注视自己,眼中全是笑意,“我怕你因为这个和我置气!我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是晚上都会睡不好的。”

    一跺脚,挣开了他的手,宁云嘟嘴逞强说道,“你睡不睡得着与我何干?”

    将宁云送回到了屋内,墨竹倚在贵妃榻上等着小姐回来。

    见她回来了,立马起身服侍她梳洗。

    洗完脸之后,宁云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梳着鬓发,墨竹见她嘴角带笑,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边麻利的帮她梳好睡觉的头发,一边和她笑道,“小姐出去了一趟,倒是心情变好了,下午的时候,我们都不敢来和小姐说话呢。”

    将梳子轻轻放在桌上,宁云笑着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个女子眉目含笑,一看就知道是沉醉在幸福中的女子,一样的容貌,却和前世的感觉完全不同。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觉得好,素日里看不上眼的床帏刺绣,今夜看来,竟也顺眼了许多。

    墨竹吹熄了蜡烛,悄悄的一下,宁云听到她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今夜能安心睡下的,不止卫毅一个人!

    ***********

    皇族祭祀,繁复的仪式从天顺朝开国以来就没变过,宁云在前世当皇后的那些年,早就经历过好多次,这次不需要她出面做什么,只需要跪在地上等就好了,除了膝盖酸痛外,反而觉得比之前轻松很多。

    为期三天的祭祀主礼完了之后,天顺帝和皇后先行返回京师,留了皇族子弟和司天宫的人继续未完的祭祀程序,宁云借口说难得出来走走,想要在西京多住几天。

    和许多豪门大族一样,宁府在西京也有自己的庄子,安置一些伤残或者是无家可归的老兵们,有些远房的家眷也都在庄子里面住着。

    这种陪伴佳人的机会,周泉是不会错过的,满脸笑容的一起留了下来,还经常和宁云说起西京的风景名胜。

    不想久留的周崇也得留下处理一些祭祀的事务,其他的几个成年皇子都没有回京,连带着负责安全的锦衣卫和御林军都留下了部分人手护卫这些贵人们。

    为了配合宁云的计划,卫毅自然是想了办法留在了西京。

    皇子们往年也都是被分派这种任务,已是驾轻就熟,没人会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有人带了家眷来,完全把这次祭祀当成了外出游玩的机会。
正文 第181章 谁是黄雀?1
    &bp;&bp;&bp;&bp;母亲和姐姐都忙的脚不沾地,无暇陪她来西京。

    还好有娘娘的懿旨,又有周崇大力作保,宁夫人才肯放心的让女儿前往。

    宁云单独一个人前来,皇后在西京时,她陪着皇后娘娘住在离宫,皇后离开后,她就和侍卫们一起搬入了宁府在西京的别院。

    周泉本想邀请他住在自己的别院,但宁云说什么都不肯。

    周崇不知是不是从卫毅那里听到了什么,对弟弟和宁云的事情也不再热络了。在宁云拒绝周泉邀请之时,还开口劝了几句,做主让宁云去住宁家别院了。

    心中虽然遗憾,周泉一想到前不久宁璞玉和周翼的艳闻传的满天飞,也不好太勉强佳人,只能自己辛苦来回奔波。

    难得能忙里偷闲出来玩,宁云没有带绣活儿过来,打算好好放松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准备和周翼的恶斗。

    她已和卫毅商议清楚,此事必须要周泉出面处理才是最佳,还得她和周泉在一起时才能成事。

    故而卫毅尽管心中百般不愿,也不得不依从宁云的意思,让她和周泉不咸不淡的接触着。

    上午的祭祀才刚开始,周泉就偷溜出来,带了她去西京郊外的风景胜地游玩。

    中午时太阳正大,树木和楼宇还在地上有短短的小影子,两人带来的侍从们都开始准备回府之际,突然有人来报,说是锦衣卫的卫同知来了。

    在明面上,卫毅是和宁云没什么瓜葛的人物,两人在人前保持着距离,卫毅光明正大的来找她,一定是有充足的理由。

    之前卫毅出面,带着宁云去为司天宫做事,每每都是假借为皇后办事的名义,周泉也是大祭司的弟子,对此隐约知道一些,听见卫毅来了,和宁云对视了一眼,微笑着说道,“大概是母后有事忘记交代你了吧。”

    宁云昨天晚上才和卫毅见面,他并未提过要在白天去找周泉和自己,闻言点了点头,也觉得卫毅该是为了司天宫的差事来找自己。

    侍卫们继续收拾着行装,周泉陪了她一起去见卫毅。

    见面之后,卫毅顾不得寒暄客套,直直的朝了周泉走过来,一拱手干脆的说道,“景王殿下,陛下命您和几位殿下尽快回京!”

    “知道什么事情吗?”周泉蹙起了眉头,前日天顺帝才和萧皇后一起回京,那时还未有什么消息传来,大家都知道是例行公事的耗到时间就回京罢了。

    昨日什么也没说,今日就命令留在西京的几个儿子都回京师,肯定是京中出了大事!

    本以为卫毅一定会有答案,谁知一问之下,他也摇摇头,“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命几位殿下都连夜赶回去。”

    这是要所有的儿子都一起回去了。

    三人均是面色一沉,连身为锦衣卫的卫毅都瞒着,事态该是很严重了!

    西京到京师的距离是四百里,若是快马加鞭连夜赶路的话,一个晚上就能赶回去。

    天顺帝比他们提前两天出发,天子仪仗行程缓慢,以他们的脚程,大概今天才刚到京师,照这样看来,天顺帝还未回京,就派了人来通知几个儿子。

    为难的看了一眼宁云,接旨后的周泉势必要连夜赶路,宁云这种身子单薄的弱女子,那可能跟得上他们的速度?

    “殿下不必忧心我,我有府中侍卫们跟随,还请殿下尽快启程回京吧。”宁云露出了体贴的笑容,柔声道别。

    虽然周泉不在西京,会对她的计划有些影响,但宁云自有打算,不会把宝都压在周泉身上。

    卫毅也上前一步,拱手保证道,“请殿下尽快启程,卑职也会留在西京,祭祀完后才回。”意思就是他也会对宁云照拂一二,让周泉无后顾之忧。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周只能歉意的对着宁云笑了笑,就转身招呼侍从准备回京的事情,要他们放弃一切辎重,一人双马,尽快赶回京城。

    就在周泉翻身上马之际,卫毅带来的番子走过来和他耳语几句。

    听了消息,卫毅上前一步,一伸手拉住了周泉的缰绳,止住了马匹动作,小声的对着周泉禀道,“探子回报,事情该和宋御史有关。”

    腾地停住了脚步,宁云的双眼瞬间睁的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卫毅,似乎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宋御史,你说是宋立?他一个御史,值得父皇这么紧张,把我们兄弟全叫回去?”周泉没有注意身后宁云的举动,在马上一勒缰绳,蹙眉问道。

    “那就不知道了,据说宋府已经被锦衣卫和御林军全围起来了,锦衣卫这边是梁大人的人,我是从御林军那里知道的一些消息。”卫毅和梁佐勋不和,很多人都知道,和周泉说话也没多少忌讳。

    咬牙看了看天正中的艳阳,周泉叹道,“只能去了再说了!”

    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宁云微微颔首,微笑道,“祝殿下一路顺利,我等下就和卫大人一起回西京。”

    带了歉意的看了佳人一眼,周泉一扬马鞭,百余骑带起了漫天尘土,将艳阳都遮的灰蒙蒙的。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宁云一直没有动静,卫毅好奇的走过去,发现她额前冒了冷汗,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眼睛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明显就是在想心思。

    不由的蹙眉说道,“景王走了,不还有我在吗?至于吓成这样?”

    此时哪有心情和他废话,宁云脑中全是关于宋立的事情!

    前世的宋立也死了,他的死牵扯出来了个大案,掉了不知道多少人头。

    但时间是和今生对不上的!

    前世时,宋立死的很是时候,周翼正和周崇斗得你死我活的争太子之位,宋立的死,被周翼很好的利用,不仅搞垮了周崇,还连带着杀了不少不肯归顺的人。

    从此之后,没了政敌的周翼大权独揽,顺利登上了太子之位。

    此事事关重大,宁云是绝不可能忘记的。

    让她如此失态的原因是:时间对不上!
正文 第182章 谁是黄雀?2
    &bp;&bp;&bp;&bp;记得至少是在七年后,周翼和周崇都得你死我活之际,宋立才会死的,从而引出了一连串的乱局,可他怎么现在就突然死了呢?

    最让她冒冷汗的,是她突然想起了前世周翼曾说过的一句话!

    她甚至可以清楚的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宋立之死掀起的腥风血雨尚未完全结束,周翼午寐才醒,她在一旁整理送来的书信,周翼坐在临窗的榻上,披散着头发,接过心腹递上来的一指粗小竹筒,一看就知道是才送信鸽身上拆下来的。

    几下就拨开了蜡封,取出里面的纸条儿,看了几眼,就用内力揉成了雪花般的纸屑,伸手随手放在窗外的空中,看着纸屑被风吹散在空中,很快消失不见,他面带笑容和心腹樊金江随口说了句,“这下梁佐勋算是彻底掌握了锦衣卫!”

    想要争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锦衣卫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周翼一直在不断的争取梁佐勋,是她早就知道的,但周翼从不让她插手这些事情,只让她做自己需要她做的事,对锦衣卫这一块,她了解的不多。

    而樊金江闻弦知意,当即就恭贺道,“臣下也要恭喜殿下得到太子之位。”

    周崇一向和梁佐勋不亲近,那几年,两人相斗时,梁佐勋甚至会帮助周翼,给周崇挖坑。

    一旦梁佐勋和周翼勾结起来,周翼离太子之位还会远吗?

    那时候宁云只是觉得,但凡涉及到权势,任何地方都会有争斗,锦衣卫也不会例外。梁佐勋该是利用宋立的事情,把自己的对手坑了进去。

    认识卫毅之后,她刻意打听过,锦衣卫一指挥使,两同知,除了梁佐勋和卫毅,还有一个早就称病十多年生死不知的同知。

    而算算时间,七年后,萧皇后已经薨了,卫毅没了靠山,大概又投了周崇那边,被梁佐勋借着这件事连根拔起并不意外。

    但今非昔比,此生周翼面临的形势远不如前世般一片大好。

    还没开始夺嫡,就动用了宋立这颗暗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为何周翼会在此时这么做呢?

    看着眼前的卫毅,前世他与自己并无交集,那时就算是知道了他失败身亡的消息,也没有多少怜悯之心。

    可如今,他是自己的得力盟友,怎么样也不能看着梁佐勋将他搞垮后独掌锦衣卫这支虎狼队伍!

    卫毅近在耳边的声音拉回了宁云的神智,一把抓住卫毅的胳膊,宁云紧张的说道,“你也要走!你赶紧赶回京师,这次的事情是针对燕王的!”

    惊讶的看着她,卫毅很少看见冷静的宁云有如此紧张的神色,蹙眉极罕见的犹豫说道,“陛下没有下旨让我回去,我现在回去就是擅离职守。”

    锦衣卫格外要求对皇帝的忠诚,可以无能,但是必须对皇家忠诚。

    一旦被发现不尊皇命,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而卫毅当了多年锦衣卫同知,早已变成了只能进不能退的形势,如果卫毅今天不当同知了,明天就可能死在不知名的阴暗角落。

    前世梁佐勋成功时,萧皇后已经离世,卫毅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对天顺帝来说,他是已故皇后的外甥,涉及到权力争斗,又没有萧皇后在旁边劝说,不一定会留他一命。

    但现在萧皇后尚在,而且帝后感情深厚,就算是被发现,也有萧皇后为他兜着,斥责是免不了的,倒不一定会失势。

    权衡之下,宁云果断下了决定,一个一定会影响卫毅一生的决定!

    用力的抓紧了卫毅的胳膊,宁云神色严肃的对他低声说道,“你听我说,你必须去京城!现在就出发!”

    迎上卫毅错愕的目光,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宋立并未死!他现在还活着,但你若迟些找到他,他就一定会死了。”

    不等卫毅反应过来,她就继续说着自己所知道的隐秘消息,“宋立其实是东煌的奸细,他们宋家潜伏在天顺已经有几代人了。”

    卫毅身子一震,惊愕的看着宁云,就要开口,宁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问话,“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要你记得的是:

    宋立被藏在京郊茶店子一个车马行马夫菜地的地窖里,那个马夫姓陈,是宋立乳母的大儿子,是她改嫁之前生的,所以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他将宋立藏起来了。

    现在锦衣卫和东煌的人都在找他,你赶回去之后,直接先把他拿住,剩下的,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她几句话,顿时让情况有了急变,卫毅绝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宁云既然说的这么清楚,消息必定说准确的,现在抢的就是时间,万一人落到了梁佐勋的手里,死的可不止是一两个人!

    他马上就回身冲到了坐骑边上,一撑马鞍就翻上了马背,回头看了宁云一眼,眼里充满了担忧,却薄唇紧抿、未言一语,果断的策马飞驰!

    看着他刻意的没有走官道,而是朝着小路奔去,宁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现在抢的就是时间!

    一旦让东煜或者是梁佐勋的人先找到了宋立,只怕事情就会朝着前世的方向发展,就算周崇、周泉能脱身,至少也是要大伤元气,需要几年时间休养生息的。

    而周翼说到底不过就是妹妹行为不检,受到了连累,和皇子所犯的通敌叛国罪比起来,这个罪名简直小的微不足道。

    他一旦得了机会,肯定会借机扳倒周崇周泉,就像他前世那样,再顺便将卫毅也填进去!

    即便乔德妃和唐淑妃都是天顺帝的宠妃,两位皇子又各有支持者,出了这种事情,也不得不闭门思过,低潮很长时间。

    而不是皇子的卫毅就更惨了,牵扯到外国奸细,同知是当不了了,萧皇后能护他一时,也不可能护他一辈子,难道要他一辈子都生活在梁佐勋的阴影之下?

    而兄弟们雌伏的这几年,一直蓄势待发的周翼就可大有作为,甚至可以趁机翻盘。

    可周翼千算万算,算不到宁云是转世重生的。

    对此事的关键信息记得极为清楚!
正文 第183章 谁是黄雀?3
    &bp;&bp;&bp;&bp;若是宋立被卫毅先找到,那整个形势就完全逆转了过来。

    掌管昭狱的人,有数不尽的手段可以用,卫毅要他说什么,他就得说什么。

    周翼想要挖坑埋人,最后会把自己埋进去!

    她其实并不知道宋立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

    前世的那场惨烈的祸事,诡异的并未透露出多少明面上的消息,除了是怎么抓住宋立的,宋立是哪国奸细之外,涉及的内情、周崇是怎么垮台的,所有的这些,她一无所知。

    但这并不会影响卫毅去找到人,她也不想说太多信息干扰他的行事。

    卫毅和他的随从们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她却还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像是一座石像。

    宁云再次感觉到事情的发展和自己记忆中的不符,内心开始隐隐的担心起来。

    未知的命运总是让人担忧!

    宁云重生以来,一路走的不算顺利,每每遇见各种和前世不同的事情,让她一直疲于应付,虽然早有准备,但不知道结果的事情,还是觉得忐忑不安。

    宁府的侍卫队长招呼部下收拾完行装,看见主子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向寡言的他也站在小主子身后不远处,默默的等着主子的命令。

    等宁云自己想的差不多了,这才回头,看见自己的侍卫队长站在她身旁不远处,守护着她的安全,不由得心中一暖。

    她站的位置有阴凉,并不会觉得很热,而侍卫队长站的地方却无树荫,这么一会儿,已经被烈日晒的一脸细汗。

    带了几分歉意的看着侍卫队长,“从军叔,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从军是宁家军自幼收养的孤儿,战乱不知道自己的姓氏,按照规矩姓了宁,年轻时在宁家驻地南域关征战,后来伤了手,无法继续打仗了,他也不愿无所事事的养老,就到了京师宁府来当侍卫,护卫主子家人安全,是很老实可信之人。

    听见二小姐这么说,他摇了摇头,依旧是军人的口吻,“属下去安排回府事宜。”

    说罢,宁从军转身招呼带来的侍卫将马车赶来,护送小姐回西京。

    宁云心中有事,不想坐在沉闷的车里,而是骑了马和侍卫们一起回去。

    都是军队出身,侍卫们马术都很好,宁云骑马也不落人后,娴熟的技巧让她一直能保持速度不掉队,不需要侍卫们刻意放缓马速陪着她。

    骑马奔驰带来的凉风,让她的头脑越来越清醒。

    虽然不知道周翼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事一定是和他有关,甚至是他策划的。

    目的很明显,除了要借此沉重打击周崇、周泉之外,就是要顺利拿到自己手中的金圣果。

    若是能成功,他就有了金圣果在手,还能顺利的陷害自己的对手,真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目光环视一圈,看着身旁这些侍卫们。

    这次跟着皇家出门,宁夫人派来的侍卫都是精明强干型的,宁云本以为有周泉和卫毅相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掌控事情的发展,根本不需要这些侍卫们出场。

    可现在,周泉和卫毅都不在,要想掌控全局,就变得困难了很多。

    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铺垫,花了这么多心血来筹备此事,就算是引开了周泉和卫毅,她也绝不会让事情有闪失!

    要打一场恶仗了!

    宁云捏了捏拳头,芊芊玉指上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手掌传来刺痛的感觉,可宁云脸上却是笑的。

    久违了的前世感觉!

    在前世,她为周翼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时,也会有这种孤注一掷的感觉,若是事发被发现,没有人会来救她,周翼更是事前言明一定会放弃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前世那么多险恶的时刻都顺利的闯过来了,今世,她有了能依靠的盟友,还有一直关爱她的家人,为了他们,她也不能,也没有理由在这里失败!

    前世,她是为了周翼更重视自己而拼命,而今生,她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幸福人生而拼命,两者的斗志不可相比!

    宁家的侍卫都是宁将军的旧属,在战场上见过血的,能被父亲派来保护自己的家眷,忠心和实力都不容质疑。

    在路上的时候,宁云就对宁从军说了,“现在景王和卫大人都不在,我的安全要靠你们了,大家行事小心些,可能明后两天,我们就得回京了。”

    宁从军亲眼看着周泉和卫毅离开,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知道自己嫡小姐很受皇家看重,想到了身上的责任,更是不敢马虎,亲自安排人手当做游骑探马,自己在小姐身边警备。

    又吩咐人快马赶去庄子,拿出了一些弓箭和盔甲盾牌分发了下去。所有的侍卫都参与了轮班值夜,宁从军自己到处查看府里的防卫措施,找了原来看庄子的家丁们训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和侍卫们的紧张万分的准备不同,宁云回到庄子后,安静的留在自己的房间内品茶,见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这些不过是个普通的坎儿,她已没有多少恐惧,有的,只是高昂的斗志!

    何况,她还有自己的底牌,就算是万一事败,想要保住性命逃走,该不是问题的。

    这阵子宁月的嫁妆她也绣的七七八八,不愿让姐姐的嫁妆染血,没带绣品过来。

    现在好容易清闲下来,她竟有些不习惯,随手拿了几个丝帕,想要绣些花样给母亲日常用。

    回到西京时,天色尚早,她冷静的喝完了一壶茶,叫来了山庄的侍女晚清,这次因为太危险,她没有带绿萼和墨竹,这两个人,她以后是有大用的,不能折在这种地方。

    墨竹知道小姐是有事才去西京,没敢要求跟随,绿萼倒是因为错过了一个可以游玩的机会,而有些闷闷不乐,知道小姐心意已决,只能自己暗自惋惜,嘴上不敢多说什么。

    “听说西京的西坊每逢初一十五有很热闹的集市,这几日都忙,没时间,今天正好闲下来了,去看看吧。”宁云穿戴整齐,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胡服,一副轻松休闲的打扮。
正文 第184章 谁是黄雀?4
    &bp;&bp;&bp;&bp;晚清拗不过她,只能忐忑随行,宁从军很是担心她的安全,“小姐,最近事情多,还是等些日子再去吧。”

    “今日,几位殿下都被叫回去了,说不准,明天就有旨命我回去,若是等旨意下来,就不好拖延了,集市到了天黑时就关了,若是错过,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来。”宁云的理由很充足,侍卫长也知道,这些深闺小姐极难得出远门,好容易有这次机会,叫小姐放弃,实在难说出口。

    他在京城生活了几年,见过些宵小,要说真的见血搏命的打斗,还没在京城见过。

    挑选了几个妥帖的侍卫一起护着小姐出门,宁从军是军人出身,很尽职尽责,既然宁夫人和将军将小姐的安危托付给他,他就必须保护好小姐。

    看着宁从军的举动,宁云一方面很感动,一方面也很是担心。

    有了他们的严密保护,卫毅提前安排的锦衣卫番子不知道能不能将她悄无声息的带走,若是起了冲突,不管是哪边受损,都是很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打草惊蛇。

    但她又不可能主动告知宁从军,自己是设计好要被掳走的,她这么一说,忠心的家将拼了命都不会让自己走了。

    西京的集市多是一些平民,东西也都是很常见的日用品,宁云逛的很开心,每个摊子都要驻足片刻,有些吃食的小摊上,还买了几个尝尝。

    “这位小姐,买个花灯吧,集市时在河边放花灯,写上心愿,河神会帮你实现的,我们西河的河神可灵验了,有求必应!”殷勤的小贩们见宁云穿着不俗,出手大方,全都围了过来,手里提着各色的花灯,举得高高的,希望能做成大生意。

    这些商贩中,有一个引起了宁云的注意,一个四十开外的母亲带着四五个孩子,好几个提着花灯的,都是看着才不到十岁的孩子。

    其他的小贩们都是男子,身强力壮,将她们母子挤到了外面,母亲面露焦急之色,却也没法挤到里面去,她腿边有个年纪小的女孩看了看宁云,又看了看手中被挤坏了的花灯,就撇了嘴,眼看着就要哭了起来。

    宁云走到孩子们面前,蹲下身子,摸摸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头,圆乎乎的小脸儿,红彤彤的脸蛋很是讨喜,宁云带着笑容,接过她手中那个折了花瓣的莲花灯,“我就要这个吧。”

    孩子做成了生意,脸上笑意更甚,用稚嫩的童音连声道谢。

    一手拿着花灯,不让晚清给铜板儿,宁云拿出袖中的银叶子,递了一片给孩子母亲,“好好带孩子吧。”

    满脸沧桑的母亲不敢去接银叶子,双手捏紧了手中的数个花灯,局促的摇头道,“这花灯两个铜板一个,银叶子我找不开。”

    再看了一眼那叶子上的竹篾已经被折断了,荷花的花瓣耷拉下来,挑出手中一个完好的荷花灯,“您那个花灯坏了,这个是好的,你拿这个吧。”

    摇了摇头,宁云没有去接她递来的好灯,“这个就很好,我喜欢这个。”

    将银叶子递到她手中,“不用找了,你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很是辛苦,就当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吧。”

    听她这么一说,那母亲眼中泛了泪花,手里紧握了银叶子,不住感激的点头,“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几个孩子也跟着母亲一起道谢,看得出来,这笔钱对他们来说,想当重要。

    随着人群朝河边走去的时候,宁云看了看手中的莲花灯,笑着摇了摇头,这灯做的并不精致,比自家府里工匠做的差远了,纸张粗糙、上色不匀,但也是一个母亲抚养孩子们的糊口手艺。

    宁云拎着花灯,跟着晚清一起顺着人群,朝水边走去。

    那个母亲从后面追上来,高举了手中的一个竹篮子,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这里有纸和笔,您还未写上心愿呢!”

    微笑着从她手中抽出一张一指宽长的纸片,拿起木棍烧成的碳笔,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片刻之后,将纸笔还给了那位娘子,笑着摇头道,“不写了,想不出要写什么。”

    要写的实在太多、心愿太大,还不如什么都不写,全凭上天决定吧。

    那娘子却不肯依她,将纸笔重新塞到她手里,劝道,“就算是没什么心愿,小姐也要写上名字,让河神知道是小姐献上的花灯,小姐这么善心,河神会保佑您的。”

    拗不过执着的娘子,宁云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占了纸片上一个小角落,娘子帮她小心的塞到花灯内做好的夹层中,欣慰的笑道,“这样就好了,河神一定会保佑小姐一切顺利的。”

    “承你吉言。”宁云扶着晚清,一手拿着花灯,小心的走到河边。

    河边泥泞,又有很多男女都在河边放花灯,谢绝了宁从军要带人去清出一块地方的提议,宁云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放下河灯随水飘去。

    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个人不多的河滩,晚清深一脚浅一脚的扶着她走着,额上现了晶莹的汗珠,不由的开口道,“小姐,不如奴婢帮您去放了吧,这里的石头太滑,万一您摔了碰了的,奴婢死一万次都难赎罪。”

    “既是我的心愿,怎么也要我自己去放花灯吧?哪有求神办事,还这么不诚心的呢?”宁云扶着晚清的手随口笑道,前世她拜神很虔诚,可也未得到什么庇佑,今生已不想信神,却因着自己重生的事情,不敢太过开罪神仙。

    这里位置已经有些偏了,人群少了些,也只是相对而言,河边照样是人头攒动,比起之前的那些河段,好歹可以护着花灯走进去。

    在晚清的保护下,宁云费力走到河边,看着自己的花灯缓缓的随着粼粼河水越飘越远

    天色已暗,河面上涌动着各色各样的花灯,各种艳丽显眼的颜色随着波涛一闪一没,不由得让人担心这轻薄的花灯会被河水浸湿而消逝在河中,每每消失不见,转眼又见它顽强的重新在波涛中露出头来。
正文 第185章 谁是黄雀?5
    &bp;&bp;&bp;&bp;宁云站在一块略平整的石头上,遥遥看着属于她的莲花灯越行越远,直到看不见了,这才伸手去搭晚清的手,想要下来。

    晚清吃力的扶着她,正要起身,却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当即脚一滑,直接就朝着河里滑了下去

    本来是扶着她手的,马上变成了她拉着宁云的手一起往下滑!

    一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是有武艺却又不能显露,侍卫远在几丈开外,周围的人又都是平民百姓,谁会注意到她们俩就要落水呢?

    电光火石之间,宁云就决定不能显露出自己会武功,已经闭眼屏息做好了落水的准备。

    没想到,一只大手突然伸出,准确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身形稳住,另一只手一把将晚清拎了起来,仓促之下,晚清只有裙角扫过河水,浸湿了贴在腿上,这样也比整个人落水好。

    就这短短的一瞬间,宁云已经是出了一身冷汗,被他从石头上扶下来,才想起抬头看看这个帮助自己的人。

    这人看上去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刀削般的脸上一脸刚毅,剑眉薄唇,眼中透着几分干炼,不发一语,显得很是稳重,是远超出他年纪的稳重,头上戴了布帽,将头发遮的严严实实的,穿着一身玄色的箭袖袍子,在人群中一点也不起眼,难怪刚才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宁云只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他。

    “多谢公。。。。”话还未说话,就被他拉着往大路上走,晓是知道他没有恶意,宁云也不由得腹诽他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一直走到了大路上,宁府的侍卫们发现不妙都围了过来,他才松开手,“站好了。”

    说完这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几个转身,就消失在了集市的汹涌人潮中。

    “这人真奇怪。。”直到这时,晚清才跟了过来,蹙眉看着眼前的人群,“救了人也不说一句就走了。”

    听了他这句话,宁云心头狂跳,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她终于想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落霞山上,那个使钎子的白发男子,难怪她觉得脸熟。

    那时候忙于应敌,无暇多看他的模样,只记得他的声音,没想到他居然追到了这里来!

    但她又没料到要出现这种情况,那东西拿到之后,被卫毅带到了司天宫妥善的收了起来,根本就没带过来这里,若他这时候要她交出东西,不是要她的命么?

    白发男子武艺奇高,卫毅和周泉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此时出现在这里,绝对是祸不是福。

    “是个好心人,性子冷些罢了。”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宁云随口应付道。

    除了这桩意外,宁从军就想借机劝她回府,可宁云是故意出来的,又布置了良久,这种关头,怎么肯就这样回去?

    虽然出了个白发男子这种不确定的因素,但要她就这样放弃筹谋了许久,又已经安排妥当了,说什么都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

    拒绝了回去的要求,宁云强作镇定无事的又逛了一段路,走到了卫毅和她说过的那个地方。

    站定了一看,这一片都是卖吃食的,卫毅安排的锦衣卫番子则是买馄饨的,一个独轮小车,两个火炉上有两口深锅,车上还有一桶清水,一盆碗筷,就构成了一个小吃摊。

    独轮车上挂着一个破旧泛黄的白布,上面写了不甚工整的:乔记馄钝,四个字,看得出招牌有些年头了,已经熏满了黑灰。

    小小的摊子外摆了五六张简陋的木桌和长条凳,有几个食客三三两两的坐在那里埋头吃着。

    暗中核对了一下卫毅交代过的特征,确定是这家后,宁云走上前,对着摊主说道,“有些什么馅儿的?我喜欢吃芥菜馅儿,少放些盐醋,味道清淡些。”

    摊主是个五十开外的老头儿,满脸的笑容,目光在宁云身上打了个转,见宁云的右手在身侧竖起了小指,那人笑着点头哈腰,满口答应,“有芥菜馅儿的,小姐稍后,小佬儿这就给您做了。”

    麻利的用漏勺往装了馄饨的小竹筐内一舀一挑,小半勺馄饨就齐齐的滚落到他的漏勺内,再手一抖,将馄饨都丢到沸腾的锅里,薄如蝉翼的馄饨皮儿很快舒展开来,随着滚水上下翻滚。

    他则拿了土瓷碗,扯下脖子上的白棉巾细心的擦了一遍,点上佐料,又舀了一勺骨头汤,再用漏勺舀起馄饨,手上的漏勺贴着碗边儿一斜,煮的半透明的馄饨就滑入碗中。

    他端了碗,半弓着腰快步到了宁云坐着的桌前,拿起腰上的长抹布麻利的擦了擦油光发亮的木桌,谄媚的说道,“芥菜馄饨来了,小姐小心烫!”

    宁云笑着拿出一枚准备好的银叶子递给他,他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太多了,太多了,这不值几个铜板儿。”

    “多的是我赏你的。”宁云对这个老头很有好感,锦衣卫里能出这样的人物,也是难得了。

    “那就谢小姐赏!”他笑的见牙不见眼,小心的接过银叶子,放入怀中,还不放心的摸了摸这才回到灶前守着。

    拿起勺子,宁云倒真是好奇这碗馄饨的味道如何了。

    舀起馄饨尝了一口,馄饨满是芥菜的清香,汤头又是骨头熬出来的高汤,只论味道,真算得上是好吃了,看来是有真手艺的。

    转头对着晚清和侍卫队长笑道,“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小姐喜欢就好。”给晚清十个胆子也不敢和小姐同席,侍卫们有任务在身,怎敢放心吃喝?也摇头拒绝了。

    一碗十个馄饨,吃的不快不慢,由于她在,很多人都围了上来,侍卫们坐了她周围的桌子,隐隐的将人群隔开,看在银叶子的份上,摊主也不敢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宁云突然在耳边听到了那个摊主的说话,

    侍卫长和晚清都没有反应,估计是和卫毅一样的传音入密,宁云将左手随意的放在碗边。

    也不知他是怎么安排的,没过多久,集市的人就开始骚乱,不少人扯着嗓子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正文 第186章 谁是黄雀?6
    &bp;&bp;&bp;&bp;乱的人群瞬间就冲了过来,将摊子冲的七零八落的。

    宁云和侍卫很快就被人群冲开了,混乱中她甚至无法站稳身形,这时候顾不得掩藏武艺,若不是还有几分内力在,几乎要被人挤倒在地。

    无奈之下,只能动用内力,不再管旁人会如何,拼命的往墙边挤去,那里好歹可以站稳。

    正在艰难的往外跋涉时,后背突然靠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有人将她护在怀里,一路送到了墙角边。

    她站稳之后,才有时间抬头看,一路护着她走来的,正是在河边拉住她的那个男子。

    大概是人群挤得费力,他的布帽被挤歪了少许,露出了后颈上一小片头发,却是齐根银白色的,不似年轻人该有的黑色。

    宁云一见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开始挣扎起来!

    那人不悦的看她一眼,轻易的就制止了她的挣扎,拉着她脱离人群,沉声说道,“我来此是有要事,无暇顾及你,你也别给我添乱!”

    很想告诉他: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需要你顾及!

    可连着两次都是被他所救,宁云也开口说不出这种硬气的话来。

    看他确实不像是来找茬的样子,不由暗中松了口气,乖乖的跟着他走到了墙角。

    她走到墙角,锦衣卫的馄饨摊主也挤了过来,那白发人见她安全了,遂放开了她的手,再次自顾自的走了。

    宁云蹙眉看着他再次消失在人群中,这个人的举止也太奇怪了。

    他在此地出现说是有要事,想必不是说谎,倒很有可能和上次那些诡异的敌人有关。

    若是此地有南蛮刺客,那事情就要更复杂了。

    宁云额角猛跳,开始隐隐头疼起来。

    真的开始感叹,以后做事之前一定要先看看黄历,估计选的日子不好,老是做事不顺、易起波折。

    大概是看她一直盯着那人的背影看,馄饨摊主走了几步,一脸谄媚的说道,“小姐和仆人走散了,不如先在这里歇歇,等人散了再找他们?”

    宁云眼角看见宁从军带着几个宁府侍卫正努力的拨开人群,朝着她的方向挤过来,迅速的对着那摊主说道,“我的侍卫马上就要过来了,行动要快,别叫他们妨碍我们。”

    顿了顿,再看了宁从军一眼,又叮嘱道,“别伤了他们,只要人把我掳走就行了。”

    摊主点点头,“小姐放心,小佬儿省得!”

    话音还未落,就有几个黑衣蒙面人猛的跳了出来,一个手刀,劈手就看在摊主头上,将他击晕在地上,另有两个人,并指如剑,伸手就点了宁云的穴道,她只觉得好像身子一软,

    远处的侍卫,隔着人群看见自家小姐被人掳走,急得跳脚,也没办法从人群中挣脱出来追上去。

    倒是宁从军毕竟和他们不同,颇有些武艺,直接从人群中跳出来,凌空杀向敌人,想要将小姐抢下来。

    那些周翼安排来的人可不会对他客气,宁云被制住穴道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宁从军被他们围杀,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法出手相助!

    寡不敌众,宁从军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敌人狞笑着挥刀杀来,他虽奋力抵抗,却还是无法避免被斩杀的局面。

    宁云难过的扭头闭目,不想看见这忠心的部下被敌人杀害的场面!

    她前世已经看的太多太多,今世再见只觉得心中恨意滔天,一定要把周翼碎尸万段才能解恨!又恨自己如此无能,平白牵连他送命!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小石子,悬在宁从军头上的利刃瞬间被击的脱手而出,挥刀之人捂着自己被石子穿透的手臂大声哀嚎起来。

    宁从军抓住机会,一刀过去结果了那人,他的反抗彻底激怒了众人,为首之人一手抓着宁云,一手紧握兵器,眼中也透着怒火,但看着渐渐靠近的宁府侍卫,恨恨的扫了一眼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尸体,高声喊道,“马上有人来了,我们走!”

    他的声音宁云一听就知道是谁,知道抓住自己的,正是她要找的人!

    见他们想要撤退,宁从军大吼一声,“放开我家小姐!”

    挥刀就要杀过来,那些人无心恋战,仗着人多,将他逼退,他一个人无法缠住这么多敌人,不甘心的看着他们将小姐掳走,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

    等侍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赶到时,只有宁从军站在原地,而馄饨摊主一个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赶快飞鸽传书,通知京城府里,二小姐被人掳走了!”宁从军杀的起了血性,眼睛都开始充血了,嘶吼着命令侍卫们四下搜索敌人。

    等人潮渐渐散去,他一刀猛的看向墙边的木柱子,战刀将木柱子一刀两断,他才含恨收刀归鞘,“召集所有人手,通知金吾卫和西京城城守,要他们派出人手来帮我们找人!”

    侍卫们有心想劝上两句,被他狠狠一瞪,到了嘴边的话被憋回肚子,“若是二小姐有什么不测,我宁从军自刎谢罪,到黄泉为她做开路先锋!”

    ***********

    宁云是被冷水浇醒的。

    冰冷的水劈头盖脸的浇了一头一身,她惊恐的张开双眼,眼神慌乱的到处看着,看她的神情,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头靠着冰冷的石壁上,退无可退,就着壁上一闪一晃的火把,宁云很快就看清了形势,明白自己是被人掳走带到了某个山洞类似的地方。

    四周蒙面的黑衣人们看着只有三五个,穿着夜行衣,有的举着火把,但每个人手上都有明晃晃的马刀,显然都是有备而来的,各个看着她的眼神凶横,一看即知不是善辈。

    适时的装出泫然欲泣的神情,宁云一副吓得话都不敢说的样子,畏畏缩缩的缩在墙边。

    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得,面对这群饿狼似的凶汉,无助的倚在墙上,单薄的身子抖成了一团,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没经过风浪,被吓破了胆的的官家小姐。
正文 第187章 谁是黄雀?7
    &bp;&bp;&bp;&bp;“金圣果在什么地方?”洞口传出一个声音,一个身形高大的蒙面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特制的斩马刀,雪亮的刀片在火光下闪着阴森的寒光,不知道饱饮过多少人血。

    他一进来,其他的几个蒙面人就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给他让出了中心位置,显然他是这群人中领头的。

    领头的这个黑衣人一开口,宁云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周翼最心腹的爱将:徐昌。

    徐昌出身草莽,有心权势却无投靠门路,被周翼收归麾下之后,利用自己的江湖手段,混的如鱼得水、风生水起。前世宁云死之前,他官拜都护,节制一方,可谓是光宗耀祖。

    当年他可没少帮周翼做些私底下的恶心勾当,这次由他出面来找金圣果,再合适不过了。

    随着徐昌的问话,门口又进来一个身影,气质很冷,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徐昌逼问宁云。

    这个身影虽未说话,宁云却能看出,他是怡王府目前的第一剑手——快剑吴败。

    心中不由的暗喜,徐昌和吴败是周翼的左膀右臂,少了他们,周翼就少了武力的爪牙,做坏事就没有那么顺畅了!

    尽管身处险境,但在发现了周翼心腹之后,宁云的脑筋却开始飞快盘算起来,思量着要怎么才能一起除掉徐昌和吴败。

    脑中想着主意,面上该有的反应却一点都没少,宁云先是被徐昌吓得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背靠着墙无路可退了,才依着墙勉强的站着,低头双眼含泪,一副吓得不敢抬头的样子。

    徐昌忍着怒气问了好几遍,她才带着颤音摇头哭道,“什么金圣果,我哪里有这种东西?!”

    徐昌闻言一滞,金圣果是极为罕见的,别说宁云一个深闺小姐,就是徐昌,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神奇的东西。

    还好主子早有准备,他直接从怀中拿出一张画了金圣果的纸,展开拿到宁云面前,叱喝道,“就是这个,这种模样的金色果子,在哪里?!”

    宁云惊魂未定的看了那张纸几眼,犹豫的咬了咬下唇,这才怯怯的看着徐昌说道,“这个东西我。。。。我,送给景王殿下了。”

    “什么?!”徐昌顿时大怒,从宁府这种没有当家男人的府里抢东西还好解决,周翼早已计划好,要他们装成是劫财的夜盗,即便是事发,他也好运作掩盖下去。

    可周泉是皇子,从皇子府抢东西,哪怕只是别院,一旦事发,都不会是个小事情。

    现在皇子们都在西京,别院戒备森严,还有金吾卫在四处巡逻,若是遇见了抵抗,只怕是有去无回。就算是侥幸逃脱,为了皇家颜面,这事也难善了,说不定还要引出别的事端来。

    宁云被他突然的大嗓门吓得一缩,在他的逼视下,委屈的眼泪直流,边哭边抽泣道,“这个东西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桌上,我又没见过,偏景王殿下见了说挺有意思的,我就给他了。”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对于一个不知道金圣果价值的人来说,谁会把一个奇怪的果子当回事呢?

    何况宁府的小姐,怎么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果子开罪皇子殿下?

    事情发生了远超预计的变故,徐昌气的额头上青筋直冒,拳头捏了放放了捏,砵大的拳头被他捏的格格作响,眼中的杀气几乎都要掩不住的溢出来。

    宁云一看不好,心头一紧,警铃大作,徐昌这人杀起人来可不会犹豫!

    当初不知道为周翼处理了多少仇家,现在知道东西不在她身上,想要杀她灭口,一息都不用考虑的。

    想到这里,她连忙求饶似的说道,“大侠想要这个果子,我可以帮你要回来,景王殿下对我很好,我开口的话,他一定会给的!”

    此时的徐昌必定不知道周泉的厉害,朝野中有些耳目的都知道周泉有武艺,喜欢易名闯荡江湖,还得了个侠王的名号。

    但对他的武艺深浅,知道的很少,多半都以为他不过是五层的内力,靠着大内侍卫和唐家的庇护才能如此的。

    就连徐昌的主子周翼,也是在那次周泉大发神威闯入太子府,连杀无数侍卫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兄弟居然有如此身手。

    虽然现在周泉不在,让计划有了些许改变,但只要锦衣卫安排埋伏好的人手还在,宁云的计划就不会出现大的变动。

    只消按和卫毅定好的计划行事,徐昌和吴败的结局就可以决定了。

    小心的观察着徐昌的表情,一见他出现了动摇的眼神,宁云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模样,马上一叠声的保证道,“当初景王殿下就说过了,若是我想要回,会马上还给我的。他会还给我的,真的!”

    蹙着眉头,徐昌眯眼看着惊慌失措、一脸惶恐的宁云。

    在他的印象里,宁云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官家小姐,主子因着宁府的兵权,对她稍加看重了点罢了。

    若说宁云这小丫头有多少心机,徐昌倒是不太相信,他闯荡江湖三十余年,见过的女人太多,江湖阅历也很丰富,不相信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小姐能有什么本事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而宁云却对周翼太了解了,金圣果周翼图谋许久,现在可以说是他得到大祭司的助力,翻盘的唯一机会,对徐昌下的命令必定是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

    此次任务,徐昌不一定要杀她,但一定要拿到金圣果。

    怡王府现在被燕王和锦衣卫盯得很紧,徐昌能带来的人不算多,但她相信,周翼一定会安排另外一批人潜入宁府别院搜东西,只要找不到金圣果,徐昌就必须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想到这里,她在心中冷笑:金圣果不过是龙眼大小的果子,想要藏起来实在是太简单了。

    何况,知道这个东西是周翼一直惦记的,她又怎么会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呢?

    那批人,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正文 第188章 谁是黄雀?8
    &bp;&bp;&bp;&bp;徐昌还在犹豫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徐昌的目光就停在了她的身上。

    宁云心中明白,去宁府别院的人一定是没拿到东西。

    装出一脸惶恐,却还勉强的挤出了几分笑容,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对着许昌保证道,“我能拿到的,真的!”

    潜入宁府的人没有找到金圣果,徐昌愤怒的扫了一眼宁云,深吸了一口气,果断的下了命令,叫部下们准备出发。

    看了看一脸惶恐、蜷缩成一团的宁云,徐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拇指大小的漆黑药丸,强捏了她的下巴,硬塞了进去,不顾她的干呕和反抗,捂着嘴,逼着她咽下。

    如毒蛇般阴森的盯着宁云说道,“这是秘制的毒药,若无解药,六个时辰之后就会毒发身亡!你若乖乖合作,我拿到金圣果之后,自会给你解药。”

    宁云暗自在心中替他补了一句:才怪!

    这种老套的手法,看来真的很好用,不然卫毅和徐昌也不会各个都以此威胁她。

    而且徐昌目的明确,这次不会和卫毅化名凌风那次一样善了了。

    徐昌的心狠手辣她是心知肚明的,要信他的话,除非周翼立刻死在她面前!

    既是这样,宁云吓破胆似的忙不迭的点头,双手紧捏了裙摆,将丝绸裙子捏成了抹布一样,慌乱的保证道,“这位大人请放心,我一定能拿到的,一定会的!”

    “如此最好!”徐昌满意的看着她被自己吓住的表现,抬手示意部下将她押了出去。

    那些人对她毫不客气,下手颇重的推搡着她走到别处,险些将她推倒在地上。

    宁云露出不敢反抗,又十分委屈害怕的神情,一边走,一边小心的观察着。

    从声音、举止和露出的眼睛发现,徐昌带来的队伍中有好几个都是周翼日后的心腹之人。

    徐昌下了命令后,快剑吴败也出现在了门口,站在了徐昌身边,和他一起行动。

    大概是在商量对策,还没来得及顾着她,推她到隔壁的小山洞之后,就派人守在门口,没人理她。

    她记得两人定好计划后,卫毅曾告诉过她,在周翼派来西京的人中,他已设法插进去了自己人,在合适的时间会和她接触,或者完全不和她接触,继续取信于周翼,掩护此次的行动。

    有了这层关系,宁云即便是被抓,心中也多了不少底气,左右自己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只看能不能借此搞垮周翼了。

    周翼疑心病极重,不可能放任部下全权行事,加上徐昌是个江湖莽夫,只能执行命令,不擅长计谋。

    出发之前,周翼必定是和樊金江等人制定好了各种计划,行动的人只需照计划行事就行,徐昌并没有商议多久,就很快回来,着人压着宁云往山下走去。

    山洞在离山脚不远的地方,绕了很多路,宁云故意装出步履蹒跚的样子,被人一路拖拉、推搡着前行,倒也弄出了不少便于追踪的痕迹。

    传音入密的范围不会太大,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的本事,她无法确定自己的后援一直跟在身后,自己弄出点痕迹来,就算是追丢了也能找到人。

    按照与卫毅商量好的说法,宁云交代道:果子拿到手周泉就要走了,这次还专门带来西京,和她一起赏玩。

    天顺帝的诏命事出突然,他是没来得及回别院就直接赶去了京城的,东西一定还留在西京的景王府别院内。

    吃定了宁云没经历过大事,不敢说谎,徐昌和吴败盘算着,没人认识的金圣果,恐怕只是被当成个稍微稀罕点的东西,也不会刻意收在很重要的地方。

    宁云也说,只是简单的摆在周泉书房的古玩架上,谁都可以拿走。

    主意已定,徐昌命人准备好赶路的工具和夜行衣,准备连夜去景王别院抢东西。

    被人挟持着骑上马,宁云双手被布条绑的紧紧的,无法动弹,能在疾驰的马上坐稳身形不掉下去,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这里是山脚下,一路奔驰回到西京,估计到了地方,人也废了。

    但只要能把徐昌和吴败抓住,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半夜的奔驰,又不敢走官道,走的林间小道,全仗着人多壮胆。

    看得出徐昌很是谨慎,前后都安排了不少剑手探路和殿后,他自己则在中间,和压着宁云的吴败并行,大有若出来变故,不惜一切都要带着宁云走的架势。

    深夜赶路,火把是必不可少的,徐昌准备的很充分,火把都是浸足了火油,等闲夜风是吹不灭的。

    几个穿了夜行衣的骑士隔了两丈远打头,一马当先的探路,这些路,他们都曾走过几次,熟悉地形,即使在夜里也能丝毫不错。

    黑漆漆的山里,仅有的光亮就是骑士们手中的火把和天上忽闪忽闪的星星。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一暗,旋即就传出人体落地的声音,没了控制的马匹一声嘶鸣,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变故一出现,徐昌还未来得及下令,所有人都丢掉了手中的火把,翻身下马,将身子躲在马后,手握兵器戒备的看着四周。

    四周安静的只有山中尖锐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颇像是传说中的鬼拍手的声音。

    似乎也感染到了主人们不安的气氛,被强制牵在原地的马匹不耐烦的发出响鼻和刨蹄,在树林中传的老远,不断的有隐约的回声跟着响起。

    火把发出的火光,在地上随着风忽明忽暗的闪着,将人脸也衬得像是鬼魅般可怖。

    一落地,徐昌就一把将宁云扯到自己身边,她来不及反应,被拉的坐在地上,几乎是贴地被拖过去的。

    为防止她乱叫,徐昌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蒲扇般的大手紧紧的压住她的口鼻,差点将她憋死。

    打量了四周之后,徐昌和宁云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最前方落地的几个骑士处。

    头朝下摔了下来,直到现在还没一点动静,估计已经死透了。

    就着落在地上的火把光亮,遥遥的看过去,那几个人身上似乎中了几只箭,好像连剑羽都是黑色的,难怪在夜里一点都看不出来。
正文 第189章 计划外的变故5
    &bp;&bp;&bp;&bp;“这是自然,拿到东西之后,我们就走。”徐昌脸上笑的很和善,若是真遇见毫无城府的少女,多半就会相信了他的话

    但他说话的对象是宁云:一个熟知他禀性的人,是一个字也不会信他的。

    西京城作为天顺的副都,京师有的,西京都不缺,夜里也要宵禁,守备虽松懈,可也能时不时的遇见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连队伍都不整齐的巡逻金吾卫。

    这些人边走边抱怨着,好容易挨到那些京师来的贵人们走了,可以好好休息,却又摊上了个贵族失踪的事情,大半夜的也不能好好睡觉,不少人都怨声载道的。

    潜伏在西京城多日,徐昌等人早已摸透了城守军和金吾卫的巡逻规律,按照记录行事,徐昌总能找到巡守路线的破绽一路躲避着前进。

    他们出现的地方是西坊,要到南坊的景王府不算太远。

    一路避着金吾卫,一行人往景王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在路上,宁云却开始走神起来。

    按照计划,锦衣卫的番子会半路伏击这些人。

    这也是她最开始在树林遇袭时,觉得很诧异的原因。

    因为和计划完全不一样,按说卫毅安排的人,是不该出现这种失误的。

    而且负责扮装偷袭的锦衣卫,表现出的战力远超出她的印象,事后才知道是误会,徐昌等人纯粹是倒霉被连累了。

    现在她则开始担心锦衣卫的番子们,能不能应付已经被打草惊蛇的徐昌等人了。

    各怀心思的一群人就这样在深夜里前进。

    女人的脚程不快,就算是拿刀逼着,小半个时辰之后,也是才刚到南坊的地界。

    走了这么久,宁云早就走的脚软了,腿脚都麻木不堪、不似自己的了,全凭人时不时的推搡一下,自己咬牙扶着墙才能继续前进。

    还好是借着逛街的名义出门,脚上穿的是比较厚底的鞋,若是穿了往日里常穿的绣鞋出来,脚早就废了。

    这么庆幸着,宁云看着南坊的高大宽厚的朱漆大门越来越近,心也缓缓的提了起来。

    成不成,就看这一局了!

    “会爬墙吗?”徐昌看着宁云问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自己这句话颇为多余,只看她喘的都快趴在地上的样子,就知道与其指望她,还不如指望自己人打开城门。

    用看废物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使个眼色给部下。

    一群人成功的避过了走过来的金吾卫,确定人走远之后,徐昌一挥手,几个人就拿出飞虎爪,隔空一甩,准确的抓在了高耸的墙头上,一扯一抖绳子,确定钩牢了,就对着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嘴里咬了匕首,手脚并用,干脆利落的翻过了坊墙。

    没一会儿,就听见坊门吱呀一声,开了个一人宽的小缝儿,勉强能让人进出。

    后腰被人拿刀顶着,宁云不走都不行,硬着头皮进了南坊大门。

    两丈宽的青石砖路边,挂了两排气死风灯,门口进出的人数不少,却都悄无声息,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景王别院在靠近离宫的位置,南坊里还得走一阵子。

    皇帝走了,一些老臣重臣也跟着离开,他们一走,西京的南坊就空了不少,前几天还是人声鼎沸的南坊,已经安静了下来。

    但今夜,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一行人都将身子隐在高墙的阴影之下,宁云老实的被人裹胁着,低头沿着墙角走着,眼角不住的扫过两边的环境,心中盘算着等下要怎么脱身,遇见了事情要躲到什么地方才安全?

    想归想,事实总和想的不一样。

    没有任何征兆的,离她一步远的吴败突然伸手将宁云使劲一推!

    有名的剑客就算是手中留了力道,也不是宁云可以承受的!

    当即在路上翻了不知道多少个滚,从一面墙滚到了对面墙脚下。

    突然的翻滚让她根本就站不起来,眼中还冒着金星,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吴败的方向看去,眼中到处都是重影,根本就没办法看清东西。

    她看不见,不代表其他的人看不见。

    除了宁云,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刚才靠着的墙上。

    墙壁上,赫然插着两支箭羽还在不断轻颤的弩箭!

    弩箭的箭身有两指粗,全是精铁打造的,三尺长的弩箭有一半箭身射入青石墙壁,将墙上钉了两个深洞。

    这是钉在了结实耐用的青石砖上,才没能穿过去,若是射人,只怕马上就是两个堵不住的血窟窿,断不会有活命的可能。

    看清了眼前的弩箭,徐昌和吴败同时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和寻常到处都能买到的弓箭不同,弩箭是军中精锐才能使用的,严禁流入民间的管制品。

    就算是周翼,都好难得才能拿到一批,当宝贝似的放在库房里,这次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没敢让徐昌带过来。

    天顺如此,其他各国亦是。

    这次的任务,不过是挟持一个小姑娘去抢金圣果而已,居然有人动用了弩箭?

    看来此事是不能善了了。

    徐昌侧头看了一眼滚的狼狈不堪又惊慌失措的宁云,暗忖道:宁家虽说是武将世家,镇守边关,弄到弩箭不是什么问题。

    可弩箭这种东西是朝廷严格控制的,每个都有编号,一一造册登记的,哪批给了哪些军队都记得一清二楚。

    无旨擅自拿到京城来,一旦被人知道,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何况从边塞到京城,不是一两天就能到的路途,宁将军难道和大祭司一样,能未卜先知不成?

    此事该是和宁家人无关的,这批弩箭另有来处。

    就在他失神的一霎那,空中又响起了两声刺耳的撞击声,旋即就有一道飞起的身影冲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屋脊,很快就从屋脊后传出了惨叫声和怒吼声。

    宁云此时已经从头晕目眩中恢复了过来,正好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空中一闪而过的那道敏捷的身影她绝不陌生!

    看着那道身影飞向了屋脊,很快的就和人交战正酣,她心中也是一沉。
正文 第190章 计划外的变故1
    &bp;&bp;&bp;&bp;还没来得及想是什么人从中作梗,就听见自己身前的马匹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悲鸣,轰然朝着徐昌和宁云倒了下来。

    宁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山般的巨大马匹朝着自己头顶压过来,被绑了手脚的她根本无法站起来,更别说躲开马匹了。

    手一撑地,徐昌身子在地上小幅的急转了半圈,避开了马匹倒下的范围。

    自身脱离危险之后,徐昌伸手一抓,将宁云的领子猛的一拉,将她带倒在地后,随后挥手一拨,雄厚的内力推的她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虽然狼狈不堪,却也避免了被压在马下的命运。

    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宁云就听见马匹陆续倒地的声音,又有刀剑相击发出的金属声。

    头晕眼花的抬起头,她只看见眼前好多人打成一团,都穿着夜行衣蒙了面,她被滚得头晕眼花,看人都是残影,更分不出不出谁是谁来。

    眼前的情形叫她心下一沉,这可不是计划中该出现的伏击,难道又有人插手?

    正在想着,一双皂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都是蒙了面的黑色紧身衣打扮,宁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哪边的人。

    但看见那些人右臂上扎了醒目的红绳,顿时就明白过来,这些人就是刚才突袭他们的那群人。

    那人看着像是刺客的首领,一边指挥着战斗,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宁云抓了过来。

    知道这批人不可能是计划内的出现的人物,宁云怎么可能让自己被他们抓走?

    她马上就放声尖叫起来,试图引起徐昌和吴败的注意,身子也使劲的扭动,不想让他那么顺利的得手。奈何手脚都被绑的紧紧的,没办法马上避开很远,只能眼看着他的手越来越近。

    还好徐昌一直都在宁云附近,听到了她的尖叫声,发现她要被抓走,迅速的组织了人马赶过来救援。

    奈何这位刺客首领武功高出他们不少,几个来回把前来阻止的周翼部下全都打翻在地了。

    就连扑上来的徐昌,他都是两三招就将他打的顿坐在地上!

    看着徐昌满眼不服气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以刀驻地试图起身,大概是伤了骨头,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快剑吴败马上顶替了他的位置,和刺客首领打成一团。

    躲在一旁偷看的宁云也被刺客的武艺惊住了。

    徐昌不是周翼心腹中武功最高的,但吴败却是属于一流的剑客,两人一刀一剑配合默契,即便是陷入战阵围杀也能全身而退。

    在笼络司剑之前,周翼全指望徐昌、吴败为他做很多需要武力的事情。

    在她的记忆中,能战胜吴败和徐昌联手的人,屈指可数,但她记得的那些人,都不是该是这个刺客首领的身形。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还没来得及在久远的记忆中搜索出刺客首领的身份线索,战局就又发生了变化!

    刺客首领的同伴赶来支援,挡住了回过气来的徐昌攻势,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形势立马急转直下!

    想要赶来支援的徐昌被人牵制,单对单的吴败绝对不是刺客首领的对手,过了几招就明显落了下风,被刺客首领窥到一个破绽,一剑刺向胸口!

    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吴败临危不乱,身子凌空一拧一扭,堪堪的避过了刺客首领锐利的剑锋,紧身衣和穿在里面的牛皮胸甲被撕拉一声割开了尺长的口子,夜空中飞溅了几滴血珠!

    由于几人围着宁云混战,吴败要挡着刺客们靠近宁云,隔她十分之近,被击中而飞出的血滴甚至溅到了宁云的脸上。

    温热的血液顺着脸庞流下,宁云反而冷静了下来。

    知道自己武力低微,宁云专门从卫毅那里学到了几招专门挣脱绳子的招数。

    当初被绑的时候,她就故意留了个口子,眼下情况紧急,顾不得假装,三两下就解开了手中的绳子,又快速的将脚上的绳子给解了,再不顾其他人,拔腿就跑!

    这些刺客是真的来要命的!

    现在不跑,等下可能想跑都跑不了的!

    谁也没想到双手双脚被绑的宁云能自己挣脱,一见她跑了,刺客首领和徐昌同时喊了一声:“追!”

    两个人一边交战,阻止对方抢先靠近宁云,一边朝着宁云追了过去。

    慌乱中根本来不及辨别方向,宁云只能朝着树林的地方跑过去,希望能借着夜里树林的掩护,避开追兵!

    但她武艺不精,脚步虚浮又不知轻重,脚踩在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枯叶上,在夜间寂静的丛林中发出了响亮的咔擦声。

    对于一心要追捕她,而又内力卓绝的两个追兵来说,简直就像是漆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般指引着追捕方向。

    无头苍蝇似的在林子里面乱转,和宁云到处发出各种踩踏声不同,追兵们只在她身后发出了兵器相击的声音,如果不是双方都不想对方抓到宁云,做出各种阻扰对方的动作,她早就被抓住了!

    树林里满是苍天大树,厚密的树冠将天上星星发出的些微亮光遮的严严实实,即便是宁云已经熟悉了黑暗,却还是无法做到追兵们那样明察秋毫,精准的避开各种障碍,奔跑中被大树突起的树根绊倒,她的身子猛的向前扑去。

    失去平衡的瞬间,她已闭上了眼睛,做好了结结实实摔下去的准备。

    谁知,飞扑向前的身子却凌空被人一把搂住,脸撞在宽厚结实的胸膛上,感觉到人体的温度,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那人左手抱住她之后,右手急速的挥剑,她看不仔细,只感觉到四周似乎有人过来,耳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显然救了她的人,正和追兵们打成一团。

    徐昌和刺客首领同时追过来,显然不是那人一只手能对付得了的。

    一手将她放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后面是悬崖,站稳了。”

    只此一句,宁云的眼睛猛然睁圆,她已经听出,他就是在河边和夜市中救了自己两次的白发男子。
正文 第191章 计划外的变故2
    &bp;&bp;&bp;&bp;一次两次是偶遇,第三次绝不是巧合!

    心怀戒备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和他隔了两步的距离。

    这个白发男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她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到了生死边缘,相信那个男人是不会出现的。

    表面上是救了她,但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他说他有要事,谁知要事是不是和她有关?

    不是有特殊的目的,谁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种偏僻的树林里埋伏人?

    借着兵器相击爆出的瞬间火花,她看见白发男子手上的武器,依然是那个奇怪的钎子一样的长棍,既然能挡住刺客和徐昌的武器,而且能发出金铁声,想必也是精铁做的。

    打斗的声音吸引越来越多的刺客和徐昌的部下赶来,她和白发男子迅速的陷入了刺客和徐昌两方的包围中。

    为首的刺客突然跃了开去,长剑一挥,在漆黑的夜里也划出了一道银白的寒光,寒声怒道,“早觉得有人缀在后面,没想到居然是你!你居然能追到这里来埋伏我,看来也是花了功夫的!”

    闻言宁云才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刺客首领面对徐昌和吴败有压倒性的优势,也没有痛下杀手,原来是有人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不敢太过逼迫,怕引来两方联手。

    看着自己面前白发男子的背影,他竟然没有说谎,是真的有事情要办。

    他是来追踪刺客首领的,可不知哪里出了岔子,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刺客首领是盯着她自己来的,所以才能几次三番的遇见这个白发男子。

    白发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举起自己的武器,二话不说的强攻了过去,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就在这时,从他俩的前方,也就是刺客首领和徐昌等人的后方,突然传出了几声怒喝,“什么人?!”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器相击的声音,好像是被袭击,又像是徐昌的人和刺客们打了起来,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僵持的三方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互相戒备的持着兵器,但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似乎来了不少人的样子。

    徐昌和刺客首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趁着他们俩分神的一瞬间,白发男子飞身上前,手中的长钎子对着刺客首领就刺了下去。

    刺客首领岂能坐以待毙?长剑回手一挡,就挡下了他的攻势,在他旧招已老、新招未至时,快速的一剑回刺了过去。

    就在刺客首领和白发男子缠斗之际,徐昌闪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宁云的胳膊,捏的她眼泪都涌了出来,几步避开了战场,扯着她远离了交战的两人,徐昌转身对着赶来的吴败说道,“我们快走!”

    打斗声多起来,渐渐也有了火把的光亮,可以看清楚一些形势了。

    和那些胳膊上有红绳的刺客们交战的,是一群不知身份的人,全都蒙了面,不知道那些人是是怎么分辨敌我的,但能看见,他们使用的武器和白发男子一样,是长长的两指粗细的铁钎子。

    那些使钎子的人似乎十分的厉害,和刺客们交战,丝毫不落下风,宁云数次看见,他们一钎子下去,就能听见一个人惨叫声回响在树林。

    即便是她这种不太懂武功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不消多想,宁云就明白过来,白发男子故意让开了一条路让徐昌带着自己离开!

    可这,怎么想也说不通啊!

    如果是一直跟着她来的,一定会知道,自己并不是自愿跟着徐昌走的。

    他救了自己数次,不管是好心也罢,有所图也罢,总是有动机的,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该将她截下来,要么放走,要么就扣在手中,完成他自己的目的,为什么要故意放徐昌带着她走呢?

    或者,是她自作多情,他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像刺客首领说的那样,是冲着刺客首领去的。

    在西京的两次相救,或许真的只是偶然。

    这样也好。

    他救了她,她帮他引来了想要追捕的人。

    两不相欠了。

    他完成了他的目的,她也可以继续进行商量好的计划。

    虽然夜里多了些波折,但情况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然是按着计划行事的。

    被徐昌丢上马,快速的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山林中依旧是一片金铁之声,偶尔有人的惨叫声响起,也被奔驰的马匹甩在了身后。

    这次袭击之后,大家都没敢和宁云同骑上路,人质是很重要,可自己的命更重要,跟着主子是想博富贵的,不是来送命的。

    宁云一个人骑一匹马,被夹在徐昌和吴败之间,徐昌拉了她马的缰绳,控制着马匹的方向,他们的骑速很快,她虽没被继续绑了手脚,可光在马上稳住身子就已经手足并用了,不可能再有什么小动作。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吴败颇有些怒气的抱怨着,他和徐昌并肩而行,经过了之前莫名其妙的截杀,百余人的队伍足足少了一半有多。

    徐昌的语气里也满是怒气,“我怎么知道?突然就袭击我们,还以为是仇家发觉,先下手为强了,还好这扎手的点子是冲着别人来的,不然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对此,宁云是深有同感的,若不是白发男子他们不想节外生枝,只怕徐昌和吴败就无法活着回去了。

    自己也不例外,就算这个男人救过她几次,但真正有魄力、能干大事的男人,是不可能怜香惜玉的,不想自己的行动被泄露出去,也只有死人才能彻底闭嘴了。

    她没见过刺客首领的面容,但那个白发男子,她是见过的。

    这个男人一看即知绝非池中之物,或许在江湖中,早已是声名显赫之辈,只是她对江湖实在一无所知,这才不知道他的名号吧。

    有了这个波折,徐昌的行动谨慎了很多,派了足够的探马探路,吴败也剑不入鞘的一直戒备着,一路小心前行,总算是看见了西京城。
正文 第192章 计划外的变故3
    &bp;&bp;&bp;&bp;作为京城西面的门户,西京城也是皇陵所在地

    天顺朝立朝以来就没经历过什么风雨,加上这些年又无战火烧到天顺腹地,作为远离战事,安置养老官员的陪都,守城的将士在夜里的巡逻,也就是意思意思罢了。

    除了高耸的城墙上每隔一丈远挂了一个半人高的惨白气死风灯外,几乎都看不见巡逻士兵的影子。

    宁云努力睁大了眼睛,希望能看见约好的暗号,果然,城墙的西北角,她看见了一个不起眼的气死风灯上,多了一笔不怎么惹眼的红色,在风中摇摆着,灯笼的位置很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而那抹红色,在夜里,怎么看怎么像是灯笼上早已有的污渍。

    暗自松了口气,计划有变更,潜伏进徐昌队伍的锦衣卫已经设法发回了情报,城内的人挂了这个灯笼,就说明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自会做出相应的应对。

    徐昌等人潜入西京城多日,早就知道了守城的松懈和懒散,并不打算强攻城墙。

    当初是想着直接回京师,才把宁云掳走藏在山里的据点,岂料人算不如天算,金圣果居然被留在西京城内,只能又赶回西京城,来回耽误了不少时间,把徐昌气的牙痒痒。

    好在他们早就在西京城挖有地道,可以直接通到城内,不需要叫开城门。

    将宁云从马上老鹰拎小鸡似的拎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有人给她套上了一个黑布头套,宁云身子抖个不停,站都站不住了,不住的哀求各位大人不要杀她。

    吴败到底是个闯荡过江湖的剑客,有自己的底线,不似徐昌般冷血无情,不管是妇女老幼统统都敢下手,声音冰冷却还是开口说道,“别叫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们不会杀你的。”

    乖乖的闭嘴敢说话,却传出了小小的、明显是压抑着的呜咽和抽泣之声,听的徐昌直皱眉头。

    可心里明白,宁云就是个半大的小姑娘,就算是见过些世面,哪能经历这种场面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坦然面对呢?

    因为宁云的表现,他们更加相信她不敢欺瞒自己,也越发信任她的话。

    知道呵斥也没有用,徐昌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悦,狠瞪了几眼带着头套抖成一团的宁云,蹙眉带路在前面走着。

    嘴上不断的抽泣着,宁云用双手抓了头套,能从缝隙间看到地上的情况,从地上反射过来的火把光线可以知道,徐昌正带人走在地道里。

    多少年都没经过战事的城池,有心人想要挖几条地道不足为奇,宁云依吴败所言,老老实实的被两个人一人捏了一边的胳膊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走了约莫百丈的模样,突然感觉到了有风流动,吹得衣服贴在了身上,显然是到了地道口,只是不知出口是在何地?

    听到机关咯吱咯吱的转开,好像是个沉重的石门,发出了厚重的机括声,宁云快速的在心中判断着。

    西京作为陪都,和京城的构造大体相同,东西南北坊的安排也是差不多的。

    能用青石砖做机关的,多半是西坊和南坊的好宅子,南坊大多是权贵们的别院,周翼不会傻到让徐昌用自己的宅子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东坊是别宫所在,不准任意进出,北坊多是平民百姓,天黑都很快闭门休息,再说都是住了多年的老熟人,邻里都互相认识,突然冒出一堆陌生人,一定会非常的惹眼。

    只能是西坊的宅子了,大概是买了某个富商的宅邸改造而成的,倒也适合用来做这些掩饰身份的事情。

    进了屋子,被取下了头上的黑布头套,徐昌命人拿来了西京的地图,找出了景王别院的地址,又拿出了一份更加详细的南坊地图,指着地图问宁云,“东西在哪里?”

    眼中含泪,怯怯的偷看了徐昌和吴败,看着地图,努力的睁大了眼睛转来转去,看了半晌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看。。。。。”

    徐昌闻言大怒,恨恨的一拳锤在桌上,将实木桌子击了个粉碎。吓的宁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嘤嘤的哭泣,不住的求饶。

    吴败看这样耽误下去不是个办法,从地上的碎木渣中捡起了地图,蹙眉看了几眼,指了其中一个地方对宁云问道,“你说放在景王府的书房?”

    不顾自己满脸的泪水,宁云只管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就在书房的古玩架上,一进门就能看见的。”

    看她这样子,问再久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徐昌无奈之下命人将她带到偏房看管起来,自己找了吴败和其他几人商议起行动计划来。

    莫名其妙的被卷入袭击,本来足够的人数少了一半有多,就算是加上在西京留守的人,也远少于之前计划所需人数,必须重新商议计策,人手都得用在关键的地方,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被人粗鲁的带出房门,宁云跨过门槛,定睛一看,已经是在城内的一座房子。

    看这房子房檐上的砖瓦精致细密,却又没有能显示主人品级的物品,差不多就能断定自己是在富商云集的西坊了。

    只打量了一眼,她就被人大力的推搡进了一个房间。她被踉跄的推了进来,门哐当一声被关上了,她伏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就被人大声的叱喝了回去。

    那些人见她害怕,故意举起了腰刀在她面前半拔了出鞘,雪亮的刀影反射月光到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只能乖乖的找了个角落,宁云双手抱腿蜷作一团,装出一副十分害怕又委屈的样子。

    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桌子上面放了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宁云上去看了看,灯盏都落满了灰,还剩一点点油,根本不能燃多久,就放弃了,屋里所有的光亮都是来自外面的月光。

    大概不是常有人待的宅子,窗户上的窗纸早已发黄变脆、还翘起了边,被夜风吹的扑扑作响,厚重的砖墙听不到隔壁的声音,屋内连个椅子都没有,宁云只能倚墙坐下,安静的等着他们的讨论结果。
正文 第193章 计划外的变故4
    &bp;&bp;&bp;&bp;后背靠着的墙砖冰凉粗糙,身上的衣服单薄,从窗缝、门缝中透出的风冰冷的扫过全屋,带来呼啸风声的同时,也随风送来了夏日罕有的刺骨凉意。

    宁云安静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肩缩成一团,冰冷的墙壁和青石地砖让她身上冷的起了鸡皮,可她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前世,她也曾经有过如此处境,冷宫里的一切都比这还要差,可那时,心中没有了希望,只显得分外凄凉,心如死灰。

    紧紧的握紧了双臂,几乎要将轻薄的烟纱袖子扯破了。

    是的,她和前世已经不同了,前世受过的苦,要加倍的还给那些人!

    时间紧迫,没让她等太长时间,徐昌他们很快就商议完了

    大概是为了加重她害怕的心理,让她更好的配合自己,有人粗暴的一脚踹开了房门。

    本来就害怕的蜷缩在冰冷的屋角,这一声巨响更是将她吓的面无人色

    眼睁睁的看着徐昌阴狠的逼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退无可退,只能不停的试图蜷缩自己的身子,避开恶魔的魔爪。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徐昌走到她身前,半蹲下一把捏了她的脸,粗糙宽大的手掌将她的脸握在手心,只留下她两只眼睛露在掌外。

    满意的看着对方惊恐的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感受着她的口鼻,在自己掌心中急促紧张的呼吸,他阴森如地狱阿修罗般的说道,“知道你等下要做什么吗?”

    面前的人犹如阎罗再世,宁云忙不迭的点头,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又流过了徐昌粗糙骨节粗大的手背,生怕自己答应的晚了一步,他就一把拧断自己的脖子。

    徐昌见她被自己吓住,一把将她推的重重撞在墙上后跌坐在地上,摔的生疼也不敢吭声,甚至不敢哭闹,硬生生的将眼泪含在眼中,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缓缓的抽出宝剑,徐昌上前一步,将明晃晃的利剑架在宁云纤细白净的脖子上,寒声从牙缝中挤出威胁的话语,“我能不为人知的掳走你,自然也可以毫无声息的将你全家灭门,记住了!”

    宁云眼泪扑扑的就下来了,流了一脸也不敢去擦,颤声哭道,“大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千万不要祸及我的家人。”

    徐昌见她几句话被自己就唬住,心中一笑,面上却冷哼一声,严厉道,“景王不在,你要怎么去景王府那里要东西?”

    如他所料的,宁云面上一滞,慌乱的想了想,六神无主的说道,“我去景王府上,他家的总管认识我的,问那主管要,就说是景王要给我的,他一定会给我的!”

    “糊涂!”徐昌喝了她一句,吓得宁云在地上一抖。

    他见状更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都已经宵禁了!你还去人家府上要东西,能当上总管的都不是庸人,若起疑心了你要怎么说?”

    看着她期期艾艾的,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徐昌气的一剑砍了她的心都有了。

    眼看宁云这么扶不上墙,徐昌气的一把扯了脸上的蒙面巾,脸却不是宁云见过的徐昌的脸,想来做这种勾当是要带人皮面具的。

    “真不知道景王看上你这废物哪点?!”徐昌不屑的看她几眼,撇嘴抱怨道,“早知道就把你的侍卫全杀了,留了个手尾,结果被他们通知了西京城守和留守的金吾卫,现在到处都是巡逻的人马在找你的行踪!”

    宁云听完低头不敢动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还是别刺激他的好。

    知道侍卫们平安,她也放下了心,如此一来,就更可以放手去做了。

    看着她不死不活的样子,徐昌就恨不得一刀把她砍成两段!

    在他们的计划里,应该是悄悄的劫走人,趁着宁府的人还未反应过来,逼问拿到金圣果之后就火速撤走,守军和金吾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们就已经消失在西京了。

    现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边未按计划拿到金圣果,在路上还没动手就折了一半人手,现在又惹来了全城搜查!

    想到强攻景王别院的严重后果,不得不耐下性子,蹲在地上,一字一顿的交代道,“你就去说,你收到了景王飞鸽传书,要你拿了那个果子连夜赶回京师和他汇合,果子是你给景王的,他不放心其他人,要你亲自送去。”

    听完他的借口,宁云在心中冷笑:真真是好借口,满京城谁不知道景王对她的心思,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来做,是再让人放心不过的了。

    说完,徐昌环顾了一圈四周穿了夜行衣的部下,补充道,“我们是你府上的侍卫,是负责保护你连夜赶往京师的。”

    宁云紧张的双手紧绞在一起,一听他的话就猛的点头,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样子。

    “大侠放心,我就说我回西京别院后,突然收到了景王殿下派人传来的飞鸽传书,要我马上拿了果子,赶去京城和他汇合,我别的都不知道的,只知道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脸上全是斑斑泪痕,看着分外的凄凉,宁云提起景王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神情,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到了景王府,就是到了天堂般的期盼。

    徐昌点点头,暗忖道,这个种被吓破了胆子的小丫头不可能翻出什么大浪来,若是实在不行,只能强闯下景王别院了。

    就是不知道景王走了之后的别院警备如何,耽误时间久了,惹来了还没撤走的金吾卫、御林军和城守军就麻烦了。

    想来景王今天走的时候,应该把得力的侍卫都带走了,留下的这些,没了要护卫的主子,也该松懈些才对。

    有心算无心,自己的胜算很大。

    主意已定,徐昌马上就站了起来,招呼着手下集合起来,按照商议好的计划,一一分配了任务,安排人接应等各项事项。

    宁云在旁边怯怯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徐昌举剑示意她站起来,她才捏了裙摆,鼓起勇气怯怯的问道,“我拿回果子之后,你们就会给我解药和放过我家里人吧?”
正文 第194章 计划外的变故5
    &bp;&bp;&bp;&bp;“这是自然,拿到东西之后,我们就走。”徐昌脸上笑的很和善,若是真遇见毫无城府的少女,多半就会相信了他的话

    但他说话的对象是宁云:一个熟知他禀性的人,是一个字也不会信他的。

    西京城作为天顺的副都,京师有的,西京都不缺,夜里也要宵禁,守备虽松懈,可也能时不时的遇见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连队伍都不整齐的巡逻金吾卫。

    这些人边走边抱怨着,好容易挨到那些京师来的贵人们走了,可以好好休息,却又摊上了个贵族失踪的事情,大半夜的也不能好好睡觉,不少人都怨声载道的。

    潜伏在西京城多日,徐昌等人早已摸透了城守军和金吾卫的巡逻规律,按照记录行事,徐昌总能找到巡守路线的破绽一路躲避着前进。

    他们出现的地方是西坊,要到南坊的景王府不算太远。

    一路避着金吾卫,一行人往景王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在路上,宁云却开始走神起来。

    按照计划,锦衣卫的番子会半路伏击这些人。

    这也是她最开始在树林遇袭时,觉得很诧异的原因。

    因为和计划完全不一样,按说卫毅安排的人,是不该出现这种失误的。

    而且负责扮装偷袭的锦衣卫,表现出的战力远超出她的印象,事后才知道是误会,徐昌等人纯粹是倒霉被连累了。

    现在她则开始担心锦衣卫的番子们,能不能应付已经被打草惊蛇的徐昌等人了。

    各怀心思的一群人就这样在深夜里前进。

    女人的脚程不快,就算是拿刀逼着,小半个时辰之后,也是才刚到南坊的地界。

    走了这么久,宁云早就走的脚软了,腿脚都麻木不堪、不似自己的了,全凭人时不时的推搡一下,自己咬牙扶着墙才能继续前进。

    还好是借着逛街的名义出门,脚上穿的是比较厚底的鞋,若是穿了往日里常穿的绣鞋出来,脚早就废了。

    这么庆幸着,宁云看着南坊的高大宽厚的朱漆大门越来越近,心也缓缓的提了起来。

    成不成,就看这一局了!

    “会爬墙吗?”徐昌看着宁云问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自己这句话颇为多余,只看她喘的都快趴在地上的样子,就知道与其指望她,还不如指望自己人打开城门。

    用看废物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使个眼色给部下。

    一群人成功的避过了走过来的金吾卫,确定人走远之后,徐昌一挥手,几个人就拿出飞虎爪,隔空一甩,准确的抓在了高耸的墙头上,一扯一抖绳子,确定钩牢了,就对着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嘴里咬了匕首,手脚并用,干脆利落的翻过了坊墙。

    没一会儿,就听见坊门吱呀一声,开了个一人宽的小缝儿,勉强能让人进出。

    后腰被人拿刀顶着,宁云不走都不行,硬着头皮进了南坊大门。

    两丈宽的青石砖路边,挂了两排气死风灯,门口进出的人数不少,却都悄无声息,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景王别院在靠近离宫的位置,南坊里还得走一阵子。

    皇帝走了,一些老臣重臣也跟着离开,他们一走,西京的南坊就空了不少,前几天还是人声鼎沸的南坊,已经安静了下来。

    但今夜,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一行人都将身子隐在高墙的阴影之下,宁云老实的被人裹胁着,低头沿着墙角走着,眼角不住的扫过两边的环境,心中盘算着等下要怎么脱身,遇见了事情要躲到什么地方才安全?

    想归想,事实总和想的不一样。

    没有任何征兆的,离她一步远的吴败突然伸手将宁云使劲一推!

    有名的剑客就算是手中留了力道,也不是宁云可以承受的!

    当即在路上翻了不知道多少个滚,从一面墙滚到了对面墙脚下。

    突然的翻滚让她根本就站不起来,眼中还冒着金星,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吴败的方向看去,眼中到处都是重影,根本就没办法看清东西。

    她看不见,不代表其他的人看不见。

    除了宁云,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刚才靠着的墙上。

    墙壁上,赫然插着两支箭羽还在不断轻颤的弩箭!

    弩箭的箭身有两指粗,全是精铁打造的,三尺长的弩箭有一半箭身射入青石墙壁,将墙上钉了两个深洞。

    这是钉在了结实耐用的青石砖上,才没能穿过去,若是射人,只怕马上就是两个堵不住的血窟窿,断不会有活命的可能。

    看清了眼前的弩箭,徐昌和吴败同时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和寻常到处都能买到的弓箭不同,弩箭是军中精锐才能使用的,严禁流入民间的管制品。

    就算是周翼,都好难得才能拿到一批,当宝贝似的放在库房里,这次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没敢让徐昌带过来。

    天顺如此,其他各国亦是。

    这次的任务,不过是挟持一个小姑娘去抢金圣果而已,居然有人动用了弩箭?

    看来此事是不能善了了。

    徐昌侧头看了一眼滚的狼狈不堪又惊慌失措的宁云,暗忖道:宁家虽说是武将世家,镇守边关,弄到弩箭不是什么问题。

    可弩箭这种东西是朝廷严格控制的,每个都有编号,一一造册登记的,哪批给了哪些军队都记得一清二楚。

    无旨擅自拿到京城来,一旦被人知道,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何况从边塞到京城,不是一两天就能到的路途,宁将军难道和大祭司一样,能未卜先知不成?

    此事该是和宁家人无关的,这批弩箭另有来处。

    就在他失神的一霎那,空中又响起了两声刺耳的撞击声,旋即就有一道飞起的身影冲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屋脊,很快就从屋脊后传出了惨叫声和怒吼声。

    宁云此时已经从头晕目眩中恢复了过来,正好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空中一闪而过的那道敏捷的身影她绝不陌生!

    看着那道身影飞向了屋脊,很快的就和人交战正酣,她心中也是一沉。
正文 第195章 景王府夜战1
    &bp;&bp;&bp;&bp;这是她预留的保命后手,早已和他说了全盘计划

    她相信此人绝不是莽撞之人,此时贸然现身,一定是觉得她的生命出现了危险,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现身消除威胁她安危的人。

    好在她经历的多了,对这种意外频发的状况并不陌生,虽然有些担心,但并不会像是初出茅庐的那种愣头青一样,失了依靠就惊慌失措。

    面上还是带了惶恐,缩在一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等着看结果如何。

    徐昌等人被弩箭吓的全都倚在墙角,没人敢冒头,注意力都被屋脊上的打斗吸引了过去。

    此时是逃跑的好时机,这里是南坊,不一会儿就会有听见动静御林军过来查看情况了,若是想活命,自然是逃跑为妙。

    可若是她跑了,徐昌吴败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肯定也要走

    以他们的手段,多半是能走掉的,那这次苦心筹划的计谋,就全部付诸流水了。

    如此难得的机会,就这样放手,实在不甘心!

    快速的权衡了利弊,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满是坚定!

    不能走!

    装作吓傻了似的,一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却半步不肯离开

    徐昌见她没有动静抖作一团,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对她就没有过多关注,吴败则是快速的移动到了她身边,仗剑戒备,左手始终对着她,确保可以随时将她拎起来就走。

    屋顶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没了动静。

    徐昌使了个眼色,有部下几下攀上了墙,小心的查看了下,回来低声禀道,“只有几具穿了夜行衣的尸体,没看见其他人了,弩箭也不见了。”

    “真他娘的到邪门了,今天晚上底是怎么回事?”徐昌怒骂道,手握紧了腰刀使劲的对着空中挥了挥,像是要斩断所有的阻碍似的。

    今夜所遇见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他这么想,宁云也是如此!

    今夜的变数实在太多,莫名其妙的截杀层出不穷,她开始担心自己的计划能不能跟得上形势的变化了。

    “别管那么多,再拖下去,御林军和金吾卫都要过来了,到时候插翅难飞。”吴败不耐烦的一手扯起宁云,站在墙边催促道。

    事不宜迟,徐昌一挥手,带了人就往景王别院走去。

    数次莫名其妙的袭击,已经搞的全部人马犹如惊弓之鸟,有个风吹草动就反应激烈,徐昌自己更加心烦意乱。

    眼看着越来越靠近景王别院,宁云只能暗自祈祷,那个人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继续按照计划,跟在队伍的后面伺机行动。

    传音入密的范围有限,那人远远的缀在后面,声音是很难传过来的,要是贸然靠近,又怕被人发现,两人早就约好了不会随意联系。

    一把陌生的声音传入耳朵,听他的自称,想必是卫毅安排在周翼队伍里的番子。

    见她没有反应,那人才继续说道,

    听了这传音入密,宁云脸色丝毫未变。

    早已潜伏在队伍的这人故意不说自己在何处,就是怕宁云小小年纪沉不住气,暴露出了自己身份,坏了大事。

    不愧是锦衣卫的番子,思虑周全,既能完成任务,又能保护好自身。

    之前卫毅就对她说过,传音入密是高深的功夫,等闲人物是没这个功力的,看来他派了个能干的部下。

    他如此谨慎,倒让宁云放心不少。

    宁云闻言,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惊惶的,满带恐惧,动作也畏畏缩缩,却是很自然的摸了一下左手,就像是被捏痛了似的,轻轻揉揉左手,根本就没人注意她的举动。

    她的精彩表现,让锦衣卫的番子也松了口气。

    同知亲自下令安排的此次行动,做好了当然是锦绣前程,可若是被人连累的办砸了,她是贵族小姐,不会有什么事情,自己倒要承担所有的罪责了。

    走到目的地,景王别院的大门紧闭,只余两个黄色绸缎的气死风灯,上书了大大的‘景’字在夜风中摇摆,伴着遥遥传过来的打更梆子声,更显得里面一片寂静。

    最前面的人得了徐昌的命令,一手撑墙、单腿一蹬,就翻身闪过了两人高的青石院墙。

    很快又翻了回来,凑到徐昌和吴败面前低声说道,“里面刚过去一队巡逻的家将,人数不到五人,已经走远了,以这院子的大小,再走过来得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进去!”徐昌果断的大手一挥,回头指挥着部下们说道,“直奔书房拿到东西!”

    说罢,率先冲了进去,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想要尽快拿到果子的心思显而易见。

    就在她被吴败拎着飞过院墙之后,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装作茫然的环顾一周,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星光的夜空看不真切,宁云不知道他到底躲在哪里,但既然能传音给自己,那就说明两个人隔得很近。

    有人护着的感觉让她安心不少,有这两人在,她的安危无忧,至于南蛮人,以后再说吧,先处理完眼前的才是正事。

    以她的目力,是看不见人的了,宁云遂伸手将头发归到耳后,这是约定好的暗号,说明她坚持要执行计划,不到最后,不能破坏计划。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显然是在叹息她的决定,却意外的没有继续劝说,而是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正文 第196章 景王府夜战2
    &bp;&bp;&bp;&bp;宁云定了定神,茫然看了四周的环境,回顾半天,好似在分辨方位,过了一会儿,才指了前面远处遥遥有个影子的小院,声音带了丝丝的颤抖,却很肯定的说道,“那个院子我记得,景王殿下带我进去过,进去之后,再走过一个小湖,就是殿下的湖边书房了。”

    西京的地界没多少达官贵人,宅子别院都建的很大,景王又是受宠的皇子,这个别院足有京师景王府的两个大。

    别院实际的距离要远大于地图上的距离。

    在徐昌他们就着地图商议进入计划的时候,宁云就发现了这个大失误,却故意装作茫然不懂的样子,任由他们犯下错误。

    徐昌和吴败都是草莽出身,能看懂几个字都是跟了周翼后被他逼着学的,根本不可能看得懂复杂的堪舆图。

    而他们自己带来的草图上的标注是错的,他们根本没有看明白,更没发现错误,只靠着经验预估,这也注定了他们一辈子只能当鹰犬爪牙。

    她面带怯意的看着徐昌,心中却满是快意:有了埋伏在书房的锦衣卫,这点错估的距离,很快就会变成生与死距离!

    就在他们准备潜入院子时,突然听到远处的一声爆喝:“什么人?!”

    徐昌甚至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看见远处隐约出现的巡逻队伍中,有人伸手举起了一个一尺长的棍子。

    一抖手,传讯烟花带着刺耳的啸声冲上了夜空,在空中绽开了几里外都能看见的示警红花。

    “不好!”

    尽管做好了会和家将交战的心理准备,徐昌却没想到那些巡逻的家将也会身带传讯火箭,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看在眼里,宁云只在心中暗笑。

    不消说,这场巧遇肯定是锦衣卫内应的手笔。

    看见了南坊上空出现传讯烟花,不管是金吾卫、守军还是尚未撤离的御林军都必须出动了。

    距离较近的部下已经和‘景王家将’交战了起来,徐昌再不敢犹豫,一把抽出了腰刀,随手将刀鞘一扔,脚尖一点,内力灌注双腿,朝着书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了徐昌动作,吴败也将宁云丢在地上,开始朝着景王书房狂奔了过去。

    他们的目的是拿到金圣果,宁云已经毫无用处,甚至是变成累赘了,丢下她不管是最好的选择。

    到处都是交战的人影,宁云不敢起身,更不敢喊人,尽量压低了身子,手脚并用的想要往墙边的灌木丛走去,想借着阴影隐藏自己的身形。

    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一边慢慢的挪着,还得不时的闪避那些交战的人们,宁云还得小心的不使用内力,走的甚是艰难。

    就在她满头大汗之际,有人快速上前,将她几步扯到院墙底下,两人隐在墙的阴影下后,她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姐,不用怕,是卑职。】

    除了她,所有人都蒙了蒙面巾,她看不见来人的面容,只觉得他的眼睛很是普通,大概面容也是丢在人堆中都找不到的那种。

    尽管知道他是锦衣卫,办事不该出纰漏,宁云还是不放心的低声多问了一句,“都安排好了吗?”

    那人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半跪在地上,一手紧握兵刃挡在胸前戒备着,一手按在地上感受周遭的动静。

    在小心的看着周围的形势,确定这个地方还算安全之后,那个盘子半眼也没看她的回答道,【还请小姐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里面会有人拦截,而且景王书房内,同知已命人放了一个伪造的金圣果上去。】

    真的当然不能拿出来,假的就无所谓了,既然都没见过,要怎么伪造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夜里宁云刚说了样子,白天卫毅就找了借口前来,拿了做好的假果子给她看,倒还真有八分相似。

    既然她能说得出样子,那就肯定见过实物,卫毅识趣的没问,她也乐得装傻,也很感激他的体贴。

    景王府的家将人数不多,又不是真的要全灭来敌,两边看似僵持不下,只等徐昌或是御林军过来,再见机行事。

    又等了一阵子,宁云眉头一蹙,低声对着那番子说道,“情况不对,就算是在西京散漫惯了,御林军和金吾卫来的也太慢了,不是说因为我的失踪,大家都在到处找吗?这都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了,援军怎么还没到?”

    那人闻言转头,眼中也闪过几分焦虑,【小姐稍安勿躁,我传讯给外面留守的人,看是否出了什么情况。】

    “传讯太慢,你不如自己出去看看,放心,我自有人保护。”宁云伸手推了他一把,催促他快去打探情况,现在已经进行到了计划的紧要关头,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那人不是犹豫之人,一点头就闪身隐在了黑暗中。

    他走之后,这地方也还是没人注意的黑暗角落,宁云依旧将自己整个缩在树丛和院墙的阴影下,等着他回来。

    过了没多久,他就潜了回来,此次语气就不是那么沉稳了,急促的说道,【探子回报,景王府附近有人拦住了御林军和金吾卫,这批人战力很强,现在御林军还在强攻,想要冲进来。

    还有一批人,在南坊和西坊到处放火,现在两坊一片混乱,人们都避出来救火,阻碍了援军赶到,依我看这两批人是相互配合的,不会这么快就让他们过来支援,短时间是没有援军过来了。】

    “声东击西。”这种战术,前世宁云见过太多次了,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些人是南蛮国来的?

    你得告诉锦衣卫的人,还有金吾卫、御林军和守军要小心他们的巫术。”

    那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只怕不是南蛮的人,他们要是动用南蛮的巫术,御林军和金吾卫早死光了。

    我看那些人倒像是在树林中袭击我们的人,我部下回报,他们的对头也追上来了,正在阻挡他们的攻势。】

    宁云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远处高高的院墙,南蛮人到了西京城,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个白发男子没能拦住他们!
正文 第197章 景王府夜战3
    &bp;&bp;&bp;&bp;峨眉轻蹙,宁云正要继续开口问个清楚,锦衣卫的人却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都冲着景王别院来了,已经和我们安排的人打了起来,要放他们进来吗?】那锦衣卫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宁云,等着她的决定。

    “此地不能久待了,你的人留得下徐昌吗?”原本是需要徐昌挟持自己的罪名,将他一网打尽。

    现在只要自己能安全脱身,那些在南坊杀人放火的行为,都推到徐昌身上就行了。

    反正,尸体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

    锦衣卫的番子眼中闪过几分精光,【小姐放心,同知大人留我在此,就是为了留下他们的。】

    “敢问大人是?”宁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卑职是西京的锦衣卫百户,庞明志】

    满意的点点头,宁云开始给他戴高帽子,“庞百户果然是人中俊杰,有你在此,同知大人必不会失望,还请百户大人去指挥战斗吧,自有人会护着我出去。”

    安排计划她在行,可说到临阵指挥,她就是门外汉了,还是得交给行家才行。

    有了明确的目的,又得了宁云的暗示,庞明志果断的站起身来,闪身加入了战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部下联系的,有了他的加入,整个战斗很快就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看来西京的锦衣卫百户,也不是像人们想的那样,是吃闲饭的养老差事。

    庞百户一走,那个早已等候的人就潜过来将她扶了起来,低声说道,“主子,我们得尽快离开,那些南蛮人马上就要过来了,那些御林军拦不住他们。”

    “就是你说的那些南蛮蚩尤国的人?”那人带她用了轻功飞掠,宁云抓紧了他的肩膀,下意识的不想靠在他的怀中。

    他低头看了看宁云,也是带了蒙面巾,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脚步丝毫不停,“还请主子放心,我们也有援兵。”

    他明白宁云的身份,即便是带着她一起往外飞奔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用手环着她的腰,微微用了些力道带她一起走,尽量减少和她的身体接触。

    这个动作很费力,也不方便行走,可他不愿勉强她,更不想她误会自己趁机占便宜。

    宁云心底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感激万分。

    还没有走出景王别院的院墙,他突然加快了步伐,往外冲去,动作快的像是在地上飞,“有人追来了,打斗时,一定要躲在我身后。”

    扶着他的身子,稳住身形,宁云茫然四顾,在她眼中的院子,除了气死风灯的光芒,其他地方都隐藏在黑暗中,只有远处有火光和打杀声,附近都是静悄悄的,根本就看不出有没有人躲藏。

    距离他们很远处一片喊杀声,身子跃上围墙时,能看见南坊到处都是零星火光,还有人群的叫嚷声,有几栋房子估计是被浇了火油,火很旺,烧红了半边天。

    看来那些南蛮人是铁了心不让金吾卫和御林军清闲了,守军这点人手,只怕全都派去救火了吧?

    刀剑相击的声音不时的随风飘入耳朵,指挥者的呼啸怒喝声,还有人受伤的惨叫声在夜里分外渗人。

    宁云叹了口气,心中又是愧疚,又有些欣喜。

    愧疚自己连累了西京城这么多人,或许还有人命丧黄泉。

    喜的是事情变成这样,想遮都遮不住了,得知了消息的天顺帝必然会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那些来袭击的南蛮人,也算是间接的帮了她的忙了。

    就在她还在努力寻找追兵可能躲藏的地点时,带着她的人突然脚尖一点地,脚腕一扭,身子立马改了个方向,反朝着别院另外一个方向掠了过去。

    没有多问他原因,此时此地必须相信他的判断,宁云抓住了他的手,也不管他误不误会,抱紧了他的腰,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变成累赘。

    大敌当前,他也不多言,只是搂紧了她,希望自己的剑和身躯,能为她挡住所有的刀锋箭雨!

    飞驰的身影骤然站定,只因,前方有人拦路!

    放手让宁云站在地上,他一手牵了她的手,一手仗剑身前,不发一言一语,凌冽的杀气就从他的身上冒了出来。

    即使那些杀气不是针对她的,她也感受着杀气犹如针芒般的刺过来,身上不由自主的爆出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盛夏的夜里,如坠寒窟,身上的冷汗也密密的冒了出来,瞬间将后背的衣服润湿。

    不等宁云站定,他手一抖,握着她的手内力一吐,将她扯的双脚离开地面。

    就在她移开的同时,她站着的青石砖突然炸了开去,原本光洁的青石地面,变成了一个破烂的浅坑。

    惊呼一声,宁云低头一看,在满是碎石的坑底,能看见三枚银色的东西在底下闪着光。

    “这是。。这是暗器?”宁云疑惑的问道。

    以前只听说过江湖上的人会用暗器,但并未亲眼见过,现在看来,这个东西能击碎结实的地砖,比她听说过的威力还要大很多。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对峙的两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

    双眼如电的死盯着对方,同时还要戒备对方是否会有援军出现。

    而非常不幸的,援军来了,可惜不是己方的。

    眼看着他们就要形成合围之势,那人放开了宁云的手,手一挥,银色的剑芒犹如银蛇吐信般袭向了敌人的要害!

    面对他以一敌众的局面,宁云能做的,只能是不变成他的负担。

    转头四顾,他们竟又被逼回来战场附近,周围都乱成了一团,背后是一片喊杀声,全是蒙面人杀成一团,根本就分不出敌我来。

    与背后的热闹不同的是,前面一片静悄悄的,只有树木和摆设,在月光下随着夜风微微摆动着枝桠。

    这种境地,竟是连求助都找不到人。

    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想要将她无声的带离原地。

    好在宁云经历的多了,手中早就悄悄握了头上的簪子,被人一捂了口,她想也不想,直接拿了簪子死命的朝着那人手上刺去。

    哪曾想过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能有如此胆色?

    试图挟持她的人闷哼一声,手因受痛下意识的松了,她连忙挣脱,对着前方大喊了一声,“司剑!”
正文 第198章 景王府夜战4
    &bp;&bp;&bp;&bp;没错!

    她一直隐藏着的保命底牌,正是兰岚的夫婿司剑!

    当得知了司剑不仅是前世周翼刻意笼络的高人,而且出自司天宫后,宁云就多了不少底气。

    凭着自己前世对司剑的了解,她坦诚的向司剑说出了自己的全盘计划,包括自己要对付怡王周翼的事情。

    没有让她失望,司剑此人极重情谊,为了报答她对兰岚和兰庄的救命、收留之恩,他甘愿从此奉宁云为主,并立下重誓以表决心。

    宁云投桃报李,连连保证自己此番仅是要对付周翼,绝无和整个皇家作对的意思,更不会做对司天宫不利之事,还流露出对大祭司极为崇拜的态度,不让司剑为难。

    有了司剑相助,宁云行事就变得游刃有余。

    前世,即便是知道了周翼绝非善类,司剑也因为自己的誓言一直效忠于他,做了不知道多少违背心意的事情,周翼得到司剑的帮助,真正如虎添翼,信心大增。

    现在,宁云根本就不需他做什么坏事,只需他保护自己的安全即可,对司剑来说,行动起来,更无心理负担,也越发的愿意为宁云卖命。

    正是宁云这一声疾呼打破了敌人的部署,就算是现在她还是被人抓住了胳膊,好歹她的喊声,已经引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

    不顾眼前的敌人,司剑回身就要去救她。

    但好容易才能有人牵制了他的战力,南蛮人岂能就这样让他顺利的过去救人?

    司剑虽厉害,可敌人的合围形成的战阵也不是只能看的!

    那些敌人配合娴熟、攻守有度,几个人连绵不断的对司剑进行围攻。

    战阵内的几个人困住了司剑,其他的人就能对宁云出手了。

    司剑分身乏术,一时又不能冲破敌人的包围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云被人带走。

    让人意外的是,司剑并没有因此而疯狂进攻,宁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他没有怒极猛攻,赶着去救宁云脱险,而是沉下了脸,有条不紊的对着战阵中最弱的一个人展开了凌厉的攻势。

    没有了后顾之忧,司剑的实力本来就在战阵诸人之上,在他的全力强攻一个人的情况下,战阵很快就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不顾旁人的解围攻势,司剑铁了心要那人的命,面对他的强势,被他死命攻击的那一个,终于顶不住压力开始后退,其他人上前掩护,在交接之时,让他窥见了一个破绽,挥剑急刺,剑尖精准的穿过肋骨,命中了敌人的心脏。

    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中剑之人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失了一人,战阵有缺,其他人抢身上前,想要补上空缺,司剑岂能让他们如此顺利的补位?

    趁着这个混乱抓住机会,连连进攻扩大撕开的口子。

    即便是有人想要补上缺口,却也很快丧命在他的剑下,没有战阵支持,剩下的数人配合不再严丝合缝,很快就被他逐个击杀。

    被人挟持着在屋脊上跳跃,宁云强忍了头晕的不适。

    她不清楚为什么司剑没有马上追来,但她知道,司剑绝不是那种遇见危险就退缩的懦弱男人,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抱着这种信念,宁云开始小心的观察形势。

    这些人带着她从屋脊上不断的游走,就是不想她看清楚自己所在,但对熟知堪舆图的人来说,这种居高临下的地形,更容易判断出自己的所在。

    没一会儿她就看出来了,那些人带着她往西坊走去。

    看来大家所想一致,都将西坊定为自己的活动据点。

    还未落地,挟持她的人飞驰的身形就戛然而止,从急速中猛然站住,她差点被甩了出去,那人的胳膊犹如铁钳,牢牢的将她禁锢住了。

    他不是自己想要停下来的,和司剑带着她飞奔一样,他是被人阻拦,不得不停下来的。

    面前站的几个人都拿着特制的铁钎子,宁云努力抬头看了一圈,阻拦挟持者的人,看似很分散的站着,却将他所有的前进的道路都堵死了。

    这些人中,都带着蒙面巾,却都露出了满头的黑发,没有看见那个白发男子,他的一头白发应该很是醒目。

    想来还是在对付那个刺客首领,无暇分身吧?

    “放开她!”

    转头一看,司剑一脸寒意的提着剑追了上来,看着那个人像是夹着什么东西似的随意夹着宁云,他眼中的寒光更甚,满身涌出的杀意就连宁云都能感觉到。

    司剑的杀气吸引了挟持者的主意,他冷哼了一声,却将宁云圈的更紧了,就这一声,宁云就听出来了,就是在树林里面袭击他们的刺客首领。

    先开始还以为自己和徐昌等人是被误伤的,现在看来,他真的是有目的的袭击自己。

    那这样就更奇怪了,那个白发男子是一直盯着刺客首领的,现在刺客首领在此,他人去了哪里?

    司剑的动作很快,但有人比他更快,铁钎比司剑的剑还要快速的接近刺客首领。

    而对于刺客首领来说,显然是近在咫尺的铁钎比远处的剑威胁要大很多。

    一发现自己被合击,马上果断的将手里的宁云往后一抛,朝着司剑丢了过去,逼得司剑不得不收了剑势,避开宁云,往前跨了一步,左手一拦,想将宁云接住。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刺客首领已经与围攻者过了几招,将围攻者逼退了。

    就在司剑要将宁云接到怀里时,本以为已经放手的刺客首领,手上银光一闪用了个巧劲儿,宁云突地被拽了回去,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而他则迅速的对着宁云腰间一拍,宁云刚要落地的双腿顿时一软,他伸手一揽,将宁云揽入自己怀中,头靠着他的肩膀。

    被他拽回怀里,宁云浑身不能动弹,不能喊不能叫,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

    费力的低头往下看,这才看见,这个男人的手指上有一个银环,上面连了一根极细的银链子,银链子现在紧紧的环在宁云的腰上,就是这个东西将她拽了回去。
正文 第199章 景王府夜战5
    &bp;&bp;&bp;&bp;将宁云揽在怀中后,他的手就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宁云尚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蹙眉瞪着那人,气的脸都红了,觉得他行事轻浮,在人前轻薄自己。

    可其他的几个人见了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缓了想要进攻的动作,戒备的看着对方,眼中均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懂武功的人都知道,腰间的穴道很是重要,若是被人强行用内力冲穴,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当即丧命。

    眼下,那个男人宽厚手掌和指节粗大的几个指头,紧紧的盖在她腰间的几个大穴眼上。

    她虽全身不能动,脑子却没有僵掉,只看那个男人将手放在自己腰间之后,其他人都没了动作,她就明白,这个男人,绝对是拿自己在威胁这些人。

    就算是她武功低微,现在也明白了过来,这个男人按在她腰间的要害上,只消内力一冲,她不死也要残废了。

    无法回头,宁云感觉身边很是空旷安静,司剑并没有继续攻过来,说明他现在也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让开路!”挟持者的话语简短意赅,有了人质在手,他的行动方便了很多,“我不想要她性命!”

    围在他面前的几个手拿铁钎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明显的心有不甘,却不得不被他威胁,缓缓的让开了路。

    他们行动时,屋脊上的砖瓦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安静的好像根本就没有人站在上面。

    宁云虽不会武功,当了多年皇后,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只此一点就能判断出,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就算是前世身为皇后的宁云也没见过几个这样的高人,哪怕是周翼,遇见这种高手都是全力笼络的,绝不会浪费的弃之不顾。

    现在他们都出现在这里,为了她的安危让开了路。

    宁云从没想过,自己竟能这么重要!

    不知底细的南蛮高手,以她为人质相威胁,而另一方,居然真的认可了这种威胁,让开了道路。

    冷汗开始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不确定这个人掳走她有什么用意,但看司剑的反应,这人绝不是善类!

    何况,他们肯花这么大的代价,出动了这么多的高手,才掳到了她,她的用处必定不会小。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用处和价值,不代表这些人都不知道。

    南蛮人为什么花这么大的代价要抓住她?

    仅仅是因为她的父亲镇守南域关的这个理由?

    可她只是次女,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庶弟妹们,这个威胁对宁家和天顺不会如此有用的。

    百思不得其解,宁云看着那些人让开了通道。

    眼下,除了暗自在心中自求多福,好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南坊的房子都建的很大,一座连着一座,那人带着她,就像是没有负重般轻松自如的跳跃在各个屋脊之间。

    身后缀了一群人,都只是远远的跟在身后,没有人上前阻拦。

    而那个人的手,一直按在宁云的腰上,她是无法说话,要是眼里的怒火能烧死人,现在挟持者已经是一片灰烬了。

    挟持者根本就没把宁云看在眼里,已经制住了穴道,她那点内力,哪够冲破穴位的?

    无视着她愤怒的视线,带着她朝着西坊的方向奔去。

    在他脚刚落到一个大宅屋顶之际,从他的落脚地,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像是他踩在了炮仗之上,屋脊在他落脚的瞬间,从内往外爆了开去!

    脚底的瓦片像是暗器般整齐一致的射向了那个人。

    他冷笑一声,不惊不慌,左手搂紧了宁云,右手挥剑随意一转一击,已将所有袭向自己的瓦片轻易击飞。

    但就是这一击的功夫,脚下的屋脊破洞处已有人闪身出现,宁云还未从被瓦片袭击的惊吓中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这边手握人质单手对敌,那边投鼠忌器不敢猛攻,竟打的旗鼓相当。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缀在后面的司剑等人就追了上来,窥见敌人一个破绽,司剑一剑刺来,竟是不顾宁云的死活,直奔刺客首领而来的,大有一剑取两命的架势。

    凌冽的剑气扑面而来,刺得她脸上玉肌生疼,眼睛都被剑气刺的不能睁开,脑中千回百转,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理由,让司剑想要杀她。

    如果说这是做戏,也做的太真了,让她头皮都发麻,真心开始担心自己的性命起来。

    以刺客首领的做派,他势必要拿自己去挡剑。

    宁云已经开始闭目等死了,可让她意外的是,刺客首领却将身子错开,护着她避开了司剑这致命的一击。

    三方交战,顾此失彼。

    就在他后退的时候,从屋内冲上来的那个人趁机欺身上前,和刺客首领变成了近身格斗。

    这个时候手里多了个人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宁云不能动弹,眼睛看的见的有限,也不知他们到底是怎么打的,但明显感觉刺客首领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

    几乎是他后退的同时,敌人也随之步步紧逼,两人始终都不能拉开距离。

    高手过招的速度太快,宁云又穴道被制,眼中只能看见双方交战的残影,耳边兵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震的耳朵都疼了,却始终看不清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俩打了没一会儿,自己就被一股大力一推,忽的飞了出去。

    连是谁推的都没看清楚,司剑迅速的冲上来将她接住,一手扶着宁云,伸手到她腰间连拍数下,解开了她的穴道,一手握剑急挥,只听见轻微的叮的一声,宁云只觉得腰间一松,一截银链子顺着她的腰坠到了地上。

    这截链子断了,宁云和司剑均是长舒了一口气。

    司剑拉着她急退,脱离了战圈之后,将她交给后面追来蒙面人,对她说道,“这些都是可以信赖的人,他们会保护你。”

    只一眼,宁云就看出,那些人都是和白发男子一伙的,都拿着同一种武器——铁钎子。

    宁云回头一看,不远处,两个蒙面人站得难分难解,除了一个臂上绑着红绳手中拿着剑,一个拿着铁钎子之外,看不出两人有其他的分别。
正文 第200章 景王府夜战6
    &bp;&bp;&bp;&bp;“你要去帮他吗?”宁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个诡异的白发男子在和刺客首领交战,两人实力旗鼓相当,有了司剑的帮忙,说不定能生擒刺客首领。

    握剑在手,司剑缓缓的摇了摇头,“还有人来了,我要去拦住他们,这些人会带你离开,我会回去找你的。”

    她很想问追杀她的和帮她的,都是些什么人,但现在显然不是可以放心说话的时候,宁云点点头,果断的说道,“我和他们走,你一定要过来找我。”

    站在屋脊上,宁云被人托着手臂站稳,她抬头看了下自己所在的方位,客气的问道,“请问大侠,您是否知道景王别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人奇怪的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带着她一跃而下,朝着远处走去,“现在不是时候,宁小姐,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讳,宁云眉头一跳,面上露出笑容,顺从的点头,“有劳大侠。”

    司剑绝不是多嘴的人,何况就这么点时间,从开始到现在,包括徐昌和吴败的人在内,从未有人叫过她的名字,这只能说明: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很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

    那个人带着宁云,从屋脊上跳了下来,和徐昌一样,沿着墙壁的阴影往外走着。

    看这方向,应该是往西坊走的,她没有继续发问,沉默的跟着他们走着。

    走在路上,她颇为遗憾的看了一眼南坊的方向。

    今夜真的是多事之秋,也不知道锦衣卫的人有没有把徐昌和吴败拿下来。

    庞百户是卫毅安排的人,应该是很妥帖的。

    但没有亲眼看见徐昌和吴败的结局,她始终都不能放心。

    而且这次行动,从开始就很不顺,让她心中一直隐隐的担心着。

    现在就算她要求回去,估计这些人也不会同意,他们现在看着客气,但和宁云又没有往来过,可不会像司剑般好说话了。

    带着她的人看她不断的向南坊看去,眼中多有不舍之意,对她说道,“我们也知道宁小姐尚有要事未完,但现在南蛮贼子未除,到处都很危险,必须要尽快离开。”

    这些人嘴上说的客气,行动间几个人互相照应,将宁云围在中间,单打独斗她都不是其中任何一个的对手,更何况是面对一群人?

    只能认命的扭头跟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多谢大侠费心。”

    那人见她神情,知道她并不甘心,但现在形势危急,保证她的安全才是第一要务,不敢再横生枝节。

    这些人带着宁云进了西坊的一个宅子,看着不算大,那些人站在院内,拿出一个黑布条,对宁云道了一声得罪。

    宁云点点头,配合的闭上了眼睛,嘴上善解人意的说道,“大侠放心,今夜之事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那人遂用布条将她眼睛遮住,并没有系得很紧很密,宁云能依稀看见些许光亮。

    感觉上被人扶着进了一个地道,走了大概百丈的距离,心里盘算着:这西京城,大概被人挖的像是蛛网般了,到处都是地道。

    出口是在城墙不远的一个简陋的木头小屋子,看着像是供人们歇脚的小茶水铺,四面漏风的木板做墙壁,里面蒙了些破烂的布,一点也不挡风,反倒被风吹得瑟瑟作响。

    有个伙计模样的人在铺子里睡着,还发出了有节奏的的打鼾声,见他们从地道出来,没看见似的翻了个身继续睡,一点惊讶和疑问的动作都没有。

    那些人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出来,就像是没他这个人在屋内似的。

    在小木屋不远处的绑了好几匹马,那人一边解开马匹缰绳,一边问道,“我们现在得赶回京城,宁小姐身子可还能受得住?”

    现在回京城,和计划中的结果不一样,宁云不由的露出犹豫之色。

    那人看她面露难色,直接翻身上马,将手伸向她说道,“之前的追兵,我们只是拦住了,并未全部击杀,若是有漏网之鱼,我们只怕宁小姐会受到惊吓。”

    说是惊吓,实际上就是在威胁她,若是遇见了漏网之鱼,恐怕是性命难保。

    一个是救了她三次的白发男子,一个是以来就试图要她性命的南蛮刺客,要如何选择,是显而易见的。

    拉下周翼是要事,却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叹了口气,回头看一眼高耸的西京城墙。

    本来设计完美的计划,因为这两拨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变得乱七八糟。

    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卫毅安排好的庞百户能顺利的完成任务了。

    拉着那个人的手,被他轻巧的一托胳膊就拉上了马。

    那人将她护在怀中,一抖缰绳,马匹嘶鸣一声,撒开四蹄跑的飞快。

    早有两骑在前面开路,后面还有人在殿后,所有人都把宁云护在中间,一副保护她的架势,却也是让她根本不能逃走。

    那些人带着她直接往官道上走,宁云看在眼里,心中却在盘算着。

    官道虽快却不是人人敢走的,即便是在夜里,这些人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走官道,必定是有所依仗的。

    想到司剑也说过他们可靠,司剑出身司天宫,这些人难道是和司天宫有关的?

    既是这样,何苦还要蒙面出现?

    一连串的疑问,宁云侧目看了一眼身后专心赶路的众人,强压下心中的无数问题。

    回头看去,西京城还有点点火光闪耀不定,在夜色中很是夺目。

    今夜的西京城,注定不平静。

    走了没一会儿,带着宁云的那个人就做了个手势,所有的人都停了马。

    那人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动静,又低头对着宁云问道,“宁小姐,今夜之事,你可曾通知过景王?”

    愕然的看着对方,宁云语气难掩惊讶,蹙眉反问道,“景王殿下不是奉命回到京城了吗?今日中午时才走的,我之后就被人挟持了,哪有时间通知他?”

    “景王带了人正朝着西京城过来,你是要和他汇合,还是我们护送你回去?”那人看着宁云,一副等她的决定的模样。
正文 第201章 景王府夜战7
    &bp;&bp;&bp;&bp;“还有谁和他一起来吗?”宁云顾不得客气,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个时间过来,要么是半路上接到了通知回返,要么就是到了京城之后,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看来不光是宁府的侍卫,景王别院的人多半得知了消息之后,马上通知了主子。

    他能连夜赶来,宁云心中很是感激,也带了满满的愧疚,他对自己一片真心、百般呵护,自己却存心利用他,没想到,自己竟也变成了前世很鄙视的那种女人了。

    “还有个皇子模样的人和他一起过来,但我们不认识其他的皇子们。”不知宁云问这有什么用,那人如实的回答了宁云的问题。

    “和景王一起行动的,多半是燕王。”抿了抿嘴,宁云细想了一会儿,抬头认真的问他,“刚才大侠说,要送我去和景王汇合,或者是送我回京,请问我能决定自己的去向吗?”

    那人被她看的一愣,伸手扯下脸上的蒙面巾,坦然对她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只是负责保护宁小姐的安全,又不是绑匪,小姐安全了,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刚才我们收到了消息,那些南蛮刺客已经被逼退了,现在我方的人正在追击他们,这些贼子暂时顾不了小姐了。”

    虽然晚上很多人都带了人皮面具行事,可宁云却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是在用真面目面对她。

    “既是如此,还请大侠送我回到西京城。”宁云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尤其是这种紧要关头,她怎么能不亲眼看着呢?

    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人惊讶道,“那里只剩下怡王的人了,锦衣卫和金吾卫就可以解决他们,何须小姐亲身犯险?景王就在路上了。”

    只此一句,宁云就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司天宫的人。

    她秘密筹划的这件事,除了卫毅,就只有司剑知道所有的始末。

    也知道她要对付怡王周翼,但卫毅被大祭司收为弟子,不过是要他当司天宫在朝内的联络人,不可能指使这么多高手效命。

    司剑或许有这个可能,但她从打斗中能看出,司剑的武艺也就是和这些人旗鼓相当而已。

    武人都只服从武力高于自己的人,司剑想要自己调动这么多高手帮忙,也不现实。

    或者,神秘的苏七从中插手了。

    在黑风涧边上的那批人,很多都是身手高超的高手,调动一些来这里盯住宁云,并不是难事。

    别的不能确定,但苏七应该对她没有恶意,从他三番四次来取血,又表现的很在乎她的身体状况,就说明目前来看,她对苏七很有用。

    苏七及其代表的势力,应该并不想她出现生命危险,影响到黑风涧的事,派人来保护她,倒也说得过去。

    想明白了这些,她尽量用随意的语气说道,“我想苏七公子应该只是让你们保护我的安全,并未让你们妨碍我的计划。”

    那人没料到她会提起苏七,顿时面露愕然之色,她不等他反应过来又继续说道,“景王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绝不会弱于之前的那些南蛮刺客,即便是遇见了残余刺客,也有他可以应付。

    这么多人围剿之下,我就不信徐昌能逃出天罗地网,该能顺利的完成计划,不亲眼看着他们伏诛,我难以安心。”

    上下打量了宁云一圈,那人笑道,“他曾与我们说过,宁小姐很聪明,我却没想到,宁小姐竟能这么聪明,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我等自当听命。”

    一边说着,一边调转马头,朝着西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重新出现在西坊地界时,西京城依旧在夜色中沉睡,之前的那些骚乱,只控制在南坊的范围内,并未让整个城池察觉。

    在来的路上,带她出来的那人已重新介绍,他名叫苏杨,和司剑算是相识,得知有人想要对她不利,受命暗中保护宁云的安全。

    说到受命,宁云看了看眼前西京城的城墙,司剑似乎没有那么高的地位,那就该是苏七的命令了。

    苏杨带着她原路返回西京城,这次就没有蒙住眼睛,一副不在乎她知道的态度。

    一出了地道,就带着她朝着南坊赶了过去,一边不断的和她说着景王的行踪。

    “有没有怡王人马的消息?”走过了南坊的坊门,她看着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景王别院,蹙眉问道。

    希望锦衣卫的人依计困住了徐昌,否则计划就又要起波折了。

    苏杨估计是暗中传音互相询问,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锦衣卫的人已经将他们困住了,还未全歼,在等着合适的时机。

    我们的人将蚩尤国的人也拦住了,现在御林军和金吾卫都能空出手来对付怡王的人了。”

    思考了片刻,宁云摇头,“现在情况有变,徐昌不能死了,能不能麻烦苏大侠传讯给锦衣卫的庞百户,告诉他景王殿下马上就要到西京城了,请他配合我们的行动,生擒下徐昌和吴败两人?”

    既然周泉和周崇赶来了,那就按照最开始的计划,由他生擒下两人,此后不管是带到御前还是带去锦衣卫,周翼都会有大麻烦了!

    既然苏杨等人一直暗中跟着她,认出庞百户也不是难事。

    周泉的出现真是让宁云有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原以为要失败的计划,突然有了转机。

    苦心筹划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放弃实在是让人不甘。

    “现在我们的头儿正缠着蚩尤国的人,你要小心,一旦传讯过来,我们就得马上带你走,南蛮的巫术可不是说笑的。”苏杨明显不赞成她继续计划,但她执意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贴身保护她的安全了。

    有人快速的靠了过来,对着苏杨和宁云说到,“我们已经联系了庞百户,他愿意配合小姐的计划。”

    “那就好了,劳烦苏大侠将我带到附近,最好是和徐昌等人‘偶遇’,再次被他们抓获。”

    没有什么比燕王、景王亲眼看见她被人挟持更有说服力了。

    苏杨将她揽住飞掠了过去,在一个灌木丛旁边放下了她,“马上人就过来了,我们会一直缀在后面,有事只管招呼我们。”
正文 第202章 景王府夜战7
    &bp;&bp;&bp;&bp;“还有谁和他一起来吗?”宁云顾不得客气,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个时间过来,要么是半路上接到了通知回返,要么就是到了京城之后,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看来不光是宁府的侍卫,景王别院的人多半得知了消息之后,马上通知了主子。

    他能连夜赶来,宁云心中很是感激,也带了满满的愧疚,他对自己一片真心、百般呵护,自己却存心利用他,没想到,自己竟也变成了前世很鄙视的那种女人了。

    “还有个皇子模样的人和他一起过来,但我们不认识其他的皇子们。”不知宁云问这有什么用,那人如实的回答了宁云的问题。

    “和景王一起行动的,多半是燕王。”抿了抿嘴,宁云细想了一会儿,抬头认真的问他,“刚才大侠说,要送我去和景王汇合,或者是送我回京,请问我能决定自己的去向吗?”

    那人被她看的一愣,伸手扯下脸上的蒙面巾,坦然对她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只是负责保护宁小姐的安全,又不是绑匪,小姐安全了,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刚才我们收到了消息,那些南蛮刺客已经被逼退了,现在我方的人正在追击他们,这些贼子暂时顾不了小姐了。”

    虽然晚上很多人都带了人皮面具行事,可宁云却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是在用真面目面对她。

    “既是如此,还请大侠送我回到西京城。”宁云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尤其是这种紧要关头,她怎么能不亲眼看着呢?

    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人惊讶道,“那里只剩下怡王的人了,锦衣卫和金吾卫就可以解决他们,何须小姐亲身犯险?景王就在路上了。”

    只此一句,宁云就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司天宫的人。

    她秘密筹划的这件事,除了卫毅,就只有司剑知道所有的始末。

    也知道她要对付怡王周翼,但卫毅被大祭司收为弟子,不过是要他当司天宫在朝内的联络人,不可能指使这么多高手效命。

    司剑或许有这个可能,但她从打斗中能看出,司剑的武艺也就是和这些人旗鼓相当而已。

    武人都只服从武力高于自己的人,司剑想要自己调动这么多高手帮忙,也不现实。

    或者,神秘的苏七从中插手了。

    在黑风涧边上的那批人,很多都是身手高超的高手,调动一些来这里盯住宁云,并不是难事。

    别的不能确定,但苏七应该对她没有恶意,从他三番四次来取血,又表现的很在乎她的身体状况,就说明目前来看,她对苏七很有用。

    苏七及其代表的势力,应该并不想她出现生命危险,影响到黑风涧的事,派人来保护她,倒也说得过去。

    想明白了这些,她尽量用随意的语气说道,“我想苏七公子应该只是让你们保护我的安全,并未让你们妨碍我的计划。”

    那人没料到她会提起苏七,顿时面露愕然之色,她不等他反应过来又继续说道,“景王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绝不会弱于之前的那些南蛮刺客,即便是遇见了残余刺客,也有他可以应付。

    这么多人围剿之下,我就不信徐昌能逃出天罗地网,该能顺利的完成计划,不亲眼看着他们伏诛,我难以安心。”

    上下打量了宁云一圈,那人笑道,“他曾与我们说过,宁小姐很聪明,我却没想到,宁小姐竟能这么聪明,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我等自当听命。”

    一边说着,一边调转马头,朝着西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重新出现在西坊地界时,西京城依旧在夜色中沉睡,之前的那些骚乱,只控制在南坊的范围内,并未让整个城池察觉。

    在来的路上,带她出来的那人已重新介绍,他名叫苏杨,和司剑算是相识,得知有人想要对她不利,受命暗中保护宁云的安全。

    说到受命,宁云看了看眼前西京城的城墙,司剑似乎没有那么高的地位,那就该是苏七的命令了。

    苏杨带着她原路返回西京城,这次就没有蒙住眼睛,一副不在乎她知道的态度。

    一出了地道,就带着她朝着南坊赶了过去,一边不断的和她说着景王的行踪。

    “有没有怡王人马的消息?”走过了南坊的坊门,她看着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景王别院,蹙眉问道。

    希望锦衣卫的人依计困住了徐昌,否则计划就又要起波折了。

    苏杨估计是暗中传音互相询问,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锦衣卫的人已经将他们困住了,还未全歼,在等着合适的时机。

    我们的人将蚩尤国的人也拦住了,现在御林军和金吾卫都能空出手来对付怡王的人了。”

    思考了片刻,宁云摇头,“现在情况有变,徐昌不能死了,能不能麻烦苏大侠传讯给锦衣卫的庞百户,告诉他景王殿下马上就要到西京城了,请他配合我们的行动,生擒下徐昌和吴败两人?”

    既然周泉和周崇赶来了,那就按照最开始的计划,由他生擒下两人,此后不管是带到御前还是带去锦衣卫,周翼都会有大麻烦了!

    既然苏杨等人一直暗中跟着她,认出庞百户也不是难事。

    周泉的出现真是让宁云有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原以为要失败的计划,突然有了转机。

    苦心筹划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放弃实在是让人不甘。

    “现在我们的头儿正缠着蚩尤国的人,你要小心,一旦传讯过来,我们就得马上带你走,南蛮的巫术可不是说笑的。”苏杨明显不赞成她继续计划,但她执意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贴身保护她的安全了。

    有人快速的靠了过来,对着苏杨和宁云说到,“我们已经联系了庞百户,他愿意配合小姐的计划。”

    “那就好了,劳烦苏大侠将我带到附近,最好是和徐昌等人‘偶遇’,再次被他们抓获。”

    没有什么比燕王、景王亲眼看见她被人挟持更有说服力了。

    苏杨将她揽住飞掠了过去,在一个灌木丛旁边放下了她,“马上人就过来了,我们会一直缀在后面,有事只管招呼我们。”
正文 第203章 景王府夜战8
    &bp;&bp;&bp;&bp;很快就有几个拿了刀剑的黑衣人边走边退的过来,遇见苏杨他们,一言不发就直接打了起来,苏杨等人早有计较,耐着性子陪他们玩着。

    看起来两边势均力敌,无人有空顾及在旁躲闪的宁云。

    一脸惊慌的宁云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蜷缩成一团,让身子被灌木丛遮住,好似从一开始就躲在这里没有离开过似的。

    突然她被人捂住了口鼻,来不及呼救,耳边传来徐昌熟悉的声音,“原来你还在这里,倒是省了小爷不少事情。”

    尽管她拼命挣扎,可她些微的反抗对徐昌这种孔武有力的人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很轻易就将她拖离了战场。

    走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她看见了吴败和其他的几个老熟人的身影,虽然都带着人皮面具,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来。

    这些人身上都有不少血迹,衣服也都布满了剑痕,破烂不堪,又的还露出了内里穿的皮甲,身上很是脏乱,像是在地上打过无数滚,见他带着宁云过来,均是眼带疲惫的看着徐昌。

    徐昌将她放在地上,一把扯开了脸上的蒙面巾,指了指宁云沙哑着声音说道,“虽然东西被景王的侍卫抢走了,但是我们有她,可以用她和景王换回金圣果。”

    吴败本来坐在地上,闻言费力的用剑鞘支撑自己站起来,喘了几口气粗气,宁云借着夜色,看见他腰腹的位置不断有血迹渗出来,看他吃力的样子,只怕伤势不轻。

    不由的感叹锦衣卫干得漂亮,失去了吴败的支持,徐昌一个人孤掌难鸣,为了保护这个景王府目前最强战力,他还得分出很多精力和人手来出来照顾吴败。

    难怪在战场上,死去的士兵不费事,伤了的才是大麻烦。

    杀了伤兵,对己方士气是大损伤,但是救治伤兵,却又要花费太多的人手去照顾和保护他们。

    她曾听府里的侍卫们说起过,南域关也曾遇见过对士兵伤而不杀,围点打援,反而效果更好!

    站起身的动作消耗了吴败很多的体力,牵动了伤势也让他脸上的冷汗将蒙面巾都****了,喘了几口气,吴败吃力的说道,“我听到他们说要连夜赶去京城,你必须马上追上去,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你自己小心。”

    看他现在的样子,带着他只能是负担,徐昌也深知事情轻重缓急,对着吴败身旁的两个人一抬下巴,“他们俩送你从小路离开,我们事成之后,御林军和金吾卫一定会把西京城方圆百里翻个底朝天,你现在不走,以后就难了,我们在老地方汇合。”

    说完之后,徐昌一指宁云,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不再反抗和尖叫,拎小鸡似的将她拎在手里,“我们带着她去追那些景王府的家将,有了她在手上,那些人多半会投鼠忌器,这次一定要在他们找到景王之前拿到金圣果。”

    就在这时,宁云耳边听到了苏杨传音的声音,【宁小姐,景王等人已经叫开了西京的城门,现在正朝着这里过来。】

    眉头一蹙,宁云正要想办法告知他自己的想法,就听到他继续说道,【我们会现身伪装成御林军,逼迫徐昌部众逃往景王的方向。】

    不易察觉的闭了闭眼算是对他的回答,这些人都是很聪明的人,不需她太费心就能把事情做的很完美。

    要离开西京城,徐昌自然是要走之前的西坊地道,但这样的话,就和景王周泉错开了,苏柳他们的应对非常及时,两拨人马会碰在一起。

    那两个人扶着吴败前脚才走,后脚徐昌等人就遇见了‘御林军’,一见他们挟持着宁云,为首的苏杨刀锋一指,爆喝一声,“抓住他们!”

    “娘的!坏事都赶在一起来了!”徐昌不想和御林军浪费时间,拎起宁云转身就走,他熟悉南坊的环境,总能找到御林军包围网的空隙穿插逃走。

    看似他掌握了主动权,但宁云在他身边,看着不时冒出来的御林军,却在心中乐开了花!

    徐昌就像是如来佛手心里的孙猴子,怎么样都翻不出手掌心!

    他不断的避着,却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是被人逼着往敌人想要的方位赶!

    就这样你追我逃的,徐昌带着宁云走到了西京城的大街上。

    她还等着苏杨继续联络,突然被人拉到了街边房屋的阴暗处,徐昌伸手一挥,一群人顿时就躲了起来。

    她被人粗暴的捂了嘴,又有刀架在脖子上,全身都绷得紧紧的,不敢乱喊乱动,还当是遇见了巡逻的金吾卫。

    徐昌在她前面,隔得太近,她可以听见部下对徐昌耳语,“前方有人带了大批人马在找人,看那衣服样式,似乎是京城景王府的侍卫家将,他们带来的高手太多,前面又有御林军,我们没敢走的太近,看不真切。”

    听到这话,宁云心中一暖,除了周泉,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深夜来此。

    身为锦衣卫的卫毅不可能只用王府的人,周泉才奉旨回京,现在就又出现在西京城,想必是马不停蹄的奔波往返的,而他们四处寻找的必定是自己。

    从她遇袭被掳走到现在,她大概估摸着,也得过了至少十个时辰了,这么短的时间,只够把消息传回京城,没想到周泉却能及时的得知消息,更和周崇一起,组织人马来西京搜救她。

    这个时候,在西京城叫开城门带人夜驰,落在有心人眼中,告御状说他们试图谋逆都有可能,他却依然出来找她。

    周崇多半是因着姐姐的原因,可周泉的这份心意就很难得了。

    那一刻,宁云很想不管不顾的冲出去,站在街上大喊:我在这里。

    徐昌的决定下的比她预想的要快很多。

    他果断的拎着宁云威胁道,“眼下正好遇见了景王,倒是省了很多功夫,你还记得我教过你怎么说话吗?

    仔细点说话,要是说错了一句,我的刀可是不长眼的!”
正文 第204章 景王府夜战9
    &bp;&bp;&bp;&bp;被他这样凶神恶煞的人威胁,寻常男人都要脚软,何况是宁云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更是眼中现了泪花,身子筛糠似的抖着,若不是徐昌拎着衣领,她早就软在地上了。

    “他们在前方大街上。”前方的探子传出了讯号。

    奔波了一夜,宁云走路都是飘得,要不是被徐昌强押着出去,只怕是根本走不了路的。

    走到街边屋子的阴暗处。

    没多一会儿,就听见了一阵疾驰的马蹄声,还以为他们会很快过去,没想到就在这附近停了下来,听见周泉沉稳的声音对着人说道,“我们一起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任凭人就这样被人绑了走。”

    阴影中,宁云被徐昌扣在手中,徐昌手上加力,捏了她右肩的琵琶骨,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不要耍花招,想想你吃的毒药,再想想你们宁府满门。”

    肩膀上传来阵阵剧痛,宁云只觉得好像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大侠放心,我一定会拿到的。”颤声反复保证着,生怕那抵在后腰的尖刀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戳了下去,又怕那肩膀上的手移到脖子上,一把就能捏死自己。

    徐昌果断的将宁云推了出去,自己则收了了匕首,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以他的身手,自信就是有什么变故,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好。

    在他的压迫下,宁云身体僵硬的走到了路口,出现的瞬间就被景王府的侍卫们发现了,一个呼哨,一大堆人扯了缰绳就呼啦啦就围了过来。

    徐昌暗中做了手势,好几个部下都悄悄的围在了他身边,又有些隐在了暗处准备接应,只等拿到了东西就突围。

    看见周泉策马过来,她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而两人一看就她,马上翻身下马,疾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时,宁云才发现,事情不如她想的那么顺利。

    和周泉一起出现的,并不是她以为的燕王周崇,而是怡王周翼!

    脚步一顿,宁云面上的惊慌倒不是作假的了,身子站住的同时,心中却是转的飞快。

    苏杨等人肯定不认识周翼和周崇,不然他不会说景王和另外一个皇子,造成了她的误解,以为是燕王和景王一起过来。

    没想到居然是周翼和周泉一起来!

    是了!

    以他的谨慎性格,怎么会放心让手下做这么要紧的事情?

    一定会想办法过来督促。

    不知道周泉是怎么知道她出了事情,又是怎么求得天顺帝同意的,但周翼多半是趁机要求一同前往,他此时过来,一定是想亲自督促事情进展的,若有错漏,他也可以随时调整布局。

    眼看着周泉和周翼越走越近,宁云没有时间再犹豫,只能马上做了决定:

    决不能让周翼有和徐昌接触的机会!

    作为一个被挟持了很久的人,看见周泉出现,宁云面上的表情很是激动,故意快走了两步,将徐昌甩开一段距离,等她和周泉周翼距离足够近了。

    宁云含泪对着周泉怯怯的喊了声,“殿下。”

    来不及多说,朝着他急急的奔了过去。

    见她这样,周泉哪还想得起其他,快步走上来将走向自己的宁云一把搂到怀里,还未来得及说话,宁云已用反手指了徐昌,朝着徐昌大喊了一声,“那些人是挟持我的刺客!”

    她拼命喊出来的声音极大,即便周围全都是乱哄哄的人喊马鸣的,也都能听见她的喊声。

    还未等周泉有什么动作,苏杨为首才和景王府侍卫汇合的御林军已经抢先一步,将徐昌等人团团围住。

    这时,反应过来的王府侍卫们也都开始拔出腰刀,后面的将弓箭挽起,雪亮的箭尖对准了包围圈中的可疑人等。

    听到了宁云的喊声,周泉第一时间抱着宁云急退,退到了侍卫们和御林军包围圈的后面十丈左右的距离,他才站定,又轻拍了她的后背,在她耳边用寻常的声音柔声安慰她,“没事,不怕,在这里就安全了。”

    他的手沉稳有力,牢牢的护在她身后,让宁云安全感大增,转头对着徐昌,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继续指着他大喊,“就是他想挟持我进京行刺的!”

    绝对不能让徐昌他们有开口辩解的机会,一见面就必须把他们的罪名定下来!让周翼无从开脱起。

    她冒了这么大的危险,并不是只想自己脱险的。

    今天,徐昌一定要被留下来!

    谁敢用家人的性命威胁她,谁就必须承受她的怒火和报复!

    想到这里,她又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周泉,颤抖的双手将周泉胸前的衣服抓的紧紧的,露出了祈求的目光,“殿下,那些人要挟持了我,我好害怕。。他们说要杀掉我全家人。。。”

    哪里受得了这种美人含泪的哀求,周泉稍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放心,有我在,你和宁府不会有事的。”

    一看徐昌等人全被围了,周泉当即举剑指着徐昌,爆喝一声,“拿下他们!”

    而就在宁云指着自己喊破了他的身份时,徐昌等人脸色大变!

    不仅恐吓她许久,还给她喂了毒药,自以为是双保险的徐昌,哪想到一直表现的很没用的宁云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这一手?

    从周泉的肩头,宁云偷看周翼,一向气定神闲的怡王此时也变了脸色。

    他自然知道那些刺客绑匪的身份,徐昌压着宁云出现时,他也吃了一惊,但徐昌不会传音入密,他也来不及询问,就看见宁云冲过去指着徐昌喊破了他的身份。

    多年的部曲,即使是带着面具,他也能看出些端倪来。

    徐昌明显就是没防备宁云这一手的架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来不及阻止,徐昌就陷入了御林军和王府侍卫的团团包围中。

    从附近的小巷子里,也传出了一些砍杀声,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宁云和周泉。

    没一会儿,陆续从几个巷子里走出了几个御林军装扮的人,对着周泉一拱手禀报道,“见过两位殿下,卑职发现有人在巷子中鬼鬼祟祟的,似乎要对殿下们不利。

    卑职本想要抓些舌头,没想到他们都是死士,全都战死了,还请殿下们恕罪!”
正文 第205章 景王府夜战10
    &bp;&bp;&bp;&bp;伏在周泉的怀里,宁云心中满意的点点头,苏杨不愧是司天宫的人,这么快就从她的话里明白了她的意思,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全部灭了口。

    只要留下徐昌和吴败,这局,她就赢了!

    这么大的事情,其他人是接不了手的,只能是锦衣卫来处理,而诏狱是卫毅的地盘,进了诏狱,还怕他不开口说出大家都想要他说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在后面沉默不做声的周翼突然爆喝一声,“放箭!”

    听到主子的命令,他身后的怡王府侍卫行动一致的一松手,准头极好的白羽利箭就朝着徐昌等人飞了过去,弓弦的声音整齐的就像是一声!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手!

    漫天箭雨的兜头射来,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避开!

    但西京城的大街也不过是能容纳四马并行的三丈宽路面,之前又是将徐昌等人围的严严实实的,哪能有多出来的地方闪躲?

    司天宫苏杨等人假装的御林军自然是不惧这些箭雨,外围拿着长矛的‘御林军’随手将长矛一挡一挥,抡起来舞得密不透风,朝着他们射来的箭雨毫无意外的被挡了下来。

    这边徐昌他们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包围本就挤得很密,想要靠人数突围,遇见了箭雨,前面的想躲,后面的想挡,加上带来的人多少都带了些伤,不少人就这样中了箭倒地。

    面带惊讶的朝着周翼看了一眼,一愣神的功夫,徐昌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主子的爆喝,【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朝着我这边突围出去!】

    徐昌这才醒悟过来,猛然朝着周翼侍卫的防线冲了过去,双手使劲往下一甩,袖中暗藏的两把袖刀顿时就出现在了双手边。

    有了武器在手,徐昌面露狰狞,劈手就砍翻了一个围上来的景王府侍卫,带来的几个部下不用招呼,即刻围在他周围同时动手,砍杀自己对面的景王侍卫和御林军。

    他们的招式太猛,摆出不惜一切也要杀出重围的气势来,景王府的侍卫们一时竟拦不住他,眼看配合着就要杀出重围。

    周泉武艺高强,见识也不弱,连连高声指挥景王府侍卫们围杀徐昌,但有周翼在远处指挥怡王府侍卫射箭,看似是在补上包围圈的漏洞,但每当徐昌要杀出重围,侍卫们和御林军想要补上缺口时,都有一阵箭雨兜头射来,硬生生的挡住他的去势之余,将侍卫们的动作也封死了,徐昌距离包围圈越来越远。

    眼看情况不对,周泉冷着脸握紧了腰间的宝剑.

    他被府里侍卫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怀中还有宁云这个拖累,若是出手拦住徐昌,又怕还有暗藏的刺客要对宁云不利,权衡之下,周泉眼都不眨的选择了眼前的佳人。

    自从这里有了周翼这个人,宁云就警觉的很,看了几眼,就发现了不对。

    虽然怡王府的侍卫看似拼命阻拦,但都拿着弓箭远远的在包围圈外放箭,前面都是景王府的侍卫顶着。

    那些怡王府的箭总有些会朝着景王府侍卫的身上射来,光是应付自己人背后射来的箭,已经让他们分了不少心神了,哪能全神贯注的对付徐昌等人的突围呢?

    冷眼看了在人群后运筹帷幄的周翼,她岂能让他如愿?

    当即恨恨的一跺脚,宁云拉了周泉抱怨道,“怡王殿下的侍卫真是没用!全是帮倒忙的!难道非得把贼人放走才甘心?”

    她不说,周泉就有这个感觉,从她口中说出后,周泉和身边的心腹侍卫,脸上都难看了几分,和心腹交换了个眼神儿,感受到了周泉的视线,心腹对他果断的点点头,周泉低头,对宁云柔声说道,“这些怡王府的侍卫当真是无用,我去去就回。”

    当即就有几个心腹将宁云护在身后,隐隐形成了战阵护着她安全。

    没了后顾之忧,周泉腾的起身,挥剑直指将要突围的徐昌。

    凌冽的剑气将徐昌等人逼得连连后退,就算是不显露全部功夫,周泉也有足够的实力击败徐昌,眼下有心为佳人讨回公道,显出自己的本事来,自然不会轻易的任徐昌突围。

    有了他的加入,景王府的侍卫士气大增,配合着周泉,将徐昌重新给堵在了里面。

    在宁云的计划里,徐昌是要被生擒的,一个活的徐昌、能在诏狱开口说话的徐昌,比死人要有用的多了。

    但周泉已经动了怒气,卫毅又不在,她无法和锦衣卫的人联系,周翼还从旁作梗,无法保证徐昌一定会被拿下。

    装作很忧心战事的样子,宁云垫着脚尖从人缝里努力看着包围圈的战况,不易察觉的用眼角观察着周翼。

    景王加入了战圈,怡王府的侍卫就停了弓箭。

    射死天顺帝宠爱的皇子,这个大帽子,周翼都扛不住,何况是他们这些怡王府可有可无的侍卫?

    周翼坐在马上,四周侍卫高举的火把被战斗引起的劲风吹得四处乱飘,照到他原本英俊温和的脸上,连夜赶路,来不及挽起的碎发在脸上不断拂过,更显得他的此时神色阴冷吓人。

    其他的人都好说,徐昌在京城,无人不知是他的心腹部下,时常带着他到处走动的,若是被留在了这里,他怎么在天顺帝面前解释、摘清自己??

    眼看着周泉带人将徐昌围的密不透风,因着刚才怡王府侍卫帮倒忙,景王府的人都憋了一肚子气,战圈根本就不让怡王府的人插手。

    陆续赶来的御林军和金吾卫看见景王都加入了战局,更不敢马虎,挤不进去的就在外围戒备着,没多久的功夫,就连屋脊上都站满了人,除非徐昌会遁地,不然插翅难飞。
正文 第206章 景王府夜战11
    &bp;&bp;&bp;&bp;人越来越多,局势越来越不利,周翼猛的一闭目,再睁开时,满脸的坚定,伸手一拍马鞍,身子拔地而起,朝着战圈掠了过去。

    对于五哥的贸然加入,周泉内心是很不满的。

    之前没动作,还一直绊手绊脚的,现在眼看贼子要伏诛了,他倒过来摘桃子了。

    但周翼有苦自知,本想着弃卒保车,保下徐昌这个培养了多年的心腹。

    可眼前的形势越来越坏,保下徐昌已是奢望,一旦徐昌被抓,自己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亲自动手杀了徐昌,这样,即便是到了天顺帝面前,也有了一定求情的筹码。

    何况,死人是无法开口为自己辩驳的,只要徐昌闭了嘴,要怎么颠倒黑白,自是随他心意了。

    几乎在他跃起的同时,宁云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只恨自己不会传音入密,不能提醒周泉小心周翼的小动作。

    焦急的寻找苏杨或者司剑的身影,找了几圈后发现,真正的御林军来了之后,苏杨等人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影,司剑更是从头到尾就没出现在她眼前过。

    宁云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没有武功!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翼挤入战圈,加入了对徐昌的围剿之中。

    战斗看似漫长,实际上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还未到一炷香的时间。

    围在身边的部下们都已经被斩杀倒地了,只剩徐昌一个人孤军奋战。

    要不是周泉有心想要留个活口,询问幕后主使人,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看见周翼加入了战圈,徐昌眼中爆出了精光,以他的脑子,肯定没想到,自己忠心效忠的主子竟是来取自己性命的。

    他还以为周翼是亲自下场来帮他逃走的,配合着向周翼杀去,很快就和周翼交上了手。

    为防周泉等人看出破绽,周翼假装和徐昌过了几招,引着徐昌攻向了周泉。

    周翼的加入让徐昌信心大增,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对着周泉展开了狂攻,将不愿搏命的周泉杀的连连后退。

    徐昌和周泉交手期间,对着周翼一直是很放心的态度,大胆的将自己后背的破绽露了出来。

    宁云看在眼中不得不感叹,徐昌真是死的活该,遇人不淑加上识人不明,他不死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周翼这种人刻薄寡恩,办事只看对自己有没有利。

    周泉在场,又有很多金吾卫和御林军,想要将徐昌接出去,难如登天,周翼也没可能做得到。

    宁云当然是想要活口,可周翼一定是要他开不了口的!

    周泉只是看出了一些不对,还没想到此事是周翼主使的,只当周翼不愿他在宁云面前出彩,故意命手下阻扰罢了。

    两人面对的压力完全不同,事情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徐昌不死,周翼就万劫不复!

    而周泉不过是在佳人面前失了面子,有着对她的救命之恩,这种失面子的事情,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眼看着徐昌满身的破绽,主意已定的周翼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手中的利剑犹如银蛇般的袭向了徐昌,精准的从后颈刺入了他的咽喉。

    远处的宁云已经找了个高处站着,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翼就是周翼,哪怕是今世,他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如此的谨慎,生怕徐昌在临死时喊出了什么,才刻意的刺穿了他的喉咙。

    入他所愿,正在激战的徐昌猛然顿住身子,眼睛睁的极大,晓是带了人皮面具,徐昌的脸上尽是显而易见的错愕,身体轰然倒下前,依旧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本以为这次的任务是十拿九稳的,谁知竟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被最意想不到的人夺了性命!

    喉咙上的创口汩汩的冒着血,在周翼拔出剑之后,他费力的转身,砍得卷刃的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渐渐倾倒的身子,徒劳的向前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想要抓住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人。

    在周翼的利剑刺入徐昌喉咙时,周泉的剑也刺入了徐昌的大腿。

    和周翼造成的致命伤不同,周泉造成的伤口只是让他不能继续行动。

    徐昌的表情极为狰狞,但要害受创,来不及喊出什么,右手徒劳的向前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看他就像是看个死人般的冷漠,周翼甚至都不用后退避开,他已经颓然倒地,再无法对曾经的主子构成威胁了。

    徐昌是最后一个抵抗的人,随着他的死亡,战斗已经结束,围攻的人群都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即将断气倒地的徐昌愤怒的睁着眼睛,眼珠子血红血红的,像是奋力要从眼眶中挤出般,临死也不肯闭眼,死不瞑目的眸子怒瞪着周翼,手不甘心的举在半空中,食指一直牢牢的指着周翼。

    直到临死的时候,徐昌才明白周翼叫自己朝他突围的真正用意,可惜他已经无法开口说话,更无法揭穿这个自己拼命效忠的前主子。

    不断冒出鲜血的喉咙,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呼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有话想说,但却无法说出什么。

    随着他费力的呼吸,喉咙上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很快,在青石地砖上的血迹越来越多,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了很远。

    和地上原本的血迹混杂在一起,完全是一副修罗场的场景。

    眼看着徐昌就这样断了气,怀疑的目光在周翼和徐昌面前转了几个来回,周泉一向温和的面容也冷了下来,剑眉微蹙,微眯着眼睛看着周翼。

    都是在宫里长大的人,没有蠢的。

    就算是之前没察觉,周泉现在也看出了不对。

    周翼这架势和态度,分明就是要杀人灭口的举动,专门刺穿喉咙,也是怕人死前不顾一切的乱说乱喊才有此举的。

    从徐昌倒地到他咽气,短短数息时间,周泉眼都不眨的盯着周翼,未开口说一句话,手中紧握的长剑一直隐隐的对着周翼,只在观察他的反应。

    感觉到了主子的情绪,又有杀敌时怡王府的人作梗在先,景王府的侍卫不易察觉的挪动着身子,手紧紧的握着武器,脚腕缓缓的转动,将脚尖朝着周翼等人,小心的戒备着,防止怡王和怡王府的人突然发难。
正文 第207章 景王府夜战12
    &bp;&bp;&bp;&bp;怡王府带来的,都是周翼的心腹,本就得了周翼的密令,知道自己来此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心中有鬼,怡王府侍卫面对景王府众人的戒备,全都一致的心虚、沉默不语,但下意识的紧握武器的手和满脸紧张的对峙,让两边的气氛更加沉重。

    金吾卫和御林军先是满城查找宁云,后来又遇见各处大火,和徐昌和南蛮刺客又打了大半夜,早就累得不行了。

    怡王府和景王府两边开始对峙,苦的是金吾卫和御林军!

    金、御两边领头的对视了一样,莫名的产生了一种难兄难弟的感觉,只恨不能抱头痛哭!

    这是典型的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两个都是皇帝的儿子,虽然一个受宠些,但另一个也不是善茬,他们俩由着性子打了,闹出事情来,金、御两军眼睁睁看看不做阻止,事儿就更大了。

    皇帝不会真的发落自己的儿子,倒是有可能拿了他们两军当替罪羊!

    空气像是凝滞了般的,虽然街上密密麻麻站的全是人,但却安静的落根针都能听见。

    冷冷的看着自己忠心部下在眼前挣扎,周翼干脆利落的收剑回鞘,帅气的动作,潇洒的姿态,仿佛他才是最大的功臣。

    带着没有破绽的冷峻表情,周翼眼都不眨的盯着徐昌绝望的断了气。

    等确定徐昌死了之后,他才像是没察觉四周异常气氛似的,嘴角带了几分笑意,抬头对了周泉说道,“这些山匪当真胆大包天,居然敢挟持官员家眷,来人!将他们全部。。。”

    周泉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五哥好眼力,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蒙面的歹徒是山匪?”

    说完这句,周泉抬手挽了个剑花才收剑回鞘,雪亮的银光反射在周翼的脸上,照的他脸上的笑容阴晴不定。

    “我之前就听西京城守说过,西京城外的山上有山匪,怕是看见最近贵人多,想捞一笔,这才冒险来劫人的吧。”面对质问,周翼面不改色心不跳,神色如常的说笑着。

    有道是抬手不打笑脸人,周翼满脸假惺惺的笑容,叫脸皮薄些的周泉想发脾气都发不起来,憋了一肚子鬼火。

    宁云却不能看着他就这样得逞了,站在高处顺风听得清楚,顿时撅嘴不依的跺脚撒娇,“什么山匪!根本就不是,他们是和朝中权贵有勾结,想要挟制了我,来威胁燕王和景王殿下!

    景王殿下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她是当事人,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尤其是她不专门和周翼对质,而是利用自己女性的身份,半是撒娇半是抱怨,让周泉就有了很多的操作余地。

    周翼明显是想仗着在场他最年长、又是皇子,接过此事的处理权,周泉傻了才肯将这些人的尸体交给他。

    但是若是在这里和周翼起争执,金吾卫和御林军都在看着,平白叫人笑话天家兄弟不和,天顺帝知道后,也会面子上挂不住。

    但有了宁云这番撒娇带告状的话,周泉面对的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满朝都知道他有心宁云,此次也是听说了宁云失踪就连夜赶来,美人有要求,周泉岂能坐视不理?

    为了在佳人面前挣回面子,当然不可能让周翼抢过主导权!

    同样的兄弟相争,加了宁云,就从争权变成了争人,就是天顺帝也要头疼几分。

    金吾卫和御林军的首领都露出神色一松的表情,看向宁云的目光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

    这种兄弟抢女人的场面,他们不去参合,谁也怪罪不了!

    宁云一开口,周翼就面色一沉,他现在来不及去想宁云到底是真的不忿自己冷淡处理此事,还是觉得周泉比他要可信,希望周泉为她出气。

    “云儿受了委屈,本王自然会为你出气!”周泉看着自己的兄长,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副此事我插手定了的态度,让周翼面黑如锅底。

    “既然七弟觉得此事蹊跷,不妨我们详加查看。”周翼也不想在此事上和周泉死磕,此事他若是能全程参与,只要保证周泉不得到徐昌的尸体,其他人的,都关系不大。

    周翼话还未说完,周泉也尚未表态,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微微抖动,听动静就知道,有大股人马朝着这边疾驰过来。

    才经过一场恶战,所有人都立马绷得紧紧的,侍卫们顾不得防备对方,迅速摆开阵势,将各自的主子牢牢的护在身后。

    不过几个呼吸,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奔驰骏马上来人的身影。

    随着周翼面若寒冰,宁云嘴角的笑容却忍不住绽开来。

    夜光下,明晃晃的飞鱼服不需灯笼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能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明显不是周翼那边的帮手。

    来人到十丈开外,一手撑了马鞍,干脆利落的凌空翻身下马,单这一手,就显出了他高超精湛的武艺。

    宁云没想到就连卫毅也连夜赶来了西京城,欣喜过后,眼中带了几分不悦。

    他的任务不是完成之前定好的计划,而是去找还活着的宋立。

    找到了宋立之后,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怎么能现在跑来西京城呢?

    心中算了下从京师到西京来回所需的时间,就算是卫毅到了京师,马上找到了宋立,也不过是有时间将他扣下来而已,根本没时间做太多的动作。

    如果不是有旁人在,她真想冲上去给卫毅一巴掌。

    发现了来人是卫毅,周泉和周翼都纷纷面露笑容的迎了上去,尤其是周翼,脸上堆满了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足以令人拍掌叫绝。

    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卫毅下马后,快步走到两位皇子身前,一拱手就要跪下行礼,口称,“参见怡王、景王两位殿下。”

    周翼哪能让这种锦衣卫的实权人物真的跪拜自己?

    加上之前在洗心禅寺,对卫毅又表露过拉拢之意,此刻更要表现出自己平易近人的气度。

    主动上前一步,伸手及时握住对方的前臂,阻止了对方跪拜的势头,连声说着免礼,态度和蔼可亲。

    卫毅也不是真的想要跪拜,被他这么一拦,顺势就站了起来。
正文 第208章 开始收网1
    &bp;&bp;&bp;&bp;周泉站在周翼身后,脸上虽有笑容面对卫毅,但看向自己兄弟的目光却带了深深的怀疑。

    身为锦衣卫,察言观色是看家本事,眼珠子一转,场中气氛和两位主事人之间的矛盾,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脸上不动声色,对着两位殿下露出客气的笑容,一副等着他们先开口的架势。

    “卫同知深夜赶来,不知有何要事?”周翼脸上笑吟吟的,一副关爱下属的怀柔架势。

    绝口不提地上的尸体,卫毅客气的一拱手,对着周翼和周泉说道,“回禀两位殿下,卑职手下的番子送上了情报,说是有人在西京城试图对朝中世家不利,陛下怕留在西京城中的贵人们出事,特命卑职连夜赶来西京城。”

    说完这些,才像是刚发现了地上的尸体似的,对着周翼和周泉笑道,“只是卑职依然晚来一步,险些让贼子得手了,是卑职的过失,卑职自会向陛下请罪。”

    口口声声说是要向天顺帝请罪,脸上的表情却是很轻松,似乎是笃定了天顺帝不会因此怪罪于他。

    话说到这份上,其实也就是在客气的追问两位皇子:你们俩半夜到西京城来,还弄了一地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上来就抬出天顺帝的名号,声明自己是奉旨前来的,周翼和周泉怎么样也不能不给自己父皇面子。

    周翼向身后看了一眼,周泉对着他扯了扯嘴角,点点头,算是同意让他做代表,说清楚整件事。

    但他却是以退为进,根据周翼的说法,他也可以判断出,这个一向很有心思的兄长,到底要做什么?

    兄弟俩达成一致后,周翼就叹了口气,对了卫毅叹道,“卫同知有所不知,我们是奉了父皇的命令赶回京城,我七弟听说宁二小姐遇险,连忙赶了过来,我怕他人手不够,也跟了过来。”

    说到这里,回头看了宁云一眼,察觉到他的视线,宁云微笑着对他微微颔首行礼,动作完美无缺,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漏来。

    徐昌伏诛之后,宁云就开始往周泉的身边走,等卫毅过来,她也差不多快走到跟前了,正好听见周翼的说话,心中冷笑不已。

    果然是怡王,三言两语就将他自己的责任摘了个干净,周泉挑头要回西京城,他不过是帮忙,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宁云装作带着惧意的低头看了一眼,徐昌的尸首就在她脚边不远处。

    两位皇子起了争执之后,谁也不敢擅动尸体,那些尸体都被保持原样,就那样躺倒在街上。

    顺着她的动作,眼角看见宁云飞快的对他使了个眼色,卫毅面上一笑,像是才发现徐昌的尸首似的,故意大声安慰道,“宁二小姐不必害怕,贼子已全部伏诛,贼首更被怡王殿下亲手诛杀,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安全。”

    他说的声音很大,周翼也未想过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一时未反应过来卫毅话中的破绽:他在徐昌死后才赶到,如何会知道自己亲手杀了贼首?

    但既然卫毅当众说了出口,日后报给天顺帝的消息里,自然也会是这样。

    他隐隐的觉得不妥,却满脑子想的是锦衣卫发现徐昌尸首真相后,自己要如何处置,并未有闲心留意其他方面的问题。

    在他心中,所有的人都是供他摆布利用的棋子,所有的棋子都是可以放弃的,棋子怎么想,他无需多在意。

    但宁云和卫毅两人却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徐昌是周翼的心腹,奉他的命令去做事,反而在要暴露身份时被他亲手杀了,这事若传入其他心腹耳中,他们会有什么想法,就不是周翼能控制的了。

    尤其卫毅还是锦衣卫,极善揣测人心,若有机会,将周翼的心腹收归己用,也不是不可能的。

    等宁云低头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带了适度的惊恐,仿佛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眼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对着卫毅点点头,以袖颜面泣道,“多亏了两位殿下相救,那些贼子要将我带回京城,说要以我为质,行刺什么人?”

    一救下宁云,来不及多说什么,周泉和周翼就开始战斗,还没来得及多问她,此刻听见她这么说,不约而同的问道,“要行刺谁?”

    豆大的泪珠顺着如玉的脸庞往下淌去,宁云惶然泣道,“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不记得他们说的是谁。。。”

    不记得是谁,徐昌等人及其主使者的罪名就可大可小了,与其一开始就扣上个大帽子,让周翼警觉起来,还不如说个模糊不定的消息,暂时麻痹他。

    卫毅岂能不懂她的暗示,当即上前一步,看了一眼两位皇子,对着周翼和周泉拱手道歉,“还请两位殿下恕罪,卑职想要问宁二小姐几句话。”

    这里离景王别院不远,此时留守的侍卫已经禀报了晚上别院遇袭的情况。对周泉来说,只要宁云平安无事,别院毁了几间房子有什么要紧?

    但卫毅却绝了周翼想要临时借用一个宅子休息的提议,转头对着周泉说道,“景王殿下,不如我们先去贵府别院看看,这些贼子专门挟持了宁小姐去殿下的别院,应当是有特殊的目的,卑职想先去查看情况。”

    看了宁云一眼,又说道,“宁小姐年轻尚轻,又受了惊吓,记不清楚事,若是到了别院,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两人合作了多次,早已明白对方的思路,宁云只是一瞬间就明白卫毅要做什么。

    没能按计划留下徐昌的活口,直接陷害周翼自然是不行了,死人自然有死人的好处,人证只剩下宁云一个尽可以将事态往大了说,将事情往周翼身上引。

    徐昌本是想夺金圣果,但强闯景王别院,就可以说他意图行刺皇子,宁云甚至可以说,她偷听到这些贼子的最终目标是——天顺帝!

    锦衣卫办事很有效率,主子们寒暄完了,他们已经接收了全部的刺客尸首,卫毅没有让部下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师锦衣卫所,而是命人将尸首一一搬运上车,又命部下严加看管,一副要和几位殿下一同押送回京面圣的架势。
正文 第209章 开始收网2
    &bp;&bp;&bp;&bp;有了两位皇子在队伍里,加上之前景、怡两王府侍卫之间隐约的敌对,又有锦衣卫在中间压阵,就算是周翼想有什么动静也很难成事。

    和五哥周翼不同,周泉和卫毅在黑风涧有过命交情,和卫毅也时常在宫里打个照面,怎么样都比和周翼这种冷冰冰的兄弟关系来的近一些。周泉自是相信卫毅多过自己五哥,对卫毅的合理安排更无异议。

    而周泉的侍卫多是唐淑妃母家送过来的忠心家将,跟随他多年,早已熟知他的脾气,自家主子一个眼神过来,侍卫长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微微点头,转身就下去吩咐妥当。

    一直在不断留意他动静的周翼也明白了自己七弟的意思,心中暗恨,一个景王就够难对付的了,又多了个态度不明的卫毅,想要抢回徐昌的尸首,难入登天了。

    为了询问宁云事情的经过,卫毅和宁云站的很近,不消多余的言语,只用眼神儿沟通,两人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飞快的看了一眼周翼所在的方向,卫毅对着宁云肯定的点点头,宁云的眼中就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得知周翼也一起来了西京城,卫毅岂能不提前做些准备?

    这次周翼不动手则罢,若是想要动手抢回徐昌的尸体,锦衣卫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有默契的两个人,一边看景王别院的惨状,一边有问有答。

    他们走在最前面,周翼和周泉站在一边听着,卫毅出身锦衣卫,对询问案情这手玩的炉火纯青,在他的引导下,宁云按照计划九分真话一分假话,真真假假的消息,周泉本就一头雾水,听了宁云的话后更是迷糊。

    知晓徐性格脾气的周翼却是剑眉深蹙,宁云说的贼子言行举止,不少确实是徐昌能做得出来的,但他却想不明白,为何徐昌要不顾他的命令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他一向谨慎惯了,心中有疑惑却沉默的站着,不发一言,还时不时的配合着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么说,是贼子逼问你东西在哪里,云小姐当真不记得东西在哪里?”问了一大圈,总算是说到了正题上来,由于有很多人在场,卫毅问的很细,宁云也答的很认真。

    带着怯意飞快的看了周泉一眼,还未等周泉对她做出回应,宁云已经掩面哭了起来,泪水瞬间将夏日轻薄的衣袖沾湿了,“他们一直在逼问我东西的下落,用手捏我的肩膀,像是要断掉一样的疼.

    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根本就没见过他们说的那样东西,如何说的出下落来?”

    一听她这么说,周泉顾不得男女之防,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手指一沾上宁云的肩膀,她就疼的倒抽了几口冷气,惊叫一声,飞快的捂着肩膀躲开了周泉的手,站得老远,一脸恐惧的看着他,仿佛他和那些伤害她的贼人是一伙儿的。

    “骨头无碍,是分筋错骨手!”周泉是行家,虽然宁云很快就躲开了,他也分辨出她受了什么罪。

    痛心的看着宁云躲在一旁,因为自己碰触了她的肩膀,而疼的不住掉泪,面色阴沉的怒道,“竟对一个弱女子用这么阴狠的招数,就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上前几步,走到宁云身边,明显看出宁云对他带了惧意,想要躲开,却又不敢,一脸紧张、战战兢兢的样子,让人分外的怜惜。

    见她这样,周泉的声音都不由的柔和了几分,耐心的劝道,“你肩膀受伤了,我给你疏通经脉,一会儿就不痛了。”

    卫毅摸不准她到底有没有真的受伤,但看现在这情况,没受伤也得当成是受伤了,也跟着劝道,“景王殿下武艺高强,小姐还请放心。”

    连他都这么说,宁云只能含泪站在那里,周泉顾不得男女之防,捏了她的肩膀从肩头一路滑到手腕,为她理顺经脉后,又按压了几个穴道,宁云脸上的表情就缓和不少。

    “修养几日就会好了,这几****就不要动针线了。”周泉知道她最近绣活儿很多,怕她落下病根,叮嘱再三,宁云感激的答应了。

    周翼站在不远处,面色一直很阴沉,看着周泉为宁云做的一切,目光闪烁不定,不知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等他们忙完了,卫毅才开口继续问道,“那些贼子为何要找你要那个。。那个金圣果?”

    别院还有不少房子没有遭到破坏,周泉命人点上蜡烛和油灯,其他人都各有安置,他们四人则在房内继续问话。

    低头喝了口热茶,宁云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回答道,“不知道,不知为何,他们似乎认准了我有那个,但我真的不知道,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的,怎么可能有?”

    不管周翼信不信,当着他的面,宁云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金圣果的。

    而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躲避着周泉的视线。

    那些人绑架了宁云要拿到金圣果,可最后,这些人却出现在了景王的别院,还与家将们将别院打的一塌糊涂,有脑子的人都会想到,一定是宁云将人带到了这里的。

    身为臣子之女,宁云在自己遇险时,将贼子引到景王的别院,即使周泉本人不在,这也是极大的罪过,若是有心追究,只怕是宁家的大祸。

    偏偏卫毅又在周泉面前这样问,宁云几乎都要将头埋到身体里,哪敢抬头看人?

    卫毅也是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眼神儿不由自主的就朝着周泉身上看去,正好和周泉目光相对,他挑了挑眉,在暗中询问周泉是否要追究此事?

    淡然大度的一笑,周泉对着卫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追究此事。

    转眼就看见一脸忐忑、坐立不安的宁云,一直不敢抬头,端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带着茶盏和茶杯一阵轻微的轻响。

    周泉脸上不免有些黯然,他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可宁云还是不肯相信他的诚意。
正文 第210章 开始收网3
    &bp;&bp;&bp;&bp;宁家的姐妹俩性格迥然不同,当姐姐的宁月性子直爽,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直接给周崇甩脸色,让周崇低声下气的哄好久才肯转颜。

    而妹妹宁云却事事小心谨慎,礼节周到,一副长姐风范,真不知她们谁才是姐姐,谁才是妹妹。

    但宁云的聪慧懂事却是最吸引他的地方,他喜欢这个善解人意、却又每每带给他无数惊喜的女子。

    转念想到自己的身份,就释然了许多。

    她是臣女,自己是皇子,她害怕自己迁怒于她和宁家倒也合理。

    这么想着,周泉主动走了过去,半蹲在她的身边,将她手中的茶杯端了放在茶几上,随即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先不说话,而是带了几分笑意仰头看她。

    他突然的举动让宁云一惊,手被他握于掌心,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来,又不敢挣扎,片刻就手中满是冷汗。

    原以为他会暴怒,没想到竟是这般温柔的握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带了包容之意,被他这样注视着,宁云脸上的惧意渐渐散了。

    周泉安静的看着她由开始的惊慌失措、彷徨不安,到后来眼中浮出几分感动的水光。

    确定她不再害怕后,他才开口柔声安慰道,“不要紧的,你在最危险的时候能想起我,我很高兴。”

    错愕的抬眼看着面前的周泉,宁云此刻的表情倒不全是装的。

    在她的记忆中,皇室的人,平日里对你百般和蔼可亲,但若真的危及了自己的安危利益,翻脸比谁都快、都狠。

    自己这么做,周泉最轻的都是要暗恼的,哪会想到他能说这些话?

    当初商议计谋的时候,她也是做好了周泉翻脸的准备的。

    毕竟对她来说,再一次的嫁入皇家,成为皇子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宁家已经有了一位燕王妃,有没有景王妃并不是那么重要。

    前世的周泉是个侠客,但他更是一个皇子,一个得宠的皇子。前世的退隐江湖,是在周翼的百般逼迫下无奈的退路,倒不是他真心淡泊名利。

    若周泉真因此事怪罪归她,她就可以借机拉开和周泉的距离。

    日后宁家有燕王妃宁月,也能得到皇家的信任。

    万全的计划,却没想到意外频出,周泉对此事的反应,就让宁云很是吃惊。

    张了张嘴,却无力说出什么感谢的话,宁云努力让自己对着周泉露出感激的笑容,感受到宁云的心意,周泉脸上也显出了笑意。

    两人之间未言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即使自己已经烦心事堆的满头包,看见周泉和宁云这么亲密的动作,周翼心中也非常的不悦,手指搓的飞快,几乎将指头的皮磨破也未感觉到。

    他早就看出来了,宁云的视线从未落在自己身上过,让一向极有女人缘的怡王殿下,非常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难得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一脸笑意,仿佛很乐意看见自己的兄弟和宁云两情相悦似的。

    这时候,卫毅傻了才开口问话。

    只站在一旁微笑等候,看似是不忍坏了景王殿下的好事,实际则气的肝都疼了。

    尤其是看见周泉握住宁云的纤手,他下意识的就想拔刀砍了那双手!

    若是怒火能显现,只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个火人!

    卫毅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而阴沉的眸子不断在周泉和宁云两人身上来回看着。

    锦衣卫揣测人心是看家本事,他又对宁云特别上心,如何看不出宁云此时已被周泉感动?

    面对周泉炙热的视线,宁云不好意思的抬头错开视线,正好对上了卫毅的眸子。

    看见卫毅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视线不断的看向周泉握着她的手,这才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装作不好意思的低头掩面。

    就在袖子遮上脸的一瞬间,借着袖子挡住了周泉和周翼的视线,她快速的瞪了卫毅一眼,示意他不要忘了正事。

    收到宁云的暗示,卫毅不满的扯了扯嘴角,重新转回注意力,认真的观察着周泉和周翼两人的举动。

    和宁云接触久了,他多少也知道些她的脾气,总结出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硬碰硬的话,她是一定会闹个鱼死网破的,反而一直怀柔的对她,倒经常让她感动不已。

    以他的经验来看宁云的处事风格,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她应该是被某人极深的伤害过,而且从来都没怎么感受过别人的善意,才会时常被这种柔情和关怀所感动。

    但他自从遇见宁云之后,早已查阅了无数遍宁云的出身,完美的实在看不出一丝的端倪。

    武将世家的嫡小姐,上有哥哥姐姐,作为正夫人所出的幼女,在母亲膝下养到及笄,才分了绣楼单住。

    素日里性格安静、不喜出风头,和大多数小姐一样都是养在深闺,偶尔出门,交往的也都是京城和宁家关系交好的官家小姐公子。

    卫毅把锦衣卫中关于宁府的宗卷翻来覆去无数遍,都检查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宁家宗卷里,宁将军宁征的卷幅最长,宁月宁云都只有寥寥数笔。若不是最近宁云声名鹊起,宁月即将成为燕王妃,根本就没人会过多的在意她们。

    最让他不解的是,他动用了无数手段和番子去详查,得到的结果也还是这样:宁家之前从未在皇子之间站队,是以宁云见到怡王,是在她今年落水的那次,此前两人连照面都没打过。

    宁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此痛恨周翼?要让他身败名裂,永无出头之日?

    认识至今,宁云透露给他的消息,从猎狗的来历到宋立的生死,无一不是精准的让他心惊!

    这些锦衣卫都不知道的消息,她一个深闺女子是怎么知道的?

    更不要说她身上一个接一个让人惊艳赞叹的绝艺!

    可以说,她身上一切的一切,都是谜团!

    他甚至怀疑过,她可能是被别国的探子暗中换了人顶替而来的!

    若不是苏七坚定的保证,他或许就忍不住要采用别的手段去探查她的真面目了。
正文 第211章 开始收网4
    &bp;&bp;&bp;&bp;在卫毅思绪走神之际,周泉已经站起了身子,坐在宁云身旁的椅子上,不时的看向周翼,摆出一副给她撑腰壮胆的架势。

    瞬间回神的卫毅暗咳一声,就要继续发问。

    就在这时,宁云突然听见门外母亲高声呼唤她的声音。

    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宁云惊讶的侧头和周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也看到了错愕的神情,她很快的站起身来,朝着门口奔了过去。

    门一打开,就看见一身骑装的宁夫人满脸焦急的出现在门口。

    二女儿安全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满身尘土的她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了女儿,放声大哭了起来。

    手足无措的安慰着母亲,宁云回头一看,周泉面露赫色的走上前来,还未等周泉开口,罗雷就出现在宁夫人身后,对她解释道,“景王殿下得知你被人挟持的消息时,和御林军的齐将军在一起,齐将军不敢大意,马上就通知了我。”

    宁云抱着母亲,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母亲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肩膀,她的心中满是感动。

    周泉是得了消息马上启程的,以不惜马力、策马狂奔的速度,才能在深夜赶回西京。

    宁夫人能在这个时间赶来,唯有拼了命的赶路才能做到。

    一向稳重端庄的母亲,连发髻都是散乱的,不少碎发就这样披散在头上,肯定是一听到消息,就不顾身份的深夜疾驰过来找自己。

    想到自己重生以来,一直都波折不断,母亲成天都为自己提醒吊胆的。

    前世她经历过更多,却无人会为她担心,她没有体验过,有人为自己担心,彻夜不眠是什么感受。

    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这次是真正的流泪。

    对她的各种计划来说,家人的担忧和牵挂会是负担,但她却甘之如饴,也暗自决定,日后的事情,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让家人为自己操心了。

    两母女抱头哭成一团,众人自是一番安慰劝解,好容易宁夫人才肯扶着景王府的侍女去了耳房梳洗,宁云也陪着母亲一起前往服侍。

    罗雷是宁云的表兄,有了这层关系,在座的几位贵人都对他客气有佳,他简短的说了护送姑母过来,还未说完,宁家母女就回到了房内。

    女儿无恙,宁夫人又恢复成了京城里那个端庄贵妇,客气周到的请安行礼,携了女儿一起坐在两位皇子的下首。

    宁夫人紧紧的攥了女儿的手不肯松开,对怡王、景王和卫毅的全力营救感谢再三。

    松了一口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宁夫人转头对卫毅客气的说道,“卫同知想要问什么就问吧,希望早日抓到贼首。”

    看来宁夫人并不是好糊弄的,并不相信贼首一起伏诛了。

    含笑点头,卫毅走到宁云母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低声问道,“刚才小姐说到,那些贼子逼你去景王别院取东西?还请小姐继续说。”

    听到这里,宁夫人就对女儿点点头,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孩子,你大胆的说吧。”

    被母亲这么一说,宁云以袖掩唇似是要哭,强忍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道,“他们见我只会哭,说不清楚,就逼着我回景王府拿东西,若是不从他们,他们就说要挟持了我,诈开宁府的大门,把宁府的人杀光了再自己找。”

    “方才云小姐说,醒来是西京郊外的山洞内,你们是如何出现在西京城内的?”卫毅蹙眉想了想,就着这个点开始追问。

    “云小姐是怎么进城的还记得吗?”卫毅不愧是锦衣卫,一下子就问道了点子上。

    大家都明白他话里未说明的意思,是以此话一出,不光是周翼变了脸色,就连周泉和宁夫人都是面色凝重。

    看了一眼周泉,见他对自己鼓励似的点头,宁云才犹豫的说道,“他们把我头蒙上,感觉像是走了一阵子地道,出来就在西坊附近,我没去过,但不久之后就走到了南坊。”

    “再请小姐去一次的话,能找到大概的方位吗?”卫毅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有些高昂。

    貌似有些畏惧,先是看看自己母亲,见宁夫人很赞同的点头,又看了看周泉和周翼,都是鼓励似的对她点头,才低头小声说道,“不太能确定,当时心里很害怕,又是夜里,我去试试吧。”

    周翼的拳头暗中握了起来,这次实在是失算了,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计划周详,派了徐昌和吴败两个得力心腹过去,该是个很轻易就能完成的任务,没想过会出这么大的篓子。

    从锦衣卫手中抢人是不太可能的了,景王府和锦衣卫都会严密的看守尸体,见过徐昌的人很多,这次的事情,自己想要脱身,只怕没那么容易。

    西坊的秘密据点势必保不住了,虽然他设据点的时候就做了安排,可但凡做事总会有痕迹可查,若是被宁云认了出了地方,锦衣卫追查之下,只怕是又要放弃很多人了。

    周翼的手指已经不仅是在搓了,而是捏的咯咯作响,脸上笑着,眼神却很飘忽,明显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早就宁云处得知了周翼会有的小动作,卫毅看在眼里,不由的和宁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有了笑意。

    问了几句之后,卫毅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部下准备马匹,要马上带着宁云去指认现场。

    一行人都起身往外走时,卫毅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着宁云问道,“请恕我直言,那些贼子要找金圣果,小姐说是在景王府,这倒说得通。

    但他们想要进入景王殿下的别院取东西,要冒很大的风险,怎么才能保证小姐不是诓骗他们的?”

    宁云瞬间就懂了卫毅的意思,当即看向周泉,露出了非常忐忑的神情。

    周泉看宁云目光闪烁,不敢看向自己,看了一眼她身旁一头雾水的宁夫人,朗声笑道,“云小姐只管大胆的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贼子已经伏诛,我们也会启禀父皇,加派人手。

    下次若有不开眼的敢再犯宁府,就要他们有来无回。”
正文 第212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1
    &bp;&bp;&bp;&bp;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宁云不安的咬了下唇,支吾着不敢开口。

    宁夫人发现女儿的不安,将她搂在怀中,有了母亲的支持,宁云这才抿了抿唇,鼓足了勇气说道,“我骗那贼子说东西在景王殿下那里,他就要我去景王别院把东西要回来。”

    卫毅锲而不舍的问道,“那些贼子怎么说的?他们是不是对小姐威胁了什么?”

    他的问题也是周泉和周翼想问的,尤其是周翼,他更是不明白,徐昌吴败算是老江湖了,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栽在宁云的手里?

    迎上了周泉的目光,她躲避的将头埋在母亲怀中,声如蚊讷的闷声说道,“那贼子说是事后,他会料理了景王殿下,叫我不要担心事情暴露。”

    “云小姐还未回答我,为何他会这么轻易相信东西就在景王别院?”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卫毅想要知道的。

    不放过丝毫线索,卫毅不断追问着。

    宁云被逼问的急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庞不断滑落,惹得周泉心疼不已,狠狠的看了卫毅好几眼。

    在宁夫人的柔声安慰下,宁云将帕子绞成了一团,紧紧的缠在手上,将手指勒的通红,才开口,“那个贼子喂了我一颗药丸,说是没有解药,六个时辰就发作,不怕我不听他的。”

    “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宁夫人腾的站起来,高声叫来侍女,赶紧命人去请御医,想起这里是西京,一叠声的要侍女赶紧去找宁家庄子的医师。

    这个消息让周泉也担心不已,还好在周泉的别院还有御医尚未动身回京,赶紧差人去找了过来。

    周翼这才蹙眉看着宁云,他真的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子。

    说她聪明吧,她吃了毒药竟然忍住不说,不是卫毅追问,她都不会告知大家,难道真的想这样死了?

    说她苯吧,她又能骗过徐昌,还知道把人往周泉那里引。

    宁夫人拉着宁云的手不住的上下打量,顿时就又红了眼圈,着急的责怪道,“你这孩子,竟连我也瞒着不说,你就不怕死么?”

    宁云抱着母亲痛哭,这才说了实话,“我拿不出东西,那些贼子又没抓住领头的,不如我死了干净,省得连累家人。”

    “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你死了,没拿到东西,他们还是要来的!”虽说是生气女儿瞒了要事,但她却是为了家人的安全,宁可牺牲了自己。

    宁夫人心中又气又欣慰的,更多的是担心,害怕孩子真的出什么意外。

    景王府里的御医来的很快,给宁云把脉之后,问了半天,宁云当时惊吓过度,哪能记得什么?

    御医问了半天,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没法子,就只能先开些甘草、绿豆之类,常用的解毒方子。

    周泉不放心,又派人去召集还留在西京的大家族医师,希望能帮上点忙。

    刚听闻宁云吞了毒药,卫毅眼中闪过几分紧张,又见她不似真的惊慌失措,想她也不会自寻死路,却还是隐隐的担心。

    和卫毅的目光对视时,宁云的手在抱着宁夫人,借着这个动作背对着周泉周翼,悄悄的对他勾了勾手指,他顿时心领神会。

    主动起身,上前一步道,“在下也懂些毒药的东西,还请云小姐恕罪。”说着,就上前翻开了宁云的眼底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的舌头,动作看上去非常的专业。

    趁着他用身子挡着,宁云快速的在他的胳膊上写了解药的方子出来,卫毅冷静的记了,还用传音入密和她复述了一遍,见她肯定的点头,这才放心。

    转身招来药童,写了个方子出来,命人拿去给御医看了。

    留在西京、尚未启程回京的御医们来了之后又忙活了一阵子,讨论了半天也没更好的方子可用。

    毕竟宁云不记得毒药丸的味道,又不记得吃之后的反应,御医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拿出对症的药方来。

    但她只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女子,一直都是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完整的说出这些事情,都算是不错了,那还能要求她做的更多?

    后来决定,还是用卫毅的方子,左右喝不坏人,有事还可以推到锦衣卫头上,御医们也不是光会医术的痴傻人。

    等御医同意了他的方子,卫毅就唤来药童,拿了方子给他去抓药熬药。

    当下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加上锦衣卫的人,可谓是半个医生了,没人担心卫毅会对宁云使坏,也就默许了药童拿着他开的方子去熬药。

    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卫毅接过御医递回的方子,转身递给药童的瞬间,极为迅速的换了一张纸。

    之前拿给御医看的药方,被他一把抓成一团捏在手里,拿给药童的,是他趁人不注意时,快速写好的宁云给出的药方。

    趁着所有人都围着宁云转,无人看着自己,卫毅用内力将手中握着的纸团震了个粉碎,伸手去扶了身旁的盆栽,将纸屑全部丢在了盆栽里,极碎的纸屑被湿泥一粘,顿时混作一团,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站在一边看着宁云被人围在中间,卫毅站在房间角落,双手抱胸看着宁云的一举一动,思绪又飘到了远方。

    这个女人,看似寻常年轻单纯的官家小姐,内里却完全不一样:遇事沉着冷静,绝境之中都能不乱分寸、快速的想出对策。

    此次明知自己身重了剧毒,还能平静的表演完了才说出此事,完美的达到了目的之后,又拿出解药的方子。

    记得宗卷上写的,宁家二小姐从未学过医术,那她从哪里拿到的解药方子,就是个值得人探究的事情了。

    若不是有人很确定她的底细,和他保证过绝不可能,他一定会把宁云当成是敌国派来的,顶替了宁家二小姐身份的精英探子。

    越和她接触的多,越觉得这个女人像是隐在层层纱幔中,看不出真实的模样。

    但当他揭开一层层的纱幔,离她越来越近时,却又越来越期待,越来越对她感兴趣,舍不得离开她身边。
正文 第213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2
    &bp;&bp;&bp;&bp;熟悉的药味在口中漫开,宁云毫不犹豫的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随着药汁下肚,她的心也放回了原位。

    还好自己记得周翼常用毒药的解药方子,要不然还真的要费一番功夫了。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宁夫人喂她的****,看着周翼强装镇定的和卫毅说着话,心中满是快意,****喝在嘴里更甜了几分。

    徐昌、吴败是周翼的左膀右臂,除了这两个人,自然是让周翼很难受。

    真真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徐昌因为行刺皇子被诛杀,尸体还落在了锦衣卫手中,加上那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有了这种要命的把柄在锦衣卫手上,尤其是和梁佐勋一向不和的锦衣卫手上,周翼日后的处境可想而知了。

    宁夫人好容易提心吊胆的挨过了药效的时辰,女儿依旧活生生的在她面前,随着破晓的朝霞,彻底放下了心的她抱着女儿一阵痛哭。

    眼见宁云没事,母女俩都面带倦色,想到一个担心受怕一天一夜,一个连夜奔波,两位皇子和卫毅都告辞了,让她们有时间可以休息。

    除了改变主意的卫毅要立刻启程押运尸体回京外,其他人都声称第二天才启程回京。

    卫毅临走时对着宁云眨了眨眼睛,宁云垂下了眼帘,假装看不见。

    等送走了客人,宁云口称累了,想要休息,宁夫人也累了一夜,疲惫不堪,看见各个皇子都留了些人在府外巡逻,想着白天不能出什么事情,就回房休息了。

    梳洗完毕,遣了侍女出去,宁云自己放下了床帘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还未躺下,就有人一把掀开了床帘子,很快的挤了进来。

    “你不是有很多要事要处理么?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宁云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气不打一处来,一手使劲抵了他,不让他靠过来。

    带了凌风的人皮面具,卫毅轻易的化解了宁云的阻拦,悠闲的靠在床璧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捂住心口做出一脸痛心状哭诉道,“好一个薄情人儿,利用完我之后就这样抛开了。”

    不提还好,一提宁云就火冒三丈高,一边使劲把他往床下推,一边斥道,“你还敢说,我让你去找宋立,结果你现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京城的事情怎么样了?

    宋立找到了吗?

    有空来这里闯我闺房,不如去守着宋立,若是你那对头找到了宋立的藏身地,你就该知道死字是怎么写了。”

    被她这么一推,卫毅丝毫不动,反而抱胸看她徒劳的动作一阵低笑,笑罢才看着她,有些无奈的凑近了她低声暧昧笑道,“你这人,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闯你闺房又不是第一次,何必这么生气?”

    伸出手指轻绕了她肩头的青丝,满意的感受着顺滑的发丝在自己指尖缠绕的感觉,凑到鼻尖深嗅一口,带来满腹的淡淡女儿香,恋恋不舍的玩着她的青丝,若有所指的笑道,“再说了,天下间再难找我这么守礼规矩的男人了。”

    宁云恼怒的扯回自己的头发,拿了簪子三两下的挽了个髻,又去推他。

    卫毅笑着伸手一勾,簪子就落到了他的手里,见她瀑布般的青丝瞬间铺满了床,他才话锋一转,“至于宋立,我已经找到了,活蹦乱跳的安置在妥当地方,保准没有其他人能找到,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推了半天,他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宁云也放弃了。

    劈手抢回簪子,重新挽好了头发,自己靠在床里面,尽管已经穿了衣服,却还是将被子扯了遮住自己的身子,脸色不善的说道,“这里的事情,我能应付的了,这里人多眼杂,你说完了就快走吧。”

    见她这么紧张和戒备,卫毅哪能不知道她是害怕被人发现她和自己的关系亲密,心中顿时就不爽了起来,故意凑近了些。

    他一有动作,宁云就立刻圆睁了双眼,斥责的话还未出口,他已经闪电般的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宁云的身子马上就软了下来,坐都坐不住的朝前面倒去,他适时的伸手一接,倒像是宁云主动投怀送抱似的。

    无力的倒在他怀中,又见他面带笑容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宁云只气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柔嫩脸颊,卫毅笑的见牙不见眼,凑到她眼前故意轻浮的说道,“小生本想矜持一下的,但云儿如此热情似火,倒叫我把持不住啊。”

    顺着脖子优美的曲线,手指开始慢慢的往下移。

    惊慌之后,宁云就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是在景王别院,他易容前来相会,本就担了很大的风险,以他的谨慎为人,该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笃定了他不敢继续又动作,她心中也就不是那么慌乱了。

    只看她神色,卫毅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嘴角一笑,正要说话,却突然皱了眉头侧耳细听了一阵,很快就解开了她的穴道,传音给她说道,

    蹙眉将床帘掀开一条缝,外面艳阳高照,正是白天最明亮的时候。

    之前周泉就说过,等她们母女俩休息好,明日再启程的,现在派人来,她正在睡觉,周泉会这么不懂做?

    还是有什么急事?

    对卫毅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和之前一样,壁虎般反吸在床顶上,被垂下的床帏一遮,不抬头往床内看,根本就没人会发现。

    门轻轻的被打开了,若不留意,甚至没人会知道,已经有人走进来了。

    来人的脚步极轻,走到房内,没有直接到床前服侍宁云,而是在床前的小几前站住了脚步,隔着床帘,只见来人身形苗条,穿着长裙,该是侍女的打扮。

    看见她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倒入了小几上的茶壶内,能听见白瓷茶壶的盖子被拿起放下时发出的轻微脆响。

    不用多说,就知道她一定是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药放在了壶里,景王府的侍女,服侍景王的客人,需要这么偷偷摸摸吗?
正文 第214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3
    &bp;&bp;&bp;&bp;等她将东西放入壶中后,还无声的晃了晃,才小心的走到宁云床前,试探性的小声喊了几句,“宁小姐?宁小姐?”

    “嗯?”宁云故意躺着没动,发出了浓浓的鼻音,一副还在梦中没有完全清醒的模样。

    “我家殿下在湖边小亭,想请小姐一起共进午餐。”见她醒了,那女子语气不带丝毫询问意思的直接说了下去,“婢子这就服侍小姐梳洗。”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去了桌前,将之前放了药的茶水倒了一杯出来,小心的端着走到了床帘前,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就要掀开床帘,服侍她起身。

    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心思,若真是哪些没什么心机阅历、一心想要嫁入景王府当王妃的官家小姐,多半是听说了景王相邀之后,拼着身体疲惫不堪也要起身相会的。

    但宁云前世早已养成了凡事想一想再行动的习惯。

    以她对周泉的了解,性格体贴又很懂为人着想的他,怎么会在她奔波了一夜之后还来打搅她休息呢?

    【是老五的人?】卫毅在床顶上传音问道。

    宁云没有动作,但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除了狗急跳墙的周翼,谁还愿意在景王的眼皮子底下,冒这么大的风险骗她出去?

    看来周翼也是铁了心,不惜一切的要拿到金圣果了。

    冷笑一声,知道他要的是金圣果,宁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

    同归于尽也不会便宜了他!

    她故意躺着不动,等那假扮的侍女上前扶她起来。

    没料到她对景王如此不热心,躺着不肯起身,侍女脸上微微一愣,想要拉她起来,手上却又拿了杯子,只能先将杯子转身放在小几上,空出双手去扶宁云起身。

    就在这一转身的功夫,悬在床顶的卫毅从她背后突然出手,并指如剑直指她的后颈要害穴道。

    早在她还未进门时,卫毅就先发现了她的存在,而她自始自终未察觉屋内有第三人存在,先机已失又技不如人,被擒下是必然的事情。

    伸手将她点晕,卫毅翻身下床,伸手在侍女身上摸了起来,宁云见他手一直在不规矩的地方停留,坐起身来在床上啐了他一句,“你倒是艳福不浅,这么懂的趁机占便宜!”

    “真是冤出天来了,我是怕云儿脏了自己的手,”卫毅头也不回的喊着冤,但手上也没停下来,“再说了,干咱们这行的,藏东西的位置大同小异,不信你自己来?”

    一边说着,一边真的从那女子身上搜出了一些东西。

    举起了一个小纸包,拆开一看,全是白色的粉末。

    他拿到眼前细细的看了,又伸指沾了少许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赶紧呸的一声吐掉了。

    蹙眉回头对宁云指了指放在小几上的杯子,有些生气的怒道,“这是上好的迷药,用茶水冲了,等闲人喝不出来,人喝了之后要过一阵子才会昏厥,不是寻常的蒙汗药。”

    “这些人想要把我掳走?”宁云也下床穿了鞋,走到女子近处蹲下,看着卫毅搜身搜出来的东西。

    卫毅已经摸了一遍她的脸,确定她带了人皮面具,撕开一看,两人皆不认识,是没见过的人。

    从女子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他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边,倒也没有预想的那么多,也就是一柄袖剑、一包药粉和一颗自尽用毒药。

    抽出袖剑一看,剑刃的颜色是青黑色,卫毅蹙眉奇道,“淬了毒的,奇怪,要是想抓活口,怎么会带淬毒的剑?”

    “我们现在没必要节外生枝。”没等卫毅开口,宁云已经将他的话堵在口中,“现在要紧的是带着徐昌等人的尸首回京面圣。

    吴败你已经抓住了吧?他曾是怡王府的第一剑客,为周翼做过不少事情,该有很多线索可以挖。”

    卫毅不由的挑眉看她,敏锐的发现了她话中的漏洞,“曾是?那就是说现在怡王还有个第一剑手?”

    宁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锦衣卫说话就是这点麻烦,一个不留神说漏嘴,就被他抓着不放了。

    好在不怕卫毅会戳穿她,就低头看了那女子一眼,“那也是曾经有过,现在没有了。”

    见她不愿深说,卫毅也没有多问,低头和她一样去查看那个女子。

    确定了那女子身上没有其他的可疑东西了,卫毅才站起身来,看了宁云点点头,“吴败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但他只是剑客,又是三年前才投靠周翼的,很多事情,他都只是徐昌的副手,从他嘴里问不出太多东西来。”

    看了一眼宁云面不改色的看着那女子,卫毅继续凑到她面前,展颜一笑,“所以小生自作主张,安排人放他离开,到了晚上,吴大侠就要逃出来了。”

    卫毅话一说完,宁云摇头,不赞同他的看法,“他是副手不假,但周翼这人很多疑,很多事情,交代部下去办时,总是一人办一点,叫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我看吴败还对周翼忠心,没有对你说实话。

    有了徐昌的尸体,吴败单人出来指证只怕用处不大,你放长线倒也是个办法。

    周翼为人谨慎多疑,吴败又是江湖人的习气,只怕回去之后要被他百般猜忌,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去拉拢他。

    虽然吴败知道的不多,但很多事情他参与过,多多少少能给点线索,让你顺藤摸瓜。”

    听的卫毅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对她伸出大拇指,“不愧是云儿,这么快就能明白我的想法,我们俩真是天作之合。”

    没有理他的油嘴滑舌,宁云恼他说正事的时候还想调戏自己,语气冷淡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一个吴败无关大局,就算是被周翼当场杀了,也不过是早死一会儿的事情。

    也是这次波折太多,不然,凭着你和景王的实力,一定能制住徐昌,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没能留下徐昌的性命实在可惜,他跟了周翼多年,知道的一定不少,若能和吴败对上口供,周翼这次就永以翻身了。

    现在只有徐昌尸体,他还有推脱的借口。

    还好我那未来姐夫不是吃素的,得了机会,一定会卖命的运作,有他相助,周翼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正文 第215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4
    &bp;&bp;&bp;&bp;想到苦心筹划,差点丢了性命,还是没有完全达成目的,宁云郁闷的叹了口气,伸手想要给自己倒杯茶喝,手指碰到冰冷的陶瓷,才想起这壶里已经给那女子下了药,只能无奈的缩回手。

    “我和你们说过,在树林中也有人截杀我,本以为是受了牵连,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冲着我来的,那些人该是南疆人,你可有什么线索了?”

    想到莫名其妙的袭击,宁云也是一头雾水,司剑到现在也还未回来,苏杨等人更是找不见影儿了,人现在还在不在西京都不好说,想问都找不到人问。

    只能等回到京师,看有没有机会见到苏七,但涉及南蛮的事情,估计苏七也不会告诉她太多。

    耸了耸肩,卫毅摇了摇头苦笑着看她,“不知是我们锦衣卫太无能,还是云儿的情报网太厉害,我的人搜遍了全城,都找不到线索,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南疆蚩尤国人的?”

    听着语气,他连那些人的来路都不知道,还是宁云说了才明白是南疆人潜入了本国。

    自觉颜面无光,卫毅无奈伸手准备拎起那女子,想要将她带出房间,“她是偷偷摸进来的,我带她出去也没人会发现,有了消息我会命人通知你。”

    眼下也只能这样,宁云点点头,准备站起身来真正的睡一觉,忙了一夜,她也快要睁不开眼了。

    哪知蹲下准备带走那女子的卫毅突地站了起来,一把将宁云推回到床上,手往腰间一抽,一柄雪亮的软剑就如银蛇般的扑向了窗户。

    宁云只觉得眼前一晃,身子就已经被大力推向了床铺,虽未受伤,受的惊吓也不小。

    下意识的朝着发出巨响的窗户看去,精美的木雕窗户早就被内力震了个粉碎,卫毅伸手一挡,几只射向房内的利箭被他击飞出去,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有些插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入木几寸有余,几乎透木而出,箭羽不断的轻颤着,可以想象,若是射到人身上,必定是没有活路的。

    挡开了射向自己的袖箭,卫毅飞身扑出窗户,和来人打了起来。

    隔了墙,宁云看不见来人模样,正要下床走到窗户旁边,就听见周泉和周翼的声音传了过来,夹杂着大批杂乱的脚步声。

    这下可糟了!

    虽说现在卫毅带了凌风的人皮面具,可到底是和他打过多少次交道的人,难保不被他们发现什么端倪。

    不容她细想,走到窗边,已经看见周泉等人挥剑冲了过来,她连忙指着卫毅大喊,“蓝衣的是救我的人。”

    等喊完了,才注意到,和卫毅交战的居然是周泉院中侍女模样的女子。

    那女子身手不俗,和卫毅战得旗鼓相当,卫毅使得不是惯用的绣春刀,攻势依旧很是凌厉,缠住那女子让她不能遁走。

    没有浪费时间,周泉带了自己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很快就将女子围住了。

    剩下的侍卫们分出几个人来在窗口护住宁云,而另外的一些人,看似在随时准备加入战局,宁云却从他们不断瞟向周翼等人的眼神中看出,他们该是在戒备周翼的突然袭击。

    两兄弟的关系恶化至此,只差是在明面上撕破脸了。

    等回到了京师,想必周崇也会知道周翼暗中做的好事,对周翼更不会有什么留情了。

    有了周泉加入战局,那女子压力大增,几招就被周泉一剑刺穿了手臂上的袖箭盒子,盒子碎了一地,手上也是血如泉涌。

    趁此机会,卫毅手中的软件一缠一扯,卷住了她的兵器,一下子就将武器夺了过来。

    空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女子脸上露出了几分决然。

    看见她的目光投向被重重护卫的宁云,卫毅心中顿觉不妙,还未来得及开口提醒,那女子突然伸手对着宁云方向一甩。

    她满手是血,甩出来的除了一手血外,其他的是什么也看不清,一个红豆大小的影子直扑宁云而去!

    这个时候丢出来的东西,绝不只是好玩的!

    卫毅和周泉同时出手,软剑和长剑直奔红影而去,眼看就要将那红影一刀两断了,谁知还未触到,就见那红影灵巧的一转居然自己避开了两道锐利剑气,依旧直直的朝着宁云飞过去。

    两人旧招已老、新招未至,两个武艺高强的男人,居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豆大的红影儿一眨眼的功夫就急速穿过层层护卫,直直的扑到了宁云身上。

    宁云自己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东西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可躲已经来不及了,她下意识的闪身想要避开,岂知那红影儿就像是活物般的,在空中灵巧的转了个身子,又重新朝着她扑了过来。

    因为慌乱而闭了眼,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感觉那东西撞在了脖子上,带来了被撞击的痛感。

    看见宁云遇袭,卫毅哪里顾得上那个女子,脚尖点地,飞掠过侍卫,冲到了她的身边。

    没有先找宁云,而是一脚死命的踩在地上,还不住用脚使了内力左右碾压着,感觉不到脚下还有东西了,这才抬起了脚,地上有一摊很小的血迹,有个血红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被碾压成这样,想必不可能再有危险了。

    处理完了这个隐患,卫毅顾不得男女之防,直接拉开了宁云捂着脖子的手,细细的查看伤势。

    那女子甩的一手血,沾那个不知道什么的活物上,宁云白皙修长的脖子上也有血迹,卫毅伸手直接擦掉了,凑近了细看,她顺从的扬起了脖子。

    修长如天鹅的纤细脖子上有些红肿,破了些皮儿,微微渗出了些点点血色,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大碍的样子。

    等卫毅查看完宁云无恙,回想起那个刺客女子的时候,侍卫们已经上前去探她的鼻息了。

    迎上主子们询问的目光,蹲下身的侍卫伸手在她鼻下停留了片刻,又伸手去按了她颈侧,摇了摇头,没起身回禀道,“应该是吞了藏在口中的毒药,已经没脉搏了。”

    摸着脖子叹了口气,宁云心有余悸的说道,“这刺客可真莫名其妙,还以为临死一击得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没想到竟是这样。”
正文 第216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5
    &bp;&bp;&bp;&bp;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周泉蹙眉说道,“别乱说话,你还生怕自己没中招儿不成?我刚才都吓死了,生怕你有个万一。”

    一边说着,目光就转向了化装成凌风的卫毅,“这位是?”

    刚才卫毅着急她的安全,没有顾忌旁人,动作太过熟悉亲昵,根本不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该有的举动,要想解释清楚他的身份,可就是不容易了。

    心中暗叫不妙,宁云面上却坦然的笑着,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父亲派给我的侍卫,专门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多亏有他,不然我就叫人掳走了。”

    一时之间想不出名字,也就果断的没有说出来,摆出一副:这不过是个普通侍卫,不值得皇子刻意去问名字的态度。

    有转头对着卫毅说道,“还不见过景王殿下。”

    卫毅随即对着周泉躬身抱拳行礼,刻意变过声音才说道,“见过殿下。”

    周泉狐疑的看了他几眼,但两人表现的坦荡,周泉也没料到宁云敢当众说谎,何况宁夫人也在此,带来几个宁家暗卫也不是不可能,就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宁云这个解释。

    这时有上前查看的侍卫回禀消息,众人这才看见屋内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侍女。

    和之前自杀的那个侍女一样,一看两人都是穿着景王府侍女的衣服。

    周泉脸上有些挂不住,开始变得铁青了起来,还未开口,宁夫人就急急的冲了过来,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直接将女儿拉到眼前,双眼不住的打量,连声问她可有受伤。

    素日里镇定自如的母亲为自己操心成这样,宁云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愧疚。

    简单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宁夫人听到宁云介绍卫毅是丈夫派来的侍卫时,淡淡的扫了一眼沉默的卫毅,嘉许的对他说道,“你辛苦了,我会把事情都告诉老爷的。”

    熟人在场,卫毅不想轻易开口暴露身份,双手抱拳行礼算是回答。

    父亲有没有派人来保护自己,外人不知道,身为宁家主母的宁夫人岂能不知?

    从母亲看向自己的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宁云笃定母亲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她,暗中打算事后回京再随便编些理由,向母亲解释其中缘由。

    这么一闹,周翼也发觉了动静,走到了房内来,看着周泉沉着脸命人将两个刺客都带走的,脸上带了几分惋惜的说道,“早知道就让卫同知留下几个人好了,锦衣卫的人精通刑讯,一定能撬开她们的嘴。”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细想一下就反应过来,他在暗指景王的人无用,被人摸到了家里都不知道。

    这么明显的看不起景王府的话,这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儿,会听不出他话里有话?

    周泉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正要开口。

    宁云却不容周翼对景王府的打压,抢先对了周泉说道,“贼子昨夜一直在景王府找东西,我看他们那架势,对景王府早已觊觎许久,花心思安插些刺客冒充仆役也属正常。

    还请殿下不要苛责自己的属下,他们昨夜拼死杀敌,多亏了他们,那些贼子才能伏诛,我也才能平安站在这里和殿下说话。”

    面对周翼,宁云想都不想的就帮了周泉,她的话在周泉面前很有分量,听见她为自己说话,周泉脸色缓和了不少,就连他带来的侍卫们都对宁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毕竟,谁也不想主子觉得自己无能不是?

    和周泉渐渐带了笑意的眼睛不同,周翼面上看似平常般的微笑,眼中却开始凝聚风暴,右手垂在身侧,拇指不断搓着其他手指,显然内心已经极怒却无法发泄出来。

    同时赶来相救,虽然自己是别有心思的,但宁云是不会知道的,她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周泉。

    在这种事情上失败,对男人的自尊心是很大的打击,宁云的选择让周翼心中满是怒火。

    恨恨的看着两人,周翼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宁云后悔今天的选择!

    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一个侍卫队长模样的人匆匆走过来,半跪着对周泉和周翼禀道,“刚才那个女子是诈死,我们准备处置她尸首时她暴起袭击,我们的人有几个受伤的,死了几个怡王府的侍卫。

    我们只能将房内昏迷的女子关入地牢,小心戒备着。”

    宁云忍不住和卫毅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这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

    自己无人死亡,怡王府的死了几个,周泉冷笑着看了周翼一眼,周翼面黑如锅底,对着景王府的侍卫说道,“怎么回事?不是没了武器么?怎么会出了人命?”

    侍卫队长蹙眉犹豫了一下,偷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周泉也正好奇,为何死的全是怡王府的人,遂对他点了点头。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那女子确实没有武器,但是她好似用了南蛮的巫术,那几个怡王府的侍卫正挡了她的路,被她放出的虫子钻入了体内,我们没人懂怎么解巫术。。。就被她突围而出。。”

    南蛮蚩尤国尽是山川河流,山间多瘴气和毒虫、毒物,蚩尤国的人因地利之便极善巫术,南蛮巫术,在天顺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凶狠事务。

    趁着大家都在关心南蛮刺客,宁云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的看了卫毅一眼,见他也面露凝重,显然事情复杂了起来。

    刚才才提起南疆的人,现在就已经出现了。

    周泉经常以唐燃的名义在江湖四处活动,对南疆的人了解比众人多些,闻言蹙眉摸着下巴站在原地想了想,蹙眉说道,“我曾听人说过,南蛮和我天顺天气差异很大,南疆的多数蛊虫是无法在天顺这里存活的,是以南蛮实力不足的巫师很少会来天顺。”

    言下之意,那个逃走的女子该是个实力高强的巫师。

    不管他是不是有心为自己的侍卫们开脱,但说出的事实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这么一说,在场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宁云身上。
正文 第217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6
    &bp;&bp;&bp;&bp;被他们这么一看,宁云也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跺脚分辩道,“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子以为我睡着,就给我的壶中下了药,想要骗我喝下去,亏得我没睡着,才能发现她的举动不对。

    我自出生到现在,半步都未离开过天顺,哪能得罪南蛮蚩尤国的人?”

    “不,倒也不是不可能。”一直沉默的宁夫人闭了眼睛,叹了口气插口说道。

    迎上周泉、周翼诧异的目光,宁夫人镇定道,“两位殿下忘记我家老爷是在镇守南域关了吗?”

    众人一听,神色均是一凛,南域关是天顺和蚩尤国的边境要塞,宁家世代镇守于此,和蚩尤人彼此都有数不清的血债。

    “妾身从不过问老爷的军务,却也听说这几年天顺与蚩尤国还算是平静,虽一直有小打小闹,却没有大的战事。

    早些年蚩尤国可是几次挥兵南域关,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传了好几次,算算时间,蚩尤国也该恢复了国力,又想打我天顺的主意了。”

    宁夫人出身武将世家,虽是女儿身却负责宁府在京城的一切事物,对朝中的一些动向并不是一无所知。

    面带怜惜的看了一眼吓得杏眼含泪的宁云,周泉右手握拳打在自己左掌上恨恨说道,“两军交战,比的是武力和计谋,可将主意打到武将的家眷身上,这蚩尤人可真是卑劣之极!”

    和他的愤怒不同,宁夫人对此倒显得很淡定,“两国交战,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家老妇人尚在时,妾身也曾听说过有蚩尤人对宁家妇孺动手的,只是没想到竟会胆大到跑来天顺京城附近来行凶,真当天顺无人不成?”

    见女儿面露忧色,宁夫人携了她的手安慰道,“我儿不用怕,司天宫也不是摆着看的,这些年,司天宫早有了对抗巫术之策,我们回去之后,我就请司天宫的司礼们为你看看,即便是中了巫术,也能找到解决之法。”

    目光落到卫毅身上,周翼对着他抬了抬下巴,说道,“既然是宁将军派来的人,想必是和蚩尤巫师打过交道的,还请去看看我那几个侍卫的尸首,看看到底是什么巫术。”

    卫毅也正有此意,若是天顺帝知道了这件事,多半是要锦衣卫来处置此事的,提前看看,面圣时也能说的有条理些。

    看见周泉周翼都过来了,他早已悄悄的捏了捏喉咙,刻意的改变了嗓音,沙哑刚毅的声音回答道,“遵命!”

    宁云心中也是有些好奇的,遂要求和周泉等人一起去,“既是冲着我来的,那些人也算是为我而死,我理应去看看。”

    主子没发话,那些尸体就摆在地上,无人敢擅动。

    卫毅命人将尸体周围全撒上烈酒和醋,这才小心的蹲在尸体附近,蒙了面巾、带了鹿皮手套,极为谨慎的翻看着尸体。

    以宁云前世对蚩尤巫术的了解,他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能有这种举动,说明他也是个对付巫术的行家高手。

    翻查了半天,卫毅才起身,摘下手套丢到烈酒坛中泡着,指挥人将烈酒洒满尸体,一边摘下面巾摇头说道,“没有看出是什么巫术。”

    说着,他隔空指了指尸体上的一些部位,“他们身上有些血孔,看样子该是和血蛊有关的,血蛊是靠人血养大的,见血就会往肉里钻,行动很快,一会儿就钻到心脏,人死的很痛苦,时间极短,解药甚至来不及吃下人就死了。”

    “这么霸道的巫术,难道没有破解之术吗?”周泉不由的问了一句,他虽闯荡江湖,到底是皇子身份,唐淑妃的独苗,下人们这么敢让他去南蛮涉险?他在司天宫经常听到南蛮巫术,实际看见还是第一次。

    卫毅看了周泉一眼,唯有宁云看出了他目光中的轻视,“自然是有的,血蛊很难炼出来,用过就死,无法回收,所以使用的人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遇见血蛊,只消杀了施术之人或是在血蛊钻入血肉的时候就挖出来,一旦血蛊入肉,神仙都救不了。”

    他话一说完,自己也反应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宁云脖子看过去。

    她脖子上的伤口很小,就是些擦伤,早就没有流血了,这点伤势,甚至连包扎上药都不用的。

    卫毅说的可怕,宁夫人不放心,要求卫毅再三检查,周泉也找了几个御医过来看过,都说无大碍。

    出了这宗莫名其妙的袭击,周泉和宁夫人都担心事情有变,商议之后决定马上启程回京。

    等时间也差不多了,宁云对着卫毅说道,“既然大家都决定要马上出发,你先去通知下京城里宁府的人,让他们都别担心了,我们明日就回京。”

    不能让卫毅和他们一起上路,周翼心思缜密,周泉也不是庸才,若被他们发现了凌风就是卫毅,事情就非常难办了。

    看着卫毅领命而去,宁夫人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没说什么就搂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等走出了西京城,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周泉等人勒马驻足,寒暄之声传到了马车,宁云听出了卫毅原本的声音,顿时心中起了几分怒气!

    一而再的放着正事不做,来找她做什么?

    掀起车帘,宁云一脸惊讶的看着窗外问道,“卫同知也来了?您不是护送那些贼子的尸首进京了吗?”

    见她面上笑盈盈的,眼底却透了几分怒意,卫毅知道她是在责问自己为何不顾大局,撇下重要物证来此。

    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头就对着周翼周泉说道,“两位殿下有所不知,卑职压着人犯尸首进京之事,不知为何竟走漏了消息,引来了贼子的同党试图抢回尸首。”

    周泉闻言眼睛微微一眯,不着声色的朝了自己五哥看去,而周翼表现的比周泉还要惊讶,连声问道,“竟有此事?那贼子有没有得手?”

    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卫毅却也装作不知道似的继续说道,“还好卑职对此早有准备,分兵几路,他们只得手了一路,其余人等均已平安抵达京城。”

    只看他胸有成竹的表情,就知道被人抢走的尸首并不是最重要的首犯尸首。
正文 第218章 一波三折的归途7
    &bp;&bp;&bp;&bp;手上的已经快要磨破皮了,周翼脸上笑的很坦诚,“多亏了卫大人,不然此事就难以善了了。”

    知道大事无碍,周泉也放了下心,带着笑容和他寒暄了几句。

    宁云没好气的瞪了卫毅一眼,放下了车帘。

    一边和外面的人寒暄着,卫毅的声音传了进来,【怡王的人果然厉害,抢走了我精心安排的假徐昌尸体。单论这份行动力和魄力,怡王就该是众皇子之首。】

    冷哼一声,宁云腹诽着,什么众皇子之首,只怕是狗急跳墙,不得不拼命吧。

    奈何不会传音入密,只能独自不满的翻着白眼。还好宁夫人一直留神细听外面的动静,没注意背后女儿的小动作。

    因为马车落得远了,没听清卫毅到底是找了什么借口留了下来和他们同行,周泉自然是欢迎卫毅加入的,周翼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居然也没反对,就这样一起上路了。

    卫毅到了有一阵子,他身后的队伍才赶到,驾着马车与皇子们的大部队汇合。

    临时征用的简陋马车内,层层叠叠的塞满了刺客的尸体,不等周泉做什么表示,景王府的侍卫们就很自觉的和锦衣卫的人汇合,不动声色的护住马车,将怡王府的侍卫们隔得远远的。

    周翼看见这个情况,脸上更黑了,这个梁子结下来,是不可能化解的。

    但明显周泉现在已经起了戒心,就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卫毅一向和周崇走的近,这种人,周翼能和他和平相处都算是好的了,怎么可能指望卫毅为了他把尸体换掉?

    但一旦这些尸体进了锦衣卫昭狱,别说梁佐勋肯不肯帮他,就算是梁佐勋突然脑袋进水,愿意倾力辅佐眼看就要完蛋的他,但昭狱一向是卫毅的地盘,梁佐勋就算是手能插进去,力道也很有限,能不能帮上忙都不好说。

    西京到京城一路全是平原,没有什么险峻地势,众人也没有想过会被人设伏之类的事情,都是加紧赶路,力图早一刻到达京城。

    途径天顺皇陵周围的树林时,本来清朗的午日艳阳,不着痕迹的黯淡了下来,当时大家都觉得离天黑尚早,不曾疑心过天色变化,等发觉时,已经陷入了淡淡的雾中。

    首先发现不妙的是卫毅,做了个手势之后,他一勒缰绳,对着周泉和周翼说道,“情况不妙,往日来往西京,这条路从未有过雾气,正午的天色如此黯淡,我看是这雾有古怪!”

    马车完全停了下来,宁云早在车里听到了侍卫们议论纷纷,不想在马车上干等,自己走了下来,刚探出头,卫毅就伸手拦在她面前,谨慎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头也不回的对她说道,“这雾来的蹊跷,安全起见,小姐还是坐着车上的好。”

    母亲在场,宁云不敢乱来,怕她看出什么来,只能心急如焚的坐在车内等着消息。

    假装是锦衣卫番子的苏杨冷哼一声,勒住了马,在宁云探出头时,故意对着卫毅说道,“苏九已去追杀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安排了人手来伏击,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也在队伍里,注定要吃个大亏了。”

    说着,对着身后之人点了点头,那人沉默的拿给苏杨一个木盒,苏杨接过盒子手一挥,带了几个人策马疾驰了出去。

    “这雾气我看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不如就原地休息一下吧。”卫毅指挥着人将马车集中在一起,宁云和母亲在一个车上,隔壁的马车就是装满了尸体的。

    她和宁夫人都见过大世面,这些尸体还不至于将她们吓住。

    扶着母亲下车,她们看着卫毅和周泉在一起,和周翼拉开了一些距离,主子们的一举一动,属下们更是敏感,锦衣卫、景王府侍卫与怡王府的侍卫泾渭分明,若不是有外患,只怕是当场就得打起来。

    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雾气更加浓了,一丈之内都有些看不清,卫毅喝令人点起火把,又让宁云和宁夫人上车。

    火把燃起来之后,雾气中多了些橘红的光芒,这些光芒在雾中起的作用不大,却能让人安心很多,也能辨明敌我。

    这不是耍脾气的时候,宁云先扶了母亲上去,自己也在马夫的搀扶下,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突然无端的觉得一阵心悸!

    本来想火速避到车内,有了车厢做阻拦,怎么都比没有好。

    可念头刚起,车厢内不知怎么的,居然开始冒出了黄色的烟雾,伴着刺鼻的气味,一看就知道是厉害东西,沾不得!

    宁云情急之下容不得多想,下意识的就将母亲一把拽了出来,朝着卫毅推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脊背上猛的起了一阵鸡皮,感觉一股杀气牢牢的锁定了自己。

    这时候再闪避就来不及了,她前面就是卫毅和母亲,避开了母亲就得面对危险。

    心一横,宁云是一甩袖剑,对着杀气来临的方向扑了过去!

    宁夫人早就暗中教授过姐妹俩玉石俱焚这一招,但宁云前世只用过一次,今世虽然不想这么快就露出底牌,当前形势下,却也不能再藏拙了!

    到处都是浓雾,根本看不清周围,宁云也只能凭着感觉攻击。

    但她感觉到杀气后反应很快,动作又很迅速,宁家的玉石俱焚带着一股有去无回,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强大气势!

    偷袭之人只想取人性命,却绝不想自己也搭进去,第一个反应就是避开剑芒,这一攻一避,敌人在气势上就先输了一筹!

    大开大合的招数,有去无回的气势!

    刺客一闪避,就直接被刀刺中了胳膊,宁云是冲到她眼前才看见的,竟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刺客!

    一击得手,宁云毫不犹豫的将刀一转一扭,往日的战场上,很多人都是这样对付敌人的,即使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刺客发出了尖锐凄厉的惨呼,不给她反击的机会,宁云抽刀又捅了下去,第二刀她有选择的刺了肚子,这个地方不致命,却足以叫人失去反击的力气!

    等她第二刀一扭的时候,刺客已经蜷缩成一团,痛的都说不出话来,沾满鲜血的双手猛的抓向宁云。
正文 第219章 李代桃僵1
    &bp;&bp;&bp;&bp;见惯了危机场面的宁云哪会给她这种机会?

    抬脚就将她踹飞了出去,惨叫着翻滚在地上,淌了一路的血。

    浓雾之中,众人只听见打斗,却不敢轻易参战,担心误伤了自己人。

    等那刺客被宁云踹飞了出去,才被周围的人按住,喊道,“抓住了,保持警戒!”

    这时,卫毅也高声喊道,“锦衣卫听令,胆敢靠近马车者,无论敌我,全数斩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锦衣卫顿时明白了上峰的意思,轰然应诺,雪亮腰刀唰的齐声出鞘,整齐划一的动作,杀气腾腾!

    就连景王府的侍卫也有默契的一同拔刀,戒备的对着怡王府的方向!

    偶尔还有些刀剑之声,但都能听到己方的人高喊自己无事的声音。

    卫毅带着宁夫人走到宁云身边,宁夫人担心的身子都抖了,刚才的情况,旁人没看清楚,她和宁云近在咫尺,岂能看漏了眼?

    先不说女儿什么时候练出来的武艺,单是她的反应和敢杀人的胆识,都已经把宁夫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卫毅扶着她的双肩,她早冲出去搂了了女儿问个清楚了。

    没想过在这种时候被母亲看个真切,宁云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卫毅示意身边心腹护卫宁夫人,自己走到宁云身边,伸手很自然的将她脸上溅上的血迹擦去。

    一边忧心母亲发现自己的真面目,一边是担心还有刺客,宁云本身已经将卫毅当做是自己人,大敌当前肯定是一致对外,并没特别在意这个动作。

    但是宁夫人却看的眉头直跳,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女儿一定和这个锦衣卫有所牵连。

    现在时机不对,又有周泉和周翼在旁边,宁夫人强压下心中的忐忑,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个刺客被擒后,陆续又抓了两三个刺客。

    大概是点子扎手,没有刺客继续上前,双方在浓雾中互相戒备着。

    浓雾太大,阻碍了视野,不方便防守,也不利于进攻。

    间或的又有几声惨叫遥遥传来,众人都坚定思绪不被影响,戒备的守着马车。

    雾气开始渐渐的淡了,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宁云这才看清那个被自己击伤的女刺客,蜷缩成一团被锦衣卫的人扣着,双手反剪在身后,身上血淋淋的伤口被简单的处理了下,撒了些金疮药在伤口上,也没包扎,血还在缓缓流着,整个人脸色灰败看上去奄奄一息,根本就没办法挣脱。

    卫毅一个眼色过去,刺客身旁的锦衣卫一颔首,半蹲下翻看着她的眼白,对着卫毅禀道,“人还活着,只是怕撑不了多久了。”

    宁云一击得手,早已收好了袖剑,大家见卫毅站在她身边,都以为是卫毅动手帮她解围的。

    唯有宁夫人是从头看到尾,哪能不知道这是女儿杰作,看着宁云面不改色的就解决了一个敌人,当母亲的哪能不心惊?

    狐疑的目光不断的在宁云和卫毅身上来回看着,两人表现的越是平静如常,她就越是担忧。

    想到女儿数次遇险,都和这个锦衣卫在一起,加上女儿之前说的那些话,心就沉了下来。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周泉,发现周泉目带关切的看着女儿,她更是忐忑不安,还好她极有城府,心中怀疑,面上却不露分毫。

    宁云知道母亲有所怀疑,但现在根本不是解释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女刺客身上。

    等她真正看清女刺客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看不出什么不对来,不由得多加注意了起来。

    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被卫毅伸手拦住了,“小心!”

    “那你去看看,我总觉得这个女刺客有问题。”宁云对卫毅说道,看他点头,又拉着他的袖子叮嘱了一句,“小心点,这个女的很可能是南蛮人,会巫术,小心血蛊。”

    卫毅嘴角笑了笑,抬脚往女刺客走去,“我说过了,哪有那么多人都有血蛊,你当我这么多年在司天宫是混日子的?”

    “停下!”远处传来的暴喝声,让卫毅脚步一顿,转头一看,竟是方才带人出去的苏杨又回来。

    记得他是带了五六个人去的,这次和他一起回来的,只有三个人,还有几个不知道是留下处理手尾还是被人干掉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马匹还没来得及收住动作,苏杨就从马背上利落的跃起落下,快步走到卫毅身边,拦住了卫毅,“把她交给我!这个女人是南蛮巫士!”

    听见他这么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南蛮巫术举世闻名,没人愿意沾染上南蛮巫神殿的人。

    苏杨冲到女刺客的面前单膝跪下,手捏了她的眼皮查看她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就面带疑惑的和自己的同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什么,动作却更加谨慎起来。

    因为被他挡着,宁云什么也看不清楚,却还是踮起脚尖,只能看见苏杨等人手上动作越发的小心起来。

    这个女子在宁云看来,除了出现的时机让人觉得像是南蛮人,其他的从长相和装扮都和天顺人看不出区别,但见苏杨这么谨慎,卫毅也拉着宁云后退,将她和宁夫人都护在身后。

    宁云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外看,宁夫人看了,蹙眉用手搂住女儿,顺势将她的手带了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母亲,见她蹙眉看着自己,目光快速的在自己和卫毅的手上来回。知道母亲看出了什么,只是不好当场询问,宁云就乖巧的伏在母亲怀中,什么动作也不敢再继续了。

    但这样一来,她就根本看不清苏杨他们在做什么了。

    没几息的时间,听见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卫毅一句话不说,当即就一手拉起一个,带着她们俩急退。

    旁人也不是傻的,早就全神戒备,一看就出了状况,全都往外散了开去,倒没人因此受伤。

    那女子所在的位置瞬间就空了,漫天的黄烟再次弥漫开来,还能闻见刺鼻的味道,和之前在车内冒出的一样!
正文 第220章 李代桃僵2
    &bp;&bp;&bp;&bp;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烟中有毒!

    宁云也和宁夫人一样,及时捂住口鼻,但是她却觉得开始隐隐不舒服起来,看了一眼卫毅和母亲,暗自强压了自己的不适,不愿在此处添乱。

    但却无法控制这种不适感觉,随着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她的脸色也开始越来越难看了,就像是身上受了很重的内伤,强压不住,瞬间就要爆发出来似得。

    宁夫人看在眼里,急的满头是汗,她刚想开口求助,却被宁云抬手制止了,尽管她已经满头冷汗,却还是无声的对着母亲摇头。

    情况紧急,大家都要专心对敌,宁云不想这么紧张的时刻还因为自己耽误了正事。

    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从头皮开始泛起了阵阵寒意,直达心底。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早在京城时,她就经历过一次,那次是有莫名其妙的南蛮刺客,而这次,也是南蛮刺客。

    记得卫毅曾说过,没有追上那些刺客,这次,难道他们又追上来了?

    这次的难受更甚前次,宁云脸白如蜡,身子抖的站不稳,就算是宁夫人全力扶着,她也渐渐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噏动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来,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到了这时,卫毅和苏杨才发现她的不对。

    尤其是卫毅,脸上的担忧让宁夫人既感动又心悸!

    就连远处的周泉都发现了宁云的异状,想要策马上前,却被他身前的侍卫和苏杨远远挡了动作,他们对着他摇头,谨慎的看了周翼一眼,暗示性的说道,“殿下请不要轻举妄动,我去吧。”

    周翼岂能看不出这些人的小动作都是在戒备他?但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必须得行动了!

    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却用传音开始通知自己隐藏起来埋伏的部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抢到那车尸体!若是不行,务必要毁掉!

    这边的宁云已经难受的狠了,卫毅转身扶着她,不避嫌的捏着她的胳膊,切了下脉后,蹙眉对她问道,“可是还和上次一样?”

    两人都知道上次是什么时候,费力的点了点头,宁云正要说说自己的症状,没想到卫毅不由分说的就塞了一粒药丸给她,“这是护心丸,你先吃着。”

    上次是莫名其妙就好了,这次只怕不会那么容易善了了!

    这南蛮巫师一定是盯上她很久了,趁着这次时机动手,不管是想要做什么,都绝不是善意!

    和她对视一眼,卫毅明白她的意思,站起身来,腰刀出鞘,对着苏柳沉声说道,“这附近一定还有南蛮的巫师,找出来杀了!”

    不等他点头,就有几个精干的锦衣卫番子往外潜了出去。

    苏杨想要制止,却被卫毅眯着眼睛瞪了一眼,感受到他浓浓的怒意,苏杨的目光在宁云和卫毅身上不断的来回着。

    端坐马上的周泉和周翼也看出了卫毅对宁云的关心太过,但此事在现在来说并不宜深究,只能先放在心中。

    宁夫人一心扑在女儿身上,见她难受,恨不得替她受苦,倒是没发现这些男人之间的小动作。

    宁云痛的都顾不得其他了,双手死死的抓住母亲的胳膊,尖尖的指甲扎到了宁夫人的肉里,精美的衣服上渐渐染了血色。

    酸、麻、痛、痒!

    万般滋味齐上身,去昭狱受刑也不过是如此,宁云只难受的死的心都有了!

    紧紧的咬住下唇,宁云尝到了嘴里渐渐漫开的血腥铁锈味,用残存的意志控制着自己不要发出嘶喊和哀鸣!

    不断涌出的汗水将头发黏在了额头上,顺着额头划过脸颊,在下巴上凝聚起来滴落,宁云全身抖成一团,宁夫人几乎都抱不住她。

    即便是在前世,她也不曾经历过这般的痛苦!

    而她在受苦,宁夫人再没了往日的端庄大气,抱着女儿哭成了泪人,却只能无助的搂了女儿,四下里求救似得看着众人!

    苏杨犹豫再三,拿出来一个鹌鹑蛋大小的青色石头隔空丢给了卫毅,“放在她心口位置。”

    卫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过来随手就按在了宁云的心口。

    眼见宁夫人已经抱不住宁云,他再顾不得其他,伸手搂过她,宁云脸色惨白的倒在他身上,再无半分力气支撑自己!

    不敢马虎,手一直按在石头上,紧贴在宁云的心口处。

    石头似乎很有作用,才一放上去,宁云身子就抖的不是那么厉害了,随着时间过去,她渐渐平稳了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宁云才有力气开始喘粗气,开始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看卫毅一脸凝重的将一个东西按在她身上。

    见她睁眼看自己,卫毅回头看向苏杨,像是在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苏杨一直观察着宁云的反应,石头有用,他也松了口气,见卫毅看他,连忙说道,“放在额头上看看。”

    这话说的不是很确定,卫毅不满的看了苏阳一眼,犹豫了几息时间,还是将青色的石头按在了她的额头。

    石头一接触到她的额头皮肤,宁云就感觉有一股清凉之气缓缓的传入自己的脑袋,脑中沉闷不堪的感觉开始散去,渐渐恢复了清明之色。

    随着她目光开始清澈,她的呼吸也平顺了很多,脸色虽然依旧惨白无血色,身子却已经不再抖了。

    各种不适也像是潮水般的退去,就如同来时的那般诡异突然。

    当着母亲和周泉、周翼的面,宁云不能一直躺在卫毅怀中,挣扎着坐起来,宁夫人赶紧上前接过她,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连声问道,“孩子,你怎么样了?可好受了些?”

    点点头,宁云抬手按在青色石头上,卫毅恰到好处的收回了手,就在这个时候,宁云突然全身一震,突兀的失去了意识!

    但宁云本身的感觉却十分的奇怪,她能有清醒的意识,却觉得自己好像不能指挥身体的运作,身子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的。

    还在疑惑时,就发现居然还有更令她惊讶的事情发生——

    她一晕倒,卫毅等人自然是赶紧抢救,就连苏杨也走过来帮忙。

    忙活了好一阵子,她居然轻轻的嗯了一声,睁开了双眼!
正文 第221章 李代桃僵3
    &bp;&bp;&bp;&bp;但宁云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操作身体,不可能睁开双眼,还带着几分疑惑的看着卫毅和苏杨!

    努力的挣扎了一下,想要摆脱束缚着自己的某种力量,但不管她怎么挣扎,都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一个诡异的地方,意识是自由的,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切感觉,却无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能看见自己眼睛看见的一切,能感觉到母亲怀抱的温暖,能听到卫毅关切的问话。

    却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表达自己想要表露的情感!

    她的身体,被不知是谁操纵着!?

    不仅如此,她还能感觉到,这个操纵者,趁着卫毅和苏杨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和周翼传递着眼色!

    她怎么可能和周翼眉来眼去?!

    就算是死也不可能!!

    但卫毅和苏杨均未发现‘她’的异常,宁云焦急万分,却无半点办法!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卫毅的搀扶下娇羞的站起来,依偎在母亲的怀中,周泉也策马过来问话,‘她’得体的回答了,既不显得疏离,却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即便是宁云亲自来说,也不过如此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慌,又害怕不已!

    现在没有人发现她已经被人替换了!

    而且这个替换她的人,和周翼是有暗中勾结的!

    她努力的尝试各种办法,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对身体产生影响!

    一时之间,她竟是陷入了比前世还要糟糕的境地!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卫毅温怒的看着苏杨质问道,“你们拿住的人突然活生生变成了一滩尸水,现在宁小姐又变成这样!你们到底怎么做事的?”

    面对卫毅的质问,苏杨没敢回话,面带愧色的伸出手对着‘宁云’,想要拿回‘她’手中青色的石头。

    看着他摊开的手心,‘宁云’似乎不想给,握紧了石头在手心,低头靠在母亲身上,声如蚊讷的说道,“这个能不能暂时借我一下,拿着它我就觉得好受多了,等没事了,我再还给公子。”

    苏杨不疑有他,反而因为宁云恢复过来露出了轻松的神色,闻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袋子,倒出来一块和这个石头类似的青色石头,托在手里,展开给‘宁云’看了。

    带着笑容解释道,“那个已经用过了,效果不好,小姐不如用这个,这个是新的,保准比你那个好用的多。”

    宁云自己挣扎了一阵子无果之后,开始冷静了下来,耐心的等着机会,新的石头一递过来,她能感觉到操纵身体的人,心中涌起的喜悦。

    看来这个顶替者和她有某种程度的心意相通,当顶替者情绪波动的时候,宁云能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

    这也不知是好是坏,

    ‘宁云’一听是新的,干脆的和苏杨交换了一个石头,重新紧紧的握在手心。

    即便是宁云不知道青色石头的作用,单是顶替者这么欣喜,她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苏杨竟也没发现有异,干脆的将石头交了出去,第一个青色石头被他很随便的丢给了部下收起来,看他们那样子,似乎用过的就是没用的了,也没人当回事。

    宁云焦急万分,却像是最绝望的囚徒!

    无人知道她被囚禁于此!她也无法打破囚禁她的牢笼!

    不知情况有异的母亲带着‘她’回到了车厢,让‘她’躺在车厢内,百般照顾。

    浓雾渐渐散去,重新露出了原本的艳阳天,烈日下的阳光晒的人睁不开眼。

    卫毅和周泉周翼都派出了人手搜查周围的情况,均回报说没发现异状,也无人埋伏。

    想来是南蛮刺客等人被苏杨杀退了,大家重新商议了一番,就决定重新出发。

    而宁云出了这一变故,主子们关心,很多侍卫和部下的注意力就在她身上,无形中就放松了警戒

    在通过了树林之后,大家都以为可以放心之际,竟是被人打了个埋伏,杀了个措手不及!

    由于道路狭窄,两辆马车是并肩而行的,‘宁云’趁着宁夫人不注意,悄悄的往对面装尸体的马车上丢了个什么东西。

    宁云自己毫无察觉,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何时出现在车厢内的,只知道冒充她的‘宁云’上车就找到了那个东西,暗中藏起来,等待何时的时机丢了出去!

    刺客杀过来的同时,‘宁云’捏碎了手中不知道什么的东西,马车厢内快速的弥漫起了最初遇见过的黄烟。

    宁夫人已经有了经验,拼命拖着女儿冲出了车厢。

    侍卫们疲于应敌,周泉、卫毅、苏杨全都在和人交战。

    宁夫人带着女儿出来以后,一看这种乱战场面,站在上风处不敢乱动,眼看着毒烟越来越逼近,只能不断的往外退!

    看见她们母女俩被逼出了马车,卫毅和周泉不敢马虎,马上喝令附近的侍卫和锦衣卫上前掩护。

    袭击者一见点子出现,也是一阵猛攻,朝着两个宁家女人方向杀了过来。

    侍卫们和锦衣卫边战边退,谁都知道这两个女人的重要性,不敢再有疏忽。

    等她们俩一远离马车群,宁云就感觉到顶替者似乎是暗中发了什么讯号,袭击者们很快就瞅准了护卫圈中的破绽,抢走了装满尸体的马车!

    一边暗恨锦衣卫无用,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袭击和抢走了重要证物!

    一边又在担心,若是被周翼抢走了尸体,只怕是难以对他构成有力威胁了!

    谋划了这么久的事情,不仅多了无数变故,居然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实实在在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惜现在宁云只能自己急得团团转,没办法对任何人发火或是发出警示!

    绝望的看着马车被抢走,宁云只觉得万念俱灰!

    而她身体的嘴角,却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显然是很开心此次能获得这样的成果。

    宁云甚至能看见,顶替者和周翼暗中对视的目光中,都有着十分欣喜的色彩!

    周泉则是一脸怒火的看向远去的马车,一剑见面前的袭击者刺个对穿,伸手一拍马鞍,就要自己上前去追击那些刺客!
正文 第222章 李代桃僵4
    &bp;&bp;&bp;&bp;跟在周泉身旁的侍卫熟知主子脾性,连忙上前拦住主子,“殿下,此地诡异,小心埋伏!”

    被侍卫按住肩膀压住去势,马头的缰绳也被另一个侍卫牵住,不让他策马前进!

    这一工夫,马车已经驶得很远了,再追已是来不及!

    眼见车被抢走,卫毅却没有如周泉般焦急,甚至都没有停住手上交战的动作。

    他手下的锦衣卫们更是没有追击的举动,全都像是没发现似得,专心的对付眼前断后的敌人。

    看到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周翼面色急变!

    但马车已经驶远,超出了传音入密能到达的范围,想通知也无从说起。

    顶替者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心中一阵焦急,可‘她’也不能指使周翼的属下,对此毫无解决办法。

    等最后一个袭击者发出被斩杀惨叫声,卫毅策马站在一群尸体中间。

    属下上前禀道,“大人,这些都是亡命之徒的死士,已全数诛杀。”

    眯了眯眼,卫毅举手向天,只见他上拿着一个传讯烟花之类的东西,手一抖,突然发出了一个传令火箭,随着一声尖锐的啸音,在空中绽开了一朵艳丽的红色烟花!

    就连顶替者也蹙眉疑惑的看着空中的传令烟花,再看看卫毅,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烟火在天空中还未散去,远处树林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巨响,好多高大的树木应声而倒,地面猛的一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震了。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马匹慌乱了起来,马上的骑士们都熟悉马性,纷纷安抚住了暴躁不安的马匹,这才开始互相对视着,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不是林中突然冒出漫天灰尘,宁云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顶替者内心极为惊怒,显然不是一个有利于她的消息。

    阻止了周泉和苏杨的追击,卫毅含笑收刀回鞘,对着两人笑道,“不用紧张,现在去,怕是只有贼子的满地尸体了!”

    周泉和周翼到底是皇子,消息灵通,周泉双眼一亮,欣喜的一拍马鞍,由衷的赞道,“你竟是用了霹雳火?!

    这竟是个诱敌深入的局?!当真是好手段,好计策,连我都骗了过去!”

    话音刚落,宁云就看见周翼霎时面如死灰!

    顶替者的心中也满是忿恨!怨气大到宁云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事关重大,之前安排好的贼子尸体被抢走之后,贼子们发现是假的,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队伍里面贵人很多,微臣害怕贼子们狗急跳墙,只能想出这个办法,用了假尸体将贼子引诱出来,一网打尽。

    此事机密,微臣不敢走漏消息,故而将殿下们和宁夫人、宁小姐都蒙在鼓里,本是用着以备万一,没想到竟真能派上用上。

    不是微臣有意让皇子们涉险,还请到时在陛下面前说说情,解释解释!”

    卫毅做成此事之后才请罪,任谁都不会责怪与他,就算是说道天顺帝面前,也是他的大功一件,怎么可能有人会责备他?“

    “这个自然,有道是:想要骗过敌人,先要骗过自己人嘛!”这种顺水人情,周泉不答应才是傻的。

    大笑几声,故意看了一眼面色沉下来的周翼说道,“若不是卫同知算无遗策,这次被贼子将尸首抢走,肯定是要闹出大事来的,我自会禀明父皇,此次任务能成功,卫同知当记首功!

    宁云当然知道什么是霹雳火!

    据说这种东西体积很小、威力奇大却很难制作,就连皇家御赐的霹雳堂一年也只能产出不到十颗霹雳火。

    前世周翼也曾试图大量制作,无奈怎么都不可能提高产量,最后只能放弃。

    这个东西一向都是皇家保管的,除非是前线十万火急的军情,才能赐下一颗以充急用,寻常将士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个东西。

    卫毅能搞到这么珍贵的霹雳火,倒真是出乎了宁云的意料,看来他真的是极得天顺帝的信任,连这个都放心的交给他使用。

    显然周翼和顶替者也是没想到霹雳火会在这种地方出现,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卫毅暗算了!

    等树林里渐渐没了动静,估摸着爆炸造成的影响已经没有了。

    卫毅手一挥,就有几个锦衣卫策马朝着爆炸的地方冲了过去。

    不一会儿,那些探路的锦衣卫就回来了,对着主子们禀道,“禀殿下和同知大人,我们前去查看,贼子们全都伏诛了!尸体炸了一地,分不清楚到底是准备好的,还是贼子的。”

    和周泉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卫毅点点头,“留下些人手处理手尾,尸首都要尽可能的带回来,交给昭狱的仵作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其他的人跟着我们一起回京吧!”

    看着卫毅发号施令,周泉很识做的没有过问,这个结果,出乎他意料的好。

    若这时候周翼还不知道那些尸体,不过是卫毅拿出来的诱饵,他也不配站在朝堂之上和周崇争位置,早被自己活活蠢死了!

    周翼的拳头捏了松、松了捏,即便是他再有城府,遇见这样的变故,他也很难再保持住往常的怡然风度,脸上还努力保持着平静.

    旁人看不出来,宁云却能看得出他眼中透出的怒火,不等周泉和卫毅说完,就一言不发的策马前进!

    这次派出埋伏的,全都是他苦心经营了好几年,一直都没舍得动用的棋子。

    这些人日后预定是要做大事的,全都是重金笼络的死士,这次实在是没有人手可派,才临时找了他们,原以为没人知道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会暴露出自己。

    这已经是他能在短时间内想到的最好办法了,他自信就是其他的皇子们到了自己这种处境,也绝不可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再加上还有了一个颇有手段的盟友,有人从中国配合,这次的行动一定是万无一失的,最差也能将徐昌的尸体抢回来。

    没想到卫毅根本就不留机会给他,不仅尸体是诱饵,连自己苦心安排的人手也全都填了进去!

    实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文 第223章 李代桃僵5
    &bp;&bp;&bp;&bp;马车屡遭事故,宁夫人只能和宁云骑马前进,还好两人都是出身武家,骑马不在话下,顶替者也是一副十分熟练的样子,加上她才顶替宁云,深知说多错多,一直都沉默的不言不语。

    她之前才经历过南蛮巫术的袭击,大家都以为她尚未恢复元气,也无心苛责一个小姑娘,竟无一人看出端倪来!

    回到了家中,宁云更觉得不妙。

    顶替者几句话就应付了母亲和女大夫,自己回到房间内休息,打发走了墨竹和绿萼,她开始埋头在房间内翻找起来。

    宁云虽然不知道顶替者找的是什么,但绝不会是随处可见的,而对她来说,这段时间,最珍贵,和最值得藏的,必然就是金圣果了。

    看顶替者专门翻找一些小东西的藏身处,倒还真让她找出了几个值钱的小东西,随手就丢回了原处,看也不看半眼,显然不是求财来的。

    当顶替者开始翻找柜子的时候,宁云突然想起了在柜子中,还藏了一个东西!

    记得那是她才重生,就从周翼府中偷出的一个盒子,可惜被卫毅中途抢走,最后还给她了一半,是一个坑坑洼洼的石头。

    谁也不知道用处,前世的周翼也只知道这个东西贵人需要,可需要用来做什么,他也不敢过问,只能命人不断去找。

    记得和周泉初次见面时,就有南蛮刺客来向她讨要东西,事后她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只可能是卫毅当夜抢走的那个盒子才最值得南蛮刺客出动。

    但后来此事不了了之,以周泉和卫毅之能,竟能毫无收获,显然这批刺客很是有来头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卫毅还给她那颗石头之后,她就考虑要怎么收藏起来。

    正如卫毅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将石头藏在一个面脂盒子中,这个面脂是去年买的,她不甚喜欢,已经有些干了,宁云将石头用蜡封住塞进去,正好能掩住,加上微微干涸的脂膏,想必不会引人注意。

    这个柜子里都放的是不常用的东西,不管是面脂还是眉黛眉油都是许久不用的了,就连绿萼和墨竹都很少来翻找,只是定期禀报宁云清理一下罢了。

    顶替者也未发现有何端倪,‘她’甚至打开了藏了东西的面脂盒子,还凑近闻了闻味道,可最后还是蹙眉丢到了柜子深处,再也不看一眼。

    如此翻找,当然不可能找到东西。

    宁云不由得庆幸自己并未将金圣果放在房间内,顶替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找到的。

    翻找了一夜,宁云自是毫无困意,那个顶替者却在床上休息了个多时辰。

    等天亮时,墨竹和绿萼前来服侍‘她’梳洗,‘她’一边看着铜镜中的宁云,一边装作随意的问道,“去把东西拿出来吧,我要用了。”

    本以为是心腹,一定知道东西藏在哪里,可宁云前世小心谨慎惯了,又觉得现在还没到把两婢牵扯进来的时候,没告诉她们俩自己全部的秘密,甚至性格单纯的绿萼都不知道自家小姐是有秘密的。

    听顶替者这么吩咐,绿萼墨竹面面相觑,绿萼心直口快,直接蹙眉问道,“小姐可是说新制的衫裙?我这就去拿。”

    看着绿萼转身就走,顶替者蹙眉看了看墨竹。

    墨竹知道的要比绿萼多些,可她最多就是知道小姐会暗中出门,到底是去做什么?是不是和卫毅一起,她也不知道,何况宁云哪肯把金圣果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墨竹去存放?

    所以墨竹也只能疑惑的看着顶替者,小心的问道,“小姐可是想要夫人新买的簪子?”

    听到墨竹提到母亲,宁云能感觉到顶替者心中一沉。

    她的心,也跟着快速下沉!

    此时的母亲,一定对她起了疑心,可母亲若是问起缘由,却又偏偏不是宁云本人来回答,真是糟糕到底了!

    在墨竹和绿萼的服侍下,顶替者穿上了新的衣裙,带了新首饰,去给母亲请安。

    宁夫人正在等她们姐妹俩,宁月已经先到了,见妹妹到了,担心的走过来牵她的手,上下打量着,“你可还好?我听说你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贼子,还好上天保佑,母亲和你都平安归来了!昨天你回府我就想来看你,可母亲说你要休息,不让我来。”

    从姐姐的话里,宁云感觉到了浓浓的关心,不管何时,姐姐始终都是姐姐!

    见宁云来了,宁夫人关切的问了几句,就吩咐摆膳,和女儿一起共进早餐。

    席间,宁月快人快语,和宁夫人说起了一些自己婚事的筹备,顶替者都默默的听着,很符合宁云素日里的形象,倒也没让她们起疑。

    大概是顶替者占用她身体的缘故,宁云觉得自己能感受到一些顶替者的情绪和心思,虽然很少,但宁云本身冰雪聪明,很擅长从蛛丝马迹推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很快就明白,这个顶替者应该是在找不到东西,又觉得婢女毫不知情,就将主意打在了母亲和姐姐身上。

    ‘她’很快就判断出,宁月是藏不住心思的,最近又是筹备婚事,忙的脚不沾地,宁云有重要的东西,多半不会藏在宁月那里,这么想来,端庄沉稳的宁夫人,倒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了。

    吃完饭后,宁夫人吩咐嬷嬷们继续监督宁月的学习,顶替者刻意留下来等候着她处理完家务事。

    “孩子,我留你下来也正好是有事要问你。”宁夫人也看出了二女儿该是有事找她,正好,她也有事找这个一向懂事的二女儿。

    “母亲请说。”于情于理,都必须是让宁夫人先开口,顶替者并没有表现的不合礼数,反而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恭顺模样。

    宁夫人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犹豫之色,面对这个一向懂事的孩子,她又不好点的太直接,生怕说破了,万一女儿真的是喜欢那个锦衣卫同知,他背后又有皇后做后盾,宁家硬碰硬只能是赔上女儿。

    左思右想,宁夫人只能含蓄的问道,“你和那人没什么事情吧?”
正文 第224章 李代桃僵6
    &bp;&bp;&bp;&bp;顶替者却根本就不知道在浓雾中还发生了这些事情,她对宁云的了解,不过是街坊之人都知道的那些——

    最近一段时间声名鹊起,连西陵荣王都主动开口求娶的大才女,不过天顺的景王也是倾心于她,所以皇家不会同意她外嫁。

    而顶替者冒充的当时,周翼和周泉都在,就算是有锦衣卫的人护着宁家母子,这也是锦衣卫的本分,那之后,宁夫人就一路将宁云看得很紧,卫毅察觉到宁夫人的紧张心思,很自觉的没有主动靠近。

    所以宁云和卫毅的小动作,周翼不知道,而‘她’更无从知晓。

    当宁夫人开口这么问的时候,真正的宁云自然懂母亲的意思,可顶替者是不知情的。

    ‘她’看着宁夫人,羞涩的点点头,双手捏紧了手中的绢帕,面带笑容,真诚的说道,“母亲放心,最近虽然出了一些事情,但景王殿下待我很好,想必这几****就会派人来找我。”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若是平日里,宁夫人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但此时此刻,宁夫人不想有什么事情来影响大女儿的婚事,加上二女儿一向聪慧又明事理,她误以为宁云是在委婉的向她解释和保证,自己不会再和锦衣卫的卫毅有来往。

    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宁夫人松了口气,欣慰的点了点头,拍着宁云的手说道,“你能这么想,为娘就放心了,你一向是很聪慧的,在此事上,切莫大意失了分寸啊。”

    “女儿明白,还请母亲放心。”顶替者乖巧的回答道。

    宁夫人点头,“对你,我是放心的。”

    接过奉琴递上来的冰糖燕窝,“你最近也辛苦,一起喝一碗吧,下次让他们做血燕给你补补身子,你最近的事情也实在是多了些,还好娘娘们的绣活儿都交了,你也可以休息一阵子。”

    顶替者身子一僵,才缓缓的放松下来。

    宁云的刺绣举世闻名,不少见过的都赞不绝口,别国的宫妃和官眷们有所耳闻,可惜宁云出的绣品很少,天顺的宫妃都只是最有头有脸的皇后和德妃、淑妃才有,其他人更是看都看不着。

    越是这样,越是传的邪乎。

    加上妙无和司马勋的推波助澜,宁云色艺双绝的名声,传遍了五国。

    亏得宫中最近没有什么绣艺差事,否则,顶替者就得弄出点伤来,才能勉强应付了。

    顶替者陪着宁夫人动作优雅、慢条斯理的吃完了燕窝,眼看着就有些管事婆子进来,悄悄的站在屋外听候主母差遣。

    时机稍纵即逝,顶替者没有犹豫,直接就开口问道,“母亲,我交给你的东西可在?”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宁夫人愣了一下,回头对着奉琴点点头,示意她去拿来,“在的,你现在要拿回去?可是觉得有要修改的?”

    她这么回答,宁云自己都好奇起来,她可不记得交给母亲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母亲怎么会这么说呢?

    难道是母女连心,看出了什么不妥来?

    奉琴回来的很快,手上端着一个紫檀木的小佛龛。

    宁云当即就笑了,难怪母亲拿出来的这么快,竟是她才绣好不久,交给母亲的双面异色绣。像中的观音是按照母亲的面容绣的,母亲非常喜欢,还专门邀请了闺中好友来看,引得无数人羡慕!

    曾听母亲说起过,有几个和宁夫人相熟的,还央她请宁云帮忙绣个小东西,即便是帕子或是香囊都好。

    原来是这个!

    宁云不禁松了口气。

    她前世从未送过母亲什么东西,甚至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赌气未去见。

    今世为了应付母亲而送的绣品,居然被母亲珍而重之的用紫檀木装了,很宝贝的放在佛堂中。

    一时间,百般滋味齐上心头,又开心、又心酸!

    宁云能明显的感觉到顶替者的失望和愤怒,‘她’的手藏在袖中,指甲扎的手掌生疼,宁云不知道顶替者是不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疼痛。

    但是‘她’没有达到目的,宁云更无逃脱的办法,她自己面对的形势只会越来越恶化。

    没过多久,‘她’就向母亲要求,想要去逛逛街。

    宁云最近遇见的麻烦很多,宁夫人也不忍女儿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只有犹豫片刻就答应了。

    ‘她’显然看出绿萼比墨竹要单纯很多,只带了绿萼出去,车夫和侍卫都在马车旁边,‘她’假意去逛逛热闹的集市,有名的铺子都一个一个的看了。

    在进入一间金铺的时候,宁云心一沉,这分明就是周翼的一个暗中据点,但又多了几分希望,毕竟这个地方,她前世也知道,也曾经列了一份名单给卫毅,让他派人盯住这些地方。

    这几天还好卫毅没有和她联系,不然真的就麻烦大了!

    很容易就找了个借口将绿萼打发了出去找马车内被主子遗忘的东西,顶替者缓缓的步入专门为贵客准备的房间,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一脸笑容的站在门边候着,而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则大喇喇的坐在太师椅上,桌上象征性的摆了几个精美首饰做样子。

    一见顶替者进来,小二就开口问道,“找到了吗?”

    这声音宁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没想到周翼竟肯化装成小二,这在前世,心高气傲的周翼肯定是不屑的。

    这也说明,顶替者的身份值得他这么做。

    顶替者的声音是宁云**的声音,这让宁云很是生气,她根本不可能、也不想和周翼这么隐秘的交谈!

    而且她一直在观察着顶替者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没发现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这点让她很是惊慌,万一顶替者利用她的身体做一些事情,她根本无从解释!

    “劳五少爷挂心,我问了她的婢女和她母亲,似乎没人知道东西藏在哪里,我已经翻找了她房内所有的地方,根本就没看见东西的痕迹,你真的确定金圣果会在她这里?”顶替者的声音满是不耐烦和质疑。
正文 第225章 李代桃僵7
    &bp;&bp;&bp;&bp;宁云也能感觉到顶替者对周翼的防备。

    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两个人是因为利益勾结在一起的,这种同盟很容易就被破坏了。

    前提是有人得发现这个同盟。

    还好她一向不是容易放弃的人,在不断的尝试下,宁云发现,当顶替者有些愤怒或是情绪不稳的时候,她对宁云意识的压制就会出现一些些松动

    趁着她的情绪波动,宁云试着一点点扩大自己意识的活动范围,从一开始的伸展不开手脚,到现在慢慢的能站起身子,宁云能活动的范围大了很多,但她尝试过扩大范围之后,就偃旗息鼓,没有继续更进一步。

    顶替者的力量明显比宁云大很多,可以轻易的压制宁云的意识,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小心再小心。

    现在被顶替者发现,只能让她起了提防之心,以后更不好行动了

    周翼恨恨的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实木的椅子发出了一声裂响,似乎是被砸断了。

    他肯定的说道,“司剑必定是取得了金圣果,宁云救了司剑的亡妻,司天宫现在也在暗中寻找金圣果,如果司剑还拿着金圣果,一定会将金圣果献给大国师的,司天宫还需要暗中派人到处去找吗”

    顶替者蹙眉看着他,似乎是在想着周翼话中的可信性,“我已经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但我的人告诉我,宁府的夫人在西京见到自己女儿前,连金圣果是什么都不知道。

    宁云被你的部下喂下了毒药,那时候都没说出金圣果的下落,你觉得一个不到十六岁的深闺小姐,能有那么多的心机

    若不是那个锦衣卫同知在,现在只怕宁府已经在办丧事了”

    说完,他话风一转,看着顶替者说道,“咱们可是约好了,你们利用她的身份办你们的差事,我要拿到金圣果,这才是我和你们合作,以及为你们打点事成之后回蚩尤的条件。”

    这话说的就满是威胁了。

    顶替者也不是好惹的,平素里此人一定是位高权重、养尊处优惯了的,一听周翼这话,顿时怒从心起,柳眉倒竖,一掌就拍向面前的桌子。

    她的武艺该远高于宁云,区区三层内力,在她不同的技巧和经验下,使出来居然有五层内力的效果。

    一掌就拍的面前的实木厚桌子四分五裂、手在使力的时候灵巧的一转一带,那些拍碎的木屑和木渣就朝着她对面的周翼直扑了过去

    周翼颇有经验,临危不惧,伸手一挥,在面前画了一个圆圈,瞬间就将那些木屑给击飞了,没了准头的木屑纷纷飞到了墙上,再落到地上,扬起一层浅浅的浮灰。

    “何必生气我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你们的目标是大国师,我的目标也是他,你们要对付他、暗算他我都不拦着,但是杀他得在我事成之后才行。”周翼轻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看得出来,什么国家利益、忠诚对他来说都是狗屁

    “这是当然,我们日后还要长久合作的,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拼个你死我活。”见他口气放缓,顶替者也转了语气,开始对他露出几分笑容来。

    没了桌子,周翼走到了宁云面前,他比宁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佳人。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顶替者不悦的看着他,“五少爷有何指教”

    “我是在看,这张脸真的是个美人胚子。”周翼笑着说道,“肤白胜雪、杏眼樱唇,也难怪我七弟和那卫毅这么动心。”

    说起了卫毅,周翼目光一闪,双手一拍,恍然说道,“说不定她真是把东西给了我七弟了要不然她也不会把徐昌往荣王别院带”

    “她又不是蠢的,你的人凶神恶煞的,她不找景王求援还能找谁”顶替者显然没把宁云放在心上,不以为然的说道。

    “倒也是,”回想自己在宁府和其他地方的所见所闻,周翼很赞同,她就心软了。”

    大概也知道周翼和宁璞玉的那些满城皆知的破事儿,顶替者似笑非笑的看了周翼一眼,很识趣都没有故意戳他伤疤。

    “你在景王府难道没安插人手吗那人怎么说”顶替者岔开话题的问道,“我们的人手不多,景王府安插的人接触不到什么机密的事情。

    只回禀说是这几天景王天天往司天宫跑,他本来就是大国师的记名弟子,师傅重病,他前去侍奉倒也合理。”

    “那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一样的,我的人也说好几天都没见过景王回府,”周翼顿了顿,有所保留的说道,“我在司天宫也有些眼线,据说景王一直在床前侍奉大国师,端水端茶十分的孝顺,若真是他手上有金圣果,为何不拿出来就算是要开个高价,现在也是时候了”

    听他这么评价周泉,宁云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就是这样的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处处算计谋划,就以为别人都是这样的

    “那就奇了怪了”顶替者在房间来回踱步,双手抱胸,她的架势和气度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听命于人的小卒子,怎么都该是高高在上的显贵身份,不然不可能在思考的时候有这种习惯性的做派。

    “我看宁云的房间和暗格,根本不像是有秘密在身的人,如果宁云真有什么特殊身份或者是特殊任务,她的母亲和姐姐总是会察觉的,她也是高门嫡女,寻常人是指使不动的,能让她听命的,得是什么人

    依我看,要说宁云私藏了金圣果,她总得有个目的,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周翼是回答不出来的,顶替者也想不出来,宁云看见他们俩陷入困惑,心中很是得意,想破脑袋他们也不会知道她的目的和这么做的原因
正文 第226章 李代桃僵8
    &bp;&bp;&bp;&bp;听他们的语气,似乎也没发现她和卫毅的隐秘同盟,这或许是一个翻盘的契机,如果卫毅足够机警,他该有所察觉的。

    只是不知道他向司天宫求助,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顶替者和周翼密谋对付大国师,想来司天宫还是要铲除掉的。

    不知不觉,宁云竟把大部分希望放在卫毅的身上,长期以来,卫毅对她的帮助良多,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也让她更加依赖卫毅一些。

    “你既然在司天宫有眼线,能得知景王贴身侍奉大国师的消息,想必这个人应该很得信任,我要见见大国师。”顶替者想了半天,没得出什么结果,转头对着周翼说道。

    冷笑一声,周翼看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我告诉过你,大国师可以死,但绝不能现在就死,现在他死了,最大的得益者一定是周崇,我将再无机会去争抢王位,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引荐”

    原来周翼也不傻,明白顶替者的目的。

    但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宁云肯定了顶替者的真实身份,她之前就在猜测这么诡异的手段,会不会是南蛮巫士,现在看来,想对付大国师的,必定就是这些人了。

    前世,大国师也是死在了南蛮巫师的偷袭之中。

    父亲能率领宁家军和南蛮征战这么多年,司天宫的帮助功不可没,南蛮的巫神殿早就想动手除掉大国师和司天宫的人了。

    周翼的拒绝在顶替者的意料之中,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趁着顶替者快速的盘算着小算盘,宁云暗自扩大自己的意识活动范围,很惊喜的发现,她居然可以夺回部分身体的控制权了,这是一个非常令人高兴的消息。

    但现在顶替者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接近大国师,对宁云身体的控制并没有清醒时候那么准确,宁云的些许试探,很容易就被她忽视掉了。

    她在思考,宁云也一直在思考着。

    早就隐约猜到了顶替者是南疆巫师,那控制她的身体就是巫术了。

    记得前世也有人说过,南疆的巫术不可能一直生效,总是有个时间段的,若是能熬过去,多半就有活路,但巫术大多阴狠致命,能熬过去的人不多。

    而且,越是高深的巫术,施术要求的条件就越苛刻,南蛮和天顺气候水土均不同,南蛮巫术到了天顺施展,效果要大打折扣。

    单论战力,天顺南域关的宁家军要高于南蛮蚩尤国的军队,但以南域关为界,环境剧变,巫术盛行的地方,瘴气和湿毒都很多,将士们极为不适应那里的气候,打下来也不好控制,几百年反复争夺,边界只能定在南域关。

    作为宁家人,宁云自幼也学习过一些防御巫术的知识,以她的认知:这种能顶替人身体的巫术,施术条件一定异常苛刻,不然何必等这么久才发动

    再说,若是随便抓个人就能顶替了,何必找她这种无名小卒

    直接顶替了天顺帝或者是大国师,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而以己度人,从顶替者的角度来说,既然要占据人家的身体,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灭掉身体本身的灵魂,可宁云的灵魂现在只是被压制,并未有所损伤。

    或许,不是顶替者不想做,而是做不到呢

    这种高级巫术,想必时限会更短,这个顶替者就没耽误时间,一旦发现找不到金圣果就马上和周翼商量要见大国师,态度如此急迫,可见她的时间也不会很多。

    但大国师毕竟是司天宫的主人,和巫神殿争斗了这么多年,难道不会防备巫术吗

    就算是有周翼和瑞师姐做内应,顶替者这么肯定自己能成功刺杀大国师

    而且听周翼的意思,似乎他们还不是马上要取大国师的性命,还要等一阵子。

    宁云不知道理由,但她知道,自己有了机会。

    拿不到金圣果,周翼不肯让顶替者和大国师见面,不代表顶替者没有办法接近大国师。

    回到了宁府,她对着墨竹说道,“找人去景王府,等景王回来就来禀我。”

    满京城的人都觉得宁云迟早要变成景王妃,顶替者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听周翼说了周泉日夜服侍在大国师身旁之后,明显她的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了。

    墨竹却是知道详情的,听小姐说要主动联系景王,奇怪的看了小姐一眼,被顶替者敏锐的发现,不悦的说道,“怎么没听见”

    “是,婢子这就去。”墨竹实在摸不清主子到底要做什么,只好转身出去了。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收到消息的周泉居然来的很快,墨竹推开房门,他一边解下身上的斗篷递给身后的随从,一边笑着说道,“适才从司天宫回来,就听说云小姐找我,不知小姐身体可是大好了”

    宁云暗自庆幸那时杀掉刺客时有浓雾,不然被周泉看见自己的身手,只怕很多事情要起疑了。

    顶替者面露娇羞的闲话几句之后,就开始步入正题,盈盈走到了周泉身边,关切的说道,“听闻殿下这几天都忙的不在府中,国事虽重要,还望殿下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大概是宁云极少对周全表露出这么关切的态度,这番话让周泉顿时喜上眉梢,也没了什么顾忌,微笑了一下,不带半分犹豫的说道,“我倒不是忙国事,是我师父,司天宫的大国师身体不适,我入宫照顾他老人家罢了。”

    故意带了几分惊讶神色,顶替者掩嘴担忧的问道,“大国师可是国之柱石,年纪不过六旬,怎么突然身体就不适了”

    宁云大呼糟糕,只差捶胸顿足的骂他了,这个周泉也实在是太大意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如何能和一个臣下之女轻易的说了

    可能周泉是见她态度有变,还以为她不生自己气了,以为和宁云之事有了转机,这才一时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也可能他真的没把宁云当外人。

    只可惜,他面前的,还真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外人
正文 第227章 李代桃僵9
    &bp;&bp;&bp;&bp;周泉喝了口茶,叹了口气,也不是特别的担心,随口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他才是真正的操心国事,父皇常与他商议国事到深夜,两人最近身子都不是很爽利呢!”

    “两位都已年纪这么大了,还好殿下等人已成年,可以为陛下和大国师分担政事,让他们不至于这么辛苦了。”虽然话没错,但说的人不同,可就带着不同的目的。

    宁云听顶替者这么说,多半是有挑拨天顺皇子内斗的嫌疑了,左右是看热闹不嫌事多,天顺闹的越厉害,南蛮就越高兴。

    周泉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宁云的手,“其实之前,我也想让师父见见你,只是近来诸事繁多,倒是耽误了,现在师父又身子不适,等以后合适的机会,带你入宫去拜见师父吧。”

    顶替者不知宁云和周泉的真实相处模式是什么,温顺的没有抽出手,反而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怯懦,周泉见状更是开心,眼中都透着甜蜜和满足。

    又闲话了一会儿,铺垫的差不多了,顶替者这才开口,“既是早晚要介绍我给大国师认识,殿下何不趁此机会,让宁云也有机会和殿下一起去为大国师侍疾呢?”

    此话一出,周泉面露喜色,宁云本身却是大呼不妥,可惜她的意识无法传递给周泉知道。

    若顶替者想要对大国师图谋不轨,只怕引荐的周泉到时候也难逃干系!

    行刺大国师,形同谋逆,不仅要连累周泉,宁家也逃不掉满门抄斩的命运!

    这时候宁云是真的着急了,拼命的尝试着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到底顶替者的力量比她强横太多,轻易就压制了她的反抗,将她的意识压到一个小角落动弹不得。

    周泉见‘宁云’态度恭顺,得寸进尺的将她搂在怀中,笑着柔声说道,“既然云儿这么想要大国师的认同我们,那等我明日进司天宫时,就带你一起进入。”

    ‘宁云’心中狂喜,温顺的伏在他怀中,手指拨弄着他衣服上的盘扣,微微蹙眉,担心的说道,“不知道大国师会不会喜欢我?”

    顶替者显然对男人极有办法,也知道怎么才能最快的达到目的,几句话就将周泉给挤兑的拍着胸脯保证,大国师很看重自己,也一定会喜欢宁云之类的话,源源不绝的冒了出来。

    佳人在怀,周泉心都要化了,“放心,他一定会很喜欢。”

    大概身在宁府,顶替者也有所顾忌,并没有做出什么让宁云觉得无颜见人的事情,应付了周泉一会儿,就催促他回去。

    听闻景王到了府里,还是专程来找自己女儿的,宁夫人就看了来禀报的管事一眼,才挥手让他退下了。

    宁云自从与卫毅互通心意之后,对周泉就有些敬而远之,若不是此前一定需要周泉这皇子出场,可能宁云就不会与他再有什么联系了。

    自看见卫毅与宁云的小动作之后,宁夫人也开始回想之前,越想越觉得不对,貌似景王真的不合女儿的意。

    景王的到来,让宁夫人以为女儿转了想法,心头是有点奇怪的。

    但是宁云自从回来后,就不大和她说话,府里的大夫和御医来诊治后,都说是受了惊吓,可能会有暂时的情绪转变,以前也曾有过这种例子,过段时间,会慢慢的恢复正常的。

    原先还操心孩子的婚事,但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宁夫人的心中,宁云的婚事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孩子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小事,只要孩子健康开心的生活,她也不会出面阻止。

    一无所知的宁月更是对他们俩在一起乐见其成,府里压根就不防着周泉,景王进府她就赶紧避开了,想给两人制造机会。

    在她看来,景王相貌英俊又有圣宠,将来也差不了,又和周崇走的很近,这样一个人当自己的妹夫,真真合适。

    离开时,周泉很有礼数的告辞,引得夫人一脸赞许的笑容,“景王殿下是我宁府贵客,我宁府的大门随时为殿下打开。”

    周泉听了宁夫人的话,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更开,“夫人言重,有夫人这句话,我一定多来叨扰,还望夫人不要厌烦的好。”

    宁夫人连道哪里哪里,相比较笑里藏刀的锦衣卫,当然是周泉这个当红得宠的皇子看起来更可心了!

    大概是看出了宁云情绪不对,回来的这几日,宁夫人并没有主动找‘宁云’询问马车前的事情,这让真正的宁云暗自庆幸不已,以为是宁月姐姐的婚事绊住了母亲,估计等姐姐大婚完了,她的苦日子就来了。

    送走了周泉之后,顶替者辞别母亲,回到自己的小院内,宁云只觉得自己要晕倒了,院子约定好的地方,赫然摆着一盆红色的花。

    卫毅又要过来!

    她真的是觉得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了!

    焦急不安的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卫毅照例是翻窗进来的。

    还没等他脚落地,顶替者已经快速的冲了过去,上去就一掌,‘她’的拳脚功夫远比宁云本人厉害很多,一掌出去,虽然只有三层内力,但被‘她’运用的淋漓尽致,效果堪比四五层内力的。

    大概是没想到在宁云的房间还能被攻击,卫毅抵挡了几下才想到反击,直接将‘她’双手制住,整个人压在墙上,低声喝道,“你发什么疯?”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已经快速的让顶替者分析出了形势,加上被卫毅制住了动作,才装作心有不甘的试探道,“你来干什么?”

    不得不说,顶替者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这种电光火石之间还能有这种应对,已经让宁云刮目相看了。

    这种表情配着这种话,几乎是可以应对一切情况!

    卫毅出来找她,一向是带着凌风的人皮面具的,此刻蹙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低声怒道,“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为什么瞒着我让景王带你去见大国师?”

    ‘宁云’柳眉一竖,风情万种的横了他一眼,卫毅就松开了手,她坐在桌前,用手指轻支着额头,媚眼如丝的看着卫毅,“为什么我不能让景王带我去见大国师?”
正文 第228章 李代桃僵10
    &bp;&bp;&bp;&bp;宁云本人从来没有对卫毅露出这种媚态,她哪会这种对付男人的招数?

    明知道不是自己做的,但苦无反抗措施,宁云急的直跳脚,更希望卫毅能看出些什么来,好救出自己。

    卫毅看没看出端倪不知道,但他岂是那种吃亏的人?

    一察觉到宁云有意勾搭的意思,当即打蛇上棍,坐在她身边,亲昵的捻起她的发丝,深嗅了一口才开口道,“这不是我们计划中的事情,你别误了正事!”

    语气中有些责备,但更多的是宠溺!

    这种语气让宁云大恨!

    蠢也就算了,居然还沉迷美色,被人利用也不知道,当真是无药可医!

    心中不自觉的为他担忧起来!

    他只顾美色当前、机不可失,殊不知色字头上一把刀,要是顶替者借了自己的手杀了卫毅,宁云暗中发誓,上天入地一定要报此仇!

    那顶替者也不是傻的,知道卫毅吃这一套,又故意投其所好,几个媚眼抛过去,头还靠在了他的胸口,娇滴滴的仰头看他,手也缠上了他的脖子,咯咯笑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什么才是正事?”

    脖子也是人之要害,宁云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认真的盯着顶替者的动作。

    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卫毅将她的手拿了下来,低头把玩着她的柔胰,一边笑道,“你倒是善忘,若不是为了对付那人,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们俩联手?”

    听他这么一说,宁云就松了口气,大概是他认定宁云已经知道这事情,说的就非常的含糊。

    两人都是聪明人,对方一开口,这边就闻弦知意,根本不需要挑明了来说,卫毅也很享受这种默契,每次都乐此不疲,这样看来,也是个好事。

    他这话说的还算是滴水不漏,顶替者一时也不能再在那个人是谁方面人多加试探,说到这里,差不多就得停住了,再问就要露馅了。

    还好卫毅是锦衣卫出身,谨慎已经变成了他深入骨髓的习惯,无意中帮了宁云大忙!

    “既然这样,能得到大国师的支持,有何不好?”顶替者果然换了话题继续试探,‘她’也极为聪明,明白不能强问,只消绕着圈子多问几句,差不多就能推出答案了。

    一直在捏着她的手,卫毅似乎很是享受,根本舍不得放开的样子,而顶替者又不是用自己的身体,吃亏也不是吃‘她’的亏,何况卫毅是个极为英俊的美男子,也说不上排斥,就这么任由他动作。

    听了她的建议,卫毅蹙眉想了一下,点了点‘她’的鼻头,露出丝丝不满,抱怨道,“话虽这么说,但你若是想要认识大国师,何必通过他?”

    凑上前来,伸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得意道,“你忘记了不成?我也是大国师的弟子,入门还比他要早,他不过是个记名弟子,我可是亲传弟子,和师父的关系更加亲近呢。”

    他这么一说,宁云在身体里也能感觉到顶替者顿时精神一震,心思活络了起来,眸子一转,就有了其他的主意,继续对着他展颜笑道。

    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摆出很温顺,我什么都听你的架势,柔声说道,“我明白你对我好,可此事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不是事事都依靠你一个人去做,我也能为你出些力,你接着帮我筹划,我自己也努力一下,可好?”

    女人的撒娇总是比发火对男人管用的多,顶替者又摆出一副我想帮你的态度,卫毅显然很吃这套,很干脆的就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当大国师的弟子,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在司天宫也能相会。”

    说罢,看着她,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了些力道,“我知道你对景王是虚与委蛇,但切不可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这话气的宁云跺脚呸呸!凭什么她做什么事情,就是对不起他了?

    这句话让顶替者肯定了卫毅是宁云本人情郎的身份,动作上也更加大胆起来,整个人都倒入他怀中,手摸着他的心口,声音都柔媚了许多,“那是自然,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属于谁么?”

    “这还差不多。”卫毅显然是很满意‘她’的回答,自然的将‘她’拥在怀中,“明日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可绝对不行的,顶替者不满的起身撒娇,“景王带我去见大国师,你若在场,我得多拘谨,万一表现的太紧张,大国师看不上我,可就误了正事了。”

    “我的云儿怎么会在这种时刻紧张?你向来不会害怕这些事情,”卫毅却不肯放弃,显然是不想她和周全的单独相处,打翻了醋坛子了,“再说了,你忘记了我也是司天宫的人?

    这段时间,大国师的身体不好,我也不好四处走动,能来找你的时间也不多,大半时间还是要在司天宫候命,你若去晋见大国师,我多半是会在在场的。”

    顶替者犹豫了片刻,就娇羞的点点头,“你也知道景王对我的心思,若是他在大国师面前说了什么,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都是不得已碍于身份应付他的,心中可只有你一人。”

    这番话说下来,别说要宁云自己说出来,就是光听着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顶替者一定是个情场高手,能将无数男子玩弄在鼓掌之间的厉害角色!

    宁云听着恶心难受,卫毅却十分的受用,虽不太情愿,依旧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现在正是燕王和你姐姐的婚事筹备期间,你不想开罪景王也是常理,但你要注意分寸,万一闹到大国师要指婚你们,只怕就难以挽回了!”

    能明显的感觉到,卫毅越是这么说,顶替者肯定越是要这么做,不管卫毅和真实的宁云有什么交易,对顶替者来说,都不是好事,一定要破坏掉才行,这么做对‘她’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换成是宁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说话的时候两人间满是浓情蜜意,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真的是心意相通的甜蜜情人!

    他点了点宁云的鼻头,对她笑道,“我知道你有心帮忙,但我是男人,也希望你能依靠我。”
正文 第229章 李代桃僵11
    &bp;&bp;&bp;&bp;“我知道。”顶替者的笑容很深,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卫毅伸手,摸了摸宁云的脸,顶替者则是将脸放在他的手心,微微蹭了蹭,引得他一阵轻笑。

    顺势就朝着他身上靠了过去,依偎在他胸口,两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对感情正浓的恋人。

    顶替者将头枕在他的胸口,看着卫毅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只是抱着她,目光发直,似乎在想着什么。

    “在想什么呢?”美色当前,他居然无动于衷,就算顶替者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也不免起了几分不满之心,伸手将他的脸扭到看向自己,不依的撒娇道,“你现在只能想我。”

    卫毅这才回神,低头浅吻了她的额头安抚她道,“我是在想你啊,想我和你以后的事情呢。”

    “以后会有什么事情?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别的我可不理。”顶替者双手环住他的腰,小猫似的依偎在他怀里,顺着他的话慢慢的说着,想要套出更多的话来。

    嘴角浮现出几分会心的笑容,卫毅也有了很多美好的期望,开始对她说着自己的想法,“当然是我们以后会成亲,然后在一起,生好几个孩子,每天都把家里闹的鸡飞狗跳的,等着我们收拾乱摊子。”

    宁云突然觉得很心酸,为了卫毅,也为了自己。

    她能理解卫毅为什么渴望这么平淡的生活,真的是很渴望。

    卫毅是萧国公外室子,面对父亲家的公主嫡母,他们一定也不敢太过张扬,损了皇家颜面,只能委屈的生活在外地,连京师都是成年之后才能来,还得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姓名,假托他人的名字,才能和父亲在一个城市里。

    天顺帝好歹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但也不可能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对他太过照顾。

    他也没其他的兄弟姐妹,很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个人。

    她也一样,渴望有个家庭,渴望有孩子环绕膝前。

    她太能理解这种渴望了!

    “真的吗?”顶替者假装欣喜的说道,“你可不能骗我!”

    “虽然我一开始骗过你,但你也没对我说实话,第一次咱们算是扯平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可没瞒过你什么,你倒是很多话没对我说,我可曾和你计较过?”卫毅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靠在他胸口的缘故,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之前就算了,之后的事情,你可要说到做到。”顶替者显然很懂怎么做,伸出小指与他拉钩,故作纯真道,“以后就不能骗我啦。”

    宁云真是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个蠢货,如此明显的差别,他居然还不能察觉出来,嘴上一直说眼里只有自己一人,连自己的性情脾气都不知道!

    卫毅用力的勾住她的手指,“放心,我说到做到,以后绝不骗你,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顶替者见他不起疑心,脸上笑开了花,“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卫毅看看夜色,起身离开,开打窗户后,两人依依惜别。

    在窗前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头,卫毅安慰她道,“我知道你心中不安,但你要记得,万事有我,你无需害怕!”

    安静的关上窗户,顶替者的双眼闪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

    ‘她’头一次带着笑意入睡,宁云却怎么都无法平复自己紧张又激动的心情!

    明天,或许,明天就是一切的结束!

    *******************

    早上起床,顶替者穿好衣服,梳好了头发,却没有让绿萼为她带首饰,等了一会儿,墨竹奉上来的一个首饰匣子,“这是金店送来的东西,说是小姐之前订的,今天要用。”

    顶替者接过来,宁云注意到匣子上有个鎏金的店号,竟然不是宁云以为的周翼暗中经营的那家店,看来这东西,不会是首饰了。

    随手打发了墨竹出去,顶替者打开匣子,里面是几个簪子,她拿起一个试了试,簪尖很是锋利,又拿起一个小瓶子,仔细的将簪子探了进去,挑出一点黑色的液体,凑到鼻端嗅了嗅。

    用的是宁云的身体,宁云自己也能感觉到,闻到了一些类似青草的味道,意外的并不难闻,还以为这种黑色的东西一定会是恶臭呢。

    将簪身上涂满了挑出的东西,放在一边,拿起另外一支簪子,重新开始涂满黑色的液体。

    宁云感觉:瓶中的多半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估计是怕有人阻拦,到时候万一大国师伤而不死就麻烦了,为了保险,又抹上了毒药,这是一定要至大国师于死地了。

    这明显和周翼当时说的不符,相信周翼是不会同意她这么做的。

    但对巫神殿那边的人来说,这么做才是最方便的。

    左右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体,宁家满门抄斩和巫神殿又有什么关系呢?

    铲除掉镇守和蚩尤交界的南域关宁府之外,追查下来,巫神殿可以借机干掉天顺的两位皇子和一个锦衣卫同知,一石四鸟,怎么都是很划算的买卖。

    至于周翼,很可能是被巫师们利用了,用他来找机会夺取宁云的身体。他们根本不需要靠着周翼就能离开,之所以与他合作,不过是麻痹他罢了。

    反复的涂了好几遍,等毒药全干了,顶替者对着铜镜,小心的将簪子戴上头上,左右看了,看不出破绽,这才起身。

    匣子的底下,还有一颗蜡丸,她小心的搓破蜡封,花生大小的药丸就露出来,但她并未吃下,也未带在身上,宁云很奇怪这颗药丸的作用。

    等绿萼禀报,说是景王殿下来接她了,顶替者才拿起桌上的药丸,就着茶水咽下。

    宁云这才明白了,这才是一颗真正的能过段时间毒发的药丸。

    看来巫神殿的准备十分的充分,不仅有武器,还想到了万一逃脱不了,就直接毁灭宁云的**,死无对证,到时候,司天宫要怎么处置宁府和周泉,都不干巫神殿的事情.

    他们当然会希望越乱越好!
正文 第230章 李代桃僵12
    &bp;&bp;&bp;&bp;这可不是宁云希望得到的结果,所以她暗自积蓄力量,只要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对顶替者产生影响,相信和巫神殿争斗了几百年的司天宫,一定会有办法查出她所中的巫术。

    她和宁府,就都还能有一线生机。

    大概是前世的记忆,让她对睿智的大国师很有信心,只要能让他看出端倪,什么蛛丝马迹都不能逃过这位智者的眼睛。

    他一定能还宁云和宁府一个清白的!

    周泉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出宫来接她,可见她在周泉心中的分量。

    宁云一边感谢,一边为他感到抱歉,到底是要连累他的,希望到时候大国师能原谅他。

    一路上顶替者一直在套话,从大国师的饮食习惯到周边的人,都装作很好奇的问,而周泉对顶着宁云身体的那个人真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宁云自己急得直跳脚,可到底是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可以阻止这件事。

    宁云不是第一次来司天宫,但顶替者必定是头一次来,‘她’好奇和惊叹的神情倒不像是伪装的,周泉则是大胆的执了她的手,为她介绍司天宫的一些宫殿和功用。

    远处走来一个熟人,宁云看了,心中暗自一喜。

    瑞师姐疾步走来,走到两人身前,面对周泉,她礼数周到,“景王殿下,大国师服了药刚刚歇下,还请稍等片刻。”

    顶替者顿时就露出了几分惋惜的表情,“那就只能等了。”

    说罢仰头看着周泉,“干等着也无聊,不如殿下带我四处转转吧,这里可是皇族才能来的地方,我之前从没来过呢。”

    瑞师姐见状说道,“这种大热天的,宫里好多地方都没树荫,白的让小姐沾了暑气,不如进来喝完冰镇酸梅汤消消暑气再去吧。”

    她的态度客气有礼,显得十分体贴,和之前带卫毅和宁云的那次完全不同,看人下菜的本事一流。

    周泉见宁云额上冒了细汗,就想她休息下再走,他瑞师姐的提议合情合理,他就爽快的同意了。

    带她们走到了偏殿里,虽说是小房间,却样样齐备,角落里放了两个冰盆,上面放了新取的大块冰块,还有侍女站在旁边扯着绳子,拉动一个机关,两柄半人高的扇子轮回扇着,将凉风带到整个房间。

    瑞师姐命人端来三碗酸梅汤,用水晶碗盛了,雕成了鱼儿的冰片在汤中沉浮,还有桂花撒在上面,冰鱼儿一沉一浮的,像是在追逐着要吃桂花似得。

    不愧是最顶级的司天宫,这些小处体现出来的精致和典雅,才能体会出司天宫在天顺的地位。

    宁云是知道内情的,瑞师姐是周翼的眼线,虽不知道到底说了多少详情,但以周翼的性格和做事风格,多半已经告诉过瑞师姐,宁家的女儿要对大国师不利。

    好几次,宁云都注意到瑞师姐在暗中关注着顶替者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对她颇多戒备。

    瑞师姐一向是冷冰冰的,周泉并不在意,顶替者不知瑞师姐和周翼的渊源,也未发现瑞师姐隐隐的敌意。

    但顶替者是吃过毒药的,不可能一直和瑞师姐这样耗下去,酸梅汤喝了没多久,‘她’就缠着要周泉带她四处走走。

    想到她到底是个一直呆在家中,从未来过司天宫的小姑娘,有些好奇也是很正常的,周泉好脾气的同意了,瑞师姐不知为何,也执意要同行。

    碍于她是大国师的弟子,贴身侍奉大国师的,在司天宫身份不高,却也不是好得罪的,周泉也不好直接拒绝瑞师姐同行的要求。

    倒是顶替者很不悦的甩了她几个白眼,以瑞师姐的高傲个性,居然就这样生生的忍了下来,装作是没发现的样子,一路跟着。

    转了好一阵子,宁云自己都能感觉到顶替者话中隐隐的不耐烦,周泉自然也感觉到了,但他以为是宁云怕自己白来一趟,笑着对‘她’说道,“云儿不用着急,这宫里客房多得是,我会派人禀明宁夫人,你在宫里小住几天,倒是没问题的。”

    闻言,顶替者脸色不好,瑞师姐的脸色更是难看!

    如果宁云执意要住下,她势必要寸步不离,不仅会触怒周泉,也会引起宁云的怀疑,认为她别有用心。

    还好两人并没有困惑很久,就有人来报,说是大国师醒了,得知宁云过来,想要召见她!

    周泉知道时间紧迫,万一师父身体不适,见面又要推迟了。

    当即就带着宁云和瑞师姐一起往主殿后面的寝殿赶去。

    宁云此生第一次正式拜见大国师,和周泉、瑞师姐不同,她是外客身份,隔了一丈远就跪下,恭敬的以头触地。

    等大国师说了免礼之后,她才敢抬头,偷偷打量大国师。

    这位睿智的老人比她记忆中的要老一些,虽然看着消瘦,身体不好,精神气儿却不错,眼中精光不减分毫,一眼扫过来,和前世一样,仿佛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任何心思在他眼下都无法隐藏。

    顶替者临场不乱,一整套请安的礼仪做的一丝不苟,态度也格外的恭顺谦卑,符合一个臣下女子拜见大国师时的态度,就是宁云自己面见大国师,也不会做的比她更好了。

    这一套拜见程序做下来,并未引起大国师的怀疑!

    “你就是宁征的次女宁云了吧,”大国师的声音有些虚弱,对着瑞师姐摆了摆手,瑞师姐一个眼神儿过去,就有人为她端来了凳子,扶她坐在凳上,顶替者也只坐了半个屁股。

    大国师的态度依旧慈祥和蔼,“是个懂事的孩子,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顶替者乖巧的抬起头,看着大国师,好一会儿,大国师才点头,“是个有福的孩子。”

    想来他很少评价人,得了这句话,周泉笑的比宁云还要开心。

    宁云能感觉到顶替者的情绪发生了剧变,显然是在准备行刺。

    但她奇怪的未有动作,也不知是在犹豫什么。

    或者,她是在等待更适合动手的机会!
正文 第231章 瓮中捉鳖1
    &bp;&bp;&bp;&bp;说了几句话,大国师就开始轻咳起来,一直守在旁边的瑞师姐赶紧为他抚背顺气,而周泉也起身上前服侍他喝下手边的药茶。

    一番忙乱之后,大国师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因咳嗽而出现的红晕很快就消退了。

    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大国师的身体,真的是很不好了。

    宁云已经有了决定,如果这次能够逃出生天,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她一定会献出金圣果给大国师。

    前世大国师是因为金圣果而获救的,今生宁云也不会吝惜这个东西。

    “还请大国师保重身体。”顶替者一见大国师咳嗽不止,顿时就跪下叩首,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担心的看着忙碌的众人,“大国师乃国之柱石,不容闪失。”

    周泉端着药茶,举到大国师唇边,大国师才试了试温度,就蹙眉对周泉吩咐道,“有些凉了,换碗热的来。”

    这本是瑞师姐的差事,不该吩咐周泉去做,但一得了师父的命令,周泉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就出去了。

    瑞师姐本应主动起身接过他手中的碗,但她有心要盯着宁云,故意坐着不动,让周泉去换。

    顶替者虽然不明白瑞师姐的底细,但有人在,多少有些顾忌,并没有马上动手。

    周泉前脚出门,后脚大国师就又开始咳了起来,这次不再是轻咳,而是剧烈的咳嗽,似乎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那么剧烈!

    手边没人,瑞师姐又不敢离开,直接扶着大国师对着宁云吼道,“快去叫大夫!”

    正好这时周泉端了药茶快步回来,将药茶放在一边,对着瑞师姐不悦的斥道,“她哪里知道怎么走?!你快去叫大夫,我在这里照看师傅。”

    情况紧急,瑞师姐不敢大意,神色犹豫的看了一眼周泉和宁云,周泉却不满她的犹豫,直接说道,“师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他的语气严厉,到底是皇子,瑞师姐不敢过于得罪,一咬牙,只能起身,却还是放心不下,叮嘱了一句,“景王殿下,大国师身份尊贵,这种时刻,外人还是离开的好。”

    屋里就四个人,外人指谁,几个人都心知肚明。

    周泉顿时显出怒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厉声道,“不劳瑞师姐费心,我带来的人,自然是由我作保!”

    他一向好脾气,用这种语气说话,明显是动了真怒。

    不敢面对他怒视的目光,瑞师姐只能瞪了一眼宁云,不情不愿的离去。

    顶替者此时只感觉到了瑞师姐的排斥,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她排斥,但还好她已经走了,机会难得,趁机从地上起来,走到周泉身后,关切的问道,“大国师没事吧?”

    一边说着,一边趁周泉背对着她,左手极迅速的拔下了簪子,在大国师的药茶中搅了一圈,簪子暗扣在手中藏在了袖内,一直没有拿出来。

    周泉对宁云是不设防的,这个情况对顶替者来说更为有利。

    大国师的咳嗽持续了好一阵子,周泉慢慢的扶他躺下。

    顶替者趁机坐在了床边,对着周泉说道,“大国师似乎很难受,把药茶拿来给他喝一点吧。”

    周泉点头,转身就去拿药茶,就在这个时间,顶替者右手猛的拔出头上另一支毒簪,朝着大国师的左胸口刺去!

    宁云一直全力戒备着顶替者,她积蓄了所有的力量,终于在这个时候能发挥出作用了!

    怕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影响到全身,宁云将所有的注意力和控制力都集中在紧握簪子的右手,大概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刻反击,顶替者全力一击出现了偏差,右手猛的往下一勾,簪子不受控制的狠狠扎在了床垫上!

    出人意料的,‘她’开始动作的时候,大国师也动了!

    在毒簪刺下的同时,大国师左臂猛的一撑,整个身子顿时翻转了过去,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而顶替者的反应也相当的快,一击不中,一边在体内火速压制宁云的反抗,左手一直暗藏的簪子则飞快的对着大国师甩了出去,明晃晃的簪子像是袖箭般的扑向了大国师。

    虽已是风阻残年的老人,但大国师的身手却异乎寻常的敏捷,翻身避开了顶替者的致命一击,身子还未落到床上,他在半空中如猎豹般的一跃而起,迅速的跳到了床的另一侧。

    动作快的在空中出现了一片残影。

    就在他身子还带出残影时,毒簪已经发出了一声破空啸声,咄的一声钉入了床上。

    五寸长的簪身有一半多钉入了床板之上,簪头是一朵盛开的金牡丹,刺入床板之后,才因为剧烈的抖动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细碎的金属轻响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而与此同时,本应转身端碗的周泉听到了动静,一见敬爱如父的师父被人攻击,没有丝毫犹豫的并指如剑,隔空点中了宁云身上的穴道。

    一击没有杀她而只是点中了穴道,让她失了行动力,已经算是周泉在骤变之下最大的克制了!

    宁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倒在床上,让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顶替者出手行刺,到‘她’被大国师和周泉联手反击,最后倒下,不过是几息的事情,很可能旁人一眨眼就过去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大国师和司天宫的人能对此有所提防,到底是件好事!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行刺失败,顶替者顿时换了一副嘴脸,眼中含泪,对着周泉不断的哀求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无辜。

    周泉的神色比‘她’还要惊讶,一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还比划着两只手指,又看了看宁云和自己的师父,目光落在深入床板的簪子上,满脸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师父,“师父,您的身体怎么样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云儿要行刺您??”

    声音罕见的带了几分犹豫和不解,视线不断在大国师和倒在床上的宁云身上来回,尤其是看向宁云,满脸受伤害之后的那种表情,“云儿,你利用我来见师父,好借机行刺?!”
正文 第232章 瓮中捉鳖2
    &bp;&bp;&bp;&bp;他说的又快又急,显然是感情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原以为和自己情投意合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别有用心的,周泉的拳头都举起来了,捏的咯咯作响却还是没舍得,一拳砸向宁云躺着的旁边床板,将厚实的床板都打了个窟窿?!

    被他锐利和蓄满力量的一拳震的头都麻了,宁云不能动,顶替者也无法操作自己的身体。

    在被周泉点了穴道之后,站在一边的大国师又快速的补了几下,让她彻底不能动弹。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国师还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银盘,上面有个长银链,他半抬了宁云的头,将小银盘挂在了宁云身上,这个银盘一放上来,宁云就能感觉到顶替者似乎被控制住了,连挣扎都没办法挣扎了。

    床被周泉一拳打塌了半截,床板都斜了,大国师看宁云也顺势要滑下去,伸手将她拎到了床头半靠着,总算是能正眼看他们了。

    “等下我再和你解释,现在先去把她的外衫脱下来。”形势紧急,扮作大国师的那人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他一开口,宁云立刻听出,这是苏七的声音!

    没想到大国师是苏七假扮的!

    听了他的声音,周泉也露出惊讶的神色,瞬间戒备道,“你是谁?为什么假扮成我师父?”

    这时宁云才知道,原来周泉的不知情并不是装出来的!

    被他怒吼着,苏七抹了下脸,拿下了人皮面具,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从床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卷布,快速的解释道,“我是大国师派来的人,此事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间,现在,把她的外衫脱了。”

    说完,就一把将柜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将手中的一卷布在柜子上面展开,宁云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感觉东西并不大。

    周泉依旧满脸困惑的站起身来,而已经准备好了的苏七却走到了宁云的身边,一挥手,右手手的手指尖都闪着银光,对着周泉抬了抬下巴。

    宁云倒还没觉得什么,周泉却开始脸红起来,动作犹豫的走到宁云身边。

    “快点,时间有限,你不行就出去换别人来!”

    被他一吼,周泉不再犹豫,脸色更红,却开始动手将宁云的外衫脱了下来。

    这下不仅是顶替者,就连宁云都被惊呆了,这是要做什么?!

    若不是还相信苏七和周泉的为人,宁云只怕是死的心都有了!

    周泉脱了她的外衫,宁云身上就只穿了薄如蝉翼的夏天内衬,他面色潮红,目光一直看着地面,没敢看向宁云。

    “翻过来,背朝上!”一边说着,苏七一手刚才拿出的针囊,另一手手指上的银针就朝着宁云身上落下。

    宁云只感觉好像身上被扎了几根针进去,没怎么感觉到痛,苏七的针术很好。

    但顶替者却发出了一声惨叫,宁云的意识立刻感到了莫大的压力逼来,将她能控制的空间越压越小,瞬间就被威压的缩在一个角落动弹不得。

    已经是这种情况,摆明了是顶替者最后的力量,无法杀死大国师,就想和她同归于尽!

    宁云也知自己命悬一线了!鼓起所有的力量拼命的抵抗着,可是对方的力量是压倒性的优势,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应对刺向大国师的那一击上了,现在毫无反抗的力量。

    苏七也敏锐的发现了顶替者的异状,指了不远处一个茶几上的瓶子,对着周泉喊道,“去向右转那个花瓶,把东西拿来!”

    点了点头,周泉走到一个摆设的茶几旁,伸手转动了上面的水晶花瓶,顿时几个小台子从地砖下缓缓升起,台子上都有莲花状的玉碗,上面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顶替者也惊恐的用眼珠环视一圈,‘她’能看见的,宁云都能看见,这几个台子明显构成了一个阵势!

    台子一出现,宁云的压力就大减,随着大国师下针如飞,一根根银针刺入对应的穴道,顶替者的力量消退的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甚至还没有能反应过来,顶替者已经失去了对她身体很多地方的控制权。

    事已至此,顶替者的表情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挣扎着开口,不甘心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日衣衫单薄,宁云穿成这样,周泉见她被制住了,倒不好直接走过来,却又不敢远离,只能站着不远处看着。

    苏七手动个不停,不断的下针,现在宁云后背上满是银晃晃的长针,像个刺猬似得。

    不少穴道都有针,苏七好似在计算着什么,下针的速度也缓了下来,一直盯着宁云的后背,仿佛是在计算着下针的穴位和角度,好半天才能慢慢的下一针,随着这些针的落下,顶替者已经完全不能控制宁云的身体,更无法压制宁云的意识。

    但宁云也很奇怪,为何顶替者已经这样了,她还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别说其转转眼珠子了,就算是动动手指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顶替者被制住了,对宁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很好的结局了。

    似乎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顶替者咬牙对着苏七喊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面对顶替者的询问,苏七对着宁云笑了笑,“你一入京,我们就发现了,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所以才一直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你竟是把注意打到了宁二小姐的身上,想必你也是有其他意图的吧?”

    此话,宁云听不懂,但顶替者却听懂了,只是‘她’已无法说话和回答,就连想要瞪苏七一眼都做不到了。

    对着周泉一伸手,苏七对他半开玩笑的说道,“景王殿下,别站着了,东西拿来!”

    周泉这才回过神来,伸手从身旁台子里拿出一个锦囊,倒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蹙眉递给了苏七。

    苏七捏着东西缓缓靠近,宁云看见那个东西和之前自己被顶替之前,苏杨拿的那个青色的石头很像。

    本已放下的心,又迅速的提了起来,宁云看苏七又像是要将石头放在自己的额头,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生怕又被顶替者夺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正文 第233章 瓮中捉鳖3
    &bp;&bp;&bp;&bp;但很快她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随着石头贴上来,顶替者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就挣脱了束缚,举手朝着苏七抓了过去。

    但苏七和周泉的反应比她快很多,不仅周泉挡住了‘她’的动作,苏七也将石头牢牢的按在了‘她’的头上。

    宁云只觉得好像在额头上有个漩涡似得,有股莫大的吸力在额头上,将顶替者吸了出去。

    随着顶替者的退出,宁云开始觉得自己能控制身体了。

    先是转动自己的眼珠,又悄悄的动了动手指。

    看着她的动作,苏七笑了起来,开始动手为她拔出银针,等银针尽除,将外衫搭在她身上,将她抱起来,放在床边的小榻上,让她靠坐在床头的靠垫上,细心的为她盖好了床上的薄被,柔声真诚的说道,“宁小姐无事,真是太好了。”

    一边说着,对着走过来的周泉说道,“宁小姐在回京的路上,中了一种很厉害的巫术,被人操纵了身体,巫神殿的人想借着她的身份来行刺大国师。

    我们恰好知道这个消息,就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只是委屈了宁小姐,这几天被巫术压制了灵魂,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控制自己的身体,估计很是惊慌失措。”

    过了好一会儿,宁云才能开口说话,还未说出一个字来,泪水已经涌了出来,呜咽着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肯相信我!

    谢谢你们肯帮我!

    初听苏七的解释,周泉很是惊讶,但一想到她中巫术的时间,就知道那个和自己浓情蜜意的,居然是顶替她的巫神殿巫师,而宁云等于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不由的很是尴尬,没等他找到什么借口解释,就见她落泪道谢,看得周泉心都要碎了。

    当即什么理由什么解释都没有再管,直接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脸上红红的,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有苏七之前的解释,遂就顺着苏七的话对她道歉,“之前的唐突之举,实属不愿打草惊蛇,并非有意为之,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即是为方才脱她外衫轻薄之举,也有为之前在宁府与那顶替的巫师花前月下的道歉。

    他这么一说,宁云也想起了顶替者用她的身体对周泉的种种所为,脸上也见了绯色,羞涩的点头,双手紧紧的抓住盖在身上的,声如蚊讷,“宁云明白,殿下绝不是孟浪之人。”

    周泉这样说,不过是避免两人日后想见尴尬,他应该对自己中巫术被顶替一事并不知情,不然苏七何须和他专门解释这么多?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卫毅不知道对此事知不知情?

    他感觉和苏七认识,司天宫和宁云的联系都是靠卫毅来联络的,何况他在顶替者在的那段时间,也曾来找过她,占足了便宜。

    若是他不知情,宁云也不会怪他,他也没耽误事情,而且也没有得寸进尺。

    若是他知情。。。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宁云的心中就凭空升起几分怒气,旁人也就算了,若连他也合伙瞒着自己,害她白白担惊受怕了好几天,那她倒要好好的和卫毅算算这笔账了!

    算他识相,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暗自眯了眯眼,宁云将被子揪的更紧,仿佛自己捏着的是卫毅那张可恶的笑脸。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这笔账先记下了,日后再和他慢慢算!

    恨恨的吐了口气,宁云转眼看着一直照看着她的苏七,试探性的问道,“苏公子,我中了巫术之事,可有其他人知晓?”

    苏七也是有着七窍玲珑心之人,宁云自己都不知道,在她那次在庵院受伤昏迷时,苏七就知道她和卫毅关系非同一般,这么一说,当时就明白了宁云的心思.

    只是当着周泉的面不好直说,笑着看了一眼周泉,才对着她解释,“巫神殿能控制我天顺人士,此种诡异之事若是传扬开去,只怕是要朝中人心惶惶。

    小姐放心,除了大国师和我们几个能接触到小姐的人士,其他人,包括瑞冬,都不知此事。”

    他刻意的点出瑞师姐也不知此事,宁云就知道他一定是从卫毅的口中知道了瑞师姐是周翼内应之事,刻意的提到这个人,不过是想告诉她周翼也不知道,司天宫已经准备好了,等待着巫神殿巫师自投罗网。。

    之前刻意不管顶替者,任由‘她’自由行动,苏七和大国师一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这大鱼除了南蛮巫神殿人,还有天顺的内应!

    顶替者和周翼偷偷见面的事情,一定也逃不过司天宫的眼睛。

    暗自一笑,知道周翼以后会过的不好,自己也就放心了!

    见宁云恢复了些精神,苏七将手中的青色石头递给周泉,对他说道,“这个拿去给大国师和苏九,他们知道要怎么处理。”

    宁云淡然的看着周泉接过石头快步离去,苏七、苏九,看来这些人该是同出一脉的,只怕和司天宫关系匪浅。

    此时不便过问此事,日后问卫毅就知道了,不必急在一时。

    那块石头,一定是和巫术有关的,多半是要大国师处置掉顶替者的。

    要怎么处理,都是司天宫的事情。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宁云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万幸这次将自己摘了出来,不然被扣上刺杀大国师的帽子,整个宁家就全完蛋了!

    宁云暗自庆幸不已!

    但她的心还不能完全放下来,等周泉走后,她看着苏七,有些急促的说道,“苏公子,之前在宁府时,顶替我的人服下了一颗药丸,我怀疑那是过段时间就发作的毒药,还请公子为我解毒。”

    她熟知的只是周翼常用的几种毒药的解法,其他的,真的知之甚少。

    南蛮人是用毒的行家,只怕这个毒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苏七微笑着点点头,继续为她把脉,神情却不似宁云般紧张,安慰她道,“宁小姐不用担心,我们既然一直盯着她们,自然知道他们要用的毒药,适才,小姐才入司天宫时饮用的酸梅汤,我们已经添加了解药进去。”
正文 第234章 瓮中捉鳖4
    &bp;&bp;&bp;&bp;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宁云记得好像真的是这样,侍女端上酸梅汤的时候,是刻意的先给了她,再端给其他人的。

    原以为自己是客人,才有这种礼节上的待遇,现在想来,未必不是侍女被人暗中嘱咐过的。

    侍女为她端来的冰很少,只有一条冰鱼的,周泉和瑞师姐的则是有好几个的。

    当时还在感叹周泉细心,怕她受寒,现在才知道,不过就是怕侍女弄错了才刻意做的方便识别的记号。

    那碗酸梅汤里加了太多的辅料,香气浓郁的桂花,还有本来就很酸的梅子,加上冰也会影响味道,宁云竟真的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将解药吃了下去。

    把完脉,苏七芳心笑了起来,“得知小姐服下了毒药,大国师和我们都很担心,大国师连连催促我们马上制作解药。

    还好赶在小姐来到宫里是及时做出,才没有耽误正事。

    还请小姐放心,我确信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听苏七的意思,竟是连大国师都很关注自己似得。

    但她此次重生之后,尚未正式拜见过大国师,想必他是担心不能抓住南蛮巫师了。

    又想到,卫毅昨天晚上答应她要和她一起去拜见大国师的,不知道为何,没有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就这么放心自己和周泉在一起?

    本来没事的,这么想着,就心如猫爪,宁云开始好奇为何此时他居然会不出现,随口问道,“不知卫大人在何处,怎么不见他?”

    颇有深意的看了宁云一眼,苏七含笑说道,“知道有人想要宁小姐性命,卫毅怎么坐得住?早就和人一起去端南蛮巫师的老窝去了。”

    见宁云点头,他似乎不嫌麻烦,又补了一句,“本来我提议也告知周泉真相的,但大国师怕他得知真相之后,掩饰不住情绪,去找你时露了口风,引得南蛮巫师起疑心,于计划不利,就不准我们告知他真相。”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多。

    估计这位苏七公子,对周泉和卫毅对她的心思都很清楚,所以刻意的都说了两人的动向。

    尤其是点名了大国师对两个弟子的态度,暗示她大国师更加看重卫毅。

    宁云只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

    还好苏七不是多事之人,说了几句之后,见宁云没有回话,更是精神萎靡,想来是才恢复,就对着宁云说道,“小姐的身体才恢复,多休息一阵子吧,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安心睡便是。”

    *********************************

    与司天宫中其乐融融、一团祥和的气氛不同,另一个地方的气氛则就不是那么好了。

    顶替者一被制住,原在一张床上平静躺着、宛如熟睡的一个女子,瞬间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箭喷的又快又急,有些竟能喷到床顶的床帏上。

    喷了血之后,女子的身子不断的抖动着,像是被人拎了头脚上下乱抖般。

    她这一动作惊动了屋内所有的人,几个看着像是天顺人打扮的人,反应极快的拿出了几个像是巫术的法器,开始坐在房间内施法,口中念念有词,说的是南蛮的土话。

    更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年巫师,快步走上来,直接吐出了口中含着的一个血红的圆片,走到床前按在了那女子的眉心。

    老巫师左手按着血片,右手一把掀了女子身上的被子,竟是不着寸缕,但身上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画满了血红色的符咒,雪白的肌肤上鲜红的颜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尊诡异的雕像。

    紧接着又将手指伸入口中,牙齿咬破食指,就着血,开始在女子的脸上和身上依着原来就有的花纹,重新画着咒符。

    很快,洁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古怪繁复的咒符,有些多出来的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滑到了被单上,将锦缎的被单也染的血迹斑斑。

    画满这些咒符所需血量不少,老巫师不住的用拇指配合着挤血才能画完全部的花纹,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也是一脸的疲惫,神情开始萎靡起来,目光也带了几分黯淡,不似开始时目光炯炯有神。

    随着咒符的画完最后一笔,女子的身子停止了颤抖,面部表情也渐渐舒缓起来。

    看着她平静下来,屋内的人神色皆是一松,有个中年的天顺打扮的男子,用蚩尤土话说道,[莫非是她失败被发现了?]

    年纪大的那个反而是一口纯正的官话,蹙眉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俏丽女子,“不知道,看样子似乎情况不对,如果对方没有插手,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看她的样子,像是被人强行切断了灵魂与身体的联系,在天顺,除了那些人,谁还有这个本事?”

    [以她的聪明才智,居然会失手被发现,真是怪事。

    我们得抢回她的灵魂意识,否则她被切断了与身体的联系,灵魂会消散的。]

    中年男子身旁一个巫师也接口说道,“她还是太冒进了,如果按照左巫祝的计划,我们徐徐图之,倒是安全很多。”

    被称为左巫祝的老人目光中带着慈爱和怜悯,很是惋惜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是我的错,我知道她心有不满,有心想要建功立业压下。。。。”

    尚未提到名字,大家已懂了他的意思,对视了一眼,均是闭口不言,明显很是忌惮那个未说出名字的人。

    “她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就像是我的孙女一样,我一向都很宠她,养的她性子争强好胜,不肯服输,不然也不会惹出今天的祸事来。”

    他自责,可旁人却不敢落井下石,还好左巫祝到底是个大人物,反应很快,感叹了两句,看了看屋内刻漏,叹了口气,疲惫的说道,“希望这次他们也是准备的不充分,只能困住她的灵魂。

    现在是白天,与我们不利,可在子时力量最强的时候动手反击,看看能不能作法去打开一条通道,引领她的灵魂回到身体里。”

    有个人迅速的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属下这就去准备法器和祭品。”

    看着左巫祝露出疲惫神情,那个说着蚩尤土话的男子上前,[左巫祝先休息下,我来看着,等到了子时,还需要您来主持仪式呢。]
正文 第235章 瓮中捉鳖5
    &bp;&bp;&bp;&bp;点了点头,左巫祝对他说道,“也是身子大不如前了,若是以往,这点血和画符根本不算什么。”

    “左巫祝正是春秋鼎盛之际,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本来就做好了准备才来的,这点变故,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只等接回来了小姐,就可以撤离天顺,这个烂摊子,就留给他们自己处理好了。”有个人也起身,对着左巫祝说道。

    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情况又发生了急变!

    几人说话的功夫,左巫祝的手离了她额心圆片,才不过数息的功夫,那女子额上的血红圆片就开始兀自抖动起来。

    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左巫祝连忙伸手按住,但这次圆片的震动非常的大,那女子的身子都开始抖个不停,连带着按着她的左巫祝手指和手臂都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逼得他不得不用左手使劲的按住发抖不止的右手。

    在场的都是极有经验的巫师,此刻情况紧急,其他人都纷纷开始打坐施法,帮助左巫祝稳定局面,即使是有心相帮也无法分身前来相助,只能继续盘坐施法,一边焦急的看着床上的情况。。

    估计是遭遇到了司天宫的强烈抵抗,两边都开始借着躺在床上的顶替者本人的身体和被囚禁在青石中的顶替者灵魂,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南蛮巫术需要很多条件,他们也早有准备,这件房间本来就是构建在特殊地势下的密室,关上了大门就密不透风,声响和动静不会传到外面去被人发现。

    有个靠近大门的巫师似乎是抵抗不住,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伸手就拉了一下自己身边垂下的绳索。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密室的大门也被打开。

    各种法器和药丸都流水般的捧了上来,随着火盆的燃烧,特殊的各色烟雾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一些活畜被赶进了院子,现场宰杀,哀号惨叫声四起,取的血马上就被木盆装了,端进了密室。

    很多牲畜的鲜血被泼洒在四处,配着巫师们喃喃自语般的念着咒语施展巫术,若有若无的火把光亮,在烟雾中闪烁不定,刺鼻的鲜血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

    整个气氛变得诡异异常,不知道的人看见,多半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修罗地狱之中。

    ————————————

    而司天宫这边,不少司祭也盘腿坐在汉白玉的莲花座上,苏七用银针和青色石头制住了顶替者的灵魂后,周泉已经快速的拿着石头交给主殿内端坐在主位上的大国师。

    大国师就在主殿里高坐,一如往常般清瘦,脸色虽不怎么红润,但精神很好,也不似苏七假扮时咳嗽不止,还能有充足的精力主持这次的仪式。

    毫不意外周泉的到来,大国师看见他,就起身对他举起了右手,像是在等着他拿来东西。

    恭敬的双手奉上青色石头,周泉眼睛都不眨的看着青色的石头落入大国师宽厚的手掌中。

    像是拿着极其珍贵的珍宝,大国师小心翼翼的迈动步子,走到主殿中央一个圆台前,他走的很稳,托着青色石头的手也很稳,石头在手心没有产生丝毫的晃动。

    青色石头被大国师小心的放在画满了阵法的台子上,半人高的台子是圆柱形的,似乎整个台子是由一整块圆润的白玉雕成的,不说别的,单说这质地的大块白玉,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

    最上端放青石的地方,被刻成了一朵内嵌的莲花碗,莲碗内还有一颗突出的莲蓬,内有七色宝石镶嵌而成的莲子,青石就是被放在莲蓬台的正中央。

    整个台子上刻满了镂空的繁复花纹,周泉对符咒知之甚少,只能勉强辨认出是很复杂的咒语被雕刻在玉台上。

    此处宫殿的主殿他来过几次,铺的是青金色地砖,这个台子,他之前从未见大国师用过,想来是极珍贵的法器,寻常是不能拿出来的。

    这个画在青金砖地上的阵法很大,占满了大半个房间,就连周泉都不得不小心的避开一些阵法的线条才能走到大国师面前。

    用朱砂和秘药特制成的颜料,用足了功夫,血红的阵法线条,看起来充满了杀气,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破解开来的。

    大国师一挥手,站在大厅四角的司礼们就同时将手上拳头大小玉碗内的粉末,缓缓的倒在四个汉白玉台上燃着的银霜碳上。

    随着粉末的燃烧,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开始在室内弥漫开来。

    周泉不敢深吸,却也吸入了少许,只觉得神清气爽,灵台都清明了很多,更能集中精力了。

    随着司祭们和巫师们的争夺加剧,放在阵法中心的青色石头,竟无任何征兆的开始抖动了起来,轻微的声响很快就淹没在司祭们不断吟唱的咒语声中。

    直到这时,周泉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看着站在阵法之外,一动不动的大国师,似乎是想问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察觉到爱徒的心思,大国师微微一笑,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说道,“这个石头里装着的就是试图顶替宁云的南蛮巫师魂魄,用法术将她禁锢在这里,宁家小姐已经没事了,苏七在为她检查身体,你无需担心。”

    高手斗法,并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两边的巫师和司祭们就开始分出了胜负。

    南蛮巫师此次远到天顺,是司天宫经营了数百年的地盘,等于是深入敌人内部,不管是人手还是准备,都不如司天宫以逸待劳来的充分。

    司天宫的司祭们,很快就被压制了巫术的施展,在阵心台子上的青色石头抖动的更加厉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封印,破石而出。

    大国师上前一步,伸出枯瘦的手指,按住青色石头,又朝后伸手,有个司礼模样的递上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瓶,大国师将玉瓶接过来,晃晃其中的液体,周泉耳力极佳,能听出只有小半瓶的液体在瓶内。

    他转头对着周泉说到,“泉儿你过来。”
正文 第236章 瓮中捉鳖6
    &bp;&bp;&bp;&bp;将瓶子递给走近的周泉,“这个你拿去找苏七,他会知道要怎么办,装满之后,火速拿来给我,一刻也不能耽误!”

    师父的口气罕见的严厉,周泉不敢耽误,接过瓶子就朝门外走了过去。

    看着他离去,大国师才回头看着面前的玉台,缓缓的摇摇头,“看来是不行了,大家做好准备,要满盆。”

    几个司礼闻言毫不犹豫,走上前来,有人搬了一个西瓜大小的碧玉盆过来,双手一伸,放在半空中。

    司礼们都看着大国师,见他郑重的点点头,这才用锋利的白玉刀将自己的手腕割破,新鲜的血顺着手腕像小溪一样流到了玉盆中。

    数人同时割血,玉盆中的血水见涨,身后还有几个人无声的站在身后,都穿着司礼的服装,像是在等待着替换前面几个人。

    而周泉出了门,因着大国师说一刻不能耽误,他运气了轻功朝着宁云所在的房间冲了过去。

    ******************

    宁云正在和苏七说话,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七眉头一蹙,起身前去开门,门一开,周泉就递上玉瓶,对他说道,“师父说交给你,要装满。”

    苏七拿着玉瓶,回头对着宁云歉意的看了一眼,走回到床边,“又要劳烦宁小姐了。”

    周泉并未见过苏七为宁云取血,只看见宁云很顺从的伸出胳膊,放在床前的一个小靠垫上,苏七拿出一根中空的银针,快速又准确的刺入宁云手腕的血管内,血一滴滴的顺着针管滴落到玉瓶中。

    这个玉瓶有拳头大小,要滴满只怕是要不少血,若是健壮的男子也就罢了,宁云这种柔弱的女子,周泉怕她还未抽完血就得晕倒了。

    见血滴的速度较慢,苏七道了声得罪,伸手隔衣按在宁云胳膊的几个穴位上,缓缓的揉着,血量就变快了很多,血几乎是喷到了玉瓶中,比之前的速度快了十倍有余,不一会儿就放满了一瓶。

    血快满的时候,苏七就松了手,一旦离开了穴道,血流的速度就慢了很多,估摸着时间,他眼疾手快的抽出了银针,最后一滴血滴入瓶中,正好足够盖上瓶盖。

    拿着瓶子,苏七手按瓶塞,使劲的摇晃了一番,才交给周泉,“劳烦殿下再走一趟,把这个交给大国师。”

    苏七并不是司天宫的人,但大国师看见他也是客气有加的,周泉不敢怠慢,此事一看就知道事关重大,他点头接过瓶子,“苏公子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何谈劳烦二字。”

    并没有过多客气话,他又急匆匆的往大国师的主殿赶去。

    等他赶回主殿,几个司礼们轮流,已经将玉盆装满了血。

    来不及多说什么,周泉疾步走到大国师面前,将玉瓶双手奉上。

    大国师接过瓶子,用拇指推掉瓶塞,捧着玉盆的人半跪着将玉盆举到了大国师的面前,他晃动了一下玉瓶,将瓶中的血液倒入玉盆之中。

    血液很快就混合在一起,又有人递上来一个细细的玉棍,大国师将玉棍放在玉盆中搅拌了几下,这才递给旁人,那人接过玉棍,又有一人走上来,接过跪在递上那人手中的玉盆,站在大国师面前,等候吩咐。

    做这一切的同时,大国师的右手,一直都没有离开他紧紧按着的青色石头。

    接过玉盆的人,站在玉台边上,等候着大国师的吩咐,听到大国师说开始之后,就将盆中的血水缓缓的倒入玉台顶上的玉莲之中。

    他倒的很有技巧,血水如同涓涓细流一样,不断的冲刷着大国师的手指和青色的石头。

    随着血液的倒入,青色石头的抖动幅度大为减少,而玉盆中的血倒入了玉莲花中并未溢出来,血液一到玉碗底部,就开始往下继续流去,沿着玉台上雕刻好的纹路一路向下渗着。

    很快,圆柱形的玉台上半部分就已经被血色的花纹所覆盖。

    玉盆内的血越来越少,而玉台上的血色花纹却越来越满。

    最后一滴血水从玉盆中滴落到玉莲花中,大国师已经收回了手指,玉莲花中满是血水,已经将莲蓬和青色石头全都淹没了,那滴血水滴入时,带动了一连串的波纹。

    玉莲蓬上的青色石头不断的抖动着,引得碗中血水涟漪越来越大,满满的血水随着水波纹不断在的玉莲花边缘荡漾,每每只差少许就能溢出,可每次仅仅是在边缘摇曳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溢出莲外。

    仅是这样,已经叫人紧张不已,大国师伸出手去,有人快速的拿了湿巾为他擦干净手指,他的目光一直都和周泉一样看着那个莲碗。

    周泉不明所以,看的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也知道该是很重要的,却不如大国师那么重视,他见自己师父完全没了往日的淡定从容,而是神色紧张的看着面前的玉碗。

    每当血水因为青色石头的波动而荡漾的快溢出来的时候,大国师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挥手示意咏唱的咒语声加快加大!

    而玉台上,血色咒文已经完全被血水涂满,整个玉台变得红白相间,远远看去十分的好看悦目,近看却是浓浓的血腥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感觉仿佛很久,再看刻漏,并没有过多久的时间。

    有几个年纪大的司祭们额上开始冒出豆大的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湿透,嘴中不断的吟唱着咒文,身子却开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大国师眼中,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就有数量两倍的中年司祭快步上前,年轻的司礼们将老司祭扶起来,中年司祭们就两两一组,坐在老司祭的位置上,手持法器,摆出法诀,继续吟唱着咒文。

    占了地利之便,司天宫有充足的后备人员,一个顶不住了就有人马上替换,老司祭受不了了,就由年轻司祭换上,一个人功力不足,可以两个人一组来,保证不间断的施术。

    在一片吟唱声中,青色石头逐渐停止了抖动,整个玉莲也不再有波纹产生,恢复了平静。
正文 第237章 瓮中捉鳖7
    &bp;&bp;&bp;&bp;在天顺京师的某个密室,南蛮巫神殿的巫师们也在拼命的抵抗着司天宫的进攻!

    原本,他们经过周密的策划,应该是他们潜入敌阵发动一次突袭。

    在原定的计划里,即使不能成功行刺大国师,至少也会引起天顺大乱,而镇守南域关的宁家,在女儿行刺大国师之后,势必也要被皇家和司天宫猜忌报复。

    没了司天宫的配合,宁家想要防备巫神殿的巫术,就变得不是那么容易。

    而本来信心十足的进攻,却变成了飞蛾扑火,敌人守株待兔、瓮中捉鳖,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很短的时间内,攻防互换!

    南蛮巫神殿的刺杀未果,遭到了司天宫的强势反击。

    在玉碗内的青石停止抖动的同时,地下密室中的女子也浑身一震,突地睁大了双眼,七窍也开始流血,原本俏丽的脸上五官狰狞可怕,发出了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声

    胸口像是被人凌空揪住一般猛的一抬,头拼命向后仰去,整个身子向后拱起,四肢发出了数声闷闷的咔吧声,关节和骨头仿佛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猛的握住似得,诡异的扭曲着,完全不似人类可以做到的动作。

    那南蛮左巫祝一直将手指按在她额头上的血色圆片上,这女子发出怪异动静的时候,他也开始七窍流血,只是他七窍之血流的很缓慢,在脸上和身上流出了数道蜿蜒的血线,不似女子血流迅速,血将脑袋下的床单都浸湿了大片。

    惨叫之后,女子的身子停止了动作,重重的跌回床上,随着左巫祝松手,他额上的圆片也滑落了下来。

    对于她的死亡,左巫祝自顾不暇,来不及悲痛,大喝一声,将五官上的血胡乱一抹,抹的满脸血红,加上他双目充血,花白的头发编成的满头辫子根根倒数,犹如狮子般充满了骇人气势!

    屋内的巫师有限,无法像司天宫那样不断轮换休息,几乎所有的巫师全部七窍出血,但都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态。

    整个房间依旧是烟雾缭绕、血腥味扑鼻,却没有了此起彼伏的吟唱声,更不会再有法器晃动的声音。

    盘腿席地而坐的巫师们,法器要么是已经跌落在身旁的地上,要么就是虽然还捏着法器,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晃动施法了。

    老巫师环视一圈,想要站起身来,一使力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到。

    再看那些巫师,看出跟着自己来的这些弟子们,要么是已经力竭身亡,要么就是在生死一线,不过是苟延残喘着罢了。

    想到自己带队离开巫神殿时,踌躇满志,大巫师再三提醒他要注意司天宫的动静,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多年的老对手,他都胸有成竹的一笑应对。

    他老说自己的弟子争强好胜,不甘居于人下,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巫神殿,已经有了左巫祝的地位,却还是得陇望蜀,渴求着更多的权势和地位。

    离开时,大巫师脸上的担忧,此刻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司天宫,小看了天顺!

    想必派他来的时候,大巫师就知道这队人凶多吉少了。

    想自己这么些年来,一直和大巫师不甚对付,时不时的就要给他找些烦心事,可他一直都为了大局忍了自己的气,始终都当自己是重要一员。

    都快要到临死的时候了,才想起了老对头的好。

    左巫祝无奈的从回忆中清醒,看着四周的现实,叹了口气。

    摆脱了司天宫法术的钳制,他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精神气顿时就散了,变成了一个颓废老人。

    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气绝身亡的得意弟子,年轻艳丽的脸庞上满是不甘,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她和自己一样,太有野心,也太敢冒险,在巫神殿大家都宠着她,没想到唯一到外国一次出任务,就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枯树一样的手抚在尚有温度的娇嫩肌肤上,老巫师缓缓的为她合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安心去吧,孩子,师父不久就来陪你。”

    说罢,伸手抓着床板,才能努力起身站直了身子。

    喘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虚弱了,才强打了精神走向门口。

    走到屋外,站了好几个天顺打扮的男子,这些人都很年轻,眉宇之间都还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张扬,都是来历练的巫神殿年轻弟子,当中,不乏有些巫术的好苗子。

    可惜,能回到南蛮蚩尤国的,不知道能有几个人?

    那些年轻人都围在门口,等着这场斗法的结果。

    看着老巫师出来,都非常的尊敬的右手抚胸,低头行礼,“左巫祝。”

    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左巫祝疲惫的挥了挥手,“准备走吧,我们回去!”

    年轻的弟子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都颇有些不甘,有个年轻人大胆的上前一步,“左巫祝,我们就这么走了?!屋里面那些巫师和绯雪就这样死了?”

    有人牵头,其他人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最后也变成了全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走,吼叫着要为死去的门人报仇!

    老巫师理都不理他们,对着其他仆人打扮的人摆摆手,神情疲惫的说道,“别收拾东西了,牵马,现在就走!”

    “我们要报仇!”那个年轻人大吼着,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刀,转身对着身旁聚集起来的人群吼道,“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报仇只能把你的命也填进去!”左巫祝的声音虚弱,可吼声不比他小,环视四周,“你们是我带出来的,我有责任把你们带回去,能带几个就带几个!愿意走的就跟着我。”

    说罢,不再理会这些喧闹的年轻人,自己他举步就往外走,“里面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把消息带给大巫师,咱们不能全死在这里!”

    “这可由不得你!”院外的高墙外传来一声大喝,门猛的被人撞开,木门被打碎成碎片,化为暗器袭向院内的众人!
正文 第238章 瓮中捉鳖8
    &bp;&bp;&bp;&bp;院内的人也不是善茬,那些护卫在左巫祝身旁的人,都是高手,一有动静都是把刀在手,几下就将袭来的木片砍飞,又大喝一声,朝着门外的人攻过去!

    双方激战在一起,但院外为首的人和院内的左巫祝都没有动。

    两边的首领都隔着一道院门互相对峙着。

    四周的打斗声似乎并没有传入他们的耳朵,两边人互相对视,都在快速的判断着对方的实力和己方对比。

    “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左巫祝巫术高深,但无功夫,能护卫他的人都在战斗,他屹立不动,实属无奈。

    加之他刚才斗法失败,元气大伤,就是有武力也没办法使出来。

    对方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显然也不会是仓促而来,只怕这里早就被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一举擒拿下他们了。

    为首的那人三十出头却满头白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握紧了手中的钎子,他身后有人笑着回了一句,“是你们走的太慢了!”

    赫然就是宁云问起过的卫毅,化妆成了凌风的样子,穿着和白发人一样的衣服,握着腰刀,懒洋洋的看着南蛮的人,眼中的杀气却是众人中最浓的一个。

    并没有劳动院外的人动手,冲入院内的那些人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以多打少,以众敌寡,这些南蛮的‘客人’都被留下,没有一个走漏的。

    方才那些叫嚷的最凶的年轻人,都一个不落的被擒下了。他们嘴里不住的叫骂着,拼命想要从敌人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但又如何能成功?。

    他们到底是巫师出身,武艺学了点却不精,无法这些虎狼般的敌人对抗!

    好在这些人下手有所保留,院内的南蛮人能生擒都被生擒了,包括那个南蛮的左巫祝。

    但老巫师比年轻人有经验的多,一旦形势不利,他马上就自尽了。

    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伟岸的身子顿时就失了生机,瞬间就软了下去。

    为首的白发人察觉到不对,猛的往前冲去,只来得及接住他缓缓倒下的身子。他双目紧闭,面色如常,白发人伸手一探,没有了鼻息和脉搏。

    发现左巫祝自尽,其他几个被擒下的也打算追随他,咬碎口中暗藏的毒药。

    但他们到底没什么经验,斗不过敌人,还没有动作就被人察觉,伸手就轻易的卸掉了南蛮人的下巴。

    白发人沉默的环视了一圈院子,所有的活口都被两个人一组的压的不能动弹,各个下巴都被卸掉了,张着嘴口水也溢了出来,双目透着仇恨,显得很是狰狞。

    既然敢来,自然没人是怕的。

    白发人站在密室之前,身后有个中年人侧身带人走进了屋子,片刻之后就出来了,对着她摇了摇头,“屋里人都死了,不少都是很高级的巫师,还有,我觉得你要进去看看。”

    说着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白发人跟着自己进去看。

    二话不说的走进了屋子,白发人站在门口环视一周,地板上盘坐着几个巫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爱愈性命的法器不是丢在地上,就是掉在身上。

    虽还坐着,可面色灰白如蜡、生机全无,显然已经死了,除了口鼻流血之外,样子倒不吓人。

    先进去的中年人走到床边,指着里面的女尸说道,“门主,你看。”

    床上女子的尸体已经冷了,依旧是关节被扭成了诡异的姿势,血流了一床,中年男人将她的脸转向了床外,让白发人可以看清女子的脸,“这张脸。”

    床上的女子,赫然长着和宁云一样的脸。

    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神情也不如死时的那种狰狞扭曲,死亡带了给她的平静和安详,如果不看床上的恐怖血迹和扭曲的肢体,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脸一转过来,就能看出,比起宁云的亲姐姐宁月,这个女子更像是宁云的孪生姐妹。

    被称为门主的白发人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人则惊讶的说道,“这不是宁家的二小姐宁云吗?”

    白发人之前早就见过宁云几次,看见床上女子的尸体也不似其他人那般惊讶,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倒是卫毅看见女尸的脸,身子一顿,马上双目闭上扭过头去,似乎不忍看这副惨状,双手紧握刀柄,额上见了冷汗,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

    伸手把住女尸的脸,白发人左右摆动着认真的查看个仔细,用手仔细的摸了尸体脸的边缘,确定了不是带着人皮面具,而是自己的容貌之后,才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这不是宁云,这是南蛮巫神殿的人。”

    “我知道她是南蛮的人,只是没想到长的都这么像。”身后的人讷讷的说道,如果宁云在,就能认出,这个年轻人是他之前见过的苏杨。

    没有理会他的话,白发的门主率先走出了大门,身后的中年人则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女子身上,转身指挥众人收敛尸体,“活的死的都带上,这些都是高级巫师,东西我们都用得上,法器一个都别漏下,地上画的符咒也都留着,等人来描画。”

    卫毅没有说话,一直看着那个女尸和宁云一模一样的脸,手将腰刀握的很紧,刀尖微微颤抖着。

    中年人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看着那女子的尸体,劝道,“不是宁小姐,你不必如此紧张。”

    盯着那张和宁云神似的脸,卫毅喃喃说道,“我知道,我只是害怕此事真的发生在她身上。”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腰刀,决然的向下一挥,发誓似的说道,“若她有什么万一,我必要南蛮巫神殿为她殉葬!”

    白发人正返身走向门口,闻言脚步一顿,冷冰冰的说道,“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巫神殿的人命,并不是那么值钱!”

    中年人走到门外,看见那些被绑后还不断挣扎的年轻巫士们,指着他们说道,“分开关押,分别拷问,不惜手段,若有说的不一致的,你们就不必客气,反正南蛮人多,死几个也没什么。”
正文 第239章 瓮中捉鳖9
    &bp;&bp;&bp;&bp;他吩咐完这些话的当口,白发人已经上马先行离去了。

    “苏林大人,门主这是怎么了?”中年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人问道,。

    被称为苏林的中年人也摇了摇头,有些奇怪的看着门主的背影,翻身上马后一抽鞭子,快马赶上去,“我也不知道。”

    可能门主也不想看见宁小姐的尸体,和卫毅一样后怕吧?

    ********************

    就在南蛮巫师密室中的那个女子死去之时,司天宫内也发生了奇异惊人的变化!

    主殿最中间的玉台上的血碗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突然喷出了血泉!

    血如同喷泉般,足足喷了有一人高,但诡异的并未落下,而是如同血雾般的飘散在空中。

    这个异状让周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国师却伸手阻止了他,冷静的看着那团血雾开始改变形状,“这是巫术,剑是没有用的,血雾不散、灵魂不消。”

    青色的石头缓缓升起,升到了血雾中央。

    石头到了中心位置,血雾也开始凝聚起来,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形状。

    从轮廓来看,这个女人和宁云一模一样,只是她这种样子,无人去注意她的长相是什么,皮肤头发全都是红色的血雾组成。

    这些血雾组成了人形之后,并不是凝结起来、固定不动,而是一直在不断的细微变化着,有些飘散到空中,有些则落回玉台上,又有些血滴不断的服气补充血雾的消耗,看起来如同地狱出来的罗刹鬼!

    “为什么你们会发现我假冒她?我自信毫无破绽。”血雾女开口说道,实际上并无一丝声音发出,这种声音是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的,她的声音清冷,有又些飘忽不定的游离感。

    大国师似乎对这个血雾女有所了解,并不害怕她反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看着她说道,“你已经油灯枯竭了,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吧?看在我们两边斗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让你做个明白鬼!

    我不知道你何时会冒充她,但是当我找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一旦知道她的存在就会这么做,所以我提前做了一些准备而已。”

    血雾女冷哼了一声,在脑中的声音高昂了起来,刺得人脑袋隐隐作痛,周泉这种身体强健的习武之人都蹙了眉头抵抗脑中的刺痛,有些法力低微的显然就承受不了了,在年长司祭的指挥下,赶紧走出了大殿,将殿门轰然关上。

    “你提前施了法术,一旦我对她施展移魂术,你就能知道,而且,她的魂魄也是你施术保护起来的吧?

    我就奇怪,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湮灭她的灵魂。开始还以为是我学艺不精,原来一开始就掉入了你们的陷阱!”

    估计是笃定她无法再烦气波浪来,大国师挥了挥手,主殿中的司祭们都停止了吟唱,神情疲惫的退了下去,只有几个周泉未见过的人站在玉台前,似乎是在防备血雾女的反扑。

    大国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周泉,眼神示意他也离开,可周泉却固执的站在原地,低声恳求道,“师父,此女古怪,弟子要保护您。”

    至于是真的要保护师父,还是要知道事情原委始末,想要保护宁云,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慈爱的笑了笑,大国师看了他一眼,就任由他留在这里。

    轻咳一声,继续对着血雾女说道,“你应该是巫神殿的绯雪吧?

    长期以来,巫神殿因为有了你们一脉,事事都是巫神殿占据了主动位置,我们只能被动的应对。

    现在,我们也有了关键人物,是时候轮到我们抢得先机了!”

    大国师的话里充满了自信,让周泉听不懂,但血雾女显然是懂了。

    “休想!”她一动怒,声音就更是尖锐,围绕周身的血雾也猛的往外一张后才收拢。

    那声叱喝刺得周泉都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身旁的司祭拿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碧绿色的液体抹在周泉的额心,他顿时就觉得好了许多,感激的点点头。

    “你们以为这一次赢了就是赢得先机了吗?!我死了,但不代表巫神殿就会输!”血雾女恨恨的说道,在血雾中间的青色石头也开始了时上时下不住的沉浮,像是在加强自己的信心,又似在发动什么最后能玉石俱焚的法术!

    大国师微笑着掐了一个法诀,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她的反扑,“我知道你有个孪生妹妹,所以此次巫神殿才会同意你出来冒险,我们与巫神殿后事如何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现在,你该走了。”

    他话音一落,站在玉台前的几个人同时掐了法诀开始念动咒文,熟悉的吟唱声响起,血雾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压制了。

    血雾瞬间就被击散了,青色的石头没了依托,垂直掉落到空荡荡的玉莲上,而玉莲之上,原本满到快要溢出来的血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完全的露出了莲花中的小莲蓬。

    青石准确的落在莲蓬上,又从莲蓬上弹跳到碗里,发出了几声脆响。

    失去了法术支撑,四散的血雾无法再凝聚成人型,开始快速消散,几息的时间,就已经没了踪迹!

    等到血雾完全消失,那几个护卫着大国师的司天宫人对着大国师行礼,躬身安静的退了下去。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和云儿有关吗?”事关宁云,周泉不得不过问,即便是自己的师父,他也要知道真相。

    看着焦急的爱徒,大国师将惋惜藏在了眼底,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已经结束,他们不敢再来天顺了,宁小姐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这两个字让周泉更加的不安,不顾师父不想深谈的暗示,继续追问道,“那以后呢,以后她会不会再有危险?”

    大国师显然不想继续谈话,叹了口气,避开她的话,“为师已经累了,这几天身体不适并不是伪装,你先退下吧。”

    周泉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回答,但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不能在这时持续顶撞大国师,何况,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当他不想说的时候,他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他只能紧握双拳,不甘的看着师父缓步离去。
正文 第240章 瓮中捉鳖10
    &bp;&bp;&bp;&bp;虽然两处都是惊心动魄的战斗,但宁云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周泉拿着装满血的瓶子离去后。

    苏七扶她躺下休息,体贴的为她盖好了薄被。

    她疲惫的道了谢,这段时间她完全没休息过,早就累得不行了,刚要闭眼睡去,想了想,宁云不放心的又追问一句,“那大国师的身体?”

    曾经身为皇后,她是知道大国师的重要性的,即便她此生已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与前世不同,却也不想因为大国师的逝去,导致天顺国力衰退,让敌国有可趁之机。

    见她提到了大国师,苏七脸上的笑容稍敛,转身将针一一收到针囊里,重新放回袖中,叹了口气说道,“大国师身体最近确实不是很爽利,却也没有我之前表现的那样,最近只是不怎么见客,需要好好调养罢了。”

    但她却有其他的想法,直接看着苏七问道,“苏公子,大国师可是中了巫神殿的巫术?”

    此事在前世也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她不过是将献上金圣果的时间延后了罢了,也不会刻意的藏起来,毕竟金圣果对她唯一的用处就是献给大国师。

    苏七看着她,低头笑了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那么多的针放在袖中,却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什么都瞒不过宁小姐,大国师确实是中了巫术,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已在寻找解术的办法。”

    金圣果是很珍贵的,它其中一个作用,就是对某些巫术有克制效果。

    但金圣果一向是可遇而不可求,就算是天顺皇家和司天宫,也没有多余的存货,有了金圣果的人,无疑就掌握了很大的主动权。

    所以周翼才不肯告诉皇家和司天宫,金圣果在宁云手中,而是一定要自己拿到金圣果去献给大国师,讨这个救命人情。

    前世周翼能用这个赢得大国师的信任,最终翻盘成功登上皇位,今世她也可以用它来取的大国师的支持,断了周翼的至尊之路!

    “还请苏公子转告大国师,我碰巧得到了金圣果,愿意献给大国师!”宁云看着他,坚定的说道。

    能假扮成大国师引人入套,苏七与大国师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厚许多,他有如此优秀的医术,很可能就是他在负责医治大国师的。

    苏七表情一滞,蹙眉看她,不太相信的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宁小姐可不要说笑。”

    “正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宁云才敢说出这自己有金圣果!”这个东西势必是要拿出来献给大国师的,今天正好是个好时机,自然的不会令人起疑。

    “你可曾确认过,是否是金圣果?”苏七不放心的追问,先是激动的上前一步,又觉得自己的举动唐突,往后退了回去,站原地,捏着扇子感叹道,“老实说,此物极为难得,我也只是听闻有此物,并未曾见过,小姐是怎么得到的?”

    他这么一问,宁云就知道,大国师身中巫术之事,必定是司天宫的绝密事件,很可能就连司祭们和皇子们都不知道,最多就是苏七和天顺帝能知晓此事。

    司剑在司天宫,武力超群,却不是身居高位的核心人员,不知道也是自然的。不然,这个一根筋的老实人,只怕是要陷入两难选择的境地了,正因为他不知道大国师也需要金圣果,才能如此干脆的将东西交给了宁云当做是报恩的谢礼。

    她点了点头,感叹的说道,“我曾救过司天宫司剑公子的妻子和妻舅,他妻子病亡之后,司剑公子将他特意为亡妻取得的金圣果给了我。”

    即便是苏七已经表示过了此事是绝密,宁云也要开口为司剑解释一番,“我想司剑公子一定是因为不知道大国师身中巫术,才会将金圣果给我的,还望苏公子在大国师面前为他解释一二。”

    苏七闻言露出了惯常的温和笑容,手也不再紧张的捏着扇子了,扇子上的碧绿吊坠幽幽的晃着,“宁小姐多虑了,且不说司剑不知大国师的事情,就算是知道,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讨回之理?

    宁小姐愿意献出金圣果,救大国师性命,当记首功,司剑自然也有他应得的奖励,还请小姐不用担心。”

    大概是医者的关系,苏七温和的声音里面透出让人信服的感觉,和他这种人交往让人很舒服,如沐春风,丝毫不会觉得他盛气凌人,拒人千里之外。

    “即使如此,我也放心了,这就回去拿金圣果。”

    宁云说着就要掀被起身,苏七却上前一步,微微按住了她的被角,“小姐之前中的巫术,是巫神殿里极为精妙的巫术,等闲人是无法施展的,必须是有特殊体质的人,配合左右巫祝级别的大人物才能施展成功。

    此次施展,对小姐的身体也有些影响,我想请小姐先在司天宫小住两日,为小姐调养好身体。

    至于金圣果,目前还需要准备几日,为大国师解除巫术做准备,不是马上就需要的,等我们准备齐全了东西,自会通知小姐,还请不要操心。

    小姐可趁这几日的功夫好好休养调理身体。”

    原以为解除了巫术,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就可以恢复自由,没想到竟还要在司天宫多呆几天,宁云看向苏七的目光,就不免带了几分怀疑和戒备。

    见宁云蹙眉看他,他自己也笑了起来,起身认真对着宁云行礼,“巫神殿的巫术层出不穷,我们一直都在研究破解之法。

    小姐中的这种巫术也约莫有几百年无人施展了,之前只在古书记载上见过,并未有过活下来的人口述关于此的记忆,最多就是拼的两败俱伤,小姐这样的幸存者,实属难得。

    当前机会难得,苏七想借小姐之口,来看看此巫术的究竟,还请小姐成全。”

    此事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能对司天宫有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宁云当然不会反对,“苏公子请起,救命之恩,宁云自然愿意相助,还望公子和司天宫多研究些巫术的破解之法,以解边患。”
正文 第241章 瓮中捉鳖11
    &bp;&bp;&bp;&bp;“原来如此,小姐是南域关宁家的女儿,难怪如此忠君爱国。”苏七感叹了一声,道了声得罪,伸手搭在她的脉门上,开始为她诊脉。

    宁云看着他认真把脉的样子,在心中想着:忠君爱国?

    她前世也不是忠君爱国之人,只是她爱的人,正好是国君罢了。

    而今世,如果皇家不负她和宁家,她也不会负皇家。

    苏七为她认真细致的诊断了一阵子,“身子没有什么大碍,脉象上看不出什么,还要多观察几天才行。”

    说完,又从手中解下了一颗褐线穿的龙眼大的珠子,递给她,“我见小姐并未带上上次我送的玉牌,如此也好,这是天珠,该对小姐有用。”

    见宁云看他,笑着解释道,“来的仓促,没准备多的天珠,这个是我自己用的,小姐先带在身上,能对巫术有一定的防范作用。”

    这个珠子是宁云在初次见苏七时,就见他带着的,该是随身的东西,能拿自己用的给她,必定不会是很差的东西。

    大方的接了过来,道了声谢,绳子触手之后才感觉不是褐色的丝线编的,竟像是金丝银线的触感,珠子则是白底黑花,细细数来,竟有九个类似眼睛形状的黑色花纹,整颗珠子拿在手上温润如玉,不知什么质材做的。

    珠子上还有些温度,该是苏七身上的体温。

    苏七耐心的教她怎么系上绳子的活扣,“这个扣子扣上和解扣都需要特殊的技巧,还请小姐熟记方法,寻常武器难以割断绳子,火烧水浸都无碍的,若是遗失了或是碎裂了,还请通知我,我为小姐准备新的。”

    他的态度如此慎重,想来这个珠子该是难得的珍品,苏七手边也不多,并不是能随手拿来送人的东西。

    “多谢苏公子。”客套话也不用说的太多,对苏七这样的人,真诚以待反而更合适。

    苏七为她诊脉,然后起身去调制药,来了几个侍女,口称见过小姐,说是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是在这里休息还是去客房休息。

    宁云暗忖这里能拿来欺骗顶替者,必定是大国师的居所,自己事发突然,用一下也就罢了,现在已经解决了,自然不能久待,就说要去客房在休息。

    侍女也没多问,殷勤的服侍宁云起身,带她去客房休息。

    一出大殿后门,竟为她安排了一顶软轿,宁云不由的感叹苏七的细心体贴。

    说是去客房,其实还要走很远的距离,才能从主殿走到别院。

    客房都是一座座单独的小院子,司天宫宁云来的少,并不熟悉,坐在软轿上,打量着四周的人群。

    只觉得好像比前世要繁华,多了不少人气,或许就是因为有大国师尚在,众人的脸上,不是前世那般死气沉沉的茫然,而是多了不少生机和希望。

    或许,这就是她希望看见的。

    服下了苏七亲自送来的汤药,宁云将空碗交给了侍女,又用清水漱了口,苏七歉意的说道,“小姐见谅,****或许会影响药效,此事我们不想有其他的变故。”

    宁云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不怕苦,这不算什么,苏公子不必介意。”

    看得出来,苏七对这种巫术极有兴趣,见她喝完了,耐心的问了她很多服药后的反应和感受,宁云一一耐心细致的回答了,这对她也有好处,毕竟谁也不想老是中巫术,被人暗算。

    苏七对这次的事情解释的并不是很详细,估计是很多东西她不懂,她又不是司天宫的人,对巫神殿的手段和方法也知之不多,苏七也不好往深了讲,反而会引她更害怕。

    和宁云的推测一样,这种能顶替人身体,压制人灵魂的巫术要施展需要很多苛刻的条件,而现在司天宫有了防备,他们不会再派人来送死了。

    但与周泉知道的不同,苏七只说是察觉出了一些巫神殿的异动,才推测出宁云中了巫术,并没有提到司天宫守株待兔的事情。

    提到之前的那些中了移魂巫术的人,最后都死掉了,宁云不由的暗自庆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那个巫师没能消灭她的意识,否则,就算是苏七他们驱逐了巫师的意识,宁云也要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这次来的南蛮巫师该是高手吧?”既然苏七说巫术高深,想必等闲巫师是施展不了的。

    看着侍女接过宁云递来的空碗,苏七为她递上另外一碗朱红的药汁,“刚才已经收到飞鸽传说,南蛮潜伏进来的人一个都没跑掉,不论死活,全都带回来了,等着审问。”

    一边说着,苏七看着她笑道,“知道这事关乎你的性命,卫毅动了真怒,亲自去追击那些南蛮巫师。”

    宁云闻言大羞,也不知道卫毅和苏七到底熟到什么程度,怎么什么时候都口无遮拦的乱说!这要是传到了母亲的耳朵里,只怕是要大闹一场了,现在哪是母亲操心她的时候?

    但转念一想,或许以司天宫和皇家联合起来的名义,撮合她与卫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若只是萧皇后,可能母亲还要有所抱怨,加上大国师,母亲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感觉有些把握住了卫毅的想法,宁云也放心很多,他真的一直在努力,努力制造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希望自己也不要因为喜欢他,而陷入家族和夫君的两难。

    想想前世周翼的所作所为,她真的该知足了。

    明白了这点,面对苏七也就没那么的害羞,默认般的笑了起来。

    “有卫毅参与的审问,想必不会是什么很美好的画面。”宁云也不想知道司天宫和巫神殿的恩怨,只要不连累到自己,其他的都无所谓。

    苏七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国师一向物尽其用,掌管昭狱的人,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周泉是以宁云去司天宫晋见大国师的名义将人带出来的,大国师索性做戏做全套,派人传讯宁府,说是宁云很有天资,特命多留几日。

    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宁夫人不疑有他,满心只剩欢喜。
正文 第242章 司天宫小住1
    &bp;&bp;&bp;&bp;宁云到了司天宫和苏七闲聊才知道,原来周泉和卫毅都是大国师的弟子,只是卫毅是秘密弟子,知道的人不多,包括周泉,都不知道,只当他和司天宫往来密切,替宫里做些暗地里的勾当。

    听苏七的口气,他提起大国师的时候,并不算尊重,感觉像是和平级的人说话,而不是像宁云和周泉这种,不是弟子就是臣下的,提起大国师,自然而然的用上了敬语。

    宁云到了客房,正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就被人闯了进来。

    在司天宫,大白天还敢乱闯的,宁云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翻身坐起来,暗自庆幸自己穿戴整齐,又想他这般胡来,不知道侍女要怎么编排自己,没好气的说道,“同知大人既然事务繁忙,怎么现在来了?”

    卫毅却没有如往日般和她调笑几句,而是走上前来,不顾她还躺在床上,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卫毅将她搂得很紧,几乎都要把她勒死了。

    她本要发怒的,却感觉到卫毅在微微发抖,一个见惯了各种残酷场面的锦衣卫,居然会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无法在这时推开他,只能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问道,“你遇见了很可怕的事情?”

    他是和司天宫的人一起去对付南蛮巫师,曾经听父亲和哥哥说过,那些蚩尤人地处荒蛮,以山寨和部落为主,加上环境恶劣常常为了些小利就分生死,蚩尤人做事都很血腥诡异,连见多识广的锦衣卫都害怕的事情,宁云都不敢想象当时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嗯,很可怕。”卫毅还穿着司天宫的衣服,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将她揉到自己体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太可怕了。”

    他用的力道很大,宁云强忍着痛,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过去了,都过去了,别再想了,睡一觉就好了。”

    大概是卫毅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软弱,宁云满肚子脾气都发不出来,她搂着卫毅,第一次觉得,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也有自己的脆弱,他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冷血功利。

    而他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出藏的很深的软弱和恐惧,她很欢喜!

    直到卫毅确定自己怀中的是真人,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才放开宁云,认真打量她好几圈确定是本人之后,才扭过头去,看着地面。

    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这么失态,脸皮厚如他,也有点无颜面对宁云。

    没想到宁云却主动的牵着他的手,低声对他说,“都过去了,别想了。”

    他闭了闭眼,那具女尸的惨状还在眼前浮现,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将那画面甩出自己的脑海,在心里发誓绝不会让今天的一幕发生在宁云身上!

    到底是锦衣卫,软弱不过是一瞬间,话锋一转,卫毅就转开了话题,反握了她的手,将她睡乱的头发归到耳后,用手指绕着她的青丝,看着那些黑发在指间游走,有些勉强的抬头笑道,“今天听说你也不好过?”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少有这种和睦的时候,卫毅和宁云都很享受这种不需要互相提防和猜忌的气氛,也都很默契的不去打破气氛。

    “其实我也很害怕。”看了卫毅的脆弱,宁云不自觉的也开始说出真心话,“我以为没人知道我被人顶替了,那人所做的一切都对我很不利,联络周翼,对周泉示好,想要行次大国师,任何一件事情做成了,我都万劫不复了!”

    示好周泉会变得万劫不复?

    连宁云自己都没发现她对周泉的排斥,卫毅满意的看着她继续说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蜜,将她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没事,有我在,我一直在看着你,生怕那人对你不利,若不是大国师的命令,我早就去把他们老窝端了,绝不会让他们有伤害你的机会!”

    “可我那时无法联系你,我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被人顶替了。”回想那时,宁云依然一阵后怕,搂紧了卫毅,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渴求着他的温暖和带给自己的安全感,“那时候,我很孤单,也很害怕!”

    卫毅低头就可以闻到她头上的桂花香味,他不由得深吸一口,让这股香味弥漫自己的胸肺,“你可记得我去见顶替者的那夜,走时我对你说了什么?”

    这几日的一切,她都很难忘记,只一回想就想起来了,卫毅在窗前点了点她的鼻头,“我知道你心中不安,但你要记得,万事有我,你无需害怕!”

    惊讶的抬头看他,对上他温柔的眸子,宁云这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他安心。

    细细回想,他说的话都是滴水不漏,好像说了什么隐秘,但认真追究的话,他又什么消息都没透露!

    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卫毅对她保证道,“不管有没有人顶替你的身体,不管有没有人长的和你一样,我都能一眼就认出你来,别担心了。”

    宁云并不知道那个密室中死去的女子和她长的一样,只当卫毅是在说情话,毫不怀疑的就信了他。

    这种保证,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管用。

    前世宁云从未听过甜言蜜语,她看那些市井小说和戏曲时就很羡慕,可惜周翼的甜言蜜语都用在了宁璞玉身上,半句都舍不得给她。

    今世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遇见了卫毅这种花花公子,非常明白女人的心思,也知道怎么哄女人,宁云这种两辈子都没正儿八经恋爱过的女人,很容易就被攻陷了。

    察觉到宁云的情绪变化,卫毅乘胜追击,“我想让你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去做危险的事情,但你做不到吧?”

    用微笑来应对他,宁云知道他说的对,自己不可能放弃复仇,也不可能就这样甘心做一个锦衣卫背后的女人。

    很明白她笑容中的拒绝意味,卫毅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只能做到这么多。”

    说着,起身拿过自己放在桌上的包裹,对她招招手,宁云好奇的凑过去看了。
正文 第243章 司天宫小住2
    &bp;&bp;&bp;&bp;一个小巧的袖剑,拔出利剑,雪亮的刀锋,吹发可断。

    “这是给我的?”宁云并未客气,这些东西,对寻常人家来说可能是天价,但对锦衣卫同知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随手舞了几下,很干脆的说道,“东西不错,我正需要,谢谢。”

    宁府也有些趁手的兵器,但宁云并不敢动用,这些东西,大抵上都能查出来源,她并非时时刻刻都用宁云身份行事,很多时候,她只能用很一般的武器,这样在战斗中就很吃亏了。

    拿出包裹中一个扁盒子,盒子上还带了几个带子,像是要固定在哪里的,卫毅正要解释用途,宁云已经抢先说道,“天机阁的袖箭万金难求,你居然还能拿到这个。”

    想到她到底是武将女儿,知道这个并不奇怪,卫毅也就释然了,“你既然知道来历,肯定也知道怎么用吧?”

    接过之后就点点头,放在一边,她当然知道怎么用,前世,多亏这些袖箭,她逃过了好几次险象环生的追杀。

    最后拿出来的,是一个小瓶子,递给她,卫毅叮嘱道,“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你千万要小心使用,我们一般是涂在武器上,但我不希望你有用上的一天。”

    接过来,紧紧的握在手里,她现在很需要这种东西,有些抱怨赌气的说道,“如果不想我用,就不要给我。”

    “但我害怕你真的遇见危险,手头有了这个,你就有了一分生机。”卫毅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实际。

    但就是这种无时无刻,又无处不在的关心,让宁云感动异常。

    伸手按在她紧握瓶子的手上,卫毅认真的说道,“我给你这些东西,不是让你去做傻事的。”

    她笑着低头,“我能去做什么傻事?”

    “这个你我心知肚明,敢去招惹皇子,你也不算聪明人,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周翼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得罪狠了你。”说了半天的话,卫毅恢复了正常,坐在桌前的凳子上,为自己和她一人倒了一杯壶中的饮品。

    看着杯中深红的色泽和微酸的味道,是清凉解暑的酸梅汤。

    他突然提起了周翼,宁云也起身走到桌前缓缓坐下,不解的看着他将杯子推到自己面前。

    既起了头,卫毅就举着杯子继续对她说道,“你和周翼在一起的时候,可能你自己没注意到,我看你眼中都要出刀子捅死他了。”

    心中一惊,宁云双手按在桌上,略带紧张的问他,“有这么明显?”

    她是要隐藏在暗处的,现在的她,还没有力量摆在台前和周翼明刀实剑的过招,太早暴露绝不是好事!

    看见卫毅唇边的笑容,她就柳眉倒竖,居然又被他给套了话出来!

    见她生气,卫毅笑着喝了一口酸梅汁,凉意和笑意一起沁入心肺,“虽然旁人看不出,但我看得出来,若你真的不想被他发现,还是少见他的好,他并不蠢,次数多了,他一定会察觉的。”

    “多谢提醒,我一定会严加注意,以后看见怡王殿下,一定会绕路走的。同知大人不知还有何贵干?”宁云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袖剑,唰的抽出来,挽了个剑花,没好气的看着卫毅。

    “说起这个,你在京郊那次的爆炸真是好大手笔,我还来不及细细的询问,不知同知大人准备把那些尸体怎么样?你别告诉我,你可是把真的贼子尸体拿来当诱饵,一起都被炸飞了。”

    回京的时候就被人施了巫术,此后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她竟一直没来得及问关于周翼的事情。

    暗笑若是前世的自己,只怕是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肯定事事以周翼为先。可如今在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周翼也不算什么重要人物了。

    看着这袖剑,卫毅再次笑了起来,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视,屈指隔空轻轻一弹,宁云顿时手上一麻,袖剑无声的掉在了下来,被他迅速的伸手接住,专门拿到她眼前晃了晃,“想要对付我,这种玩具还是算了吧。”

    抬手整了整袖子,他头也不抬的说道,“尸首自然是在的,事情的经过我也原原本本、一字不多一字不少的写了则子上报陛下,按照锦衣卫的办事程序,尸首交给了梁佐勋,我也不知道他会看出什么来。”

    看着卫毅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喝茶,宁云如水的眸子一转,就想通了他这么做的缘由。

    已经得罪死了周翼,那干脆就把烫手山芋丢给梁佐勋!反正他这个指挥使老想一手遮天,就送他一个大礼,看他吃不吃得下!

    若是吃下了,势必得罪死了周翼,要面对周翼的垂死反扑,若是吃不下,送上门的功劳都接不住,那以后看见卫毅,他还有什么脸面?

    “你倒是好,人证物证都丢给他,自己做甩手掌柜!”宁云笑着看他一眼,伸手挥了挥袖剑,感受到那锐利的破空声,故意挤兑他道,“你就不怕他们俩联合起来,一起对对你?”

    冷笑一声,卫毅转动手中的杯子,“若他真是蠢成这样就好了,他们俩一联合,我就去搜集证据,正好把他们俩一锅端了!”

    宁云掩嘴窃笑,“指挥使一定恨死你了,送上这么一个包着蜜糖的毒丸!”

    “我这是送上一个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就看他把不把握的住了!”

    一改怒容笑靥如花,宁云心情愉快的放下袖剑,盈盈上前为他续上了一杯酸梅汁,还贴心的加了一块雕成金鱼形状的冰块。

    满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着透明的金鱼在酸梅汤中沉浮游动,卫毅毫不客气,伸手拍拍自己肩膀,她竟然还乖巧的上前为他按摩肩膀舒缓经络。

    她的手法老道、力度适中,卫毅很享受的闭上了眼睛,“看不出,你手艺还不错,当个婢子倒是够了。”

    见她并无恼怒的意思,卫毅打蛇上棍,故意又凑近了埋怨道,“且不论近几日的奔波,单说我前几日为你除掉了怡王殿下的左膀右臂,你就不能给个笑脸儿?”
正文 第244章 司天宫小住3
    &bp;&bp;&bp;&bp;“同知大人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明明你安排的探子除掉了意图行刺陛下的贼子,怎么变成了为我做的?”卫毅打的什么算盘她岂能不知?

    周翼不过是前菜,卫毅一直的目标就是梁佐勋,她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报复性的使劲按着他肩上的穴道。

    卫毅仿佛没有感觉般的笑着,闻言笑着拔出桌上的袖剑,伸手拿指尖试了试袖剑的锋利程度,盯着宁云带着了然的笑容笑道,“我觉得我给他们定个京城行凶的罪名已经够狠了,没想到你比我这锦衣卫更狠毒!

    皇上还健在,就有皇子开始残杀手足,只怕现在怡王殿下正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摆脱罪名吧?”

    “一个徐昌就想让他认下这个罪名,也实在是太小看他了,不过是背上个识人不明的罪名,出入城地道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很难追查出什么结果来。”宁云对周翼太了解了,十几年皇后生涯的磨砺,让她政治敏锐度极高,很多事情内含的东西,一眼就看穿了。

    卫毅大喇喇的歪在桌子上,占了半张桌子,用手支着额头,把玩着手中的小巧袖剑,袖剑在他手中灵巧的旋转着,反射着窗户投过来的阳光,给房中带来无数光蝶飞舞,故意考量似得斜眼看她问道,“那你说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揭过去?”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怎么可能揭过去?

    就算是宁云肯,卫毅都不会同意的!

    见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宁云知道他心中早已有了主意,一手掩唇,微微一笑,“同知大人这下可要伤脑筋了吧,毕竟怡王殿下有很多党羽,想要一网打尽可是要颇丰功夫的!”

    听到刻意加重了发音的‘一网打尽’四个字,卫毅停了手上的动作,带着欣赏、赞许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宁二小姐果然心狠手辣,看来我要去拜佛求神保佑,日后千万不要落在你手中了。”

    宁云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对着卫毅挑挑眉头,“这个事情,只怕你早就打算这么做了吧,不过是我说了出来而已。”

    还有句话没说:偏做出一副是听了我话的态度,真真可恶至极。

    卫毅摇了摇头,摸着下巴为难的咂嘴道,“此事想要拖梁佐勋下水,只怕是不够的,那个老狐狸,一开始就不得罪任何皇子,和谁都保持着联系,却又不和任何皇子走的很近。

    怡王数次示好,他都无动于衷,这次形势如此明显,他更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怡王,就把自己搭了进去。”

    宁云有些不甘心,若是卫毅能坐上指挥使的位置,自然是好处多多的,“那你交过去了东西,他难道就没有动作,陛下也不会就这样不过问吧?”

    “当然过问了,我打听到陛下要他去调查事情原委,还责令几天就要结果,算算时间,他的则子该递上去了,我没去打听则子的内容。”

    听他这话,宁云点点头,用大拇指按压在穴道上缓缓揉着,“他能当上指挥使,一定不会是蠢蛋,你的则子上去了,景王的则子也一定写上去了,若是他想要明哲保身,肯定也会一五一十的写清楚经过,不添油加醋。

    你表面上并未投靠哪位皇子,只忠心于陛下,素来不和景王一党,写出来的则子和景王的并无二致,而那梁佐勋绝不会蠢到在这时候力保周翼,必定也会将仵作查到的东西如实禀报。

    这三方不同阵营的人互相验证,我敢担保,你们几人都没写徐昌要挟持我行刺谁。

    既然没写,就会让陛下自己思考,我当时也说记不清徐昌要利用我去行刺谁,以咱们陛下多疑的性格,这个人选多半会往自己身上猜。”

    听了她的推测,卫毅不住点头,赞许道,“看来这每个人的性格做事,你都看得很透,景王和梁佐勋都如你所说的,均是如实禀报陛下,而我昨日入宫面圣,陛下问我的几个细节,也都说明你猜的不错,陛下开始怀疑怡王试图行刺他,但是。。。。。。”

    他话风一转,宁云就知道天顺帝为何犹豫不决,遂笑着接口道,“但是他想不明白原因,现在太子人选都未确定下来,怡王虽然数次惹怒圣颜,可现在远未到分出胜负、需要铤而走险的时刻,怡王现在这么做,且不说能不能成事,即便是成功了,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为他人做嫁衣。

    咱们陛下也是从皇子一路走过来的,何尝会不清楚这些儿子们的心思,他还未有决断,选出最后的胜利者,儿子就已经要动手了,他如何会想不明白动机,这就是要逼他做出决定。”

    宁云笑着接口道,“咱们陛下是这样过来的,自然也防着儿子们也这样对自己,他一定会铲除掉最不听话的那个,杀鸡儆猴,让儿子们知道,自己还没老糊涂,所有的皇子,都必须依照他的意思行事!”

    卫毅一边享受她的按摩,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道,“咱们陛下的心思很简单,是你的东西,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给你,但我没给的时候,你不能来抢!!

    怡王实在是太心急了,犯了陛下的大忌!

    也怪不得我们算计他,自作孽不可活是也!”

    说道这里,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均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不管陛下心中心中想不想的明白,他此时心中必定已有了决断。”

    宁云满意的笑道,“只是这种事情不能摆到台面上来做,他一定会在不久之后寻个由头,将周翼及他上面的二皇子安王、三皇子顺王全都打发到封地去。”

    对皇子们来说,一日不去封地,就还有一丝希望能当上太子,否则,封了地的皇子,除非是所有的皇子都死绝了,不然是没可能当上皇帝的了。

    她的推测,卫毅很是赞同,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凉汤,舒爽的叹了口气,“这安王和顺王算是被他连累了,不过他们两人能力并不出众,也无有力的外家,早就是没什么希望的了。”

    说着,朝宁云看了一眼,重新倒满了两个杯子,对着她举杯道,“还要恭喜宁二小姐,家中出了个太子妃,日后宁将军就是国丈了。”
正文 第245章 司天宫小住4
    &bp;&bp;&bp;&bp;没有着急去接他递来的杯子,宁云看了看窗外的艳阳天,神色不见丝毫激动之色,反而露出几分凝重,“虽说六皇子和七皇子较得圣宠,但要说夺得大位,也太早了,十皇子和十一皇子也差不了几岁,外家均是一品大员,还有个一直病弱的九皇子。

    虽说一直在府里里养病闭门不出的,听说,皇上也时常问起呢。”

    这么一想,看了卫毅一眼,忍了话没有说出口。

    萧皇后不是没有过孩子,她所出的孩子,还不足月就胎死腹中,陛下很是悲痛,不顾群臣反对,执意将那未出世就夭亡的孩子立为八皇子,加入了皇室宗蝶论岁序齿。

    若八皇子能平安长大,也该只比卫毅、周崇和周泉小三岁。

    他是嫡子,该是天生的太子,可惜福薄,不然,天顺也不能有这么多的动荡和波折,有他在,其他的皇子都没得想头。

    她这一停顿,卫毅也懂了她的意思,依附太子自然是好过依附燕王,但现在实在是没得选,也只能如此。

    听她如数家珍的说起皇子们,似乎是对他们很了解,卫毅看了她几眼,强打精神笑道,“云儿若是男子,只怕是要在朝堂上颇有一番作为呢。”

    对此宁云并不否认,低头看着自己的芊芊素手,努力的屈手握拳,却没感觉到有杀气和战力,反而是不伦不类的,有些遗憾的自嘲笑道,“我也觉得,只恨生为女儿身。”

    卫毅见她回答的爽快坦然,愣了一愣,却很快扶额假装烦恼的苦笑道,“若你是男儿身,我就苦恼了,岂不是要有断袖之好?”

    这次轮到宁云惊讶了,她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怎能说出如此荒谬之言?若我生为男儿身,你我二人自然是要找合适的女子婚配,断袖从何说起?”

    “不!”卫毅正色直视她,语气是难得的认真,“我喜欢你,不论身份,更无关男女,若你是男儿身,也无断袖之好,我也会使尽手段将你弄到手!”

    “你这个登徒子!”宁云不由的啐了他一口,“谁要被你弄到手!”

    虽是骂他却笑了起来,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心中像是吃了蜜糖般的甜蜜,脸上的笑意更甚,就连眼中也带了几分暖意。

    卫毅察言观色,立时明白了她对自己的心意,嘴角也绽开了笑容,却极有分寸的没有更进一步的要求,反而让宁云十分的感动于他的细心体贴。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极为轻松和睦,两人也有心情说些玩笑话。

    直到宁云收起袖剑和袖箭,这才又开始收敛了笑容,露出几分凝重神色。

    如此轻松的解决周翼,倒是出乎宁云的意料。

    可她毕竟是谨慎之人,加之对周翼极为了解,想了想,并未和卫毅一样轻松,反而蹙眉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怡王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被我们弄下去,虽然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但他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一定会拼死反击的。”

    冷嗤一声,卫毅将手中正在把玩的空杯子放在桌上,对她招招手,待她走近之后拉她并排坐下,把玩着她垂下来的青丝,不屑道,“他确实不会甘心,但你也太高看他了,他不过就是愿意放低姿态笼络朝臣罢了,说到权势,他比燕王差的很远,现在又失了圣心,我不信他有手段翻天。”

    摇了摇头,宁云心中却不敢大意。

    前世的周翼也是很艰难的上位,她只顾着为他谋个好前程,他不让她管、不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很自觉的不去管、不去打听,现在想来,很多事情顺利的过了分,反而显出了几分诡异,当中必有她不知道的交易在里面。

    记得周翼也曾遇见几次很危急的情况,不知怎么的,都能找到援军和助力化险为夷。

    有几次是她不在跟前的,那些敌营倒戈的简直莫名其妙,她都百思不得其解,问了周翼,又被他叱喝,只能把心思埋在心里。

    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觉得难以解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周翼的身后一定还有支持他的势力,只是她没找到线索而已。

    说不定,这次机会就能让那股势力浮出水面来,毕竟已经支持了这么久了,若是放弃,之前的投资就全打了水漂,换谁也不甘心,一定会奋力搏一搏的。

    见他杯子空了,为他倒上酸梅汁,又重新打开桌上的青铜冰鉴,用银镊子夹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鱼儿放入杯中,递给他说道,“此事我还要好好想想,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卫毅见她神色凝重,觉得她太过小题大做,正要取笑几句,却突然身子一震,侧耳听了片刻,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没几息就听见有侍女在门口应道,“宁小姐,景王殿下来访。”

    能隐约听见周泉的声音,好像在对什么人吩咐着什么,她武功不好,听不清楚,但明白人已经堵在门口了。

    快速的看了一下房间四周,这个院子很小,就是一个小巧的屋子,连东西厢房都没有,若是现在卫毅出去,倒真是要马上被周泉发现了。

    快速的推着卫毅往窗户走,一指窗户,示意他赶紧躲在窗户外面。

    这个时间来,周泉多半也就是慰问几句,以卫毅的功力,想必不会马上被发现,可以熬到周泉走。

    但卫毅显然不愿意被这样打发走,冷笑着站在原地,脚上像是被钉了钉子一动不动,看见宁云急得额头冒汗。

    周泉的脚步声已经在门口停下,都能听见侍女对他的问安声了。

    现在不止是眼里冒火,宁云简直是要喷火把卫毅烧的渣都不剩才好!

    即便是被苏七看出她与卫毅的关系,宁云也不想在司天宫落得个暗会男子的名声出去!

    现在是什么时间?若是她也如宁璞玉般传出了这样的名声,要即将加入燕王府的姐姐如何面对燕王?日后又如何自处?

    宁家的名声可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正文 第246章 司天宫小住5
    &bp;&bp;&bp;&bp;看见宁云已经气的浑身发抖,卫毅这才好笑的牵了她的手出去,这次,轮到宁云不愿意了,啪的甩开了他的手,理也不理他。

    这事的关窍,不信卫毅不明白!

    既然他不顾她和宁家的颜面,她又何须给他面子?!

    卫毅却不管不顾的直接拉着她走到了外面的小客厅,才放下她的手,就看见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女从屋内打开了门。

    看见周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卫毅一脸从容的笑容,朗声对着周泉拱手道,“见过景王殿下,您也来看望宁小姐么?”

    宁云身子一僵,脸上却开始配合着露出了笑容。

    这时候,不冷静也不行了!

    一进门就看见卫毅,周泉也是吃了一惊的,但他看见宁云起身站在桌边,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两杯茶水和一些糕点,桌脚还有一个小炉子咕咕的煮着沸水。

    屋子里面站了两个司天宫的侍女,一个在随身侍候着,还有一个站在门旁刚为他开门。

    见他进来,桌旁的那个侍女又拿出了一个茶杯,放在桌上,为他摆好了凳子,这才走回原位垂手站好,一副听候主子吩咐的样子。

    说实话,宁云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在什么时候摆好了屋内的一切,她明明记得自己睡下的时候桌上还什么都没有。

    难怪卫毅这么胸有成竹的不肯走!

    被周泉撞破两人私会是一回事,有了两个侍女在旁,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泉虽然不悦,却不会恼羞成怒到要爆发的程度。

    当着周泉的面,宁云不能把卫毅怎么样,只能看着卫毅和周泉一起客气寒暄着走到桌前坐下。

    茶壶中的茶叶是泡过的,伶俐的侍女早就换掉了,重新端来了新茶和新壶。

    宁云一边洗着茶和壶,将桌边小炉里舀上泉水重新煮了,一边听着两个男人没话找话,还偏要装作热情客气的闲聊。

    等香气扑鼻的茶杯被放在自己面前时,周泉才转头对着宁云笑道,“这几日让云小姐受惊了,不知大夫这么说?现在可缓过神来了?”

    说着,看了卫毅一眼,才笑着解释道,“我本是要早些来看望小姐的,宫里要对付巫神殿侵入者,师傅身体不好,我帮着处理手尾,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才得空来看小姐。”

    几句话解释清楚了自己晚来的原因,看他的态度,明显就是想问,为什么卫毅和她如此熟悉,居然还两个人在一起喝茶,虽是有侍女随侍在侧,周泉心中也不舒服。

    同为男人,他直觉的觉得卫毅会是自己的情敌。

    卫毅的身后是皇后,帝后感情和睦,即便他是皇子,也不好对皇后娘家的独苗下手。

    周泉一问出口,宁云就知道,他多半不知道苏七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苏七在司天宫的地位和作用,不着痕迹的扫过卫毅和周泉,看来这两个人在大国师心中的地位很是不同,嘴上笑着客气道,“多谢殿下挂心,我一切都好,受了些惊吓,大夫说要我多休息几日就好了,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

    她才说话,卫毅就自顾自的接口道,“和你们相比,我倒是轻松的很,除了和司天宫的人一起处置了巫神殿的那些人,我就没什么事情了。

    皇上命我这段时间守卫司天宫,殿下若是人手不足,只管开口。”

    周泉的心思,卫毅心知肚明,他也不打算继续想让,好容易才能让宁云有所回应,不乘胜追击的就是傻子了。

    怎么可能对着情敌开口求助,显得自己无能?

    周泉淡淡一笑,举杯喝了一口茶,并不说话,卫毅不过是拿话塞他一下,又不是真的想要供他差遣,也很快岔开了话题。

    如此一件小事,也分出了周泉周翼这对兄弟的不同,若是周翼,即便是再讨厌卫毅,用得上的时候,他也不会在乎颜面,而是一定要得到实际利益!

    “不知道小姐此次要在司天宫住多久?我听师父说,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这里有不少宫人和司祭、司礼们都是医术高超的饱学之士,机会也难得,不如多住几日,让他们为你调养好身子。”

    即便是不爽卫毅围着宁云打转,机会难得,他还是希望宁云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也是显示自己在司天宫里地位非凡,有心挤兑卫毅。

    卫毅哪会将这点事情看在眼里,接着举杯喝茶之际给宁云丢了个眼色,宁云只当没有看见。

    微笑着举起茶壶为他续茶,宁云低头道谢,“多谢殿下,宁云也正有此意,这段时间,要叨扰司天宫了。”

    她还存着其他的心思,除了要献出金圣果之外,苏七也曾经为她诊脉,说过她身体的事情。当时苏七问过她月事情况,成了宁云心中的一个结。

    前世未能有自己的孩子,一来是周翼实在对她冷淡,但她自己的身子也确实是疏于调理,等想要孩子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今世当然不能明知故犯,趁着现在还年轻,还有机会,她也必须调理好自己的身子。

    见宁云肯听自己的话,周泉表情一松,又怕她多想,安慰道,“小姐还年轻,只要好好调理,断不会落下病根的,不用太过担心。”

    说的不过是一些客套话,他不明白内情,也不知道宁云情况的严重性,连苏七都忍不住要开药给她吃,想必是很不好了。

    坐了一会儿,因为都顾忌对方的存在,周泉和卫毅都没对宁云说什么比较私密的话。

    周泉见她面带倦色,有心离开,却不想卫毅留在这里,和她单独相处,眼神就不由得飘往卫毅方向。

    卫毅也是人精儿一般的,周泉一动,他就明白了周泉的意思,该说的都说完了,也确实要让宁云休息一下了,遂和周泉一起起身,一起告辞了。

    宁云赶紧把这两个瘟神送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女也打发出去了,自己赶紧回去睡一觉,再这样下去,感觉都要累疯了!
正文 第247章 司天宫小住6
    &bp;&bp;&bp;&bp;她在司天宫养病之际,也不知道大国师派人怎么和母亲说的,宁夫人彻底安心开始全身心投入大女儿的婚事筹备中,二女儿在司天宫,也不让随意探视,干脆就不去想,左右司天宫不能把人给弄丢了。

    悠哉的过了几日之后,宁云一直记得之前陈司祭说过的大国师很喜欢山水风景画。

    思索了一阵子,就开始动手刺绣,本来她就是对外假称静养,躲在房内刺绣也无人知晓,而且她名声在外,即便是被人发现在房中埋首刺绣,也无人会觉得奇怪。

    在这期间,居然还遇见了周翼前来探视!

    瑞师姐之前已经来看似探视,其实是打探了一番。

    宁云不想和瑞师姐说什么,但场面话倒是不会少,瑞师姐刻意打探,她有意误导,一番交谈之后,瑞师姐满心以为她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小姐,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态走了。

    她很惊讶周翼的到来,但卫毅却觉得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自从上次和周泉在宁云的房间撞上之后,卫毅倒也不再刻意的和周泉对着干,每次来找宁云,也都是在无人的时候。

    派来服侍宁云的侍女是卫毅安排的人,宁云在司天宫也不认识其他人,这些人好歹是卫毅安排的,还不至于害她。

    和对付瑞师姐一样,宁云这次装扮做顶替者来应付他,她和顶替者相处了几天,对顶替者的神态语气,做事风格都学了个七七八八,亲近的人自然是瞒不住,但骗骗周翼这种没见过几次面的倒很容易。

    瑞师姐虽说服侍大国师,但已被卫毅点破了她是周翼的探子,大国师自然不会和她说些什么,瑞师姐连那天在主殿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大国师身体不好,主持了一个仪式。

    加上这段时间,宁云的待遇又与常人不同,司天宫已经有人放风出来,说是大国师很欣赏宁云的天资,有意收她为徒,只等大国师身体好些,就会有正式的收徒仪式了。

    瑞师姐不知道真假,周翼肯定也不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还以为是顶替者绯雪已经成功的引起了大国师的注意,马上就要被收为弟子了。

    宁云的身份和天资,肯定比瑞师姐要强的多,又自以为知道‘宁云’的真实目的,握住了这么大的把柄,周翼动起她的心思也不足为奇。

    周翼一来是想问她金圣果的下落,二来是想看看她是否还有行刺大国师的计划。

    既然已经解决了顶替者,宁云当然不想周翼一直惦记着宁府的金圣果,推说见过大国师,从大国师处试探出来,金圣果已经被司天宫的司剑拿了回来,藏在隐秘地方,大国师自有用处,她正在努力打探藏匿地点云云。

    至于行刺之事,顶替者说既然大国师有收徒的意思,她自然不便马上行刺,要继续潜伏在大国师身边,等候上面的吩咐,尽可能的刺探更多的司天宫隐秘,若能慢慢的混到高位,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那绯雪小姐能一直用这。。。这个身体?”周翼十分的怀疑,看着她的身体,眼中透出几分不信。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既然上面决定让我这么做,自然有很多办法来达成目的!”宁云面露自信,看向周翼的目光也带了几分高傲,一如顶替者的神色。

    “如此最好,”周翼见她不欲多说,也不敢和她撕破脸,很和气的说道,“那我就敬候佳音了。”

    这一番安抚之下,也不知周翼听进去多少,走的时候半信半疑,脸上带着假笑客气的告辞了。

    等他走了,宁云立刻觉得浑身恶心,马上要侍女为她沐浴更衣,更把那些衣服全都扔了!

    “怡王一向好名声,你名声在外,身后又有宁家,左右现在陛下还未发落他,他尚存希望,又觉得顶替者会与他合作共谋大事,对你若没有表示,我才觉得奇怪。”

    到了夜里,侍女乖巧的为从后院翻窗进来的卫毅端上一杯香茗,他满意的接过,大喇喇的半倚在贵妃榻上,悠闲自若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宁云头发还是湿的,侍女在旁边拿了细棉巾为她耐心的擦着。

    她蹙眉一想,倒还真是这样,他一向喜欢名声大的女人,前世也是宁璞玉声名鹊起后,周翼才和她暗中勾搭上的。

    加之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是顶替者,有心利用顶替者拿到金圣果的下落,对‘宁云’殷勤点,怎么都不吃亏。

    “他的口头禅不是:凤凰不落无宝地吗?不是梧桐,也入不得他的眼。”周翼的心思她太明白,卫毅这么一点,她马上就明白了周翼的心思,蹙眉抱怨道。

    笑着翻身坐起来,看着宁云,卫毅好奇的问道,“这话我倒是听过,不过据说是怡王在府里和自己的心腹说的,云儿是怎么知道的?”

    从结盟开始,卫毅就一直对她的情报渠道很有兴趣,她知道这是锦衣卫的职业习惯使然,并没有太多的不悦,可重生的事情怎么能说得出口?他又怎么会相信?

    只沉默了一下,宁云就对着卫毅说道,“既是在府里和心腹说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既有你的门路,我也有我的法子,锦衣卫也有很多死也不能说的秘密吧?

    我不想说的事情,你如果执意要知道,我也只能以死相抗,锦衣卫的手段很多,我却觉得自己能熬得过,同知大人不妨试试。”

    这是她第一次和卫毅正面谈到这个大家都不想刻意去说的事情。

    卫毅从她的话里看出了她的决心,已经说到了宁死不屈,他也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笑着缓和气氛,“云儿怎么会这么想?我疼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拿锦衣卫的手段对付你?”

    将茶杯在手中转了转,卫毅看着她冷淡下来的脸,一口饮尽杯中茶,随手往后一丢,走到她面前笑道,“不问就不问,是我想多了,云儿从未害过我,知道这点就够了,别为了旁的事情坏了咱们的情分!”
正文 第248章 司天宫小住7
    &bp;&bp;&bp;&bp;一扭身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宁云其实心中很满意他的回答,但又有些隐隐的,自己都不明白的不满和恼怒,卫毅实在是很懂女孩子的心思,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能哄得女孩子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好一个坏了咱们的情分!”宁云上下打量了卫毅一圈,刻意冷笑着坐的远远的,用手指绕着腰佩上的长长流苏,讥讽道,“卫公子这张嘴骗了不少女人的芳心吧?”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的就对他发脾气了,一想到他也曾这样哄过其他的女子,她就无端的烦躁起来,怎么都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微微一笑,卫毅如何不明白她这种吃醋的心思?

    盯着她手指间不断缠绕又飞散的鹅黄色流苏,嫩绿的裙子和鹅黄流苏将她的手指衬的越发洁白,仿佛羊脂玉做成的芊芊玉指上染了粉色的蔻丹,令人不禁想要握在手中细细把玩。

    挥手让侍女下去,只剩下他们两人说话,卫毅走到宁云身边,从上往下看着她笑道,“何必用骗这个字?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说些她爱听的话,难道不是无师自通的吗?”

    听了这话,宁云的目光就落到了今日新换的桌椅上。

    自下午周翼来过之后,她就命侍女将周翼用过的桌椅和茶具全都丢了。

    她看着黄杨木的桌椅,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若是有一个你完全不喜欢的女子,但她当时有对你还算有用,她要你娶了她才肯帮你,你会怎么办?”

    诧异的看她一眼,卫毅顺势坐在她身边,先细细的看她没有反对和排斥之意,是很认真的在问他这个问题,这才笑着说,“一般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但若真有这种事情发生,当然是娶回家,随意找个院子安置了就行了,难道还要当宝似的供着?”

    说完之后,笑着挑起她的下巴,“云儿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这你尽管放心,我若是娶了你,一定待你如珠如宝,绝不会冷落你半分。”

    他本已做好了准备,宁云会恼怒的避开,没想到宁云却对他笑了笑,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卫毅顿了顿,宁云随即轻轻的扭开了头。

    这种处理自己不喜欢女人的做法,和周翼一模一样,大概,男人都会是做这样选择的吧?

    记得周翼和宁璞玉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逗得她一直咯咯娇笑的。

    这么算的话,宁璞玉也是他喜欢的女人了,不然她凭什么宠冠六宫,还生下了皇长子。

    唯有宁云,是他最厌恶的女子,可偏偏成了他的妻子,难怪他不愿与自己白头了。

    “我其实,并不讨人喜欢。”宁云抬头看着卫毅笑道,满脸的笑容,眼中却偏偏带了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凄凉。

    不顾卫毅愕然的看着自己,她莞尔一笑,伸手将发鬓上的步摇摘下来,金玉做的玉芙蓉步摇在她手中一阵轻响。

    她不想被卫毅看见自己的眼泪,低头强忍着泪水,用手摸着玉花瓣,感受着冰凉玉石上面雕刻的精美纹路,“我这个人认准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人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我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我会一直撞一直撞,直到把自己撞死为止。”

    若是前世,她能明白周翼厌恶眼神背后的意味,早点转身就好了。

    一次次把自己撞的遍体鳞伤,直到最后伤重而死。

    察觉到她的逃避和畏惧,卫毅双手将她的肩膀掰到自己面前,抬起她的脸让她注视着自己,温柔的拭去她眼角溢出来的泪珠,认真的说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若肯这样执着的对我,你将是我府里唯一的女人,以后都是你说了算!”

    这种待遇,是连母亲宁夫人都没享受过的,父亲虽对母亲极为尊重,却也有不少通房和妾室,怀孕生子的都送到京师宁府养着,还有些在边关的南域关陪伴侍奉父亲起居。

    她微笑着,手却紧张的抓住了步摇,玉石和金叶子尖锐的边角将她的手掌扎的生疼,令她恢复了一些理智,重新低下头,小心的将簪子上被自己捏弯的叶子掰直,却总觉得恢复不了原样。

    大概自己也和这金叶子一样,已经被折弯了,即使是掰直,也回不到原样了,那道痕迹始终在那里,不可能抹去。

    “到时候你就会觉得烦了,天天看着我,还要被人嘲笑是惧内。”这种事情,哪是卫毅这种心高气傲的人能受得了的?只怕会加倍的发泄在她身上了,就如周翼那般。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卫毅早就笑成了一朵花,将她搂在怀里,“没人会笑话我,他们只会嫉妒我娶得了这么好的一位妻子!”

    得了他这样的保证,若说不欢喜,那是假的。

    可宁云一时间,也有些百感交集,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家里会怎么样?

    宁家是武将世家,怎么会愿意沾惹锦衣卫这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更不要提嫁女儿去,光是被同僚们说是畏惧权势,口水就足以把宁家人淹死了。

    卫毅是周崇的心腹,周崇势必不会干涉他们俩的事情。

    但要怎么应对唐淑妃和周泉,就是个大问题了,还有一直对她寄予厚望的母亲,得知她的选择之后,会有多失望?估计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点头吧!

    朝中见不得宁家好的人太多,到时候,还不知会怎么攻击政敌呢!

    她的婚姻,注定了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前世如此,今世也是!

    怀中人儿半天不说话,卫毅也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稍用力搂了她的肩膀,保证似的“别担心,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万事有我,你只需放心等着我迎娶你就是了。

    你是不是担心宁家?不用担心,我既然娶你,自然要你欢欢喜喜的嫁进来,不会让你在家族和夫君之间为难的。”

    在他的怀中,宁云的泪水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在经历了前世的不堪往事之后,她真的很感激有一个可以这样依靠的肩膀,更感激有人愿意和她说这句话。
正文 第249章 母女私话1
    &bp;&bp;&bp;&bp;女儿入了司天宫,还住了这么些时日,宁夫人即便是忙的昏天黑地,但于情于理都得来看看的。

    还好宁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见母亲也不怕被她看出破绽来。

    虽然不可能是大国师召见,但派了和宁云相熟的陈司祭亲自招待,已经是极给宁家面子的事情,就连宁夫人脸上也满脸是笑。

    陈司祭露了个脸,亲自将宁夫人与纽约带到宁云在的小院,寒暄了几句,茶都没喝就走了。

    母女俩将陈司祭送到院门口,再转身时,宁夫人已是满脸笑容,携了女儿的走,一起走回院内,“陈司祭是司天宫的大司祭,素日里就算是皇家的人见了,也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竟亲来招待我,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我看妹妹这次,一定要被大国师收为记名弟子了?”宁月兴奋的问道,看向宁云的目光中满是激动和欣喜,“我入宫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和德妃、淑妃娘娘都是这么说,听说大国师对妹妹很看重呢!”

    宁云自己也觉得应该是会收下自己当弟子,但并不是看中了自己的天资,而是因为自己的血很特殊,对司天宫的人和苏七有大用,才会给自己一个名头,方便自己进出司天宫罢了。

    但她一向谨慎,没定下来的事情,不会主动承认,只是笑着说道,“大国师对我很好,至于他是什么打算,我只听他吩咐行事就是。”

    她低调的态度让宁夫人很满意,拉着她和宁月一起坐下,和蔼的对她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越是这时,越要不骄不躁。

    大国师收你做弟子,是你的福气,即便不收,也是咱们没福气,切不可心生怨恨。”

    “母亲放心,孩儿省得。”宁云点头,她自然明白韬光养晦,躲在暗处算计人的好处。

    “宁家最近风头大盛,太过张扬也不好,若是大国师真有此意,我也会劝说将此事延期到姐姐大婚之后的。”双喜临门对宁家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燕王与宁家的联姻,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不满,若是出了个岔子,想必也会有很多人乐于幸灾乐祸的。

    她这么说,宁夫人更是频频点头,“我儿考虑的极是,我也觉得宁家最近要低调些,免得惹人口舌。”

    宁月不以为然的咕隆道,“何必在乎那些人?都是等不及要看咱们笑话的!”

    宁夫人瞬间变了脸色,手一拍桌子,震的桌上壶杯一颤,力道大的宁云以为母亲也身怀武艺。

    看着目瞪口呆的长女,宁夫人沉下脸来,严厉的对她斥道,“月儿!你以为你马上要变成燕王妃就可以得意忘形了不成?!

    且不说你现在还没过门,就算是过门了,你要是存着这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念头,早晚要被自己给害死!”

    “我没有。。。。”宁月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母亲还不曾对她如此严厉的斥责过,她不由的红了眼眶,呜咽的为自己辩解!

    “什么没有!”宁夫人的语气愈发严厉,声调也高了起来,“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说话要过过脑子再出口,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就算是燕王宠你,那些管事婆子们,难道就对你百依百顺了?

    拿不出点真本事,想要主持中馈反而要被下人揉捏,你这正妃当的还不如个宠妾!”

    看着母亲恨铁不成钢的骂着姐姐,宁云也不好插嘴。

    姐姐脾气一向爽朗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往日里都是自家人,也没人敢乱嚼舌根,眼看着姐姐婚期将近,母亲操心女儿将来,自然对她严厉了许多。

    从小到大,姐姐都是备受宠爱,周崇也对她千依百顺的,从不做让她生气的事情,她那想到母亲会对自己突然这么严厉?

    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宁月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看着姐姐委屈的泪珠儿直落,宁云见母亲也发出了怒气,就上前劝说几句,“母亲忧心姐姐将来受气,和她好好说就是了,姐姐绝不是蠢笨之人,遇事只消母亲点拨一二,她就能举一反三了。

    现在这样,不免有些拔苗助长,母亲有话要劝诫姐姐,姐姐一定会放在心上的,事关自己的前程,难道她还能盼着自己嫁过去过的不好不成?”

    她说话轻轻柔柔的,却很有说服力,宁夫人对她一向很是信得过,被她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自己对长女的要求太急了,叹了口气,面露倦色,扶着头上的青碧色镶白玉抹额说道,“月儿,此事是母亲操之过急了。

    你性子本来就和你妹妹不同,但日后遇事切不可冲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你嫁人之后,就不再是宁府的大小姐,而是燕王府的当家王妃,一言一行都有无数人盯着,只盼你出错好拿捏你,为娘也不能一直护着你的。”

    这段时间以来,母亲一直对她耳提面命,宁月虽然性格直率,但并不蠢笨。

    一些事情经历下来,也明白自己的性格不改的话,很容易被人利用和陷害。

    只是她从小到大一向想什么就说什么惯了,突然要她改,也不是次次都能想的起来,尤其是只有母亲和妹妹的场合,她就更没提防之心了。

    看着母亲和姐姐都沉默不语,宁云知道她们俩最近都非常的辛苦,尤其是母亲,又要操心嫁妆的事情,又要担心女儿去了能不能顺利主持中馈,会不会被下人欺主。

    母亲的脸色并不好,即便是化了妆,也能看出眼中的疲惫来,脸也消瘦了,不如往日丰腴。

    今日的事情,该是母亲最近情绪积累的总爆发,让她发出来也好,省的把母亲也累出病来。

    起身拿了帕子,宁云为姐姐拭去泪水,蹲下仰头看着姐姐,她满脸的泪水,神情却不见丝毫的怨恨,有的只是不解。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若是换了宁璞玉,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神色了,但话说回来,若是宁璞玉,母亲怎么会为她如此费心?
正文 第250章 母女私话2
    &bp;&bp;&bp;&bp;“姐姐别伤心,母亲这阵子筹备你的婚事,有些急火,发出来就好了。”她握了姐姐的手劝道,示意姐姐给母亲服个软,别硬和母亲对抗。

    宁月眼中还有泪水,却笑着回握妹妹的手,抬头坦然的看着母亲,伸手将眼角的泪珠儿抹了,爽朗的说道,“我哪会生母亲的的气?

    母亲是为了我好,是我疏忽了,想着只有我们母女三人,可以说些贴心话,没想到这里是在司天宫,母亲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会谨慎的。”

    两个女儿都这么懂事,宁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母亲今日对你松了,才是真真害了你,你日后就知道了。”

    见气氛好了起来,宁云才打趣道,“还好燕王府不远,姐姐又是正妃,日后有什么难事,只管归宁或者是请母亲前去处理,自家母女,还有什么可客气的。”

    按说皇子成年封王之后就该到自己的封地去,但现在太子未立,天顺帝有心观察诸位皇子,竟一个也没分封离京,燕王府和宁府确实隔得不远,日后若是周崇登基,只怕更不会离京了。

    对女人来说,远嫁到底是个让人担心的事情。

    宁云这么说,大家都明白她未尽的意思,宁月也对着妹妹和母亲露出笑容,“说的是,以后还多得是要劳烦母亲的地方。”

    “自家孩子,说什么劳烦,你遇事不找为娘,才让为娘伤心呢。”宁夫人责怪的点点女儿眉心,“你呀,就是让母亲操心。”

    趁势倚在母亲身上,摇着她的胳膊,引得宁夫人手镯脆响个不停,“我妹妹如此懂事听话,若我也是,母亲就太无聊了,还得给您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啊!”

    “你这个小无赖!”宁夫人看着她,笑的合不拢嘴。

    宁云看着姐姐和母亲开心的笑容,自己也在旁边笑着。

    她很羡慕能自然而然承欢膝下的姐姐,她也很喜欢父母,却无法做到,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宁夫人搂着大女儿,看见二女儿坐在一旁笑着,伸手也将她搂了过来,“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希望你们都能得到幸福。”

    “会的,母亲,我们一定会得到幸福的!”宁月的表情很满足,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最是安全放心不过了。

    而宁云只是笑着,并没有说话。

    宁夫人只当二女儿内向,不好意思说出来,搂着她们笑的很开心。

    等闹完了这一阵子,重新做好之后,三人才又接着说话。

    “等母亲忙完了这次,就有经验了,日后操办哥哥和云儿的婚事,就不会手忙脚乱了。”宁月笑着点点宁云的头,对她说着,伸手拿起一块桌上的茶点放进嘴里,“别以为你还能悠闲多久,唐淑妃和母亲念叨了多少次呢。”

    她无心的话却让宁云眸子一暗,宁夫人见女儿神色不对,又是知道一些女儿小秘密的,心顿时就悬了起来,看着女儿问道,“怎么?可是景王对你不好?”

    摇了摇头,宁云有些勉强的露出笑容,嘴上故意说道,“我还想多陪母亲几年呢。”

    要怎么样才能对母亲说呢?

    好好的景王正妃不当,却要变成锦衣卫同知夫人,但凡知道的人,都会以为宁云是不是疯魔了!

    看见妹妹为难的神色,宁月收起了笑容,有些困惑的问道,“我觉得景王对你不错啊,数次不顾危险的救你!对你百依百顺的,你还有什么不满呢?”

    是的,不知情的人都会如姐姐般,觉得是自己不知足了。

    可她自己知道,当那几次救她的时候,卫毅何尝不是奋不顾身,好几次,若不是卫毅舍命相救,她根本就不可能从黑风涧出来!

    卫毅对她又何尝不好?

    只是这种好,除了她自己,也不会有人知道,即便这样,他也不见抱怨。

    深吸一口气,宁云趁母亲还未开口,就截了她们的话头说道,“你们忘记了西陵的荣王?若是他回朝之后就传出我的婚事,未免太扫他的面子,到时候就不好看了,怎么也要过一阵子,等他忘记这个事情。”

    宁月是毫不知情的,但宁夫人却看见过她与卫毅的小动作,刚放下的心不由的提了起来,面带愁容的看了一眼女儿,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转头对着长女说道,“月儿你还没来过司天宫内院吧,让侍女带着你去转转吧。”

    宁月一愣,不知道为何突然说起要去转转,转念一想,就明白母亲是有话要和妹妹说,宁月点点头就出门招呼侍女。

    “孩子,你不选皇家,母亲没有意见,毕竟你姐姐也是嫁入了皇家,虽说可能性很小,但若是燕王与景王相争,只怕你们姐妹俩就要为难了。”

    宁夫人说着,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竭力平息自己的声音,“可你若是想找锦衣卫,你可得想好了。”

    宁云没想到母亲和她说的这么直接,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劝说母亲,坐在原地,看着母亲垂泪,自己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和前世是一样的。

    家族不同意自己的婚事,但她确不会满心愤满,觉得父母偏心了。

    若真是母亲偏心,或许她会好受一些,可母亲一视同仁,甚至为她****更多的心,她实在是无法和前世那样,视父母的担忧为负担,执意要走自己的路。

    权贵人家,嫁女娶妻都是带有目的的,甚至可以说是站队的行为。

    前世家族那么反对,也是有这层考虑在里面,那时候她怎么会理会和明白家族和父母的苦楚,满心怨恨着他们不管自己的婚事呢!

    一想到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宁云心中刚鼓起的一些勇气又烟消云散了,尽管很对不起卫毅,可她实在不能再做让母亲伤心的事情了。

    父亲很可能不久就要战死沙场,她还在想着办法要怎么才能挽救父亲的性命,不能再在这个时候刺激母亲了。

    记得当年父亲战死的消息传到京师,母亲就病倒了,加上自己这个不孝女的行为刺激,很快就撒手人寰。

    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重现?!

    绝不能!!
正文 第251章 母女私话3
    &bp;&bp;&bp;&bp;她的沉默不语,让宁夫人心中了如明镜,知道女儿虽不反抗,却也没有顺从自己的意愿的打算。

    见女儿双手紧紧地攥着腰间的香囊,香囊的穗子一抖一抖的,宁夫人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自己本来就很有主意,原以为是不用担心你的,没想到竟让我更操心了许多。

    好多时候都觉得很心疼你,这么懂事,还不如和你姐姐一样没什么心眼的,不想太多,也就没那么多烦恼。”

    “母亲放心,我绝不会让母亲和宁家为难。”宁云只能对母亲做这样的保证。

    只能先和卫毅商量,让他多等些时候,若是他愿意等,等宁家的事情都了了,宁云这个身份不要也罢了。

    到时候悄悄的去看望父母,一辈子避着人也值得。

    摸摸她的脸,宁夫人眼中含泪的摇头道,“我哪是怕你连累家族?咱们宁家在天顺几百年了,什么风雨没见过,我是怕你看走了眼。

    男人若是娶了女人回来,不合意就丢在一边,理都不用理会,可女人若是嫁错了男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走错了一步,就万劫不复了。”

    这一席话说的宁云止不住的落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愧疚。

    在前世,宁夫人也说过这段话,那时是在病床前,父亲已经去世,宁夫人整个人都垮了,还要一个人支撑风雨飘摇的宁府,后来积劳成疾,无法起身,还命总管将她带到自己的床前,苦口婆心的劝她,希望她能回头,不要再执迷不悟。

    她还记得那时母亲的一脸病容,憔悴不堪,眼中带着对她深深的失望。

    那是母亲对她最后的挽救,但她却没能领悟母亲的苦心,反而因为母亲说周翼的坏话,和她在病床前大吵了一架,拂袖而去,导致母亲病情恶化,不日就辞世了。

    母亲是被她气死的!

    而母亲病逝之时,她在外面追寻周翼的身影,根本都不想回家,还是总管带了人去强压了她回来,跪在母亲的灵堂前,她还满心怨愤,甚至不愿意为母亲守灵,半夜也自顾自的睡去,只为明日能有精神去追逐周翼的行踪。

    为什么那时候像疯魔了一样,死命追着周翼呢?

    前世的遭遇,回想起来依旧是泪如雨下。

    也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决不能让宁家走前世的老路!

    谁想阻拦,宁云势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掉这个阻碍者!

    女儿的泪水,让宁夫人的泪水也涌了出来,搂着她哭成一团。

    “母亲,若有一日,我成了家族的累赘,母亲一定不要顾念其他,果断的放弃我就是了。”她抬起朦胧泪眼,对着宁夫人恳求道。

    没想过女儿竟会说出这种话,宁夫人大惊失色,惊愕的看着她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了?好端端的这么突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只是说若有一日,不是一定会有那日的,现在说出来,不过是以防万一,母亲不要惊慌。”宁云用帕子为母亲擦干脸上的泪水,努力的露出笑容宽慰母亲。

    “做母亲的,哪有放弃自己孩子的道理,你若是有祸,我们母女共担就是了。”宁夫人扶着宁云坐直了身子,想想又继续说道。

    “你说最近不议婚事,我想了想,也有道理,虽说耽误了你的年岁,但也不算太大,届时,还有大国师的亲传弟子身份,不管日后你的夫婿是谁,你有了这些后盾,他该不会敢怠慢于你。”

    “母亲,我需要的不是尊重,而是夫婿对我的爱。”宁云这时才有空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坐在桌前,为母亲冲了一壶茶,双手端了递给母亲,半跪在母亲膝前,吟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宁夫人面色更是惊讶,却又有些了然的陷入了沉思,伸手接过女儿递上来的小巧薄瓷茶杯,举到唇边欲喝,又在半空停住,犹豫道,“我儿如此优秀,有这想法是自然的。

    只是这世间的男人,除非是那小门小户、挣扎营生的,但凡有些权势的男子,哪有可能只守着妻子过日子呢?

    为着丈夫的颜面,哪怕是专宠,也得有几房妾室充充颜面。”

    除了眼圈有些红外,宁云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在母亲的搀扶下起身坐下,为自己也沏了杯茶,捧着茶杯,嗅着扑鼻的茶香,定了定心神,正色对母亲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现在就定下婚事,若是找不到,日后女儿就在司天宫终老。”

    司天宫有不少行为古怪的人,这些人都是天资卓越之辈,从小就被选入司天宫学艺,却一心钻研某门学问或者是道法,多有一辈子不婚不嫁之徒,中年时带些徒弟,年老了就指导一二。

    对这种老学究们,司天宫见多不怪了,他们也算是一辈子都献给了天顺和司天宫,也就由司天宫来负责养老送终。

    “这怎么行?!”宁夫人大惊失色,放下手中的茶杯,也不管茶泼出来大半杯,直接拉了宁云的肩膀,“你可不要意气用事,母亲绝无逼迫你的意思!

    你就算是不愿意嫁人,也无需到司天宫终老,难道我们这么大一个宁家,还缺你一张吃饭的嘴不成?”

    含笑抚上母亲的手,微微用力,宁云笑道,“母亲放心,此事我是想了许久,早已想好了的,女儿此生,绝不愿意与其他人共侍一夫,若是找不到那一心人,我也不会将就。

    至于是在宁家还是在司天宫,这个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说不定我会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畅游大好河山呢!”

    她这么说,宁夫人半喜半忧的看着女儿,能有如此豁达的心胸,女儿日后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太委屈自己。

    女儿这条件,宁夫人是不愁她会看上卫毅的了,卫府八艳满京城谁不知道,要想一向放荡形骸的男人收心,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但按女儿的要求一想,这云京还真找不出几个男子符合条件了。

    皇族里,就连一向没什么绯闻的周翼周崇周泉,府里也是有通房侍妾的。
正文 第252章 母女私话4
    &bp;&bp;&bp;&bp;云京城内,但凡上得了台面的人家,不论嫡庶,只要成年了,家里都会安排几个通房丫头,一来是省得在外面惹事,二来也是免得日后一无所知,被妻家埋怨耻笑。

    周崇如此喜爱宁月,对她百依百顺,可府里的侍妾们依旧没有遣散,等宁月入府之后,陆续就会有侧妃入府了。

    但周崇曾私底下对宁夫人和宁月保证,在宁月入府之后的一年内,绝不会纳侧妃,也不会允许庶子女早于嫡子女出生。

    宁夫人因此对他赞不绝口,就连性子直爽,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宁月都无反对之意,甚至觉得周崇对她极好。

    左思右想,她都没个主意,只能叹了口气,看着女儿擦干桌上洒出来的茶水,重新为她倒好一杯香茶,端起嗅了一口,苦涩道,“你既然主意已定,母亲也不说什么,只盼着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有缘人,不要孤苦一生的好。”

    只看母亲神色,就知道她已经完全将卫毅排除出自己的夫婿人选了,宁云在心中苦笑,却又不能对母亲解释说是卫府八艳都是锦衣卫的番子,不过是卫毅用来掩人耳目、打探消息的。

    当即宁云就有了决定,还是先瞒着母亲吧。

    她与卫毅的私谋都是不能对外人说的,母亲知道了,只能更加担心自己,还不如让她放心去操办姐姐的婚事好了。

    等母女俩谈完,宁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了。

    看见母亲和妹妹没有芥蒂的在闲聊,脸上浮现了几分笑容,故意坐在凳子上嚷道,“只给母亲喝好茶么?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也不给我来一杯!”

    宁云含笑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小口喝着,举止优雅,和往日不太一样,宁云就掩嘴笑道,“看来姐姐这些天没少被宫里的教习嬷嬷们折腾吧?竟练得这么有礼了,都不像是你以前的样子,我记得三叔曾说你很有武将女儿的做派呢!”

    “你倒是好,平时都规规矩矩的,日后也省得受我这些罪。”宁月嘴上抱怨着,她自由惯了的,被宁夫人和教习嬷嬷们这样管束,还是很难受的,不过想到婚后,就由她来主持中馈,也没人敢对她说三道四的,这点苦,也能咬牙忍下来了。

    在院里坐了两个时辰,正好有侍女送来汤药,是苏七为她调制的调理身体的,宁云深知重要性,从不多言,接过之后,还是熟悉的清爽味道,不见丝毫苦涩。

    手指间传来一些温度,苏七很细心,说女子大多畏寒,不能吃凉的,这些都是温热了才拿来的,心中一暖,拿过来一饮而尽。

    坦然的迎上了母亲的目光,“司天宫的大夫说我体质有些虚寒,要调理一阵子,这是大国师也知道的。”

    宁夫人不疑有他,感叹的说道,“大国师对你真是很好,你若是能有幸拜入他老人家门下,一定要用心侍奉,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宁云点头应是,“母亲的教导,女儿记住了。”

    三人又说了一阵子,时间不早了,眼看司天宫就要下匙,宁云送母亲和姐姐回府。

    出了院门就看见卫毅朝着隔壁的小院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卫毅都是住在司天宫的,他是大国师的弟子,又有锦衣卫的身份,无人敢干涉他的行踪,也不知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周泉这阵子被天顺帝派了差事,忙的脚不沾地,来司天宫的次数很少。

    看见了宁夫人和宁月,他大方的上前来打招呼,一拱手客气的笑道,“见过宁夫人和宁家小姐。”

    宁月不知他们之间的弯弯道道,爽快的对着卫毅福身,而宁夫人则是带着审视的复杂目光看了卫毅几眼,才回礼,“同知大人行色匆匆,想必是有要事吧,我们就不打搅了,还请自便。”

    卫毅如何不知宁夫人对他甚为防备?当即表态,“并无什么大事,不过是忙了一天回来休息罢了,既然遇见了,自然要送送夫人和月小姐的。”

    听他这么说,宁夫人更是有些不安,先看了女儿一眼,又问道,“卫同知是住在司天宫的?”

    卫毅就等着她这句话,笑着颔首道,“正是,在下不才,被大国师收为关门弟子,早些年就赐下了一座小院子,最近司天宫忙着陛下的万寿节,这才命我在宫里住下,随时听候吩咐。”

    说着,回身指了指宁云隔壁的院子,“就在这座院子,和二小姐是邻居呢。”

    这席话说的宁夫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偷看了二女儿还算神色平静坦然,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勉强应付道,“卫同知身兼数职,真是辛苦了。”

    “承蒙陛下和大国师看重,卫某不觉得辛苦,为天家效力,是我的本分。”卫毅此话说的客气,却带着几分自信和自傲。

    天边已经出现了晚霞,照的众人身上都金灿灿的,身材修长的卫毅没有穿锦衣卫的飞鱼服,而是穿了件蜀锦的箭袖袍子,更显得玉树临风。

    宁夫人暗中叹了口气,客观的看卫毅,仪表堂堂又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还是皇后娘家独苗,即便知道他是锦衣卫又花名在外,京师也有数不清的名门闺秀想要嫁入卫府。

    再看自己的女儿,聪明懂事又有主见,有这么多追求者,真不知是福是祸。

    客气的送别了宁夫人和宁月,卫毅和宁云保持了适当的距离站在门口。

    宁夫人上马车的时候,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儿和卫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下了车帘。

    一起目送着宁府马车和侍卫们一起离去,宁云注意到卫毅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蹙眉看着卫毅,“你不会要对我母亲做什么手脚吧?”

    “你母亲似乎不喜欢我?”卫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宁云,“我自认在她面前态度不错。”

    “你是锦衣卫,还以为自己名声多好?她哪愿意和你来往过密,若不是不想开罪于你,她恨不得永远不要见你。”宁云实话实说,母亲的顾忌也可以理解。
正文 第253章 细作之疑1
    &bp;&bp;&bp;&bp;卫毅也明白大家都对他们明着客气恭敬,实则敬而远之的态度,冷哼一声,“救了你这么多次,也没见给个好脸,若不是我未来的岳母,依着我的性子一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不客气的伸手拧了他一把,宁云温怒道,“胡说什么呢!”

    这才想到他是故意岔开话题,不依不饶的扯了他的袖子,继续追问,“刚才你是不是让人在我母亲和姐姐身上做手脚?”

    她倒不怎么担心卫毅对母亲和姐姐不利,一来他没有这么做的动机,二来卫毅这么做也没好处,他不会做这种容易被发现的事情。

    “可是有人要对我家人不利?是南蛮巫神殿人吗?”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可能的理由,“失败之后,无法对付大国师,就把怒火发到我母亲身上?”

    卫毅左右看了一下,除了他的人外并无其他人,拉了宁云进去她的的小院,带着她往院中的小石桌走去,一边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确实是南蛮蚩尤的人,却不是南蛮的巫师。”

    人还没坐下,早有乖巧的侍女为他们奉上山泉水和小火炉之类的烹茶工具,在桌前一一摆好,然后低眉顺眼的退到了远处垂手站着,既不会惹主子眼,又能随时听候吩咐。

    卫毅敲敲茶叶罐,宁云只能无奈的看着快要沸腾的山泉水,为他洗杯泡茶,等水开之后,茶香四溢,她将杯子推到卫毅面前,没好气的说道,“快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可记得你与月小姐第一次遇见景王后,曾在街上遇见了刺客。”卫毅拿着杯子在鼻尖轻轻晃着,并不着急喝下。

    “记得,我还认出了那些刺客是军人,但你似乎并未追查出什么来。”她蹙眉看着卫毅,“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他们早跑了,难道还在云京?你们竟一直没抓到人?”

    那是她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就难受的要死,第二次就是被南蛮人下了巫术的时候,这事她岂能忘记。

    怀疑的看着卫毅,不满的抱怨着,“你们锦衣卫也太无能了,南蛮刺客一直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藏匿,捅出去可是大事一件,你也不怕掉了乌沙!”

    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满意的叹息一声,卫毅满脸的惬意,轻松笑道,“这事可与我无关,我本要追查此事的,可梁佐勋偏偏要在陛下面前抢功,将此事揽了过去。”

    宁云与他相视一笑,“倒是让你躲过了一劫,这伙刺客能在梁佐勋的追查下躲藏,藏匿他们的,多半也是京中权贵吧,真是钓起好大一条鱼呀。”

    “这还是托你的福。”卫毅笑着对她举杯,“这杯我敬你。”

    “我?”她犹豫片刻,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猎狗?”

    说罢她疑惑的看着卫毅,“你不像是这种人,若能找到这些刺客,对你来说也是大功一件,没道理你会命令猎狗暗中做手脚,找不到人,梁佐勋灰头土脸,到时候这个烂摊子可能还是要你接,你会做这种事情?”

    卫毅闭目将茶杯放在自己的鼻下,一脸享受的摆摆头,像是在嗅着茶香,又像是在笑着她说的不对。

    见他这样故作高深,宁云明白自己多半是猜错了,努力回想自己告诉过他的消息,再次发问道,“你是说此事和东煌的奸细宋立有关?”

    这次轮到卫毅面露惊讶,放下杯子赞许的鼓掌道,“云儿的聪慧机敏超出我的预料!”

    这就说她猜对了!果然是和宋立有关的!

    知道是她,宁云就更想不明白了,蹙眉分析着,“可宋立是东煌安排的奸细,就连东煌本朝的人都知之甚少,这批南蛮人是怎么联系上他的?

    就算是发现了,怎么才能威胁宋立帮忙呢?

    按说宋家这种在天顺经营了几代人的奸细世家,不该如此的大意才是。”

    卫毅笑而不语,有心考量她,她自己也需要时间来理清思路。

    习惯性的蹙眉想着,宁云玉葱般的手指不断的缠绕着腰间玉佩流苏,青碧色的流苏在白玉似的指间飞舞旋转,当真是叫人赏心悦目。

    好一会儿,宁云还是觉得摸不着头脑,抬眼看了卫毅,依然是端着茶杯,含笑看着她,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东煌皇帝英年早逝,儿皇帝才登基一年多,太后又是普通嫔妃,根本无力掌控全局,倒是平西王战锋手握重兵,亲领的黑锋骑罕逢敌手,都传闻他有问鼎之意。

    按说宋家现在不该乱动,应该静待东煌局势明朗之后,再效忠新主才是。”

    “新主?”卫毅敏锐的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颇有兴趣的看着她笑道,“你看好东煌的战锋夺得大位?”

    看了卫毅一眼,宁云为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茶叶在茶杯中舒展身姿,自顾自的说道,“战家在东煌领兵几十年,手握最精锐的黑旗军,就连我父亲这种从未和东煌交过手的,也对黑旗军的战力赞不绝口,战锋有兵有钱,本身也是极为出众的将领,剑指帝位有何奇怪的?”

    前世战锋就该是在这一两年夺得了帝位,原东煌董家的儿皇帝让位于他,不日就登基称帝,比周翼当上太子还要早。

    东煌诸大家族,和董家早就划清了界限,各个巴结新主都来不及,怎么会和战锋死磕?那些顽冥不化的,早就被黑锋骑踏成了肉泥,家财充实国库。

    “难道,宋立是战家布下的棋子?可现在战锋连皇位都没有坐上,贸然联合南蛮对天顺出手,开罪强邻,于理不合啊。”

    卫毅好笑的点点她的眉心,看她不悦的挪开身子避开,又睁大了杏眼瞪着自己,轻笑道,“你这人真的好奇怪,是你告诉我宋立是东煌奸细的,但连他的主子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这么肯定?”

    没好气的去打掉他伸向自己的手,被他灵敏的躲开,恨恨的瞪他一眼,“宋立现在在你手上,以卫同知的手段,只怕宋立连自己祖宗八代都交代清楚了吧?”
正文 第254章 细作之疑2
    &bp;&bp;&bp;&bp;卫毅惬意的靠在桌上,随手捻起一块玫瑰糕丢到自己嘴里,看着宁云调笑道,“没错,但宋立这次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被暴露了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批南蛮刺客却不是与他联手,而是他赴宴归来碰巧遇见这批人的,也属巧合。”

    “还真是巧合,”宁云讽刺的说道,“那些人你我都看不出什么端倪,偏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妥,这些细作嘴里说出的话,你还是别太相信的好。”

    “切!”听到她的怀疑,卫毅冷嗤一声,“小爷什么样的细作没有见过?他那几下子哪入得了我的眼?!

    下了昭狱,小爷还没用真功夫,他就已经受不住招了!!宋家在这里几代人了,虽说不是大官,却也是衣食无忧的,早没了先辈的那些坚韧的意志,当奸细也是因为家族受制于人,不得不为之的行为,你还当他是个人物?”

    宁云斜斜的看着他,嘴里依旧不服,“既是你说的这样,那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发现敌国奸细?”

    “这个你可别小看了那些奸细探子,”卫毅对此是行家里手,自然更有发言权,屈手弹了弹手指上沾的糕点屑,“虽说不用卖命,但该有的奸细的训练也会有的。

    宋立算是素质不错的,观察细致入微,能看出很多常人看不出的东西,不然哪能当上朝廷官员?

    那批南蛮人躲藏在民宅之中,出门时两人正在说话,宋立的马车路过时听见了几句南蛮话,偏他又是懂的,能听出说的是未得手,等下次机会,这才留了心记住。”

    “既然连藏身之处都找到了,怎么会还让人跑了呢?”宁云看着他,很是不满的语气,“那些人难道被追杀着还要对我家人不利吗?”

    “跑人之责你得问梁指挥使,我可是把消息第一时间上报给了他,结果他还是让人跑了,这事让他自己去和陛下解释吧。

    我只是想着,既然那些人能找到你要东西,多半还是不死心的,宁府的人多些提防也是有备无患。”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母亲实情?”事关自己的亲人,宁云怎么都不能放心,“告诉她之后,府里自会加强戒备。”

    “我已命人巧妙提点你家的侍卫长,他自己该知道要怎么办。”卫毅看着宁云,眉宇间带了几分无奈,“你母亲对我颇有成见,要是由我出面说这件事,她一定会以为是我借此要挟宁家,宁夫人颇有将门宁折不弯之风,我怕这么做会适得其反,只能暗中命人跟踪保护她们。”

    他对母亲的性情倒也算是了解,宁云想了想,觉得如果卫毅真的主动说了,多半母亲是会反感的,而且还会排斥卫毅的人,反而坏事,暗中保护,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卫毅,“我代母亲谢谢你了。”

    卫毅顿时喜笑颜开,凑上来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云儿可不要忘记。”

    斜看他一眼,宁云学着顶替者绯雪的语气和他说道,“这等恩情,妾身怎会忘记?只等来世做牛做马。。。。”

    还没等她说完,卫毅就打蛇上棍,凑上前来,“何须来世,今生就为我生儿育女吧。”

    啪的打掉他的手!宁云瞪他一眼,“可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南疆巫术防不胜防,你手上能有那么多擅长巫术的人?”

    事关母亲和姐姐,宁云不敢有半点大意,“那些番子对付寻常武林人士还不错,但一遇上巫术,那可就是没办法了。还是得提前通知母亲才是,你不方便说,我去说就好了。”

    看她一眼,卫毅突然笑了起来,得意道,“原来也有你宁二小姐不知道的事情!”

    宁云挑挑眉,等着卫毅接下来的话。

    卫毅一只手支在桌上,和宁云隔得很近,“我问你,一提到蚩尤国的统治者,你想到的是什么?”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宁云诧异的回答,“当然是巫神殿,还能有什么?”

    看着卫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宁云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你是想说,南蛮蚩尤国也不是铁板一块,巫神殿和皇家争权?”

    冷笑一声,卫毅看着她笑道,“你已算是对蚩尤国比较熟悉的人了,但说起蚩尤国,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巫神殿,可想在蚩尤国内,更是如此,若你是蚩尤皇家,你心中会怎么想?”

    “当然是满心不服气,想尽办法消弱巫神殿的实力,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了,这不用我多说吧?”

    “但蚩尤国以巫术立国,士兵的战力并不如我天顺,如果没有巫师们从旁协助,很多仗都打不赢,甚至有可能被天顺打到家门口,这样又如何?”

    “保持巫神殿弱而不死,能为我所用,却又不会反噬我。”宁云毫不犹豫的说道,“若我是蚩尤皇家,攘外必先安内!”

    “我估计蚩尤帝也是这么想的,明面上不闹翻,私下里做些小动作恶心人,还是没问题的。”卫毅身在朝廷,更是深谙这些弯弯道道。

    宁云也是经历过党争和夺嫡的,岂能不明白,当下就叹了口气,“这么说,我们就是被殃及的池鱼了。那些人你确定不是巫师吗?”

    “你当南疆的巫师是地里的萝卜白菜?随便就能派出那么多给我们杀?”卫毅好笑的问道,气定神闲的捻起一块糕点仰头吃了,“这次来天顺,他们栽了个大跟头,连左巫祝都死了,你以为还有多余的人手能给蚩尤帝用?”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宁云叹了口气,“关心则乱,事关我的家人,我失态了。”

    “我就知道会是如此,所以才暗中安排了人手跟踪保护宁夫人。”卫毅拍拍她的肩膀,“你就放心吧,他们现在被梁佐勋追的很紧,过不了多久就必须撤出云京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引蛇出洞呢?”宁云抬头看着卫毅。

    卫毅挑了挑眉毛,故意蹙眉看着他说道,“这可是陛下吩咐梁指挥使办的差事,我横插一手算什么?”
正文 第255章 细作之疑3
    &bp;&bp;&bp;&bp;“虽说是从梁佐勋手上抢功,但这也不会是你第一次做了,他在陛下面前失了信任,于你也是大有裨益的。”宁云主动上前靠近他,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再说,这是为了我做的,我也会感激你的心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满意的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记得你说过的话。”

    有求于人,宁云的态度很好,端茶倒水自不必说,脸上也是一脸笑意。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卫毅又满口的甜言蜜语,让宁云笑的花枝乱颤的,用手去打他,他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所言一字不虚,突然碰到一个东西,停了动作。

    宁云以为他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收了笑容,“怎么了?”

    “才想起来。”卫毅见她一脸紧张,笑着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她,“刚才路过的时候遇见了苏公子,他正要命人为你送药,我就主动请缨了,说是你知道用法。”

    宁云拿着熟悉的白玉药瓶,点了点头,感叹道,“自上次在你府里为我诊治之后,他就一直命人为我送药,每日一粒,一瓶是三十粒,没想到他竟一直记得这些小事。”

    “你身子调理好了,我也放心些,你最近事多,要多休息,别劳累了,那些刺绣什么的,闲暇时做做就好,别伤了眼,日后落下病根。”卫毅知道她最近一直忙着刺绣,婆婆妈妈的叮嘱着。

    将药瓶握在手心,瓶子是温的,还带着卫毅的体温,她笑道,“前日苏公子为我诊治的时候,说是我当日走火入魔的内伤已经好了,若是你有空,教教我武艺吧。”

    卫毅蹙眉看着她,“你要练那么高的武艺做什么?

    我们男子外出厮杀是正常,可你一个女子,我不要求你每日安静在家里待着,你也不必每次都亲自出马,即便是有什么大事,你坐镇运筹帷幄就好,自有人会去做的。”

    一席话说的宁云低下了头,不是愧疚,而是前世,她正是这么做的。

    满心以为自己只需躲在幕后就好,谁知一朝醒来才发现,那些人效忠的都不过是皇权,而自己,始终都是孤家寡人,若不是最后还有哥哥派来的宁家孤忠,她甚至别想逃出皇城。

    再抬头时,宁云满脸的坚定,勇敢的直视卫毅,极力争取着这个机会,“我不能再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我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不仅是权势,还有自身的武力!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有人敢肆意的欺压、羞辱我!”

    若她前世能有周泉那般的武功,即便是面对周翼的追杀也能全身而退的话,就不会死去那么多的侍卫,被人追的狼狈逃命了!

    卫毅一眼就能看出她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绝不是什么借口和托词,虽然满心不解,却还是点点头对她说道,“学武很辛苦,男女天生有别,很多颇有天资、根骨很好的女子都坚持不下来。”

    面色一急,宁云就要开口分辨,卫毅伸指按在了她的樱唇上,对她笑道,“但我知道,这对你不是问题,你是我见过心智最坚韧的女子,只要你想,我一定会倾囊相授!”

    含笑点头,宁云有些羞涩的笑道,“你别怪我贪心,我真的只是想守护自己重视的人罢了。”

    卫毅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但是我很贪心,我希望你重视的人中,有我!”

    满是希望的双眼直视着她,卫毅轻声问道,“有吗?”

    哪里遇见过这样的表白和逼问,宁云纵然在别的事情上镇定自若,在此事上,还真的没办法像往日般冷静。

    侧头避过他执着的目光,被他双手捧着脸掰了回来,逼着她不能逃避的和自己对视,卫毅再次轻声问道,“云儿,你心里有我吗?”

    抿了抿嘴,不忍再回避他的目光,宁云轻轻的点了点头,“有!”

    虽然她声如蚊讷,卫毅还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当即喜出望外,一把将宁云搂在了怀中,“此生定不负你!”

    安静的伏在他怀中,宁云心中也是情绪起伏,却远不如卫毅激动,这句话,她前世就听过了,但却是她百般催促后,周翼极为不耐烦的随口一句话。

    那时他的态度满是敷衍和不耐,执意不愿意说出口,可她却不依不饶,一定要逼他说,最后,他终于说了,却在说了之后拂袖而去,而她却因他这话满心欢喜、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暗自雀跃不已。

    伸手也抱住了卫毅,这个男人肯为她做这么多,还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激动成这样,是真的很喜欢她了吧?

    她此生,真的能得到梦寐以求的爱情和幸福吗?

    这么美好的事情,她真的值得拥有吗?

    宁云不敢相信,却又很想相信。

    心中暗自对自己说道:就相信他这一次吧,就相信一次,就一次!

    ***************

    事关自己的家人,宁云很关注此事,时时过问,可惜梁佐勋实在无能,竟一直没找到这些人。

    “或许这批人见风头不对,已经走了。”卫毅安抚她说道,“不用着急,我已经暗中命猎狗加紧寻找了,即便梁佐勋的人不出手,我也会帮你铲除掉他们。”

    “猎狗只擅长寻人,据我所知,他是没遇见过天顺之外的人,这些南蛮蚩尤人手段诡异多端,要瞒住猎狗,也不是不可能。”猎狗对付天顺人,一找一个准,可要对付南蛮巫师,那就真的不够看了。

    宁云咬了咬下唇,手按在卫毅的手臂上,商量道,“实在不行,我就出现一阵子,布下埋伏引他们自己现身吧。”

    “你这人,叫我怎么说你?”卫毅见劝她不住,也有了几分火气,“宁夫人和月小姐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出府?就算是偶尔出去,宁家旧部也是保卫的水泄不通的,你何必以身犯险?”

    他执意不肯宁云赴险,而宁云左思右想,竟再找不到一个能帮忙的人。
正文 第256章 细作之疑4
    &bp;&bp;&bp;&bp;司剑倒是能听命于她,可司剑不过是一个人,势孤力薄,想要对抗南蛮刺客只怕是不易,而且他们现在到处都在清缴潜入天顺的南蛮巫师,宁云也不想耽误司天宫的大事。

    至于周泉,她现在只盼能不见面,怎么会开口求救?

    只能按下心思,等待卫毅的消息。

    不知不觉,已经在司天宫住了快一个月,宁云从最开始的担心,变得慢慢的宽心起来。

    以己度人,那些南蛮刺客想必也潜出了京城,若锦衣卫和梁佐勋真的这么无能的话,卫毅就不会和他斗了那么久了。

    就在这一个月内,大国师宣布将她收为关门弟子。

    此事在宁云的刻意请求下很低调,正式的收徒礼推后到宁月大婚之后才举行,大国师本人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适,甚至都没有露面,只遣卫毅给了她一个白玉腰牌。

    上面是司天宫的阴阳鱼标志,角落里写了宁云两字的小篆。

    没有收徒礼,就几个大国师和一些近身服侍的弟子们知道,司天宫和皇家都未大肆宣扬,宁家自然也是低调处理。

    宁云当了大国师弟子之后才知道,大国师的弟子分为记名和关门两种。

    像卫毅和她就是关门弟子,这种是自身颇有天资,大国师格外关照,有心传衣钵的人选。

    人数稀少不说,各个也都有些真本事,足以傲视众人。

    关门弟子的腰牌就是宁云得到的白玉质地的。

    而像是周泉和瑞师姐这种,本身就是天顺权贵之子,来司天宫多半是为了镀金,都收为记名弟子,虽也是大国师的弟子,但彼此心知肚明,不过是花花轿子众人抬,给个名分于双方都有利罢了。

    记名弟子在天资和地位上都逊于关门弟子,但对外都宣称是大国师的弟子,待遇地位都一样,只有司天宫的核心人物和天顺一等一的权贵们会知道一些区别,但这些人精绝不会乱说话的。

    为表区别,记名弟子的腰牌是通透的水晶做成的,除此之外,大小式样皆与关门弟子一样。

    大概在前世也是这样的规矩,只是宁云前世的注意力自大国师死后,都没有在司天宫身上,故而不关心这些事情。

    自她变成了关门弟子,瑞师姐对她的敌意就很重了。

    还好瑞师姐自己也是天顺权贵之女,城府不少,只偶尔不经意间在眼中流露出少许敌意,寻常人难以发现,但宁云既有心盯着她,怎么会发现不了?

    还好她也不是经常出现在宁云面前,两人面上还是很和睦的。瑞师姐不会像前世那样变成心腹大患,所以她对瑞师姐只是保持适当的关注,并未像对待周翼那样紧张。

    “她引以为傲的两件事都被你抢了风头,岂能对你友善?”卫毅大概是见多了女人争风吃醋,对此看得很明白,以熟悉宫内环境为借口,带着她四处走动之际,给她分析着。

    “两件事?”宁云闻言蹙眉看他,不解问道,“除了我当上了记名弟子之外,我哪里还开罪过她?”

    “她本是大国师的记名弟子,又是在宫里贴身服侍大国师的,就算是一些司祭也要给她几分面子。你上来就当了关门弟子,这可是师父仅有的女弟子,她能不眼红?此乃其一。”

    卫毅说着就看着她笑了起来,在她面前竖起了两个指头,不断的晃着,“这第二嘛,就和。。。这位有关了。”

    说着,二就变成了五,在她面前了。

    看着他伸出五个指头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宁云顿时明白了,温怒道,“你说是五少爷?可我和他又没什么,他那种人,就算是没我也不会为了瑞师姐守身如玉,把这事怪在我头上也太过分了吧?”

    守身如玉这个词让卫毅笑出了声,凑到她面前说道,“那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你要怎么奖励我?”

    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宁云后退几步避开他,“同知大人守不守身与我有何关系?”

    “云儿这么说,我就太伤心了,我这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卫毅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心口,“我对云儿的心意,天地可鉴!你不喜欢,我就不会乱来!”

    抚着他温热的胸口,宁云却觉得热得烫手,不管是不是花言巧语,他肯对她说这些,对两世为人、极其渴望感情的宁云来说,弥足珍贵。

    感觉到自己握住的柔夷微微颤抖,卫毅早就知道她在这种事情上脸皮极薄,明明心中欢喜却总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拆穿她,反而很是体贴的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像是握着什么珍宝般的,带着她往宫内花园走去。

    见她不挣扎很顺从的跟着,心中一喜,嘴上什么也不说的转开了话题,“瑞师姐常年居于司天宫,对外界事物知道的不多,加上为人冷傲自负,鲜有男人能入她的眼。

    周翼对付女人手段也不少,瑞师姐当然对他死心塌地,甘愿为他卖命,只是她眼中的周翼很是完美,平日里她久居司天宫服侍大国师,也不会发现周翼对其他女人的心思,只当周翼如他所说的那样,心中只有她一个人呢。

    而你出现后,先是好几个人追求你,名声上就盖过了她,周翼又因为那南蛮巫师的缘故,对你必然颇多关注。”

    他起了个头,宁云就知道他话中之意,接口道,“而以周翼的性格,他绝不会对瑞师姐说出自己勾结南蛮巫神殿的实话,必定是找了些其他的借口,加上他还刻意到我这里来探听情况,瑞师姐就会觉得他移情于我,故而对我很有敌意。”

    卫毅看了她一眼,低头笑道,“其实要对付他们俩很容易,只是我觉得你一定不会愿意这么做。”

    宁云蹙眉看他,仿佛在问,我为什么会不愿意?

    他顿时笑了起来,“你在别的事情上很聪明,往往都能举一反三,可唯独在情之一事上不说一无所知,却也是七窍通了六窍。”

    这是在说她一窍不通了?
正文 第257章 陶公到来1
    &bp;&bp;&bp;&bp;可她细想一下发现他说的还真是对的。

    前世就一个男人,还是个无情负义的渣男,其他的男人,她根本就无缘接触,哪有什么****的经验?更说不上在这点上算计别人了。

    “你有什么法子离间他们?”宁云不甘心的问道。

    卫毅回头对她一笑,摇了摇头,开口笑道,“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就和你算计你那庶妹一样。

    若你只是我手下的番子,我必定会安排人手在瑞师姐面前递话,暗示她你与周翼有暧昧关系,再安排她刻意撞见你与周翼相处,引她误会,到时候纵然周翼百般解释,她也不会相信。

    何况你已是关门弟子,比瑞师姐的记名弟子要更接近大国师,一旦面临选择,他会选谁很容易预见。”

    假想了一下,果然是这么回事,宁云笑道,“你也算是将周翼的脾气摸透了,对我也是,即便是我知道这种办法很有用,我也不愿意去用。”

    “也没你想的那么难,”卫毅点了点她紧蹙的眉心,捏了捏她的嘴角,让她露出笑意,“八艳都很擅长假扮成其他人,若真有必要,让她们假扮成你就好了,左右你和周翼并无深交,想要瞒过他很容易。”

    光想想自己和周翼单独相处,就已经够让她恶心的了,宁云甩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出脑海,“先不用吧,别因为我委屈她们和周翼相处。”

    “我都听你的。”卫毅心情大好,哈哈笑着带她四处走动。

    她虽在司天宫暂住,但大国师事务繁忙,哪有时间管她,好吃好喝的招呼着就好,只要宁云定时吃药,苏七也没什么理由干涉她,这些天,卫毅都带着她到处乱晃,把司天宫逛了个遍。

    住了月余,终于可以回家了。

    苏七为她研制了药丸定时服用,又言明,等一切都准备好,就让她献上金圣果给大国师。

    大概是事关重大,苏七不肯替她转交金圣果,执意要她等时机合适,自己亲自交给大国师。

    带着满腹疑惑,宁云回到了久违的家中。

    宁府依旧忙的昏天黑地的,这虽然不是家族第一次有女儿嫁入皇子府做正妃,以往的宁家甚至还有女儿入宫为妃,只是不甚得宠,也未产下皇子。

    但宁月的情况与以前不同,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她极有可能变成太子妃和皇后,宁家上下哪敢有半分的怠慢?

    宁家和宁夫人的娘家罗家都很重视,务必要将事情办的圆满,谁也不肯弱了宁月这个正妃的面子,陪嫁的物品都要尽善尽美,陪嫁丫头也是千挑万选的。

    宁云回府的时候,府里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局面,各家亲戚都来走动,有关系很好的还干脆住在了府内帮忙,分担了不少,让宁夫人轻松许多。

    按照习俗,宁月作为千金大小姐,只需绣自己的盖头即可,其他的陪嫁绣品都由府里请技艺高超的绣娘们来绣。

    但天顺最有名的绣娘就在府里,有了宁云的作品当陪嫁,宁月脸上也增光不少。这对她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毫无怨言的接下这个差事,宁云一万个愿意为姐姐做这些,她早有准备又速度很快,自有了打算开始,到现在已绣了个七七八八的,只等宁月的盖头了。

    她所绣的花样子都是前世后来很流行的,比如今提早了几十年,对众人来说很是新颖别致,但凡看过嫁妆的都赞不绝口,若不是宁云是皇后义女,有县主身份地位较众人尊贵不好开口,只怕她们想请她将自己女儿的嫁妆也绣了。

    乔德妃听说后乐得合不拢嘴,早遣了宫里嬷嬷带了些给她去看,当即赞不绝口,又因宁云忙于绣嫁妆,只好叫宁云时不时的带了嫁妆去她宫里绣,也好教教盈春公主绣艺。

    婚礼的筹备现在已经纳采和向名完了,还剩纳吉、纳征、告期、亲迎,皇子结婚是大事,尤其是周崇颇得圣心,更是不容马虎。

    宁夫人盘算着,这一套六礼走下来,得到明年春天才能正式迎娶,双方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

    到了初秋,天气不再那么炎热,天顺一年一度的论道大会就要举行了。

    论道大会一般会请天顺和诸国有名的德高望重的名仕前来商讨、辩论各种古籍和先贤的著作、观点。

    但凡这种文学大家的聚会,讨论的东西都非常晦涩深奥,寻常的人都听不懂。

    但朝廷为显贤达之姿,借此博个贤名,每年都会举行,是文人们的盛宴,但不管是皇家还是贵族,都没多少兴趣参加,更别说参与辩论了。

    前世的天顺先帝和周翼每年不过派个使者过去装装样子,自己是从不去凑这种热闹的。

    本来今年也该和往年一样,可周崇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居然说动了隐居学宫几十年的陶公前来参加。

    消息一传出来,不仅是天顺,就连其他几国的文人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启程前来参加此次的论道大会,一时间竟是热闹非常。

    盛会带动了京城的气氛,多了不少车马和外来人,卫毅也忙的脚不沾地,无暇与她相会了。

    虽说都是义女,但宁月现在身份不同,又要避讳人言,在婚前不能再与周崇在公众场合见面,面对义父陶公和周崇一起前来京师,只能避而不见。

    宁云和周泉一起在近郊迎接陶公。

    此次陶公难得外出,不喜有人迎接扰他清净,只通知了宁云前来。

    刻意和周泉保持距离,宁云等卫毅发来飞鸽传书才出门,到了约好的亭子前,看见周泉和卫毅正相谈甚欢。

    看两人满脸笑容,一副热络的样子,很难想象两个人在司天宫差点拔剑相向。

    一边感叹这两个人不愧是人中俊杰,一方面,宁云自己也不想趟他们俩这趟浑水,装作无事的上前寒暄几句,就看见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车马。

    周崇穿着便服策马走在车厢旁边,做足了态度,而从他一脸恭敬的扶着陶公夫妇下马车就可以看出,他是下了大力气来和陶公相处的。
正文 第258章 陶公到来2
    &bp;&bp;&bp;&bp;看见宁云,陶公夫妇脸上笑开了花,陶公难得的拾掇好周身形象,花白的发髻梳的一丝不乱,衣服也换成了浆洗的很平整的粗麻衣服,手里还拿了一根黄杨木的拐杖,站在面前,只觉得他仙风道骨、不似凡俗中人,难怪能写出流传后世的佳句。

    见了宁云,不管卫毅和周泉对他拱手行礼,和老妻一起握了她的手,连声发问,不住的上下打量她,原来是听周崇说了些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担心不已。

    很感激两老对她的关爱,宁云乖巧的和他们一起上了马车,细说前段时间的遭遇,让两老也唏嘘不已,感叹她实在是有福之人,命不该绝,陶夫人更是直言,女儿大难之后该有后福的。

    虽说想要邀请义父义母住在自己家,但陶公夫妻想到宁府最近忙于婚事,不想前往打扰,就住了周崇的燕王府,更是让他乐开了花。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诸位皇子的举动,周崇能请动陶公已属难得,还能让他们愿意下榻燕王府,实在是惊喜。

    但看两老看向宁云的慈爱目光,就知道,这次陶公愿意这么做,多半也是想着为宁家姐妹充些场面,希望周崇能善待宁月。

    带着满满的感恩之心,宁云陪着义父义母说了会儿话,还为两老做了一顿晚饭,吃的两老赞不绝口,差点咬掉了舌头,周崇适时拿出酿造好的美酒,让陶公喜笑颜开、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是尽兴。

    想到义父义母难得来一次,论道大会又不是马上开始,宁云就放下手中的绣活儿,这几日先陪两老在京师转转。

    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初秋里太阳依旧带了几分毒辣之气,烈日下的行人们都纷纷在树荫下行走活动,宁云坐在茶楼最好的包房内,安静的看着楼下的行人和摊贩。

    陶公夫妻和周崇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湖光山水时不时的有些感叹,周崇热心的介绍着,还不时的引用些文人诗句,让陶公品鉴一番。

    房内的角落处放了一个大大的冰盆,冰块散发的徐徐凉气让房间内的温度一点都不热,一个侍女模样的人为她细心的打着扇,宁云对她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容,点点头算是道谢。

    尽管忙的分不了身,卫毅还是不放心她出来,知道她身边的侍女都没有会武艺的,特命武艺最好的小初和小六装扮成她的侍女,带着一起出来了。

    大名鼎鼎的卫府八艳,各个都极为惹眼,更是京师名人,只能易容成了墨竹和绿萼的模样出来。

    宁云不好大喇喇的指使她们,每每都很客气,绝不会仗着卫毅的权势肆意呼来喝去,显出自己的礼仪和素养,让她俩心中也好受了许多。

    有陶公在,周崇不敢大意,这个京城风景最好、最有名的茶楼整个三层都被包了下来,一楼二楼虽然未包下来,但也安插了侍卫扮作是茶客,三三两两的坐在大堂和包厢里,若是细看就能明白,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除非刺客能上天遁地,不然是绝对逃不脱的。

    大概是见她一直看着外面街上的匆匆行人,小初笑着对她说道,“很喜欢看外面?”

    宁云回头对她笑了,“素日里出来都是有事的,难得能有时间悠闲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小初她们身具武艺,出任务的机会,平日里想要出门卫毅一般也不会拦着,无法理解她这种深闺女子的心情,闻言有些同情的低声说道,“看来当千金小姐也有不好呢。”

    点点头,宁云很是赞同她的话,叹气道,“当然不好当了,外人看着好似很随意,实则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自己的体面、家族的颜面,活的好累。”

    说完,看着小初和小六很真诚的感叹道,“我很羡慕你们,能够肆意江湖,快意恩仇。”

    小初和小六没想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小六还好,小初则是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容,“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并不比小姐好多少。”

    看她的样子,并不是作伪,又想到八艳之前曾向卫毅汇报,那些情报,很可能都是陪酒换来的。

    没有人愿意过着以色侍人的生活,何况是为了任务陪各种男人。

    宁云也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抱歉,正要开口道歉,没想到街上传来一阵喧哗。

    低头一看,原来是有个鲁莽的汉子撞翻了一个卖水果小摊贩的篮子,水果滚了一地,有帮忙的,也有浑水摸鱼的。

    汉子手忙角落的帮忙拾拣,小贩心急火燎的招呼众人不要趁乱拣走水果,还有被人群挤得啼哭不止的孩子,在慌乱中护着孩子的父母奋力的嘶喊着,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三人居高临下,街上各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宁云看着无趣,也不想继续看了。

    街上的喧哗将房间另一面的陶公都吸引了过来,上前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坐回到桌子上,嘴里咕隆着,“这热闹也有热闹的害处。”

    陶公偶尔会有这样的孩子气举动,旁人会觉得怪诞不已,但宁云却知道他不过是随性惯了,不喜欢受拘束。

    宁云和义母对视一眼,义母就说他,“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凑什么热闹?”

    陶公虽性格不羁,对陶夫人却言听计从,闻言不敢反驳,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周崇上前解围,指了指江上的大大小小各色渔船、游舫建议道,“不如我们去江上泛舟,虽然现在已经初秋,但日头很大,在船上也不会觉得冷的。”

    到底是几十年没怎么出来过,陶公对此建议很有兴趣,喝了口茶后就点点头,“日头正好,去江上看看也好。”

    宁云担心义母身体,为她拿起了一件薄棉斗篷披在身上,“船上风大,穿着这个会好一些。”

    说着,也给义父披上一件,两人半生无子,很享受宁云的孝心,义母更是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好孩子,有你母亲就享福了。”
正文 第259章 陶公到来3
    &bp;&bp;&bp;&bp;握着母亲的手一起走到高大的游舫前,宁云无端的觉得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祸事,可看着义父义母兴致勃勃的样子,陶公更是在周崇的搀扶下开始走上微微颤颤的舢板,往三层的画舫上走去。

    宁云无奈,只能和小初一起,一边一个的扶着义母,怕她站不稳,还好周崇的舢板也是有铁链栏杆的,不算难走,若不是栽个跟头,也不会落入水中。

    两位老人都上了船,他们脚一落地,宁云和周崇都出了口长气,才敢放下心来。

    就在上船的时候,宁云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盯着看,环视了一圈,却又只看见岸边看热闹的人群都被燕王府的侍卫们隔在了远处,除了侍卫们无人靠近。

    扶了义母上船后,她低声对小初说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劳烦小初姐姐多留意几分。”

    小初和小六都是受命来保护她的,也深知她是卫毅的心头肉,不敢有半分马虎,闻言就起身装作是开眼界般的四处走了一圈,回来对她说道,“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我们会时刻警醒,小姐只管放心,陪着陶公夫妇游玩便是。”

    宁云不忍打搅两老兴致,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陪着他们一起看着沿途的风景。

    到了一处拐弯的地方,船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整个船顿时一震,若不是周崇和小初、小六眼疾手快,只怕站在船舷赏景的陶公夫妻和宁云都要跌落到水中去。

    “快去查看怎么回事?!”周崇扶了陶公站稳后,又惊又怒,对着属下喝道。

    属下只去船头看了几眼,就苦着脸回来禀道,“殿下,是在转弯处有几艘运木柴的船翻了,木材撒了满河面,将拐弯的水道全都堵死了,咱们的船刚才是躲避不及才撞上的,现在得先下了船锚等船工们把河道清理干净才能继续开船。”

    这种情况周崇也没办法,对着陶公一拱手,面带愧疚的说道,“还请陶公在船舱内稍坐,等清理好再继续。”

    陶公倒是没有生气,摆摆手语气也不带遗憾的说道,“这也怨不得你,你不是说得了几幅好字画吗?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看着他们几个进了船舱,宁云却不想马上跟着进去,转头对小初说道,“要我看,这事也太巧了,还是多提防着些。”

    说着,就朝船头走去,想看看具体的情况如何,小六上前一步拦住她,“小姐,既然知道是木头堵了河道,就不必看了,船头危险,随时可能会摇晃的。”

    宁云一个千金大小姐,纵然是会千百样技艺,可到底是不会水的,毕竟哪有大户人家会教自家的女儿学这个?还要不要体面的?到了宫中,更是没机会学。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跃上了三层的画舫,手一撑就翻了上来,小初和小六神色一凛,手一抖,小初甩出了袖剑,而小六抽出了腰间短剑冲上去迎敌。

    可翻上来的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皆是河中纤夫和船夫打扮的,措不及防之下,燕王府的侍卫顿时就被杀的方寸大乱,人仰马翻的。

    谁会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敢袭击燕王府的游船呢?!

    但船身高大,底下的小船只能听到上面的喧哗声,却看不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时间议论纷纷。

    还好那些刺客的目的不是侍卫,只是以击伤为主,很多侍卫都被打掉了武器,手脚多少带伤,无法行动。

    形势一有变,宁云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可没想到船中间早冲上来了人,一把捂住了嘴巴就将她往船下带去。

    小初和小六都被人缠住,无暇分身他顾,眼睁睁的看着宁云被人带下船去!

    凌空跃下之时,宁云慌乱的到处抓着东西,不知是被船舷上的什么东西挂破了手也不自知。

    小六和小初一起冲到了船舷,小六还在着急,小初却不管不顾的随之跃入了水中。

    看着姐姐飞跃的背影,又看着已经落水的宁云,小六只能也一咬牙跟着往下跳了。

    落水的时候宁云完全没经验,一入水不知道屏气,顿时被灌下了不少河水,那人一下水就带着她往下潜去,宁云喝了一肚子水,又被人紧紧拽住,怎么挣扎都无法上岸,甚至连上浮都做不到,朦胧视线下只能看见河面上一片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徒劳的用手抓着,试图抓着些什么东西,可最终什么也没抓住。

    听到了打斗声的周崇和陶公均是神色一变,周崇马上指挥侍卫们护卫住大殿,确保陶公夫妇的安全,陶夫人则是紧张的抓着陶公的手,站起身来,朝外张望着,很是惊慌的大喊,“云儿,云儿还在外面呢!”

    周崇一时陷入两难,谁知道这些刺客是冲着谁来的?

    若是调虎离山之计,他出去了,陶公夫妻出事,即便是后来救回了宁云,父皇的责罚也不会轻饶的,若是不救宁云,这可是未来的妻妹,得知了消息的宁夫人和宁月不得把他撕了?

    看出了周崇的艰难处境,陶公哈哈大笑,嗖的一声抽出了周崇腰间的佩剑,仗剑在手,一时竟有无尽的气势,“燕王不必顾念老夫,我虽老迈,年轻时还习得几分武艺,也曾在游历时手刃山贼,你只管去救云儿吧!”

    看他虽然豪气万千,可到底是年纪大了,扶着椅子站着,握剑的手也不住的抖着,枯枝般的手上还有醒目的老年斑,明显是握剑握的吃力,看得出是在勉力强撑,下一刻就有可能连人带剑摔倒在地了!

    见他犹豫,陶公动了真怒,拿着剑对着周崇乱挥,“快去!老夫老来得女,还指望她给我养老送终,若她出了什么事情,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话都说到这里了,周崇不去也不行了!

    吩咐侍卫贴身保护两老,他随手抽了把剑就快步冲了出去!

    再一看甲板,哪里有宁云的影子?!

    就连她的两个侍女都不见了踪影!
正文 第260章 刺客的手段1
    &bp;&bp;&bp;&bp;而他冲出来的时候,也是刺客们陆续后退的时候,见他带着大批侍卫冲出来,刺客们一个响亮的呼哨,所有人都一起跃下了船!

    周崇极怒却也无可奈何!

    那些刺客们都有如游鱼,鱼跃落水之后,水面都不起水花!

    各个都穿着轻便易行的短褂,入水之后就迅速扯了,水面上只有不少凌乱漂浮着的粗大浮木和一些缓缓飘上来的衫子!

    一脚踏在船舷上,周崇怒气冲冲的看着四周的侍卫,被主子的视线一扫,一些熟悉水性的,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咬了匕首和武器,脱下衫子跃了下去!

    但刺客水性极好,谁会呆在原地等他们?

    等侍卫们落水后又重新浮起来,纷纷回报没有看到人影!

    周崇一剑砍在船舷上,厚厚的船舷被他砍进去了一半,剑也卡在了木头里,拔了一下拔不出来,干脆气的弃了剑,回身就朝着船舱内走去。

    一回头,看见陶公夫妻相携着走了出来,陶夫人一看外面的情况,就急急的问道,“燕王殿下,我的云儿呢?”

    周崇脸黑如锅底,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好脾气的回答道,“陶夫人请放心,我已命人去找,一定会找到的。”

    陶夫人的眼泪唰的就下来,捂着嘴呜呜的掉着眼泪,陶公不住的安慰她,却看也不看周崇,明显就是将这笔账记在了周崇身上。

    周崇自己叫苦不迭,谁知道好好的一个出游,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仅得罪了陶公夫妻,也得罪了妻家,实在是无妄之灾!

    但现在事已至此,只能尽快的和人联系,早点将宁云救出来才是要紧!

    卫毅是他心腹,对卫毅的心思也知道一些,周崇吩咐侍卫迅速联系卫毅,将情况告诉他,要他赶快去找人!

    看着陶公对自己吹胡子瞪眼,周崇哭的心都有了,保下来人不领情,不保还不行,这下卫毅也该满肚子闹骚,真是何苦来哉?

    看着船夫们在呵斥下手忙脚乱的将散乱的木头归集到一处,重新装上船,周崇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遥望碧蓝的天空,暗自祈祷宁云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不然事情可就闹大了!

    ********************

    醒来的时候,宁云猛的坐了起来,茫然的环视一周后,发现周围的环境她很熟悉,又带着一点点的陌生。

    她狐疑的看看自己的衣服,发现竟然穿了很繁琐的宫装,而不是她出门时的骑装,当真是很奇怪的,刺客还有心给她换衣服?

    再看这衣服上的绣纹,总是带着几分熟悉的。

    来不及细想,她翻身下床,走到房间中间环顾四周。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冷清,好一阵子,她才想起自己所处的,竟然是在紫宸宫中!

    不是现在萧皇后所住的紫宸宫,而是她宁云为后十几年所住的紫宸宫。

    与萧皇后居住时的熙熙攘攘相比,她的紫宸宫冷清了很多,是个皇上极少踏足的冷宫。

    宫人势利、下人偷懒,摆设的寒酸自不必说,就连很多萧皇后用过的鎏金家具都起了皮翘了边儿也不会有人来修。

    她曾经面对绿萼的抱怨,自嘲的笑道,“咱们这地方,皇上又不肯来,来了也是坐都不坐就走了,打扮这么好,给谁看呢?”

    但听宫人们说起宁璞玉的富丽堂皇的宫殿,她不由自主的羡慕起来,发自内心的羡慕。

    夫君的重视,让下人们不敢怠慢,好的珍稀的东西,都是往她宫里送,挑剩下的,才会分给其他的妃子们,这种专宠,宁璞玉也享受了十好几年了!

    大概是经历的太多了了,宁云对此并不会感到惊慌失措,而是很冷静的观察四周的环境。

    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疼痛是真实的,白皙的手腕上应时起了红印。

    走到她最喜欢的一个月下荷塘屏风前,不是她绣给卫毅的那座屏风,而是她在紫宸宫孤苦无依时打发时间绣的一扇。

    熟悉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和眼前的景象缓缓重叠在一起。

    屏风上的薄纱和绣线不再是记忆中发旧泛白的颜色,而是崭新的,就连紫檀木屏风上还有一些金饰和珍珠装饰,比她记忆中的那座屏风华贵了许多。

    不可思议的摸着屏风上的薄纱,触手确实是摸到了东西。

    “你怎么起来了?可还难受?让太医过来看看吧。”身后传来关切的话语,熟悉的嗓音,让她受惊回头时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竟是周翼!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皇帝常服装扮,却不是熟悉的表情,他的表情不再是疏离和冷漠,还带着明显的厌弃,而是带了关切和在意,眸中透出的是对她的拳拳关心。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待遇,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宁云迟疑而又戒备的看着他,后退两步和他保持了距离,“你。。。”

    “娘娘是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快就来看您了吧?”绿萼上前一步,笑着扶她坐在床前,“虽然娘娘拦着不让奴婢们告诉陛下,但陛下正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议事,听说娘娘身体不适,赶紧过来看看娘娘了。”

    说着,掩嘴偷看了一眼周翼,才对着宁云笑道,“皇上对咱们娘娘啊,那可是满宫里头一份,不知羡煞多少人呢!”

    怀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宁云蹙眉暗忖道,绿萼几时对周翼这么友善了?

    因着前世周翼一向不待见她,绿萼对周翼也从来没好脸色,周翼更是不会在乎一个小丫鬟的脸色,为了防止周翼生气,她从来不会带上绿萼的。

    正说着,墨竹也走了过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端给了周翼,笑道,“要说让娘娘吃药这事,我们这些婢子可是不行的,一定要皇上来娘娘才肯乖乖吃。”

    周翼听见这样的话,居然没有生气,而是含笑接过了这碗有些微黑的药汁,熟练的拿勺子舀了一勺,在嘴边吹吹,还体贴的试了试温度,才转到她面前,柔声劝道,“云儿乖,我知道你最是怕苦,这药我尝了不苦的,喝了就好了。”

    宁云就突然笑了。

    她怕苦?

    她是满天下最不怕苦的人,因为心里已经够苦了,嘴里怎么苦都苦不过心苦。
正文 第261章 刺客的手段2
    &bp;&bp;&bp;&bp;药材熟悉的味道飘入鼻尖,她并没有如周翼期望的那样张开嘴,尽管这是她前世做梦都不敢梦见的场面。

    她举目看了一圈紫宸宫。

    和刚才相比,已经大变样了,不知从何处涌出来好多人,都是一脸笑盈盈的看着她和周翼。

    此事的宫里和萧皇后在时一样,围满了各色宫人,显得很是热闹,让她做足了皇后的派头,每个人对她都是笑着的,有周翼宠溺的笑,有绿萼和墨竹为她高兴满足的笑,也有宫人们谄媚恭敬的笑。

    看着这幅前世极其渴望却不得的温馨画面。

    她突然转头,对着周翼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在做梦,你们消失吧!”

    周翼露出诧异的神情,将手中的勺子放回碗中,伸手到她额上试了试温度,被她扭头避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奇怪的咕隆着,“没发烧啊?”

    突然又对她笑了,带了几分讨饶的神情,声音放的更低,“云儿,我知道我昨天答应你要多陪陪孩子们,可边关确实有了紧急军情,我让你们等了我一个时辰,是我的错,你快别说气话了,等下让孩子们笑话!”

    孩子?!

    她不知道有多渴望能有一个孩子,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若是能有一个孩子,她必定会好过许多,一定也能安下来心来,不去争宠,不去怨天尤人,专心的把孩子带大。

    周翼话音未落,就听见清脆的童声响起,还有女人小步追着,一叠声的喊着,“小祖宗,别跑了,仔细摔到!”

    一大一小两个稚龄孩子冲了进来,掀的珠帘一阵乱响,“母后,母后,您没事吧?”

    两个小脑袋一起挤到她的膝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她,担心的问道,“母后没事吧?”

    她用颤抖的手摸着两张小脸儿,柔软细腻的触感告诉她,这并不是做梦。

    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左右,小的女孩看上去也就是两三岁,路都走的不太稳,苹果似的小脸儿,圆乎乎的甚是可爱。

    “太子和暖颜公主来了!”墨竹和绿萼都放下手中的东西,一人一个抱了起来,笑着对他们说道,“快别趴在您们母后身上,母后身子不爽利。”

    “你自生了暖颜之后,一直有头风未愈,可是现在犯了?”周翼抱着不住撒娇的女儿,对她关心的问道,蹙眉看了看宁云脸色这才转头吩咐,“看你脸色不好,让太医来给你看看,开些药吃吧。”

    她不由的伸手,将女儿暖颜接了过来,儿子周昇不满的撇嘴,也硬要挤到她身上来坐下,被周翼强抱了在自己怀里坐着,“昇儿,你是兄长,要让着妹妹,母后好了再抱你。”

    这种幸福太珍贵,她甚至不敢开口,生怕打破了这片美好。

    直到又有太监来禀,说是重臣们还在等着皇上议事,周翼才走了,走之时还不放心孩子,命乳母将他们都抱走,等宁云午睡醒了再来。

    孩子们虽不舍母亲,但知道父亲一向不许他们累着母亲,只能泪汪汪的在乳母怀中被抱走了。

    随着皇上的离开,热闹的宫室顿时安静了下来,知道皇后娘娘要休息,宫人将动作放的很轻很轻,生怕惊扰了娘娘。

    她反而不喜欢这种安静,对着默默收拾东西的绿萼和墨竹说道,“你们俩也别忙活了,陪我说说话吧。”

    墨竹闻言走了过来,为她垫好靠枕,让她趴下为她按摩腰腿,一边倒了药油在手上,一边说道,“娘娘自生了小公主之后,腰就不时酸痛,奴婢为您上了药油按摩一下,您也能舒缓很多。”

    闻着清馨扑鼻的味道,这种药油,该是上品的东西,她原来在宫中是不可能用的。

    前世的宫里,好东西都是去了玉皇贵妃的宫中,哪里轮到她这个失宠的皇后用?

    记得她前世拼命练舞扭伤了脚,找来了好心的御医,不过是太医院的一个寻常三品医士,专门派给那些不得宠的下等妃子们看病的,手上也没有好药,给的也是一瓶很低等的红花油。

    看着小医士同情的目光,她曾在夜里暗自流泪、辗转反侧,为什么堂堂皇后,会过成这样?!

    任由眼泪湿透了枕头,她也没找到答案!

    想到这里,她头枕在柔软舒适的锦缎枕头上,对着墨竹装作随意的问道,“玉皇贵妃怎么样了?”

    她过得好,宁璞玉都该气的咬断了牙齿吧?她不闹事才有鬼呢!

    墨竹手上动作一停,和绿萼狐疑的对视了一眼,绿萼快人快意,对着宁云笑道,“娘娘睡糊涂了吧?哪里来的玉皇贵妃?

    咱们宫里最大的就是皇后娘娘您了,其他的妃子们都是皇上用来撑门面的,一年也不见得看得见皇上一次,除了您,宫里位份最高就是王美人,那还是她爹爹是重臣才破例册封的呢。”

    她说完一笑,和墨竹一样,眼中都流露出了几分自豪,“谁不知道皇上夜夜都是宿在咱们紫宸宫,都说皇后娘娘是专宠的,除了您,谁还给皇上留下皇嗣了?

    若不是您生了暖颜公主之后身体不好,皇上心疼您,只怕现在又有小皇子小公主了呢。”

    风流成性的周翼会专宠一人?

    这在前世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怡王的时候还只是在自己府里风流一下,当了太子之后就开始广纳美人,等铲除了政敌当上了皇帝,每年都要选秀女不说,宫里但凡有些姿色的,都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呢!

    墨竹和绿萼的手法都很好,腰真的不酸痛了,她趴在枕头上,侧头看着眼前忙碌的绿萼。

    看样子她们俩年岁都不大,估计也就是二十左右的样子,而绿萼是和她同岁的,十六岁随她陪嫁入了怡王府。

    “我睡的有些迷糊了,你们和我说说,我自出嫁以来,都经过了什么事情?”宁云知道绿萼性子直爽,直接问了她。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天和燕王妃说话说的太累了?

    娘娘和大小姐真是感情好,每次大小姐跟着燕王回京,你们俩都有说不完的话呢。”绿萼心思单纯,不疑有他,一直念叨着。
正文 第262章 刺客的手段3
    &bp;&bp;&bp;&bp;“燕王回京这次要待多久?”宁云的心思哪是绿萼能比的,虽然好奇,依旧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想引她说出更多的信息。

    绿萼想都没想低头继续为她按摩,一边不在意说道,“和往年一样,也就是待一个月就走了吧,毕竟是有了自己的封地,哪能离开太久?这次燕王妃又才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若非她执意要进京,燕王只怕是不会带她来的呢。”

    “姐姐嫁给燕王周崇,倒是很合适。”宁云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姐姐能得到幸福就好了,刻意的说了周崇的名字,也是希望能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谁说不是呢?满朝谁不说咱们宁家有福气,姐姐是燕王妃,妹妹是皇后,又各自生下了太子和燕王世子,就连咱们少将军都马上要迎娶羽华公主了,夫人和将军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现在在府里忙的脚不沾地呢。”

    和她想的一样,绿萼这个大嘴巴,说着说着就没完没了,什么事情都能说出来。

    “羽华公主?”她一听就蹙了眉头,哥哥怎么能娶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难道悲剧要重演一次?她可不能同意!

    但绿萼显然会错了意,看见宁云蹙眉就说道,“娘娘,我知道您是为羽华公主抱不平,但少将军他也实在是分不开身啊,听说南蛮军一直都陈兵南域关,少将军为此推迟婚期也是迫不得已的。”

    是真的军情还是假的军情?

    别是哥哥故意为之的吧?还好还好,哥哥有这个心思,她必定不会让周翼兄妹如愿的!

    墨竹跪在床里面为宁云按摩腰部,接口道,“要说这羽华公主,对咱们少将军那真是痴情一片,拒绝了无数人的求婚,多少青年才俊都不肯嫁,单单要等着少将军。

    每日里就跟在太后身边学习女红和女德,一听说南域关战事吃紧,就没日没夜的跪在祖庙里,不吃不喝的为朝廷和少将军祈福

    听说上次都跪晕了两次,直到听说快马回报赢了才肯回宫休息,连咱们府里夫人都看不下去了,专门进宫劝她要保重身子呢。”

    听到绿萼这么说,墨竹不住的点头,“满朝谁不说羽华公主对咱们大少爷痴心一片?哪个不夸咱们宁府有福气?”

    侍女们口中的真的是她记忆中那个生性放荡、面首无数的周羽华吗?

    “只是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她。”哥哥应该是属意周盈春的,这样棒打鸳鸯真的好吗?

    “喜欢,哪有不喜欢的,上次少将军回京述职,参加皇上的赐宴,您又不是没看见,少将军眼中哪还有其他的女子啊?一直都看着羽华公主呢!”

    绿萼一边按摩,轻笑道,“当时娘娘还和陛下说呢,说是不准拆散了大少爷和公主的好姻缘呢!”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外面的内侍就跪在珠帘后轻声禀道,“启禀娘娘,羽华长公主和盈春长公主求见。”

    掩了嘴笑着,绿萼和墨竹对视了一眼,“娘娘,这可真是不能背后说人呢,说人人就到了。”

    宁云闻言眉头一蹙,却又很快松开,是了,哥哥当了皇帝,妹妹们自然也升了一级,从公主变成了长公主。

    只是前世时周翼登基之际,公主们都已经嫁人了,没想到这次却全都还住在宫中,云英未嫁,周翼似乎并没有当多少年的怡王。

    不等宁云吩咐,绿萼就将她扶坐了起来,墨竹下床为她拿来一件刺绣精美绣了五彩凤凰的外衫披上,整理着她的衣襟说道,“长公主们都不是外人,娘娘也不用再重新装扮了,就这样去吧。”

    她被绿萼扶着去了偏殿,看见羽华和盈春两人在一起和睦的说笑着。

    盈春依旧是一副腼腆的样子,周羽华还和前世一样张扬,笑声传的很远,让宁云不由的蹙眉。

    两人这样相处的场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未曾见过的。

    听见她们的脚步声,周羽华转过头来,依然是青春靓丽的容貌,看着她来了,客气的起身和盈春一起行礼,却又不等她说免礼就自己站了起来,朝着她走过来,搀扶了她的手,一副很热络的口气问道,“皇嫂,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可找太医来看了?”

    她真的很不习惯和周羽华如此亲近,借着走到了座位的时间,抽出了自己的手,指了指座位示意她坐下,周羽华没有察觉的回到座位和盈春一起坐下。

    两人坐在一起,周羽华还对着盈春挤眉弄眼的,盈春虽羞涩,却也是一直和她互动,看样子两个人感情不错。

    细看周羽华,容貌虽还和之前一样,但面部表情和目光中却不再带着阴狠之色,反而是一片坦荡的和人对视,也无前世飞扬跋扈之气,眉宇间反而多了几分姐姐宁月才有的爽朗之意。

    “我们此次前来,一是来探望皇嫂,二来是想请皇嫂帮个忙的。”周羽华说着就笑着看了盈春一眼,而盈春则和宁云记忆中的一样内向不善言辞,都是周羽华在说,她在一旁静静坐着。

    偏偏这次不一样,被周羽华含笑看了一眼,盈春竟是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不敢再看人,只面带羞涩的盯着脚下的地砖,双手紧绞着手中的披帛,将上好的轻纱料子绞得像块抹布,显然内心很是紧张。

    看见这副样子,就连宁云都起了几分好奇心,“什么事要我帮忙?”

    周羽华闻言喜上眉梢,一拍双手,对着盈春欣喜道,“我就知道皇嫂一定会答应的!”

    说着就拉着盈春的手,不容她挣脱,紧紧的握住,对着宁云说道,“这妹妹啊,今日有了意中人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声轻呼,周盈春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头恨不得低到胸口藏起来,但看她脸色,却是满脸的幸福笑意,不见丝毫被强迫的不甘、委屈之色。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周羽华,宁云暗叹了一声,盈春的意中人,该是自己的嫡亲哥哥宁广,可惜命运弄人,两人有缘无分。

    可面上还得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是什么人?”
正文 第263章 刺客的手段4
    &bp;&bp;&bp;&bp;“今日啊,宋太妃病了,宋太妃的娘家嫂子宋夫人和宋家的公子宋旭前来探病,正好在宋娘娘的宫里遇见了前来探病的乔娘娘和迎春妹妹。”周羽华一口气说了一半,故意剩下一半不说,含笑等着宁云继续发问。

    “宋旭?”宁云低声念了一句,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倒真是周盈春前世的夫家。

    可她想起宋旭的品性和所作所为,不由的皱了眉头,声音也变得犹豫起来,“可这宋旭。。。。。”

    “要说这宋旭啊,倒是个人尽皆知的大才子,今年开春时的科举殿试,他可是皇帝哥哥钦点的状元榜首!

    当初状元、榜眼、探花三人游街的时候,真正是万人空巷,无数人向他丢花,后来还不少人丢水果,他是文人,哪会什么武艺,要不是侍卫们挡住,他都得被砸死了!”

    周羽华说着,像是如亲眼所见般的笑了起来,一边还和盈春挤眉弄眼的,盈春只管羞了个大红脸,再不敢抬头,恨不得将头埋在胸里。

    皇帝钦点的状元?

    那个不学无术、空有一身肥肉只会仗势欺人的宋旭?

    “状元?”她不信的追问一句。

    “可不是吗娘娘?”大概是没有旁人,绿萼也大胆了许多,上前说道,“春天的时候状元宴,皇上不是也带您也出席了吗?

    当时你看了宋家状元,还对皇上说,这么俊俏的公子,不知道有多少有女儿的重臣权贵们盯着呢。”

    绿萼说着就笑的说不出话来,身子抖成一团。

    周羽华也笑了起来,“说到我就想起来了,当初皇帝哥哥看着皇嫂多看了宋公子几眼,还颇为吃醋,最后寻了个由头,将他安置在翰林院足足一个月,还是宋太妃和母后求情才派了差事呢!”

    若是周羽华一个人说,宁云还真不相信那肥猪似得宋旭,会变成她们口中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就连墨竹都上前对着宁云诚恳说道,“娘娘,宋公子文采卓越又英俊不凡,确是公主的良配。

    奴婢想着,乔太妃也是满意的,不日就将和太后说起此事,太后素来最喜欢娘娘您的,有您在太后和皇上美言,此事一定能成。”

    “那,”她没有将话说死,“那我找皇上说说吧,成与不成我可管不了皇上的决定。”

    “哎,皇嫂,谁不知道皇兄最听您的话,只要您肯答应帮忙,这事就算是成了!”周羽华开心的站起来,拉住还低垂着脑袋,一副羞得抬不起头模样的盈春的手,“我就替盈春妹妹谢谢皇嫂啦!”

    看着周羽华带着盈春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宁云看着她与盈春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两个丫头,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感情一直这么好啊!娘娘忘记了,您还没入宫的时候,两位长公主殿下就孟不离焦啦。”绿萼快人快语的说道。

    墨竹上前来,扶着她的手,引她往寝殿走去,“娘娘您也知道,盈春公主性格内向,在宫里即便是被一些公主、宫人欺负了也都悄悄忍了。”

    宁云点点头,这确实是盈春的性子,就算她母亲是宠妃乔德妃,她也还是性子柔顺,经常被周羽华欺负。

    看她点头,墨竹才继续说道,“这羽华公主是陛下的嫡亲妹子,性格直爽,看不惯她被人欺负,每每出手相助,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越来越好了。”

    回头看了一眼,宁云蹙眉道,“羽华这性子。。。。”

    “我看羽华公主这性子直爽、又知道善恶是非、体恤下人,最适合嫁入咱们家!

    就连夫人和大小姐都说,公主该着是咱宁家的儿媳呢!”绿萼没等宁云说完就插话进来,一脸的激动和兴奋,仿佛是她自己要嫁入宁府。

    她一向都是这样的咋呼性子,宁云看着只觉得很是熟悉。

    “母亲和姐姐真这么说?”宁云疑惑的看向墨竹。

    墨竹虽奇怪,却依然点点头,“千真万确,要知道,公主与咱们大少爷的婚事,可是咱们夫人两年前自己来向太后求的呢。

    当初太后也担心公主性子火爆,不能主持中馈、为大少爷坐镇后方,嘴里说的是要考虑考虑,实则就是想拖段时间,把这事耗过去。

    可当时大少爷当着太后面说自己非羽华公主不娶,公主也从太后屏风后面冲出来说非大少爷不嫁,两个人抱着哭成一团,让太后和宁夫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后来,司天宫也定了日子,但是边患一直未消,大少爷不忍父亲一个人**支撑大局,连着两年都无暇回京,公主也就这么耽误下来了。

    虽说两人相隔两地,可大少爷隔三差五就给公主送书信,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啦!”

    不知道是不是太高兴了,墨竹也学了绿萼的语气,开始夸张的描述事情。

    宁云听的半信半疑:哥哥什么时候会有这么执着的感情了?

    记得当初,他明明倾心盈春,却因为自己和周翼执意要他迎娶周羽华,他也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同意了,代价是从此再不见他的笑容。

    他确实如约没有再见过盈春,但也没见过周羽华,这是宁云一辈子的债!

    周翼下朝就到了紫宸宫,和她一起用晚餐,口说是将功补过。

    她看着绿萼和墨竹在桌前为自己两人布菜,并无主动动手帮他布菜的意思。

    从情感上来说,她还做不到对周翼情深似海,光是看见他,想要抑制杀他的冲动就已经不容易了!

    自顾自的拿起了筷子,宁云像是随口似得说道,“今日羽华和盈春来了。”

    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周翼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无刺的鱼肚在她的金碟内,“这鱼没有小刺,你放心吃吧!

    她们俩来是为了宋旭吧?”

    “臣妾一直在后宫,见识不多,陛下觉得宋旭此人如何?”不知不觉的,宁云就用上了前世和周翼相处时的语气和称呼,满是疏离和排斥。

    周翼顿时停了筷子,奇怪的看她一眼,有些无奈的摇头说道,“这是还在和我置气呢?平日里都是叫我翼郎的,今日怎么叫起陛下来了?你对我还用这么生分?”
正文 第264章 刺客的手段5
    &bp;&bp;&bp;&bp;翼郎!

    这个称呼于她实在是久远的记忆!

    曾经,她也这么叫过翼郎,但只是最开始的短短时间,后来周翼就不耐烦了,还借此发了一次很大的脾气,她吓得再也不敢了,只能殿下、陛下这样的叫着。

    每当听到宁璞玉喊着翼郎翼郎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被钝刀一刀刀割着,默默无声的滴着血。

    见她默不作声,周翼以为她还在生气,只好轻咳一声,转了话题,“这宋旭是我钦点的状元,文采是没问题的,外放为官倒也做的不错,今年核考是优等,小子长的也俊俏,家世也配得上盈春。

    今日宋太妃和宋家是有意让他过来见见公主的,没想到盈春和他就互相看上了,这不,羽华带着盈春前脚才进了你的宫里,这后脚宋太妃就和宋夫人,还有乔德妃一起去了太后宫里,说了好一阵子,只怕明天太后就要召了朕过去说这件事呢。”

    “乔德妃也满意的话,臣妾就放心了。”宁云终于露出了笑容,乔德妃可不是蠢笨之人,她能相中的女婿,多半也是不差的,至少比前世她死后盈春找的宋旭要强。

    “盈春也是朕的妹妹,若是不好,不说乔太妃,就是羽华都不会轻易饶了朕。”想起这个妹妹,周翼也是一阵摇头,“盈春和羽华这两人的性子都太过极端,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朕也不会这么操心了。

    还好今年南域关战事不算紧张,将羽华送到南域关完了婚,朕也放下一桩心事,只是日后再见她就难了,想想心里还真舍不得。”

    周翼从未如此平易近人的和她说些家长里短,让宁云很是不适应,听到他话中的意思,心中一沉,勉强笑道,“要送羽华去南域关完婚吗?日后就不回来了?”

    周羽华这种娇生惯养的,怎么可能受得了南域关的清苦生活?前世她可是半步都没有离开繁华的京城,和她富丽堂皇的长公主府的。

    “她与你一向亲厚,你舍不得她朕知道,但皇帝管天管地,还能管起人家的家务事了?

    再说了,朕总不能叫人家夫妻俩长期分居两地吧?

    太后倒是心疼她,想让他们在京中完婚,可羽华怕耽误了南疆战事,自愿去南域关完婚,还说日后就守着夫君做个贤内助。

    朕想着也是这个道理,虽说我朝少有公主随军的,但羽华愿意开个新头,我还是很乐意看见的。”

    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宁云的脸色,赶紧解释道,“云儿你别误会,我不是猜忌你家,只是想着小两口老是分局不是个事儿。

    我朝的公主少有生育子嗣的,这样对宁家也不公平,偌大的宁家军,总不能找个庶子来领军吧?”

    他前世已经猜忌的够多了,这点小心思宁云还不屑于去拆穿他,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孩子跟在父亲身边,从小在宁家长大,难道还能随了周家去?

    若真是这样,只能说宁家的教育也太失败了,活该被皇家吞掉!

    见她沉默不语,周翼的神色更是忐忑,轻咳一声,继续陪着小心的解释道,“此事原本我和太后都不同意,宁夫人也不好劝说。

    我们劝了她,她说自己心意已决,差点说出不让她去就绞了头发当姑子去,说着还真拿出了剪刀来,慈宁宫一片混乱,还好有内侍抢下了剪刀,不然她可真剪了,你说我们能不同意吗?”

    大概是宁云太惊讶,露出了分毫情绪,被周翼看了出来,笑道,“不仅是你,连朕都很惊讶,这个从来不做女红的妹妹,居然也会主动拿起针线,为宁少将军做衣衫鞋袜,虽然做的不如你的好,但也算是她一片心意,据说每月都有快马送去边关呢。

    少将军也是个有心人,得了什么稀罕物,宝贝似得快马送来,每月的书信也是少不了的。”

    说着伸手抚上了宁云的手,感叹道,“他们俩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还能在一起厮守,就算是我们与他们日后见面的少,朕也为他们高兴。”

    几十年夫妻,周翼说真话说假话,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眼前的周翼,分明就是说的真话,倒让宁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正在尴尬不知道是不是要抽出手的时候,孩子们来了,宁云正好借着机会空出了双手抱孩子,一番嬉闹之后,好容易将孩子们先喂饱了饭,才来得及吃几口填饱自己的肚子。

    不管真假,她真的很享受这种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看着孩子们笑盈盈的笑脸,感受着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即便是周翼在身旁,也觉得可以忍受下来了!

    好容易哄完孩子们吃饭,她才拿起自己的筷子,直起身子来,想要随便吃几口应付一下。

    周翼怕她吃凉的要落下病,吩咐重新做一桌,自己带了孩子在一旁玩,让她可以安静吃饭,所作所为完全是一个爱护妻子的好丈夫模样,真真叫她不敢想这是真的。

    绿萼一边为她布菜,一边说道,“娘娘,夫人两日后要进宫来呢,说是找了个千年的何首乌,要带来给您补补身子呢。”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疼自己,宁云心中一甜,“正好,感觉好久没见着母亲了,很想她。”

    “岳母来了,我可就轻松了,当着岳母的面,你总是不会再给我摆脸色了吧?”周翼笑着拍手,似乎很欢迎母亲的到来。

    可前世,他根本就没对母亲执过礼。

    母亲在她成婚之前,就已经含恨病逝了!

    这是她心中不可碰触的痛!

    墨竹见状掩口笑道,“昨日大小姐,不,燕王妃入宫的时候,不是才见了夫人的吗?娘娘这是越发的粘着夫人了。”

    “最近府里没什么事吧?”她低头喝着鱼翅汤,只尝了一口,就蹙眉看着勺子说道,“这膳食的味道倒是不一样了。”

    说完,她自己也反应了过来,她说的是宁府的鱼翅汤和皇宫里的不一样,这种又哪可能是一样的味道?
正文 第265章 刺客的手段6
    &bp;&bp;&bp;&bp;她前世哪配吃这么好东西?鱼翅人参就不必说,能保证每个月宫人的月例,都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实在是没什么好补身的东西。

    她曾经怀疑,前世一直要不到孩子,也和她喝的都是普通药材有关,自然越是名贵的药材效果越好。

    各地进贡的好药材和补品,头一份送到陛下处,其他的都是宁璞玉挑剩的分给其他的妃子,哪里轮的到她?

    “娘娘果然厉害,咱们府里带来专做鱼翅汤的厨子说是伤了手,要过几天才能在做饭,娘娘觉得这个新厨子做的不好?”绿萼问道,神色间带了几分小心。

    “倒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同人做的不同味儿罢了。”她放下碗,转了话题,继续问道,“你还没说呢,府里最近没事吧?”

    墨竹递上漱口的茶水,小宫女端来小金痰盂跪举在她面前等她漱口,一边看着她漱口,一边说道,“咱们府里能有什么事情?夫人天天就是盼着少将军能早日完婚,早点抱孙子罢了。”

    若说起府里人的人,当然也不能漏了宁璞玉,她漱完口,拿了绢帕拭了拭嘴角,随口问道,“玉儿现在过的怎么样?”

    绿萼侧头想了想,重新给她递上一杯温热的甘露饮,“玉儿,您是说四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在宁云的印象中,绿萼提起宁璞玉,可不会是这么随意的表情,恨不得生啖其肉才是正常的!

    看她这态度,估计宁璞玉也不会像是前世那般惹人烦。

    没想到主子心中想法那么多,绿萼努力回想道,“该是不错吧,她去年才嫁给了老爷驻地的一个部曲,说是南域关本地望族的儿子,听说才有了身孕,今年该是归宁不了了。”

    说着,又开始发挥了绿萼的特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府里诸位小姐,除了大小姐与您是亲姐妹,情分不一样外,就数四小姐和您感情最好了。

    她素日里知书识礼,从不逾越身份,听说当初娘娘大婚的时候,夫人想让四小姐当您陪嫁的媵妾,她都执意不肯,说是不想姐妹日后相争,要嫁到军中为家族笼络将领呢。”

    说完,绿萼含笑看了一眼在不远处逗弄这孩子的周翼,又笑道,“当然,咱们陛下,当年还是太子殿下的时候,也是极力反对的,甚至还拉了夫人去太后的宫里,赌咒发誓保证说此生只爱您一个人,再不会让其他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这一发誓可把太后和先皇吓到了,原以为他说说罢了,过几年就好了,没想到就真的守着您过日子。

    您是有福之人,肚子更是争气,一来就生下了皇长孙,叫先皇和太后乐得跟什么似得,再不说您和陛下的不是了。”

    绿萼说的很快,但宁云完全能听懂她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世的人都如此如她所愿?

    这种境地,是她前世极为渴求的生活,但现在才开始,也不知对她来说是好是坏!

    ******************

    “云儿云儿!”

    她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是周翼在一旁焦急的叫她。

    这是之前从没遇见过的情况,她有些慌乱的往床内挪了挪,戒备的看着他怒道,“你怎么在这里?”

    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周翼坐起身来,对着她摇头笑道,“三更半夜的,我不在这里能去哪里?要是我真去了哪里,你不得用醋淹了整个皇宫啊?”

    他只穿了中衣,上面袖口有精致的盘龙刺绣,她只觉得很眼熟。

    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袖口,周翼整了整袖子,带着幸福的笑意说道,“还是你做的衣服可我的心,除了你做的衣服,我可不想再贴身穿别的女人做的了。”

    这件衣服,她终于想起来了!前世,她不知疲倦的为周翼做各种衣服,可他看都不看,直接就命宫人拿回来,她只能将为他做的衣服挂在床头,****看着,就当是他穿在身上了。

    这种可笑的心理安慰,伴她度过了很多个日夜。

    他能穿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是宁云不知道盼了多久的事情,一朝实现,却又觉得这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你做了个噩梦,没事的,快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周翼不容分说的将她搂到自己怀里,细心的盖上被子,“换个太医来为你诊脉吧,这几****老是睡不好,夜里也时常做噩梦。”

    安静的伏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的砰砰心跳声,宁云只觉得很熟悉,仿佛听过很多次,也很怀念,很感动。

    随着这有节奏的声音,宁云渐渐的睡着了。

    醒来之后,发现周翼没了身影,听到她在帐内起身的声音,墨竹掀开床帘,看着她笑道,“娘娘醒了?陛下早朝去了,说您晚上没休息好,怕吵着您,吩咐我们不让叫您起来呢。”

    绿萼端来洗漱的温水,“娘娘,皇上命了宋太医给您诊脉,现在就在外面候着,等您吃完饭就召他进来吧,皇上说您最近老是休息不好,夜里做梦,怕您伤了身子。”

    “早就该让宋太医来给娘娘看看了,他是太医院的太医正,一向只给皇上看病的,医术最好,”墨竹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说道,“还是皇上知道心疼咱们娘娘,派了他来为娘娘诊治。”

    宁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为自己梳洗打扮,一如在宁府时的那样。

    从镜中看着绿萼和墨竹忙碌的身影,她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期。

    一天里无事。

    到了晚上,她哄着昇儿和暖颜入睡,周翼坐在旁边看折子,不时的含笑看着他们母子三人,顽皮的周昇不肯睡觉,一定要在父皇怀里听故事,暖颜本来已经要睡了,可见哥哥到了父皇怀里,也强撑着睡意,一左一右的在父皇怀中,听他讲故事。

    周翼是个天性薄凉的人,很少见对孩子耐心,即便是宁璞玉所出的皇长子,也没得到多少宠爱,其他的皇子和公主就分的更少了。

    看着他对孩子这么耐心细致,始终面带微笑的应对他们的各种要求,宁云安静的看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正文 第266章 刺客的手段7
    &bp;&bp;&bp;&bp;好容易哄睡了这两个小祖宗,待乳母们小心翼翼的将孩子们抱走,看着尚在散乱响成一片的珠帘,周翼揉着胳膊舒缓着筋骨,对她笑道,“昇儿和暖颜是越来越重了,以后再多几个孩子,朕可抱不过来了。”

    怎么可能和他有孩子?

    前世的宁云想而不得,今世的宁云绝不妥协,孩子她会生,但不可能是和周翼的!

    周翼却将她的沉默当做是害羞,宠溺的笑道,“都两个孩子的娘了,每次说起都会害羞,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

    说完,就牵起她的手,一起去走到宫外看着她最喜欢的荷塘月色。

    才露了尖尖角的小小荷花苞,大片大片的睡莲叶子飘在水面上,偶尔间会有反射出月光的水波出现,映出盈盈的闪光,还有蛙声蝉声响成一片。

    宁云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身旁人目光似水的看着外面的景色,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暖暖的包裹住,在一片银亮的月光下,她的心也开始柔软了起来。

    “朕这一生,最庆幸的是娶了你,有一双聪明可爱的儿女,我有你们母子三人相伴,此生足矣。”他看着她深情的说道,“云儿,我此生,定不负你。”

    这是她做梦都想听到的话,此刻听到真真切切的在耳边响起,不免眼眶微红、目带水光。

    周翼捧起她的俏脸,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笑道,“你的容貌,一如当年我遇见你时那样,依旧是那么的娇艳可爱,岁月仿佛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云儿,嫁给我,你可幸福?”

    她很想脱口而出:幸福!

    可眼角却看见了另一处熟悉的景色。

    一片银杏树下,银杏树的叶子还全是翠绿的,挂在树上,在夜里的月光下,不断的晃动着,地上的影子也随之不断摇摆。

    若是她过的幸福,一定不会命人铲平了花园,重新种上一片银杏树林。

    银杏。

    迎幸!

    看见了银杏树,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个白天夜晚,一个人孤独的走在银杏树叶上的日子。

    金色的、绿色的叶子,枯叶堆了老厚,一脚下去能发出咔咔声,寂寞空旷的树林里,只有这种声音在不断的回响着,也只有这个声音,才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行尸走肉。

    这片银杏树林,让她所有的怀疑都有了切实的答案!

    “云儿?”发觉了她在走神,周翼柔声呼唤她,成功的换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眼中含泪,嘴角却是笑着的。

    伸手拔下头簪,准确的刺入了周翼的心脏。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极想这么做了,现在能如愿,心中没有难过和不舍,有的竟是无尽的快意和仇恨!

    周翼,你终于死在我手上了!

    只恨不能多杀你几次!

    周翼不明就里、满脸惊讶的看着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如此珍爱的妻子,会夺去了他的性命!

    她再含笑轻轻一推,这么大一个男人,就被她轻易的推下了荷塘内。

    看着他缓缓倒下的身影,宁云的眼睛一闭,蓄满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划过脸颊,滴落在脖子上,带来一滴温热。

    “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场美梦!”

    “也谢谢你,让我能亲手手刃仇敌!”

    再一睁眼,却是另外一个景象。

    一个男人捂住左臂,而他的手臂上,赫然插着宁云的头簪。

    大概是意识模糊时刺的,她并没有准确的拔下卫毅给她准备的毒簪,而是头上另一支寻常的簪子,却也让男人受了伤。

    “你是怎么挣脱这个巫术的?”男人见她目光一片清明,捂着不住涌血的伤口不解问道,他的神色相当的惊讶,语气中带着极度的不可置信。

    他一开口,宁云就听出了他的声音,竟是那日在京城莫名其妙刺杀他们姐妹,后来又被卫毅和周泉联手追杀的南蛮武士。

    记得他逼问自己要自己交出东西,事后她和卫毅分析,该是要她交出在怡王府密室里拿到的那个盒子和盒顶上的石头。

    记得卫毅曾经说过,巫师中少有巫术和武力兼修的,很容易两边都不精通,还不如专修一种,到了极致自然就厉害很多。

    这个男子的武力不弱,而能将她引入幻觉之中,差点无法自拔,想来巫术也不差,看来是个奇才了。

    “知道是假的,就不会再继续沉迷其中了。”既然他承认是巫术,宁云也没什么好说的,其实她自己也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挣脱这个巫术。

    一开始就有很不真实的感觉,自然不会相信自己在幻觉中的所见所闻了。

    环顾四周,居然在这种天气就生了一个火盆,在房内暖暖的,人都开始冒汗了。

    而屋内飘着淡淡的紫色烟雾,细嗅还有些甜甜的味道,她记得自己在幻觉中时偶尔也会闻到这种味道的熏香,想来是这紫色烟雾,也是巫术的道具之意了。

    她记得自己是落水后失去意识的,初秋的衣服不算厚,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绸缎衣服,居然干了,想来是火盆起了作用。

    记得苏七曾经交代过,不可以再受凉,身体才会慢慢好转,她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想今世再出什么波折,孩子和家庭,是她心中不可抹去的痛苦。

    也正是因为这些痛苦太深刻,所以那些幻觉才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沉迷其中。

    摸摸头发,还有些湿湿的,发髻里面明显没干。

    看来,落水是真的事情,只是衣服被烤干了,头发还没能干,说明落水到现在的时间并不久,大概也只有一两个时辰的样子。

    男子听了她随口的话,摇了摇头,身旁有人上前为他处理伤口,他认真的看着宁云说道,“这个巫术,会勾起人心中最渴望、最美好的记忆,寻常人陷入其中,根本不可能保持清醒,更不会发现有丝毫不妥之处,绝难挣脱!

    即便是懂得巫术的人,中了招都不容易清醒,何况是你这种不懂巫术的,我从未见过有普通人能幸免的,你是第一个。

    没想到,你的心智居然如此坚韧,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正文 第267章 刺客的手段8
    &bp;&bp;&bp;&bp;“或许巫术效果不错,只是你技艺不精罢了,”宁云退后两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勉强应付道,“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虽然很多事情都是我希望发生的,但我既知道是在做梦,就不会当成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卫毅,让她不再那么执着于周翼,不然在她极端绝望和痛苦之下,或许真的会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等她转过身去,才看见被随便丢弃在房内一角的小初和小六。

    两个人的双手都被粗皮绳绑在了身后,脚上的绳子都绑到了小腿上,看样子是很难挣脱的,

    赶紧上前去查看,小初是一直清醒的,而小六则垂着头不知生死。

    小初见她,面上一直露出焦急的神色,半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副模样很像是之前卫毅制住穴道的时候的样子。

    点了穴道还捆住手脚,想来是真的对她们十分的不放心了。

    她先对着小初点点头,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宁云松了口气,对小初笑了笑,扶起小六半靠在墙上,掐了人中好一阵子,小六才悠悠转醒,一看她就露出激动神色,想要挣扎却又无法动弹,感觉像是被人止住了穴道,无法行动自如。

    想也知道会是谁做的,宁云头也不回的对着小初说道,“我等下就救你们,你们先坚持一下。”

    那个男人就那样看着她在不停忙着,一点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部下手法利落的点了他胳膊上的几个穴道止血,手按在簪子上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部下快速的拔出簪子,在血涌出的瞬间将沾满伤药的棉布按了上去,迅速的包扎起来。

    “我不会要她们的性命。”包扎好伤口后,他试着活动左手,握了握拳,感觉到他胳膊上虬结鼓起的时候,会有些微的血冒出来。

    这些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被一个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给伤了,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话显然只说了半句,既然费了心思将她抓来,还许诺不伤性命,宁云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将小六和小初护在身后,对着他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处在劣势下的谈判,她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早就连出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胆量,这种来历不明的刺客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无非是讨价还价罢了。

    如此沉稳冷静的态度,让这男人眼中露出几分欣赏的目光,把玩着还染血的簪子,低头笑道,“还以为是朵温房内的娇花,没想到是个带刺的。”

    这么明显的轻薄语气,让宁云柳眉倒竖,握紧了拳头忍住怒气没有当场发作,尖尖的指甲将手掌扎的生疼,她面如寒霜的怒道,“这位公子不妨直说正事,难道费这么多功夫把我掳来,只是为了说笑几句的?”

    “当然不是,”一说到正事,他收了玩笑神情,看着宁云,指指她身后的小初和小六,“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放了她们。”

    再指了指宁云,“你跟我走。”

    “若要求财,不必那么麻烦,公子要什么,开口就是了。”宁云知道他不过是想要拿自己换那个盒子,多少有了些底气,态度也从容镇定,“宁府虽然家财不丰,但一些赎银还是出的起!”

    那人听她这么说,冷笑几声,似乎在讽刺她说宁府家财不丰之事。

    强忍了心中的不爽,宁云不满的反驳道,“宁家虽是将军府,但京城里达官显贵多了,从二品的将军真的不算什么,你若想大捞一笔,未必能如愿!”

    将簪子随手收到自己怀中,无视宁云怒目圆睁的瞪他,那人笑着说道,“本来是想要拿你换东西的,现在我改了主意。”

    走到宁云身前,靠的极近,故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要你的人。”

    他身材结实高大,八尺有余的身高,足足比宁云高了一个头,这样说话,这样从上往下看,真的很有威慑力。

    宁云顿时就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脊背靠在了墙壁上才停住了身子,怒视着他,脸上阵红阵白的,咬牙道,“公子请自重!”

    “哈哈哈哈!”大概是宁云的反应太有趣了,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伸手扯过来一张椅子,椅背朝着面前跨坐下,双手趴在椅背上,指着宁云说道,“你的反应让我觉得很有趣!”

    “放心,我对你并无兴趣!”他冲着宁云摆了摆手,一脸你想送上来大爷我还看不上你的神情,“这么和你说吧,你能解开巫神殿的巫术,我很感兴趣,仅此而已,你不用多心。”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那么鄙视的看着自己。

    宁云脸上更是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这次出的丑可大了。。。。。。

    但自己清白无忧到底是好事,就连小初和小六也是明显松了口气的神色。

    “这是司天宫的功劳,与我无关,若是大人想要知道其中奥秘,不如去找司天宫的司祭们。”她隐约感觉事情该是和自己的血液有关系,但她怎么可能对这个男子说起,万一他不知轻重,把自己放血放死了,找谁说理去?

    这种自己挖坑埋自己的蠢事,宁云可不能再做了!

    冷笑一声,男子并不上当,坐在椅子上,伸手指着头看着她,“我去司天宫等于找死,还不如找你方便。”

    “你们巫神殿的高手被消灭殆尽,想必也是让大人很伤脑筋,这回了蚩尤,难以向巫神殿交代吧?”宁云听卫毅说起过已经将南蛮巫师一网打尽,死的死抓的抓,再不会对自己有威胁。

    显然,这个男人就是个漏网之鱼。

    此话显然说中了心思,那男子虽然面色未变,却在宁云说话时,眸子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被宁云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需要将功补过,将我带回巫神殿,多少能拿来交差应付,总好过空手回去,对不对?”一旦有了着力点,宁云就能很有条理的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
正文 第268章 刺客的手段9
    &bp;&bp;&bp;&bp;“你就是我肚里的虫啊!”男子笑看着她,下巴枕在手上,淡然说道,“既然如此,希望宁小姐不要徒劳挣扎,只要平安到达蚩尤国,我保你性命无忧。”

    宁云低头一笑,眼角看见小初焦急的对她暗示。

    她们俩被制住了穴道,连摇头这种动作都做不了,只能用眼神示意她决不可相信此人。

    冲着小初点点头,宁云从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的保证。

    假装考虑,她伸手握紧了腰间的香囊,还好,香囊还在,里面一个小东西也在。

    “你放了她们,我和你走。”看都不看小初和小六,宁云冷静的说道。

    小初小六是卫毅心腹,能笼络她们一定很不容易,若是为了她折在这里,卫毅的部属难免心寒,日后卫毅想要笼络就更难了。

    而她自己对此人有用,至少在到达巫神殿前,性命无忧。

    而在这段时间,她会有足够多的机会吹响哨子,等卫毅来救她。

    她对卫毅有着相当的信任,相信他会听到笛子声,相信他会来救自己。

    “现在放了她们,难道等着她们带追兵来追杀我吗?”男子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宁小姐,算盘也不要打的太响。”

    正说着,目光落在她捏着香囊的手上,顿时就变得凌厉起来。

    伸手就朝着香囊抓去,宁云下意识的就抬手去挡,不想被他拿到香囊,没想到那人的目标本来就是她的手,一把就抓住了,扯到自己面前,仔细看着。

    宁云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的是,苏七送她的那颗珠子。

    “看这颜色花纹,该是苏七的吧?”他不屑的冷笑一声,“他倒是大方,天眼珠居然也肯给你,还是自己用的九眼天眼珠。”

    捏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宁云与他不管是身形还是武艺都差的很远,挣扎了几次,都被他轻易的化解了。

    直到他看够了,才放松了手劲儿,却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肯给你九眼天眼珠,那就说明,你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极重要的人了,如此我就没有白忙活。”

    趁着他自言自语,宁云猛的一扭,挣脱了他的钳制,退后了好几步,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他倒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而是悠闲的坐回了椅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宁云三人。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挣脱了我的巫术,原来是有天眼珠,还是九眼天珠,无极门苏七倒也舍得!”

    这番话让宁云对苏七更是感激,他并没说过这天眼珠是很珍贵的东西,只是告诉了她绳子的绑法,还和她说,若是丢了,就告诉他,会重新准备。

    若不是今日遇见了这个蚩尤人,她可能都不会知道,苏七送给她的东西,竟是如此的贵重,能抵挡巫术的东西,若是被人知晓,不知道多少人要争的头破血流!

    可他就那么随意地给了自己,态度自然轻松的像是随手送了她一杯茶般。

    无极门。

    她第一次知道并记住了这个名字,还是在黑风涧,记得当初司马勋他们说过,离朝的皇教天机院,最终分裂为无极门和巫神殿,其中无极门在天顺,巫神殿则是在蚩尤。

    现在想来,无极门和司天宫,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此时已经明白,为何那个男子信誓旦旦的保证这巫术会让人沉迷其中,一定是这颗天眼珠起了作用,她虽中了巫术,却始终保持了一线清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助了自己!

    宁云沉默不语的想着自己的心事,男人却不想被她这么忽视,轻咳一声拉回了她的注意,看着她笑着。

    “你知道以前遇见无极门的人,我们会怎么处理吗?”他屈指隔空弹了弹宁云手上的珠子,宁云心中一紧,下意识的用手护住珠子,侧身避过他。

    “这种绳子是无极门特制的,刀砍火烧都不会断,需要用特殊的解法才能解开,所以我们也不会浪费时间,直接把手斩下来就好了。”他眼中故意露出几分威胁之意,摸着下巴死盯着宁云的手腕看着。

    宁云什么风浪没见过,岂能就被他吓住,笑了一下,故意抬高了带着天珠的手,理了理发髻。

    伸手摸到卫毅给的毒簪,面带了和谐如春风的笑容说道,“我若是无极门人,一定会礼尚往来,把抓到的巫神殿之人脚都剁了,连人带脚都送回巫神殿。

    而巫神殿向来巫术无双,说不定就有令人断肢重生的巫术呢?”

    那男子眯眼看了看她,指了她摇头笑道,“看你年纪轻轻的,一副甜美可人的长相,没想到心思竟如此毒辣,倒有点像是无极门人的作风了。不知底细的人,一不留神就要着了你的道儿!”

    听他口口声声提到无极门,又说起苏七,似乎打过交道,但宁云以前真的未曾听闻过这个门派的名字,只直觉的感到该是和司天宫关系匪浅,不然大国师也不会容忍苏七长期待在司天宫如入无人之境。

    按说无极门和大国师的关系深厚,怎么样也不可能在大国师死后籍籍无名,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反而是今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不断的听人提起,实在是叫人觉得奇怪的很。

    但宁云岂会在外人面前示弱?

    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看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感叹道,“该来的躲不掉,我得庆幸还好是左手,不然生活都要不便了。”

    那男子也没想就凭这个吓到她,看着她的皓腕笑了笑,说了句,“看你长相标致,性格又很对我胃口,我倒也不能坑了自家人。”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宁云蹙眉看着他,他却不做解释,转头问身后推门进来的部下,“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部下却没有回答,而是蹙眉对着他禀道,“主子,钱巫祝来了。”

    他一愣,转头看向宁云,极快的点了她的穴道,制住她后,抱着无法动弹的宁云,朝着隔壁的里间走去。
正文 第269章 刺客的手段10
    &bp;&bp;&bp;&bp;他迈步之时,部下顿时领悟了主子的意思,返身将门关好了。

    宁云想要挣扎,可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他放在床上,还放下了床帘。

    就在门被拍的框框乱想时,那人不顾宁云的怒视,伸手拉开了自己身上的衣襟,露出了大半个结实的胸膛。

    没人开门,来人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了房门,“人呢?!”

    说着就听见脚步声朝着里间走来。

    那人扯了被子将宁云盖住,半坐起来看着来人不悦的说道,“钱巫祝有什么事情?我正在忙呢!”

    钱巫祝显然是怒气冲冲而来的,指着他喝道,“忙?

    忙着花天酒地吗?

    现在是什么形势?

    你也不看看时间地方?

    要找女人,回去多少都有!”

    看着男子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襟,钱巫祝更是气不打一起出来,宁云被那人遮住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到钱巫祝极怒的声音在房间响起,大的要震聋人的耳朵!

    “我问你!早上的时候,你带了那么多人去抓那小娘们,折了这么多人手,就一句轻飘飘的没抓到,要马上转移,就把我打发了?!”

    那男子笑着指了指门外,站起身来,朝着钱巫祝走过去。

    他的身形本就高大,一站起来,将钱巫祝更是挡的没影儿了,宁云只能看见衣角,钱巫祝更看不清床内的女子是谁了。

    “钱巫祝若是觉得我说谎,不妨去看看房内的那两个女子,我一抓住就发现了,都是锦衣卫的女番子,扮作是宁家小姐和侍女,人虽是带了回来,但却不是正主儿

    即是这样,我看锦衣卫和司天宫该是对此早有防备,说不定在这些番子身上就用了什么秘药之类的,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就不妥了,就建议赶紧转移为妙。

    若是钱巫祝不信,这两个女番子你随便审问,要是正好喜欢带刺儿的,也可以顺便享受一下。”

    钱巫祝走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被绑在一起的小初和小六,一时间分不出真假来,又被那人的话引开了思路,顿时就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惊怒道,“锦衣卫怎么会得知我们的行动?

    我们可是先进来的,也和左巫祝没有联系过,就连他们进来,我们也是在他们全军覆没之后才知道的,为什么锦衣卫还会盯上我们?”

    “我若是知道锦衣卫会知道此事,何必枉送这么多弟兄的性命?”面对指责,那男显然也十分的不满,提高了声音说道,“是我江星纬把弟兄们带出来的,难道我就愿意看着他们去送死不成?要知道,他们可是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的生死兄弟!”

    钱巫祝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恨恨的拂袖而去。

    他走出了里间,江星纬还在后面喊道,“时间紧急,我们需要赶快撤离,还请钱巫祝早作准备,半个时辰后咱们就得走。”

    等听不到脚步声后,江星纬才掀起床帘,笑着看她,“情况紧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说着,伸手解了她的穴道,还想伸手扶她,被获得自由的宁云一巴掌挥了过去,他武艺如何不太知道,但一定是远高于宁云的,一侧头就避过了。

    宁云一击落空,生气的打开了他的手,他也不生气,摆摆手含笑说道,“你这性子可和你乖巧的容貌不符啊,不过倒也很有趣。”

    坐起来后,宁云没有着急的马上跳下床,而是坐在原地开始思考。

    江星纬的所作所为明显和钱巫祝不是一路的。

    袭击得手后掳走了自己,却要对着钱巫祝说失了手。

    再加上钱巫祝破门而入之前的动作,说明他根本不想钱巫祝发现自己的存在,想要瞒下他带走自己。

    他们此次袭击死了不少人,这事有点说不准他到底事前知不知情。

    若说不知情,事后才想瞒下自己,倒也说得过去。若是事先知情,那此人就十分的可怕了。

    可以轻易葬送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若非是有巨大的图谋,是不可能这么下得了手的。

    而且此人心思缜密又心计过人,短短时间就能想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办法和说辞。

    刚才看似随意的述说,却将小初和小六的身份叫破,还将她们交给了钱巫祝,为了保护宁云,她们二人即便是受到了严刑拷打,也是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若是受不住大刑或者是提前自尽身亡,宁云的恨意就会转嫁到钱巫祝身上,甚至可能与江星纬这个始作俑者联手对付钱巫祝。

    他等于是空手套白狼,捡了个助力!

    即便是像刚才的钱巫祝那样,不管不顾的走了,江星纬也不吃亏,宁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会想那么多,只当自己和小初小六劫后余生,等想到他是罪魁祸首的时候,早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可惜他遇见的是两世为人的宁云,这些小计俩,一眼就看穿了。

    但她也没说破,故意疑惑的看着江星纬,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为小姐着想啊!”江星纬笑着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往外走去,“难道小姐没看出来,钱巫祝想要拿小姐做个大买卖吗?”

    宁云也跟着一起走出去,没好气的说道,“你何尝不是想用我去和巫神殿讨价还价?不过是抢功罢了,何必说的那么高尚?”

    听她这么说,江星纬笑了一声,对她问道,“我只说要带你回蚩尤,何时说过要带你回巫神殿?”

    宁云本想反驳,回蚩尤和回巫神殿有何不同?

    但回想一下,却发现真的是有所不同的。

    巫祝是巫神殿的巫师职务,钱巫祝势必是巫神殿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脱锦衣卫和金吾卫的追杀的,但两次袭击宁云的事,巫神殿拖不了干系。

    江星纬在之前的对话中,从未说过要将宁云送到巫神殿去,反而一直说的是带回蚩尤。

    回蚩尤和回巫神殿,看似目标一致,其实相差很远。

    如此说来,他隐瞒下宁云的身份,并不是巫神殿的内斗,而是蚩尤国的内斗了。

    这个江星纬,也不是等闲之辈。
正文 第270章 刺客的手段11
    &bp;&bp;&bp;&bp;“我还是那句话,你放了她们,我跟你走。”宁云看着小初和小六说道,“现在京师一定是暗中封城了,不管你们是转移到其他府邸还是想要趁机出城,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我并不是要你马上放她们走,我知道制住穴道一般都有几个时辰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把她们留在这里。”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当前自己还有用,如何保住小初小六的性命,就变成了第一要紧的事情。

    看江星纬和钱巫祝的态度,对锦衣卫都不友善,随时可能将这两个累赘杀了了事。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女死在自己面前?

    不说对卫毅无法交代,就是冲着她们不顾一切的跳下水来救自己,宁云也做不出袖手旁观的事情来!

    江星纬似乎也不想在此时和宁云撕破脸,觉得这是个办法,就点点头,“她们的穴道要在三个时辰后解开,我先带你走。”

    宁云走到小初面前半跪下,无视小初决然的目光,对她柔声说道,“小初姐,你们时间一到,就去找他,告诉他,我等他来救我。”

    故意当着江星纬的面说,也有给他施加压力的意思在。

    “就算是为了救人,景王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人马,四处搜查,只怕也不是易事。”江星纬在她身后悠然说道,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景王的追兵。

    所有人都以为她迟早要变成景王妃,连江星纬也不例外,这样也好,至少卫毅出来的时候,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

    江星纬既然和钱巫祝不是一条心,她总有机会可以挑拨下关系,找下逃走的机会。

    她冷冷的一笑,“谁能料事如神呢?只希望你江国师不要话说的太满,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江星纬闻言脸色一黑,突然又笑了起来,看得宁云莫名其妙,他也不解释,而是翻开桌上的一个盒子,他递给她一张人皮面具,“你该知道怎么戴吧?若是不会,我也可以教你带上。”

    有钱巫祝虎视眈眈的,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肯定在江星纬这里,比在钱巫祝面前要安全很多,宁云没有问就直接拿过来戴上了。

    似乎很满意她的明智之举,江星纬点点头赞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而聪明人,一定也会活的比笨人久。”

    她用手将面具与脸抹得更贴合一些,冷笑一声道,“不敢奢求多活几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不定今日也是个送死的好日子。”

    不知道是听懂了不想接话,还是根本没听懂她的意思,江星纬率先朝着门外走去,“准备出发吧。”

    “那她们呢?”宁云站着不肯挪步,若是他不放小初和小六,她也是不会走的。

    江星纬回头看她一眼,“自然是会放走的,等我们离开后,就放将她们放在安全的地方。”

    即便是他不遵守承诺,在宁云离开后就把人杀了,她也没办法,但她对卫毅找到自己极有信心,一旦江星纬落入自己手中,那小初和小六的死活,就对江星纬很重要了。

    “风水轮流转,信守承诺,留一线余地,对谁都有好处,江公子觉得呢?”到底还是不放心,她明知会惹怒江星纬,还是要多说一句。

    此话说完,江星纬正好跨出门口,当即就不悦的回头看她,“我虽然是蚩尤人,也懂得男人说到做到的道理,不劳宁小姐‘反复’提醒!”

    “如此我就放心了。”宁云打定了主意,如果他敢背弃诺言,等卫毅抓住他的时候,一定要他尝尽了酷刑,一心求死的时候才让他死!

    回头和小初小六对视一眼,对她们点点头,示意她们保重,自己也跟着江星纬走了出去。

    一出来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在山里!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显然所在的位置是比较偏僻的后院,鲜少有人来的,地势也较高,能清楚的看见四周的情况,还能看见有一排蜿蜒的房舍,沿着山路盖着。

    白墙灰瓦,还有不少原木的窗户,从屋檐上的滴水兽和房子的颜色造型来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在寺庙。

    京城周围的寺庙不少,有很多甚至是大家族修建的家庙,看这庙宇的规格,也不是什么大庙,估计香火不旺,也没多少香客,很可能是偏僻的小庙或者是家庙。

    若是家庙,能养得起的京城人家就太多了,实在是无从想起。

    “竟能想到藏身寺庙的主意,江公子果然厉害。”宁云由衷的赞道,锦衣卫估计在城内大肆搜查,却没想到人已经在京郊的山上。

    依稀能看见山下有河,宁云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站在院中,看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她伸手将被山风吹乱的鬓发归到耳后笑道,“原以为问心寺主持是个得道高僧,没想到竟也不愿清修,参与到世俗纷争中来。”

    江星纬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明白自己身在何处,略一愣神,当即就反应过来笑道,“我是小看了你,你以前来过此处?”

    宁云没有理他的问话,而是继续自顾自的摇头感叹道,“先是教出了惠因这样败坏佛家名声的恶徒,现在又私藏钦犯,看来百年的寺庙,就要在此朝终结了。”

    她是有意说的,毕竟小初和小六还在屋内,不知道她们被制住了穴道,耳力还灵不灵敏,即使只有很小的希望,她也要试试。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江星纬伸手想要扶她上车,她却刻意的走了另一边,自己上去,一副我虽然配合你,但不会事事听你的态度。

    钻入车厢,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手里捏紧了腰间的香囊,若是江星纬在外面押车的话,她倒是有机会能吹向骨笛。

    只是这里已经算是京郊,不知卫毅能不能听见后及时赶到。

    本想马上拿出笛子的,可江星纬一掀车帘也上来了,宁云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

    马夫一甩鞭子,正要吆喝马匹前行,钱巫祝阴森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江星纬,你倒是悠闲!”
正文 第271章 刺客的手段12
    &bp;&bp;&bp;&bp;江星纬闻言掀起车帘笑道,“钱巫祝若是想要上车,我欢迎至极。”

    估计两人的关系一向不睦,钱巫祝对他提防的厉害,对他的提议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无真的动作,“你的部下将那两个女番子带去哪里?”

    朝外看了一眼,江星纬很轻松的说道,“自然是找个地方杀了埋了,难道钱巫祝还有本事令锦衣卫的番子效忠不成?”

    “不是还有那个么?”钱巫祝颇有深意的说道,“用了那个,还怕别人不对你死心塌地?”

    “哈哈,钱巫祝真会说笑,即便是可以用那个,也只能用一次,女人有两个,你叫我怎么选择?莫非钱巫祝还要替我用一次?如此真是感激不尽啊!”江星纬毫不犹豫的打了个哈哈,将事情揭了过去,好在钱巫祝只是挤兑他,并没有认真的考虑,冷笑一声就作罢了。

    宁云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心思恶毒,要用些乱七八糟的房中术药坏小初和小六的清白,还挺担心的,后来听了,觉得好像说的不是这个事情,也就放下心来。

    有人在场盯着,她当然不敢乱动,只好装作无聊的到处翻看着。

    散下来的头发滑到了车厢木板缝隙里,她掀起垫子的时候,有了发现。

    在马车厢靠里的一个被棉布垫子遮住的小角落,看见一个很小巧的标志。

    是一个尖朝下的倒着的三角形,里面还有个眼睛一样的图案。

    她蹙眉看着这个图案,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但是该不是常见的,所以一时想不起来哪里看过。

    “怎么了?”江星纬打发走了钱巫祝,见她闷声坐在车厢内盯着那个标志看,也过来看是什么东西。

    宁云手一松,棉布垫子就落了下来,正好在他凑过来的时候盖住了标志,看他的脸色毫不慌张的样子,很可能连他也不知道这个标志刻在这里。

    “头发被木头挂住了,扯出来而已,不劳江公子费心。”她伸手拿下簪子,快速的重新挽好了头发。

    随着马蹄声,车辆也起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不免有些颠簸,她努力的扶住车厢稳住身子,脑中还在想着那个标志的事情。

    她前世亲自闯入敌宅的次数不多,战利品之类的东西也轮不到她去处理,若真是敌人的标志,她该记得很清楚才是,应该就是周翼的身边看见的。

    难道这批人是和周翼有勾结的?

    细想一下,倒也不是不可能。

    周翼现在明显失了圣心,本国有头有脸的势力,现在都不想沾惹他了,想要得到助力,就必须往外寻找。

    前世支持周翼的势力,最坚定的就是宁云带过来的宁家。

    对他的支持几乎做到了不离不弃,从始自终都一直在边关镇守,以实际行动支持周翼,其他的人,不过是锦上添花,在他当上了太子之后才陆续效忠的。

    所以前世宁云才会对周翼的恩将仇报和过河拆桥那么痛恨!

    但江星纬等人肯定是和天顺作对的,周翼前世是太子和皇帝,怎么会和这些人有来往?

    或许,他前世不知道这些人的真正底细?

    那样的话,即便是除了她,周翼有了如此隐患在身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你这女人也真奇怪,一般人知道自己要被带往他国,多少都会有些忐忑害怕,你却一直在走神?”江星纬一直在车内看着宁云,只觉得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嘴里说着她奇怪,面上却一直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很是惬意的靠在车厢门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防着她逃走。

    这种被人观察的感觉很不爽,不知道为什么,让宁云想起了和卫毅初识时的那段时间,卫毅也经常这么看她的。

    但要江星纬和卫毅相比,那就是万万比不上了,宁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江公子也是奇怪,我这种甘愿做人质的,你还挑三拣四,非得找个哭声震天的,将追兵们都招来的,你才觉得合情合理?”

    “好一张利嘴,所谓闻名不如见面,听闻宁二小姐不仅才色双绝,性格也是温柔娴淑,堪为世家女子典范。”说完,他低头笑了起来,再抬头时,满脸都是笑意,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若是在意人言,前世早已羞愤的自尽了,也省了受那么多冷落之苦!

    江星纬想要靠这些话动摇她,也实在是太小看她了,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宁云也悠然的说道,“刺绣、舞艺,皆是我的爱好,我不想以此去争取什么东西。

    那些名头都是他人强加给我的,并未问过我的意见。

    人生在世,何须太在意旁人的目光和看法?

    若是事事都如他人的意,自己过的就太难受了。”

    宁云前世就是太渴望做的完美,太在意周翼的目光,逼死了自己,也害死了许多亲人。

    “这是小姐的肺腑之言吧?”江星纬颇为赞同的说道,一边收起了架在门上的腿,盘腿坐直了身子,手按在膝盖上,一手玩着刀柄,欣赏的看着她。

    “女子中能有你这种想法的不多,我知道的很多女人,在巫神殿学巫术的目的就是为权为利,全都是不计手段,又极为在意旁人的目光和自己的得失,生怕漏掉一点好处,恨不得所有的资源只供她一个人肆意使用才好。”

    “这样的女人很多,或许我才是另类。”宁云深有同感,宁璞玉就是这样的德行,恨不得满宫里最好的东西都是她的,其他人沾染上半点,她都要取人性命。

    有了共鸣,就好说下去了,一边和江星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让他放松警惕,手一直紧紧的捏住香囊,随时找机会联系卫毅。

    马车感觉一直在下山,好容易到了平地,却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了车帘,探入半个头来,“主子,到地方了,钱巫祝说要分开走。”

    闻言,江星纬摇头笑道,“他依旧对我有这么大的戒心,也正好省了我的口舌。”
正文 第272章 刺客的手段13
    &bp;&bp;&bp;&bp;说罢,掀起车帘,对着外面喊道,“钱巫祝,既然你不愿与我同行,我也不拦着,我安逸惯了,打算走水路,钱巫祝要是愿意翻山越岭,强身健体,我也不好打搅。”

    “凭什么你走水路我走山路?既然是有两条路线,我自然是要走水路,到了曲洲再与你会和吧。江少爷武艺高强,想必带着一两个心腹走山路也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就听见钱巫祝大喝一声,“你们都跟我走!”

    很快就有马匹嘶鸣声和马蹄声渐渐远去。

    车中的宁云听了他的话,再一联想堪舆图,顿时就明白了江星纬的险恶用心。

    钱巫祝向来多疑,又一向与他不合,想必是一开始就制定好了撤退的路线,眼见江星纬选了水路,他就抢了过来,还带走了所有的人马。

    宁云不由的暗骂钱巫祝活该蠢死,她在水里失踪后,水路一定是查的最严密的地方。

    现在走水路,江星纬是将钱巫祝往地府里推。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江星纬缩回头,看见宁云盯着他看着,不由的问道。

    摇了摇头,宁云故意重重的叹了口气,指了指钱巫祝离开的方向,“可笑钱巫祝还以为自己抢了条便捷大道。”

    掀起窗帘看了一下,跟在这辆马车后的,也就是两人,加上车夫和车内的江星纬、宁云,估计也就是五个人上路了。

    这次轮到她回头对着江星纬幸灾乐祸的笑道,“江公子看来识人不明啊,你的兄弟们,都跟着钱巫祝走啦。”

    江星纬面露不屑、无所谓的靠在车厢上拍着腿笑道,“能因他吆喝一声就跟着走的,也不配当我兄弟。

    我这人虽然不着调,但看人的眼光不错,能当我兄弟的,都是过命的交情!”

    “那只能说他们跟错了主子,白白被当炮灰了。”宁云颇有感慨的说道,看着这些人,又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忠心的宁家侍卫和侍女。

    一知道妹妹过的不好,哥哥宁广不计前嫌,派了宁家忠心的侍卫们前来接走自己,这些人在追杀中,不断的死去。

    还有绿萼和墨竹,也是为了她而死,这些人,何尝不是跟错了主子,枉送了性命?

    “我们要往哪里走?”宁云甩甩头,想把这些悲伤的记忆甩出脑袋,

    也暗自下了决心,今生,决不让悲剧重演。

    江星纬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伸出食指对着她晃了晃,“我们也走水路,跟着钱巫祝后面!”

    “聪明!”就连宁云也不得不翘起大拇指夸他!

    有了钱巫祝带着蚩尤人在前面闯关,若是他们能闯过去,没道理少的人反而被发现。

    而若是钱巫祝等人被发现,一番恶斗是免不了的,那时候,卫毅等锦衣卫和金吾卫,一定会觉得,钱巫祝是蚩尤人探路的弃子,不会再往水路上想。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能料到,江星纬偏偏敢继续走水路呢?

    江边有专门准备好的小船,一下了马车,江星纬就直接带着他们往小船走,这个小船一点也不起眼,是个很小的乌篷船,一下子挤了五个人上去,顿时就塞的满满当当的,船的吃水都深了很多。

    渔夫拿着长长的竹竿往江心奋力的撑去,船开始缓缓的移动了。

    宁云坐船的时间少,也是第一次坐这种简陋的乌篷船,不免有些好奇,睁大了杏眼四处看着。

    “宁小姐该是第一次坐这种船,到边境之前,都要委屈小姐了,还请小姐放心,到了蚩尤,我保证小姐的富贵荣华。”江星纬看出她的好奇来,并未取笑,而是认真的说道。

    他的话,骗骗小姑娘还可以,宁云大半生都是在经历尔虞我诈,怎么会信他,当即微笑点头,“多谢江公子好意,只是富贵荣华,还需有命享受才行。”

    说完,她就看着外面的河面,看着日头,大概是下午没多久,想必锦衣卫还在四处找人,从逃避追捕的角度来说,这时候走,实属不智,不知道江星纬怎么想的,也就是钱巫祝这种蠢人会信他。

    乌篷船的吃水线很深,她伸手就可以摸到江水,不免有些好奇,伸手去试了试江水的温度,初秋的江水不算太凉,加上还有日头的照晒,水温还好。

    大概是港口被严格盘查的关系,江上的船都行的很慢,前方堆积了不少船,多半都是在等着检查。

    算算时间,钱巫祝该在他们不远处。

    宁云看着好整以暇,悠闲的半靠在船篷上看着前方的江星纬,笑道,“钱巫祝应该就是我们前方不远处,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过得了盘查。”

    “能不能过,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江星纬屈指凌空弹飞了一个飞过来的蛾子,蛾子咄的一声印在了船篷支架的竹子上。

    这个竹竿支架正好就在宁云鬓发不到三寸处,若是失了手,只怕蛾子就印在宁云脸上了。

    宁云处惊不变,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像是根本没发觉般的看着他掩嘴笑道,“倒也是,就算是大刑之下受不了说了什么,他知道的,也不过是江公子走了山路罢了。”

    乌篷船太小,几个人坐在一起就显得很挤,人盯人都看得过来,何况是这么多人看她一个,宁云实在是没机会拿出笛子来吹,否则这时候应该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你愿意这么想,我也不反对。”江星纬笑眯眯的说道,似乎很希望钱巫祝被锦衣卫的人拿下。

    自前世开始,宁云对这种笑面虎没什么好感,感觉上这个人和司马勋有些像,都是笑着送人上黄泉,还要那人心甘情愿。

    两人不说话,余下的部下们也不敢擅自插嘴,时间就这样不尴不尬的熬着。

    等着过江的船多,又时常有权贵仗势抢先,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大家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乱,有些船开始试图往后倒划去,可惜江面上已经堆积了不少船只,挤得密密麻麻的,即便是想掉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文 第276章 善后事宜1
    &bp;&bp;&bp;&bp;“世事无常,鹿死谁手还未定呢!”半点不将卫毅的威胁放在心上,江星纬带着部下,顺着锦衣卫让出的一条路走了过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卫毅毫不避嫌的将她抱起来,低声对她说道,“先到我府里去吧。”

    “我想回家。”宁云对着他不用客气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道母亲得多着急。

    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卫毅露出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神情,“我早和燕王说好了,燕王府遇见了刺客,全被侍卫们击退了,锦衣卫奉命追杀刺客残党。

    宁二小姐的义父义母来了,自然要留在在燕王府招待陶公夫妻,我们是这么和宁府通报的。

    燕王会提前和陶公解释,你难道想你被人掳走的事情闹的满城皆知吗?”

    宁云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此时正是需要低调的时候,不能再惹事,她更不想母亲为她担心了。

    “再说,我不放心那个南蛮人,还是找苏七为你检查一下的好。”回头朝着江星纬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卫毅抱着她上了马。

    不由的庆幸自己带了人皮面具,不然今日的事情见到的人太多,传到母亲耳中,又要闹出是非来了。

    宁云被卫毅抱着上马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说道,“你要快些派人去问心寺找小初和小六,她们两人现在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我答应跟着江星纬的条件,他说要放了小初和小六的。”

    一抖缰绳,策马前行,卫毅蹙眉低头看着怀中的她问道,“问心寺?不就是惠因所在的那个寺庙吗?主持居然是蚩尤的内应?”

    肯定的点点头,“不会错,就是问心寺,我记得山下的那条河。”

    说罢担心的说道,“我先被江星纬带走,只看见他留了人处置小初和小六,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守承诺,将她们俩放了。”

    卫毅看着前方,手紧紧的握住缰绳,拳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显然也很担心两女的安全,嘴上却安慰宁云道,“她们俩是出色的女番子,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回头看了看江星纬消失的方向,“再说我虽不喜江星纬,却能看出他并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该是将两女制住了穴道,藏在某处,等穴道解了她们就回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卫毅就命人飞马去报司天宫,请苏七来卫府。

    宁云恢复了些精神,和他简单的说了些江星纬的事情,卫毅蹙眉回想,却说没听说过蚩尤国和巫神殿里有这号人物,或许是用了假名。

    “如你所说的话,这个人该是蚩尤皇家安排在巫神殿的内应,很可能身份来历全都换掉了,没那么快就能查出来的。”卫毅对此很懂行,想来锦衣卫里面这种人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宁云,“你以前真的没见过他?连声音也没听过?”

    宁云听音辨人的本事,他还是很认可的。

    肯定的摇了摇头,“确实没听过,也未曾见过。”

    以江星纬的本事,该不会是默默无名的人,她见过之后一定会有印象的。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相信你,还愿意将自己的秘密暴露给你。”卫毅策马前行,一边还要分心考虑事情,“干我们这行的,不谨慎的后果就是送命,他没有确定你很可靠之前,为什么会这么做?”

    低头看了一眼,也是一脸茫然的宁云,更加疑惑的说道,“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他确定你马上就要死了,不会泄露秘密。”

    “就是我刚才中的巫术?”宁云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这时候死了可真是亏大了!

    她还没亲眼看见周翼完蛋,宁府欣欣向荣呢,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死在这种人手里?!

    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卫毅说道,“别担心,你也不用太紧张,他若是真想取你性命,早就动手了,该不是冲着你的性命来的。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如果他要你的性命,才合理,可他偏偏轻易撤走了。

    若是不放心你身上的巫术,也请苏七来一并看看好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宁云和卫毅一起,忐忑的到了卫府。

    等他们到了卫府,苏七居然在花厅等着了。

    卫毅似乎和苏七很是熟悉,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直直的牵着宁云到了一个大房间。

    苏七在后面低头笑着,宁云有些羞涩,想要挣开手却被他牵的更紧,还好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

    宁云见房间装饰奢华,还挂着几件锦衣卫的飞鱼服,知道这是卫毅的卧室,虽不排斥,但在半躺到床上时,有了几分羞涩。

    一向心细的卫毅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一放下她就让开了身子,转身急促的对着才进门的苏七说道,“带了天眼珠还中了巫术,该是很厉害的,说发作就发作,说停就停,快看看怎么解除了。”

    苏七在路上也听锦衣卫的番子说了一二,道了声得罪就上前为她把脉,蹙眉了片刻,换了只手,还是愁眉不展的一言不发。

    诊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是蹙眉,然后让卫毅把她扶坐起来,苏七伸手贴在她的后背,“你慢慢的运气,内力运行大周天。”

    宁云感觉后背有徐徐的内力传输进来,如同清风般的,让她浑身都舒服了起来,随着他的内力引导一起运行全身经脉。

    一个周天之后,苏七也没有喊停,宁云不由的奇怪,但还是继续运行,直到三个周天后,苏七才收回了手,“可以了。”

    起身对着卫毅说到,“很奇怪,但我真的没感觉到她体内有巫术的痕迹。”

    “不可能,当着我的面发作的,我能看错?”卫毅就有些急了,怒道,“是不是你学艺不精,检查不出来?”

    “不要胡说,”宁云怕他得罪苏七,赶紧出言阻拦,“苏公子肯将天眼珠给我,已经是很好心了,或许真的是没中巫术,是那江星纬使了其他手段呢?”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苏七的脸色,发现他并未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正文 第277章 善后事宜2
    &bp;&bp;&bp;&bp;“等这段时间忙完,带她去宗门,那些长老们或许能看出些什么来。”苏七好脾气的没有生气,起身耐心的对着宁云和卫毅说道。

    “还等什么?赶紧带去吧。”卫毅心疼宁云,催促道,“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事,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必急在一时,若是真想我死,他就不会想要带我去蚩尤了。”宁云知道卫毅关心自己,心中甜丝丝的,但冷静思考,倒是觉得此法不是最佳。

    “他今日才走,云京到蚩尤路途遥远,还要经过我父兄镇守的南域关,你可修书飞鸽传书我父亲,请他留意此人,父亲常年和蚩尤人打交道,对巫术或许有特别的办法。”

    宁云对着卫毅劝道,“找解决的办法,自然是要找到源头,只要抓住了江星纬,还怕他不说?”

    听他这么说,苏七也松了口气,对着卫毅歉意的说道,“非是我不愿帮忙或者是推脱,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门中长老们也在四处奔走,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得空。”

    重新和苏七说了江星纬与钱巫祝的关系,苏七点点头,蹙眉说道,“此次巫神殿来的人来头不小,左巫祝带着不少高手到了,钱巫祝我知道,此人巫术一般,擅长的比较偏门,他来了就别想走了,我已通知苏九去处置此人。

    只是这江星纬,我确实没听说过,他和钱巫祝看上去地位相当,钱巫祝也奈何不了他,如此人物,不该在巫神殿默默无名才对。”

    苏七的口气自然,他口中的苏九,应该也是无极门的人,而且和他名字那么类似,或许地位也相当,不会差很远。

    只是奇怪这无极门,居然就这么随便的用数字做名字,而苏七他们居然也不反对,实在是奇怪得紧。

    想到这里,又想到了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的小初和小六,也不知是不是卫毅给她们起的名字,是在是太随意了。

    想归想,宁云却不好直接问,而是顺着话题说道,“我倒觉得不太可能是化名,钱巫祝斥责他是在盛怒之下,该是他的本名,可能是素日里不常出来走动,不知道也是正常。”

    冷静下来之后,宁云也不断在回想之前的情景,“要我看,这巫术不是轻易能用出的,若真是这么好用,为何他不一开始就制住我?

    直到后来锦衣卫把他逼急了,他才用了出来,想必这巫术的施展条件也很苛刻,不是那么随便就能用的,你别太担心。”

    说的卫毅也不断点头,“第一次在店门外不远处发作的时候,就是看见了他们之后,相隔不远,想来这巫术不能隔得太远施展。”

    听了他们的话,苏七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该是他能看见宁小姐才能施展。

    蚩尤巫神殿有不少巫术都是要巫师眼睛盯着要施术的人才能施展的,你说的这两次,都是宁小姐在他视线范围内,若是看不见,或者是不知道宁小姐身在何处,就无法施展。”

    他是巫术行家,被他这么一说,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是轻松不少。。

    “此外,他说要带小姐回蚩尤也让我感觉有些不妥。”苏七似乎对此更为担忧,手捏着扇子,下意识的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

    这大概是说她血的事情?她的血对司天宫有用,难道对巫神殿也有用?

    疑惑的看了一眼苏七,“难道蚩尤国里面也有地蛛子?”

    她对司天宫和无极门的了解仅限于此,也难怪会问出这种话来。

    苏七摇了摇头,“不好说,现在还不知道蚩尤和巫神殿想你过去的目的,但我们会尽快调查的,在此期间,我们会努力保证小姐的安全,也希望。。”

    说了一半,他就停住了,宁云和卫毅对视了一眼,卫毅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就该如此。”

    苏七为人体贴婉转,不会直接说叫宁云安分点别惹事,所以适时停住了话头,但在场的,哪个会不懂他的意思?

    宁云白了卫毅一眼站起身来,“这事可不怨我,难道我还能指挥刺客来行刺自己不成?

    我还莫名其妙的很呢!好好的游玩变成这样,谁会自找这种事情?”

    说着,转头对卫毅说,“叫侍女来为我换套衣服,现在我要去一趟燕王府,义父义母看不见我,是要担心的,都上了年纪了,不能操心劳累。

    再说,我也要坐燕王府的马车回家才行。”

    说道这里,她心中对卫毅的细心照顾越发感激。

    卫毅将她送到了燕王府,才进了专门为陶公夫妇准备的桃花园,陶公夫妇果然很担心的迎了出来,义母看见她不住的掉着眼泪,直呼可怜的孩子。

    照着路上和卫毅商量好的,宁云说自己不过是掉在了河里,不会游水被冲了很远,还好被锦衣卫的人救了,等她醒来就送她来了燕王府。

    但她又请两老保密,此事不易张扬,也不想忙于大姐婚事的母亲为自己操心。

    她说的在理,两老岂有不同意之理?

    非但满口答应,还不住的夸赞她懂事识大体,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特别是陶公,拍着胸脯保证,认识很多青年才俊,只等宁云去挑,说的宁云哭笑不得。

    周崇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的安慰几句,陶公夫妻见她平安,也就没有多想。

    她陪着两老一起用了晚饭,席间周崇和卫毅不断的说话逗趣,两老很快就忘记下午的事情,开怀大笑,孩子气的陶公更是答应明年还要来,让周崇大喜过望,连连保证一定多存桃花酿,让他喝个过瘾。

    往宁府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上卫毅收到了消息,对着宁云笑道,“小初和小六已经平安的联络上了我的人,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倒是真的挺远的,那人把她们俩丢上了镖局的马车,挣脱的时候,都快要到西京了,人没受伤,你不用担心了。”

    听到她们俩平安,宁云总算是松了口气,放下心中大石,附和着笑道,“还真是挺远的,等快马回来,只怕城门也关了吧。还是在西京休息一夜,明早再启程的好。”
正文 第278章 善后事宜3
    &bp;&bp;&bp;&bp;看见卫毅和宁云如此轻松的交谈,可能卫毅也对周崇提前透露了些,周崇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俩说话,颇有些愿意成人之美的意思。

    不管宁云和谁在一起,对他的影响都不大,通过联姻,不仅抱得美人归,还得到了强有力的助力,即便是周泉迎娶了宁云,也和他差距甚远。

    纵观众位皇子,周崇是胜算最大的,也是圣宠正浓的。

    就算是前世的周翼当太子时,也没有周崇目前得宠,天顺帝仿佛不太喜欢周翼,但没办法,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挑个勉强可用好了,若说喜爱,周崇绝对是头一份。即便是他前世夺位失败,被赐往封地,天顺帝逢年过节也都有大把的赏赐给他。

    每每赏赐都和身为太子的周翼相差不远,周翼哪次回来不是大发脾气?

    但这份父爱也害了周崇,周翼登基之后,迫不及待的找了个罪名,将周崇全家打入昭狱,最后抄家灭族收场。

    几人说笑着,就看见了宁府大门,有小厮提前通报,宁总管袖手站在门口等着二小姐回府,还将未来的姑爷燕王和卫毅都客气的请进了家门。

    有周崇遣人提前打好招呼,宁夫人也没责备宁云的迟归。

    周崇作为未来的姐夫,和卫毅一起亲自送了宁云回家,一到府里,拜见过宁夫人就溜去找宁月互诉衷肠。

    卫毅看出宁夫人对他并不热络,面对宁云歉意的眼神也不生气,而是客气有礼的告辞,宁夫人命宁总管将他送出门外,也不算怠慢。

    ******************

    等其他人走了之后,陶公和陶夫人去休息,在周崇的府上,他们没那么自由,但两个人做了个手势,阿桃就去了房门外戒备着,留了两老在房内说话。

    拿着才收到的一个传递信息的纸条,陶公看完之后递给了夫人,看她低头看着,对她颇为激动的说道,“宁云从巫术中恢复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很多,此女资质上佳,真的是极合适的人选!”

    他本就饮了不少酒,虽说没喝醉,却也喝的是满脸通红的,此时又是一脸激动的手舞足蹈,更像是喝醉了发酒疯的样子。

    陶夫人几下看完了纸条,伸手放到桌边的龟鹤延年灯上烧了,看着白纸变成了黑灰在屋内飞散开去,这才对着陶公点头,“你说的是,这孩子个性沉稳,心思缜密,都不像是不足十六岁的年纪,她的资质值得我们下本培养,现在我就只是担心她的心性了。

    只可惜,怕打草惊蛇,那些潜伏起来的巫师们逃走了几个,结果并不圆满。”

    陶公不以为然的抚了抚须,“这事无关大局,巫神殿潜进来有实力的巫师都被我们击杀了,那个什么钱巫祝之类的,不过是些拍马溜须上位的小人物,不足为惧,漏掉一两个,也翻不了盘。

    再说,他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知道他出了云京,在其他的关卡设伏就行了,他难道还能逃到南域关去不成?”

    见夫人点头赞同自己的意见,陶公面露得意之色,抚须又说道,“昨日你忙着炼药,我就没和你说,老六来了消息,说是在黑风涧发现的东西和机关巫怪们,都和他留意的那处极像,想我们带着宁云去看看究竟。”

    “老六留意的地方?”夫人一回想就明白了过来,蹙眉说道,“那里不是只找到了入口,都尚未打开吗?里面都没探索过,地势又难走,宁云不过三成内力,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万万不可!”

    “那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以我的武功都很难走,宁云是走不过去的,而且那里的地蛛子比黑风涧的还强一些,又有地蛛母坐镇,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不同意让她现在去!”

    一见夫人露出了怒容,陶公也不好直接和夫人硬顶,只能安抚她的情绪,双手虚按让她平静下来,“老六只说想带她去看看,又没说什么时候带,你别太激动,我们当然都要同意之后,才能带着她去冒险的,现在去我也不放心。”

    说完,又递过桌上凉好的茶给夫人喝了顺顺气,“喝口茶,别激动了,年纪大了,经不起了!”

    话一说完,就挨了个白眼,只好又陪着小心,自己打了嘴一下,“看我喝多了,夫人这样貌和身段年轻的很呢!”

    “行了行了!别老没正经,既然都决定了,就开始行动吧。

    巫神殿敢这么做,咱们也不能客气了,当我们好欺负不成,敢踏入天顺一步,命就得给我留下!”陶夫人一向温和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戾气,和巫神殿的恩怨显然不止这些,咬牙道,“巫神殿行事,越来越嚣张了!不给点教训,以后还当我天顺无人了吗?!”

    “夫人放心,此事有人盯着,不会让你失望的。”提到宿敌巫神殿,陶公脸也黑了下来。

    坐在了夫人身边,接过她手中的醒酒茶杯子,喝了一口茶道,“只是很奇怪,我们一直都很注意保护她的消息,为何巫神殿还能得知消息呢?”

    “上次西京之事,孩子们说,怡王周翼有牵扯进来。”陶夫人也蹙眉深思,“但这怡王,素日里是招摇了些,倒没听说过他还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的人手,此人可疑,要查一下。”

    “嗯,听说宁云对他颇为忌惮,也不知道两人为何会交恶。”陶公点点头,开始飞快的用手指演算了起来,一盏茶的时间才放下手,对着陶夫人说道,“从两人的生辰八字来看,是相冲的,加上宁月和燕王的事情,宁云很难对怡王有好感。”

    “这孩子真的很出色,我很满意。”陶夫人见陶公起身,也起身帮他宽衣洗漱,一边将衣服挂好一边说道,“这次巫神殿折了个绯雪,咱们算是平手了,以后要加快速度,别叫他们抢在前面了。”

    “这次宁云的表现确实叫大家都很惊讶,难得的好苗子,也不怪你心急这徒弟要被人抢走。”陶公哈哈大笑着。

    两人叫了阿桃和侍女小厮进来,分别沐浴更衣,忙活一阵子才歇了。
正文 第279章 善后事宜4
    &bp;&bp;&bp;&bp;宁云平安回了家,宁夫人招待了燕王和卫毅,见女儿平安回来,又早听周崇解释了河上的波折,只吩咐她快些去洗漱休息,并没想过今日差点就见不到女儿了。

    而宁云自然不会再和母亲多嘴说些什么,让她平白担心,乖巧的应了就告辞回房。

    事情却没有就这样完结。

    当众放走了梁佐勋追查了很久的钦犯,梁佐勋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算了,当天夜里就拟好了则子,第二天天顺帝早朝后,他就面圣,呈上了则子狠狠的告了御状。

    还好卫毅反应极快,知道他必定要借此生事,宫门一开时就去了姑母宫里,细细的说明了缘由,言明是为了宁云才不得已放走钦犯,又不敢和众人明说。

    萧皇后早知他倾心于宁云,又见他说的真切,哪能不帮忙?

    心疼侄儿,等不及皇上回宫,皇后直接去勤政殿见了陛下,夫妻闭门说了一阵子,皇帝就收下则子,命梁佐勋先回去。

    后来,萧皇后又吹了不少枕头风,加上周崇也上书力保,说明了当时情况紧急,庆国公府不知从何处知道了消息,居然也帮着卫毅说了不少好话,几番动作下来,天顺帝并没有太过责罚卫毅,罚了他一个月的俸禄就算是了事了。

    梁佐勋当然不肯罢休,却又拿卫毅没办法,加上卫毅很识做,在外人面前姿态很低,当着天顺帝的面向他请了罪,有天顺帝在旁说项,梁佐勋皮笑肉不笑的喝了他的赔罪酒,恨得捏碎了手指上的碧玉扳指,卫毅只当没有看见。

    此事是罗雷轮休的时候来府里当趣事说的,卫毅并没对着宁云提起,想来是怕她担心,知道他无事没有被牵连,宁云放心不少,等卫毅来私会时对他的态度也和善了很多。

    这段时间,锦衣卫大肆搜捕逃犯,钱巫祝刚逃出云京就被抓了,锦衣卫的番子身手了得,居然抢在他自尽前拿下了他,人已经押到了锦衣卫的昭狱,卫毅下了大力气,问出了不少巫神殿的详情,收获颇丰。

    宁云虽不清楚巫神殿的事,但也知道,己方知道的消息越多,就越有利,也很替卫毅开心。

    平静的日子过的很快,宁云准备的早,又技艺熟练,将宁月的嫁妆几乎都绣完了,竟然比宁月自己绣盖头还要快,但这个是不能假他人之手的,宁月只好咬牙继续绣着。

    看见大女儿的嫁妆筹备的七七八八了,宁夫人难免就把目光投向了待字闺中的二女儿。

    一改往日要宁云多休息的吩咐,又开始要求她绣东西起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要求她绣的,都是些女子出嫁要用的东西,宁云岂能不知母亲的心意?她的年纪眼看着也到了,母亲有了操办姐姐婚事的经验,自然要提前筹备次女的婚事。

    要是换成之前,宁云会满腹的不耐烦,但现在她有了情投意合的意中人,绣的都是日后生活要用的东西,竟也是满心甜蜜的准备着,比前世要嫁给周翼还要欢喜许多。

    又过了几天,等大会完毕,送走了陶公夫妻,司天宫也来了消息。

    不知是卫毅自己故意还是司天宫有意成全,每次都是卫毅来传达司天宫的法旨。

    穿着司天宫人的服饰,卫毅没了穿着飞鱼服时的锐气和杀气,显得平和不少。

    宁夫人无奈低头领旨的神情落在卫毅眼中,他趁着宁云看他之际对她挤眉弄眼,宁云只当没有看见。

    这次是真的法旨,昨天夜里卫毅来的时候就说了,大国师已经准备好了,要正式召见她。

    大约金圣果这件事很是机密,卫毅也没能从苏七那里得知大国师身体的具体消息,宁云也不敢对卫毅多说,万一坏了计划,她的罪过就大了!

    法旨上写的是大国师听说宁云天资出众,想要召见她。

    这在宁夫人看来,就是女儿要被大国师正式收徒的信号了,哪敢有所怠慢,宁云去拜见时的衣服首饰都是精挑细选的,又不能弱了宁府的名号,也不能显得太招摇,必须得体从容才好。

    一番忙碌之后,还是决定要用宁云事先选好的衣服首饰,还好宁云本身气质沉稳,宁夫人倒不担心女儿会出什么状况,这才稍放心了些。

    卫毅看着梳妆好的宁云,微微一笑,指着宁府门前的马车,“宁小姐请上车。”

    看着她被墨竹扶进了车厢,这才跨上马去,对着宁夫人拱手,“夫人,在下告辞了!”

    见他们俩分开行走,宁夫人松了口气,勉强堆出笑容,“同知大人慢走!”自然是提也不提下次再来之类的话!

    等马车消失在宁府视线之外,车帘就被掀开了,卫毅直接进来坐下,“大热天的,谁想骑马走在外面!”

    墨竹识趣的递上了桌上的酸梅汤,还体贴的放了几条冰鱼,卫毅接过一饮而尽,这才满意的咂咂嘴,“你母亲看我那样样子,活像我是个强盗小偷,避之唯恐不及!”

    谋划了许久的事情马上就要成了,宁云心情也难得的好了起来,“可不是个贼么!”

    “这可是冤枉我了,贼惦记的是宝贝,我惦记的可是人。”说完还故意看了她一眼,惹得宁云脸上飞上了红霞!

    一路说笑着,时间不是那么难熬,很快就到了司天宫里。

    这次她来是光明正大的,不用走小路,一条直路很快就到了主殿。

    到了主殿的大门,看着金碧辉煌的司天宫,她反而有些犹豫和忐忑了起来。

    此事和之前的种种不同,对她和宁府的命运影响太大,由不得她不小心谨慎的谋划。

    现在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有些不太确定的感觉,变得有些害怕面对即将到来的结果,尽管这结果是自己期盼了许久的,也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跟随着门口等候的沉默而恭敬的宫人走进了大门,一进门,就是一个长长的通道。

    通道有一丈高,两丈宽,在大殿内建这样的通道本来是很奇怪的,但一想到这里是司天宫,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正文 第280章 面见大国师1
    &bp;&bp;&bp;&bp;前世宁云也曾来过,出席新任大国师的继任典礼,当时周翼还说修这个通道很是无用,她自然是深表赞同的。

    这次再走一次,却能细细的留意墙壁上面雕饰着的司天宫历代大国师们,或威严肃穆、或慈祥仁爱,一排排的站在通道的两侧,这些守护了天数数百年的尊贵人们,居高临下的看着通过的后人,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敬畏的感觉。

    细碎的脚步声在通道内回响,而宁云的思绪却发散到了其他地方。

    大国师对周翼来说很重要,对宁云也一样。

    若无大国师的庇护,一个臣女想要和皇子斗,无异于痴人说梦!一个不好,就是抄家灭族之祸。

    宫女站在大门口,恭敬的低头对着宁云身后的卫毅说道,“大国师说,只让宁小姐进去。”

    “我在门口等你,不用害怕,师父是个很好脾气的人,从不责怪人的。”卫毅见她神色凝重,在她耳边小声安慰道。

    带着满腹忐忑的心思,宁云的手放在了大国师的房门上。

    房门虽不是和通道一样高宽,但也足足有两人高宽,门是汉白玉做成的,两扇门扉上是羊脂玉和墨玉做成的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图,这个图案很大,装一个宁云进去绰绰有余。

    触手冰凉,那股寒气从指尖直接传到了心里。

    墨玉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好像是个无底深渊,又好似怪物的大口,要将她一口吞了进去。

    卫毅见她伸手摸着门,半晌都不见推门的动作,怕让大国师就等失礼,伸手将门用力推开了,宁云这才从幻想中惊醒过来。

    见卫毅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去,歉意的对着他笑了笑,宁云收拾好情绪,冷静的独自迈步走入房间。

    而在她进门后,门就无声缓缓的关上了,仿佛从来就没打开过。

    这是一扇外门,在大概一丈远的地方,还有一扇门,打开之后,才是主殿大国师的所在地。

    缓缓的推开最后一扇门,大国师坐在主位上的消瘦身影就映入眼帘。

    大国师和她回忆里的有些差别。

    记忆中,大国师是个满面红光、精神健硕的爽朗老人,在她还未变成太子妃时,曾获大国师接见过两次,大国师中气十足的笑声传的很远,仿佛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活力。

    而此刻眼前的他,却消瘦了许多,面色也灰暗,细看之下,脸上更是有了不太健康的灰黄色,一看即知身体状态不好,唯有目中精光未减分毫。

    “拜见大国师。”她进门就恭顺的跪下,膝行到大国师身边一丈远的地方,叩拜下去,一如前世般虔诚。

    这个老人当得起她如此的尊敬。

    他为了天顺朝操劳了一生,最后还为了天顺朝丧命,保了天顺朝万民几十年的安泰,于公于私,她都要感谢这个老人。

    就在她额头触到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繁复花纹时,正好听到了大国师压抑不住的一串低咳声,如果不是实在难以忍受,一向要强的大国师,是绝不会在她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臣女面前露出这种疲态的。

    这么想着,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涌入她的脑海————

    大国师真的是不得不为了天顺朝死去的吗?

    记得继任大国师曾对周翼和她说过,最先发现大国师的遗体的,是大国师的心腹弟子。

    而周翼得到的消息很早,很可能那些弟子里面,就有瑞师姐。

    没了宁云的提醒,司天宫没能发现瑞师姐是周翼的人,那时候周翼已经得到了大国师的支持,在竞争中胜出,当上了天顺帝。

    那种天下唯我独尊的性格极度膨胀,不会喜欢大国师在身边指手画脚,但他却不得不听从名义上的师父,因此,设计将碍事的人除掉,换上自己人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想了很多,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大国师只看见她进来跪下,膝行后叩头,动作流利自然。

    “孩子,你受苦了。”大国师的声音慈祥亲切,她今生第一次得以聆听,不知为何,泪水就要夺目而出。

    前世被丈夫和妹妹合谋追杀,今世重生遇见的种种危险,都没让她如此轻易的落下眼泪,大国师的一句话,就让她几乎压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滔天的怨恨。

    还好她一向坚强,极力忍住泪水,但在抬头时,眼圈已是晶莹一片。

    拿到金圣果时,她就没有丝毫犹豫的决定,将来一定会将果子交给大国师。

    天顺朝不能失去大国师,哪怕自己没有得到大国师的庇护,为了天顺朝的百姓,自己也要交出金圣果。

    一直妥善的保存金圣果,为此不惜和周翼生死相抗,百般设计、千般谋划,今日,总算是有了用处。

    她暗中摸了摸宽大袖子内藏着的小巧金圣果,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自然的献给大国师。

    直接拿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国师必定已经听苏七说过此事,但她却不想将此事变成明面上的一场交易。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是真的从心底里尊敬这位老人,希望自己能有幸成为他的弟子。

    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用金圣果要挟他收徒,引他反感。

    大国师却没直接开口问她索要金圣果,而是看着她,和蔼的说道,“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为难,万万没想到,宁征竟也和我一样,身中由巫术炼制的巫毒。”

    叹了口气,大国师继续说道,“司剑找到的金圣果只有一个,对你来说,要做出选择,无论哪个都不容易!也真是难为你愿意给我了。”

    伏在地上的宁云一动不动,心中却是涌起了惊涛骇浪!

    万万没想到,大国师竟会告诉她这个关于父亲的消息!

    前世里,父亲是在不久之后的一场边关战事中战死的。

    噩耗传来,全家都陷入了一片悲痛中,父亲战死时,长兄宁广也在场,亲眼目睹了父亲惨死,故无人怀疑过父亲是否死的蹊跷。

    可大国师的话里却明显的透露出了别样消息。
正文 第281章 面见大国师2
    &bp;&bp;&bp;&bp;父亲既身中巫术炼制的奇毒,那么在不久之后,战死沙场也不出奇。

    大国师已经明说,金圣果只有一个。

    这就意味着:父亲和大国师,只有一个人能得救!

    宁云脑中思绪纷杂,却偏偏又变成了一片空白,好似一团浆糊,不能多想,也不敢多想。

    可在大国师面前,不可能长久的沉默下去。

    片刻之后,宁云即抬头,面对大国师,脸上充满了敬畏之色,声音也不可抑制的带了丝丝的颤抖,双手的手指紧紧的抠在地砖的花纹上,用力大的指尖都泛白了。

    有指尖的指甲因用力而断裂,带了几分血色在上面,她忍着钻心的疼痛,沉着说道,“大国师需要,宁云岂敢藏私?

    只是以为大国师此次是要看看宁云资质,没想到国师要的是金圣果,宁云入宫并未带来,还请大国师容我回去取回金圣果敬上!”

    大概是笃定了宁云这种小人物翻不起什么浪花,大国师很快就点头应允了她的请求,“辛苦你了。”

    见他面露倦色的端了茶,宁云重新磕了个头,起身半弓着腰,面对着大国师退出房间,走出大门时,还恭敬的关上了门。

    厚重的门隔开了大国师的视线,一关上门,进了那个单独的隔间,宁云脸上的神色就迅速的变了。

    记得卫毅一直在外殿等她,宁云没有马上出门,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开始考虑自己要怎么做?

    于公,她必须救大国师,没有了大国师,天顺朝将陷入了内忧外患的泥潭。

    于私,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在不久之后战死沙场,失去了父亲的宁府必将重蹈前世的覆辙。

    大国师是独一无二的,对皇帝来说是,对天顺朝的万民来说更是!

    宁征不过是个边关守将,多得是人可以替代他。

    宁云保养甚好的葱葱玉指,紧紧的抓住了门上繁复的花纹,按的指尖泛白也不自知。

    可是!

    父亲对儿女和妻子来说是唯一的!

    绝无人可以替代!

    前世的父亲是在几个月之后,死于和蚩尤人的战事的。

    随着宁夫人紧随其后的逝去,宁府分崩离析了!

    宁府众人和她自己,在前世失去父亲后,都无数次的感叹过,哪怕父亲能多活一天也好。

    父亲死后,宁云才明白父亲的重要。

    宁府内大家习以为常的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都是父亲一个人独力支撑起来的。

    这些都随着父亲一同逝去了,哥哥一人咬牙独撑着风雨飘摇的宁府,紧随父亲辞世的母亲,心力憔悴的哥哥,还有芳华早逝的姐姐。

    幽冷阴暗的深宫里,宁云时常像婴儿般缩卷在空荡荡的床上,彻夜无眠的反复中,不止一次的想着:若是父亲还在,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

    家中众人的命运,会不会有所改变?

    现如今,她有重活一次的机会!

    慈爱睿智的母亲,活泼直率的长姐,性情忠厚的幼弟,还有远在边关,数年未曾见面,作为家族基石的父亲和长兄,这些人的幸福,她绝不能让人夺走!

    此生,必定不会让前世的遗憾和悔恨继续!

    哪怕和全世界为敌!

    深吸一口气,她已经下定了主意!

    “你在想什么呢?脸色如此难看?”卫毅的声音冷不防的传来,吓得她心跳都快要停了。

    不知何时卫毅将外门打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差点惊叫出声!

    低头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抬头时,她已恢复如常,有些埋怨的说道,“第一次拜见大国师,我紧张的都说不出话来,还不让我出来冷静一下了?”

    一般人见大国师都会是这样,还有得甚至都站不起来,需要人扶出来,相比之下,宁云算是表现的不错的了,卫毅没有多想,却本能的觉得宁云情绪不太对。

    “大国师命人传话,让我送你回府,取了东西再过来,你既要献上几个绣品为何不一起带来?”事关重大,想必大国师也不会轻易的和卫毅透露这些关系性命的事情。

    最近宁云的绣品炙手可热,卫毅以为她要献上绣品给大国师是很合理的。

    没有过多的解释,宁云点点头,伸手掩饰似的将鬓发归到耳后,长长的指甲带的耳坠一阵轻响,歉意的笑道,“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心中却想着,还好自己谨慎,没有一开始就将金圣果拿了出来,不然可能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走出司天宫时,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司天宫巍峨壮丽,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更是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仿佛承载了上天赐予的威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害怕大国师不喜欢你送的东西?”卫毅看她脸色不好,在她耳边打趣道,“放心,他不会当你面拒绝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云心头一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卫毅起上了马车。

    “你放心,大国师是我师父,他待人一向很和善,就算是不喜欢你献上的绣品,多半也会挂在房内,没人会取笑你的。”在一起久了,多少有些感觉,卫毅能感觉出宁云情绪不好,已经算是非常敏感的人了。

    马车路过喧哗的大街,宁云侧头看着卫毅。

    车窗帘随着车身颠簸不断的掀起,漏进来的阳光不时的照在卫毅帅气的脸上。

    他的眼中满是对她的关心,她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在他眸子中的倒影。

    车身因为路人而停了一下,他及时的伸手扶住往前倾的宁云,“小心点。”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这双眸子,还能这样关切的看着自己吗?

    卫毅扶着她的手沉稳有力,她垂目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上有些薄茧,是长期习武练出来的。

    很快,这双手,就该拿着刀箭追杀她了吧?

    看她盯着自己的手看,卫毅却误会她是脸皮薄,不愿意被自己一直摸着胳膊,就识趣的收回了手,抱怨的靠在车厢壁上说道,“又没有外人,云儿何必和我这么生分呢?”

    生分?

    日后,不仅是生分,或许要变成死别了。

    她并不会后悔自己今日的决定,只是会很遗憾!
正文 第282章 逃走的法子1
    &bp;&bp;&bp;&bp;重生到现在,她一直都是在为家族谋划,好容易才鼓起勇气,想要为自己谋取幸福了,却出了这样的变故。

    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惩罚她前世识人不明、今世不知珍惜。

    为了掩饰自己,她只能将目光投向窗外,嘴上咕隆着,“你总是这么没个正行儿的,以后要改改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家三口在街上走着,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母亲则在为父亲擦汗,好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当即就闻弦知意,搂着她的肩膀,卫毅保证似得说道,“我当然要改,改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为你撑起一片天。”

    他话音未落,宁云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装作是被太阳晃的睁不开眼,她拿手遮了面前,强忍着泪水,不想被他看出破绽。

    已经不会有这一天了,这话听来,异常的刺耳!

    还好卫毅并没注意到她的异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他掀开车帘,有个马夫打扮的人朝着马车快步走来,看了宁云一眼后在一丈开外站住了身子。

    一见他出现,卫毅立刻下车,走到他面前,那人附耳说了几句话,卫毅也小声的问了几句,显然是有事来的。

    “若是有事,我自己回去便是,你去忙吧。”她扶着车门体贴的说道,卫毅和她都是易容而来的,能准确的找到他们,必定是卫毅的心腹手下。

    为难的看了一眼宁云,再看了一眼等候着的部下,卫毅很快的做了决定。

    “我很快处理好,到时候去宁府接你,你等着我。”说完,就跟着来人匆匆的走了,看来事情一定很紧急。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宁云突然喊道,“等等!”

    卫毅诧异的转身,宁云却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脱口而出叫住他,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笑了笑,扶住车门对他说道,“你要小心,遇事万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别做危险的事情。”

    其实她根本就不用叮嘱,卫毅在锦衣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岂能不知这些事情?

    但这一次分开,估计就是永别,她实在不能不说些什么。

    她从未对他表露出这么明显的关心之意,卫毅脸上顿时就笑开了花,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她竟也没有躲避和挣开,“放心,没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你回府等着我,很快就去接你。”

    “我的事情不着急,你忙完了再来就是。”

    最好是永远不要再看见他!

    因为她心中明白,再见时,一定是卫毅追杀她的时候。

    她只愿那个时刻,出现的越晚越好。

    看着卫毅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她深吸了口气,卫毅不在也好,正好方便她行事,在卫毅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还是太危险了。

    才退回马车,马夫才扬起鞭子,突然听到卫毅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等等!”

    宁云心中有鬼,顿时一惊!

    卫毅掀开车帘,探进来大半个身子,一把搂了宁云过去,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头对着头。

    看着她,卫毅眼都不眨的说道,“感觉你今日见了大国师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你这人一向喜欢胡思乱想,自己瞎操心,大国师和我保证过,不会对你不利,你别乱想了,安心回家,我忙完就去找你,嗯?”

    没有得到宁云的回应,他轻轻的扭了扭头,磨得宁云眉心都红了起来。

    宁云一直闭着眼睛,眼角有些慢慢溢出来的泪水,怕被卫毅察觉出异状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得到了她的保证,他才露出笑容,趁机偷了个香,“我走了,你别担心了,安心等我回来接你。”

    他来去像是一阵风,说完这番话就走了。

    再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宁云捂着脸又是感激又是庆幸。

    想要骗过锦衣卫,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他能察觉她情绪不佳,刻意回来安抚她,这片心意,弥足珍贵。

    马车驶到了繁华的闹市,宁云叫住了车夫,“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要去买些东西,我会自己回去的。”

    车夫也该是锦衣卫的番子假扮的,宁云是和卫毅一起出来的,该是卫毅心腹,听她这么说略一犹豫,宁云就说道,“我是去我相熟的店里,要会些小姐们,到时候我做她们家的马车回去就好了。”

    他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自然不会违背宁云的意思,点点头爽快的停下了马车。

    下了车之后,宁云走到了一家店铺,确定马车离开,没人跟着她了之后,才悄悄的朝着西坊走去。

    来的太匆忙什么都没带,唯有身上还有几个值钱的首饰,也可当盘缠路上用。

    西坊和她前世时差不多,街道不会变,变的只是各色铺子和熙熙攘攘的行人。

    前世仓惶逃出京城所用的渠道,没想到今世竟还能用上。

    循着记忆找到了那家铺子,比印象中要新很多,前世看见它时,已是近二十年后,岁月到底是残酷的。

    铺子里的伙计都很年轻,有个中年的掌柜模样的人坐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她伸手摘下头上的珍珠簪子,在掌心握住簪头,手指微微用力一搓,花生大小的白珍珠就咕噜噜的滚到了她的手心。

    这颗珍珠是她寻常带的,虽不惹眼,却也是珠光圆润的好货色,她伸出两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吸引了账房的注意。

    掌柜一抬头,她就认出是前世见过的那个人,只是年轻了不少,倒也是个新鲜的体验。

    “小姐想要什么?本店有的,都在店里摆着。”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掌柜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脸迎人的。

    这一开口,她就更确定了,就是这个人无误。

    伸出的两指往外一翻,露出夹在两指之间的那颗珍珠,放在桌上手指微曲,轻轻一拨,珍珠就滴溜溜的滚到了掌柜的手边,被算盘一挡,停住了去势。

    “我要出城,需要人皮面具、路引、带了干粮、火石的行李和脚程好的快马。”不需解释自己的苦衷和缘由,他们从不问这些,只要几句言简意赅的话,和前世一样干净利落。
正文 第283章 逃走的法子2
    &bp;&bp;&bp;&bp;说完,指了指头上和手上腰上的首饰,“这些全部都换成碎银和银票,我要路上用。”

    掌柜的眸中精光一闪,并不着急去拿那颗珍珠,看着宁云脸色都未变的客气笑道,“小姐这是从哪儿来呀?”

    这是在套问来人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微微一笑,宁云快速的按照前世的记忆回道,“不过是做小本买卖的行脚商人,走南闯北赚些辛苦钱,还望掌柜的行个方便。”

    说话的同时,手上又有了动作,收起了三个手指,只余了无名指和小指在外面,对着掌柜的屈了两下。

    眉头都不眨的看了她的动作,掌柜的手指轻轻一拨,将珍珠收到自己的手心,转身招呼店里的伙计为宁云上茶,走出了柜台对着宁云一拱手,“小姐请稍等片刻。”

    看着掌柜转身进了里间,宁云捧着伙计端上来的清茶,和前世一样,一点喝茶的兴致都没有。

    伸手将身上的首饰都摘了下来,堆放在一起,等着掌柜估价。

    当然是远低于市价的,他占了个大便宜,但宁云此时急需用钱,明知吃亏也得认了!

    冒险出城,要怎么才能到达父亲那里?她还没有一点头绪。

    前世虽然也很茫然,可却有忠心部下为她打理了很多琐事。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去做,路上必定会遇见大国师的追兵,说不定还有锦衣卫和周翼的追兵,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父亲。

    仰头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在手边的桌上。

    前途未卜!

    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死去,前世她没有能够救父亲,今世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她都不会放弃!

    这种活计店铺做的太多次,里间大概早就备好了东西,掌柜的没过多久就拿了一个包裹出来递给她。

    打开一开,火石、干粮一应不缺,还有一个木盒子装着的,大概是人皮面具,不会像卫毅给的那么精致,却也足够逃命用了。

    挑出一个木牌认真的看了半天,满意的点头

    这是天顺朝的路引,没了它,别想进出城池要道,就连住店都会遇见麻烦。

    包袱里还有一些替换用的粗布衣服,和一些铜板儿,宁云这才想到,自己还穿着丝绸做的司天宫女服,不由的点头谢道,“刘掌柜做事果然细致。”

    说完,看着桌上的那一堆首饰,“还请出个价格,换成碎银和银票。”

    听她一口叫出自己的姓氏,掌柜脸上神色丝毫不变,笑呵呵的回到柜台前继续打着算盘,指了指手边的一个小房间,让宁云进去换了衣服和人皮面具,看她装扮成寻常的农家女子模样的走出来。

    宁云先将身上藏好的金圣果取了出来,贴身放好,穿戴了准备好的粗布衣服,前世刻意模仿过农妇走路的样子,手里还挎了个花布包裹,举手投足间竟和那寻常村妇无二。

    掌柜的面前放了个小篮子,里面是一些碎银和几张数额不同的银票,而桌上的首饰已经被收了起来。

    知道这就是折价换来的钱了,宁云拿起来一看,价格还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就小心的收好。

    对着埋头打算盘的掌柜点头致谢,宁云将手中捏的写了路引信息的纸团放在了柜台上,转身离去。

    看似全神贯注在核对账目的掌柜,对着宁云的背影说道,“客人一路走好。”

    天色尚早,城门还未下匙。

    发现了一群看样子像是进城采买日常用品的农家人,宁云悄悄的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她模仿的极像,溶在人群一点都不起眼,就像是个寻常的口拙农妇,手足无措的站在外面见世面。

    这种人一般都没什么油水可捞,守城的官兵也没把他们当回事,看了路引没问题,就挥挥手赶苍蝇似的放行了。

    走出了京城大门,宁云才松了一口在胸中沉了许久的气。

    京城的家现在估计还没知道消息,她也不可能派人给她们递什么消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安全无害。

    大国师既然想要她手中的金圣果,对宁家就不可能赶尽杀绝,一旦被宁云毁掉救命的果子,宁府固然没什么好下场,他也要为宁府陪葬。

    身居高位的人大多惜命,大国师更是和天顺帝平起平坐的存在,一向以睿智著称,不会做这么不智的事情。

    当下麻烦的,反而是循着她的行踪追来的追兵。

    司剑自然也不能联系了,他本就出身司天宫,从小被养大还教习了武艺,给自己金圣果时,想必还未得到大国师需要的消息,现在面对她和大国师必须二选一的局面,宁云可没有自信司剑会选自己。

    卫毅就更不用说了,说不准,天颜震怒之下,会是他带人来追捕自己也说不定。

    有猎狗的帮助又熟悉她的性格,卫毅该是最快找到她的那批人。

    而无极门的苏七,估计也会一改往日的温和,亲自上阵了!

    顺着官道走到小路,她熟背天顺朝的堪舆图,大致的方向是不会错的。

    朝着前方不断的走着,按照掌柜的留的纸条上所书,宁云要步行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农庄,才能拿到马继续赶路。

    这种背地里的生意,一向讲究安全隐秘,宁云亲身经历过的,自然是信得过。

    通过这家店出城的人,多半都是身份很可疑的人,哪有农妇一出城就骑马狂奔的?当守城的官兵都是瞎子不成?

    沿着官道和那些三三两两的农人们一起走着,听着他们聊着家长里短,看样子怎么都像是一起出来的乡邻。

    官道上很快就响起了马蹄声,平民百姓们吓得赶紧离开官道一丈远,生怕挡了官爷们的路要吃马鞭。

    和他们一样,做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退到了人堆里,宁云这才抬头看了,果然是锦衣卫的缇骑追了出来。

    发现是恶名昭著的锦衣卫,农人们更慌乱了,一堆人乱糟糟的往后退,生怕自己扎了锦衣卫大爷们的眼。

    追出来的人并不是卫毅,看样子像是个百户模样,看了一圈周围畏畏缩缩的农家汉子和妇孺,头也不回的策马走了。
正文 第284章 逃走的法子3
    &bp;&bp;&bp;&bp;望着他们远处的背影,宁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握着包裹的手心满是汗水,后背也瞬间就湿透了,她就着包裹的布将两手的汗擦干净,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看来自己装扮的不错,至少能躲过百户的搜查,只是不知道遇见了卫毅会不会被发现?

    带了满腹心思,宁云找到了掌柜的说的小村庄。

    没有开口询问,她自己一家一家的找着掌柜的说的那座农家小院落。

    黄土小路上有人撒了水,不会扬尘,夏日里走起来也显得凉爽许多。

    很快就发现了目标的小院,宁云精神一振,顾不上酸痛肿胀的腿,快步走上前去。

    门口站了一个带了斗笠,身背行李竹箱的僧侣正在化缘,穿着灰色的麻衣,正和主人家说些什么。

    宁云以己度人,以为也是一个有故事刻意化妆成和尚的,没想到却看见主人家返回屋里,端来一碗饭菜倒入钵中,僧人单手道了声佛号。

    一听这声音,宁云顿时就站住了身形。

    这声音,分明是和司马勋一起出使天顺的妙无和尚!

    当初明明是将他和司马勋一起送上了回西陵的队伍,怎么会又出现在天顺境内?

    妙无化了缘,捧着钵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树荫下,自己吃了起来。

    看到主人家要关上院门,宁云不再考虑他的事情,走上前去,小声说道,“刘掌柜让我来的。”

    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路引给这家主人看。

    主人关门的手停了停,将门留了个缝隙,让宁云走进来,农夫打扮的主人家将宁云带进了屋内。

    两人都避着人,没留意在不远处树荫下吃饭的妙无,突然停住了动作,斗笠下的目光看向宁云的身影.

    可这时,宁云已经和主人一起跨入了房内,厚重的木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向钵中的饭菜,继续大口的吃了起来。

    很快就领到了马匹,宁云接过马鞭,客气的道谢之后,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

    策马从主人家指的小路离去,有了马匹,宁云多了不少信心。

    有了前世被追杀的经历,她有丰富的经验可以避开追捕。

    前世时,这个庄子就有很多农户养马,卖给京城的人和车马行,马蹄印很容易被掩盖。

    跑出村子之后,宁云一转马头,朝着目的地前进。

    她没有打算马上南下。

    她要向西南行,越过连绵的天堑山脉,直接进入南域关。

    天堑山脉,山如其名,自古以来,无人通行。

    但在前世,宁云逃亡时,曾有人和她说过,在天堑山脚下,有个世代猎户的小村庄,庄子里有一个只在历代村长中口口传诵的秘密小路,可以穿过天堑山。

    那个人是她极信任的心腹,在逃亡的路上告诉她的情况,没可能是骗人的。

    但前世他们尚未找到那个村庄,就已经被宁璞玉找到,并且全军覆没在山脚下,没有试验过路到底能不能走。

    今世,她必须去试一试!

    为了和死神,和大国师的追兵抢时间,她必定要闯一闯天下闻名的天堑山脉了!

    没有人能想到她到南域关会舍南朝西走,就算是在前世,他们也是靠着猎狗和其他善于追踪的人,才能迅速的发现他们的行踪去向。

    她没有敢走官道,专挑了石头多的乡间小路走,虽然很伤马,可很难留下大的痕迹,这也是前世多少人命填出来的经验。

    策马跑进了树林,落叶掩盖了马蹄的重重痕迹,宁云一个人走在人迹罕至的树林,说不害怕是假的,可人被逼到这个份上,再害怕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照着前世的记忆,她动作娴熟的拾柴生火,甚至还凭着记忆在落脚地附近做了几个小陷阱,干粮是有限的,能省就省。

    拴好马匹,在睡觉的地方撒了一圈防蛇粉。

    如果没有记错,在一天之后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村庄,可以去换些干粮药品之类的带上,剩下的时间就必须及时找到那个猎户村庄,否则,只会死在渺无人烟的山脉中了。

    这一夜,她运气很好,并未有大型的野兽来袭击她和马匹。

    偶有些小动物过来,也被熊熊的篝火吓得退去。

    一夜安眠,宁云做了个梦。

    梦中,她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父亲,父亲宽厚的手掌捧着她的脸,她留恋的握住了父亲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很厚实,充满了安全感,她顿时就觉得心安了。

    父亲屈指擦去了她眼中流下的泪水,等她醒来,脸上甚至还能感觉到父亲手指略带了粗糙的触感。

    看了一眼周围高大如云的树木,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微弱的亮光穿过树叶重重的遮挡,透了无数的朦胧光柱下来,犹如在幻境。

    睡前搭的厚厚的柴火堆已经烧了大半,还有些余温,宁云叹了口气,起身看了看设置好的陷阱,并未有猎物,这个是运气,强求不来。

    在附近找了些野果充饥,宁云喂饱了马,拎起包裹就继续上路。

    如果脚程快,在天黑之前,可以找到那个村庄落脚。

    一路都是很偏僻的地方,只能依稀看出是之前有人走过的路,还好有前世的记忆,保证大方向不错,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了那个落脚的村庄。

    看见熟悉的房顶和渺渺炊烟,吃了一天干粮的宁云突然觉得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响起来。

    这种前世熟悉的感觉让她有了错觉,仿佛自己在进行前世未完的逃亡旅程。

    久不见外人的村人们很是热情,宁云只说想要补充些干粮和水,拿出了一个碎银子,就足以换到她需要的所有东西。

    逃亡的路上,什么人都可能遇见,按照前世被人教过的经验,宁云将大部分的财物都藏了起来,财不外露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虽是夏天,进山之后,只会越来越冷,宁云和农妇换了一套厚实的皮衣,做工粗劣的皮衣保暖不错,经久耐用,一件就足以抵御山林的寒气。

    睡在石头垒起来的床上,说是床,不过是在干草上铺了一层布,勉强可以睡人罢了。

    这已是农妇家最好的床了,可怜她孤身一人辛苦,中年农妇让出了自己的床铺。
正文 第285章 逃亡路上的同伴1
    &bp;&bp;&bp;&bp;睡在干草铺上,鼻尖环绕着干草清新的味道,前世,她也曾在这个农妇家住过,依旧是这种熟悉的干草味道。

    进入梦乡前她在想着,或许,这会是和前世一样,是她最后睡的床铺了。

    逃亡中的人一向都很警醒,农妇在天刚亮就起身准备做饭,在农妇起身后,她也睁开了眼睛,帮着一起做了简单的野菜粥。

    两人坐在木头桌椅上,滚烫的杂粮野菜热粥就着腌好的咸菜,吃的很爽口,农妇一一交代她进山的注意事项,这是前世听说过的,但她还是认真的听着一一记在了心里。

    前世的路,走到这里,就已经快到终点了,宁璞玉伏击他们的地点离这里很近,在这里,宁云总觉得心神不宁,一直觉得是不是有事要发生。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宁云心中一惊,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粗瓷的大碗顺着桌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撒出了大半碗的热粥,农妇赶紧伸手一拦,粗瓷碗堪堪在桌边停住了趋势,避免了粉身碎骨的命运。

    看了宁云一眼,她就明白眼前的小姑娘在害怕什么,无声的指了指房间后面的门,比划着让她从后门走,宁云感激的点头,拎起行李,逃命似的走了。

    出了后门,绕过高大的柴堆,宁云赶紧朝着拴马的地方跑了过去。

    顾不上将包裹绑在马上,一手挽着包裹拉了缰绳,一手拽着马鞍翻身上马,喂足了草料和水的马匹一声响亮的嘶鸣,朝着村外的路撒开四蹄奔了出去。

    在她奔出去的同时,村中就有一道身影朝着她飞快的掠过来。

    宁云眼角看见这个影子,虽不知是谁,但绝非善类,从来人的架势来看,武功只会在她之上!

    此时下马躲避更是个死,不如拼命催马,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黑影将要追上她的时候,林中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闪电般的冲向了那个黑影。

    面对袭击,黑影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帮手出现,和林中的影子打成一团。

    一时间拳脚交战的声响不绝于耳。

    宁云本想趁机跑开,但她心中也着实好奇,在这种荒山野岭,怎么还会有人愿意来帮她?

    难道在村中还有深藏不露的高手路见不平?!

    就在她回头往后看的功夫,黑影已经和林中人分出了胜负,一拳将林中冲出的那人轰的后退了好几步,一连退到了大树上才止住了身形。

    这一拳的威力极大,林中人后退数步之后,卸出的内力仍将大树震的发出了巨响,叶子如急雨般落下,将林中人半埋了起来。

    趁着对手暂时无法动弹,黑影脚步急点朝着宁云飞掠过来。

    马匹的奔跑速度远不如全力施展的轻功,几个起落,就追上了她。

    看着来人朝着自己变拳为爪,想要将自己捞下来,宁云心一横,手一抖,袖中的簪子就握在了手中,运足了内劲朝着来人急刺了过去。

    没想到宁云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反应,但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食指和中指两指一并,在空中依然准确的点中了宁云身上的穴道。

    在疾驰的马上穴道被制、浑身不能动弹,这简直是要她的性命!

    大脑清晰,身子却不能动弹,能感觉到自己身子没了支撑,被奔马一颠簸,迅速朝着地上头朝下的掉了下去。

    宁云已经闭上了眼睛,祈祷着不要被摔死。

    她放弃了,不代表身后的人就会这样眼睁睁的看她掉下去。

    伸手一抓,将宁云松开的缰绳握在手里,一抖一扯,身子就跃上了马背!

    这时宁云身子刚刚离开马背,他弯腰顺手一抄,将宁云抄在怀里,一拉缰绳,口中发出了吁吁的声音,停住了奔马。

    虽未说话,宁云还是听出了他是谁!

    卫毅!

    她最不愿面对的追兵!

    心中苦笑了一声,看来还是躲不过来自天顺朝廷和司天宫的追杀!

    刚抱着她刚跃下马背,被他一拳轰到树上的身影就朝他扑了过来,汹涌而出的蓬勃内力将衣服都鼓了起来,摆出了拼生死的架势大吼道,“放开她!”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这声音,竟是妙无!

    既听出了他是谁,卫毅伸手一拳隔开他的攻击,护住宁云,高声叫道,“和尚住手!我不是追兵!”

    妙无的攻击一滞,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卫施主?”

    趁此机会,卫毅伸手解开宁云身上的穴道,随即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了下来,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对着和尚点点头,“正是在下。”

    穴道一解,宁云被他小心的放在地上,倚靠着树根坐下,怀疑的看了他几眼,却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妙无和尚目光不时的在宁云和卫毅身上来回,显然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毅侧头看着宁云啧啧几声,转身将马拴在树上,一屁股坐在宁云旁边的树根上,对着她身上拍了几下,解了她的穴道,对着宁云竖起了大拇指,“看不出你还真厉害,转眼就甩掉了我安排的番子,自己出了城,走了这么远我才找到你的行踪!”

    看出宁云对他的到来并不欢喜,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也是自讨没趣,巴巴的避开人来找你,还让你疑心我的诚意。”

    他的出现,宁云并不意外,只是摸不清楚他的来意。

    一直都以为,再看见他,必定是追兵来擒自己回去的,面对他始终都是带了几分戒心。

    但能听见他这么说,好像是背着皇帝和大国师前来相助,不管真假,宁云心中已是极为感动的了。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宁云多少也要安慰他一下。

    “别这么说,你能为我过来,我很开心呢。”宁云坐在他不远处,对他假假的笑道。

    转头看向妙无,客气的颔首谢道,“大师也辛苦了。”

    和尚经历的少,单纯很多,被宁云这么一说,脸色反而不自然起来,吞吞吐吐的解释道,“贫僧四处云游,在村中化缘时,遇见了女菩萨,我见女菩萨好像是有要事避开人赶路,担心女菩萨出事,这才缀在后面。。。”
正文 第286章 逃亡路上的同伴2
    &bp;&bp;&bp;&bp;原来是这样,她在那日就发现了妙无,可自己也被他发现了。

    看来,不能小看任何人。

    “多谢大师对我伸出援手。”宁云深知和尚这种人已经非常少见了,他撇开身份,单是武艺已是同辈翘楚,有他同行,自己也能安全许多。

    对着身旁的卫毅也感激的微笑,可心中大石着实放不下。

    他能当上锦衣卫同知,除了他是皇后外甥这层关系外,他自己的才干和皇帝的信任也是极重要的。

    能拿下宁云,抢回金圣果,这么大的功劳,她不信他不动心。

    而就如他自己所说,抛下一切帮助宁云,不仅意味着他之前的权势富贵变成了过眼烟云,日后也要面对数不清的追杀,这辈子都见不得光了。

    宁云前世今生,都没敢奢想过有男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她更愿意相信:由于之前他与宁云互生情愫,若是能借此骗取自己信任,抢回金圣果,对行事无所不用其极的锦衣卫来说,似乎是一个更容易做到的选择。

    这么一想,宁云激动的心就淡了,眼角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和尚。

    对她来说,妙无远比卫毅可靠。

    只看她坐在那里,眼珠子骨碌碌的直转,卫毅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和她认识时间不短,他对宁云的心思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宁云本来就生性多疑,对外人一直颇有戒心,防备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只是这段时间,他数次舍命相救,她明白了他的心意,才有所好转。

    心中虽暗恼她怀疑自己的诚意,却明白:易地而处,他也不会轻易信别人。

    想到这里,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往日不沾阳春水的十指间满是黑灰,怎么也看不出原来青葱般的玉指模样,又心疼她这阵子的辛苦。

    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脑后,倚着树半躺下,看着宁云,一句话不说。

    两个男人都在等她的解释,宁云轻咳一声,看着妙无,坦诚的说道,“我拿了一个东西,是司天宫急用的,可我父亲也很需要这个救命,我想翻过天堑山,去找我父亲。”

    这事绝对瞒不住卫毅,他必是心知肚明的,可对妙无隐瞒真相,万一连累了他的性命,就不是她的本愿了。

    “你就这样跑了,可曾想过你在京城的母亲和姐姐?”和一脸同情的妙无不同,卫毅根本不吃这套,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问道。

    眸色一暗,宁云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和杂草,侧身摸了摸在身旁的低头吃草的马脖子,这匹马和她相处了几天,与她感情很好,抬头用头拱了拱她的手,这才继续吃草,她用手梳理着马鬃,低声说道,“我知道这样很傻,可有父亲在,才有宁家军在,有了宁家军,朝廷才会对宁家的妇孺有所顾忌,不敢斩尽杀绝。”

    “你以为宁家军战无不胜?朝廷不用派出大军,只需断了粮草,宁家军就得先内讧了。你这是以卵击石!”卫毅的语气越来越重,气的坐起身来,指了她骂道,“我也是得了失心疯,居然什么都不顾,抛下了荣华富贵来陪你一起赴死!

    你知道不知道我听说你不见了有多担心?!还以为你去逛街,不敢叫你母亲知道你私自出去,暗命探子去看你回没回府,一听说你没有回来,整个西坊都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你的人影儿。

    大国师还在等着你回去拿东西,我从宁府把人带出来的,怎么样也的把你完完整整的交回去,这下可好了!

    满京城的找你,什么也没找到,只能硬着头皮去和师父说你身体不适,还不敢对你母亲说什么,找了个理由说是师父留你在宫里住几日,这才把两边都瞒了过去。

    晚上宵禁了还命番子们到处找你,后来又留意到司天宫在暗中集合人手,一副要出远门的打算,我留了几个心眼,找了猎狗来寻找你的踪迹,总算是抢在别人前面找到了你!”

    这种半是表白,半是解释的话,反而让宁云能接受一些,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破绽来。

    但她到底是习惯了周翼那种拿女人当工具,有价值的时候就尽量利用,没价值就一脚抛开的做法,对卫毅的话最多只信了一半,虽有感动,却无法让她对卫毅毫无保留的信任。

    倒是妙无听了卫毅的话一愣,合掌道了声佛号,“卫施主是有心人。”

    冷哼了一声,甩了和尚一个白眼,“你这和尚,看着心思单纯,倒是挺会说话,直说我是傻子好了,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说完,不理他的反应,自己拍拍身上的灰尘和落叶,对宁云说到,“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说出来大家商议商议,眼下司天宫的人不说,就是梁佐勋的人都撒出来在找你,虽然猎狗故意引错了方向绕了远路,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

    想了想又说,“姜还是老的辣,我估摸着,你一跑路,我师父就知道你是去找你爹爹去了,可笑我还蒙在鼓里,还想两边都瞒着。师父心理跟明镜似的,就我一个人跳梁小丑似的上蹿下跳!”

    “那我的家人呢?”宁云站起身来,看着卫毅问道,掩不住眼中的焦急,连声问道,“她们现在可好?”

    “现在才想起来?”卫毅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早干嘛去了?

    刚才说的胸有成竹的,现在知道慌了?”

    看着宁云头越来越低,恨不得埋在胸口,又不忍这样吊她胃口,扭头咳了一声,“放心吧,我走之前,命人盯着宁府,都没什么事情似的,似乎是相信了我说的你要在司天宫住一阵子的借口。

    倒是司天宫那边,派出的人手都是和我不太相熟的,想来也有防备着我的意思,这批人都是高手,比梁佐勋的人要难缠很多!”

    “如果真的来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宁云哪能不知道卫毅说的什么意思?

    梁佐勋那边有猎狗,多少还可能会带着他绕路,司天宫的人,卫毅插不进去手,来了就得是一场恶战!

    妙无双手合十,“云游历练,需要经历各种艰难险阻,贫僧自会护着施主周全!”
正文 第287章 逃亡路上的同伴3
    &bp;&bp;&bp;&bp;三人回到大娘的小屋,大娘吓了一跳,宁云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说他们是自己的同伴,大娘才将信将疑的拿出了剩下的粥菜,被两个大男人一扫而光。

    既然是三个人上路,少不得又买了不少干粮和皮衣带上,宁云将东西放在马上,和他们边走边说着自己的计划,说到具体处,干脆停了下来,扫开落叶用树枝画出具体的地图,两人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听着她的想法。

    蹙眉听了一阵子,卫毅才惊讶地看着她,“原来你也不知道具体地方?这样你都敢走,真是不知死活!”

    “这是最近的路了,若是走官道,只怕是要耽误十多天,朝廷和司天宫知道我必定要去南域关找父亲,早已派了追兵往南域关守着我,必须比追兵要快才行。”抬头看看漫山遍野的大树,连绵的山脉看不见尽头。

    前世也是这样,她没能走完全程,今世,无论如何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去南域关,找到父亲,拯救宁家!

    她用树枝在村子旁边的位置画了个圈儿,“这里有一大片空地可以休整,这是我知道的最容易被人伏击和伏击人的地方,如果有追兵,我们很难躲过去。”

    卫毅看着地图,蹙眉研究着走势,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没那么快,猎狗还在引着梁佐勋兜圈子,司天宫的人要是能找到你,早动手了,我们这三个人,他们还不看在眼里,不至于要刻意找地方伏击我们!”

    “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宁云说话的时候语气带了几分伤感,为自己前世未走完的路,也为今世刚刚开始的逃亡。

    虽然路线一致,但两次逃亡目的不同,前世不过是自己狼狈逃命,今世则要拯救整个家族,宁云必胜的决心也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能节省一半的时间,值得我去冒险试试,若你们有其他事需处理,可以先回去等我。”宁云说得委婉,给足了卫毅和妙无台阶。

    闻言冷笑了几声,卫毅不满的看了宁云一眼,见她还是一副不太信得过自己的模样,不由得怒从心起,猛的出手,捏了她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小爷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把你平安带到南域关,交给宁征就是最大的事。”

    嘴上说的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却是轻轻的,到底是舍不得伤她。

    他手没用劲,宁云一扭头就闪开了他的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有些恼怒他轻薄动作,瞪他一眼,脸上却渐渐的浮现出久违的笑意,眼睛笑的弯弯的,像是弯月般的可爱。

    假装没有看见他们俩的亲昵小动作,先道了声佛号,妙无也开口说道,“贫僧现在四处云游,既然有缘与施主们同行,自是不会离开。”

    ,

    有这两个武艺高强的人一起上路,路上的安全自必不说,凡是想那他们当猎物的,都被他们当做了盘中餐!

    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野兽多,食物也多,卫毅打猎,妙无和宁云采摘野果蘑菇,加上问村人买的锅碗和佐料,宁云居然能每顿都不重样的为他们做出美食,每次都吃的卫毅和妙无赞不绝口。

    如此走了两天,卫毅从高耸入云的树上跳了下来,一边拍打着袖口和靴子上的浮灰,一边头也不抬的对着宁云和妙无说道,“仔细看了,周围没什么人烟的样子,都是被树遮的严严实实的,这附近真的会有村子吗?”

    不仅是卫毅在怀疑,就连宁云自己都有些开始拿不准了。

    前世告诉她的那个心腹是可信的,他说在这附近,就一定在这附近,只是,到处都是苍天大树,要怎么才能找到村子呢?

    “这里的地点是没错的,一定就在这附近,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宁云咬牙说道,朝着高耸入云的大树走去,“我自己上去看看有没有人烟。”

    卫毅伸手就拦住了她,不屑道,“你那点武艺,你会爬树吗?树上可不是安全之地,不仅有猛禽,还有些猛兽也会爬树,你又没什么对敌经验,遇见了只会给人加餐,还不如我去看看呢。”

    说着就朝外走了出去,“这一片是找不到了,你们先找水源,晚上的落脚地先找好了,我出去联络下我的部属,看看最近有什么风声,日落时分回来。”

    若说在外面的各种布置,他确实是三人中最厉害的,宁云和妙无两人也没本事出去探听情报,全指望他去操办。

    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妙无和宁云无奈的对视一眼,妙无带头朝着一边走去,“女菩萨请跟在贫僧后面,这里虫蛇很多,要小心。”

    自从被蛇咬过之后,宁云就有些害怕蛇,虽然恢复了一些武功,到底还是心中不安,闻言跟在妙无和尚后面,看他拿了长长的禅杖在前面拨动草丛,为自己驱赶蛇虫,宁云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的妙无和尚经历坎坷,她对这种痴情人很是同情,每每看见他,总是为他惋惜不已。

    但妙无现在尚未遇见花魁柳如烟,还不懂得****的滋味,自己和他无从说起,即使想要帮他避开前世悲惨的命运,也不知道从何入手。

    暗暗决定,等这次事情结束,若有机会,一定要提醒他一二,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心意。

    妙无耳聪目明,颇懂野外生存之道,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山泉。

    是顺着山岩留下来的一条不小的泉流,在一个小洼地里有个一丈方圆的小水潭,不少动物都来此饮水,周围的植物也很茂盛,他到树上摘了一些野果,宁云也在树下找到不少能吃的蘑菇和野菜。

    两人合力捡了足够的干柴,预备好晚上过夜的篝火。

    就在宁云刚垒好了灶台,点拿起火石,准备生火煮饭时,就看见卫毅急匆匆的循着留下的记号过来,脸上带了几分忧色,明显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见两人想要生的篝火,他快速的喝止了妙无的举动,上前一把抓了宁云说道,“不能生火了,事情有变!”

    宁云心中一惊,下意识的说道,“司天宫的人追来了?!”
正文 第288章 猎狗对‘猎狗’1
    &bp;&bp;&bp;&bp;妙无是西陵佛门中人,不懂司天宫的厉害,只当司天宫是天顺皇家专用的钦天监,不明白为什么宁云这么害怕司天宫的追兵。

    愕然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禅杖,听从卫毅的吩咐。

    面对宁云的疑问,卫毅摇了摇头,“不是,我收到了猎狗的传讯,不知道是梁佐勋对猎狗起了疑心,还是有心培植其他人,以免自己只能受制于猎狗的本事,他又重新搜罗了一个厉害追踪高手。”

    一听是锦衣卫,宁云更是头疼。

    这两拨都不是好惹的,她一直担心司天宫和皇家要联手对付宁家,现在锦衣卫加入追杀大军,就已经说明她的预想成了现实。

    咽了咽口水,宁云问道,“现在我们要怎么办?那个人好对付吗?”

    面对追杀虽有经验,但卫毅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她自然要听听他的意见。

    “据猎狗说,此人才加入就立了大功,现在被梁佐勋派来追踪你我二人,猎狗怕我们毫无防备,主动请缨一起行动,现在已经进了不远处的城镇,眼看就要进山追上我们了。

    猎狗怕他坏事,只能也带队追过来,现在就在这附近,他说,那个叫徐福生的一直暗中缀在他的身后,可能想要暗算他。”

    卫毅的脸色并不好,原以为有猎狗在,至少能争取不少时间,没想到现在就被追兵衔尾追击,打乱了他的计划。

    “山林里并不容易找到行踪,咱们现在在这里,他们未必能找到。”妙无听了几句,开口劝道,他是行脚僧,走过的山林很多,也有些经验。

    卫毅闻言看了他一眼,刚要发火,想想他也是一片好心,这才忍了,耐心的解释道,“这地方偏僻,城镇就那么一个,山脉里面的村子也是数的着的,只要找到了村子,进山的路就很容易推断出来了。

    你是和尚,素日里没人会和你们过不去,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对于猎狗这种程度高手来说,山林里面百年无人烟,才更方便他找到人经过后留下的踪迹。”

    说完叹了口气,蹙眉看着满地的木材和脚印,低头用脚将泥土填回挖出的浅坑里面,叹气说道,“总之,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那你准备怎么办?”卫毅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宁云直接清出来一块地方,有几个大石的,指了指朝那里边走边问道,“走,我们过去,有什么法子可想,我们一起商量看看?”

    坐在石头上,卫毅捡了个长树枝,开始画山脉的地形图和城镇的图,介绍着周围的地形,宁云熟记堪舆图,有时还会指出他画的缺漏之处,两人很快就画出了附近的地图,三个人凑在一起不断的看着。

    “你想先下手为强,伏击那个人?”宁云和卫毅心意相通,见他蹙眉一直盯着地图四下看着,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对,一来是解除我们的威胁,”卫毅摸着下巴头也不抬的看着地图说道,“二来,这样做对猎狗也很有利,有这个人在,始终对他和我们都是很大的威胁,必须除掉他,让梁佐勋只能依靠猎狗的本事,以后我们就方便很多了。”

    听他的意思,竟是做好了和宁云逃亡的准备,宁云想到他真的抛弃了所有,来帮助自己,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眶微红道,“你若是能回去做回同知,对我来说,也很有利的。”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卫毅啪的将树枝折断,丢在地上怒道,“小爷自从出来找你,就没想过还能回去当同知!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即便将来为你死了,我也是牡丹花下死也做一回风流鬼。”

    宁云抿了抿嘴,她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泪水在眼里打转,却嘴拙了起来,说不出什么动听感人的话让卫毅开心,反而是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明白她的心思,卫毅伸手牵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说道,“这辈子小爷什么没经历过,最后的时候,还能为心爱的女人去死,也值了!”

    他的掌心宽厚,将她的手都包在里面,宁云牢牢的抓住他的手,不肯放开。

    妙无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上一红,扭头移开了视线。

    好一阵子,宁云才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重新落在地图上,一手握着卫毅的手,一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长树枝,对着一个地方画了个圈,“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个空地吗?若是伏击,这个空地是附近最合适的地方。”

    宁璞玉带去的全是追踪伏击的高手,能选了这个地方出来,必定是经过多方探查考量的。

    她要和老天赌一把,看看这地方,到底会是谁的埋骨之地!

    卫毅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这个位置合不合适,最后,还是拿了树枝杵在宁云划过的圈上,重新描了一边,树枝深深的插在地图的一个点上,卫毅下了决定,“就是这里了!

    我以前曾经看过这里的地形图,这个位置居高临下,容易伏击。

    还有猎狗也会带人缀在他身后,到时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将他拿下!”

    这个计划是很可行,但宁云想的又多了起来,忐忑道,“若是猎狗也出现在这里,那人死了,只怕他难以和梁佐勋交差,若是引起梁佐勋的怀疑就不妙了,毕竟他也不是真心帮咱们,不过是利益招揽罢了。”

    不好直接说出来打击卫毅,但两人心中都明白,猎狗是为了小鱼儿才会被卫毅招揽的,要是梁佐勋开出的价格更高,没道理猎狗对卫毅忠心耿耿。

    卫毅自信的笑道,“无妨,猎狗是极为难得的人才,除了偶尔帮我办件事之外,其他时候,对梁佐勋唯命是从,梁佐勋应该发现不了猎狗是我的人。

    何况这次,如果我们能顺利的杀掉那个徐福生,猎狗的地位只会更稳固,梁佐勋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连续找到好几个能替代猎狗的人,又不是随处可见的白菜萝卜,这种人才是很难得的。

    日后,只要猎狗自己小心,不露出马脚来,他也寻不到猎狗的错处。”
正文 第289章 猎狗对‘猎狗’2
    &bp;&bp;&bp;&bp;“如此最好。”宁云这才放下心来,猎狗在追踪上用处极大,她自己是深有体会的,如果日后梁佐勋只能依靠猎狗,他们的逃亡会顺利很多。

    商议好了细节,卫毅拿出一个小竹筒,用约定好的暗号,写了一张一指宽的纸条,通知猎狗自己的计划,这次他回来,还专门带了一只信鸽,看他小心的将竹筒绑在信鸽的脚上,一扬手,鸽子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三个人都沉默的看着鸽子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踪影了,卫毅拍了拍身上的浮灰,“我们走吧,我带着你们去预定的地点,先埋伏好。”

    “你到了地方,总不能事事都和猎狗用信鸽联系吧?”宁云看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裹背在背上,一边帮他绑好包裹,一边担心的问道,“我听说传音入密也是有距离限制,太远的地方也传不到。”

    卫毅捏了捏她的脸,“都说了你别想那么多,这种事情,小爷早就有准备了。”

    对她显摆似得拿出一个骨笛,“有这个,用事先约好的暗号,京城那么大的地方都能联系,何况是这种山里?”

    看着他举在手上的骨笛,宁云又担心起来,“这个该是特制的,除了你和猎狗,万一徐福生也能听见怎么办?”

    卫毅刚把包裹背好,又帮着妙无将包裹一一绑好,这才拍了拍腰间放骨笛的地方,对着宁云笑道,“正是要他听到,不然咱们想要在大军中将他引出来,还要费些功夫呢!

    我第一次给你骨笛的时候就和你说过,只有经过训练和有特殊天赋的人,才能听到这个骨笛的声音,我已和猎狗说好,若是徐福生能听见,就靠这个笛声将他引来,若是听不见,猎狗还要做些手脚,将他引过来。

    总之,这事你放心吧,只要徐福生来了,他就别想走了!”

    三个人赶路比大部队要快很多,卫毅又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赶到的时候,竟比约定的时间要造个大半日。

    提前赶到的宁云和卫毅一起藏在了选好的埋伏地点,两人隐藏在一个隐蔽的山石顶上,厚密的杂草和藤蔓掩盖了两人的行踪,卫毅检查了好几次,确定看不出丝毫痕迹之后,才跃上去,和宁云一起藏好身形。

    妙无带了凌风的人皮面具,换上了卫毅的衣服假扮凌风等着猎狗。

    他是个和尚,不可能要求他装出凌风惯常的放荡不羁,只能严肃的站在原地,等着猎狗或者是徐福生的到来。

    沉默不语的妙无,带了几分冷肃的气势,看起来颇像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对于没见过卫毅的徐福生来说,也该能骗得过去。

    猎狗寻了个借口,直接脱离了队伍,没有带一个护卫番子就赶了过来。

    据他联络说,徐福生对骨笛的声音没有反应,他只能制造点事端出来,借机引了徐福生离开营地。

    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为了尽快和猎狗抢功,那个新近被笼络的红人徐福生,只带了四个番子就追着猎狗的踪迹,赶了过来。

    如此一来,宁云等人的胜算就很大了。

    人各有所长,这些人精于追踪本领,本身的武艺就不算高。

    卫毅也说过,寻常情况下,这些人都是先期探路的,后面会有大部队,安全无忧,但这次他为了争宠,暗算猎狗,独自脱离了大队人马,正好给了己方下手的机会。

    这是宁云今世第二次看见猎狗,和之前的记忆不同,这次看他,还是消瘦的像个竹竿,袍子挂在他身上,就像是挂在衣架上似得,根本就撑不起来。

    可能因为卫毅和他一直暗中联络的缘故,看着猎狗不像是之前那般冷漠,脸上多了些表情,感觉就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猎狗身材高挑,远远就看见凌风,冲着他走了过来。

    “这里不安全了,赶快换条路线吧。”猎狗一向对人很冷,说话声音也很冰冷生硬,宁云和卫毅都是见怪不怪了,这些有本事的人,多半都会有些怪癖。

    说话之际,不知道是真的没发现,还是装作没发现,猎狗看都没看过他们藏身地一眼,直接就对着妙无假扮的卫毅说了起来。

    大概是习惯了旁人对自己的排斥和戒备,猎狗对妙无的木讷反应并不在意,蹙眉看着妙无装成的凌风说道,“我会把人往其他地方带,只是你们动作要快,有了那个家伙在旁干扰,我一个人已经无法完全做主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得意的笑声,“我就知道你有鬼,跟来果然是有用的!”

    众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一脸得意的带着几个锦衣卫番子走了过来。

    寻常的男人都有六尺有余,这个男人大概才五尺左右,跟在他身后的番子们都高他一个头,加上他又很胖,看着就像是肉球,一颠一颠的蹦过来。

    只见他五短身材、大腹便便又是肥头大耳的,圆饼似得脸上,五官都挤在一起像个包子一样,一双招风耳在圆溜溜的脑袋上尤其醒目,怎么看都迥异常人。

    猎狗又高又瘦似竹竿,徐福生又矮又胖似冬瓜,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可笑和别扭。

    又偏偏要显出威风,专门站在猎狗的面前,仰头看着他,努力的抬头挺胸,想要露出慑人的气势威逼猎狗,可惜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伦不类的,更显滑稽!

    就连站在他四周,负责护卫徐福生安全的四个番子,本是想包围在他们两人四周的,杀气腾腾的举刀看着他们两人,嘴角都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

    猎狗看着他,根本就懒得低头看他一眼,声音还是没有起伏,“是你,我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了,没想到你竟然跟踪我。”

    估计是在心里已经判了徐福生死刑了,猎狗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出来,能费神说出这句话,没有直接动手杀过去,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徐福生没有回答,而是指了猎狗对着身后的番子们高声喝道,“此人背叛大人,私通锦衣卫的钦犯,抓起来我们都是大功一件!”
正文 第290章 猎狗对‘猎狗’3
    &bp;&bp;&bp;&bp;不等他说完,四个番子都拔刀冲了过来。

    一言不发,猎狗就举刀迎敌,妙无的战力非凡,即便是用着铁棍,也足以和锦衣卫的寻常番子抗衡。

    猎狗的本事都在追踪上,武艺不强,对上训练有素的番子,难免落了下风,几个回合就被伤了好几处,若不是妙无不时的支援他,只怕他早已被擒下了。

    宁云趴在山石上,看得惊心动魄,妙无她并不担心,但猎狗要是伤重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手在卫毅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外面,无声的问他为什么不去帮忙,卫毅摇了摇头,传音说道,【不过是不碍事的皮外伤,看着厉害,根本就不会伤筋动骨,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

    看见妙无厉害,徐福生指挥番子们围攻妙无一个人,本人亲自拔出腰刀加入战团,和猎狗打的不可开交。

    猎狗故意装作不敌,被他一刀看伤了肩头,捂着伤口退到了山石之下,背靠着宁云卫毅藏身的山石,手捂着伤口不住的滴血,青色便服上很快就有了斑斑血迹。

    徐福生见他无路可退,更是得意非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一张圆饼脸笑的见牙不见眼,五官都挤到一起了,手舞足蹈的举刀乱挥道,“哈哈哈哈,我偷偷跟着你一路,你都没发现,说明我的本事比你强!

    你不过是比我早被大人笼络,凭什么事事都压我一头?!

    还想和我争荣华富贵,今日就叫你输的心服口服,明白我才是大人身边的第一猎手!!”

    不由得摇了摇头,说这人是太自信呢,还是太蠢呢?

    大敌当前,不趁他病要他命,一刀先把人杀了,怎么逞威风都行,偏要样耀武扬威的说着些没用的话,给人动手的机会!

    别说卫毅,就是她也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肯定是先把猎狗杀了再说其他的!

    看着徐福生扑上去和猎狗杀成一团,猎狗肩膀受伤,动手不方便,和这胖子居然打的时候,居然都开始落了下风。

    宁云用手肘推了推卫毅,示意他出去帮助猎狗,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卫毅却先打了个呼哨,然后才手一撑,猎豹扑食般的冲了出去。

    他冲出去时,正好那几个番子正在围攻妙无。

    和尚对敌,尤其是妙无这种从来没杀过人的,能自保并不落下风已经算是不错了。

    卫毅可不会客气,从背后杀出来,一刀就砍翻一个,有两个人当即就舍了妙无,挥刀朝卫毅杀过来。

    妙无身前对打的那个,和妙无对视了一眼,一抬下巴,妙无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番子竟突然返身朝着同伴的背后一刀劈了过去,中招的那人一声惨叫,回身想要反击,被他趁机连砍数刀,倒地身亡。

    和卫毅对战的那个番子听到动静,回头吃惊的看着叛变者的举动,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欺身上前的卫毅一刀砍断了脖子,只是一个照面,这三个人都被切瓜砍菜似得都杀了个干净!

    刚因为自己占了上风而一脸狞笑的徐福生,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短胖的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个叛变的番子,手中的腰刀掉了他都没发觉,张着嘴满脸的惊讶,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趁着这个机会,猎狗也退到了妙无的后方,有了休息的时间,可以动手处理自己的伤口了。

    事情顺利的超乎宁云的想象。

    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才有两个穿着青绿色锦绣服的番子冒出来,一看妙无装扮成的凌风,均是面色一喜。

    对着猎狗抬抬下巴,卫毅一脚将徐福生踹翻在地,用脚踩着他的后背,任他如何挣扎也不能挣脱,又对番子们吩咐道,“快去给他包扎。”

    因是有意为之,猎狗肩头的伤口不深,撒了金疮药很快就止血了。

    一包扎完毕,猎狗挣扎起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我去将徐福全来时的痕迹处理干净!”

    卫毅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下的徐福全身上。

    他和猎狗一样,武艺不精,被卫毅含了内力的一脚踢得躺在地上,又被牢牢踩住,即便是现在卫毅松开了脚,他自己也哼哼了半天都起不来。

    看着他在地上挣扎,本该是很可怜的景象,却因着他的五短身材,显得很是滑稽可笑。

    半蹲着在徐福全身边,卫毅笑着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才一挨上胖胖的肩膀,徐福全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渗人的叫声传得很远,可在这荒山野岭里,根本无人会知道。

    好在徐福全很没骨气,嚎叫着喊道,“我说,我说!你要我说什么我都说!”

    “算你识相!”卫毅将他拎起来,丢到地上,拍了拍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等猎狗瘦长的身影慢慢出现在眼前时,卫毅已经逼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掌管昭狱多年,精通刑讯之道,仅是用分筋错骨手,不伤骨头和外皮,就让徐福生嚎叫着求饶,再不敢有隐瞒,问什么说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人,我已抹掉了你们的行踪痕迹,这次徐福生带人追过来,应该是想暗中除掉我,所以并未告知指挥使自己的行踪,我想将他和部下的尸首带回去交差。”猎狗的脸上从来看不见表情,说话时的神态看着像是木偶戏里的角色。

    卫毅起身,随手扯下了徐福生身上的衣服擦擦手,回身看着猎狗点头道,“我已问出要知道的事情,不过是梁佐勋不想全指望你一个人办事,他向来不喜欢事情都只能靠一个人去做,才苦心找到了徐福全,并不是对你起疑心。”

    猎狗闻言点点头,“我想也是,我与大人非必要时不会联系,我又没为大人说过话、做过事,指挥使该没那么快发现我是大人这边的人。”

    卫毅轻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三个番子冲着徐福生一抬下巴,后出现的一个番子就抽出了绣春刀,走到徐福全的身后,不顾他的连声求饶,一手卡住他的脖子,捂住嘴巴的同时,一刀捅入了他的心脏!
正文 第291章 猎狗对‘猎狗’4
    &bp;&bp;&bp;&bp;看着胖子中刀的身子还在不断的抖动,宁云也起了几分同情。

    他想通过自己的本事谋个好前程,本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的,可惜跟错了主子,最后也是惨死收场。

    “按照大人的计划,我会禀报说此地发现你们的行踪都是徐福生贪功,想要设计除掉我才故意谎报的,有了他部下的证明和我身上的这些伤,应该能取信于指挥使。”

    猎狗其实是梁佐勋招揽的高手,还好卫毅有宁云相助,凭着小鱼儿让他成功倒戈,变成卫毅安插在梁佐勋身边的钉子。

    和卫毅也不过是利益勾结,谈不上什么忠心,不管是卫毅还是梁佐勋,他都是敬称,并没有特别对待。

    听卫毅说,他肯归顺也是因为卫毅能从司天宫拿到一种罕见的药材,医治小鱼儿的病。

    对猎狗来说,不管是谁,能提供药材的,就是他效命的主子,若是梁佐勋能提供药材,他转头就可以对付卫毅!

    和猎狗说完话,卫毅拍了拍跟随徐福全一起来的那个番子肩膀,“要委屈你一阵子了,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顺利除掉徐福全。”

    那人显然知道卫毅的真实身份,拱手说道,“为大人效力,何谈委屈二字。”

    神情不见丝毫委屈之色,很明显卫毅已经对他许以重诺,日后必不会委屈他。

    知道卫毅还要对猎狗有交代,这几个番子恭敬的告辞之后,就拖了几人的尸首就往外走,很自觉的没有留下来继续碍事。

    卫毅看着猎狗,他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站在原地。

    想了想,卫毅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猎狗,带了些歉意的说道,“我最近确有要务要去做,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还能有药,这是我手头上全部的了,日后,我会联系其他的师兄弟,为你拿到药的。”

    握着瓷瓶,像是握着什么珍宝,猎狗小心的将瓶子放入怀中,“多谢!”

    这个瓶子,一定是和小鱼儿有关的,宁云直觉的这么认为。

    不管是前世的猎狗为周翼效命,还是今世为梁佐勋效命,猎狗一定都是为了这些可以救小鱼儿的药。

    药是来自司天宫的,卫毅是大国师的弟子,比起梁佐勋,和他联手对猎狗来说,更有吸引力。

    收好了药瓶,猎狗看了一眼宁云藏身之处,显然是发现了她的存在而未说破。

    自始至终,卫毅都不让宁云出面,怕是也在防着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脱离他控制的锦衣卫部下吧。

    没有再多说什么,猎狗小心的收好药瓶,对着卫毅说道,“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

    梁佐勋的人,我会尽量引开,但你要知道,太过明显的痕迹,我也不能掩盖了。”

    “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为难。”卫毅明白猎狗只能用感情笼络,强压是无用的,这也是他果断的决定,将剩下的药全部都给猎狗的原因。

    说了几句之后,猎狗就转身走了。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卫毅跃上山石,拨开杂草和藤蔓将宁云接出来,妙无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递给卫毅,面带忧色的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不能再这样耽误时间下去了。”

    南域关是要南下,可现在三人已经偏离了路线,再兜回去无疑会比追兵要慢上几天。

    去路上的,不仅是梁佐勋,还有司天宫神出鬼没的追兵。

    抬头看看夕阳西下,卫毅又低头看了一眼宁云,伸手将她头上沾上的杂草摘了下来,“我们回去,继续找那个村子!”

    为了除掉徐福全,浪费了快一天的时间,但这也是值得的,不然他们逃亡之旅就更多麻烦了。

    他如此不问缘由的相信自己,宁云很是感激,一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三人当天夜里就回到了原本的出发地,重新搜索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第二日的下午,卫毅出去寻找村子回来,面带喜色的看着宁云说道,“我发现了一个猎人留下的捕兽陷阱,看样子痕迹不新,该有个两三天时间了,我们去那里等上一阵子,估计明日左右就该有人过来检查陷阱了。”

    有捕兽夹子,就说明有人来过,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多半是那个村子的人!

    “太好了,我就说这个村子一定在附近,守在附近,一定能找到人。”事情能有转机,宁云很是开心,拉了卫毅就要过去查看,看样子还打算一直等在附近。

    “不着急,还是先生火做饭,现在天色晚了,只怕不会有人来,我晚上去守在那里,现在先吃饭,别来回折腾。”他随手将宁云的头发揉成一团,看她恼怒的挥开自己的手,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急,但这不是着急的事情,放心吧,这两天就该有眉目了!”

    说着,他手忽的往前一甩,手中的石头精准的打中了在泉边喝水的一只兔子,喜滋滋的拎过来,在宁云面前晃着,“晚上有肉吃了。”

    说完,看着宁云接过兔子,又摸了摸下巴,“这点不够我们吃!”

    脱了鞋袜,下水去抓了几条肥美的大鱼,一起扔到了岸上,然后就满意的半躺在树根上,翘脚看着宁云拿着小匕首,动作娴熟的在水边一一剖洗干净,用树枝串起来在火堆上烤着。

    虽不赞成他们杀生吃肉的行为,可妙无和尚并未阻拦,只是在一边默默的洗着野果,宁云处理好了鱼肉,拿出锅来将野菜和蘑菇洗净丢到锅里,架在火上煮着。

    不一会儿空中就弥漫着肉香,水开之后,野菜和蘑菇的香味也飘了出来,引得人馋虫大作,卫毅拿刀割下兔子的大腿,拿给了宁云,自己也拿了一个,大快朵颐起来。

    这几天赶路还要抽空算计人,着实辛苦的很,有了肉吃,多少能补充些体力。

    不好劝和尚破戒,宁云尽量将面饼等干粮都留给妙无吃,自己和卫毅吃打来的野味果腹。

    大家正端了碗,吃得正开心,妙无突然拿起了手边的长棍,站起身来,“有人来了。”
正文 第292章 郑家村1
    &bp;&bp;&bp;&bp;卫毅丢掉手中的骨头,拿起了腰间的腰刀,手指一推,刀柄呛的一声就半出鞘,宁云也放下了碗,握紧手中的匕首,一脸的戒备。

    来人似乎并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能听到清晰的脚踩枯叶的声音由远及近,看见三人坐在火旁,来人深吸了一口气,爽朗的大笑道,“真香,我也添个菜,算我一个。”

    说着,拍了拍肩上的獐子,一躬身放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拿了自己的水囊咕嘟嘟的豪饮起来,将水囊的水喝尽了,才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嘴边水渍,眼睛就直盯盯的盯着烤的金黄的肥鱼。

    宁云见他不过十几岁,不到二十的样子,略显稚嫩的脸,皮肤黝黑,脸色红润,中气十足,身后还背了一张简陋的长弓,一看就是典型的山里猎人。

    宁云微笑着拿起烤好的鱼撒上盐递给他,“既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遇见,也是有缘。”

    他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吃着,边吃边赞味道好,“好吃!真是好吃!比俺们村里的人烤的好吃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宁云和卫毅对视一眼,卫毅故意惊讶道,“小兄弟,这种山林里面居然也有村子?”

    那人估计见得外人太少,没什么戒备心理,点点头,咬了一大口鱼,爽快的说道,“我们村子就在离这里一天的路上,这里猎物多,村人时常来布置陷阱抓些猎物,我是来看看陷阱的,陷阱里没东西,倒是我在路上运气好打到一头獐子。”

    “我看这獐子毛色很好,油光水亮的,倒是张好皮子。”卫毅拍了拍身边膘肥体壮的獐子,附和的说道。

    他们只带了三个碗,宁云就将自己的碗盛满了菜汤递给他,他不好意思的抓着头道谢,指节粗大的手掌,将碗抓的牢牢的,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喝得停不住嘴,连喝了三碗,才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放下碗。

    “这位大哥,你住在这里,想和你打听个地方,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郑家村?”和卫毅数次交换眼色后,宁云才装作无意的问起村子的名字。

    那人一愣,大声的嚷道,“俺就是郑家村的,这山脉可大了,俺知道就俺们一个村子叫郑家村。”

    找到了!

    来不及看卫毅和妙无的反应,宁云马上露出很诚恳的表情,对着他和善的笑道,“实不相瞒,我们找郑家村已经找了好几天了,多亏遇见大哥,还请大哥带我们去村子。”

    “这倒没问题,但俺们村子就是个打猎的村子,可没啥人愿意来。平日里换些盐铁都要走好远的山路才能去山脚下的村子去换呢。”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将手上的碗小心的放在脚下的平地上,“现在天太晚,山里不走夜路,不嫌弃的话明天俺就带你们去吧。”

    这天夜里,卫毅一直在和他聊天,不断的套着近乎。他先说了自己化名凌风,又介绍了宁云是自己的未婚妻,妙无是半路遇见的和尚,山路危险,三人就结伴一起走了过来。

    听他这么介绍,宁云和妙无都看了他一眼,他却脸皮厚的装作没看见。

    这话也就是骗骗没什么阅历的孩子,换了其他人是没可能这么容易就相信他的。

    那汉子自称郑松,一直生活在郑家村,看着二十出头,实际上才不过十七岁,并未离开过,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拉着卫毅问东问西的。

    锦衣卫出身的人阅历丰富,又极善于揣测人心,对付一个山里的半大孩子,那是手到擒来。不到一个时辰,就把郑松的来历摸了个清清楚楚,让郑松对他称兄道弟起来。

    据郑松说,这个村子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常年有人不断的出去历练,但最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回到村子里。

    村子规定男人到了二十岁才能出村历练,郑松还差2年多,天天度日如年的盼着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天一亮,郑松就精神抖擞的起床,很快收拾好行装,扛起獐子,大步流星的带着他们往自己村子走去。

    一路上,他心情很好,还不时的介绍附近的风景和猎物,顺路采些草药,有他带路,倒也不显沉闷。

    一天的脚程,在郑松这种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看来,真不算远!

    对宁云来说,就是要命了,好多地方地势都很险峻,好几次都差点脚一滑,跌到了崖底去,亏得卫毅和妙无一前一后的护着她,才算是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目的地。

    到了地方,才明白,为什么卫毅在树上一直说没看见村子的所在。

    这个村子是坐落在一个凹地里,周围都是苍天大树,村子在凹地,被树一挡,遮的严严实实的,不是隔得极近,根本就看不出村子在哪里。

    到了近处,卫毅和妙无就谨慎了起来,就连宁云都发现,这个村子真的不太寻常。

    村子四周建了高高的木头栅栏,这些栅栏和寻常村子用来防野兽的栅栏不同,修的和城墙似的,上面还有瞭望台和通道,人能在木头栅栏上行走,除了是木头做的,其余都和外面的青砖城墙无异。

    走到一个显眼的地方,郑松大声的喊道,“俺郑松回来了,带来几个朋友,快开门。”

    听他这么喊,木头城墙上的几个人影就放下了手中对准他们几人的弓箭,过了一会儿,垂下来几个大篮子,竟是不开大门,要将他们拉上去。

    这种篮子,在黑风涧的时候已经坐过一次,宁云不算陌生,爬上去以后紧紧的把住两边的篮子,很快就被人拉了上去。

    在城墙上的村人都显得很悍勇,各个都是孔武有力的壮汉,有几个看着四十左右的,看见他们几个外人,眼中露出几分警惕,并不似郑松般毫无心机。

    将他们带下城墙,郑松热情的邀请三人到自己家招待他们,其余几个人听说他们要见村长,急匆匆的走去通报了。

    等郑松家的门一关上,卫毅就对宁云传音入密道,【这个村子有古怪,刚才一路走来,好几个人我看见都是颇有功夫的高手,身手不弱于我,居然肯就这样隐居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偏僻山村里。】
正文 第293章 郑家村2
    &bp;&bp;&bp;&bp;想到那个心腹对她说过的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悄声说道,“这个村子的人都很奇怪,身手好的出奇,村人不论男女都习武,要小心点。”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者推门进来,“欢迎欢迎,村子里很少有外客,招待不周,还请不要介意。”

    一开口就表现的很老道,明显是在外面待过,通晓人情世故的人精儿,卫毅和宁云都起身道谢,寒暄了几句,老者果然一直都打哈哈,不开口问他们来历,一副等着他们自己说的模样。

    这时候当然需要最善于应付这种场面的卫毅出面说话,他双手一拱,对着村长说道,“村长,贸然来访,非我们本意,实在是事情紧急,才厚颜相求的。”

    按着宁云在路上和他商量好的说辞,他先是开口介绍了下两人编造的身份,又说自己得罪了权贵,害得自己和未婚妻被人追杀,和尚好心保护他们一路而来。

    老者抚须听着他的话,不时露出思考的神情,等他说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么说,你是早前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我们村子的郑阳,这才想到来这里避祸的?”

    露出了沉痛的表情,卫毅按照宁云告诉他的信息点头说道,“郑阳兄弟与我曾同行过,两人相见恨晚,他还邀了我日后来郑家村玩,没想到竟会招人暗算,他赶来找我时,已经受了重伤,还未说出仇人的名字,就。。。就走了。”

    听到郑阳死去的消息,老子闭目片刻,神情哀恸,指节粗大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木椅的把手,捏的把手吱吱作响,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胡子颤抖着说道,“这都是命啊,实不相瞒,郑阳是老夫之子,出去历练数年未归,老夫以为他是贪恋外面大好河山,谁知竟是客死他乡!”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卫毅赶紧拱手安慰道,“还请世伯节哀,等我出去后,一定会再次打听仇人下落,为阳兄弟讨回公道。”

    悲痛的摇了摇头,村长咬牙切齿的说道,“多谢凌公子,仇人是谁,老夫心中有数,此乃家仇,自会有郑家人去料理。”

    有了这层关系,他对卫毅等人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似开始时那么戒备,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老夫先告辞了,这里很安全,还请放心的住下。”

    看样子,像是要收留他们住下了。

    宁云不由得着急起来,说了半天,只说是惹了来头很大的仇家,人家当然会以为他们只是想躲过这阵子风头了,狠狠的瞪他一眼,怪他不会说话。

    千里迢迢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在这里避祸的,卫毅饿听出了不对,面露难色,再次拱手,“还请世伯恕罪,凌风有个不情之请。”

    面对儿子的好友,村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抬手说道,“凌公子请说。”

    “我曾听阳兄弟说过,郑家村的村长知道一条密道,可以从天堑山穿过,我们想借用这条路,赶往南疆。”

    话音还未落,村长的脸色剧变,厉声说道,“你们可是那边派来的?阳儿就是你们杀的吧?!”

    随着他的发问,村长竟直接挥掌对着卫毅攻了过来!

    别看他好似一个老叟,身手着实了得,挥拳过来,宁云都能听到尖锐的破空声,外溢的内力隔得几步远都能感觉到外露的皮肤直起鸡皮!

    卫毅也没想到,这老头居然一言不合就开打起来了,但他岂是站着挨打的?只是多少还有些顾忌,仅仅是举手格挡,并未反击。

    一交手卫毅就发现,此人武力不弱,以他的本事想要拿下这老头倒也不是不行,但有求于人的情况下,这么做就非常不妥。

    一方毫无保留的拼命攻击,一方却是有所顾忌的四下抵挡,不能出手反击。

    当即卫毅就被逼的连连退走,眼看战况不利,妙无顾不得念佛号,直接插手两人战斗,虽也不会对村长这种年岁的老人痛下杀手,可到底两个人也抵住了他的玩命攻击。

    村长见自己讨不到好,当即一声长啸,尖锐的啸声响彻整个村子,在同一个屋内的宁云只觉得犹如魔音穿耳,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还是无法隔绝这种声音带来的伤害,一连后退好几步,靠在冰冷的墙上才能止住身子的不住颤抖。

    随着啸声,木门立马被人一拳轰开,碎片四散着飞溅到屋内,卫毅几步冲到墙边,将宁云一拉,护到身后,另外一手还有时间击飞飞向自己的碎片。

    一见来了帮手,村长底气十足,指了卫毅等人大喊,“拿下他们!”

    没等人扑过来,卫毅瞬间拔出腰刀,妙无和尚双手持了长棍,摆出架势!

    眼看着恶斗一触即发,宁云不顾自己耳朵还是嗡嗡作响,对着村长喊道,“就算是村长当我们是恶人,难道连自己的儿子也不信么?若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会对我们说出这个秘密吗?!”

    当年那心腹侍卫就说了,这个消息只在郑家村历代村长口口相传,郑阳是幼子,和自己大哥感情极好,才听大哥说了一言半语的,又因自己将死,才对心腹侍卫说了这天大的秘密,希望他借此博取父亲的信任。

    宁云一心借路,没想过村人会如此看重这个秘密!

    为了保守只能在历代村长之间口口相传的秘密,这些已经疯狂起来的村人想要杀人灭口,实在是太正常不过,宁云不得不拿他们父子感情搏一把!

    村长闻言身子一滞,手高举在空中,半晌才缓缓的放下,看了一眼冲进来与卫毅等人对峙的村人们,颓然说道,“都散了吧,他们。。。。他们不是敌人。”

    带头冲进来的那批村人们显然对村长的话很是信服,陆续退出了房间,在房门不远处的外面依旧小心的戒备着。

    这一番闹腾之下,郑松的家门口密密的围了好几圈村人,男女老少都有,各个手里都拿了趁手的家伙,虎视眈眈的围在屋子四周,只等村长一声令下,就要冲进去擒杀卫毅等人。
正文 第294章 郑家村3
    &bp;&bp;&bp;&bp;村长看了一眼被破坏的木门,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郑松,对他吩咐道,“阿松,你去村外砍些大树,重新做个木门吧。”

    郑松下意识的点头出门,看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村长才挥退了村人,等村人都散去后,他才重新招呼三人进屋。

    拿了粗瓷大碗,倒了些水,请他们坐在桌边,先举了碗,对了他们说道,“还请几位客人赎罪,不是老朽小题大做,实在是此事对我郑家村来说,关乎生死存亡,由不得我不慎重对待。

    老朽以水带酒,给你们赔罪了!”

    他做足了姿态,宁云这方有求于人,自然态度更是客气,连说哪里哪里,都举碗喝了一口,宁云细心看了,卫毅和自己一样,都是假装喝了口,就连妙无这种没心机的和尚,都只是浅浅的喝了点就作罢了。

    老村长一看就是人精儿似的,扫过三人手边的粗瓷碗,面色没变的呵呵笑道,“这个秘密,就算是很多村人都不知道,你们从阳儿那里得知了消息,是阳儿的过错,也是我的过错,还请在这里多住几天,等我们调查清楚后再决定。”

    虽然说的委婉,但该说的一句都没少说。

    这事泄露出去,是郑家人自己的问题,但宁云等人知道了这个郑家村天大的秘密,就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轻易的走了,必须留下来了。

    一听要被扣在这里,宁云马上就着急了,上前一步,越过卫毅对着村长作揖哀求道,“村长,我们是要赶时间去救人,晚了一切就全完了!”

    她是真心着急!

    本来到这里就已经是绕路了,要是还不能走近路,难道要看着追兵在前路上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吗?

    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村长叹了口气,对她摇头说道,“我明白,不是要紧的事情,你们也不会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来,可这事对我们村子来说,也是非同小可,我既是村长,就要对村中的数百口人命负责。

    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见谅了。”

    话说的很客气,但随着他的话,走进来几个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壮汉,就一点也不客气了。

    几乎是强压着他们走到了一个村中比较偏僻的屋子,里面倒是有干净的床铺和桌椅,指了指屋子,一个沉着脸的汉子进门来冷漠的说道,“你们进去吧,我们会送吃喝的东西进来,等村长决定了要怎么处置你们了,我们再放你们出来。”

    宁云屡次要开口说话,都被卫毅悄悄的制止了,等这些人走远了,卫毅才和妙无对视了一眼,双方一起点头,“这村中有古怪,里面高手不少,现在也留了好几个人来监视我们,不可妄动!”

    没想过村长竟会不顾父子之情,就这样把他们扣了下来,宁云急得在屋内直跳脚,在屋里到处乱走,一边走一边后悔的抱怨着,“早知道了这样,还不如直接南下,虽有追兵,说不定还能比这个快些!”

    听她这么抱怨,妙无抬头想要安慰她,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话能起作用,干脆闭目拿起念珠开始默默的念经。

    卫毅则是坐在她身边,拍拍她的后背,“事已至此,后悔无用,你要冷静一点,就算是现在要闯出去,我们也得分出个东南西北之后再行动吧?”

    大力的深吸了几口气,宁云努力抑制自己心中的狂怒,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才对了卫毅说道,“你说的对,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强闯出去有没有可能?”

    卫毅和妙无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走到了窗边仔细看着,观察了半天后同时摇头,“这村中卧虎藏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强闯出去几乎不可能。”

    “我以顺风耳听到,至少有四个人在四个方位监视我们,这四个人内息绵长,功力都不弱于我。”妙无也摇了摇头,颇不赞成她这个提议,“我们都冲不出去,更不用说带上你。”

    宁云顿时丧气的走回到行李处,坐在行李上开始发愁。

    卫毅见她这样,就半蹲在她身边,和妙无一起分析着这个诡异的村子。

    “我看那郑松,年纪虽轻,却学得了好功法,基础极为扎实,但不知为何,似乎并没有学习更进一步的高深功法,这十几年都是在学基础。”

    卫毅摸着下巴回想着,用手拍拍膝盖,对着宁云解释道,“这种方式学下来,坏处是前面十几年全都武艺平平,但好处是基础浑厚无比,一旦有了对应的高级功法,只怕他的武艺就要突飞猛进,连跃上几个台阶。”

    他这么说,宁云也觉得这村子很是奇怪。

    透过儿臂粗的木栏杆看着窗外那一片清朗的蓝天,面露不解之色,“郑松说过,这个村子已经在这里几百年了,就算是高人的后裔隐居,开始几代或许还能耐得住性子,可到了后来,有了这么雄厚的武力,怎么还可能愿意在这种穷乡僻壤里扎根生活?”

    宁云虽武艺不如众人,却极善于揣测人心,在朝堂上见多了争名夺利,对这种情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只要利益足够大,必定能安下心来。”卫毅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负手站在窗外向外看去,“虽然这里的屋子和寨门看着都是就地取材的木头,之前在寨门的瞭望台上,我可是看见了弩箭台的!

    他们大概没想到还有外人来,用蓑衣把东西盖了起来,虽然藏的很好,但弩台那么大,是掩不了全部的,我一看就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

    还有刚才一路走来,看见他们用的锄头和武器,可都是精铁打的,就算是在天顺的其他地方,能用精铁打家用铁器的,也不是到处都有。

    这个村子可是深山里面,山脚下靠近城镇才村子都不得不靠打猎为生,过的很是穷苦,一点碎银子就能换到很多好皮子。

    但刚才过来时,路过房屋有起炊烟的,竟闻到了米饭的香味,这种深山老林,就算是有稻米,只怕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的。”
正文 第295章 郑家村4
    &bp;&bp;&bp;&bp;他观察体贴入微,很快就能从寻常事务中发现不寻常的端倪来,有他开口提醒,宁云也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身下的行李说道:

    “在我们之前采买的村子,吃的可都是杂粮野菜,村长家不过是屋子结实些,却也不是顿顿大鱼大肉,靠近城镇的村子都这么穷苦,他们这种深山里的村子,哪里来的钱财和物资?

    这村子我看少说也得有数百口人,人吃马嚼、日积月累,可不是个小数字。”

    听了他们的对话,妙无接口道,“此乃其一,还有一个异常:

    卫施主与郑施主聊天时,贫僧就想到了,之前和师傅一起在草原云游时曾听闻,一个闭塞之地,如果常年没有外人血脉混入的话,到了最后,经常都会有许多不健康的孩子出生,我看这里的人多青壮年,村中的孩子都是健康活泼的,可见这里并无此等情况。

    郑施主曾说过,这村子经常有人外出历练,也时常有些人自称是外出历练之人的亲友和他们一同回村,村中人都会非常欢迎。”

    他语未尽之意,两人都很明白,这些回村的人,就是村子的新鲜血液,有这些人源源不断的补充,村子不会运转不下去的。

    宁云也开始顺着他们的思路去想,“这个村子,真的值得这么多高手隐姓埋名的留在这里?”

    几乎就在同时,三人抬头互看了一眼,一起开口说道,“那条密道!”

    有了前世的磨砺,宁云不像同年纪的世家小姐,她想的极多,很快就能举一反三,又很快的摇头否定了自己的预测,和卫毅一样蹲了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着,“那个通道,能节省至少十几天的时间,必要的时候,是非常好用的!

    朝廷都不知道的地方,这个秘密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极大价值,让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

    若仅仅只是一条能节省路途和时间通道,为何不献了给朝廷?

    这种天顺内部的腹地,朝廷也不会太过看重,最多就是命他们掌管此地,说上天不过是一个地方豪强势力,就这点好处,不至于这几百年村子中人都一直愿意保守这个秘密的。”

    “看来,这条密道里面一定还有些不能和外人说的秘密在了。”卫毅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此说来,我们算是羊入虎口,死到临头了?”宁云不死心的看了看外面,依旧没什么逃出去的路线和合适的计划。

    卫毅和妙无只是帮她而已,自身都没有急事,可宁云不同,她必须尽早赶到南域关去寻找父亲,禀明事实,否则,追兵先到,轻则宁云丢掉金圣果,重则宁家会被归为乱党,家族灭族之祸近在眼前!

    见她这副样子,卫毅和妙无无奈的对视一眼,耐心的劝道,“云儿,非是我们不帮你,确实是真的冲不出去,这里深山老林,就算是我们能顺利冲出去,在山林里也很难斗得过郑家村的人。

    我看他们现在对我们还没有杀意,最好不要触怒他们,把事情变成无法挽回之局。”

    “卫施主说的有道理,女菩萨不要着急,贫僧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我们还是按兵不动的好,若是明日还没有消息,贫僧与卫施主会再做打算的。”妙无和卫毅的立场一致,首先希望保证的是宁云安全,而不是着急出去。

    “明日能有什么转机?”宁云着急的直跳脚,“这村子这么邪门,摆明就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他们不着急,我可是有急事的,就是多呆个几天,我家的后果都很严重!”

    事关父亲的性命,她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要不这样吧,”宁云咬了咬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告诉他们,这事和你们无关,我留下,放你们离开。”

    “你们去南域关,把东西交给我父亲。”她真的不愿意这样做,但是时间不等人!

    与其被困在这里,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还不如赌一把,将金圣果交给卫毅和妙无,请他们带给父亲解毒!

    不屑的冷嗤一声,卫毅抱胸靠在墙上冷笑道,“你当人傻吗?你这么说他们就肯这么信?

    既然花了这么多功夫,甘愿窝在这里几百年,他们就绝不肯冒一丝险走漏风声。

    运气好了,三个人都留在村子里,运气不好,三个人一起干掉

    放走两个大男人,留个女人在村子里有什么用?

    你平日总是聪明冷静,怎么现在这么沉不住气?换成是你,你会同意这种提议?”

    话虽难听,却很有道理,宁云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们。”

    “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要放弃希望。”卫毅个性一向是不服输的,以拳击掌,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我看那村长对自己的儿子很是看重,明天或许会来询问情况,我们还有机会。”

    “你是说以村长为人质?要他们放我们出去?”宁云将信将疑,“这个村子我看战力不弱,你们俩出去还行,带上我和那个老头,只怕是走出村子都难,万一事情太过重要,村长豁出去不怕死也要留下我们呢?”

    卫毅撇了撇嘴,“那你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我看那村长在村中颇有威信,就算是他下令,敢取他性命的人也不会很多。

    据我的经验,这种位高权重的老头多半怕死惜命,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性命!”

    他都只能想出这个办法,妙无和宁云就更无计可施了!

    晚上有人在门口放了饭菜,菜式简单都是山林里常见的食材,味道很是可口,还顾及到了妙无和尚的身份,有一份素菜。

    一看餐盘上放了三副碗筷,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显然不是刻意做给他们吃的,三个人顿时就互相交换了眼色。

    从门口下来饭菜,来人就随意的将门关了上去,听声音好似连门栓都没上。

    宁云面色激动,朝着卫毅使个眼色,示意他看看动静,伺机冲出去。

    卫毅却警告似的看她一眼,叫她不要轻举妄动。
正文 第296章 郑家村5
    &bp;&bp;&bp;&bp;低头看了看饭菜,卫毅伸指沾了些,在鼻下闻了闻,小心的舔了舔手指上的菜汤和米粒,片刻后,脸上露出了笑容,用筷子敲了敲粗瓷大碗,“看来这些人虽然提防我们,却还未对我们动杀心,现在倒没什么性命之忧。”

    宁云揣着满腹心思,吃了些菜就放下了筷子,卫毅和妙无心理素质比她好得多,将饭菜一扫而光,天一黑就倚了墙角开始闭门养神。

    这个房内是关人的,没有被褥之类的,他们的行李放在外面,等村里陆陆续续亮了油灯的时候,有人拿了他们的行李放在门口。

    粗暴的拍了拍门,没等人去开门,就自己推门将行李丢了进来,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就砰的关上了门,但还是没有锁门之举。

    这木门没有上锁,很容易就能推开走出来,但走出来之后要怎么面对村人,他们一筹莫展。

    妙无和卫毅都确认过了,这房子周围,至少有四个武力不弱于他们的人在时刻盯着,他们并不掩饰自己的行踪,也不怕卫毅发现他们在这里蹲守。

    郑松带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看了地势,郑家村的后面才是住人的,前面都是些高低不一的空地,易守难攻,想要冲出去不容易!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若是无人带路,只怕强闯了出去都找不到出山的路,耽误时间不说,山林里还要多添几具无名尸骨。

    现在追兵们都在马不停蹄的朝南域关赶去截杀自己,时间是非常宝贵的,冒险走这条路,就是为了省时间,可没想到竟会连命都丢掉。

    妙无细心的帮她铺好了被褥,她勉强躺在上面,哪里睡得着?

    一夜翻来覆去的合不上眼,听了一晚上的虫鸣声,隐约间,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现世所经历的一切才是做梦,真实的自己早已死了,在魂魄游离时,误以为是转世重生,等发现不对时,已经被牛头马面捏了嘴巴,要强灌下孟婆汤!

    身子被凶狠的牛头马面死死的按住,她拼命的挣扎都无法挣开!

    等她惶然无措的睁开眼睛时,发现紧紧搂住她的是卫毅。

    见她醒了,卫毅才松了口气,体贴的用袖子擦去她额上的滚滚冷汗,将她被汗浸湿的发丝归到耳后,半跪在她面前柔声说道,“你做噩梦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她还未从梦中的惊慌中恢复过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简陋的木屋摆设,又看见卫毅和妙无都担心的看着自己,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下意识的握了握拳,来不及修剪的指甲扎到肉里,疼痛让她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了。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她才对着卫毅感激的点点头,“你说的对,噩梦已经过去了。”

    晓是明白刚才是梦,她还是忍不住紧张和后怕,深吸一口气,身子还是在微微的颤抖,这是一条不能输的路,她背负的责任太大了!

    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紧张,卫毅不容她反抗的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保证似的说道,“我会保护你的,不用害怕。”

    才重新在梦中经历了丈夫和亲人的背叛,此时卫毅的关心和保证对她来说,极为珍贵。

    她回应似的抱住这个温暖宽厚的胸膛,就像是在溺水之人抱住的最后一块救命浮木!

    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妙无眼中闪过几分黯然,别过头去,重新开始捻动手中的念珠,口中念念有词,默背着幼年就熟记的各种经文。

    天还未明,山林中月色清亮,不时能传来一些走兽的叫声,在空旷的山林中传的很远。

    她心中有事,睡不着,卫毅靠在墙上,将她搂在怀中,“睡不着也闭一会儿眼吧,明天还不知是什么样呢。”

    靠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服传来沉稳的心跳声,她几乎没有伏在男人的胸口上睡过,周翼从不允许她这样做。

    活了两辈子,宁云头一次知道,有人可以依靠竟是如此的让人安心。

    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渐渐的有了湿意,卫毅低头一看,宁云闭着眼睛在默默的流泪,他没有出言安慰,却微微挺了挺胸,不易察觉的把宁云往旁边挪了挪,使她能重新靠在自己干净的衣服上。

    这种无言的体贴,让宁云更是感动,她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卫毅,眸中的泪水随着眼帘打开,珍珠般的滚落到脸颊,卫毅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现在别的不敢说,只能保证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黄泉路上,我牵着你一起走。”

    “这就够了。”宁云抱紧了他,让自己缩在他怀中,喃喃的说道,“有你这些话,已足够了。”

    朦胧月色中,两人相互依偎着,世间的诸多繁杂之事都暂时抛在了脑后,两人都很珍惜这段温馨的时光。

    而在房中的黑暗处,也有人将手中的念珠转的飞快,口中无声的念着佛经,但往日里能让他很快平静下来的经典,今日却怎么也压不住心中澎湃的心思起伏。

    隐隐的,妙无的心中起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嫉妒之心,他突然很想离开这里,不想再看那对恩爱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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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郑家村,今日迎来了两拨客人,这次来的人很熟练的使用了约定好的暗号,寨门上的巡守汉子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就着篝火放下了一条绳索,那些人身手矫捷,手拽着绳子,猿猴似的几下就攀到了城墙上!

    负责值守的队长看见来人一落地,随手从巨大的篝火架上抽出一根火把走上前来,火把的光亮照在来人刚毅的脸上,来人一把扯下了蒙面巾和头巾,一头白发极为醒目。

    队长顿时面露喜色,迎上前道,“苏九,你们怎么来了?可是事情有了什么进展?”

    “算是吧,”被称为苏九的白发男子点了点头,“郑铭,我要找村长,他现在可在?”

    “在,还有村中长老也在!”郑铭说着,打了个呼哨,示意属下去通知村长苏九的到来。
正文 第297章 郑家村6
    &bp;&bp;&bp;&bp;“那我走了!”苏九说完,熟门熟路的跳下了城墙,在城墙内面的墙上,有些凸起的木桩横插在城墙之上,苏九等人借着这些木桩,几个纵跃就跳下了高耸的城墙,朝着村内走去!

    “苏九?”他的脚步声才出现在门外的小路上,村长就高声叫道,“快进来!可是有了什么好消息?”

    “见过六长老!”苏九在门口客气的行礼。

    “行了行了!”,老村长一把将他拉了进来,拽到屋内说道,“何必在乎这些虚礼?”

    苏九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酒气,再看木桌之上,已经有了几坛喝完的酒坛,碗里还有一些残酒。

    “六长老这是?我记得您是滴酒不沾的。”苏九看见眼前的景象,不可思议的问道。

    老村长伸手端起桌上的酒碗,一仰头将酒喝尽,反手抹了抹嘴道,“今日有外人来了,带来了我家阳儿的消息,阳儿他,,他已经去了。。”

    苏九闻言沉默片刻,他面对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对自己和旁人的生死已经看的很淡了,只能看着老村长劝道,“逝者已矣,长老您要节哀!”

    酒碗被啪的摔在桌上,粗瓷的大碗磕在酒坛上,顿时磕了一个豁口出来,老村长看着那个碗半晌,突然叹了口气,拍了拍苏九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随后坐下,“我都这把年纪了,看得很淡了,出去历练的村人中也时常有回不来的,又不单是我家阳儿一个。

    他两年前就没了音讯,我当时就做好准备了,只是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终于可以为他立冢了。”

    “六长老。。。”苏九嘴拙,不擅长安慰别人,不知道要怎么劝解才好。

    “行了,”老村长一挥手,自己将酒坛都拿到桌下去,招呼着苏九一起带来的人过来坐下,“阳儿是我的儿子,又不是独子,他更是无极门的弟子,为师门牺牲,是他的归宿。

    你大老远的来找我,可不是得知了阳儿的死讯来安慰我的吧?

    我早已看开了,刚才不过是在和他道别,我们说正事吧。”

    “是!”这种认真严肃的气氛让苏九感觉好了许多,说话也流利了起来,“是大长老让我来的,关于这里秘藏的事情,有了新的转机。”

    “哦?”说起自己研究了几十年的东西,老村长一改悲容,面色开始缓和了起来,看着苏九问道,“前几日,我听老大传来的消息,说是这里的事情有了进展?

    可是你们找到了新的人选?

    我可告诉你,这地方和别处不同,我在这里耗了大半辈子,深知里面不简单,寻常的人选,可闯不过去!”

    一叠声的话,显示这个老人对苏九的关爱,也说明了他得知秘藏有转机的消息后心中激动!

    “六长老放心,这次的人选,闯过去的可能性很大,”苏九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就连大长老和二长老都赞不绝口的,若她都过不了这里,其他人来了也是无用!”

    “哦?”老村长显然很有兴趣,激动的双手一拍,又搓动着双手,“这人是不是就是你们上次说的发现了黑风涧地宫的女子?我记得好像是宁家的女娃?”

    “对,”提到宁云,苏九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笑容,“六长老记性好,她是宁家的次女,大长老已经亲自查验过了,确定无误!”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激动的满脸红光,对着苏九连连点头,“老大做事我是放心的,只要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了!”

    说着,朝着门外张望道,“人来了吗?在哪里?快过来叫我看看。”

    苏九笑着和身后的同伴对视了一眼,笑着看向一脸激动的老村长,“这人,我可要问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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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鸣时,卫毅一下坐直了身子,将宁云搂得更紧,低声道,“有人来了,别怕,有我在!”

    看见宁云瞬间紧张起来的脸色,他低头浅吻了她的额头道,“只来了一个人,该不是最坏的消息。”

    这个人真是不放弃一起机会占便宜,宁云只腹诽了一下,马上就听到了大步流星的脚步声直直的走到门边。

    门打开了,来人是个四十左右的陌生壮年汉子,是昨日不曾见过的,脸色不喜不怒,平静的指了宁云说道,“村长找你,跟我来。”

    一看卫毅和妙无也跟着起身,他蹙眉一挥手道,“村长可没叫你们来。”

    这个时候,分开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宁云一左一右的拉了两人的手,勇敢的和那人对视,坚持着,“我们三个是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

    汉子显然没了主意,站在门口片刻,点了点头,“你们都过来吧。”

    【有千里传音给他!】卫毅传音告诉她之后,妙无和他的脸色都沉了沉。

    千里传音可不是简单功夫,等闲人是不会的,没有五层内力,别想学这门功夫。

    这个村子的人看来对这种功夫不陌生,显然会的人很多。

    三人沉默的跟着壮汉走在村里。

    这时天才刚放亮,人们陆陆续续起床,走过院落时,能听见有人习武练习时发出的大吼和击打木桩的厚重声,屋顶的烟囱开始冒出青烟,村子里渐渐充满了食物的香味。

    村长的屋子在村子最里面,这个村子依山而建,不全是平地,路都很崎岖,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的,不熟悉路的很容易就被绕晕了。

    为了照顾她的速度,卫毅和妙无都刻意的慢了速度,两人不断的打量四周的景色,时不时的暗中交换眼色,或许还在互相传音商议,从两人越来越谨慎的脸色看来,这个地方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那个带路的汉子一直留着三人的动静,但并无敌意,看见宁云走的慢,还站在不远处等她走上来才继续前行。

    察觉到他们两人的异状,宁云对着卫毅扬了扬眉,卫毅就对她传音道,【我和妙无都发现,这个地方是按照一定的阵势建的,这些房子都不是随便选了空地就盖的。】
正文 第298章 郑家村7
    &bp;&bp;&bp;&bp;【如果没人带路,只怕走不到阵眼去。

    而且这里面的摆设都是很讲究的,若是不想我们出去,只消改变一些阵势,就可以把我们困在里面,按原路也无法出去。】

    听到这里,宁云心中一沉。

    这种奇妙的阵势,她之前就听人说起过,不过都是当做奇闻异事来听的,当时她还不屑一顾,说道,“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阵势,还打什么仗啊?直接摆好了阵,等敌人来自投罗网就是了。”

    现在,她还是有此疑问,卫毅听了,耐心的解释道,“这种阵势看着好用,其实也是有破绽的。

    就我知道的,在人多的时候就很不好用,人少,只需要动几个地方就足以把人困住,人多就需要操作的地方就很多,如果要想困住数万人,那得需要多少人去布阵?

    有那布阵的人数,早就足够和敌人实打实的拼一场胜负了!”

    原来是这样,宁云点了点头,“我也是奇怪,为什么这阵势这么有用,怎么没什么人用呢。”

    “看家护院,防防小毛贼就够了,其他的真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做这些事情。”卫毅举目看着这些错落有致的房屋,手扶着她,让她在山路上走的更稳一些。

    宁云也看着前面不知何处是尽头的小路叹了口气,这里既然有这么多的秘密,那他们能活着出去的机会就更小了。

    看了卫毅和妙无歉意的低头,示意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可他们俩都笑着摇摇头,一左一右的扶着她的手,让她在山路上走的更稳,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村长家和寻常的村民家没什么差别,只是位置更深远些。

    村长和几个村人打扮的老者坐在一起,看见宁云三人进来,脸上都带了笑容,看着她和善的点了点头。

    这种态度,让宁云紧揪的心稍稍缓了缓。

    总觉得心里打鼓,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那个老村长还是和昨天一样客气,不,比昨天还要客气许多。

    宁云见了老村长,总感觉他似乎不怀好意,像是在打着什么算盘,要算计他们三人似得,那隐含着激动的目光,让宁云看着心慌。

    “这位凌公子是我儿子郑阳生前的好友。”村长先对着几个老者介绍了下卫毅等人,又对着卫毅颔首致歉,“凌公子,老朽昨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这么巨大的态度转变,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卫毅到底是卫毅,只愣了一下,就满脸笑容的拱手道,“村长说哪里的话,肯给我们一个落脚地,我们已经很是感激了。”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绝口不提昨日村长遽然翻脸、将他们关入屋内的事情,一个客气道歉,一个客气道谢,好像就是自己在村中借宿了一晚这么简单。

    村长含笑抚了抚自己花白的山羊须,卫毅如此识做,让他觉得好受了不少。

    看他的态度,估计等下的事情,也很容易答应了。

    “你们要借密道通行一事,实在是事出突然,老夫一个人做不得主,遂找了村中几位长老商议,耽误了些时间,还望公子万勿介怀。”如此客气的态度,实在是不像要送他们去黄泉,倒像是要答应他们的请求。

    但是这可能吗?

    疑惑的和卫毅对视一眼,宁云从妙无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昨天晚上,卫毅还安慰她说,到了明天或许会有转机,她也只是听了,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真的让卫毅说中了!

    对她们三人的疑惑神情视而不见,村长笑着说道,“进密道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还要准备一些东西,各位休息一下,下午的时候老朽就命人带你们出发。”

    这个消息对三人来说,实在是太意外!

    他们不可置信的互相看了一眼,卫毅首先反应过来,面带喜色的拱手道谢。

    村长却摆摆手,“实不相瞒,这条密道很是危险,不仅有暗河还有些奇怪的东西,我们村中也禁止人去走这条路!

    我记事起就只有村子的先祖曾走过一次,留下了一个手札,先祖仙逝之后,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成功的走过这条密道。

    到底密道里面会有什么危险,我们无法预测,先祖的手札里面也没说,诸位要走的话一定要万分小心。”

    村长的话先不论真假,说的很是诚恳,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等村长说完,几位长老也都附和,说了些自己的建议,宁云等人一一记下了。

    说完了这些,村长请他们三人留下,几位长老见状都告辞离开,他走到屋后,好一会儿才拿出一卷羊皮纸出来。

    羊皮纸不算大,铺在桌上打开一看,是非常简陋的地图,只画了一些蜿蜒的曲线,有几个黑点。

    有几条线很细,中间的一条线很粗,村长指着这条最粗的说,“到密道入口的路,村人中知道的也不多,我会命人带你们过去,路不太好走,但也能走的到地方去。

    密道在暗河中,这条线就是暗河,顺着这条河两边是峭壁,你们顺着入口这边的峭壁走。

    据先祖手札上说,在暗河最细的地方,有个绳索桥,你们从桥上过去,会有一个门,打开门是一个通道,那个通道,就能走到对面去,能穿过山脉,直接到牟中城外的一个山脚下。”

    看着三人,村长将地图收了起来,再次慎重的说道,“这条路是百多年前村中前辈走过后留下的口述,走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人走过了,历代村民也不允许进去。

    到底里面有什么危险,我们不知道,前辈也没说,他只走了一次,亲手封住了入口,再不让人走了。

    自此之后,这个事情就成了秘密,只在历代村长中口口相传。”

    三人听他说的容易,心里都知道,必定这条暗河是很难行走的,不然村人不会不去探索路线。

    卫毅看着地图,点了点地图上村长说的绳索桥的位置,“村长方才说,先祖手札上写着怎么走,这么说,郑家村这么多年,都没能有人成功的走到绳索桥那里?”
正文 第299章 郑家村8
    &bp;&bp;&bp;&bp;仿佛在等着卫毅这句话,村长抚了抚胡须,眼中透出赞许的神色,点头道,“凌公子所言极是,我们确未曾走到过绳索桥那里!

    先祖逝世后十几年内,一直有村中的青壮们不信先祖的遗训,总想找到密道。

    但派出了大量人手,都折在了暗河之中,我们这村子也没多少人,哪有那么多的人手去探索暗河密道?

    这件事就这样放下了,往后的时间,也有些毛头小子好奇,私自去了暗河,有回来的,也有回不来的,再往后,村子里的人就淡了这个心思,踏实过日子了。”

    这话就只能当场面话,听听就算了,若要较真,这村子诡异的地方多了去了。

    卫毅也摸了摸下巴,看着地图,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感叹道,“原来如此,估计令祖也是运气好凑巧能过,所以不想后人冒险,才定下的遗训。”

    村长点点头,看了卫毅苦笑了一声,“我的长子被长老们推选为下一任村长,说来惭愧,老朽贪杯,一次酒后,和他说了这件事。

    昨晚我回来就问过我儿,密道之事是他告诉了阳儿,这件事是我们有错在先。

    向诸位陪个不是,失礼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说完,就真的起身行礼,看样子像是要一躬到底的道歉。

    卫毅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一番客气谦让之后,四人才重新落座。

    三人互相对视着,均是心中打鼓,村长和昨日截然不同的客气态度,让他们很是不解,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从村长家出来后,之前的带路的中年汉子在远处等着,又带他们回去了之前的小屋,看着他们进去,门依旧是不落锁的,汉子轻轻掩了门,站在门外对他们说道,“下午的时候会准备好东西,你们先休息吧。养好了精神才能出发。”

    从虚掩的门口看见他身影消失在屋舍的拐角处,宁云拉了卫毅急急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还那么紧张,今日怎么就同意我们去了?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诈!

    卫毅蹙眉吸了口冷气,显然也是在不断的回想着事情的经过,妙无虽然心善,却并不蠢,这事谁都知道不对劲,也在想着什么。

    “去是肯定要去的,都走到这一步了,和人家说不去,只怕他们也不肯。”卫毅想了一会儿,先下了个结论。

    妙无念了声佛号,“刚才那位村长说了一句话,贫僧觉得有些不妥,他说村中已经有数百年无人走过这趟路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剔透的人,他这么一提,都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宁云撇了撇嘴,不屑的咕隆道,“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好心,主动让出路来给我们走,原来是要我们去当探路先锋。”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左右都是我们主动要走的,现在我们先来合计合计!”

    卫毅随便捡了个树枝,简单的在泥地上几笔画了地图,竟和村长拿出的不差分毫。

    三人就着屋内的泥地,围在一起研究着路线,画好之后,卫毅拿了树枝,点了点地图角落上南域关的位置,蹙眉说道,“现在就算是要倒回去走,也要多花十几天时间绕路。”

    他和妙无都抬头看着宁云,等着宁云的决定。

    现在是在和追兵抢时间,她哪能犹豫?

    “眼下耽误的时间太多了,绕路后一定跑不过追兵,只能走这条路了。”宁云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道,“若是你们现在想回去,还来得及。”

    冷嗤一声,卫毅面露不屑的看她,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一边挑着有用的东西,一边头也不回说道,“就你这样,若是没有小爷护着你,掉到暗河里泡都不会冒一个就淹死了。你死了小爷这番功夫不是白费了?”

    “贫僧空有一身武艺,别的忙帮不上,做个开路先锋倒是合适的。”妙无没什么行李,路上都是帮忙背着的,看着宁云微笑说道,手中却下意识的拨动着念珠,好似也有自己的心事。

    **************

    等宁云三人走后,村长独自走到了隔壁的一间屋子,屋子中早有几个人在等着他。

    村长一进来,立马笑着说道,“老朽已拿出地图给他们,看样子他们是打算走这条路了。”

    为首的苏九在村长进门时,正背对着大门,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的看着面前挂着的一副羊皮地图。

    和村长拿出来给宁云他们看的那幅地图不同,这个地图的右半边画的很是详细,什么地方有弯道,什么地方难走,绳桥有多远,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地图上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个红色圈内的大门,只写了一个门字,却位于地图最中间的位置,还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显然很是重要。

    从这张地图上看,这个门的位置,显然并没有到绳桥。

    但这张地图最奇怪的地方是:它只有一半的位置有图有字,以红圈为界,右上角门后的位置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显然画地图的人也不知道门后有什么。

    听了村长的话,苏九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和村长接话,依旧头也不回的看着地图。

    倒是他身旁的一个人有些不安的蹙眉说道,“这条路对我们来说并不难走,可她是个不怎么懂武艺的弱女子,哪有什么对敌经验?能不能走到门口都是个问题,想要他们探路,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若是宁云在场,就能看见,这个说话的,是她在西京时见过的苏杨!

    村长缓缓的摇了摇头,也和苏九一样,站在地图前,用手摸了摸地图上鲜红的门字,感叹道,“这么多年来,自从发现了此地,我们组织了无数人手都不能打开门。

    离皇后裔越来越少,血脉也越来越稀薄,听说那边已经有了人选,我们已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眼下这是唯一的机会,不管成不成,都只能试试了!”
正文 第300章 通往密道之路1
    &bp;&bp;&bp;&bp;村长等人在小屋的对话,宁云卫毅等人是不会知道的,但实情和他们猜测的也相差不远。

    明知被人拿来当探路替死鬼,自己还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这种感觉实在不好的很。

    用完了午饭,宁云放下了心事,被卫毅强令睡了一会儿恢复精神。

    等她睡熟了,卫毅和妙无两个人一直在研究着地图,小声讨论着可能会遇见的各种困难。

    两人都是惯于在外面行走的,妙无修习了佛门顺风耳,能听到很细微的动静,在密道里能派上大用。

    下午的时候,村长就带人过来,带了不少干粮行李,卫毅上前看了一下,东西准备的很齐全,连火油都准备了不少,脸上堆满了笑容的连声道谢。

    “此地离洞口还有一天的路程,几位现在就启程吧,明日就能到了。”村长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一个青年,“他叫郑飞,是我们村里脚程最快的,他知道怎么去那里,让他带你们去吧。”

    卫毅客气的寒暄了几句,郑飞年纪看着二十出头,却很是沉稳,不太爱说话,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三个男人都背了很多的行李,所有人身上都换了方便行动的皮衣皮靴,想到自己是给他们当探路先锋,两边各取所需,自然也没了感激之心,心安理得的穿上了。

    启程就不断的在穿林翻山,还时不时的要过个悬崖峭壁什么的,卫毅和妙无自不必说,就连郑飞都身手都不弱,这种地界,马匹牲口都派不上用场,宁云在这种时候,胆子不大也得咬牙上了。

    这段路山石林立,山涧峭壁很多,有的根本就没有路,走的时候就得紧贴着山壁走,锐利的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大的能把人吹下山。

    走了大半天,到了走到了一个险峻的峭壁前,郑飞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很肯定的说道,“过了这个峭壁,以后就好走了,我们可以走到山脚下住一夜,早上启程赶路,明天中午就能到了。”

    都走到这里了,不走还能怎么样?

    卫毅和妙无看了看峭壁,这个地方地势奇特,非常的陡峭难行,两块突出的山岩之间隔了大概有三十丈宽的裂缝,往下一看深不见底,底下的风呼呼的向上吹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夹杂着大小的沙石,光是站在崖边都觉得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两块相对着突出的山岩中间,有条成人手臂那么粗的黑铁链子连在两个山崖之上,做成了一个铁链桥,可惜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挂在崖上,山风凛冽,将铁链吹的上下左右四下里翻动。

    看着哗哗作响的铁链,宁云眼睛都瞪圆了,指着这铁链吞了吞口水,“我们要从这里过去?!”

    不单是她,就是卫毅和妙无两人都蹙起了眉头,卫毅看了一阵子,回头对着宁云说道,“这里实在是难过,我们要提前准备一下。”

    不消他们说,宁云只看就明白,这次遇见的峭壁几乎可以说是绝境!

    边上的峭壁异常陡峭不说,除了这两块像是舌头一样伸出来的,还没有多少突出的岩石,这就意味着,走过铁链时没有着力的地方,站都站不住,根本就不可能站着过去,必须手脚并用,一起倒吊着从铁链上攀爬过去。

    铁链位于山顶上,宁云光是站在峭壁边上都觉得要被风吹下去,只能俯下身去,紧紧的抓住身边的山石。

    妙无和卫毅这些背着东西的人更被风吹的够呛,纷纷趴下抓住脚下的岩石凹陷处借力,到了最边缘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可以借力的突出岩石。

    卫毅又不敢直接拿铁钩子挂在岩石上,这岩石到了最边缘地方非常的薄,站个人都很勉强,再拿东西砸到岩里,只怕是要直接砸断了,还好郑家村的人有经验,早有准备好工具,直接拿了一个个飞虎爪抛到山岩下,挂住山岩壁上的突出岩石固定住身子。

    山风极大,又刮的吓人,伴着各种呼啸而来的怪声,若是一个人在这里,绝对吓破胆。

    不时有些小块的山石被风刮下来,隔得不到一尺远的两个人,互相说话声都被盖过了,只能打手势连猜带蒙的交谈着。

    既是带路,郑飞坚持要打头阵,他解下行李交给妙无,自己壁虎般费力的爬铁链处,拽了拽链子,然后退回来对着卫毅和妙无说道,“这条路好多年没人走过了,之前走的时候,是靠内力攀住铁链子才能过去的。”

    卫毅冲郑飞点了点头,又对着宁云和妙无传音,【我看这铁链是精铁的,这么多年风吹雨打都没有生锈,不像是贸然打造的链子,该是经常有人通过,郑家村的人没说实话。】

    妙无也附和道,【他走路时很熟练,根本不需找路,我看这条路他走的极熟,该是经常过来的。】

    卫毅说着踩了踩脚下的凹陷处,【一路走来的悬崖峭壁,虽然很险峻,但山岩多有可供落脚的地方,有不少地方都是用内力强挖出来的,这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做到的。

    我看这密道里,只怕有些东西,不然郑家村的人何须这么费劲的引了我们前去探路。】

    他们几人暗中讨论着,郑飞已经在前面穿戴好了准备好的装备,在自己的腰间栓了一根很粗的绳子递给了卫毅。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卫毅和妙无两人都将绳子在自己身上和手臂上绕了好多圈,这才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宁云吞了吞口水,伏在地上,看着郑飞往对面爬去。

    岩壁不大,容不下那么多人,宁云在最后面,看郑飞壁虎似的贴着峭壁往远处的铁链上爬,费了老大的力气,五指如爪,用内力牢牢的挂在铁链上,脚上也套了铁爪,可以挂住铁链的。

    在强风下,郑飞真的犹如一个风筝似得,垂在铁链上不断的摇晃着,有时山风太大,他只能暂时停下动作,静待山风稍缓,才能继续前进。
正文 第301章 通往密道之路2
    &bp;&bp;&bp;&bp;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生怕一个错眼,他就被风吹落到山崖之下,命丧黄泉!

    三十多丈的距离,若在平时,不过是轻功一转眼就到的距离,可到了现在的情况下,五层内力的郑飞也足足爬了一个时辰才走到对面。

    这可是五层内劲的高手!

    看着郑飞用手攀上了对面的岩石,整个人爬上了对面山崖,走到了对面山岩很厚实的地方,地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他将绳子牢牢的绑在上面,这才返回山岩顶部,对着他们打了几个手势。

    按照之前说好的,这手势意味着他已经将绳子绑牢了,可以先将行李从绳子上滑过来。

    看着他的动作,卫毅再次传音道,【地上有钉死了的铁钩子,是他们用来绑绳子的,看来这个方法他们经常用!】

    学着郑飞的样子,妙无也在后面很结实的山岩上找到了几个钉在岩石上的铁钩子,将绳子牢牢的栓在上面,试了试结实程度,这才对着卫毅点了点头。

    等卫毅背了行李走到了最边缘的山岩,将行李绑好,一用力,行李就滑到了绳索的中间,但由于行李很重,到了中间就将绳子压的很死,无论两边的卫毅和郑飞怎么站立,利用高低差抖动拉扯绳子,沉重的行李,都无法再往对面继续滑过去了。

    卫毅最后只能扯紧了绳子,绷得笔直,但中间的行李依旧丝毫不动,完全不肯顺着众人心意往对面滑过去。

    无奈之下,卫毅试图不断的用内力使劲抖动着行李,可惜都无法让行李顺利的滑到对面去。

    妙无将自己身上背的行李也解了下来,对着卫毅说道,“一起都放上去,然后我在铁链上推着行李过去。”

    山风凌冽,背了重物人都走的摇摇晃晃,更不要说还背着行李上铁链了,不管什么武艺,一定会掉下去的。

    卫毅只能同意他的提议,将几个人的行李都牢牢的绑在绳子上,有了重物,绳索更是被坠到了中间,纹丝不动。

    一攀上铁链,妙无的身子顿时被风吹的不住摇摆,手脚都用在固定身形上了,没办法腾出手来推行李,只能咬牙继续往前攀行。

    提心吊胆的看着妙无爬到了中间,行李正好也在他附近,卫毅和郑飞两个人都不断的调整着绳子的长度和行李的距离,让他更容易够到行李一些。

    但是山风凌冽,行李有很重,被风吹的不住摇晃摆动,对妙无来说,一手抓着铁链,一手还要在山风中去抓够行李,即便是他武力超群,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尝试了数十次,妙无好容易才抓住了绳子,将绳子挽了几个圈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用脚推着行李一起在铁链上爬着。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由于多了重量,他和行李在一起,倒不是那么摇晃,似乎能更好的稳住身形,但对应的,铁链承受的重量就多了好多,几乎相当于两三个人一起攀在铁链上,拉的铁链咔咔作响。

    这铁链也该有几百年的年岁了,上面虽无铁锈,却有不少碎石和浮灰,一抓之下就扑扑的掉浮灰和碎石下来。

    妙无心很细,知道宁云是要最后一个过的,在抓铁链的时候,都会将那一节铁链上的浮灰和碎石都清理下去,这样宁云才能抓得稳,不用分神在这些小事上,可以全力应付山风。

    宁云留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心中顿时很感激,又很担心这个铁链禁不住重量断开,虽说有个绳子,但妙无的性命就很危险了。

    这个和尚不求回报的帮她,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恩人们出事。

    可她现在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妙无一点点的挪到对面。

    他脚一踏上地,就被郑飞一把抓住,妙无这时也才敢松了口气,和郑飞一起合力解下包裹坐在一边休息。

    实力远胜于她的妙无都差点被风吹下去,可见这山风到底有多厉害了。

    卫毅要帮着宁云稳住身形,妙无回气后和郑飞一起对着卫毅传音,嘱咐他要小心,还有一些攀爬的诀窍。

    有了这一条绳子做保护,怎么都比最开始光秃秃的一条铁链要好走很多,等妙无和郑飞一前一后的在对面落地,卫毅也开始准备带着宁云一起走过去。

    等卫毅准备好的时候,妙无和卫毅、郑飞用传音商量了几句,这两人都不觉得宁云能独自走过去。

    即使宁云已经表示过自己有些武艺,但他们依旧对她毫无信心。

    按照之前的打算,卫毅准备自己背她过去,可还没上去就发现行不通,将宁云绑了在身上之后,他无法在山风中稳住身形,很容易两人一起掉下去。

    一连试了两次,都是爬了不到一丈的距离就不得不退回来。

    将绳索套上铁链,尝试了一下,也行不通,更无法带着宁云前进。

    思来想去,只有卫毅和妙无拉起那一条绳子,用绳子绑在宁云的腰间,帮她搭把手。

    宁云看了他们几个人艰难攀爬的样子,自己就摇头拒绝了。

    绑了绳子,铁链不好抓牢,他们又没有趁手的东西,在铁链上没办法很好的借力,单凭那铁钩,扶一把手还行,若是她失足掉了下去,铁钩必定承受不起这么多人的重量,两个牵绳的也要跟着陪葬。

    她坚持要自己最后一个走,不管卫毅怎么也不肯。

    卫毅脾气上来了也不容她拒绝,将绳子拴在她腰上,自己握了另外一头,在她前面一个过。

    她既然不同意他最后一个走,那就在她前面过,不管怎么样,都要和她生死与共!

    他爬的很稳,双手双脚都非常紧的攀住铁链,整个人游鱼似得往前爬着,没有行李的负担,也不需要去探路,在绳子的辅助下,卫毅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爬到了对面去。

    卫毅到对面一落了地,将几个铁钩一起插到山岩缝隙里,拿绳子紧紧的绑住了,还使劲拽了几下,试了试结实程度,才把绳子系在自己腰间,远远的对宁云挥了挥手,示意她走过来。

    现在,三个人都等着宁云。
正文 第302章 通往密道之路3
    &bp;&bp;&bp;&bp;卫毅在前行的时候,也学着妙无,将铁链上的浮灰和碎石再次清理了一遍,整个铁链很好抓,不会抓空。

    宁云在他们三人的注视下,缓缓的爬到了边缘,风沙大的睁不开眼睛,偶有崖底的小石粒被风吹到了宁云这边,打在脸上、身上撞的生疼。

    宁云不得不用手挡了脸,从指缝中看见卫毅的动作,心中愈发感动。

    他将绳子在身上绕了好多圈,又趴在崖边上,一副只要她掉下来,就全力扯住她的架势,丝毫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把他自己也坠下去。

    深吸一口气,不断的为自己鼓劲,等脚不是那么软了,宁云才小心翼翼的抓牢山岩上铁链的接头,试探性的伸脚踩在铁链上,但山峰剧烈,没人在上面的时候,铁链都已经抖得哗哗直响,她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站住脚。

    在边上看的时候,只觉得山风很大,不容易站稳,妙无和郑飞在山腰上背了半人高的行李被吹的七倒八歪的,等自己上了山崖,才发现原来不仅是不容易站稳,就连抓紧石头,让自己不被吹下去就已是尽了全力了。

    拼尽全力用内劲死死抓住岩石的情况下,宁云不由的庆幸,还好她一直没有放弃拥有自己的武力,若是没有这些微弱的武艺,只怕是马上就会像风筝似得,被风吹的老远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宁云决然的将脚盘上了铁链子。

    开弓哪有回头路?

    现在这样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她,根本就没有退路了,退回去不仅是父亲,连她和宁家也是死路一条,还要连累卫毅和妙无他们一起死!

    放开铁链的接头,双手牢牢的抓上了铁链。

    没了支撑,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随便被风肆意的摆弄,若不是她咬紧牙关死命的坚持,只怕是才攀上去就要被风吹下来了。

    好容易习惯了这种倒吊在空中的状态,慢慢的也能找到一点风力缓下来的时间,慢慢的挪动酸软麻木的手臂,极为缓慢的往对面爬过去。

    卫毅和妙无比她还要紧张,山石狭小不足以并排爬两个人,他们一前一后的将绳子拉的死死的,眼都不眨的盯着她在风中翻滚的背影,生怕自己一错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洁白的牙齿紧咬了下唇,嘴中弥漫着铁锈味也不自觉,宁云不知道自己怎么移动的手和脚,只记得自己一定要到对面去,一定不能放开手中这条冰冷的铁链。

    这条链子,连接是宁家的希望,父亲活命的希望!

    虽然没爬很远,却已过了不断的时间,她早已被风沙吹的睁不开眼,勉强眯了条缝儿,身子学着妙无他们,紧紧的盘在铁链上,随着铁链一起在风中翻滚着。

    由于要支撑全身的重量,手脚早就酸麻的失去知觉了了,脚还好一些,好歹可以盘成一个圈顺着铁链往前蹭,而一直需要紧抠铁链的手指却是指尖泛白,全力鼓着内劲,丝毫不敢放松。

    铁链上的浮灰碎石已经被前面经过的三个男人故意蹭掉了不少,已经好走了很多,但她功力远不如他们,内力有限,却一直不停的透支着,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毕竟,有内劲才能有命在!

    不仅是手脚,她露在外面的脸也被风吹的发麻,铁链是山涧的最中间,正是最大风的地方,不断的有大块的沙石扑倒脸上,打的火辣辣的生疼。

    可她现在根本就不敢低头往下看,偶尔目光看过去,只看见卫毅的身影如磐石般坚定的半趴在对面,坚强的身影给了她极大的勇气和毅力,让她有信心接着往下走。

    双手紧紧的抓住铁链,宁云身子尽量弓了起来,手可以碰见膝盖了,腿才缓缓的往前伸去,双腿抓牢了铁链之后,手才敢松开,一只手往下挪一点点,另一只手再挪一点点。

    就这样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的速度,磨蹭了快一个半时辰,才到对面。

    看见了刚才还在远处的身影近在咫尺,宁云丝毫不敢松懈,脚触到了铁链尽头的坚硬岩石,还没等脚踏上了实地,就被卫毅和妙无一前一后的牢牢抓住了手腕脚腕,不管不顾的拉到了山崖之上。

    等宁云好一阵子才哆哆嗦嗦的卫毅怀里站稳,脸贴在他温暖的胸口,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才知道自己安全的到了。

    原本就是强提着一口气,怎么都不敢松懈的,现在被卫毅紧紧的搂在怀里,感觉到他带给她的安全感和温暖,宁云现在才来得及后怕了。

    一感觉到安全之后,宁云顿时就脚软的站不起来,身子像是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白的吓人。

    刚才那段异常难爬的铁链桥,她早已是用尽了全力,内劲早就耗得干干净净,仿佛再多走一尺就会后继乏力掉下来,现在回想,都觉得像是在鬼门关上过了一遭。

    她害怕,一直关注着她的卫毅更是害怕。

    尽管是看似温柔的在安慰着她,但他身后的妙无和郑飞都能看见,在如此大风的情况下,卫毅的后背整个湿漉漉的,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搂着怀中惊恐万分的小人儿,卫毅想用力搂住她,止住她的颤抖,手臂想要用力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是在微微的抖着。

    心底涌起一阵阵的后怕,刚才的那段经历,对他来说,也是惊险万分的。

    看着她颤颤悠悠、战战兢兢的挂在铁链上,费劲了力气的往这边爬,卫毅的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一错眼,她就失足掉了下去,可是他能为她做的,居然只有紧紧抓住连接着她的绳子!

    卫毅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无力和不甘,随着她的移动,他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每一次她的换手都像是在拉扯着他的心,比自己过时还要担心害怕。

    好容易看她要过来了,他的手臂捏着绳子早就僵硬了,手指被自己捏的发麻,看她苍白的脸色,显然她也早就吓软了。

    心疼她之前的无助和惶恐,卫毅只能将她搂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紧紧的抱着她。
正文 第303章 通往密道之路4
    &bp;&bp;&bp;&bp;怀中的人是这么的娇柔,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的勇气,敢爬过这种男人都很难过去的天堑。

    他真的很心疼这个背负着整个家族命运的女子,她本该是安静度日的名门千金,却不得不肩负起男人都不愿意背起的责任。

    感觉她在自己怀里摇摇欲坠,卫毅用手贴在她的后背,为她缓缓又均匀的输入内力,让她好恢复力气和神智。

    宁云配合着他的内力,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好半天才觉得有一些脚踏实地的真实感,能反应过来,刚才的噩梦已经过去了

    她想抬头对卫毅说什么,可惜嘴唇噏动半天,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看出她现在还未完全恢复神智,卫毅在她耳边沉声说道,“不要怕,你已经过来了,你安全了。”

    他搂着她的手臂很有力,随着他的说话,内力源源不绝的输送到她的体内,帮她恢复力气。

    他的声音也是异常坚定的,像是有魔力一样,宁云在他身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

    刚才的险境,数次都坚持不住,险些失手掉下去,若不是那道身影一直牢牢的站在不远处,支撑着自己的求生意念,只怕早就力竭松手被山风刮下去了。

    若不是为了父亲和宁家,她在进退无门的时候,真的很想就这样撒手掉下去死了算了!活着真的好艰难!

    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宁云的神智根本恢复不了往日的冷静。

    到了这种死里逃生的时刻,什么男女之妨,什么女儿家的名声!

    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宁云用双手死死的将卫毅抱住,脸紧紧的贴在他宽厚结实的胸膛上,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享受他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生怕一个山风就把他刮开了,自己要重回噩梦。

    感觉到她极难得的对自己不加掩饰的依赖,卫毅的脸上早笑成了一朵花,继续低声耐心安慰她,看她依旧是死都不肯松手的模样,只能一边哄她,一边半抱着她小心的往后退,想退到安全的地方。

    妙无站在卫毅身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半哄半抱的带着宁云,慢慢的走到山体比较平缓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却露出了不加掩饰的落寞神色,看着宁云和卫毅紧密相拥的身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从不离身的念珠,眼中闪过几分黯然。

    转身随着郑飞一起,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下山的路其实也很难走,但是对于经历过之前天堑的众人来说,已经算是好走太多了。

    路越走越宽,三个男人都得背了行李上路,卫毅不能再搂着宁云,但她对他异常依赖,不肯分开,他只好一前一后的搀扶着她慢慢走着。

    天快黑的时候,路开始越来越平坦宽敞,到处满是落叶枯草,但已经不会再有掉下悬崖之类的危险。

    宁云牵着卫毅的手,脸上始终都是带着几分忐忑的神情,卫毅看着她,柔声问道,“怎么了?还在害怕?我们已经走到平地来了,不用担心。”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难走了,别说人迹,小兽都没几个。

    闲不住的郑飞提前去探路,他一走,妙无在后面殿后,看着天色渐沉,卫毅和妙无说了几句,听着他们的谈话,宁云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只是不愿意放开卫毅的手,这段经历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好像一放手,自己就要被吹到不知何地去。

    看她惊恐不安的神色,卫毅哪敢松手?

    宁云犹豫再三,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和卫毅、妙无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让我脊背发麻!”

    妙无闻言停了脚步,侧耳仔细的停了一阵子,对上卫毅和宁云疑问的目光,他缓缓的摇头,“贫僧听不出来,这里没有人走动的迹象。”

    卫毅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宁云,“好了没事了,妙无的佛门顺风耳修习的很好,他都没能听出来,就说明没人跟着我们。”

    看着她将信将疑的神情,卫毅又安慰道,“别担心了,妙无的身手你还不信么?在黑风涧也是全靠他才能发现那些地蛛子的。”

    宁云这才信了,对着妙无笑了笑,算是放下了这件心事。

    但卫毅却放不下心来,与妙无暗中传音道,【此事还是要慎重对待,一来从常理上来说,郑家村的人不可能只靠一个郑飞来盯着我们,不是在前路上已经有人等着,就是一直有人缀在后面。

    二来,我也有点被人监视的感觉,干我们这行久了,直觉都是很准的。】

    【贫僧也有这个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我们,但是却一直找不到人。】妙无附和着说道,【只是现在宁施主心绪不稳,还是不要对她说的好。】

    卫毅点点头,【在这事上我不如你,还要辛苦你了。】

    【施主客气了,这是贫僧分内之事。】手持僧杖走在队伍的最后,妙无肩负的责任很大,他却始终毫无怨言的承担了下来。

    走到一个平整的山泉边,郑飞已经提前去勘察了地形,确认了这地方是安全的,开始卸下行李准备动手搭建帐篷。

    卫毅松开宁云的手,想要解开行李放在地上。

    这本是个寻常的动作,可他一松手,宁云竟无端的觉得心中很慌张,仿若没了依靠,下意识的就去牵他手,仓促之下只拉到了他的袖子。

    卫毅手才刚拉住行李的带子,袖子就被扯住了,回头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依赖表情,像是就要被主人丢下的小猫狗们,叹了一口气,伸手又牵上了她的手,继续朝着郑飞已经升起了篝火的营地走,宁云这才缓了脸色,握紧他的手快步跟上。

    等把行李放好,找到水源,捡柴生火都做好,看天色已经是半夜了。

    郑飞过来的最早,常年在山林,经验十分丰富,仔细找了个平缓的地势,早早的和妙无一起支起来两个帐篷,一大一小,大的是男人们睡的,小的给宁云。

    到底是武艺高强的精壮男人们,虽说都爬过了那道艰难的铁链桥,可他们恢复的就很快,等走到稍显平缓的地段,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一路上健步如飞。
正文 第304章 通往密道之路5
    &bp;&bp;&bp;&bp;三人配合默契,自觉分工,妙无放下行李就转身去捡柴,郑飞拿了弓箭准备去打些野兽来吃,一路走来体力耗费很大,不吃肉不行!

    这个地方是安全的,一有这个心思,宁云累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卫毅解了行李,也陪她坐在一起,宽厚的手掌一直都牵着她的手,让她很是安心。

    等他坐到身边了,宁云才发现,此时的卫毅和往日在京师时总是嬉皮笑脸、笑里藏刀的模样不同,有种沉稳冷静的气势,有意无意的看着露营地附近,似乎是在打量地形,高度戒备。

    看着他帅气刚毅的侧脸,宁云只觉得在他身边,仿佛没有事情可以难倒他,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没有危险。

    妙无捡柴回来,小小火堆很快就有火焰升了起来,寒夜里有温暖的火堆,还有足够的干柴堆在旁边备用。

    在这种情况下,宁云也愿意放开卫毅的手,只要求他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好。

    僧人不杀生,卫毅卷起裤脚在泉水中抓了好几条肥美的鱼,熟练的用匕首去鳞去腮,随手从木柴中找了几个树枝,几下削好了穿上鱼,将树枝插在地上,鱼正好就在火焰的上方。

    在郑飞扛着獐子回来后,宁云也缓过神来,走到郑飞旁边,帮忙他处理猎物。

    几人配合之下,食物的香味开始在营地弥漫开来,妙无踩来野菜和野果,宁云洗菜刷锅煮了一锅汤。

    看着汤水沸腾起来,妙无递给卫毅一碗冒着热气的菜汤,卫毅直接拿给一旁照看烤鱼和烤肉的宁云。

    闻到了食物的扑鼻香味,宁云下意识的摸着肚子,才发现自己真的又渴又饿。

    面对热汤,她直接就伸出双手去接,手都接到了碗底了,指头上却突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卫毅以为她抓牢了一松手,饭碗一下子就从双手间掉了出去。

    还好卫毅反应极快,还在半空中的手一把抓住了半翻的汤碗,大半的汤水撒到了宁云面前的地上,宁云身上溅了几滴罢了。

    见他被烫的一咧嘴,下意识的就将碗丢到了空地上,宁云腾的半跪起身子,拉着他的手看着,语气里带了几分哭腔,将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查看着,“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他的手掌有些红,大概是被热汤烫的,顾不得别的,宁云赶紧拉了他走到泉水边,将他的手整个浸在泉水里,若不是卫毅自己手撑了旁边的岩石稳住了身子,只怕宁云要将他整个人都按进去!

    “行了,行了,我烫的是手,胳膊没有烫到!”撑着泉水边的大石头,卫毅连声安慰她,举起湿漉漉的手给她看,“看,只是烫了一点点红的,都没有起泡,已经没事了。”

    认真的拿着他的手反复的看着,宁云的眼泪扑扑的掉了下来,颤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手脚都没力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我想接住的,但是我没接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胆怯和柔弱,眼泪滴在卫毅的手上,在寒冷的夜里,比火还要灼热!

    卫毅低头看着她,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怜惜,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他的手因为浸在泉水中变得很冰冷,可对宁云来说,这种冰冷的接触,让她更加安心。

    两人走回篝火旁,妙无默默的洗净了碗,再次递了一碗汤给卫毅,这次只有小半碗。

    卫毅对他感激的点点头,吹了几下之后,将碗凑到她的嘴边,细心的喂她一口一口的,声音带了一丝温和,“我怎么会怪你?

    你是之前实在太害怕了,为了过那道悬崖,你不敢松懈,现在觉得安全了身体才反应过来害怕。

    这种情况之前我见过很多次,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微烫的热汤从口中喝下,慢慢的滋润着身体,五脏六腑才像是活了过来,手脚也在篝火前烤的暖暖的。

    卫毅没有再喂她喝汤,确定她可以自己拿稳碗之后,就放任她自己吃喝。

    。

    她的路,要她自己走下去。

    几个人轮流过来,卫毅也是耗费了巨大的体力,早就饿得不行了,确定了宁云没事,他自己拿了烤熟的在旁边吃,偶尔还记得轻拍她的后背,他的动作很有节奏,力道也很轻,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这边郑飞打了一只獐子,在泉边宁云的帮助下,几下就剥皮切肉,整只架在火上烤了,用刀割着烤好的肉,放在碗里,沉默的递给了卫毅,卫毅接过来,拿给宁云,柔声问道,“拿得住吗?”

    意思是如果手还抖的话,他喂她吃。

    深吸一口气,宁云伸手接过,牢牢的抓住碗的两边,声音很轻却很肯定的回答道,“我拿得住。”

    “不用紧张,掉了还有吃的。”妙无在一旁看着她,为她重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汤放在身边的大石上,语气很是缓和温柔。

    和尚不食荤腥,郑飞打猎时顺手挖了不少野菜和野果,都丢在锅里,行李里又带了足够的干馍,配了野菜汤,倒也足够妙无饱腹。

    烤的金黄的烤肉,从颜色看就叫人食指大动,更不要说扑鼻的香气不住的勾人馋虫了,经过这一次的消耗,宁云实在是饿的狠了,张口就咬了一大口。

    烤肉时郑飞很舍得放调料,烤的很好吃,宁云很快就吃完了手上的东西,卫毅适时的递给她温度适宜的菜汤,微笑道,“你今天消耗太多,多吃点吧。”

    肚里有了东西,身上也开始有了力气,宁云含笑稳稳的接过煮的浓浓的菜汤,里面放了清香的野菜,浓而不腻。

    热气腾腾的雾气,似乎好久没见过了,她端着碗沿,和卫毅一样,小口小口的喝着,一大碗汤下肚,宁云吃饱喝足,精神好了很多,神情不再萎靡不振的。

    看了看一直耐心在她身边坐着的卫毅,他不仅要自己吃饭,还得时不时的照顾宁云,出乎意外的是,他做这些事情很是熟练,明显是经常做这些事情的人,可想想他的身份,也确实挺奇怪的,但这并不影响宁云对他的信赖。
正文 第305章 通往密道之路6
    &bp;&bp;&bp;&bp;宁云叹了口气,放下喝了一半的碗,双手抱着双腿,团成一团,对着篝火很小声的问道,“我觉得我真的是很没用,一直是拖累你们。”

    她的语气忐忑,而目光根本就不敢看向火边的三人。

    卫毅和妙无、郑飞对视一眼,能感觉到宁云心中满是连累了他们的愧疚和不安。

    “你很勇敢。”卫毅哪能看着她就这样消沉下去,当即就对她给与了肯定,看见宁云有些不信的抬头看他,他点了点头,语速平稳的说道,“你做的已经是很好很好了,比我们三人想象的要好很多。

    那条铁链,我自己爬都几次差点掉下去,你能毫发无伤的过来,我就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你要知道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你不能自己爬过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带你过来这边。”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宁云遇见了多少次危险和辛苦都没怎么痛哭掉泪,只因无人会因她的泪水而心软,她不坚强起来,帮助她的那些人就更六神无主了。

    不知怎么的,现在被他几句话这么一说,顿时眼里就泛起了水花儿,她连着深呼吸几下,才把泪意压了下去。

    从前世开始,她就习惯了遇事一个人,前世逃亡的路上,虽然有人照顾,但那是家族多少年培养出来的忠心仆从,侍奉主家是天经地义的,并没有人真的当她是个女人来疼惜怜悯她。

    卫毅和妙无这样,愿意抛弃荣华富贵,豁出命来帮她的,两世来,这是第一次。

    越是感动,心中的愧疚和压力就越大。

    之前过那条山涧,足足煎熬了个多时辰,一直都是在生死之间徘徊,稍有不慎马上就是坠崖身亡,还要牵连卫毅和妙无一起送死,等于背负了三个人的性命,在那条手臂粗的铁链上上苦苦挣扎。

    胆怯、害怕、犹豫、彷徨自不必多说,人体力和内力的耗费都极大,已经不是身体过不过的去,而是意志过不过的去的程度了。

    多亏是有了卫毅的身影一直支撑着她往前走,若是行到半路的时候,卫毅不见了,宁云多半也是要失去斗志,力竭坠崖的。

    这次委实把她吓的狠了。

    等宁云吃饱了饭,不是那么惊惶无措了,卫毅才给她处理手上的细小伤口。

    尽管妙无和卫毅在过的时候,已经尽力的去除各种碎石和突出物了,但还是没能将所有的都去掉。

    铁链做的时候,有意识的锻造的凹凸不平,方便人抓握,这些地方也会有些细小尖锐,卫毅等人常年习武,手掌粗糙还有厚茧并不严重,但宁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手掌本就很细嫩的,轻轻一划就是个口子,何况她还要死命抓住。

    展现在卫毅眼前的芊芊素手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口子,都是死死的抓住铁链,而被铁链上的铁刺和山石划伤的,上面还有些细小的碎石屑和铁锈。

    在铁链上上必须死抠着别掉下去就是万幸了,哪有时间在意手上有没有伤口,现在到了平地,又吃了些咸的烤肉,才觉得手上火辣辣的痛。

    刚才实在肚饿又累,一直没有注意到手掌的刺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怕和大家说了给他们添麻烦,更显得自己娇气,没想到卫毅竟注意到了她这些小细节。

    宁云本想自己去山泉边洗个手,过几天自己就长好了,郑飞执意不让,叫卫毅拿了湿布给她擦净伤口,一一挤出铁锈和沙石,再上药包好伤口,他的话言简意赅,“这里的林子几百年都没人来过,怪东西多的很,一点血腥味就能引来一群,去泉水边洗反而是引祸。”

    宁云看见郑飞自己和妙无也都用同样的办法,在处理手上的伤口,都是拿湿布擦了涂了药包的严严实实的,知道他并没有吓唬自己。

    出生就在这种深山老林,郑飞若是想害自己,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听他的总没有坏处,谨慎点是对的。

    老老实实的涂药包好了,手上伤口不算太深,郑家村的药涂上去清凉一片,手上好受多了。

    空地不大,宁云手上满是伤口,卫毅将她包的不能活动手指,抱着腿坐在卫毅身边,她现在对卫毅有种莫名的依赖感,很怕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卫毅自己手上也有一些细微的伤口,但他是习武之人,几下就处理好擦了药就好了,根本就没有浪费绷带包扎。

    处理完这一切,几人收拾好锅碗,围着火堆商量路线。

    郑飞拿了树枝在地上画着,耐心的讲解了几句,听他的意思,他们是抄了不少的近路,时间会节省很多

    但毕竟是村里的绝密,郑飞只是知道要怎么走,并没有实际去过那里,村中的地图很老旧,原来的路线很可能会变,如果地图没错,明天就能走到地图标示的暗河入口了。

    这话几人也只能就这样信了,他就算是带着他们在森林绕圈,他们也毫无办法。

    说罢,郑飞看向宁云三人,很坦诚的说道,“如果确实赶时间,连夜赶路,我也能带路,但林子里,晚上比白天危险的多,到了晚上,蛇虫和猛兽也会出来觅食,就看你们要怎么决定了。”

    被他这么一说,明显就是说,武艺高强的男人肯定能赶夜路,但宁云这种累的都迈不开腿的女人,只怕是走不了了。

    卫毅和妙无对视了一眼,都不愿连夜赶路冒险,宁云累了一天,早就疲惫不堪了,现在不过是强打精神罢了,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均主张休息一夜再走。

    说着说着卫毅就觉得不太对劲,他们讨论怎么赶路,宁云插不上话,抱着腿睡着了,不知不觉的就歪到他身上了,正好他在和妙无、郑飞在说话,宁云就倚在他的肩膀上睡过去了。

    他缓缓的伸出胳膊,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睡的安稳一点。

    宁云在逃难中,心中一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往日里都很警觉的,大概是累的狠了,这次居然没有被惊醒。
正文 第306章 通往密道之路7
    &bp;&bp;&bp;&bp;“难得她能一路跟着不掉队,其他的悬崖峭壁就算了,今日的这个实在是难走的紧,我都以为她过不来,还想着要怎么才能把她弄过来,没想到她居然靠着自己的双手双脚爬过来了。

    实在是太让我惊讶了,我一直以为,千金大小姐该是要叫苦连天的。”郑飞冷漠的脸上有着少见的欣赏,那条路的难走程度,只要走过的人就不会想走第二遍。

    他是第一个过的,还要负责牵绳子,对困难程度理解的更深。

    而卫毅和妙无两个人武功再高,在那种地形下,谁也没有把握能背着宁云到对面。

    就算是卫毅,背着宁云想要过去的时候,也是发现了行不通,不得不退回来。

    带着一个人,即便是绑在自己后背的,危险也是极大,谁也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宁云居然能拼着性命,咬牙爬过去,她能平安的踏上对面的山岩,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

    几人像是没看见卫毅拥着她似得,继续面不改色的商讨着行程,等告于段落,决定了速度和路线之后,卫毅才心疼的看着宁云的睡脸,小心的换了个姿势,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让她可以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的更舒服一点。

    见卫毅回头去看帐篷,妙无自觉的站起来,到帐篷里面为宁云铺好了皮毛被褥。

    看到妙无弄好了这些,卫毅面色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说不出是什么态度。

    直到妙无钻出帐篷,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已经铺好了被褥,他轻轻的抱她去了铺好的营帐。

    小心的放下她,低头审视她平静的睡脸,将她散乱的头发整理好,又为她盖好了皮草,这才出来,继续和郑飞、妙无讨论着日后可能会遇见的危险,说了些锦衣卫的处理法子。

    刚才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谁有没有提起,认真的讨论着。

    直到深夜,三人才商量好,进了隔壁的大帐篷休息。

    宁云这些天来一直逃命赶路,脑中一直绷得紧紧地,时刻都要准备逃命,到哪里都总觉得不安全,好像时刻都有危险似的,睡一夜要醒来无数次。

    白天虽然累的要脱力了,可依旧是睡不了整夜。

    半途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帐篷里,身上衣服俱在,还盖了厚厚的皮毛毯子,伸手一摸,身下也是厚厚的褥子,地上的潮气全被挡住了。

    在这种温暖的被窝中,她混沌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郑家村准备的帐篷不过是几块兽皮草草缝在一起的,针脚粗糙,不少地方都透着月光和篝火的亮光,习惯了黑暗之后,就能看见帐篷内的东西了。

    她记得搭了两个帐篷,一大一小的紧挨着,她在的是单独一个帐篷,打量了一下,估摸着该是小帐篷的样子。

    如果没记错,旁边就是大帐篷,那三个人应该是在一个帐篷里面。

    她留神听了一会儿,连呼吸声都没听见,只好偷偷将地上的帐篷布掀起一条缝,偷看隔壁的情况。

    那边的帐篷挤了三个大男人,有个人就贴着帐篷边睡的。

    猛的发现人就近在咫尺,她吓的手一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还好发现那个人是卫毅,才暗中松了口气。

    看见卫毅就睡在自己的隔壁,两人只隔了薄薄的一道帐篷布,心中稍安,重新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无端端的开始害怕卫毅单独走了。

    心中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很害怕,怎么睡不着,心中又记挂的很难受,只能又偷偷掀着起帘子,查看他的动向。

    “你睡不着?”原本平躺着的卫毅,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偷看的时候,终于翻了个身,枕着手臂,侧面对她低声问道。

    那想过这样偷看会被抓了个现行,宁云听见他的声音就下意识的想要放下帐篷布,卫毅早她一步用手托住,反而抬高了少许,透过空隙看她。

    他一侧身,正好有道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色照的一清二楚。

    见他脸上的笑容并不是取笑自己的调侃意味,也不是生气,眼中透着几分关切,宁云心中放心不少。

    “我,很担心,也很害怕。”宁云抿了嘴低声说道,她极少对人叫苦叫累的,不仅没用,反而要影响别人的心境,今夜看见卫毅,突然脑袋一热,就直接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从前世到现在,其实她一直都是担心害怕的,但从未在嘴上提过一句。

    说了也没人能懂,更无人可以倾述!

    前世她是如此,今生也该是这样,没想到竟有人可以让她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人依旧躺在地上,从她的角度看,卫毅就像是保护神一样的高大,想起前世种种,和今世面对的各种苦难,她手开始紧紧的抓住身上盖的柔软毛皮,低声说道,“我总觉得不踏实,像是在做梦一样,我很害怕,害怕一觉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宁府家人的关爱,卫毅对她的宠爱,全都消失,她再次一无所有,就和前世一模一样。

    若不是那时候,还有哥哥在远方执着的等着自己,而她最后还有一些忠心的宁家侍卫和贴身侍婢在身边护卫,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要靠什么支撑才能活下来。

    她睁着大眼睛怯怯的看卫毅,卫毅也看着她,心中感慨万分:

    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就算是有些心机,到底也才不到十六岁,就要背负家族安危和父亲的性命,害怕是正常的。

    多少年岁远长于她的男子都不见得有她的果断和勇敢。

    今日若不是她实在被吓到了,机缘巧合下,她是绝不肯对自己说真心话的。

    他久算人心,也十分明白这个时候自己要做什么。

    听到宁云说完,他放下了帐篷布。

    宁云以为他是不耐烦听自己抱怨,这种态度就是要让自己睡觉。

    满心期待他能说几句安慰自己的话,没想到他如此冷淡的对待,内心突地掉到了冰窖里!
正文 第307章 通往密道之路8
    &bp;&bp;&bp;&bp;本是想要抱怨几句卫毅的冷淡,可转念一想,想到他也是累了一天,刚才是自己吵醒了他,估计耐着性子和自己说了几句,实在是熬不住了才要睡觉的。

    有些愧疚的抿了抿嘴,转了个身子平躺了下来,不再打搅他休息。

    没想到卫毅竟起身走到她的帐篷里,掀开她的帐帘,在她身边躺下,不顾她的无声反抗,强搂了她,将她的头压靠在自己的胸口,“安心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说着,为她盖好被子后,就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发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不是没有和他躺在一起过,但都是两个人单独相处时,他死皮赖脸的自己贴上来,像今天这样的,隔壁帐篷就是妙无和郑飞,宁云差点被他吓死。

    又不敢反抗的太厉害,生怕惊醒了妙无和郑飞,被他们俩误会。

    到时候就真的是瓜田李下,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提心吊胆好一阵子,发现卫毅真就只是搂着她在睡觉,就如他所说,在这里陪她。

    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安静的伏在他怀里,听着卫毅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他身上的体温,宁云找回了熟悉的安全感,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都是习武之人,卫毅和宁云的举动哪能瞒得过妙无和郑飞?

    郑飞只负责带路,卫毅和宁云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理,卫毅起身去了宁云帐篷,他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的继续睡。

    而妙无则是等卫毅离开帐篷后,就睁开了眼睛,听着隔壁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知道卫毅只是担心她害怕,陪她躺着,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不知为何,妙无竟暗自松了口气,睡意全无之下,伸手轻轻一勾,腕上的念珠就滑到了手心里。

    默默的转动着念珠,继续默背着烂熟于心的各种经文,却怎么也无法平复起伏不定的心情。

    从小他就生长在寺庙内,因天资聪慧被选为住持亲传弟子,所到之处,无不受人敬仰恭维。

    有人对他真心拜服,有人想用他的名声来博个好前途,面对他人的种种心思,他都能淡然处之,可唯独对了宁云,他总是失去往日的淡然心态,再不能恢复往日一心向佛的心境。

    看见卫毅对宁云的百般照顾,他心中又隐隐的有些嫉妒,希望宁云那如花的笑靥是因着自己来的。

    每当看见两人恩爱的场景,他的内心都隐隐的发痛,他开始希望站在宁云身边的是自己,希望能坦然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也希望她能用那种依赖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就是师傅所说的红尘劫数吗?

    自己是佛门子弟,从小就收到严格的教育,破戒是不可原谅的行为,尤其是色戒,更为师父、师叔和众师兄弟们所不齿!

    记得他那年才受戒,从沙弥变成和尚,头上烙下两排戒疤。

    有一位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师兄,在外出游历时,从恶霸的手中救下了一对准备去投靠亲友的母女,并一路护送她们到了目的地,却发现她们要投靠的亲人也死于战火。

    这对母女无处可去,他一路照顾下,也动了凡心,等帮助她们安置好了之后,就犯了色戒。

    但当时战火连绵,波及到了她们逃难之处,为了保护这个女子,他又破了杀戒,杀尽了想要轻薄她的士兵。

    后来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见师门尊长,只在半夜悄悄放了一封书信在寺门口,从此再无音讯。

    后来,再听说他的消息,是这位师兄入了杀生宗!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杀生宗的名字和事情,据说,很多破戒的和尚和比丘尼都入了杀生宗!

    这样一个破戒僧、尼组合起来的组织,当然是被所有的正道视为眼中钉!

    只可惜杀生宗的宗门一直都无人知晓,宗门之人神出鬼没,各个又都战力超群,当派大军围剿时,他们就化整为零分散逃走,如果只是小股队伍,又被他们集合力量伏击灭杀,几次之后,大家只能放弃剿灭的打算,遇见一个消灭一个。

    他记得当初师父和师叔们对此事一直是很避讳的,连师兄弟们都不敢随意谈论起这位师兄,一旦说起他,都是用来警戒才入门的小师弟们。

    记得有次师父带他们外出游历,一时感叹才说了真心话,“那孩子就是一时迷惑,误入歧途,以他的天资,若能与你同心协力,为师对他寄予的期望仅次于你,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可惜得紧。”

    他牢记师父当时的遗憾和惋惜的表情,心中默默的告诫自己,不可让师父失望!不可让寺内对他寄予厚望的众人失望!

    两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妙无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选择?!

    一边是自幼养育自己长大的尊长,亲如手足的师兄弟,一边是在脑中盘桓不去的宁云。

    一边是师长和寺内众人的笑容,一边是宁云含泪抽泣的凄美容颜。

    哪一个,他都放不下!

    一夜无话。

    在其他人起床之前,卫毅就起身处理帐篷外的篝火等事务,宁云起床的时候,妙无和郑飞都已起身,看见卫毅早已起来,她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别人都不提,她自己也能自然的装作没这回事的样子,和大家好好相处。

    今日就能走到暗河的入口,几个人均很期待。

    郑飞一直面无表情,到了中午的时候,才指了一条溪流说道,“顺着这个走,溪流会汇入暗河,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对于他的同行,三人都没什么意外,村人摆明了是要他们来探路,一定会派人跟着查看情况的,郑飞就该是这个负责监督的人选,很可能还有人缀在后面。

    路上几人讨论,这条路该是山中溶洞,无尽岁月都是静静的和暗河相伴。

    “这种溶洞最是诡异,里面有很多见都没见过的怪物,无眼却耳力超群,轻功再高的高手都难逃他们的耳朵。”

    卫毅曾经在锦衣卫的宗卷内看过前人执行任务时的叙述,神色很是凝重的叮嘱道,“千万不能走散了,一定要随时保持联系,落单者死!”
正文 第308章 暗河溶洞1
    &bp;&bp;&bp;&bp;最后四个字,说的尤为慎重,显然是锦衣卫花了不知多少人命才得出的经验。

    妙无率先入洞探查,半晌之后才出来,身上带了不少水渍,却未见血迹伤口,宁云心中略松。

    “倒是没看见什么危险的东西,就是路比较难走,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妙无担心的看了一眼宁云,伸手去拿放在地上的行李重新背在身上。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但此时根本是有进无退的地步了,哪能就在此地停步呢?

    “我有武艺,不会变成累赘的!”宁云说着,就举步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妙无和卫毅还有郑飞都背了很重的包裹,她轻装上阵,怎么还能当累赘呢?

    郑飞从包裹中拿出了几个火把,浇上了火油之后分发给众人,每个人的背包外面有一个小口袋,可以插入火把,这样背着火把,不需要手一直举着,是很实用的背包。

    “这个火油是特制的,能烧的时间很长,用完之后可以补充火油,火油带的足够!”郑飞一边用火石点燃火把,一边给众人介绍怎么添加火油才能烧的更久。

    趁着他低头忙碌,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郑家村的这些准备怎么看都不像是极少没走过这条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有备而来的。

    等走进了洞口,约莫有一里的路都是不到膝盖的浅水,很容易就走了过去,但到了后面,就知道妙无口中的难走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叫难走,是根本没路可走!

    宁云在心中腹诽着,一边努力的用手指扣住山岩的突出部分,勉强踩着满是青苔的岩石往前走着。

    这段路,地图上不过是画了几条线,真要走的时候,才能知道,到底有多难走。

    河水流到地下溶洞,水流积的多了就变成了暗河,暗无天日不说,陡峭如刀削过的笔直岩壁上,还到处都是滑腻的青苔,非常不好下脚。

    妙无和卫毅都在前面走着,他们不仅是要找到一条适合通过的路线,也要清理掉路过的青苔,方便宁云行走。

    妙无和卫毅这种高手背着包裹还算是行动自如,将火把插在背上的行囊里,空出双手攀爬岩壁,为了照顾她,他们两人速度不快,郑飞也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

    又是宁云当了拖后腿的,三个男人都的照顾她的速度,前进的很慢。

    走了好一阵子,宁云的手脚都酸麻不堪了,才看见一个小平台,可以供人休息的。

    坐上去之后,卫毅为她按摩手脚,舒缓经脉,她才觉得手脚又活过来了。

    “这段路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过来,但内力三层的人能走过来,也算是不易了。”郑飞不喜欢说话,难得的开口,看似是没头没脑的,又觉得像是在表扬宁云。

    “郑公子,我虽然内力低微,但我会坚持下来的,还请公子放心。”这是唯一一条近路,她必须抢时间,若是现在不拼命,以后连想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休息了片刻,喝了点水,宁云就起身继续往前赶,他们走的路虽然坎坷崎岖,但一路上并未遇见奇怪的东西,除了轰鸣流淌的水声,和溶洞内不绝于耳的回声,暗河内平静的叫人害怕!

    “这地方有古怪,连个蝙蝠都没有,大家千万要小心。”一般的洞穴都会有蝙蝠,走南闯北的卫毅更是熟悉这种环境。

    若是一个小动物都没有,只能说明这里有更厉害的东西,小动物都跑光了!

    妙无似乎发现了什么,叫了卫毅过去,宁云也想过去看,但实在是实力有限,没能过得去,郑飞留下来保护她,不久,卫毅和妙无就回来了,郑飞先去探路,他们三人留在后面悄悄的商议。

    “像是有机关的样子,但奇怪的是被人破坏了。”卫毅蹙眉说道,他在宁云的前面,手脚不停的用内力挖出一些可以落脚和抓手的地方,帮她把路挖的好走一些。

    “是之前郑家祖先做的吧?”这里有机关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摆明了不会这么容易的让她们过去,若真是好走,怎么会郑家村的人一直守着却走不出去呢?

    卫毅摇了摇头,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拉她一把,看她脚站稳了,才继续往前走,郑飞已经理他们有一丈开外的距离了,卫毅转头对着宁云继续说道,“我看不像,刚才发现的那机关是用精铁做的,精铁的东西很难上锈。

    就算是这里是暗河有涨潮之类的,湿气很大,上锈也不是这几十年的事情,这个机关上满是锈,精铁想要变成这样,就算是整日泡在水里,没有上千年也该有个五八百年的时间了。

    但是山岩上机关的断口锈倒没那么多,明显和机关上锈不是同一个时间形成的。

    那种断法,明显不是自然锈蚀的,而是被外力弄断的,不管是什么兵器,能弄断那么粗的精铁机关,只怕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这就是说,这几百年时间里,还有人进来了?”宁云蹙眉想着,一个脚滑,身子顿时往下一坠,妙无和卫毅同时一左一右的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拎了起来,宁云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别想那么多了,认真看路走吧,别掉下去了!”卫毅不和她继续说这些分心的话,开始沉默的往前走着。

    走了没多久,前面开路的郑飞身上背的火把突然灭了。

    一声很大的怪声传来,在空旷的溶洞内震的人耳朵生疼,头皮发麻,郑飞大吼一声抽出兵器,“有大怪兽,小心!”

    宁云第一时间就被卫毅拉了在怀里护着,紧贴着墙壁将她圈在自己的身下,妙无则抽出了背后的僧杖,一棍子朝着极速冲来的黑影挥去!

    棍子击中黑影的瞬间,发出了很是沉闷的一声响声,那个黑影顿时就被打到了半空,整个洞穴都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声,渗人的回声传了好久好远。
正文 第309章 暗河溶洞2
    &bp;&bp;&bp;&bp;妙无的身手众人都知道,这一棍子下去,怪物不被打的全身骨碎经断都算是命好了。

    谁知那怪物居然只是吃痛嚎叫了一声,一展双手,依稀能看见火光下,一幅肉翼在它的腋下张开,居然就这样攀到了对面的岩壁上,旋即后肢一蹬,朝着他们又飞扑了过来。

    这次宁云等人终于看清了,怪物极像他们在黑风涧遇见的那些人形蜘蛛怪,尤其是攀爬的时候,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浑身也是黑色的。

    记得苏七曾说过,这种怪物叫地蛛子。

    但这里出现的又与黑风涧的地蛛子不同,此处的地蛛子双手到腋下的地方有一层黑色的肉膜,像是蝙蝠的翅膀一样,展开之后能在空中飞行很短的距离。

    较之黑风涧的地蛛子,这里能飞行的的显然更难对付一些。

    被击伤的地蛛子更是悍勇,朝着妙无直直的扑来,妙无大喝一声,双脚深深的踏入岩石中,固定住了身子,空出双手握住金刚僧杖,使出秘传棍法,在它飞近的时候,突然爆发,一连串的重击,将这怪物打的皮开肉绽,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直的打到对面去了。

    这次,被击中的地蛛子再没有攀住岩壁回身杀过来,而是重重的撞在岩壁上,飞快的滑了下去,还来不及看清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翻滚着坠到了底下的暗河,溅起了半人高的水花!

    暗河这一段的水很平,水面上都没什么波动,掉下去之后,半天也不见这怪物的尸体浮起来,倒是叫人觉得有点奇怪。

    宁云目力不好,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倒是卫毅眼尖,指了地蛛子落下不远处,突然说道,“那里有个漩涡,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怪物的尸首被吸到那个漩涡里面去了,难怪浮不起来!”

    瞪圆了眼睛,宁云用尽了全力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在河水之下,甚至是卫毅指着的地方,都没看出来漩涡在哪里。

    “这不是黑风涧的怪物吗?”宁云颤声说道,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我记得苏七说过,这种东西叫地蛛子。”

    卫毅和妙无对视了一眼,对着郑飞大喊,“快走,这种怪物一来就是一群!”

    就连宁云都顾不得自己的手脚酸痛,手脚并用的赶紧往前攀去,无奈这里是暗河的岩壁,不仅陡峭还很湿滑,很多青苔,慌乱之下哪里看的到那么仔细,宁云慌乱中手一抓就抓在青苔上,整个人顿时就往下滑了下去。

    她还来不及尖叫,一直关注着她的卫毅手一抖,有条银线从他手中飞出,将宁云拦腰缠了好几圈,一下子就拽了过来,将她扯回自己身边。

    面对惊魂未定的宁云,卫毅没有抱怨一句,再手一抖,就将银线拆下来,他直接拿起头上的一个扣子,啪的一声扣在宁云的手腕上。

    这时才看清,他手中的是个银链子,一头扣在他的手上,链子大概有三尺长。

    马上就明白了卫毅的意思,她伸手就去解扣子,颤声道,“我不要,这样会连累你的!”

    不耐烦的打开她的手,卫毅搂紧了她,伏在岩壁上蹙眉说道,“早被你连累了,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才是被你连累死了!”

    形势不容他们耽误时间,宁云看着在前面艰难开路的卫毅,突然明白,对女人来说,男人不需要说太多的情话,他愿意和你一起死,这难道还不够吗?

    卫毅愿意为她去死,当他需要的时候,她也会这么做!

    郑飞这时才有空重新点上身后的火把,火光一亮起来,妙无就喊道,“有一大群来了,千万要注意!”

    话音未落,大家都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果然和在黑风涧的一样,岩壁的四面八方都开始出现了地蛛子们的隐约黑影。

    这里比在黑风涧的环境还差,那时到底是在地上,怎么都还能跑,这里是跑都没法跑,谁知道河里有什么怪物?

    大家只顾着迎战那些地蛛子,没人注意到郑飞快速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扁瓶子,用拇指推掉了瓶塞,一松手,瓶子不易察觉的掉了下去。

    这么小的东西,落在河水里,声响并不大,很快就被水流声和地蛛子们的怪叫声掩盖了下去,没有其他人发现他的这个小动作。

    黝黑的河水依旧静静的流淌,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当那些地蛛子成群结队扑上来的时候,宁云和卫毅都还是不由的头皮发麻,妙无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必须有一只手来攀住岩石,只有一只手对抗这些地蛛子,无异是非常艰难的。

    郑飞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顿。

    强忍着没有动手,身上的火把也被他们三个男人灌注了内力,直接插到了不远处的岩壁上!

    火把发出的燃烧声吸引了不少地蛛子的袭击,但这火把看起来是很普通的木头卷了浸满油的布匹做的,实际上却极为结实,被地蛛子不断的撞着,也没有断裂或是熄灭。

    反而就着火把的光线,所有人都能看清地蛛子的模样。

    近看果然和黑风涧的地蛛子一样,浑身漆黑,但能看出,身上有一层细密的鳞片,像是盔甲似得覆盖在身上。

    宁云和卫毅对视一眼,均是心中一沉,黑风涧的地蛛子没有鳞片保护,还算是好杀,但这种地蛛子,妙无全力一击之下还能有反击的能力,显然和这种鳞片不无关系。

    但总的来说,两种地蛛子极为相似,该是差不多种类的,但这种更难对付。

    不知道它们要在这里盘旋多久,地蛛子们双手之下的肉翼并不能维持很久的飞行,它们不断的在三面岩石上落脚,然后重新起飞,却诡异的没有一只发出声音来,开始时的怪叫声早就停了,现在只有他们扑腾翅膀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响起。

    四个人尽量屏住呼吸,想要等着地蛛子们自己离去。

    大概有个一盏茶的时间,突然暗河涨起了丈高的水花!
正文 第310章 暗河溶洞3
    &bp;&bp;&bp;&bp;一个黑影在水中一跃而出,张口就同时咬住了好几只正在上空飞翔的地蛛子,然后又跃回到水里去,溅起了更高的水花,浪头甚至能拍打到洞顶的岩石!

    攀在岩壁上的众人也被兜头浇了一头一脸,浑身湿透了,宁云的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流着,她也不敢有动作去擦,卫毅也是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河面。

    此时的河面不在平静,自刚才那条像是巨大的水蛇的东西出现,陆续又有好几条水蛇跃出水面捕食飞行的地蛛子!

    跃出来的水蛇很大,光是身子就有两个人那么粗,长大了嘴巴吐着蛇信子,那嘴里足可以站一个人!

    闪亮的獠牙咬向地蛛子,瞬间就穿透了地蛛子的身子,紧紧的咬住才重新入水。

    这些飞着的地蛛子似乎也早有准备,不是坐以待毙,当一条水蛇跃出水面的时候,那些飞行的和攀在岩壁上蓄势的地蛛子会猛的扑向水蛇,手脚口并用的咬住蛇身和蛇头。

    一个两个对蛇估计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但这些地蛛子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每出现一条水蛇跃出水面,这些地蛛子就一拥而上的缠上去!

    也不知道它们的牙齿和爪子有多锐利,能划破水蛇的鳞片,整个暗河的空间开始弥漫着浓浓的腥臭味,像是血又非血,这种味道浓的刺鼻,随着两种怪物的争斗,让人几乎要窒息了。

    ‘把这个消息卖给司天宫怎么样?’宁云不敢说话,用手指在卫毅的手臂上写字。

    看着她蹙眉想了一会儿,卫毅摇了摇头,【不妥,这点信息虽然对司天宫比较重要,但再重要也大不过大国师的命,不可能拿出来交换的。】

    无声的叹了口气,宁云泄了气,她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想和司天宫结成死仇,但二选一的局面,也让她觉得无计可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你不走,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前面能不能过得去!】卫毅将她搂紧了些,宁云安静的伏在他的怀里.

    对她来说,现在,在他的怀里,就是世间最安全的港湾。

    水蛇和地蛛子的交战越来越激烈,这条暗河并不算宽,最多就是三丈的宽度,能挤下的水蛇不多,有个两三条就要绞缠在一起,活动不开,所以这一段河里战况很激烈,大概是知道水蛇也不能进来太多,地蛛子们也争先恐后的开始围杀水蛇。

    水蛇身上缠满了地蛛子,顿时就潜下水在水底岩壁上左蹭右蹭的,将贴在身上的地蛛子们刮下来,入了水的地蛛子行动没那么灵敏,水蛇尾巴一抽就能打死两三只。

    眼看着战况陷入了胶着,地蛛子们的心思都在水蛇上,郑飞开始抽出火把插在背上,缓慢的往前移,随着火光的动作,宁云、卫毅和妙无都慢慢的跟上。

    直到他们走出了一里远左右,还能看见不少地蛛子攀爬着朝着打斗激烈的方向冲过去。

    按说它们的听觉该能听出宁云等人的动静,但估计大敌当前,没顾得上这种小鱼小虾。

    【走过这段就好走了,有个一段平缓的地方,可以歇歇脚。】郑飞在前面说到。

    几人振奋了一下精神,说实话,这种路不论谁爬都是很艰难的,卫毅还得带着宁云,更是辛苦不堪。

    到了可以歇脚的平缓地势,其实就是一个突起的小平台,但能休息已经是很难得的了,众人赶紧趁着这个时间休息,吃点东西。

    宁云一边甩着胳膊,一边问道,“这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郑飞起身拿下三个人的火把,堆在一起做成一个火堆,示意宁云上前烘烤衣服,“快了,照着地图,我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了。”

    这三分之一是指到门的距离吧?

    门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村子的先祖也是个怪人,既然走出来了,为什么不把地图画全呢?搞得后人还要冒险探路。

    卫毅怕她湿衣服贴在身上会生病,拿内力为她一点点耐心的烘干衣服,这时候宁云不愿他浪费内力在自己身上,就想阻止他,谁知他却正色说道,“你若是病了,惹出来的麻烦更多,还是好好的坐着别动。”

    坐着休息的时候,宁云对卫毅说道,“我总觉得这些地蛛子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只能感觉不太对劲。”

    她前世都是在和人打交道,哪有遇见过这些怪物?

    但卫毅比她见多识广的多,就算是妙无,走南闯北也能遇见很多不同的事务,和卫毅对视一眼后,妙无摸着金刚杖说道,“我觉得,这些动物既然是一个大群生活在这里,该有一个首领,但一直没能发现首领藏在何处。”

    他这么一提,宁云就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妥了,“对的,就算是猴山也会有一个最强壮的猴子当猴王,为什么这些地蛛子没有首领?按说首领的体型应该是最壮的。

    对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黑风涧的地蛛子也是没有首领的,但是它们追击我们的时候很有章法,不像是动物随便撕咬的。

    而且黑风涧里面也有蛇,虽然不像这地方的水蛇那么大,但也是蛇啊,数量又很多。”

    说完,举目朝着四周看去,只有很多溶洞的钟乳石,看不出丝毫的机关来。

    “这里一定和黑风涧的地宫有关系,都是暗无天日的环境,又都有地蛛子和蛇,看来,这里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能过去。”

    卫毅卸下身后的包裹,安慰她道,“想这么多也没用,现在后路都是水蛇和地蛛子,咱们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了。

    即便是你想要把消息卖给司天宫,也得咱们先出去才行,不然这荒山野岭的,死里面谁能知道咱们在哪里?”

    三个人讨论的很热烈,各种情况都在设想着,郑飞安静的坐在一边,听他们提到了司天宫,面不改色的将干粮烤热了递给他们,“先吃饱肚子,手札上说等下会有栈道,路会好走一点。”
正文 第311章 暗河溶洞4
    &bp;&bp;&bp;&bp;卫毅吃完手中的干粮,咕噜咕噜喝了一通水,用手背一抹嘴上的水迹,“别指望栈道了,几百年没人修,木头早朽了!”

    众人一听,心中均是一沉,他说的很有道理,栈道都是用木头铺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又这么潮湿,木头岂能无事?

    等他们都吃完了东西,郑飞拿出四颗夜明珠分给他们,“越往后,火把就越不好使了,就用这个吧。”

    夜明珠一颗就有鸡蛋大小,被装在一个看着像是透明的鲛纱做成的袋子里面,完全不会遮挡光芒,袋子还缝了个手环,可以挂在手腕上,宁云试了试,很结实,以她的力气,很难扯断。

    拿在手里更觉得奇怪,这种品质和大小的夜明珠,即使她当皇后的时候,也是很罕有的,至少她那时的天顺,是拿不出同样大小和品质的四颗的。

    记得有一颗被周翼放在了御书房,当宝贝一样的看着,还没有这个这么大。

    疑惑的和卫毅对视了一眼,看来卫毅和她的感觉一样,都觉得郑家村不太寻常。

    几个人都知道光源的重要性,很认真的将袋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后绑好,不敢马虎。

    夜明珠发出了柔和的光线,能照的范围却不比火把小,郑飞绑好了自己手上的,对着他们说道,“这些地蛛子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很灵,这个夜明珠能不发出声音,在这里很实用。”

    早你怎么不拿出来?

    腹诽了好几句,可宁云等人全指着他带路,见她面露不满,卫毅对她使了几个眼色,让她不要说出来抱怨的话。

    吃饱肚子,衣服也干爽的上路,走了没多远,路就好走了起来,至少是有一条很细很窄的沿儿可以站住脚,有了落脚地,比手脚并用要爬的快多了,这次赶路的速度也大大提高。

    郑飞看了看前面的地势,走回来和他们小声说道,“和凌兄弟说的一样,栈道木头都朽了。只能接着走岩壁了。”

    走到了地方,卫毅用脚踩了踩栈道上遗留的空洞,牛皮靴子还带出了一些湿润的碎木屑,出来就黏在靴子上,要使劲蹭才能蹭掉。

    他踩着空洞对宁云伸手,示意她过来,一边看着黑黝黝的前路说道,“还好还有这些可供落脚,前面有些精铁的支架还能扶着,比之前好走很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有了这些金属支架,虽然有些也不稳固,却也比之前什么都没有,全靠手指的力气抓住岩壁要好走很多了。

    【前面来了一大群,要小心!】

    怕什么来什么,妙无的声音传来时,她简直都要哭了!

    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还要应付这么多,仿佛无穷无尽的地蛛子。

    想是这么想,但宁云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她功力低微,实在是不堪大用,只能紧紧的伏在岩壁上,希望地蛛子们快过去。

    但这次的地蛛子却和之前不同,完全是冲着他们来的,即使他们所有人都伏在岩壁上一动不动,那些地蛛子却直直的朝着他们冲过来,根本不可能装死躲过去!

    郑飞抽出武器对着地蛛子杀去,也顾不得传音,大声说道,“前面就有个平台,你们快上去,有了落脚地,能抵挡一阵子!”

    这些地蛛子凶猛异常,攻击他们的时候毫不留情,而且这次的颇有章法,并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分批车轮战攻击,根本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这也间接的证明,这群地蛛子一定是有个首领的,不然它们的攻击不会这么有目的性!

    妙无寻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首领的所在,只能放弃了,专心应对地蛛子的车轮战。

    卫毅推着宁云往前走,一边要护着她,一边还要留神脚下不要踩空,这种纷乱的环境下,以寡敌众,难免会顾此失彼。

    就在妙无一杖击杀一个地蛛子,空档大开之时,另外一个地蛛子从上往下俯冲了过来。

    卫毅一刀挥去,将它斩落河中,就在此时,却有一个地蛛子向他迎面袭来,他本能的想侧身避开,却又生生止住了身形。

    宁云就在他的身后,他一避开,宁云就得直面地蛛子的攻击了,他情愿自己受伤,也决不能让宁云有所损伤!

    他顿住了身子,但不代表有人就能看着他这样受伤。

    宁云从身后猛的扑向他,他的身子朝着宁云的方向一侧,地蛛子的利爪顿时就划开了宁云的胳膊,长长的口子瞬间就将衣袖染的血红,飞溅的血滴溅到了卫毅的脸上!

    反应过来的妙无一杖将地蛛子穿了个透心凉,再一甩杖尖,地蛛子应声而落。

    接住宁云摇摇欲坠的身子,卫毅满脸的惊怒,“你伤的怎么样?!谁要你护着我了?!”

    她受伤之后,那些地蛛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快!到平台上去看看她的情况!”郑飞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台子,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显然宁云受伤,是他也没想到的情况。

    卫毅急点她的穴道,止住了血水涌出,但一摸她身上,大半边身子都被血浸湿了!

    不用郑飞多说,卫毅已经一手抱着宁云,手脚并用的在悬崖上飞奔,很快就到了他说的平台上。

    宁云躺在平台上,疼的直抽冷气,她觉得自己重生以来,娇贵了许多,前世她也曾受过很严重的伤,比这要严重,记得那时候的自己从不喊疼。

    大概当时无人关心她,没了父母,没了爱人,谁会在乎她的死活呢?

    看着为她埋头处理伤势的卫毅,她的嘴角反而有了笑意,会发生这种变化,大概是因为有了肯关心她的人吧?有了让她依靠,能为她担心的人,她也变的娇贵了许多。

    狠狠的将她的伤口用手捂住,宁云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呼痛声,卫毅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也知道痛吗?以后用不着你救我,别添乱就是帮忙了!”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眼中却满是担忧,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到底是怕她难受的。

    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真的很好,或许,这就是她下意识的护住他的原因。
正文 第312章 暗河溶洞5
    &bp;&bp;&bp;&bp;郑飞最后一个上来的,他跃上了平台,宁云正半靠在山壁上,她的手臂上满是血,就连身上也有好些血迹,衣服都被染的通红。

    有郑飞上来和妙无一起护卫,卫毅一把撕开她的袖子,想要为她包扎好伤口。

    刚附身去拿包裹里的金疮药,郑飞就走了过来,三个人都没在意郑飞的动作,以为他就是上来帮着戒备的。

    谁知郑飞却一把扯起了宁云,将她满是鲜血的手突地按到了岩壁上的一个位置。

    宁云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想要挣开。

    卫毅也是急扑了过来,首先护住了她,手握腰刀戒备的看着郑飞。

    正要开口怒斥他,没想到听到了一些声音,除了郑飞,其他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宁云只觉得好像是拍到了什么地方,夜明珠照亮的地方有限,又被郑飞挡住了,看不清楚到底是动到了哪里。

    也不知道刚才那下子是触到了什么机关,居然听到了隐隐的机括声。

    卫毅脸上急变,一把将她拉开,护在自己身旁,但只有在平台上,可落脚的地方最大,其他的只能攀在岩壁上,无奈之下,卫毅只好又带着她返回了岩壁。

    几个人都如同壁虎般的攀在岩壁上,宁云只觉得随着机关的运作,好像整个岩石都在不断的轻微震动着,钟乳石扑扑的往下掉着沙屑,一些很小和细长的,甚至被这种隐隐的震动给震了下来,咚咚的往河水里落下,溅起不小的水花。

    低头伏在岩壁上,宁云被卫毅护得紧紧的,心里很怕这个暗河岩洞就这样塌了。

    但现在也没其他的办法,退出去花费的时间更多,何况谁也不可能在这种震动下赶路,还不如就这样先看看情况再决定。

    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机括声慢慢大了起来,岩壁的震动也更剧烈,最后,甚至洞顶的大型钟乳石都开始掉落起来。

    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宁云被卫毅紧紧的搂在怀中,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她一点都不觉得怕,伸手搂紧了卫毅,和他在一起,死有何惧?

    察觉到她的微微颤抖,卫毅只能更大力的搂住她,低声对她说,“有我在,别害怕!”

    宁云在他怀中慢慢的摇了摇头,很小声很小声的说道,“我不怕,我只是有点点遗憾,死在这里的话,就无法救父亲了。

    “我死都不会让你死的,你要相信我。”他的语气里是强大的自信,也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但确实让宁云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说话的功夫,平台上的岩石猛的凹了进去,随着机关的咔咔声,缓缓的移开了一个门。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宁云开口,“我们能进去吗?”

    “这里是密道,很安全,可以进去,距离理应缩短很多。”郑飞面色冷静的看着他们三个,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觉悟。

    一副我早就知道这里有机关,就是要你们前来探路的架势,看来也不想掩盖自己的目的了。

    这本是意料中的事情,也没人会因为这个就和他动手。

    一听可以节省路程,宁云马上就心动了,抬头看向卫毅,征求他的意见。

    卫毅面色不善,没有回应宁云,而是一抬头对着妙无喊道,“和尚,你在前面,你看看平台之后还有没有路?”

    妙无的声音传来的也很快,“前面没有了栈道的痕迹,完全没有插木头的洞穴和上面的扶手残存,平台就该是到头了。”

    “那没错了。”卫毅看了看郑飞,冷哼一声,语带讽刺的说道,“郑家村的人要我们来探路,估计就是这条路吧?”

    郑飞当真是好城府,面对卫毅讥讽的问话面色都未变,谎话更是张口就来,“这里是地图没有标示过的地方,想必是我祖上也未曾到过的,说不定有另外一条捷径呢。”

    冷嗤一声,卫毅也不多言,就那样直直的看着郑飞。

    莫名其妙的就拿着人家的血手去按岩壁,那么轻易就给找到了千百年没找到的机关?

    还说是先祖没到过的地方?

    说出来谁信?

    但既然郑家村存了这种心思,只怕给的地图都是假的,这个密道,看来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

    妙无自告奋勇的打头阵,郑飞却沉着脸儿要求宁云走在最前面。

    这次不仅是妙无,就连卫毅都怒了,护了宁云在身后,怒斥道,“堂堂男儿,要女人走在前面挡祸,我可做不出来!”

    郑飞目光闪烁片刻,还是执意要求,“不是我无耻,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日后我必定会说清楚,若是不放心我,我可以走在凌公子与和尚之间,如果小姐有何不测,只管杀了我为小姐陪葬就是!”

    他说的凛然,宁云却觉得又有些熟悉的感觉,依稀记得司天宫的人也曾这么神神秘秘的要她取血,却不说到底要做什么,她也无意去问。

    两地如此类似,说是没有关联,也没人会信。

    只是现在很赶时间,来不及深究其中关联。

    心中存了疑,就越想越不对,回想自己受伤时,郑飞的态度,似乎也有些意外和慌张,并不是卫毅以为的蓄意让她受伤的。

    她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蹙眉看着郑飞。

    记得卫毅和妙无都说过,以郑家村的位置来说,这个村子的种种都很奇怪,应该有一个势力一直在支持他们,不然村子无法在深山中存在。

    难道,这个支持他们的势力,就是司天宫?

    或者,更可能的是司天宫背后的无极门。

    能扶持一个司天宫当台面,再暗中支持一个郑家村,该是轻而易举的。

    但转念一想,若这里是司天宫的势力范围,为什么要她去探路?难道对于司天宫来说,大国师的生死还不如这条密道重要吗?

    抬手抓着卫毅的衣襟,像是给自己勇气般的看了他一眼,本想要对他说出自己的推测,正好看见卫毅眼中浓浓的担心,卫毅低头对她说,“不用害怕,我走在你前面保护你。”

    看见卫毅这样,她就无法说出自己的推测,至少在这里不行!

    还没到时候,不能再给他压力了,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正文 第313章 暗河溶洞6
    &bp;&bp;&bp;&bp;“我不怕,我走在前面!”她说完,看向郑飞,“郑公子不是说,以后会给我们交代吗?”

    她语气刻意加重了后半句话,郑飞听了,眉头都不蹙的点头,“小姐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说明真相的。”

    卫毅抱着她走到平台上,她扶住卫毅站直了身子,卫毅还是非常的担心,伸手拉着她,不想让她冒险。

    站在平台上,她才能看清楚门里面的情况。

    通道不算高,仅能三个人并肩而过,但墙壁上不知道镶嵌的是什么,居然还能发出莹莹的光芒,堪堪照亮通道。

    粗粗的看去,通道内并无危险,但宁云经历过黒风涧地宫的机关,这种地方,真出了什么机关,估计逃都施展不开。

    仿佛看穿了他们心思似的,郑飞也站在了平台上,“这里不会有机关的,只管走就是了。”

    语气非常的肯定,表情也很自信,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自己先进去,但是他抬脚又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有些犹豫的看着宁云。

    宁云会意,深吸一口气想要第一个跨进去,手却被卫毅牵住了,他竟比她还要担心害怕,心中一暖,她用力的握了握卫毅牵着她的手,对他点点头,这才举步走了进去。

    担心的紧跟在她身后,卫毅手握腰刀,时刻防备着,生怕出了意外护不住她,和他们三人紧张的神色相反,郑飞一脸从容,一副笃定这里是没有危险的态度。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宁云带头走在里面,卫毅牵着她的手,让她走的很慢,遇见什么危险,也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趁着走动,她四下打量着这个虽窄却明显很深的通道。

    通道内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莹莹的鹅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通道,走进来才看见,整个通道都是汉白玉做的,地面上积了很多灰,尽管已经散了好一阵子气,还是有些隐隐的怪味,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又像是闷了不知道多久的家具拿出来的味道。

    “啧啧,”卫毅跟着她身后左右看着,“真是好大的手笔,深山老林里面运来这么多的汉白玉,这条路真是金贵。”

    宁云也深有同感,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何必将这地方修成这样?

    一条路罢了,何须专门运来汉白玉,还不如就地取材,好歹能省下许多功夫。

    这条路比想象中的远,通道有宽有窄,一路走下来,大概看明白了,估计是根据以前的一个裂缝改建的,所以倚着地势修建,最窄的就是入口的,最高的地方有丈高。

    大概如卫毅所说,深山里面汉白玉难得,只铺了几十丈的距离,其他的都是就地琢出来的平整地面,比不上汉白玉的,却也比之前的光滑岩壁好走多了。

    看着卫毅,宁云笑道,“你说的还挺对,也就是一开始走进来的时候充充门面,哪有那么大的手笔,全都铺了汉白玉的地砖,不知道要铺多少,路上得累死多少民夫?”

    这通道很长,一眼看去,只有黑洞洞的空穴,过了入口,没了汉白玉地砖的同时就没了照明,全靠四人手中的夜明珠,还好通道大部分时候都不算宽敞,四个夜明珠加在一起还能够用。

    走到了一个稍显大的地方,卫毅眼尖,面露喜色,“好心思,居然还能有桌椅板凳?”

    走了许久,宁云已经很累了,这个地方是专门休息的,该是没有问题。

    没等谨慎的卫毅先探查清楚,郑飞已经坐了下来,将身后的包裹解下来放在地上,轻松的说道,“我说过,这里不会有危险。”

    疲累不堪的众人坐在凳子上,卫毅忙着照顾宁云,让她先喝些水,妙无吃了些东西后开始闭目打坐恢复。

    在进入之前,卫毅就有准备,怕河水不能再喝,提前装满了好几个水囊,这时就显出了作用!

    暗河里的那些水蛇,看着就渗人,万一还有毒,谁敢去喝那些河水?

    宁云只觉得手上凉飕飕的,本来上面就有血,有通道里面的不知何处来的风一吹,更显得冷。

    “有风!”她抬头四处张望着,可惜什么都没能看见!

    卫毅也跟着站起身来,他的目力好过宁云,却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安慰她道,“这里估计是地震造成的一个大裂缝休整的,肯定会有些对应的细小缝隙,人过不来,但风应该能过来。

    只怕是裂缝不大,不然外面的地蛛子早就把这里当巢穴了。”

    几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路上都是厚厚的灰尘,显然之前很久都没人来过了,如果地蛛子能进来的话,就不会是这种光景了。

    宁云听了松了口气,“要是这里也有地蛛子,才是最烦人的,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呢!”

    郑飞执意不让她包扎伤口,卫毅为她撒上了止血的药粉,但未包扎,到底是不舒服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不怎么痛,反而是衣服摩擦的很不舒服。

    卫毅心疼她受伤,执意喂她吃喝,等她饱了,自己才填了几口进肚。

    宁云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脚上早磨出了血泡,可一直强忍着没有说,现在坐下来休息,脚上钻心的疼。

    未免几人担心,她也不能现在处理脚上的血泡,只能轻轻的将双脚悬空,休息一下脚底。

    这种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卫毅?

    一看她这样,马上就蹲了下来,伸手就将她的脚放在了怀里。

    鞋上满是青苔和泥水,一下子就将他的衣服蹭脏了,宁云想要缩回脚,被他按住小腿,“不要动,我慢慢给你脱下鞋子,要是等水泡破了和袜子连在一起,就更难处理了!”

    说着就动作很是轻柔的慢慢为她脱掉一只鞋。

    坚硬的皮革蹭到水泡上,疼的她不住的蹙眉,双手抓紧了石桌子,额上的冷汗哗哗就冒了出来。

    妙无远没有卫毅细心,直到卫毅都开始为宁云脱鞋子了,他才反应过来,宁云是个千金大小姐,不会习惯走远路,脚上一定是磨出了血泡了。

    不由得暗自责备自己不够细心,担忧的看着她的脚。
正文 第314章 暗河溶洞7
    &bp;&bp;&bp;&bp;脱掉了两只靴子之后,宁云的袜子就出现了众人眼前。

    郑家村准备的东西虽然齐备,但却偏重于实用,而不是舒适!

    山里的猎户们,不论男女都很能走山路,准备的鞋子是很结实耐磨的厚皮靴子,袜子也是结实的粗布做成的,对穿惯了柔软丝绸的宁云来说,穿着这样的鞋袜千里迢迢的赶路,无异是非常难受的。

    一路走到现在,其实脚已经被磨破了,白色粗棉布的袜子上星星点点的全是血迹。

    卫毅拿出了一把匕首,开始慢慢的割着袜子,“忍着点痛,要先把袜子脱下来才能上药。”

    郑飞将自己手上的夜明珠递给了妙无,示意他去帮卫毅照明,自己则打开了包裹,准备好了药品和绷带。

    破掉的血泡,导致肉和袜子连在一起,卫毅已经十分的轻柔和小心了,依然让宁云疼的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

    好容易将两只袜子都脱了下来,宁云已经浑身都是冷汗,连头发都黏在额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见她疼的浑身颤抖,却倔强的咬牙一身不吭,卫毅和妙无都心疼不已。

    但脚上的血泡不处理,只能是越来越恶化,到时候根本就走不了路了!

    还好破掉的血泡不多,大多数都还没有破,卫毅细细的看了一下她的脚,拿起了火石对着宁云说道,“我要把水泡挑破,你忍着点!”

    宁云点点头,眼前就出现了一卷白布,妙无递过来一卷绷带,眼中全是怜惜,“你咬着这个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疼的太厉害,宁云没有心思想其他,张嘴就将绷带咬在嘴里,有了使力的地方,感觉上好了很多。

    卫毅用火石点燃了倒在地上的一小点火油,拿了匕首在火上反复烤着,趁着宁云正在看火的功夫,下刀如飞,几下就将她脚上的血泡全割破了,血水顿时流了宁云一脚,卫毅将她的脚抱在怀里,自然也是一身血水。

    他眉头皱也没皱的拿了绷带迅速的擦去宁云脚上的血水,郑飞及时的递上了金疮药粉,他均匀的洒在她的伤口上,又用牙咬了绷带,将宁云的双脚几下就包的像是个粽子似得!

    “好了!”卫毅这才来得及擦去自己额上的汗水,用手沿着她的脚又确认似得摸了一圈,确保绷带不会半路散开。

    “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抱着你走!”

    宁云看了看自己的脚,再看看靴子,卫毅包扎的很好,整只脚都包扎上了,却又不会包的太厚,应该是能穿到鞋子里面去的。

    这段路还不知要走多远,郑飞虽保证没有危险,但宁云却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他,卫毅是重要的战力,不可能浪费在抱她上面。

    “我自己走吧,”她看着卫毅微笑,“别把我当成那些吃不得苦的千金大小姐,这一路走来,你可见我怕苦怕累过?”

    卫毅依旧蹲在她面前,将她的脚拿在手里,记得之前也曾摸过她的脚,那还是在洗心禅寺,她被蛇咬了,他为她逼毒。

    还记得那时手上温润滑腻的触感,柔若无骨的小脚,现在磨得全是血泡,卫毅心疼死了,只恨这血泡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些天赶路,明显的消瘦了,原本圆润的小脸儿变得尖尖的,“我不是怕你疼,我是心疼你受苦,你在我心中,本就该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我能为你做到的,绝不让你受累。”

    他时常这样油嘴滑舌的,但宁云不知为何,就是喜欢听他说这些,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大羞,然后推开卫毅,可现在这种时候,他们俩温情对视,只恨时间不能永驻。

    他摸着自己脸的手温热带了一些汗,宁云将脸靠在他的手上,手也摸着他的手背,“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

    我总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点都不能帮你!”

    一手摸着她的脸,一手检查着她脚上的伤口,卫毅听了就笑了起来,“你能为我做的很多,有件事,只有你能做呢!”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做的!”卫毅帮她了这么多,宁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回报他,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满口答应下来。

    露出了得逞的微笑,伸手刮了刮她坚挺的鼻子,“说好了可不能反悔!”

    “我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吗?”宁云不悦的蹙起眉头,“你既说了只有我能做,我就一定会去为你做到的,何必激将我呢?!”

    “是我的错!”卫毅站起来,坐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当我的妻子,为我生儿育女这件事,除了你,没人可以做到的!”

    惊讶的微启樱唇,宁云没想到卫毅要求的,居然是这个!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见她半天都不说话,卫毅故意的逗她,“想反悔也来不及了,这么多人可以作证呢!”

    他这样一说,宁云才想起来,这还有妙无和郑飞在,顿时大羞,脸刷的变得通红,伸手拧了他一把,小声的骂道,“你这人,怎么在哪里都不正经啊,也不看看地方?!”

    故意凑的离她很近,卫毅学了她小声的说道,“有人的地方不行,没人的地方就可以不正经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宁云气的一扭头,不和他说话了!

    看着她生涩的反应,卫毅心中只有笑意,宁云对感情实在是迟钝胆小,以他的经验,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其他的女人早就该到手了,可宁云这里,迟迟没有进展。

    换了别的女人,卫毅早就不耐烦了,要么用强得了她的身子,要么就直接抛在脑后,可对象是宁云的话,要他花再多时间,用再多功夫也愿意!

    只因她值得自己这么做!

    他甚至庆幸她的生涩反应,这说明她对男人没有经验!

    比起京师里面一些自诩为名门的家族小姐,宁家无疑是家风很正的世家,嫡子女都没有走歪路,这种家风下的孩子,才值得信赖和尊重。

    像周羽华和王瑶那种,还没有什么名分,就失了身子的,谁会当她是个正经小姐?
正文 第315章 暗河溶洞8
    &bp;&bp;&bp;&bp;宁云是一颗被贝壳层层包裹着的珍珠,尚未有人看出她的全貌,但是已足够叫人期待了!

    他们俩虽说的很小声,但妙无和郑飞都是武力深厚、耳聪目明之人,谁会听不见?

    盘腿打坐隐在角落里,妙无听着他们俩人的说话,拨弄着念珠,看似在运功调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做。

    听了卫毅和宁云互许诺言,他竟也十分的向往那种生活。

    二十余年学的佛法和道理,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全都是宁云,那还能想的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一边不住的和自己天人交战,一边还不能被人看出破绽来。

    妙无自己也知道,面对卫毅,他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身份上,他是僧,他是俗。

    地位上,他的地位都是因为是僧人而来,若是背叛,只会被万人唾弃。而卫毅则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混到了锦衣卫同知,即便不当锦衣卫,也不会是庸才。

    感情上,妙无有自知之明,宁云对他只是感激他的善心,并无非分之想。而她与卫毅,互许终身,是妙无无法做到的。

    宁云未来的生活中,不会有自己的身影。

    或许在日后,自己到天顺的时候,她会对自己热情招待,但再也不会有这次这样的机会,和她朝夕相处了。

    他比宁云和卫毅更渴望这段路能走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在黑风涧地宫中,宁云说出来的这首诗,真真是说到了他的心里!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痛苦的闭上眼睛,妙无握紧了手中的念珠!

    至于郑飞,他只负责带路,关心的是郑家村的这条数百年没开过的密道,怎么会关心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只要不耽误事情,他们想做什么都行!

    这边沉浸在甜蜜中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妙无和郑飞的动静。

    见宁云扭过头去,卫毅知道她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很害羞,并不是真的恼了,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我想过了,若你这次你父亲顺利解毒,我就会去拜见他,只是我到时候什么也没有,可能你父亲会看不上眼!”

    宁云抬头看他,微微一笑,伸手环住他的腰,“我爹爹不是那么势利的人,我之前也听说过,宁家军里面有很多都是平民出身的,只因作战勇敢、胆识超群,就被他提拔起来,他看人只重人品、很少在乎别人的家世如何的。”

    这是在帮着自己讨她爹爹的欢心了!

    满意的将她拍着她的后背,“放心,我还有一身不俗的武艺,脑袋也还够用,去了你家从军,怎么也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当了你家女婿,说不定提拔的更快呢!”

    两人因为顾忌郑飞,没说的太具体,宁云很感激卫毅的体贴入微。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郑飞和妙无都在想着自己的心思,宁云和卫毅说了几句,也不像最开始那么害羞了,和卫毅在一旁说着自己的悄悄话。

    对于未来会怎么样,两个人心中都没有底,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憧憬未来。

    人越是面对困境,越是要有希望,只要有希望,什么困难都能咬牙坚持下来!

    休息了一阵子,郑飞盘算着大家的体力都该恢复了,就站起身来,拿着包裹,“准备上路吧。”

    宁云听了,立刻就从卫毅身上挪开,伸出包好绷带的脚,想要穿好鞋子下地。

    卫毅蹲了下来,拿起靴子,慢慢的帮她穿上,他的动作很轻柔,宁云都没感觉到疼。

    等穿好了鞋子,她想要起身的时候,卫毅却将手按在了她的肩头,转头对着郑飞说道,“既然休息好了,咱们就该说正事了吧?”

    正事?

    蹙眉好奇的看了卫毅一眼,和他的眼神一对上,宁云就明白了卫毅想要做什么!

    眼下已经踏上了路,郑飞一定是非常想要通过他们找到密道里面的东西,这时候是最好的讨价还价的时机!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不管郑飞他们能从密道中拿到什么东西,总之,一旦见到东西,宁云等人的作用就大减,说不准郑家村为了灭口,在出口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也是很有可能的。

    现在和他们谈条件,虽然会让他们跳脚,但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知道了他们的态度和底线,心中会有底一些。

    妙无站起身来,默默的握着自己的僧杖,封住了郑飞的退路,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他虽不明白卫毅要做什么,但宁云和卫毅都想要做的事情,他没道理反对。

    “我以为现在我们在做的就是正事,你们不是很着急的赶路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合适吗?”到底是外出历练过的人,和郑松这种愣头青完全不一样。

    沉着冷静,言辞犀利、不落下分,郑飞能被村长选来监视他们,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就范,钻研人心,宁云可是强项,闻言露出了几分苦恼的神色,不慌不忙的说道,“赶路虽要紧,也得有命去走才行啊!

    这种看不到尽头,不知要走到何时的路,谁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就不太敢往下走了。

    郑公子,你说对不对?”

    她比谁都想早点出去,但这种替人探路的事情,要是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就一头撞进去,只怕会耽误更多时间,必须要逼郑飞说出点真东西来!

    宁云这副态度,让卫毅也松了口气!

    他有自信宁云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但事关她的家人,他也清楚她迫切的想要赶到南域关的心情,万一宁云不配合,执意要马上赶路,他也只能跟着她一起了。

    还好宁云十分的配合,让他嘴角带起了几分笑意!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女人,关键时刻就是不掉链子!

    郑飞往后看了一眼,妙无什么也没有说,直直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果郑飞有什么动作,第一个要对付他的,一定是妙无。

    卫毅的手也无声的按在腰刀上,抬脚跨了一步,半挡在宁云身前,面带威胁的看着郑飞。

    谁也没说,可都在等着郑飞说话。
正文 第316章 暗河溶洞9
    &bp;&bp;&bp;&bp;郑飞沉默的站在原地,手一直拎着包裹,像是要背起来,又像是想要放下的动作,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只看他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正在盘算说出秘密的利弊来。

    她和卫毅心有灵犀,都没有开口催促,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卫毅的左手放开了刀鞘,任由它垂落在自己的腰间。

    伸出左手,放在背后,对着宁云招了招手。

    抬眼看见郑飞还在想着,她伸手握住了卫毅的手,感觉着他用拇指的指腹摸着自己的手背,她也忍不住笑意,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占便宜!

    若是以前,宁云一定是气炸了,这种不顾时间地点乱来的人,真的让她很厌恶。

    但现在,她却马上将他的行为归为担心自己,所以才会这样做来安慰自己的。

    同样的行为,只因对他感情不同,就产生了不一样的心理。

    就在两人背后的小动作不断的时候,郑飞咚的一声放下了包裹,缓缓的坐了下来,一副想要深谈的样子。

    卫毅回头,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意,看来,郑飞还是很愿意合作的,不用撕破脸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对两边都好!

    没有放开宁云的手,卫毅直接退了一步,坐回到座位上,将刀回鞘,握住宁云的手,看着郑飞,“郑公子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喉咙,郑飞这才开口,“我们郑家村不寻常,诸位也都看出来了吧?”

    没等大家点头,他就继续说道,“郑家村的由来我就不用多说,我只说重点,村子确实是因为这个地方存在的。”

    迎上宁云急切的目光,他下意识的转了头,看着地面,“但我们不是为了这个密道,而是为了密道中其他的东西。”

    他这么说,宁云就心中有数了,“可是要用我的血打开?”

    愕然的看她一眼,郑飞被说中了心思,下意识的抓了手边的水囊,后来又缓缓松开,爽快承认道,“是的,要用你的血才能开,所以我不让你包扎。”

    看着马上就显出怒容的卫毅,宁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要他冷静下来,郑飞的话都没有说完,再说她已经受伤了,这时候发火也没有用。

    没有察觉他们的小动作,郑飞继续说道,“放心,只是需要小姐的一点点血,不会要命的。

    之前小姐被地蛛子袭击,我也是很意外的。

    根据我们所知道的,小姐本不该被地蛛子袭击,它们应该会避开你才是,不知为何,突然成群结队的开始攻击我们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必须告知诸位,我们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的话很矛盾,但宁云却觉得可信。

    说不出为什么,直觉告诉她,郑飞应该没有说谎,这种时候了,若是说谎,很容易就被揭穿,反而不利于接下来的合作,郑飞不会蠢到在此事上说谎。

    她愿意,卫毅却是不干了,站起来将宁云挡在身后,从上往下看着郑飞。

    他阴沉着脸,久居高位的迫人的势散发出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可惜郑飞并不在意,依旧平静的看着他,耐心的解释道,“我们只是需要借助小姐来打开这个地道,并无要连累小姐送命的意思,日后小姐自会知晓。”

    “为什么要等到日后,现在就可以说。”卫毅不依不饶,涉及到宁云,他总是这么小心谨慎。

    宁云心中一暖,他每次都能让她很感动,伸手牵住了卫毅,对着郑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切都听卫毅的,卫毅的决定就是自己的决定。

    到了这种时候,她觉得,地道里面有什么样的危险都无所谓了,只要和他在一起,赴死也是欢喜的。

    郑飞叹了口气,思索了片刻就说道,“你们可知离皇密藏?”

    此言一出,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卫毅是锦衣卫,宁云曾经当过皇后,知道的都比常人要多些。

    妙无蹙眉看卫毅和宁云,他是方外之人,这些钱财之物看的很淡,只知道离朝是前朝,对秘藏却是一无所知。

    想想他的身份,他不知道并不奇怪。

    宁云遂开口向他解释,“离皇密藏只是传说,当初离朝初立,开国皇帝离铮收集了前朝无尽财富,分别藏于几个地方,以图日后离朝有难,皇室可有东山再起之资。

    但是听说在离朝后期的皇权争斗中,失去了保存的地图和钥匙,导致密藏的消息人尽皆知却又无从找起,直到离朝灭亡,天下五分,都还没有人发现过离皇密藏。

    所以也有人说,离朝秘藏,不过是离皇故意命人故弄玄虚之举,目的是希望日后,离皇的敌人们能为此自相残杀。”

    她对此也曾经研究过一阵子,所以现在才能说上一二。

    周翼,也曾经对此很有兴趣,甚至也加派了人手去寻找,但到她死去那时,都没有听到过有好消息。

    这倒也不奇怪,无数人找了几百年,哪能那么容易就找到的?

    要是算上离铮去世后人们就开始寻找的时间,只怕是要上千年了。

    这么明显的话,谁能不懂?

    宁云才和妙无说完,就转过身来看着郑飞,“你说我是离皇后人?”

    不等郑飞点头,她自己就反驳道,“怎么可能?离朝自立朝开始就子嗣稀薄,每个皇嗣都会记入皇室宗蝶,即便是公主也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离朝灭国时,被人拿着宗蝶把皇室灭族,据说连还未长乳牙的孩童都没放过。

    到了天下五分时期,除了天顺,东煌、西陵、南蛮、北荒诸国无一不是大肆捕杀离朝残党,就连公主们生下的孩子们都没有漏下。

    离皇一族,该是灭族最彻底的一族了。”

    天顺皇族中,也有关于离朝的记载,周家自己就是离朝灭族的罪魁祸首之一,记载当然很详细,宁云早就在皇家密档中看过,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郑飞说起,才唤起了她久远的记忆。
正文 第323章 真假难辨1
    &bp;&bp;&bp;&bp;想到她的身份,郑飞不得不感叹,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若是某一日,宁家会崛起,他也不会奇怪。

    即便是心中再惋惜,郑飞也不得不狠下心来,“这样做行不通的,若是可以,我早就每天取一些血备用了。

    虽不知道天机院是怎么做到的,这离皇后裔的血一定是要很新鲜的,越新鲜的越好,随着时间,血气会失去作用。

    离皇血脉太过稀少,能打开秘藏的血脉更少,各方势力无一不是视若珍宝,不瞒你们说,巫神殿一直拥有离皇血脉,他们曾经试过,最多只隔四个时辰,血就无法起作用了。”

    回想司天宫在黑风涧地宫直接取血,还有苏七等人在黑风涧悬崖之上当场取血的行为,都和郑飞所说印证的上。

    想想也是,如果离皇血脉的血没有时限,任谁都可以留一点血备用,那离皇血脉还不被杀绝了?

    这种办法,现在暂时看来是要多流些血,长期看,却是对宁云很有利的。

    看样子郑家村和巫神殿的关系并不好。

    巫神殿有天巫女等人,不会需要借助外人的力量,但郑家村或者是司天宫、无极门目前来看,还找不到宁云的替代者。

    血脉的稀缺让宁云变成了香饽饽,加上天机院诡异的巫术要求进入的后人必须是自愿,,郑家村的人若要探索其他的秘藏,只怕也要求助于宁云,这无疑保证了宁云日后的安全。

    除非是找到了能替代宁云的人,否则,郑家村的人为了挖掘秘藏也要保她。

    又走了一阵子,始终没有看见郑飞所说的密室在什么地方,沿路四人都拿着夜明珠仔细观察,路过的四周墙壁和地板都看不出像是有暗门的样子。

    而且之前在黑风涧也曾遇见过壁画,在这个秘藏内也是不见分毫,两个地方的风格明显不同,感觉黑风涧的要比这里的豪华很多,也复杂很多。

    自从发现了那些干尸之后,郑飞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不问就不说话,怎么看都像是没什么干劲了的样子。

    想来他应该是信心满满的出发,落到现在要空手而归的局面,心里不好受,宁云等人更是无心和他说什么,就互不打搅的一起前进。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宁云的脚包上了药,可到底是挑破了水泡,疼的钻心,先开始有事分心,还能忍着,后来走的久了,就开始走不动路了。

    与其说是她牵着卫毅,不如说是卫毅一直在搀扶着她。

    他本想抱着她的,但宁云不肯让他太累,卫毅就卸了自己的包裹,由郑飞和妙无轮流背,自己背起宁云。

    伏在他的背上,闻着他身上传来熟悉的汗味,宁云觉得很是安心,加上她已经走了很久,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走在路上,卫毅暗中对着宁云和妙无传音道,【这个郑飞很可疑,没对我们说实话,半真半假的话最难分辨,我觉得他隐瞒了一些很关键的事情。

    从刚才开始,他一直不太对劲,前面不会如他所说的那么太平,等下若是有事,我会先护住宁云,和尚你负责解决郑飞!】

    郑飞走在妙无身前,妙无想要制住他能出其不意,是个很实际的安排,妙无也就答应了。

    在他肩头写着,‘前面会有埋伏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可能性。

    【不会是有人埋伏,否则的话,他们就可以随意进出这个密道了,当初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咱们应该是这几百年来第一次进入这密道的人了。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会是一个大的机关,很可能是和巫术结合在一起的机关。

    离皇密藏很是诡异,有这种防范外人的机关在情理之中。】

    这点宁云和妙无都同意他的看法,但卫毅想的比他们深一层,他背起宁云的脊背稳稳的托住了她,走路尽量没有颠簸,让她能好受一些,也不管这样的动作会让他走的更辛苦。

    【这种机关咱们不一定能过去,云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卫毅一边走一边说道,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决然。

    看得宁云心中一惊,当着郑飞的面,她不能说出什么话来,却用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卫毅,将脸和他贴在一起,表露出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的决心。

    双手都在背后托着她,卫毅就用脸蹭了蹭她的脸,【没事的,就像是郑飞所说的,这个机关不会拦住所有人,离皇也不可能要求后裔一个人进出这么危险的机关。

    我担心的是别的事情。】

    宁云在很近的距离好奇的看着他,这样近的距离,让她觉得和卫毅的心贴的很近,他们俩都很享受这种相处。

    【你们可还记得在黑风涧的那扇大门吗?】卫毅说着,目光就多了几分阴霾,【若我想的没错,这个大门,在这里也该有一扇。】

    宁云怎么会忘记那扇大门呢?

    那个缺了一根指头的大门,差点就打开了。

    司天宫的司祭们,在取了她的血之后,就拿出了一截断掌,想必是用来开门的。

    黑风涧地宫内的那些惨死的女子,应该也都是有势力找来开门的,可惜没有一个人成功的开门,导致了更多女子惨遭断指后杀戮。

    她瞬间就明白了卫毅的意思。

    大门上的手掌印,一定是非常精确的,男人的手想要硬塞进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宁云来开,但是宁云必须断了一指才能去开这个门。

    郑家村的人确实无意去取宁云的性命,但是断指并不会丧命,为了开密道,郑飞应该不会介意宁云是否会断指。

    若是离皇密藏内都有一扇这样的大门,或许郑飞还会觉得,她断指后更方便!

    但卫毅却不会同意这种安排!

    当初在黑风涧时不会同意,现在更不会同意!

    宁云搂紧了他,将脸贴的更紧,紧紧的挨着他的脸。

    默默的在他肩头写到,‘此时和上次不同,若是有必要,我会愿意舍弃一根手指,换取大家的安全!’

    卫毅却扭头瞪了她一眼,很生气的说道,【你要知道,你即将是我的妻子,你的一切都属于我,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
正文 第324章 真假难辨2
    &bp;&bp;&bp;&bp;撇了撇嘴,宁云并不认同他的话,但也不想在这里和他争执,心中暗自决定,如果到时候有需要,她自有决定。

    卫毅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她也要想清楚,要怎么样才能三个人一起出去。

    他们是一起进来的,自然是要一起出去。

    一心为她的卫毅就不必多说,她也不可能看着妙无去死,和尚帮她也很多,总是默默的付出,宁云并不是看不见。

    既然已经有了后续的安排了,宁云就坚持不肯让卫毅再背着她前进,自己绝对是一个负担,她能做到的,只是让自己变成不是那么重的负担罢了。

    走着走着,宁云就觉得自己头晕眼花起来,慢慢的,身子沉的像是灌了铅,根本就抬不动脚了。

    卫毅发现了她的不对,将她扶靠在墙角,看着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脸,“醒醒!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很艰难的挣扎着抬头看卫毅,宁云最后记得的,只是他略带几分焦急的脸。

    等她重新醒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缓缓的扶着墙壁站起来,宁云四处看着,她发现自己所在的是一个空旷的地方,看不见丝毫人影!

    卫毅、妙无,还有郑飞都不见了踪影!

    虽然脑子混沌一片,但她也明白自己所在的环境不对,挣扎着朝着仅有的一个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道门,这让她有些犹豫,但四周全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感觉这种地方更危险,她才不得已快出了门!

    走出那个光亮的门,她以为外面会是一片明亮,等真正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居然是在夜里!

    天已经黑了,月亮高高挂在夜空,在圆月的照耀下,没有一颗星星是很明亮的。

    依稀可以看见天上有些云朵缓缓飘过,耳边传来了蛙叫和蝉鸣声,夜风轻轻的吹过,为水面带来一片涟漪,这种宁静的气氛,宁云很喜欢。

    她蹒跚着走过去,脚步越来越轻快,脚上的血泡似乎也不再疼痛了!

    眼前的景色让她感觉很是熟悉:

    才露了尖尖角的小小荷花苞,大片大片的睡莲叶子飘在水面上,偶尔间会有反射出月光的水波出现,映出盈盈的闪光,有蜻蜓和青蛙落在睡莲叶子上,蛙声、蝉声响成一片。

    这是一幅夏日常见的夜景!

    这个地方,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很努力的去回想,但是脑袋好像一团浆糊,让她很难集中精神去思考。

    很快,她就想起到底是哪里见过了!

    周翼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吻了吻她,将她搂在怀里,很幸福的说道,“我也是,此生有你,我亦足以!”

    她还清楚的记得,这是她中了江星纬的巫术才导致的幻觉,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出现在这里了,难道江星纬也进来了这个密道?

    丧失意识之前,宁云唯一的念头就是在脑海中不断的和自己说:尽快清醒过来!

    ********************

    当她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床上。

    睁开眼,看着鹅黄色的纱账顶上是一副精美的山顶云雾图,像是刺绣上去的,又像是用笔画了上去的写意画风。

    她还没来得及想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甚为陌生,不像是她回忆中出现过的事物。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扭头去看,竟是卫毅坐在床边,看着她笑着。

    再一看,这里竟然是之前来过的卫毅的卧室,只是那时她不过是匆匆的坐在椅子上,就遇见了卫府八艳,并没有仔细的打量过卫毅的帐子,难怪她觉得帐子陌生,但房间和摆设很眼熟。

    见她半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卫毅坐在床边,将她搂在怀里,语气中说不出的兴奋和高兴,“大夫说,你有喜了,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所以才会晕倒,日后,你是要好好补补了。”

    这是她熟悉的怀抱和声音,感受到和往日一样的温暖,她也没了排斥,温顺的伏在他怀里,仰头问道,“是真的么?”

    她想问的,其实是:这个梦境,是真的么?

    这次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她感觉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做梦的主角不一样,她对卫毅一点也不排斥,和江星纬施术时主角周翼完全不一样。

    如果成亲的对象是卫毅的话,她很想主动的融入这个梦境,而不是竭力的挣脱从中出来!

    没发现她的胡思乱想,卫毅将她搂在怀中,却不敢用力,用下巴磨着她的脸,“是真的!我也觉得像是做梦,可是连着几个太医都这么说,我也觉得你最近是有点不对,经常犯困,动不动就说累了,太医说,这些都是怀孕才有的症状。”

    不知怎么的,宁云就相信了他的话。

    这是她的梦,一直以来都希望能成真的梦!

    和卫毅成婚,再有一群孩子承欢膝下。

    圆了她两世的梦!

    能有孩子,两人都很开心,尤其是宁云,更是渴望能有一个孩子,抚着平坦的小腹,宁云笑道,“这里真有个孩子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卫毅的大手盖在她的手上,和往常一样,让她有一种安全感,“是不是有,等十个月自然见分晓了。”

    不确定的感觉越来越强,宁云突然很怕自己美梦成空,不安的看着卫毅,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襟,咬了咬嘴唇,犹豫道,“万一,万一是空欢喜一场呢?”

    “那还不简单,说明我努力的不够,日后更要在你身上多多努力,到时候生一大堆,多子多福!”卫毅哈哈大笑,在她身上轻捏了一把,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若是我不能生呢?”宁云依偎在他怀中,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肚子。

    她真的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但这个念头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有孩子,就留不住丈夫,那种独守空房、度日如年的熬日子,让她光是想象就已经不寒而栗了!

    她不敢想自己要怎么度过那样可怕的下半辈子!
正文 第325章 真假难辨3
    &bp;&bp;&bp;&bp;将她捂住肚子的手掰开,握在自己的手中,卫毅宠溺的抱怨道,“你这人,就爱瞎想,当初娶你过门的时候就说了,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除了你谁也不能生我的孩子。”

    “可是,可是,你总是要有个孩子的!”宁云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不想挣脱,却开始觉得心虚起来,“我不能给你生儿育女,总是对不起你的。”

    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卫毅将她搂得更紧,“不能生孩子又不一定是你的问题,我之前侍妾、通房那么多,也没见她们为我生个一儿半女出来!”

    明知他是在说谎话安慰自己,宁云也很是感动。

    “胡说,哪是你不能生,哪有还没娶妻就先生下庶子女的?

    你不懂,难道你家长辈和总管也不知道?都是要喝药避子的!”宁云听不得卫毅的半点不好,即便是他自己说的也不行!当即就戳穿了他的谎言!

    “好吧,好吧,”卫毅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她,“那有什么关系呢?若是你不能生,我们就过继一个养在你名下,从小养大的,也该和你亲近,总不能叫你无人养老!”

    “此话当真?!”她很是怀疑,现在他们俩浓情蜜意,他自然是百般保证,可当她年老色衰时,他身旁又会有年轻的艳色,怎会记得他早前的承诺?

    卫毅吻了吻她的手心,肯定的说道,“千真万确,我愿对天发誓!”

    赶紧捂住他的嘴,宁云动情的说道,“我信你,若我真的不能生,我会主动下堂求去!”

    “胡说!”卫毅反倒是怒了,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你哪儿也不准去,我说了你是我孩子的娘,就只有你能生我的孩子,我说到做到!”

    说着,又将她抱在怀里,“你嫁过来才半年,我又时常外出公干,没时间陪你,没孩子不是你的错,等我和父皇说一声,一些杂事,就安排别人去做吧。”

    “父皇?”宁云伏在他胸口蹙眉听了,卫毅是皇子?

    不是锦衣卫的同知吗?怎么突然变成了皇子?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不成?

    “刚才你休息的时候,我已命人去通知了父皇母后,等下就该有旨意过来,你要静养,不必起身,我去接旨就好了。”说话时,她才看见,卫毅身上穿着的,竟然是皇子的蟒服,而且头上戴着的是太子才能带的五珠冠。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卫毅。

    熟悉又带了几分陌生!

    依旧是俊逸慵懒的笑容,带了盘龙太子冠,越发显得玉树临风,不说身份,就说他这副好皮囊,就足够让无数少女怦然心动、芳心暗许了!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真的愿意只守着她一人吗?

    她配得上他吗?

    看着她望着自己发呆,卫毅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宠溺的凑上前来,拧了拧她的鼻子,“你就是容易胡思乱想,才成婚就出门也是我的不对!

    可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在奔波,等忙完了这些就好了,你且安心在家里养着,我日后多陪陪你,别乱想,知道吗?”

    看了卫毅这副样子,宁云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可有说不出哪里不对。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可卫毅刚才才说她容易胡思乱想,宁云又不好再对卫毅说什么,只能温顺的靠在他胸口。

    “我这次回来,短时间就不走了,你不是喜欢苏绣吗?

    我买了不少回来给你,但你有了身孕,针线是不能再动了,只能看看,等生了孩子,你再亲手做他们的衣服。”

    卫毅说着,就看看房间四周,“你的针线我都叫人收起来了,怀孕忌讳的多,你可别闲不住,想做什么就叫绣娘去做,咱们府里养了那么多,你挑几个伶俐的,叫她们绣你想要的就好了。”

    “殿下,圣旨到了。”一个侍女打扮的妙龄女子跪在地上低声禀道。

    “知道了,”卫毅随口应付了一句,依然握住宁云的手,扶她躺在床上,细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这才点了点她的鼻子,“我马上就回来,等下陪着你睡着再走。”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这是宁云很熟悉的,也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看着门口,安静的看着卫毅离开,又见他很快就进来,侧身躺在床上,“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你好好休息。”

    这句话实在是听多太多次了,只是不记得都是什么时候说的,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

    睁眼一看,还是熟悉的环境,还是卫毅熟悉的卧房,她下意识的想起身,却被人很快的扶住肩膀,“娘娘可小心啊,别起来猛了头晕。”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异常的笨拙,肚子大的吓人,伸手摸着肚子,宁云才想起自己有孕在身。

    “稳婆说该就是这几日了,娘娘凡事要小心些,这是双生胎,不比寻常,很可能会提前生呢。”墨竹在她耳边不住的说着,和绿萼一起小心的扶着她坐起来。

    见她举目四望,绿萼笑着递上了燕窝羹,“您刚才睡着的时候,太子去议事了,走的时候还交代我们,等您醒来告诉您,晚膳的时候会回来陪您的。”

    听见绿萼这么说,宁云的心中暖暖的,不管多忙,只要卫毅在京中,就一定会陪她吃饭,晚上议事再晚,都要赶回她身边,陪她入眠。

    无人不说她有福气,无人不夸太子淳厚。

    随着她临产将近,无数人都在说着、等着,若是能一举得男,依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宠爱,宁家将来必定权势滔天!

    “娘娘,夫人来了!”墨竹欣喜的掀起珠帘,将宁夫人迎了进来,转头对着宁夫人笑道,“夫人来的巧,娘娘才刚醒来。”

    见了母亲,宁云也是非常激动的,想要起身迎接,宁夫人快步走来,口中不住说着,“使不得使不得,你这肚子眼看着就要生了,你我母女,别在乎这些礼数。”

    走得太快,母亲身上的步禁和环佩一阵轻响,看着母亲一品诰命的服饰,她总觉得母亲和以前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为什么不一样。
正文 第326章 真假难辨4
    &bp;&bp;&bp;&bp;看母亲好似没有变化,脸上是慈祥的笑容,和在家里时一样!

    在绿萼的搀扶下,宁夫人坐在了宁云身边,一脸欣慰的对她说道,“太子殿下有心,特命我进宫,陪伴娘娘生产和坐月子,这段时间,就由老身来照看娘娘。”

    两婢和宁云都闻言大喜,绿萼高兴的拍手,“真是太好了,有夫人在,咱们也不用惊慌了。”

    “老身进宫之前,先去了洗心禅寺,求佛主保佑我家女儿母子均安,平安产下皇长孙。”宁夫人双手合十,对着上天说道。

    又对着宁云笑道,“上香的时候,洗心禅寺的主持说香烟在空中形成了一朵莲花,是难得的吉兆,你一定会平安顺产的。”

    说完,小心的接过身后奉琴捧着的一个小匣子,匣子是漆雕的,布满了莲花纹,打开一看,是一个符纸,她推到宁云面前,“这是司天宫大国师为你祈福刻意画的神符,保佑我们皇长孙的!”

    宁云闻言也笑了,抬眼示意墨竹收起盒子,见她将神符匣子放在了床头的枕下,低头摸着肚子,甜蜜的抱怨着,“娘也是的,这还没出生呢,就说是皇长孙。

    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说我和宁家轻狂?”

    “当然是皇长孙,太医院的几位老太医和院正都为你把脉,说是男胎,不会错的。”宁夫人目光满是骄傲。

    伸手柔和的摸着宁云肚子,“而且这是一对双生胎,难道一个儿子都没有?

    就算是女儿,那也是先开花后结果,以太子对你的宠爱,你还怕生不出儿子来?”

    卫毅自从大婚后,从未有过其他的女人,以前的侍妾和通房都打发出去了。

    此事虽小,动静却颇大,满朝的文武都议论纷纷,还有人上书陛下,说是太子专宠太子妃,哪怕是为了皇家颜面着想,好歹留几个人充充场面之类的话,卫毅都嗤之以鼻,坚持不肯再纳侧妃。

    远在边关的宁将军听了,还专门给宁云写了份手书,要她要贤惠宽容,不要做个妒妇,气的她掉了眼泪,卫毅连夜写了回信给岳丈解释缘由。

    宁云想到这里,就满心的甜蜜,对母亲的话含羞不语。

    “我儿放心,这事你父亲也叮嘱过我,孩子没生出来,切不能乱说话,我也就是和你姐姐在信里说了几句,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人传出去的,你就放心吧!”

    说起姐姐,宁云自然要多一句嘴,“姐姐怎么没来?”

    “她倒是想来,可是燕王封地离这里不近,她还有羽儿和袖儿要照顾,燕王舍不得她单独上路,特意来信和我解释,说是等你生了孩子,他们进京庆贺的时候再全家一起来。”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姐姐过的好就行,早晚要见面,不着急这几天了。”

    “谁说不是呢?”说完,宁夫人笑了起来,“就这样,你姐姐还和燕王置气,说是妹妹生孩子,姐姐都不能去看,全天下都没这个理儿!急的燕王来搬我这个救兵去解围。”

    听了夫人的话,心直口快的绿萼一边笑着为夫人奉上了燕窝羹,一边笑道,“将军与夫人都是有福之人,儿女都过的如意,您们就等着抱孙子外孙吧!”

    宁夫人看着宁云小口小口的喝着燕窝羹,顺着绿萼的话点了点头,满足的说道,“我就只有你和你哥哥这一双儿女,你姐姐和你嫁得如意郎君,你哥哥又如愿娶了盈春公主,母亲是最开心不过的了。”

    “咱们府里,大少爷尚公主,大小姐嫁给了燕王变成燕王妃,二小姐是太子妃,说出去,谁不羡慕?”

    听着母亲的话,她不住的点头,但心中又有一种不对的感觉,就像是看见母亲一品诰命的服饰般,但要她说,却又说不出为什么不对。

    宁家现在也算是一人之下了,可她总是觉得烈火烹油、繁花似锦背后,隐藏着大危机!

    还在犹豫,要不要提醒母亲,切莫太过张扬,惹人口舌,到底会让卫毅难做,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宁家落入他人的构陷中。

    见女儿眉头微蹙,宁夫人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上拍了拍,“娘也是过来人,知道你在担心害怕,但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呢?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孩子,没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入了她的心,为了卫毅生孩子,她不会害怕。

    对着母亲点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会努力把孩子生下来的。”

    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的大喊出来,这种疼痛根本不是她能忍受的。

    隐约的,她听到有人在叫着她,但是她实在是太疼了,根本无暇去想是谁在叫她。

    疼的全身骨头都要裂了,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汗像小溪般的流淌,止都止不住的浸湿了整个衣服。

    卫毅牵住了她的手,不顾她将自己的手捏的发青发白,也不理她满身的冷汗,低头浅吻着她的额头和她的脸,将她额上沾着的碎发归到耳后,鼓励道,“坚持住云儿,我在这里陪你,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你好好听着稳婆的话,她让你用力你就用力,争取早点把孩子生出来!”

    宁云喊得已经没了力气,肚子痛的她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拼命的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卫毅的手都被她指甲抓了好几道血痕。

    他一声不吭,更没有挣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握得更紧,不断的说着,“云儿,你受苦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看他这样,宁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只有一个念头:拼了命,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卫毅接过稳婆递上来的参茶,自己先喝了一口尝尝温度,才小心的凑到她的唇边,“你累的脱力了,喝点参茶补补气血,养养精神等下再生!”

    她听了哭笑不得,这哪是能等的事情?

    趁着肚子疼痛稍轻,她赶紧大口喝了几口参茶,温热的茶汤一下肚,力气仿佛回来了一些,让她又有一些精神和力气去应对接下来的疼痛。
正文 第327章 真假难辨5
    &bp;&bp;&bp;&bp;两个四十出头,面色稳重的稳婆走了过来,对她柔声说道,“娘娘是头胎,又是双生胎,难免辛苦些,生了这胎后,日后再生产就容易很多了。

    现在还没到时候,娘娘且先积攒些力气,等会儿老身说用力的时候,就用力!”

    这是皇家专用的稳婆,多少个皇子皇孙都是她们接生出来的,经验丰富,专门拨来给她的!

    趁着疼痛不剧烈,她又吃了一些东西,都是特制的糕点,最是补充体力和精神的,吃下之后,感觉好多了。

    等下一波疼痛到来的时候,她拼命忍着痛,配合着稳婆的命令,不断的吸气、用力,吸气用力!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是皇长孙!”稳婆们欣喜的声音传来,还有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宁云只觉得自己心中一阵轻松,躺倒在床上,看着卫毅,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心的拿了棉巾将她脸上的冷汗擦干净,卫毅看也没看孩子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柔声说道,“你太累了,快休息一下吧。”

    “使不得殿下,现在可不能休息,还有一个没出来呢!”稳婆连连摆手,伸手在她肚子上不住的摸着,很肯定的说道,“是双生胎,还有一个没出来!”

    有人快速的将她脸上身上的汗都擦了,卫毅接过参汤,小心的喂给她喝,旁边早有人跪举着托盘,里面装了不少特制的食物,她被卫毅喂着吃了几块,喘着粗气等着下一波疼痛的到来!

    就像是稳婆说的,有了经验,下一个就容易了一些!

    生第二个的时候就没第一个那么痛苦了,大概也是疼的麻木了,她鼓起了残存的所有力气,拼了命的将老二也生了出来。

    这次,她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卫毅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够了够了,两个就够了,咱们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稳婆喜滋滋的将孩子抱过来贺喜道,“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这次是个公主,两位殿下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

    将两个孩子凑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看了一眼,还没等宁云看个仔细,就将孩子抱走了。

    一见孩子要离开自己,宁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拦。

    还未起身已经是一阵头晕眼花了!

    “瞧你!”卫毅忍不住的责怪她,“这是要抱孩子清洗干净之后给我父皇母后看一眼,又不是要抱走不回来了!

    母后担心你,一直和宁夫人在门外等着消息呢!父皇在外殿只怕也无心国事,在等着咱们的好消息!”

    她却很担心的看着稳婆的身影消失不见,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贺喜声。

    “没事的,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好好的睡一觉,等你醒来就能看见孩子了。”卫毅等稳婆把她清理干净,将她抱到旁边准备好的舒适床上,为她改好了被子,一直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我就在这里,不会走开。”

    等她醒来,全身都酸痛,但比起生孩子的痛,还是要好了很多。

    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她的枕边,孩子们都睡着了,包着明黄锦缎小被,卫毅在旁边闭目休息,看他的样子,只怕这几天都没睡好,每天都陪她在产房内住着,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

    记得昨天,自己的肚子才开始有点痛,她以为是要生了,推了推他,说了句,‘我可能要生了。’卫毅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去找稳婆等人,竟是比她还要紧张!

    她从被中伸出手来,想要摸摸孩子,一掀被子,卫毅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伸出手,很快就按住了她的手,“别动,御医说你不能受风,孩子们都很好,吃完奶睡着了。”

    将她的被子重新掖好,卫毅看着她说道,“真没想到你竟能一下子就生了一儿一女,你是没看见,父皇母后看见孩子们,高兴的合不拢嘴,父皇还说这么好的事情,一定要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孩子还小,这样对孩子也不好吧?”宁云看着卫毅,担心的问道。

    含笑看了一眼两个熟睡的孩子,卫毅满脸的满足,“放心吧,母后和宁夫人也是这么说的,说是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再说,现在就大赦天下,怕是有损孩子的福报!

    只是我要和你解释一下,免得你以为皇祖父母不喜欢这两个孩子,心里不痛快。”

    松了口气,宁云也觉得孩子太小就给与太多,会损了孩子福报,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这样做也是为孩子好。”

    喜滋滋的看着这两个孩子,卫毅头一次做父亲,又是最喜欢的妻子生的,他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找卫毅议事,他本不愿走,宁云孩子都平安生下来了,不想他再为自己耽搁政事,就赶了他出去。

    卫毅前脚才走,后脚宁夫人就进来了,看见她和孩子们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轻轻的摸摸孩子,满脸欣慰的坐在床边,连声道,“我的儿,我就说你是个有福的,这一下子儿女双全,你这位子算是坐稳了!”

    寻常人家的妻子没孩子都要为丈夫纳妾求子,何况是天家?

    宁月嫁入燕王府,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宁夫人最担心的就是二女,当了太子妃,成婚后一年都没孩子,急的宁夫人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去寺里许愿烧香,总算是听到了好消息,又怕她生不出儿子来,被人抢了位子。

    要说天下最盼着宁云生出个儿子来的,必定是宁夫人莫属了!

    “我已命人飞鸽传书给你父亲和哥哥,让他们也知道这个好消息。”宁夫人眼中的担忧全消,眉开眼笑的说道,“等你父兄回京述职的时候,就可以让他们来见见皇长孙了。”

    两人正在闲话,孩子突然发出了几声吭吭声,宁夫人叫来了乳娘,一人一个准备抱下去喂奶。

    “等等,就在这里喂吧,我看看。”宁云出声叫住了她们。
正文 第328章 真假难辨6
    &bp;&bp;&bp;&bp;奶娘们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小宫女搬来了两个绣凳,她们就坐在床对面,抱着孩子喂着。

    宁夫人和墨竹一起将宁云扶起来,半靠在床头,垫了厚厚的靠枕,就这样看着奶娘们喂孩子。

    她不记得是谁说过了,如果孩子不是自己喂大的,小时候就不和亲娘亲近,遇事只会找奶娘,叫亲娘看了伤心。

    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她看着宁夫人说道,“娘,我想亲自哺育他们。”

    宁夫人面露难色,犹豫的看着她,“我倒是喂过你们兄妹三人,但我那时也没有公婆需要侍奉,你爹回府时间也不多,凡事都是我说了算,没人敢说什么,你现在只怕。。。”

    是担心她住在东宫,又有陛下和皇后盯着,传出去惹人闲话吧?

    毕竟,大户人家的主母们不找奶娘都要被人笑话,何况她是太子妃。

    “娘,这是我自己的孩子,难道我自己都不能喂吗?”宁云看看孩子,再看着自己的母亲,露出了几分悲伤的神情,“孩子没吃过当娘的一口奶水,孩子长大后,我有什么脸面见他们?”

    坐月子的人可不能哭,宁夫人连忙安慰她,“我的儿,你先别哭,这有什么难的呢?

    只是你是两个,奶水不一定够,就留了她们两个,不够的时候才吃她们的,只要太子不说,孩子又养的好,想必两位陛下就算是听说了,也会当不知道吧。”

    宁云这才缓了脸色,绿萼和墨竹又过来对着两个小主子一阵夸,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看着孩子,她才露出了笑容。

    到了晚上,卫毅回来之后,听了她的要求,沉吟了片刻,“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只是你还在坐月子,喂奶能好好恢复身子吗?”

    “当然可以,”一看有希望,宁云就努力游说道,“那些请不起奶娘的寻常人家,谁不是一生孩子就喂奶的?难道他们的孩子还饿死了不成?”

    “我不是只担心孩子!”卫毅对她说道,看着她挣扎着想起身,将她按了回去,“我是担心你的身子,我可听说了,若是坐不好月子,是要落下病根的,我是不想你以后受罪!”

    “不会,我会好好休息的,我也没有那么累,就是给孩子喂个奶,奶娘说了,都可以不用起身,躺在床上也能喂。”宁云连声保证道。

    考虑了片刻,卫毅才点点头,“那我先看看你的表现,若是真的不受累的话,就让你自己喂养孩子,在咱们宫里就这样,到了外面,还得带上奶娘。”

    “这是自然的。”她连忙满口应承了,生怕卫毅反悔不同意。

    卫毅在床的最外面躺下,孩子放在两人之间,还好床够大,足够他们一家四口躺在一起,“睡吧,你才生了孩子,要多休息,有事明天再去想吧。”

    她听话的闭上眼,想要好好休息恢复精神.

    刚刚想要睡去,却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耳中和脑中响起:宁小姐,醒醒,你是在做梦,不能相信!

    开始时声音很小,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耳鸣,可慢慢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到最后,就变成很是焦急的喊声,让她耳朵发麻!

    不!

    她不是在做梦!

    等她反应过来这个声音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宁云的潜意识就开始抗拒起来!

    体贴的丈夫,幸福的家人,还有才刚刚出生的可爱孩子们!

    这样的生活,是她做梦都想要得到的!

    为什么要说这是梦?!

    为什么要破坏她的美梦?!

    如果这是梦的话,她情愿在梦中永远不醒来!

    但那个声音一直不肯放弃,不顾她的百般排斥和抵抗,那个声音始终都在她脑中回响着:

    宁小姐,你一定要醒来,凌风现在有生命危险,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的家人!

    难道你就甘心死在这里吗?!

    凌风?

    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无数段记忆潮水般的涌入了她的脑海!

    初次见面,他就替自己解围,拱手对着众人说道:在下凌风,自余洋到京城会友,外地人初次进京,就想来看看游船会的热闹!

    再次见面时,他犹如罗刹,喂她吃了毒药:这是丸毒药,若你老实听话,三日之后,我给你解药,若想玩什么花招,你就等死吧!”

    在司天宫,他对她说道:别担心,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万事有我,你只需放心等着我迎娶你就是了!

    无数的画面闪过,她猛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回到了现实!

    卫毅、妙无瘫倒在地上,卫毅的手一直牢牢地捏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到她醒来后觉得胳膊似乎要断了!

    郑飞半跪在她面前,看见她醒了松了口气,将手中的刀收起来,指了指不远处,“时间紧急,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太多,现在只能告诉你,他们晕过去了,是它干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宁云这才看见在他们不远处,有个黑影趴在地上。

    夜明珠的照明效果有限,只能照亮附近的一块,所以宁云看了好几眼才发现那个黑影。

    这个东西很像是在黑风涧的地蛛子,但是明显更大,不是四只腿,而是有六只腿支撑着身体,比起黑风涧的那种,这个更像是蜘蛛!

    郑飞似乎受了伤,见宁云醒来,他疲惫的倚着墙壁坐下,他手上还吊着夜明珠,宁云看见他腰腹处有血迹不断的渗出,不禁坐起身来看着他说道,“你受伤了,是那个怪物干的吗?”

    “那是地蛛母,它是这个洞穴地蛛子的首领,”郑飞努力的压住伤口,伸手指了指前方地蛛母附近的位置,“它害怕你的血,不会攻击你,那里有个包裹,里面有药和包扎的东西,你去拿过来给我。”

    宁云站起身来看了一圈,卫毅和妙无生死未卜的躺在地上,郑飞奄奄一息,只有她还能起身。

    手上的伤口似乎是扩大了,又有血不断的滴下来,她举着手,试探性的朝着地蛛母的方向走了一步,发现地蛛母开始往后挪了挪。
正文 第329章 地蛛母1
    &bp;&bp;&bp;&bp;一进一退,她走到了包裹的地方,拎起来看着退到远处的地蛛母,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时间长了,也习惯了黑暗,能依稀看见地蛛母焦躁不安的动了动腿,似乎想过来,但是又畏惧着什么。

    性命攸关的时候,郑飞该不会说谎,地蛛母果然是害怕自己的血气。

    但是血是有限的,总不能一路流血出去,还没走到出口,自己早就失血过多死了!

    现在容不得她细想,宁云迅速地走回郑飞面前,拿了药给他包扎,一面担心的看着卫毅和妙无,问道,“他们没事吧?”

    郑飞咬牙起身给自己包扎着,看了一眼两个躺倒的人,走上前去,再次查看了半天,确认道,“和尚没大碍,凌风严重些,被地蛛母袭击的时候,他试图护着你,承受了地蛛母大部分的攻击。”

    宁云伸手去摸卫毅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上出了很多的冷汗,嘴巴不住的在动着,她凑近了去听,也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检查一下,发现卫毅身上未见血迹,看着郑飞奇怪的说道,“他没有受伤,为什么没醒来?”

    话一说完就自己明白了过来,卫毅一定是和她一样,陷入了幻觉之中无法自拔。

    举起滴血的手对着郑飞问道,“我的血是不是对他有用?要怎么用?”

    摇了摇头,郑飞说道,“这地蛛母和其他的地蛛子不一样,它的本事全在让人产生幻觉上。

    若是他没有被地蛛母那样全部的攻击,我还有点法子,现在他已经深陷幻觉中了。”

    “你当初是怎么叫醒我的?也试试看叫醒他!”宁云怒道,“难道就这样看着他陷入幻觉?”

    郑飞看着她苦笑,摊开了自己的手掌,他握着刀,刀的式样很常见,刀柄的尾部有一个花生大小的血红珠子,他指了给宁云看,“这是我们村子秘传的凝血珠,本是透明的,我用它吸了你的血逼退了地蛛母,然后不住叫你。

    这才能唤醒你,主要还是因为你是离皇血脉,这地蛛母是离皇对后人设置的一道考验,只是看你有没有资格进入秘藏,并不会取你性命。”

    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天珠,“幸运的是,你手上有天珠,能抵抗很多巫术,对地蛛母也有克制作用,几个条件加在一起,我才能顺利的叫醒你。”

    宁云毫不犹豫的去解手上的天珠,她还记得苏七教给她的解法,郑飞看着她的举动,摆了摆手,“没用的,我刚才能试的都试过了。

    之前我想叫醒他对付地蛛母,将天珠放在他的额头上,用你的血都没用。

    他应该是心智很坚韧的人,受过严格的训练,以前也曾经听人说起过,这种心智坚韧的人一旦陷入地蛛母的幻觉中,反而很难清醒。”

    他说了这么多,宁云已经明白,这次和江星纬那时不一样了。

    江星纬的巫术应该是和地蛛母的本事类似,但效果远没有地蛛母的好。

    宁云在陷入江星纬的巫术幻觉时,主角是她最厌恶的周翼,所有的任何事物都是朝着对宁云最有利的情况发展。

    但大概是他巫术不成熟的缘故,她身上又带了天珠,他巫术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在幻觉期间,宁云一直都感觉到一些不真实的感觉,始终保留着真实的记忆,并不是非常相信自己的幻觉,所以很容易就挣脱了出来。

    但这地蛛母的幻觉却不一样,这个幻觉非常的真实不说,还很容易就能让人毫不怀疑的陷进去。

    幻觉中出现的都是她最亲近的人,没有那些让她仇视的人换了脾性的行事风格,这种幻觉更难醒来。

    或许真的如郑飞所说的,地蛛母并不想取自己的性命,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胜任罢了。

    来不及多想,宁云几下就解下了手中的天珠,按在卫毅的额头上,用带血的手不住的在卫毅的脸上摸着,小声的在他耳边不断的说着,“醒醒,醒醒啊,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现在我就需要你的保护啊!”

    面带怜悯的看着宁云徒劳的做着这一切,郑飞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不知道她忙活了多久,卫毅的脸上已经被她的血涂了不知道多少层,她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她重新抬起了手,试图抓开凝固的伤口,重新将血摸在卫毅脸上。

    手被人抓住了,郑飞站在她身后,沉声说道,“够了,这样他是不会醒的。”

    宁云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不管不顾的扭着手,想要挣脱郑飞的钳制,但两个人的力量相差太远,她朝着他大喊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救他!”

    指了指妙无,郑飞冷静的说道,“和尚不严重,先弄醒他,再一起合计怎么救凌公子。”

    眼下已经是六神无主了,郑飞说的,她没有细想,直接就过去,按照郑飞所说的办法,将天珠放在妙无头顶,又在伤口上用力的抹了抹,血顿时就流了出来,她就拿了自己的血去抹他的眉心处。

    妙无就如郑飞所言,只是被地蛛母的攻击波及,陷入的幻觉也不深,她做完郑飞交代的事情之后,妙无蹙眉挣扎了一会儿就清醒了,看见眼前的一幕有些吃惊,也不敢对上宁云的眼睛,一看见她,就神色慌张的将目光移到他处。

    弄醒了妙无,宁云快步走回卫毅身边,继续自己徒劳的尝试,根本就没注意到妙无的反常表现。

    郑飞和他解释了几句,妙无才明白,自己是突然被地蛛母袭击,然后陷入了一场由地蛛母制造的幻觉中。

    道了一声佛号,妙无看了一眼宁云,略带了几分茫然和失落,“刚才小僧经历的都是幻觉吗?”

    他的语气里有一点点遗憾,但经历过这种幻觉的人,多半都会有些遗憾的,郑飞没当回事的继续说道,“是的,这是地蛛母,是守卫离皇密藏的巫怪,之前我们在地下河内遇见的那些地蛛子都是它负责指挥的。

    我们一直在找的地蛛子族群的首领,原来是藏在了这里!”
正文 第330章 地蛛母2
    &bp;&bp;&bp;&bp;“这个东西怎么可能活这么多年?!”宁云一边照顾着卫毅,一边恨恨的盯着地蛛母,语气中非常不解,话里多了很多忿恨!“真是够命长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死去!”

    郑飞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巫怪也没可能活这么久,而且地蛛子一个族群是可以繁衍的,地蛛母死之前会生下下一任的地蛛母,这么多年繁衍至今的。

    我看它不像是关在这条密道里面的,多半是密道建成之后,有些地方出现了裂缝,让地蛛母能挤进来。”

    “该是在那个干尸进来之后的事情了。”妙无盘腿坐着,深深的出了一口气,“若是干尸遇见了地蛛母,多半也敌不过,这种幻觉。。。”

    他沉吟了片刻后,才能爽快的承认,“直击人内心的弱点,很难挣脱出来。”

    连他这种心性坚毅又是无欲无求的和尚都这么说,宁云就更肯定地蛛母不好对付,卫毅不像妙无心如止水,他想要的更多,自然更难从幻觉中出来!

    蹙眉看着在远处的地蛛母,妙无拿起自己的武器,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戒备的看着远处的地蛛母,“我来对付它。”

    “你不是对手,它也不会听你的。”郑飞在他身后说道,目光看向宁云,对着她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叫醒他。”

    宁云猛的回头,眼中顿时就亮了起来,“什么办法?!”

    郑飞低头了片刻,似乎是在想要怎么解释,宁云不住的催促他,“你倒是说呀!”

    “地蛛子是用巫术炼制的怪物,寻常武器对它们用处不大,何况是地蛛子的首领地蛛母,一个族群只会有一个地蛛母,要抓住它,只能靠这位小姐。”

    郑飞的村子该对此地研究的很透彻,他对着宁云说道,“地蛛母的脑袋中间的鳞甲下面,有一颗血红的珠子,你现在可能看不清,不过我据我所知,这颗珠子现在唯一能叫醒他的东西了。”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宁云没有趁手的兵器,看见郑飞手里的刀,直接拿过来握在手心,根本就没看郑飞一眼,双眼直直的看向地蛛母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就要朝着它走过去。

    “没用的,这样是抓不住地蛛母的。”郑飞伸手一拦,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宁云很烦他每次都说半句话,虽然明知道他受了伤,也忍不住的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对着他吼了起来,“那你说怎么办?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郑飞被她在胳膊上重重的一拍,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让开,看着她沉声说道,“你是离皇后裔,地蛛子在用巫术炼制的时候,就已经预先设定了是要护卫离皇密藏的。

    只允许通过考验的离皇后裔通过,它不会主动对你攻击,但若你想要杀它,它也不会乖乖的任你杀,要么逃走,要么就是反击了。

    现在你要在脑海中命令它过来,这种巫怪很聪明,它能感受到你的意志,只要你能在意念上压制住它,要么它臣服,要么就是你制住它,我与和尚合力,取出它脑中的珠子。”

    “意念?就靠在脑中想吗?”这是宁云完全没做过的事情,她完全是一头雾水,为了救卫毅,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郑飞说完,看着她低声交代道,“最好是让它臣服于你!武力夺取的珠子会有些麻烦。”

    伸手将她推到了前面,宁云往前走,地蛛母就往后退,走到之前捡包裹的地方,郑飞站在她身后开始教她,“你要在脑海中想,命令它过来。

    地蛛母是有一定智力的,不会和地蛛子一样。

    每一代的地蛛母都能感觉到离皇后裔的血脉,在离皇时代,强力的巫师们就是靠意志来指使地蛛子等巫怪为他们作战的。

    你要在脑海中想,命令它过来!”

    地蛛母的身形比宁云大的多,头朝下伏在地上,大大的肚子往上翘着,六条健壮有力的腿支在那里,从喉咙里发出咕咕低吼声,分明是蓄势待发,准备上前扑杀众人的架势!

    它就这样趴着都宁云还要高,那长长的蜘蛛脚,仿佛一扫过来就能将宁云扫成两半!

    她对付人的经验很多,但是对付这种巫怪,还是头一遭,别说要她不能弄死得降服它,就是要她放开手脚对付不会反抗的地蛛母,她都没辙!

    察觉到宁云的身子开始抖了起来,想到她的年纪并没有经历过这些,郑飞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惜,“别害怕,它不会主动攻击你,这不是靠着力量,而是意志的较量,只要你能在意念上压倒它,它就会乖乖听话。”

    妙无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宁云的侧前方,手中紧握棍子,就像是佛教的护法金刚般肃立,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会用性命来保护她。

    地蛛母似乎感觉到了自身的危险,嘴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咕声,屁股朝天,脚趾抓的地面岩石咯啦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当地蛛母面临危险的时候,地蛛子会不顾一切的攻击敌人,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取它性命,你用意志战胜它之后,它自己会乖乖的交出头顶的珠子。”郑飞怕她蛮干,又补充了几句要点,教她怎么才能进行意志的对抗。

    事关卫毅的性命,宁云再没有保留,目光牢牢的盯着远处地蛛母,不断的在脑中尝试和它目光沟通。

    盯着地蛛母漆黑的双眼,它的眼睛没有眼白,全是眼珠子,龙眼大小的眼珠漆黑的根本就没有反光,仿佛两个黑洞!

    意识间的交流她之前从未尝试过,郑飞自己都是只知皮毛,根本没有实际经验,自己琢磨着该是和气势上的交锋类似。

    这是她以前经常做的,陪着皇帝打天下炼出来的胆量,当年为了压服那些不羁的臣子,得宠后狂妄的妃子,哪个不被她的气势压住?

    当她盯着对方的双眼看时,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对方的态度,即便是再有城府的人,也会在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来!

    但这种地蛛母的双眼,完全看不出眼珠来,根本就无法观察出情绪之类的东西。

    根本没办法沟通的话,只能靠气势压倒对方了!
正文 第331章 地蛛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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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出一副有你无我的态度来,宁云已经决定要和它一决生死了!

    两人感觉她的气势陡增,那种迫人的压力,简直犹如两军对垒,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妙无是见过很多达官显贵的,他只觉得那些人身上的气势都没有宁云此刻的那般厉害!

    这个变化也让地蛛母更加警惕,宁云目不转睛的盯着它黑洞似得双眼,不断在脑中命令它,在人都等得焦急不堪的时候,地蛛母终于有了动静!

    试探性的向宁云迈出了一只脚,地蛛母的头依然是低低的伏在地上,屁股翘得高高的,保持一副随时都能攻击或逃走的姿态。

    宁云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它,眨都不敢眨眼,早已酸肿不堪,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始终维持对着对它的压迫和气势。

    在这种压迫下,地蛛母开始缓慢的迈开腿脚,一只腿一只腿的挪动着。

    地蛛母的移动很慢,但再慢也有走到的时候。

    等它靠近了,宁云才真正看清楚它的样子。

    不仅是个头比寻常的地蛛子大很多,除了眼口鼻之外,全身都包裹在深红色的鳞甲之下,看着很像是蛇或者是蜥蜴的那种鳞片。

    一开始以为是黑色的鳞甲,走近之后,三个人的夜光珠照耀下,才能看见它,全身都是深红色的,

    它的鳞甲每片都有指甲大小,密密麻麻的遍布全身,由于戒备着面前的三个人,每片鳞甲都是张开微微竖起的样子,鳞甲的张开让它的身形显得更加恐怖。

    【继续保持对它的威压,千万不能大意,它身上的鳞片是可以飞射敌人的,不能让它有机会射出鳞片!】

    以前逃亡时曾经见过一些动物,可以射出自己身上的鳞片当武器袭击敌人,看来这地蛛母也是有这种本事的。

    三人现在和它的距离极近,一旦鳞片四散,这么狭窄的空间,晓是武功再高,都逃不掉被射成刺猬的命运!

    随着地蛛母的逐步接近,宁云身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人本能的会害怕高大的动物,地蛛母还是巫师们的杰作,样子狰狞不说,破坏力也极其惊人,只要看看不到地蛛母一般大的地蛛子的力量,就能知道,地蛛母绝对不是善茬。

    寻常人大腿粗细的爪子,就算是伏在地上,几只腿也比宁云还要高大,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动物是怎么在地缝中来去自如的,那道裂缝,一定非常的巨大。

    每一片鳞甲都反射着夜明珠的光,细看之下,它头部的鳞甲还带着一圈圈的光晕,并不是单一的血色。

    等它走近了,看见它的五官,更是吓人。

    人类该有的眼鼻口都有,可鳞片满满的覆盖了全身,没有眼白,全是黑洞洞的。

    等它走的很近了,才能隐约看出,只在人类瞳孔的位置有两道极浅极浅的月牙形黄色瞳孔,圆圆的眼睛上居然也有眼皮!

    这也是凑近了才能看见的,眼皮就是两个血色的薄膜,时不时的眨下眼。隔着薄膜眼皮还能看见它眼中的黄色瞳孔不住的转着。

    鼻子是脸中间的两个三角形的圆洞,由于隔得近,它呼吸时,阵阵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头疼欲呕。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一排排尖锐仿佛蛇的獠牙的牙齿,寻常动物的牙齿不过上下两排,它的却是足足有三排,密密麻麻的挤在嘴里,半开的嘴里,一看过去全是牙齿的反光。耳朵像蝙蝠的耳朵似的,是竖在头顶的两个三角形。

    宁云的胆子已经算是够大的了,寻常男子的胆子都不见得有她的大,面对地蛛母,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味道熏得,胃里一直泛酸水。

    强压了自己不适的感觉,现在吐出来的话,保不准地蛛母会以为是在攻击它,就得不偿失了!

    宁云面对面的看着地蛛母,一人一兽都死死的盯着对方。

    宁云身上的冷汗一阵阵的冒出来,早就把后背湿透了,额上的汗水顺着额头流过眉毛,流到眼睫毛上渐渐的凝聚成一个水滴,再缓缓的滴落到脸颊上。

    即便是有万般的不适,宁云也知道到了紧要关头,眼都不敢眨一下,脑中想要让它臣服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双手握拳,宁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双手攥的紧紧的,指甲已经修剪的很短了,却还是因为力道太大,将双手都扎破了,血顺着紧握的指缝一滴滴的往下滴落。

    害怕她长时间耗费心力、体力不支,郑飞悄悄的将手抵在她的后背,缓缓的为她输送着内力,维持她的精力。

    有了郑飞的援助,宁云精神一震,加上她的血液对这些离皇时代炼制的巫怪们有着本能的克制作用,地蛛母如龟壳般坚硬的防御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缝。

    敏锐的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宁云双目圆睁只差喷火了,脑中疯狂的鼓动意志碾压了过去。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卫毅,更是为了宁家和她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面前的人不顾一切的疯狂起来,地蛛母的心中有了惧意,此消彼长之下,地蛛母被压制的全身都开始蜷缩起来。

    地蛛母仿佛不堪压迫,突然抬起了一直低伏,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它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处,一张开嘴,头顶和脖子变成了垂直的,满眼看去全是银亮尖锐的獠牙,猛的对着宁云嘶吼了一声!

    它的似乎不能发出什么声音,即便是奋力嘶吼,也不过是发出了风吹破布般的声音,身子作势往前扑,六只爪子却牢牢的抓住地面,并无实际扑起来的态势!

    妙无的精神也是高度紧张的,事关宁云,由不得他大意。

    在它一有异状的时候,手中蓄满力量的棍子就带了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地蛛母的头顶砸了过去!

    而地蛛母却没有对宁云展开攻击,反而是将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上,六只高高支起的脚也放了下来,脑袋抬起,对着宁云左右晃动,像是小狗在对主人邀宠!

    妙无发现不对时,但招式已出!

    这么狭小的空间,这么点距离,实在不够他收招!

    郑飞猛的从宁云身后窜了出来,双手一手对着妙无的棍子,一手对着他的胳膊奋力一推!

    洞穴中传来了轰然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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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地蛛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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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无的棍子重重的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将夯实的墙壁上砸的尘土飞溅,出现了一个三尺见方、蛛网似的大坑!

    就在灌满内力的棍子砸向墙壁之时,地蛛母张开六只脚,挡在宁云身前,牢牢的护住了她!

    一些碎石击打在它的鳞片上,发出扑扑的响声,但并未对它造成严重的伤害。

    漆黑的眼睛也不再带着敌意的看着宁云,宁云感觉到它的意识似乎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受伤!

    心中一喜,隔着地蛛母的脑袋,对着郑飞问道,“这样就算是已经降服它了吧?”

    郑飞看着地蛛母的举动,点了点头,“你要它交出头顶的珠子。”

    看了地蛛母一眼,宁云奇怪的问道,“它头顶哪里有珠子?

    再说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叫它解除这种幻觉不就好了吗?”

    郑飞摇了摇头,苦笑道,“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这些地蛛子、地蛛母都是离皇时期的巫怪繁衍出来的,那时候这种幻觉不是什么难解除的法术,那些巫师根本就不会那么费事,还给他们专门炼制能解除幻术的本事。

    自己学会解除幻术的巫术,和炼制可以解除幻术的巫怪,两者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这种巫怪在当时炼制时,都得当成了消耗性的巫怪,因为数量多,繁殖容易才能被选了守护秘藏,并不是说这种巫怪就非常的厉害和值得珍惜。

    以当时的技术而言,不值得对地蛛子这种巫怪费这么多功夫。

    但经过离朝末年的战乱和五国建国后连绵征战,巫神殿和无极门都损失惨重,不少珍贵的巫术和技艺都失传了。

    导致以前不当回事的法术都变得很厉害了,这种幻术在现在不是不能解,但要解的话,得送到无极门内,要找长老级别的人才能解开。

    无极门和巫神殿不同,他们的山门很是隐蔽,一般人都不知道,等你出去找到他们的山门,只怕凌公子也熬不住了。”

    郑飞知道他们的情况,说的很详细,耐心的解释了缘由,不想他们误会自己不愿帮忙。

    无奈的和妙无对视一眼,宁云知道此路不通。

    现在去找无极门的人,只能是自投罗网。

    即便是宁云真的愿意放弃父亲,交出金圣果来换卫毅一条命,他醒来之后,也是要被天顺帝拿下昭狱的。

    对锦衣卫来说,背叛,是决不能被原谅的错误!

    低头看了看伏在地上,亲昵的蹭着自己小腿的地蛛母。

    刚才对峙的时候,宁云就细细的看了地蛛母的脸,并未发现它头顶上有什么血色珠子,全是密密麻麻的鳞片。

    但郑家存在此处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个地道中的秘密,没道理在这里说谎骗她。

    宁云对着地蛛母伸出手,在脑海中告诉它,将头顶的珠子交给自己。

    地蛛母不安的看着宁云,薄膜眼皮不断的眨着,但还是呜咽着低下了头。

    对准宁云的手心,地蛛母脑门中间的几个鳞片缓缓张开,一个血红的珠子伸了出来,掉落在了她的手上。

    这个珠子入手冰凉,好似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带着浓烈的寒气,一掉落在她的手心里,宁云觉得半边胳膊都被冰麻了。

    珠子一离开地蛛母的脑袋,就明显的感觉到地蛛母身上好似被抽空了精力似的,就连身上的血色鳞甲都失去了光芒暗淡了不少。

    整个身形仿佛小了一圈似得,看着一点也没有慑人的气势了。

    “它没事吧?”宁云看着地蛛母瞬间变得萎靡不振,有些于心不忍,尽管是巫怪,它也是尽忠职守的坚守着主人的命令,世世代代都居住于此守护着宝藏的。

    郑飞看了地蛛母一眼,“该是没事,这颗珠子是地蛛母精血的结晶,失去了这颗珠子,它的力量会减弱,要好几年才能重新长出来,虽然重要,却不至于要命。

    它依然可以指挥地蛛子行动,在这个地方,只要它不下到水里去惹那些水蛇,也没有东西能对付得了它的。”

    宁云闻言松了口气,不放心的对着郑飞交代道,“如果你们郑家村要进来这个密道,它已经没了大半的力量,不会对你们造成有太大的威胁,我看你们也没必要取它的性命了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郑飞看她一眼,对着她和妙无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来,朝着卫毅躺着的地方走过去,边走边说道,“这地蛛母可是宝贝呢!每个离皇宝藏里面只有一个地蛛母,你以为是很容易遇见的东西?

    别说对付了,能找到一个死去的地蛛母的尸体,就足够叫人激动不已了。

    它可是活着的地蛛母,打它的主意,就算是我想,我们族老们可不会同意的。”

    “是因为这颗珠子吗?”宁云拿在手里,总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卫毅还是一直未醒,和之前的状况一样,郑飞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地上,拿袖子将他额头上的冷汗都擦了,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又举起夜明珠翻看他的眼底。

    宁云见他眼珠子不断在转着,担忧的问道,“他是怎么了?”

    “在做梦!”郑飞言简意赅,“地蛛母的攻击很厉害,他陷入的很深,需要有人将他拉出来!”

    “用这个珠子吗?”宁云说着就将手里捏着的珠子递给了郑飞。

    他却不伸手去接,而是看着宁云,“我现在开始教你要怎么做,你得记住我的话!

    想要拉他出去,你得进入他的梦中,让他明白,这是在做梦,才能将他拉出这种幻境。

    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必须要是他很在意的人才行,只有他在意的人说的话,他才会相信,我和他没交情,去了也没用。”

    听他这么说,宁云二话不说就半跪在卫毅身旁,看着郑飞说道,“那我要怎么用这个珠子。”

    时间紧急,郑飞也不磨叽,指了指她手上的天珠,“这个你也解下来拿着。”

    两颗珠子在一起,宁云才发现自己对血红珠子的熟悉感从哪里来的了。

    抬头看着郑飞,宁云举着手里的两个珠子问他,“这天珠不会是用地蛛母头上的珠子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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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3章 地蛛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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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许的点点头,郑飞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你的反应很快,确是如此,不过天珠是经过特殊炼制的,不是拿来直接就可以用。

    亏得你是离皇血脉,它不会伤害你,寻常人光是拿着这个珠子,就要被毒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少有人能用这种办法解除巫术的缘故,我在以前村中的一些古籍里面有记载过,说是某个离皇后裔的随从中了巫术,他用这个办法将随从救了回来,但也就只有这一个成功的例子,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这一点还需要小姐提前有个准备。”

    “这是自然,我明白的!”宁云知道郑飞并不是故意的糊弄她,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这种记载太少,你们没把握也是正常的,但既然有人可以做到,我就一定能做到!”

    赞许的看着她,郑飞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地蛛母,“这地蛛母在现存的巫怪里面也是厉害的存在,所以它的精血珠子能逼退不少巫怪。

    即使没有做成天珠,单是持有这颗珠子,就能克制一些巫术。

    它是很难得的巫术研究材料,常年生活在阴暗的地底,积累了大量的寒气和阴气,可以说全身都是宝。

    缺点就是太难找到地蛛母了,捕捉也是个大问题,一个族群只有一个地蛛母,能被人找到的就更少了,所以天珠的数量极为稀少。

    你手上的珠子,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给你的,据我所知,能炼制天珠的,只有无极门,巫神殿虽然巫术厉害,却也没办法炼制出天珠来。”

    听到这里,宁云就和妙无对视了一眼。

    看来她和卫毅的推测是对的,苏七是无极门的人,不仅是郑飞的话,平日里的接触,也让宁云感觉到,苏七的地位应该很高。

    “现在我要怎么做?”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宁云很快就回过神来,对着郑飞问道。

    郑飞则是蹙眉想了一会儿,依旧坚持重复道,“我先说好,这个事情是村里的古书上提过一些,但所言不详,我只能大概推测出要怎么做,毕竟除了第一代的那个人,没人进过这里,更不会拿到地蛛母的珠子。”

    “我知道,出了事情也不会怪你的。”宁云忍不住蹙眉催促他继续说下去,“时间紧急,这些废话少说!”

    深吸了一口气,郑飞看宁云一脸的坚决,指了指珠子,对着宁云交代道,“你捏住着两颗珠子,天珠放在凌公子的眉心,地蛛母的珠子放在你的眉心,两颗珠子相连,这两颗珠子就能连接你们俩的意志。

    切记不要弄错了珠子,地蛛母的珠子对寻常人来说,寒气太大,根本就受不了,人即使能救回来,也会落下病根。

    村里的书上就说了这么多,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弄了。

    但你一定要捏稳了,书中尤其强调两颗珠子相连,你的意识会进入他的梦中,如果中间珠子断了,你和他的生死就难料了!”

    “对了,你们俩也不能在梦里死了,若是死在了梦里,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郑飞又很快的补充道,害怕宁云不太注意自己在梦中的性命!

    亏得他提醒了一句,否则宁云还真的不把自己在梦中的性命当成是一回事呢!

    “在他的梦里,你也要注意不要迷失进去了,如果你们俩一起迷失在幻觉中,我们是没办法救你们的,你一定要保持清醒!”郑飞不放心,一直在唠唠叨叨的交代着。

    宁云听了几句,就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两颗珠子上了

    两颗珠子都是圆溜溜的,天珠还带了绳子,地蛛母的珠子什么也没带,更不好拿,宁云用两个手交错着握紧了,摆成个很奇怪的动作,才能将两个珠子按照郑飞的说法,摆出珠子和珠子连在一起的样子。

    为防她力竭松手,郑飞从包裹里拿了一些绳子出来,看她摆好了珠子,就迅速的将她交握的手绑在了一起,这样一来,手无法乱动,珠子掉下去的可能性又小了一些。

    不知道宁云要花多久的时间,为了能尽可能的省力,两个人都侧靠坐在墙上,郑飞和妙无,一个人扶着卫毅,一个人扶着宁云,防止他们进入梦中时,不小心让珠子掉了。

    【小心,地蛛母的珠子对非离皇后裔来说害处极大,万不可碰触!】不敢出声惊扰宁云,郑飞对着妙无强调道。

    妙无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担忧的看着宁云一脸坚决的将被绑在一起的双手举到了两人中间,对准了卫毅的额头,先将天珠放在了他的额心,调整好了姿势之后,才看了两人一眼,“我进去了,有劳二位了!”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松手的。”妙无说着,伸手将她的双手牢牢的握住,“有我在,你放心吧!”

    感觉到他的坚持和善意,宁云点了点头,感激又信任的说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说完,很坚定的将自己的额头,缓缓的靠上了地蛛母的珠子,她和卫毅的额头,通过这两个相连的珠子连接在了一起。

    她闭着眼睛,除了感觉眉心一阵冰凉之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进入卫毅的梦境更是找不到门路,无路可去。

    现实并不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只要珠子靠在一起,就能瞬间进入卫毅的梦境!

    头触到冰冷的珠子,冰的半个脑袋都木了起来,宁云的额心被冻的生疼,但原本应该进入的梦境,没有丝毫的动静。

    可她现在更不敢乱动,也不能随意开口询问什么,甚至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敢张开,生怕自己一动就会葬送了卫毅的生机。

    还好有降服地蛛母的经验,她耐心的尝试着,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第三次,总有一次是能成功的。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之后,宁云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点卫毅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那是卫毅对她的召唤。

    放松心神,紧跟着那种感觉,宁云觉得自己好像慢慢的被吸入了一个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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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4章 卫毅的梦1
    &bp;&bp;&bp;&bp;她已有数次做梦后的奇妙经历,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情况,很快就放松了心神,不起丝毫的排斥之意,跟随着召唤,很快就陷入到了漩涡里面去。

    进入别人的梦境和自己做梦不一样。

    她很清楚自己是谁,也记得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卫毅,和他一起脱离梦境!

    从空中落下,她自如的调整着身子,仙子般轻盈的落到地上。

    她面前的是一座假山,看样子应该是哪家权贵的府邸。

    她并未有时间转遍整个卫府,很可能这里就是卫府的后花园,或者是某个叫卫毅记忆深刻的别苑之类的地方。

    耳边隐隐的传来了一些乐声,她跟着音乐走过去,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黑!

    好像被装进了一个什么东西里,她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谁陷入黑暗中都很不舒服,她伸手试图摸到什么东西,结果一伸手就被挡住了,看来她被关的地方很是狭小。

    稍微一用力,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被推开了,阳光倾泻下来,她猛的出现在阳光中,下意识的伸手挡了脸。

    等适应了光线,她才移开了手,睁开眼睛一看,周围全是妖娆的舞姬,随着音乐转动着、舞出各种摇曳身姿。

    再看脚下,是一个莲花台,她刚才推开一瓣花瓣之后,所有的花瓣都打开了,她正站在一个莲台上面。

    顺着莲台下的台阶,她慢慢的走了下来,像个看客一样的站在舞台的最中央。

    那些舞姬跳的不能说不好,但比起自己,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你楞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跳舞?难道站在这里好看吗?!”一声低呵让她奇怪的回头,却什么人也看不见。

    她本不想跳舞的,不知为何,身子却随着乐声动了起来。

    轻抬皓腕,手腕上的几串金铃一阵轻响,她下意识的随着乐声开始舞动,胡璇、跳跃,宛如花之仙女,落地长裙、两丈长的披帛随着她的旋转在身边盘旋,在她有意识的控制下,真的像是一朵花般慢慢的绽开!

    等披帛慢慢的落下,她手一抖一扯,轻盈的跃上了莲台,就着这个高度,开始水袖舞,长长的七彩披帛在她的手中,仿佛是有生命似的,时而宛如彩云飞舞,时而犹如灵蛇般游曳!

    宁云忘我的舞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了那些妖娆的舞者,也没有那些悦耳的乐声!

    等她结束了舞蹈,站稳身子的时候,已经有些喘气了,这一段舞难度很大,她并不常练习,全部跳下来很吃力。

    等她恢复了平顺呼吸,才想到,她怎么能在这里跳舞呢?!

    她的任务是去找卫毅,怎么会突然在这里跳舞起来了?

    感觉在这里,她不能控制梦境,大概不是她自己的幻觉,无法主宰梦境的发展。

    缓缓的走下莲台,宁云在心中开始想着盘算着,要如何才能找到卫毅,并且说服他呢?

    虽然郑飞和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卫毅会被她拉回来,但是万一在梦里,卫毅不认识她呢?万一他不听她的呢?

    脚落到地面上,她放下了裙摆,闭目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要将卫毅拉回来,不能任由他在梦中死去!

    她带他来了这里!

    她也要带他走出去!

    突然身后响起了掌声,她一回头,看见卫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还左拥右抱的看着她,正在鼓掌。

    见她回头,卫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艳,审视了她几眼之后,才满意的说道,“刚才跳舞的时候,只觉得你身段好,跳的不错,没想到长相也如此可人!”

    又带了几分困惑的吸了一口气,问她,“我之前见过你吗,你是哪个院里新来的清倌儿?今天新献上来的吗?”

    虽然没去过那些乌七八糟的勾栏院,但宁云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居然把她当成是人尽可夫的j女,当即气的头冒青烟,恨不得直接把他丢下绝尘而去!

    胸口不住起伏,宁云强压了心中抽他几耳光的冲动,耐着性子转头面对他,“我是来找你的!”

    卫毅闻言哈哈大笑,故意搂了身边的妖娆女子,一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然后低头将酒喂到怀中的女子口中,那女子喝完,身子软软的倚在他怀里,他侧头看着宁云说道,“这些女人都是来找我的,每天无数的女人都来找我!

    你若不是来找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他轻佻的样子,完全是个荒淫无度的纨绔子弟!

    没想到他在内心居然是这副模样,还以为他素日里荒唐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没想竟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宁云气的浑身发抖,喝道,“卫毅够了!给我收起你那套纨绔的作风!”

    “卫毅,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卫毅放开了怀中的女人,将左拥右抱的女人都推开了,坐直了身子蹙眉问道。

    那些女人瞥了一眼宁云,早已看出她已经引起了卫毅的主意,深感她的威胁,不依的撒娇着,“殿下怎么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们可不依啊,我们也想留这里,侍奉殿下左右。”

    很享受这种女人的撒娇,他还是哈哈笑着,一个人亲了一口,卫毅仰头将杯中酒喝尽,挥了挥手,女子们虽然不愿意,却都明白不能太过了,还是嘟着嘴走了。

    每个人走过的时候,都狠狠的瞪了宁云几眼。

    这种女人之间嫉妒排斥的目光,宁云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她以前并未当过这种众矢之的,但以前经常看见宁璞玉在这种刺人的视线中怡然自得,甚至还有些享受被后宫的女人们敌视的感觉。

    被人嫉妒,说明她深得皇上的宠爱,才会被人敌视、当做眼中钉,用宁璞玉常挂在嘴边的话说:不招人妒是庸才!

    看也没看这些女人,她们都是卫毅梦中的,真的有没有这些人都说不定呢,再说,就算是回到现实,卫毅选择的也是她,何须与她们计较?
正文 第335章 卫毅的梦2
    &bp;&bp;&bp;&bp;等人都走光了,卫毅才坐直了身子,她这才惊讶的发现,卫毅居然穿着太子的四爪金龙服。

    这个发现让她身子一顿,说不出什么话来!

    在她的梦中,卫毅是太子,还能用她曾经过过很多年的皇宫生活来解释,至少她曾经当过太子妃和皇后,会做这样的梦,也能说得通。

    但为何卫毅会做这种梦呢?!

    她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卫毅早已忍不住开口了,“卫毅这个名字,是我化名锦衣卫时才用的,你是锦衣卫的番子?但我并没有见过你的印象,你可是带了人皮面具?”

    他的语气里满是疑惑,显然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自己,又觉得自己很熟悉。

    她知道这种隐约知道又难以言表的感觉,可惜卫毅没有天珠,无法在梦境中保持自我。

    见她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卫毅不耐烦的上前,伸手就去摸她的脸,想要扯掉她的人皮面具。

    可是入手的是细腻滑润的触感,这皮肤一摸就知道,绝不可能是带了人皮面具的,是她真正的样子。

    他轻柔的摸着她的脸,宁云下意识的将脸贴在他的手心里,还是这样熟悉的感觉,总是让她觉得很安心,在梦中的感觉也能如此真实。

    “我觉得我似乎和你很熟悉,”卫毅喃喃的说道,“看见你,我就很喜欢,你留下来吧,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不!”宁云果断的拒绝了,在别人的梦里,她的神智要清醒很多,“我是来带你离开的,这里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我和你一起离开。”

    “离开?”卫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以思议的事情,好笑的看着她,双手一展,让她刻意环视四周的繁华景色,“你可知道我得到这个位置多么的不容易?我现在只需等待就可以变成皇帝,为什么我要离开!?”

    他的话让宁云无法反驳,在他的梦中,他深信自己看见的一切,对他来说,现在卫毅就是天顺朝的太子,不管合不合理,不管能不能实现,他已经是太子了,为什么要放弃呢?

    宁云给不出理由,她要想让卫毅清醒,必须让他意识到自己是身处梦境,可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怎么会愿意从梦中醒来?

    必须得想其他的办法。

    打量着四周的景色,这个地方,意外的发现,她也很熟悉——太子寝宫的小花园,她曾在这里当了几年有名无实的女主人,一如在紫宸宫。

    看来,梦境是基于现实,不会凭空产生的,那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想起自己的身份呢?

    细看才注意到,卫毅喜欢地方竟和她很像,两人都喜欢这个小花园角落的小亭,这里人迹罕至,却也有小山流水。

    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在这里坐坐,看着小桥流水,仿佛烦恼都随水而逝。

    看着卫毅身上的四爪金龙袍,她思绪万千,突然觉得自己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做这个梦。

    不论长相还是才华,卫毅都不输给任何一个皇子,任何一个!

    若一直是臣子也就罢了,毕竟谁也不会没事这种太不现实的白日梦。

    可他偏偏有一个无子的皇后姑姑。

    萧皇后失去孩子之后,只把卫毅当了自己儿子般疼爱,估计他自幼就和皇子一样时常出入宫闱。

    碍于他是皇后侄儿的身份,内侍们和大臣们也会给皇后几分薄面,使他从小就见识了皇家气派和皇家的滔天权势!

    过早的知道了权势富贵的好处,对卫毅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他选择当锦衣卫,只怕不是萧皇后的安排,而是自己的选择。

    这是一条最快获得权势富贵的路径!

    这种梦境,会反映一个人内心所想,只怕是卫毅平日里没少做过这种梦。

    人人都爱权势富贵,这无可厚非,前世的宁云,在周翼那样对她之后,也依然留在宫里,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难说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不愿意放弃荣华富贵的原因在内。

    今世,她选择卫毅,是因为知道卫毅没有资格入主东宫,不会再走前世老路。

    为姐姐选了最具有竞争力的皇子,自己则选择远离皇权争斗!

    对她来说,卫毅是最好的选择。

    可对卫毅来说呢?

    娶她,卫毅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她一直以为卫毅是喜欢她,才会愿意为她做这些,并没想过自己能给卫毅带来什么?

    “在想什么呢?”发觉她在走神,卫毅不满的走到她的身前,伸手就要去抬她下巴。

    宁云及时回过神来,一扭头避开,又接连推开了几步,直到退到假山旁,无路可退。

    “我真的觉得自己见过你,你是谁?”卫毅不容她闪躲,伸手拦在了她两肩处,按在假山石上,逼她和自己对视。

    “我是宁云,宁家的二女儿宁云。”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双眼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眼,能清晰的看见他的困惑和迷茫,“宁家,镇守南域关的宁家?”

    见宁云点点头,他蹙眉说道,“我是知道宁家有两个嫡女,却不知道你的名字。”

    “没事,你现在知道了。”不想骗他,宁云一开始就自报身份,希望唤醒他的记忆,“我是谁,有什么身份,很重要吗?”

    但地蛛母的法术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卫毅似乎对她的名字毫无反应,万幸,对她的容貌和感觉还有些记忆。

    卫毅听了之后笑了起来,“是的,我现在知道了,而且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上你了。”

    宁云对他这种轻佻的样子非常的反感,感觉他将自己当成了那种随便都可以到手的女人。

    对在梦境中的卫毅来说,这种看见他就往上扑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也太寻常了,宁云不能这样,她得让他回想起来自己的一切。

    她侧过头去,失望的看着地面,不想看见他这幅样子,这不是她的卫毅!

    “如果你的目的是引起我的注意,我得告诉你,你成功了!”卫毅说着,低头,抬起了她的下巴,逼她面对自己。
正文 第336章 卫毅的梦3
    &bp;&bp;&bp;&bp;知道他想做什么,宁云一闪身从他胳膊下的缝隙钻了出去,温怒道,“我来找你,是有正紧事的。”

    “我要做的,也不是不正经的事情!”卫毅笑的更大声,她不得不承认,意气风发的卫毅,真的是很吸引人。

    这时匆匆走来一个内侍模样的人,宁云看他眼生的很,估计是卫毅记忆中不重要的人物。

    按照她两次中招的经验,梦中的人多半都是实际存在的人,只是性格和经历会按照做梦人的愿望变化。

    看见卫毅和宁云两人站在一起,那人愣了愣,宁云率先开口问道,“什么事?”

    她的气势一旦出来,下人很难抗拒她的命令。

    不等卫毅吩咐,那人就直接说道,“怡王派人送了寿礼来了。”

    瞪了一眼自己宫里的内侍,等那人惊觉自己居然没等主子开口,就听了旁人的命令,冷汗直冒的时候,卫毅才慢悠悠的看着那人胆战心惊的样子,用他惯常的懒洋洋的态度问道,“送的是什么?”

    “是,是一个摆件,说是太子一定会喜欢的,被布盖上了,我们没敢打开,但看样子像是莲花的形状。”那人一说,宁云就觉得很是的熟悉,但她印象中,不管是卫毅还是周翼都不该喜欢莲花的。

    “哼!”卫毅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倒是知道有其所好,可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送再多东西,难道以前得罪过我的事情,我就忘记了?”

    走了几步,也不管宁云跟在身后,看见内侍们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摆件上来,先开始来回禀的内侍,见主子看着摆件上盖着的黄绸布,谄媚的伸手去将黄绸揭开。

    两尺见方的雕件,放在紫檀木的椅子上,雕件一看就是精品,雕的是一朵人脸大小的荷花,下面是碧绿的荷叶,粉色水晶的荷花花瓣,最下面居然还带了几分绿色,荷叶荷花宛如天成,最下面还有几根晶莹的莲藕,莲藕有微绿色的,也有微红色的。

    “是碧玺做的。”宁云见过各色珠宝的,一眼就看出了材质,“这么大的一块整块雕出,也算是稀罕难得了。”

    周翼若是存心讨好谁,一定会做的非常用心。

    不过是扫了一眼,卫毅就挥挥手,命人将东西抬走,也没说是什么地方,那些下人就默默退下了。

    “这就看迷了眼?”卫毅见宁云在发呆,不由的笑着指了指前面的太子寝宫,“跟我过来,给你看看好东西。”

    宁云一时也起了好奇心,想要看看卫毅口中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

    走到寝宫,里面的摆设很熟悉,大概就是卫毅自己卧室的摆设,不过是精致了些,又添了些太子品级才能用的摆设装饰,整体和实际的卧室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她一眼看去,竟看到了一个没有想到的东西。

    送给卫毅的那扇屏风,被他摆在了床前,镶金砌玉的装饰好了,放在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从摆放的位置就能看出,他很喜欢这个屏风。

    走到前面去,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绣花,这屏风的针法就是她绣的针法,这是她做给卫毅的屏风!

    看见宁云走到屏风前面默默不语,卫毅也露出了笑容,看着屏风笑道,“这个很精致吧?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这句话让宁云的心中暖暖的,方才看见卫毅左拥右抱的不快顿时全被驱散了,她也看着屏风露出了笑容,“是的,我也很喜欢!”

    “那你也一定会喜欢这个!”献宝似的冲她挤了挤眼,走到书架前,卫毅伸手拿下一本厚厚的书,将手伸到书的空隙间轻轻的转动着,就听见了轻微的机关声。

    书架慢慢的向两边移开,露出了一个桌子,上面搭着整匹的白绢,看形状让宁云也觉得很熟悉。

    等卫毅上前一把掀了白绢,东西一露出来,她顿时就呆住了,双眼圆睁,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眼前的,竟然是卫毅送给她用来表明心意的那个荷塘月色的雕件!

    大概是在梦中的缘故,这个比送给她的雕件要大了几倍有余,但细节处却一点不错!

    颤抖着伸出手去,这个雕件,她在夜里曾看过无数次,所有的细节都牢牢的记在脑海中,和眼前的这个雕件一样,除了大了几倍外,没有丝毫差别!

    也正因为放大了,宁云才看清,那两个船上的小人,细看之下,模样居然和她与卫毅有八分相似,就像是按照他们俩的模样雕刻的。

    满意的看着宁云露出吃惊的神色,卫毅得意的笑了起来,炫宝的说道,“怎么样?这个才是精品和珍品吧?比周翼那家伙送的要好百倍!”

    “是,比他好上几百倍!”不管是人还是礼物,都要好几百倍。

    宁云强忍眼中即将溢出的泪水,卫毅的梦中,一人之下的权势,不记得她了,她正失落,却意外的发现了这两个东西在他心中的分量!

    在卫毅的梦中,不记得宁云了,依然有她的位置。

    “这旁边雕的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倒是巧了,竟暗合了你的名字。”卫毅伸手摸着雕件旁边的烫金大字,奇怪的说道。

    上面的自然是他的字迹,他不记得,宁云却不会忘记。

    伸手摸着玉石旁边刻出的字迹,宁云感慨万千,卫毅的梦境,也有她的痕迹,一如她的梦。

    “我也很中意你,既然出现在我宫里,就该是为了我来的,”大概是太多的女人用各种手段接触他,他对宁云突然出现并不觉得惊讶,而是很快就接受了她的存在。

    “你留下来吧,我还没有正妃和侧妃们,怎么都会有你的位置。”

    这样子就像是在挑选自己喜欢的物件儿,合眼的就留下来,不合眼的就放弃。

    她不怪他,他以前就是过的这样声色犬马的生活。

    反而因为遇见了她,为了她愿意放弃其他的女人,放弃那种生活,就和她一心一意过日子,这份心意值得感动。
正文 第337章 卫毅的梦4
    &bp;&bp;&bp;&bp;没有理会他说的留下来的话,即便是要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是生活在他的梦里。

    但卫毅却把她的沉默当做了是默许,脸上带了几分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没想到宁征个老古板竟能养出你这样水灵脱尘的女儿来!

    以宁家的地位,是当我的正妃也是足够的了,你若是愿意留下来,我娶你当我的正妃,你可满意了?”

    摇了摇头,这种位置,她这么可能满意?

    太子妃、皇后,都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又怎么能答应他?

    “你不喜欢周翼?”宁云不想和他讨论自己的父亲,想到他在收到礼物后,提起周翼的态度,宁云倒是起了心思,想要知道,在卫毅心中,周翼是什么样的?

    也有心多问几句,想要找到返回现实的突破口,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却不确定卫毅也能这样从梦中清醒过来。

    扯了扯嘴角,卫毅靠在书架上,侧头看着架上陈列的书籍和摆设,“还没当上太子那阵子,他倒是活跃的很,数次想要和周崇争宠,我那时帮着周崇做事,自然是龌蹉不断的。

    那时候太子未立,谁都想扯下对手自己上。

    等父皇母后认回了我后,他倒也没敢再得罪我,素日里对我也很恭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他总不顺眼。”

    叹了口气,他伸手将白绢搭上去,又按了机关,将书架恢复原样,“我总觉得答应了谁,要狠狠的收拾他给那人出气。

    可我又想不起来是谁,这周翼也是冤枉,莫名其妙的就被我讨厌了,现在百般讨好我呢!”

    宁云低头笑了起来,这倒真是卫毅会做的梦!

    “到时候了,该回去了。”她看着那翡翠摆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对着卫毅说道。

    冷不防的,卫毅突然凑了过来,盯着她的脸,迷醉的说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很喜欢你,留下来陪我。”

    “不!”宁云笑着摇摇头,捧起他的脸,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迷茫的看着她,卫毅问道,“回哪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一边携起她的手,保证似的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我新鲜一阵子就算了,不会的,你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

    我给你太子妃之位,日后你就是皇后,我们在一起,执掌天下,岂不更好?”

    若她还是前世的那个痴傻女子,意中人这么和她说,她一定会感动非常。

    可现在,她已经梦醒了,他却还在梦中!

    宁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他从梦中醒来!

    若是旁人,宁云或许就动手杀了他了,但郑飞也说过,要是在梦中死了,很可能就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再也醒不来了!

    再说,她怎么会舍得杀卫毅?

    她能毫无眷念和犹豫的杀了周翼,但就算是在梦中,她也不可能对卫毅动手。。

    摇了摇头,她也认真的看着卫毅说道,“这里不是你的家,这是你的梦!”

    转着身子看了一圈他的房子,宁云指着自己绣的那扇屏风问道,“你可记得这是谁为你绣的吗?如果这是有人送你的礼物,你还记得是谁吗?”

    卫毅看着屏风,露出了几分沉思的神情,径直走去过,手摸着屏风上,隐藏的很好的两个相互依偎的小人儿,半晌没有说话。

    看着自己的话对他起了效果,她不管卫毅有没有听,就继续说道,“你不记得了,但在现实中,这是我送给你的!

    因为你救了我很多次,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为你绣了这个!

    你根本就不喜欢莲花,你会有这么几个莲花的装饰,是因为我很喜欢莲花,你为了我去收集的!

    你的宫殿外的那片水塘,现实中该是一片芦苇的,因为萧皇后当太子妃时很喜欢去看风吹过芦苇,特意命人移植过来的。

    而在你的梦里,竟也变成了荷塘,这是你在做梦的最直接证据。”

    咬了咬牙,宁云开始在考虑,要不要对他透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现实中,太子未立,那片芦苇塘一直都是自生自灭状态,等它变成荷塘,还要有十几年的时间,或许,再也不会变成荷塘。”

    学着他的样子,打开了机关,宁云一把掀起了白绢,指着摆件比划大小,脸上带了几分回忆的笑容,看着他说道,“难道你没有细看这件屋子吗?

    如果你真的喜欢莲花,在你的这间卧室里,应该有很多莲花的装饰。

    可你仔细看看你的四周,这个房间中,只有这两个地方是有莲花的,而且两个都是与我有关的。

    这个是你得了屏风之后,送给我的回礼,我很喜欢,舍不得拿出来给别人看。

    但在现实里面没有你的这个这么大,只有一个箱子大小,所以我放在了箱子里,想起你的时候,我会自己打开来看看!”

    她的话让卫毅起了几分兴趣,侧头看着她,“那你说,我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是什么人?”

    他肯往这个方面想,就是好兆头,宁云微笑着看着他,“只是锦衣卫同知,不是陛下和皇后放在民间养的嫡子,你是皇后的侄儿。”

    卫毅终于发现了她话中的破绽,伸指虚点了点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既是要设局骗我,也该骗的真一些!

    我那舅舅峪国公萧炎尚了冠华长公主,至今未有子嗣,我岂能是他的儿子?”

    原来是这样!

    她开始明白了卫毅的一些真实想法!

    看着卫毅,宁云低头看着地面,犹豫着有些不忍开口,而卫毅见她沉默,挑衅的对她扬了扬眉,“怎么样?还能说出什么高论来?

    我不得不说,你确实很让我感兴趣。

    只要你肯留下来,不管你想要什么,你的目的达到了!”

    闭了闭眼,宁云同情的看着他,“我的目的一开始就告诉你了!

    我要带你从这梦里醒来,回到现实中!

    很可能这个现实并不如你意,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始终都是假的!”
正文 第338章 卫毅的梦5
    &bp;&bp;&bp;&bp;深吸了一口气,她直视着卫毅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萧炎在外面的外室生的儿子,萧家希望你能有个好出身,就替你找了卫家这个挡箭牌,好让你有个身份能在朝中某个职位,等日后机会到了,就认祖归宗!”

    外室生的孩子,连妾的孩子都不如!

    妾是被家族承认的,妾生的孩子,好歹有个姓氏,也能在族谱中留名。

    可外室的孩子,是连跟都没有的浮萍。

    遇见父亲有良心的,会将外室接回来家中为妾,外室的孩子,自然就可以认祖归宗了。

    可萧炎娶的是公主!

    为了皇家的颜面,任何一国的驸马,都是不能纳妾的!

    即使有孩子,有本事点的驸马,会托在家族其他人名下养着,或者是找些亲朋认下这个孩子。

    但萧炎的情况有很特殊,萧家这几代都人丁稀少,到了萧炎这一代,已经是唯一的男丁,若是卫毅不能认祖归宗,萧家就绝后了!

    据她后来侧面了解到,萧皇后为了此事,不知道在天顺帝面前哭过多少次,天顺帝被枕头风吹的没了脾气,只能点头。

    这代的天顺帝和周翼不同,对发妻很是看重,宫里不管有多少妃子,从无人敢违背皇后的意思。

    萧皇后的眼泪很好用,终于磨得皇帝点了头,给了准话。

    皇家的面子还得维护,但可以在冠华长公主去世之后,将卫毅接到萧府。

    那冠华长公主年轻的时候身子就弱,现在还不到四十的人,已经常年卧病在床了。

    萧炎倒和她伉俪情深,对她照顾的很周到,目前没听说过除了卫毅母亲之外,还有其他外室。

    但他还年轻,公主逝去之后,只要接回卫毅母子,再娶上一房妻子,也许还会有自己的嫡子女,有卫毅在,萧家怎么都不会绝户。

    太子的梦虽然离谱,却远比残酷的现实要好得多!

    听完了她的话,卫毅果然怒了!

    伸手一拍身旁的桌子,当即就将桌子拍的四分五裂,碎片在房中到处乱飞,有几个还砸到了宁云身上,她避也不避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发怒。

    “一派胡言!我是堂堂皇后嫡长子,没有人比我更名正言顺的当太子了!”怒斥了宁云一番后,他才生气的盯着她,“别以为我对你有点兴趣,你就可以什么话都乱说!”

    抬脚就朝着门外走去,卫毅站在门口,怒气未消的看着她说道,“你给我在这里待着,好好反省下你自己的言行!”

    说完,重重的关上了门。

    听着脚步声快步离去,宁云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惹了他生气,但该说也都说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这是在做梦。

    没有马上斩了她,算是卫毅对她还有几分香火情!

    被困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难过了一会儿,宁云就振作了起来,也朝着门口走去!

    按照她的经验,梦不会同时出现在几个地方,她现在在东宫,卫毅也一定在东宫。

    找到他之后,再好好的和他说说吧,如果他还愿意和他说话的话。

    推门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门外真的是一片荷塘,被蛙叫和蝉鸣包围着。

    这不是他的景色。

    这片喧闹中的凄凉,是宁云前世独有的。

    不该让卫毅和她一起承担!

    不知道什么时候,卫毅出现在了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这片莲塘。

    “这不是你喜欢的东西,不该出现在你的梦中。”宁云一直盯着莲塘看,一如前世那般,“别像我一样,守着一个无所谓的东西,度过余生。”

    卫毅低头看她,笑了起来,“守着你的话,过一辈子也没关系!”

    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眼前看着,“我刚才很生气,出来又想明白了。

    你花了这么多心思为我绣屏风,对我送你的东西也如此珍视,说明你心中也有我,对吗?“

    “是的。”这一点,宁云无需否认,“我来此找你,就是因为我心中有你,只要你能醒来,我会和你共度余生!”

    “醒来?”卫毅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似得,摇了摇头,“你看着像是个正常人,没想到是却是个疯子,不过不要紧,你只是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这种情况我以前也听说过,好好休养就会好的。”

    牵着她的手,转过一道院门,本来应该是太子东宫的,突然变成了紫宸宫。

    他指着巍峨的宫殿,骄傲的说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宫殿,我们在这里厮守!

    我的天下,与你共享!”

    说这话的时候,卫毅身上穿的是龙袍!

    不得不说,他穿着龙袍真的是好看极了,剑眉星目,常年习武的健壮身材,合身修长的衣服,更显得他俊逸非凡,还添加了现实中没有的贵气!

    锦衣卫同知,在面对诸位皇子的时候,无形中都是低了一级的,再不得宠的皇子,都比他身份高贵,而穿上了一样的蟒袍、龙袍之后,他连这最后一点不足也补上了。

    宁云痴痴的看着,这是他心底的梦,尽管和她的意向不一样,但现在,就让他做一下这个梦吧!

    等回到了现实,她再也不会任由他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

    就在这时候,有几个人突然站在了他们的前面,组成了一个圈子!

    他们全部都是背对着他们两人,戒备的看着圈外!

    这些人不是来行刺他们的,而是来保护他们的!

    “血衣卫!”

    宁云此言一出,卫毅看了她一眼,“你居然连这个也知道,这个可是皇家的杀手锏,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子之外,只有掌管血衣卫的皇族中人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名称!”

    这对宁云来说,一点也不意外,她曾是太子妃,又当了皇后,再不济的皇后也是皇后,虽然在后期,周翼撤掉了她的血衣卫,但是她也是知道有这么一个皇家鹰犬存在的。

    锦衣卫是皇家的耳目和爪牙,血衣卫则是皇家的盾牌!

    在衣服上也有区别,都是卫所,锦衣卫是青色的锦绣服,而血衣卫则是深红色像是血色一样的锦绣服!
正文 第339章 卫毅的梦6
    &bp;&bp;&bp;&bp;和锦衣卫时常穿着耀武扬威不同,血衣卫极少穿官服,眼前的这几个倒是意外的都穿了。

    “这是怎么了?”卫毅看着站在他身旁,为首的一个人问道。

    那人面无表情,看着一片模糊的前方,握紧了手中的战刀,举到胸前,“全员戒备,有刺客来了!”

    和往常一样,宁云下意识的握紧了卫毅的手,却没有躲在他的身后,一副和他共进退的架势。

    目光中透着几分感动,卫毅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你为何不躲在我身后?”

    “我是要和你一起的,一起面对危险,一起迎接未来!”宁云坚定的说道,这是她的选择,不管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她都会如此!

    “好!”听了她的话,卫毅豪气万丈,“那我们就一起面对吧!”

    暗处的敌人也缓缓的走到了前面来!

    都是些老熟人,他们出现在这里,宁云很是惊讶,不由得侧头去看卫毅!

    气死风灯下的卫毅,依然是胸有成足的架势,将宁云搂在怀中,对着来人朗声笑道,“几位皇兄弟一起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些好酒好菜,款待大家呀!”

    为首的周翼看了看身后的周崇周泉,转过头来,已是一脸笑容,“我们不过是路过,一时兴起来看看,也不敢太劳烦‘太子殿下’。”

    缓缓的抽出自己的腰刀,依然是锦衣卫惯用的绣春刀,卫毅嘴角带上了他一贯的慵懒笑容,“你们倒真是客气!

    我突然横插一刀当上了太子,你们这十几年都白斗了,到头来谁也没得了好,自然是人人都不服气!

    现在联手对付了我,没了太子,就会回到了从前的状态,各凭本事再夺太子之位了!”

    不得不说,就算是在梦中,卫毅的思维也都一丝不差,若情况真的如卫毅做梦的那样,他当上了太子,面对的一定是周翼、周崇和周泉三人的联手反扑!

    周崇和周泉没什么好脸色,对着身后一挥手,马上出来了不少人团团围住了血衣卫!

    “你们两个居然也像周翼一样,不自己动手?”卫毅笑着说了一句,目光如电的从周崇和周泉面上扫过,“看来也真是豁出去了,名声都不要了,先要弄死我。”

    外面一圈已经满是打斗声,而面前的几个天潢贵胄动也没有动。

    宁云看见战况激烈,伸手朝着发髻上一摸,还好,卫毅给她的那支毒簪还带在头上,拔下来握在手上,带着毒的利刃闪着绿色的荧光。

    卫毅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透出几分赞许,“今日你的表现,实在让我很满意,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听到这话,周泉忍不住的沉声说道,“她是我的!”

    说罢,伸手朝了宁云伸过去,“云儿,你过来,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

    冷嗤一声,卫毅伸手就将她往自己身边搂过来,示威的看着周泉说道,“我能给她皇后之位和一生的宠爱,你要怎么样才能给她更多?”

    说完之后,卫毅十分及时的放开了她的手,让她自己去选!

    宁云的视线从周泉有些微怒的脸上扫过,又看回到卫毅,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宁云,很是镇定等着她的答案。

    没有让卫毅失望,宁云微笑着挽起卫毅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我选你!”

    周翼和周泉同时面色一沉,挥刀指着卫毅喊道,“杀了他!”

    血衣卫首领一声长啸,顿时涌出了更多的身穿深红色锦绣服的血衣卫,和周翼等三人带来的人杀成一团!

    人数上的优势迅速转变为劣势!

    本来是他们夜袭卫毅的,现在变成了卫毅瓮中捉鳖!

    就连一向很惜命的周翼都自己持刀朝着卫毅杀来。

    这时候是三对二,但宁云并无法帮忙什么,卫毅还要分神保护她,马上就陷入了下风了!

    血衣卫一见主子有难,迅速的分人冲上来试图打断他们的战斗。

    但是周翼等人带来的人,谁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生死之战,一旦被卫毅逃出生天,可能皇子们是去守皇陵,这些人是绝不可能幸免于难的!

    所有人都奋力厮杀!

    卫毅和周泉战成一团,周崇战力不佳,无法帮忙,周翼一看战斗陷入胶着状态,不满的啧了一声,举刀朝着宁云杀了过来!

    “云儿!”周泉看见宁云有难,一剑挥过去,将周翼的刀格开,怒道,“你做什么?当初说好的她留给我!”

    周翼也是气急败坏的吼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儿女私情?!”

    举刀遥遥指着宁云喊道,“这个女人心中根本没你,就算是卫毅死了,难道她就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吗?现在不干掉卫毅,我们所有的人都要死,这女人你永远得不到!”

    周泉的剑停在了半空中,宁云从来没指望过周泉!

    看来,在卫毅的梦里,除了她,其他人的性格都和现实一样!

    那她也更好选择了!

    握紧了手中的簪子,宁云抬头看都没看周翼三人,对着自己身前的卫毅说道,“其他人,我管不了,但我会和你一起同生共死!”

    自信的回头一笑,卫毅将注意力重新转到面前的周泉身上,“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心,但现在提死,未免太早了些!”

    在梦中死去,也无法在现实醒来,宁云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不会自杀,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卫毅的身手,居然能和周泉战个不相上下,宁云在一旁心惊胆战的看着,周泉一剑刺来,他居然不躲闪,被周泉刺伤了肩膀,剑尖卡在骨头里面无法拔出来!

    陈词几乎,卫毅不顾疼痛的一刀挥去,顿时将门户大开的周泉一刀从肩膀斩到了腰际,飞溅出来的血溅到了卫毅的脸上,他才猛的一脚,将周泉踹了过去!

    杀到附近的血衣卫迅速的和周翼、周崇打成了一团,掩护着卫毅和宁云往后撤去!

    “你怎么样了?“看见卫毅用手托着明晃晃的长剑,宁云上前查看着他的伤口,还好不是要害,出血虽多,确不会致命,这才松了口气!
正文 第340章 卫毅的梦7
    &bp;&bp;&bp;&bp;伸手捏着长剑中间靠近自己身体的那部分,卫毅啪的一声折断了宝剑,留了一小截剑身在自己的肩膀上面。

    低头看她紧张的样子,卫毅笑了起来,“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卡在骨头里面,找太医将剑取出来就没事了,你放心吧,死不了的。”

    死这个词,是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

    这一路走来太辛苦了,不管是谁死,她都不想看见!

    她伸手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有些无助的哭了起来,“卫毅,你如果在这里死去的话,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很享受她的投怀送抱,卫毅用反握着绣春刀搂着她在怀里,轻轻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娶你为后,和你共享天下呢!”

    这话让她更是难过,将头埋在他心头,微微的用力贴住他,“你快醒来吧,我愿陪你共度一生,但不是在这里,我们必须回去!”

    温热的眼泪****了他胸口的衣服,见她哭了,卫毅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听到她说愿与自己共度一生的话,又很是欣喜。

    手环住宁云瘦弱单薄的身子,卫毅很是怜惜的看着她的样子,低声劝道,“别哭了,看你哭的我也心疼起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传出一声轻响,宁云都没有听到的,卫毅迅速的将宁云护到身后,这完全是他直觉的反应,没经过任何思考的举动。

    原来是周翼杀出了血衣卫的重围,朝着卫毅杀了过来!

    这三人带来的部下都纷纷配合着主子的攻势,掩护着他杀向卫毅!

    但也不知道他潜意识里面到底有什么变故,敌人源源不绝,而偌大的太子宫殿,除了卫毅和宁云以及之前就出现的血衣卫外,再无一个人来救援。

    那些刺客都是三人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艺都很高,数人围攻卫毅,他竟分不出身来管宁云。

    还好那些人都只冲着卫毅攻击,没人在意多余的宁云。

    焦急的看着卫毅和那些人的厮杀,她也害怕卫毅在梦中收到了伤害,如果真的如郑飞所说,他将不会醒来!

    但事与愿违,寡不敌众,卫毅本来就肩膀受伤,单手对敌的情况下,很快就被人砍伤了,受伤后动作更是迟缓,无法同时抵抗那么多人的攻击!

    “小心!”宁云飞扑上去,为他挡住了来自周翼的致命一击。

    趁着周翼错愕之际,卫毅一手搂了她,一手疾挥,一刀就斩下了周翼的脑袋!

    死掉的人化为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空中,周崇和周泉,还有其余的几个刺客也都不见了!

    “你怎么样?”卫毅搂着宁云渐渐地倒下的身子,语气里满是惊慌!

    “你这蠢货!谁要你来救我,这些人我都能应付的!就你这点武功还来救我,你不是找死吗?!”卫毅惊怒的骂道,看着宁云倒在他的怀里,他的心也裂成了两半!

    扯了扯嘴角,宁云想露出笑容,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她伸手摸着卫毅的脸,即便是在梦中,他的脸也还是温暖的,“你保护了我很多次,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即使我知道这是在梦里,我依然不愿你受到伤害!”

    感觉不到疼,却能感觉到意识被拉扯着要离开这里。

    血,不住的从她背上的伤口涌出来,卫毅徒劳的试图为她止血,发觉没用之后,他愧疚的抱着她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伸手摸着卫毅的脸,摇了摇头,再次的红了眼眶,“这是我自愿的,我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只是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死在这里的话,现实中的我也会死去的!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你要记住,这是一个梦,你要快点醒来!

    我现在很危险,我需要你的保护!”

    抢在身子消失的前一刻,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

    **************

    靠在岩壁上的宁云猛的睁开眼睛,手里紧握的珠子,在她睁眼的同时掉落了下来!

    惊呼一声,宁云下意识的捡起来,用颤抖的手试图再次连在一起,想要继续进入卫毅的梦中。

    郑飞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沉声说道,“已经去过了,没办法了,小姐,你已经尽力了!”

    “不会的!”宁云瞬间哭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将天珠和地蛛母的珠子并在一起,用额头抵上,却因为自己哭成了一团,无法连在一起,手都拿不稳珠子,一放在一起就又掉落了下来。

    接连试了几次,都是这样,她崩溃的大哭起来,将卫毅的头搂在怀里,在他耳边喊道,“卫毅,你醒过来吧,我需要你保护啊!我这里也很危险,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走下去!”

    卫毅的眼睛紧闭,眼珠不住的转着,显然还是在梦中没有清醒!

    “小姐,你要做决定了。”郑飞站起身子,看了看不远处萎靡的地蛛母。

    他们不可能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继续前进,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的巫物,带着卫毅,只能是累赘。

    一路走来的路况大家都看见了,就算是前方没有怪物,光是自己走就已经耗尽力气了,何况还要带着卫毅。

    他说的很残酷也客观,说难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只是为了自己村子的利益,卫毅的生死,不过是让他难过那么一瞬间。

    宁云抱着卫毅不肯松手,妙无看不过眼,走到她面前拽住卫毅的胳膊,将他瘫软的身子架到自己的肩上,“我背着施主出去吧。”

    没有听到妙无说什么,宁云从他的动作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只是抱着卫毅的肩膀不住的流泪,温热的泪水滴在卫毅的脸上,如涓涓细流般的冲掉了他脸上微微干涸的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

    呜咽着不住的道歉,宁云内心悔恨不已,若不是为了她,卫毅本该好好的在京城当他的锦衣卫同知。

    虽不至于像是他梦中的那样黄袍加身,却也不会是多么危险的生活。

    又有萧皇后从中运作,他的前途,在萧皇后死前都该很光明!即便是萧皇后薨了,以他的本事,也有办法到其他国家活的潇洒快活!
正文 第341章 卫毅的梦8
    &bp;&bp;&bp;&bp;他这样杰出的一个人,怎么能在这种阴暗的地底丢了性命?!!

    “是我的害了你!”宁云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前世已经无数次的面临离别,她以为自己应该习惯了。

    可根本不可能习惯的!!

    这些逝去的性命都是因为她而死的,她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一笔笔沉重的命债!

    卫毅是她重生之后遇见的,两人的感情正是越来越好的时候了,却偏偏遇见了这种噩耗,她真的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为了自己的家族,为了自己的事情,终是连累了他的性命!

    温暖宽厚的手掌抚在她脸上,她以为是郑飞和妙无,依旧不肯睁开眼睛,耳边却听到了卫毅虚弱的声音,“别哭了,你哭的让我心都疼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若不是因为宁云一直搂着他,而妙无就在他的身边,根本就不可能听到这句话!

    宁云惊喜的睁眼,从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中,看着眼前的人!

    卫毅原本精致英俊的脸上,被她涂满了血,又被泪水冲刷的一条条血痕,显得很是可怖,但对宁云来说,最重要的是他原本紧闭的双眼挣开了!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宁云使劲的揉了揉自己满是泪水的双眼,再看他时,他正在自己怀中,看着她微笑!

    他真的醒了过来!

    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宁云抱着卫毅哇哇大哭,竟是比方才哭的还要厉害了!

    郑飞见他醒了,走了过来,从腰间拿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粒药放到卫毅唇边,“你现在元气大伤,这是护心丹,你快服下吧!”

    听他这么说,宁云才松开了卫毅,忙着去给他找水囊服药。

    妙无也将他放下来,靠着墙坐着,卫毅对他感激的点点头!

    方才的情况,他虽然不知道,但醒来就是妙无背着她,宁云搂着自己哇哇大哭,郑飞的目的只是秘藏,不可能费心思去带一个昏迷不醒的累赘。

    卫毅不用多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忙活完,卫毅开始盘腿调息,现在的时间很紧急,容不下耽误,早一刻恢复就能早一刻的启程!

    他武力精湛,地蛛母的幻觉非常伤神,心力损耗连带着身体也跟着虚弱起来,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心力,却能很快的恢复武功。

    宁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卫毅,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就坐在卫毅的对面。

    一副坐卧不安的样子,想要伸手摸摸他是不是真的醒了,又怕打搅他的运功,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再次陷入了幻觉中。

    地蛛母察觉到宁云的不安情绪,像狗狗一样爬了过来,用脑袋去蹭她,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怕它打搅卫毅,宁云拍了拍它的嘴,它马上就停了声音。

    先看了卫毅无恙后,宁云再低头一看,地蛛母额头原来藏珠子的地方明显的凹了进去,鳞甲依旧是没有光泽的黯淡红色。

    没了珠子,地蛛母的幻术大打折扣,只能去指挥下地蛛子,却很难再让人陷入幻觉之中了。

    没有攻击性的地蛛母,虽还很丑陋,可看习惯了,也觉得不害怕了,特别是它满眼依赖温顺的邀宠,宁云伸手摸摸它的头顶,它享受似得用头去蹭她的手掌心,就像是个小狗和主人之间的互动。

    妙无也在旁边默默的打坐,伸出一只手抵在卫毅的背上,缓缓的输入自己的内力,帮他调理内息。

    和尚们修习的功法特别,不仅是自己恢复的很快,也可以助人疗伤。

    郑飞收拾好几个人的包裹后,一个人远远的倚在墙壁上,看着三人的举动。

    知道时间紧迫,卫毅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很快就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

    宁云担心他没恢复好,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你要不再休息一下?这里没什么危险了,你若不舒服,就多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的。”

    眼底还满是疲惫,才从幻术中恢复过来,卫毅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如初,看着宁云笑了笑,“已经没事了,心力只能等出去之后再慢慢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事情,现在身体和武功已经恢复了。”

    低头拉起宁云,戒备的看了一眼在她脚边的地蛛母。

    “这是个什么东西,我只记得我们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有东西扑出来,我着急护着你,然后就开始做梦了。”

    也难怪他会这么问,一醒来就看见这么一个怪物,任谁都会觉得奇怪的,他能等到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之后再问,算是很沉得住气了。

    “这是地蛛母,是地蛛子们的首领,你会做梦就是因为它的幻术。

    不仅是你,我们都中招了,还好现在没事了,它已经被降服了,现在不会和我们作对。”解释起来太麻烦,宁云简单的说了几句,说清楚了因果。

    郑飞走过来,拎了大家的行李,朝着妙无丢了一个过去,自己身上背了两个,想来是体恤卫毅才恢复,“时候不早了,我们要早点启程了。”

    黑暗的地穴里,无法得知时间,但这一番耽误,谁都知道时间很紧迫了。

    前面的路依然是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

    宁云和卫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手牵得更紧了,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险阻,他们都会一起渡过的!

    在郑飞的建议下,宁云要地蛛母前去探路,这里是它生活的地盘,由它当开路先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有了地蛛母在前,宁云和卫毅并肩走在一起,小声的说着话。

    “你是怎么醒的?我都吓死了,生怕你醒不过来!”宁云实在是好奇,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卫毅沉默了片刻,似乎并不太想说。

    他梦里的那些,说出来都是极为犯忌的,更是可笑的,宁云料想他可能是不好意思和自己说起梦中的经历,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识趣,居然还开口问了。

    有些内疚的低下头,看着地蛛母不断卖力爬行前行的背影。

    暗暗自责起来:也怪她多嘴了,自己往日都是很能体谅别人的,怎么会在这事上犯了糊涂?!
正文 第342章 卫毅的梦9
    &bp;&bp;&bp;&bp;打定了主意,如果卫毅不愿意说,就决不再问了。

    气氛有些尴尬沉闷,宁云看着卫毅,想要说些其他的事情岔开这个话题。

    卫毅低头握紧了她的手说道,“你在梦里死了,我一直在想你说过的话。

    在你出现之前,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你提醒之后,我就开始回想,越想越觉得漏洞很多,或许真的如你所说,这是一个梦境!

    既然存了疑心,我就开始到处的看着、找着,希望能找到梦境的破绽。

    后来发现的破绽太多,我竟找不到哪个才是真的了。

    我又想到,你既然能进来,说明我也可以出去。

    原想着是不是死了就能醒了,但又觉得不对,若是死了就能醒,你一开始就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趁我不备直接杀了我不就可以了吗?

    何况你一直说我不能死,我也不敢贸然自杀之类的。

    我就只能一直想着,要出去,要从梦中醒来!”

    说着,他低头看了宁云一眼,瞧得她都不好意思的低头了,这才笑着继续说道,“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没有做梦,却也没有醒来。

    这种状态下,我很着急,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不管怎么努力,就是无法动一个手指头,感觉自己是飘在一片混沌之中,不知方向和时间。

    也不记得飘了多久了,突然就听到了你的哭声,哭的很无助。

    我很担心,害怕你遇见了什么危险的事情,而我变成你的累赘,无法保护你。

    一着急,就不顾一切的挣扎,脑中只想着你需要我,我必须马上回去,居然就挣脱了!

    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就看见你抱着我不住的哭着。”

    面对他灼热的视线,宁云羞涩的笑了,有些后怕的说道,“我以为你真的要死了,那就是我害死你的,当然哭的伤心。”

    “若真是我醒不来,你要怎么样?”卫毅笑着问道,他的语气轻松,像是情人之间的私密话般的说着。

    这时候应该顺势撒娇,说些类似于:自己会一辈子不嫁等他,或者是我不会放弃你之类的话。

    但宁云知道,这些话,是骗不了他的。

    她也不能对着卫毅说违心的话。

    认真的想了想,出了一口长气,她才看着卫毅,坦诚的回答他的问题,“我会难过,但是我想我哭够了之后,应该会继续上路,我会请郑飞帮忙照顾你。

    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我会回来郑家村找你。

    若那时,你已经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若你还活着,我就守着你。

    这是我欠你的,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明白她的心意,卫毅伸手将她搂到怀里,拿下巴上出现的胡渣去扎她的脸,“我知道,这才是我看中的女人会做的事情!”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没有因宁云说要抛下他而不满,用力的搂着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不管她怎么做,自己都支持她。

    即使是要丢下他!也是如此,不会改变!

    约莫着又走了七八个时辰的样子,即便是休整过的通道,也到底是沿着岩缝修的,走起来还是很辛苦的。

    宁云累的手都举不动了,夜明珠就这样挂在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照亮脚下的路。

    卫毅见她实在辛苦,想要背着她往前走,可他才刚刚恢复,宁云怎么会让他受累?

    见她倔强的拒绝了,卫毅知道她的性子,决定的事情就很难回头,只能和她说说话,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如果地蛛母这么厉害的话,我看这个通道里面的秘藏,不一定被人发掘过!”

    这个话题顿时让郑飞来了兴趣,上前一步,和卫毅并肩走在宁云身后,和他开始讨论起来,“公子也这么觉得吗?我也有这种感觉。”

    看了宁云一眼,他才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除了巫神殿那边的人之外,在民间散布着的离皇后裔多半性情懦弱,能降服地蛛母的极少。

    地蛛母这种东西,若是自然死的,在死之前,一定会留下新的地蛛母,但若是被人杀了,这个族群的地蛛子就会散去,并不会有地蛛母重新产生!

    这个地蛛母出现在这里,说明之前的那些人,要么是降服了地蛛母,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遇见地蛛母,就已经起了内讧,虽然杀了干尸那些人,但也无力继续探索下去,只能撤了回来再做打算。

    我看他们带去的离皇后裔不太可能降服地蛛母。”

    “为什么?”宁云看着地蛛母高大的身子不住的爬行着,这么长的距离,对它来说,似乎还很轻松,失去了宝珠也能轻易的走到。

    郑飞指了指她手里的宝珠,“这颗珠子,你仔细的看看,是不是有一圈一圈的纹路?”

    宁云拿了夜明珠照着手上的珠子,细看之下,果然是有深浅不一的纹路,看着像是树的年轮般的,出现在一个珠子上,实在是叫人啧啧称奇。

    “是有的,像是年轮一样。”宁云说着,转身拿到了卫毅和妙无的面前,拿了夜明珠给他们看,两人均是露出来几分好奇来。

    “这种纹路,还真的很像是树的年轮。

    地蛛母如果是寿命将至,会开始生产下一任的地蛛母,这颗珠子,也会随之传给新的地蛛母,而不是一个地蛛母一颗珠子。

    这个年轮是五十年才长一圈的,你自己数数,刚才我靠的很近,大概看了一下,这颗珠子,怎么也有个七八百年了吧。”

    “那咱们拿走了,对它会不会有影响?”宁云拿着这个珠子,越发的觉得珍贵,也更担心会影响到地蛛母的安危。

    摇了摇头,郑飞再一次的保证道,“还请放心,这个是有过先例的,拿走珠子,地蛛母绝不会死,只是元气大伤,需要有时间来恢复罢了。

    只是这个新长出来的珠子,就没有年轮,也没有原来的这颗威力大,需要靠时间来慢慢积累法力,不会影响到地蛛母的生死。”

    看了看手中的珠子,这个东西一直不断的散发寒气,宁云的手都快要冰木了。

    也不敢拿给别人,生怕把卫毅和妙无毒死了。
正文 第343章 初见离皇密藏1
    &bp;&bp;&bp;&bp;“你的意思是,如果前一个进来的离皇后裔能够降服地蛛母的话,一定也会把珠子拿走,那我手中的这颗珠子就是新长出来的,不可能长出这么多年轮来?”宁云也不是傻瓜,郑飞一说,她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赞许的看她一眼,卫毅插口说道,“那些干尸绝不会超过五百年的时间,这颗珠子如果有七八百年的时间,很难解释为什么前一批的人会不取走这颗珠子。”

    看了看宁云,怕她不明白,又解释道,“这种天珠,我以前也略有耳闻。一直以为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竟真的还有。

    天珠也分等级的,不是所有的天珠都有这个效果,你这颗应该是顶级的,就算是在几百年前,地蛛母的珠子,也该是很高的品质!

    离皇后裔不知道,跟他一起进来的人肯定是知道的,要么是之前地道是没有裂缝的,他们在这里没遇见地蛛母,要么就是没有降服地蛛母,拿不到这个东西,不然是不会错过这个宝贝。”

    宁云对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有多欣喜,离皇密藏里面有什么,都不会归她所有,没开过的密藏还会有些危险,不如已经打开的呢。

    可对郑飞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卫毅或许会有心,但他是识时务之人,不会做一些得不偿失的事情。

    有了这个盼头,郑飞也打起精神,比较有干劲了!

    这么久的时间,他们早已习惯了黑暗,当通道内突然亮起了灯时,他们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在前面探路的地蛛母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机关,一盏接一盏的油灯接连二三的亮起,两排整齐的油灯照亮了大半个通道。

    事发突然,卫毅在第一时间将宁云拉到自己背后护好。

    夜明珠的照明有限,直到灯亮起,他们才发现,原来通道的顶端竟有两人高。

    在通道的尽头,一扇汉白玉的大门在灯光下白的刺眼。

    在灯陆续亮起的时候,地蛛母就不肯再往前走了!

    宁云伏在卫毅肩头看了半天,一直催促它前行也没有动静,反而感觉到它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无奈,她只能自己往前走去。

    没了地蛛母在前面探路,卫毅担心她,和她一起携手走在道路上,每每都先她半步前行!

    走近了一看,宁云已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扇门,她之前就曾见过!

    不仅是她,就连卫毅和妙无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前呆住了。

    比黑风涧地宫的那扇大门略小一些,汉白玉大门上同样的精雕细琢了无数精美的图案雕刻,有凤凰和蛟龙等神物的飞天图,也有一些世间常见的动物和花朵。

    整个大门的最中间,也有一个金子做成的圆盘。

    光洁的能照出人影的圆盘凹痕,这个凹痕也一样是没有左手食指的。

    “这个门和黑风涧地宫的大门一样!”宁云颤声说道,突然想起了在取走她的血后,司天宫的司祭拿出的那截断掌。

    “我记得司天宫取走了我的血,然后用了一截断掌去开门。”回想起让自己无端毛骨悚然的那个场景,她前世见过数不尽的血腥残忍的场面,这个却真真叫她心底发寒,想起来就觉得直冒冷汗。

    卫毅和妙无再次上前查看门上的凹痕,比划了半天,卫毅才说道,“这和黑风涧的一样,而且很深,估摸着里面有一指深,没有断指的话,只怕是不能全按进去的。”

    深吸一口气,宁云伸手,用食指指着前方,对着卫毅说道,“动手吧。”

    明白她的意思,但卫毅怎么忍心砍掉她的手指?!

    抿着嘴看向汉白玉大门,卫毅双手紧紧握拳垂在身侧,碰也没碰就挂在腰际的绣春刀,脖子上和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却迟迟不肯动手拔刀。

    这间密室紧密的和岩缝砌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越过它直接往前走。

    宁云等了片刻,直接越过妙无,看向了郑飞,满脸坚毅,“郑公子,动手吧,你带我们来这里,为的不就是打开这个密室吗?

    郑飞犹豫的看了一眼卫毅,目光闪烁却始终也没有动手,宁云一跺脚,直接对他喊道,“快点动手啊!再晚我父亲就没命了!非得让我死在你们眼前吗?“

    拦住了宁云想要抽出他腰刀的举动,郑飞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之前我们祖先也曾找到过一些有离皇血脉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要断指才能开门的。”

    蹙眉看他一眼,宁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种情况下,不断指要怎么开门?难道他还能和司天宫一样,随身带着一个断掌不曾?

    趁着宁云错愕的时机,伸手抓过宁云的手指,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往上一折,宁云毫无防备,顿时发出一声惨叫,食指的手指诡异的和手背成了直角,笔直的立在手背上。

    猛的推开郑飞,将宁云搂在怀中,卫毅一脸心疼的查看她的手掌,正要开口斥责郑飞,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回头看了看白玉门。

    宁云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在她已经放松了准备的时候,这样的突然动作实在是没有预料的。

    “用血抹在手掌上,然后再伸进去。”郑飞在旁边提醒道。

    好容易才能尽量忽视手指上传来的剧痛,她走上前去,缓缓的将沾满鲜血的手掌伸了过去。

    已经被折了食指的手掌和门上断掌的凹痕很吻合,手掌和其余的四指,堪堪的伸到凹痕之中。

    她心里没底,回头看了一眼卫毅。察觉到她的不安,卫毅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右手,微微用力,对她点了点头,“放心,我就在你身边,无论结果如何,都和你在一起。”

    这句简单的承诺,让宁云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人愿意和她无论生死的在一起,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坚定的将手掌按到了底部,其实并没有经过太多时间,却觉得好像等待了漫长的岁月。

    手掌上像是被无数针扎过,传来刺痛的感觉,明显是出了血了,大门没有动静,而郑飞也没开口,她不能就这样撤回手,只能一直按着,默默的忍受着血液的流失。
正文 第344章 初见离皇密藏2
    &bp;&bp;&bp;&bp;过了估摸有一盏茶的时间,大门还没什么动静。

    宁云举得手都酸了,回头看看卫毅和郑飞,他们显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

    蹙眉看了看这个白玉门,卫毅说道,“估计是时间太久远了,机关需要时间反应,这是天机院做出来的东西,当年做的时候也考虑了要过数百年,不该会失效的。耐心多等一阵子吧。”

    他说的很有道理,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继续等着了。

    好在对话完了没多久,就响起了咔咔的机括声,卫毅赶紧将宁云的手掌抽回来,看着她的手上的异样,手上本来就满是鲜血,他拿了药粉快速的撒在上面,伸手按在宁云突兀笔直的左手食指上,对她低声说道,“忍着点!”

    话音未落,宁云就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了咯啦一声,整个手掌的经都连着疼!

    见她咬牙忍着疼,卫毅快速的为她疏通着经脉。

    松开手,卫毅对她说道,“活动活动看看。”

    宁云甩甩手,除了食指还疼以外,并无太多不适,试着动了动食指,痛的钻心,却还能弯曲手指。

    不等郑飞开口,卫毅就拿出包裹中的绷带为她包扎好。

    郑飞上前一步,看着卫毅的动作,伸手一拦,“暂时不要包扎手,还有用。”

    卫毅却不理他,头也不抬的说道,“用的时候再拆开就是了。”

    在卫毅埋头包扎的时候,大门突然响了一声,巨大的门缝处开始有些灰尘漏了下来,整个大门向左右两边缓缓移动着,慢慢露出一条越来越大的门缝。

    按照郑飞所说的,这是为了自己后裔准备的,不会有什么机关。

    随着通道内光亮的照入,也能看清一些情况,这间密室并不算大,不过是一丈方圆。

    拉着宁云快速的后退,这种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里面的空气都是有毒的。

    众人都拿布掩了口鼻,等散了一阵子浊气。

    宁云驱使地蛛母上前,地蛛母却依旧是踌躇着不肯上前,反而是开始慢慢的往后挪。

    “它为什么不听我的命令了?”宁云奇怪的对着郑飞问道。

    方才地蛛母都很听话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它是守护这里的巫怪,我猜想,门附近的位置,是它也不能进去的。这该是炼制巫怪的时候就已经下的命令。”郑飞看着地蛛母的举动,若有所思的说道。

    地蛛母不能前去探路,就只能是人自己进去了。

    郑飞拿了火折子进去,先点亮了灯,才招呼众人进来。

    “这油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这么久时间居然还能点亮。”卫毅踏步进来,随口说道。

    “这是东海人鱼的油膏做成的灯油,千年不化不融,据说能烧百年。”郑飞就算是没亲眼见过,祖上研究离皇密藏这么长时间,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宁云好奇的看着整个密室,直觉的想到,估计在黑风涧的地下密室中,也有类似的东西,司天宫的人当时应该就是打开了这个。

    但黑风涧应该东西比这里的要多,情况也会复杂很多,不然司天宫拿了东西就走,根本没必要继续驻扎大队人马,就连苏七都前去压阵了,肯定有除了地蛛子之外的。

    “离朝的天机院真厉害,”她随口感叹道,“这么庞大的工程,全国还修建了很多,即便是离皇的命令,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没人回答他,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中间一个白玉台子上。

    半人高的汉白玉台子,上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光溜溜的立在密室内,台子的最上面有些繁复的圆形雕刻,雕的是什么看不太懂。

    卫毅拿了腰刀轻轻的磕了磕,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点动静也没有。

    看向郑飞,他也蹙眉在打量这个突兀的台子。

    面对大家的目光,他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来过这里的先祖对这里的情况只字不提,很可能是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然我们也不会花费这么多时间在这里探索了。”

    也是卫毅和宁云没有看见司天宫在对付顶替者的仪式,不然就会对白玉台子有印象了。

    大国师当时做法收拾顶替者时,宁云自己昏迷不醒,卫毅和司天宫的人一起去扫荡潜入的巫神殿左巫祝,两人都没看见。

    周泉倒是看见了,可惜周泉也不在此地,故四个人中,没一个人认识这台子的来历和用途。

    研究了半天,卫毅仔细的摸了一圈台子,这才啧了一声,“这台子四周都没有缝隙,想必机关是在面上了。”

    说罢,就伸手去摸那花纹,宁云有些害怕拉住了他的手,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没事,我武功好,有事我就会避开。”

    仔细的摸过一圈花纹,他又凑近了上下左右的看,对着妙无和郑飞说道,“这个花纹看不出来什么典故,但摸着像是往里面凹进去的。”

    一边查看,一边伸出手指,叩了叩花纹,再摸了摸台子花纹以外的地方,蹙眉说道,“这个台子是汉白玉做的,这个圆形的雕刻却是上好的白玉,除此之外,密室并无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机关就该是这个了。”

    这么一说,这两个人也都伸手去摸,他们的感觉比宁云要敏锐的多,很快就判断出卫毅说的是实情。

    妙无拿出了手中的水囊,看了一眼卫毅和郑飞,他们俩都点点头,这才缓缓的倒入一两滴,水迹很快就沿着花纹流到了最下面,果然不见一滴积水。

    倒下去的是清水,台子当然不会有反应,仅仅是所有的水都漏下去了,整个密室不见有丝毫的动静。

    等了片刻之后,郑飞递了自己腰间的匕首给宁云,宁云伸手去接,他却又没有放手,仔细的想了想,收回了手,用刀尖沿着这个花纹走了一遍。

    听到了刀尖在白玉上滑过的滋滋声,他蹙眉看着面前的玉台,又拿匕首敲了敲,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回头对着众人说道,“离皇密藏向来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既然花了这么大个花纹,多半是要将花纹整个填满才行的。”
正文 第345章 初见离皇密藏3
    &bp;&bp;&bp;&bp;说完,他伸手将匕首柄朝着宁云递了过去,对宁云点头说道,“倒是辛苦小姐了。”

    这是避不过的坎,宁云早有准备,倒没有犹豫,正要拿刀划破手掌流下血来,卫毅抢下刀来,“我来吧,我怕你砍到手筋。”

    其实有人替自己动手挺好的,要自己拿刀划开自己的手掌,到底还是有些怕的。

    拿了刀在手,卫毅看了看宁云掌下的玉台,伸手比划了一下,“看着这个,倒是不需要太多的血,这种程度的血,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最多是会头晕,到时候我背着你走就好了。”

    宁云听了,暖在心头,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是以自己的安危优先。

    倾心于他,果真是没有错的。

    卫毅到底是刑讯行家,手法很熟练,一刀下去,宁云白嫩的手掌顿时就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流了不少血,却没预想中的那么疼。

    心头早有准备,这点伤虽疼,却也不会无法忍受,她只是默默的咬紧了牙关,连疼都没有喊一声。

    看着血流成了一条血线,卫毅拿着她的手,绕着圆形转了几圈,确定所有的花纹都被血色填满了,举手点了她的穴道止血。

    妙无找出了包扎用的东西,被郑飞抬手阻止,“看看情况再说,我觉得很可能还要用到她的血。”

    四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面前的台子上。

    血迹慢慢的往下渗漏,按常理多少都会有些血迹留在花纹的缝隙和角落内,但宁云的血漏下去,一点都没有残留的,整个台子上的花纹还是洁白如玉,就像是被清洗过似的。

    照例是等了一会儿,台子发出了咔哒的一声,渐渐的往上升起,一块晶莹的玉牌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卫毅眼疾手快,很迅速的将玉牌取了出来,根本不给郑飞反应时间。

    而在郑飞朝着牌子伸出手的同时,他身旁的妙无快速的伸手朝着他的方向拦了一下,郑飞的手被他一挡,想要绕过去,已经来不及了,被卫毅抢了先!

    看见卫毅抢了先,脸上闪过几分温怒,郑飞还是果断的收了手,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妙无,看着卫毅和宁云凑头研究着牌子。

    这边三个人,郑飞是外人,打起来也没人会向着他。

    而这时,除了玉牌之外,其他的地方也陆续响起了机括声,整个密室都开始隐隐的晃动了起来。

    卫毅和妙无同时将宁云护在中间,戒备的看着四周的墙壁在震动下扑扑的掉着灰尘和碎屑。

    “好像有个大机关,不像是玉台的机关。”宁云抓着卫毅的肩膀,对着他说道。

    这个时候,绝不能乱走,卫毅和妙无都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双脚稳稳的站在微颤的地面上,将宁云护得紧紧的。

    郑飞显然也没有经验,努力的在地面上稳住身形,神情间同样的是十分的茫然,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机关。

    “你不是说离皇密藏不会再有对付离皇后裔的机关了吗?”卫毅对郑飞不满的喝道,伸手就拔出了腰刀,对着妙无说到,“我看着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们先冲出去再说!”

    妙无点点头,和卫毅一起一左一右的架了宁云的胳膊,冲出了密室,站在了密道入口前面。

    在白玉门前数丈的位置,地蛛母一直安静的等着他们,看见宁云等人冲出来,上前对着宁云摇头晃脑的,很是亲密。

    卫毅低头看着它在宁云的手心里欣喜的咕咕叫,蹙眉看看还在不断震动的密室,“动物对危险最是敏感,它都没有走,应该是没有太大的危险。

    这条密道暂时是安全的,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到底是出什么机关。”

    说完,他将手中捏着的玉牌拿起来看了看。

    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子,形状奇怪一边是椭圆的,一边则是凹进去的圆形边缘,像是被咬了一口的圆饼似得,牌子上下两面都雕刻着不常见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但也就是这样而已。

    三人都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人,这块牌子除了形状奇怪之外,实在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来。

    卫毅拿着翻来覆去的看,也看不出什么来,摸着玉牌上的花纹说道,“这上面的花纹倒是特别,其他的嘛,真看不出。”

    妙无、郑飞和宁云都凑上来看,宁云摸了摸手感,“看这样子该是翡翠,通透的很,又比较水润,应该是极品的老料。”

    大家都发现这个牌子的边缘有个明显的弧度,一一上前摸了摸,宁云蹙眉道,“这个应该还有配套的其他牌子,至少这边的是一个圆牌,不然不能做成这样。”

    “据我族留传下来的消息,这种牌子一共有七块,合在一起是个莲花形的,上面的花纹是开启离皇密藏的关键之一。”郑飞也和他们一样冲了出来,看着三人在观察玉牌,对这些消息没有隐瞒,说的很是详细。

    “另外的关键,该是女菩萨的血吧。”妙无双手合十,颂了声佛号,“若只是圆牌上的一点血还算好的,但离皇密藏该是很大的机关,所需的血也不在少数吧。”

    郑飞面不改色,“离皇密藏还未找到,到底如何开启尚不可知,祖上传下来的话也没说的特别详细,还需要摸索一下。”

    “据说离朝的开国皇帝离铮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巫师和机关师,他开创了集合了巫术和机关的门派天机院,离铮死后,天机院也一直是由离族中嫡系来掌管。

    直到后来离朝灭亡,天机院主被围杀,天机院部属分为巫神殿和无极门,试图找到传说中的离皇密藏。

    但密藏的消息只在历代院主和皇帝之间口口相传,两者的死去导致了这个秘密也被掩于尘土。

    后人只能根据之前只言片语来研究和寻找,想要找到刻意隐藏起来的密藏很是困难,无数人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也不过是知道了这七块玉牌是开启最后密藏的关键之一。

    至于其他的关键是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但和尚说的也是我们推测出来最有可能的。

    离皇密藏自然是由离皇后裔打开,空有玉牌的外人,只怕是要碰个头破血流。”
正文 第346章 初见离皇密藏4
    &bp;&bp;&bp;&bp;“这么说的话,你们已经取得了好几块玉牌了吧?”卫毅爽快的将玉牌递给了郑飞,看着他面带恭敬的双手接过,显然是非常重视这个牌子。

    宁云和妙无都认同了卫毅的决定,对于把牌子交给郑飞并无异议。

    既然郑家村的人上千年来一直在盯着这个事情,就不可能放任他们拿着玉牌离开,说不准就在身后就有郑家村的伏兵。

    他们的目的是借路,至于遥不可及的离皇密藏,虽然吸引人,却无法应对当前的危机,思之无益。

    这个玉牌现在拿在手上,怀璧其罪的道理人人都懂。

    一旦郑家村的人放出风声,追杀他们的,就不仅是司天宫和天顺皇家了,还得加上无数明里暗里搜寻离皇密藏的那些人。

    玉牌是祸非福,还是送出去的好。

    这时,密室中的震动已经停止了,卫毅一眼看过去,奇怪的看着室内堆起来的东西,“那是什么?”

    剩下的三个人都朝着密室看去,里面堆起了一人高的东西。

    “看着像是箱子。”宁云疑惑的说道,“这么多箱子,在这密室里面要干什么?”

    卫毅倒是马上面露笑容,主动的往密室走去,“既然是离皇密藏,那肯定不止是有这么一个圆牌,还应该有财宝吧?”

    宁云怕他出危险,紧跟着走上前去,卫毅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看了下里面,果然都是黄澄澄的黄金白银。

    “这么多的话,还真不是一笔小数字!”宁云也打开了手边的箱子。

    看着箱子里面的珠宝和金银,宁云拿起了一条黄金和白玉做成的项链,很感叹的说道,“之前就听说,离皇时期积累了天下的财富,藏在离皇密藏里面,我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现在看来,光这一笔钱,就足够离皇的后人东山再起的军资了。”

    卫毅观察的比众人仔细,看了看这一圈,金银的箱子,用刀尖敲了敲最下面的角落笑道,“考虑的还挺详细的!”

    他这样提醒,众人才看见,这里居然有四个精致的轮子,宁云好奇的试了试,以她的力气,也能勉强推走几步,如果是想要带走的话,他们四个人,是绝对可以将这堆金银珠宝都带走的。

    宁云看向郑飞,如果他要求要带这些出去,她倒也不会说拒绝,只要不耽误她的时间。

    谁知郑飞发现那是珠宝之后,根本看也不看那些珠宝,而是拿着牌子左右看着,突然抬头对着宁云说道,“小姐方才拿的那两颗珠子,天珠和地蛛母的血珠,拿出来给我看看。”

    宁云很爽快的拿出了两颗珠子,托在手掌心递给郑飞。

    他犹豫了片刻,选了天珠拿在手上,悬空在玉牌之上比划了一阵子。

    三人目光一直都在他身上,见他这举动,顿时都凑了过来,宁云惊讶的虚指了玉牌上的一个浅浅的凹痕说道,“这个花纹像是可以放进去天珠的。”

    有心想要郑飞试试看能不能放进去,但又怕郑飞将天珠也一起拿走了,宁云对着郑飞说道,“郑公子,这个天珠是别人借给我的,我还要还给他,只能暂借你用一下,到时还得还给我。”

    苏七送给她珠子,是想要她为无极门和司天宫效力的,现在她背叛了大国师,也就是背叛了无极门。

    不知道天珠的珍贵就算了,一旦知道了,这个东西就得找机会还给苏七。

    摇摇头,郑飞将天珠放回到宁云的掌心,“我觉得不是天珠,应该是这颗地蛛母的珠子。

    在离铮开始建造离皇密藏的时候,也是天机院最鼎盛繁华的时候,他本身就是集了巫术和机关两家之长的天才。

    那时候,地蛛母的珠子不算是好东西,要多少都能取用出来,没有必要再炼制出天珠来,多得是比天珠更好的东西。”

    之前他就说过,地蛛母的珠子没处理过的,对非离皇后裔来说是有剧毒的,碰也不能碰,但不代表一些巫力高深的巫师也不能用。

    这个珠子宁云就大方了许多,伸手就要将珠子给他,“这个你可以拿走,我反正也不会用。”

    这次轮到郑飞惊讶了,看了她手中的珠子,没有伸手去拿,犹豫的确认道,“你已知道这颗珠子的珍贵,还是要送给我吗?”

    宁云肯定的点头,执意伸出手去,“是的,这个东西虽然珍贵,对我却没什么用处,你们这么多年一直在研究这里,一定知道怎么用,在我手里是明珠蒙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去看卫毅,见他赞许的看向自己,两人目光对视,她也明白了卫毅的心思,当即又说道,“再说,你们虽别有用心,但我们也达到了借路的目的,这颗珠子就当是买路钱,双方结个善缘,日后也好再见!”

    郑家村的武力相当的强悍,妙无和卫毅都不敢轻视,也没有信心可以杀出去,若是铁了心要拿到珠子,一定会使尽手段,到时候他们的去路又多了一个拦路虎。

    一颗珠子,换一个朋友和一份善意,对宁云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而且看郑飞,对那些金银财宝丝毫不在意,完全没有常人该有的态度,就算是出生在山村,他也曾经在外历练过,不会不明白钱财的好处,这样都不能打动他,只能说明他有更大的目标,这种人才更要提防。

    郑飞拱手道谢,“客气的话不多说了,日后三位就是我们郑家村的贵客,大家说不定还有合作之日!”

    说罢,低头在身上翻找了一阵子,找到了一个蛇皮的小口袋,倒出里面的东西,示意宁云将血珠放入这个袋子,他耐心的封好,又很谨慎的放入怀中。

    看着他做完一切,宁云举着自己没有包扎的手,看着手上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抬头张望着问道,“这个密室不是有通往乌阴县的出口吗?我怎么没发现。”

    郑飞和卫毅都开始打量房间,走到了密室门对面的墙壁上开始敲打摸索着,“从这个岩缝的走向来看,该是这边。”
正文 第347章 初见离皇密藏5
    &bp;&bp;&bp;&bp;耳朵贴在墙上,用刀柄敲了敲墙壁,卫毅仔细听着回声,“不像,这个里面的岩壁至少有一丈厚,根本听不出有密室暗道的样子,不太像是有机关在这边。”

    妙无和郑飞就在另外的两个墙壁上找,妙无虽然是和尚,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学着卫毅的样子听着墙壁回音,对着众人喊道,“像是这面墙,听回音有些大,墙壁也不过三尺厚。”

    卫毅和郑飞都听了墙壁回音,比较之下,确定就是这面墙,就开始寻找机关。

    “离皇应该不会让后人砸墙而出,该有机关。”宁云站在远处不断的看着墙壁,自己也走上前去,学着卫毅等人敲敲拍拍的,试图找出墙壁上与众不同之处,想要找出机关来。

    但她从未接触过机关术,哪懂看地方?远不如经验丰富的卫毅和郑飞。

    她手上还有血,一拍之下,墙上就留下了一个血手印,卫毅看见了,疾步走过来,将她手上的伤口包扎好了,这才放开,“你手受伤了,别乱动了,这些事情交给我们,你安心等着就好了。”

    举着包扎的很厚实的手,宁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敲来敲去的。

    在移开了财宝的背后的那面墙之后,宁云看着他们寻找,自己开始上下打量着这些箱子,粗粗一数就有近十个,如果都是装满了珠宝的话,财富就极为可观了,郑家村的人真的会不看在眼里?

    或者是,现在拿不走,等下次再多带点人来一起带走?

    想想他们村子距离这里极远,就算是能运出通道,光是暗河那段就很难在地蛛子的袭击中冲出去,万一掉落水中,还有水蛇虎视眈眈,想要把财宝运出去,只怕是很不容易的。

    只怕郑家村到时候要全村出动,才能运出财宝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找出口的三个人,又有了收获。

    他们敲敲打打,很快就在灯盏的下面不远处找到了一个暗格,移开一看,依旧是一个在闪光的圆盘。

    宁云心中一紧,走近去看才发现原来只是一个浅浅的右手手印,虽然依旧是没有食指的,但因为这个印子很浅,将手按上去,并不需要断指就能按到底。

    她比划了一下,询问似得看了看卫毅。

    伸手将她的手拿在半空,卫毅上下看了好几遍,确定问题不大了,才和她一起缓缓的把手放上去。

    感觉到被刺了好几针,大概是手印很浅的缘故,血液有些都顺着手腕淌下来了,这才听见机关启动的声音。

    门一打开,就是一条长长不见底的密道。

    众人都松了口气,郑飞看着远处说道,“这该就是出去的路了。

    既然是拿到东西出去的,也该没有机关,离皇没道理算计自己的后代。”

    走到时候,宁云听到身后传来的呜呜声,像是不舍,又像是在道别。

    这才想起,地蛛母还在远远的守着。

    到底是自己降服的,她不忍一走了之,走回去拍拍它的头,“我要离开了,你好好在这里生活,若是此事过后,我还活着,或许我会回来看你!”

    这么说着,其实内心知道,与它再见的希望很渺茫。

    地蛛母很懂事的用头蹭着她的手,依恋的深嗅了几口气,像是要记住她的味道般的。

    时间不等人,宁云走的时候,地蛛母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她不得不狠心的离去。

    等四个人都踏上了密室对面的出路时,没人操作的机关却开始咔咔的动了起来。

    宁云回头一看,密室前后的门都开始缓缓的关上,她被卫毅拉着站在原地,对着地蛛母挥了挥手,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对它大喊道,“再见,你要好好的活着呀!”

    此后的路,郑飞没有要求她一定要走在前面。

    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一条出路,没必要再设置什么陷阱和机关了,离皇后裔也不需要走在最前。

    又变成了卫毅探路,妙无押后,郑飞和宁云在中间的队形。

    密道中无日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卫毅大概能估算出来,但他没说,宁云也不敢去问,生怕问出的消息让她无法接受,只能低着头一直不停的走着,走着,仿佛只要她不断的赶路,就能快过追兵!

    和郑飞预计的一样,出去的路很顺畅,除了和来时一样路途遥远之外,并没有机关和巫怪的阻碍。

    在干粮快要吃尽的时候,宁云想要剩下自己的给卫毅和妙无,将自己手上的干粮再掰开一块递给卫毅,“你多吃点吧,你要去探路,耗费很大!”

    不去接宁云递过来的干粮,卫毅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你也和我一样走路,这里你的武功最低,也最需要人照顾,你别掉队就是帮忙了。”

    这时赶路,只能靠郑飞给的夜明珠照明,他眼尖,看见宁云似乎神情萎靡不振,有些蔫蔫的,顿时就很紧张的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一般这种时候,宁云怎么样也要挣脱一下,说些自己没事之类的话,但是当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宁云正有些疲惫的靠在墙角,只觉得自己非常的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手一摸上上去,卫毅就知道不对了!

    她的额头上滚烫,身上一点汗都没有!

    “遭了,她发烧了!”卫毅迅速的将宁云抱在怀里,用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皮肤传来了热热的触感,明显比他的额头要高很多。

    “这是受伤之后开始发热了!”郑飞也是经验丰富,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她这段时间一直很累,没有好好休息,在这里又大量的失血,伤口之前没包扎,身体受不了了!”

    翻开包裹,找到了一些应急的药物,塞到宁云嘴里,想要她咽下去。

    宁云之前就已经觉得身子有些难受,但当时大家都在埋头赶路,卫毅还在前面负责探路,她怎么可能开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要休息,不想往前走了?

    这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才会导致如此奔波的,她先开了口,叫卫毅和妙无怎么办?
正文 第348章 生死不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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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受也要咬牙忍着,若是她开口,卫毅或许就要背着她前进了,这种时候,万一出什么状况,两个人都难逃命了!

    等她表现出难受的时候,其实已经病的很严重了。

    因为发烧导致牙齿格格作响,郑飞塞进她嘴里的药丸咽不下去,卫毅拿起水囊就喝了一口水,渡到她的口里,帮她将药丸咽下。

    本来该是十分香艳的场面,却因着她生病,而变得紧张万分!

    郑飞一口气拿出了好几颗药丸,卫毅一一炮制,将药都口对口的喂了下去。

    他的动作,妙无看的额心直跳,他是佛门弟子,又时常外出历练,如何不懂这些?但卫毅现在正在救人,他也不能站出来开口指责什么,手中的拳头将念珠捏的咯吱咯吱直响,还好这时卫毅和郑飞都在忙着怎么救治宁云,没有过多的关注他的动作。

    确认她吃下了药丸,卫毅这才松了口气,打开宁云手臂上和手上的伤口检查,有些伤口有些红肿。

    仔细的查看了下伤口的愈合情况,卫毅面露难色,这样的伤口,只怕是要发炎红肿的,若是在外面,不用找大夫,他自己就会开药,但现在这里缺医少药的,反倒是令他束手无策了。

    郑飞在包裹里面翻找了半天,递上来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小坛,“这里是酒,用它来清洗伤口吧!”

    说着,将放了地蛛母珠子的蛇皮袋子也拿了出来,“这个是冰冷的,放在她额头上,或许能帮助她退烧。”

    接过这个小坛子,卫毅一打开,就闻到了浓烈的酒香扑鼻,不由得赞道,“好烈的酒。”

    指了指她的手,对妙无说到,“和尚,你按住她的手臂,我要给她倒上酒,你防着她不要乱动!”

    这种酒浇在伤口能防止发炎,是很难得的好东西,妙无伸手按住了宁云的双手,手摸上去的时候,她的胳膊也是滚烫的!

    宁云已经烧的迷迷糊糊的了,没有反抗,但当卫毅先用所剩不多的清水清洗了她胳膊的伤口之后,她就有点微弱的挣扎,妙无不费什么力气就制止了。

    等卫毅拿出了那小坛烈酒,对上妙无的双眼,妙无下意识的按紧了宁云的手,对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卫毅倒的很小心也很细致,晶莹的酒水像是一条线一样的倒在宁云的伤口上。

    这么小的量,却保证能充分的冲洗伤口,烈酒倒出之后,周围全是烈酒的味道,宁云的胳膊也被酒水辣的一缩,却被妙无死死的按住,确保所有的伤口都能冲洗到。

    高烧下宁云的反应迟钝了很多,等卫毅将所有的伤口都清洗了一遍后,妙无也适时的放开了她的手,宁云才哼哼唧唧的往他怀里缩。

    一手搂了宁云,一手接过郑飞递来的金疮药,再次为她满满的撒上,重新用干净的绷带包好,这才松了口气的低头看着她。

    宁云烧的脸上绯红,一看额头却一滴汗都不出,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发烧的人会发冷,她不住的往卫毅怀里钻去。

    卫毅开始为她缓缓的输入内力,这种情况下,继续赶路会要了她的命。

    随着内力的输入,宁云的呼吸渐渐的平缓了起来,身子还是发烫,却也好了很多,不会烧的烫人了。

    一看这样有用,在卫毅内力不济的时候,妙无和郑飞就很自觉的上来帮忙,持续的运功之下,宁云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安静的睡了过去。

    这时候卫毅等人也无心继续前行,就这样等着她睡着。

    宁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几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卫毅将她抱在怀里,再一看妙无和郑飞都坐在不远处,脸上一脸的疲惫。

    她感觉手上的伤口有些痛痒,她伸手想要去抓,被卫毅一把握住了手,“别动,伤口发炎了,你忍着点,不能抓的。你现在发烧了,感觉难受吗?”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头有些疼,很困,想睡觉。”

    看着她已经瘦的脱了形的小脸儿,卫毅满是怜惜,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好好休息吧。”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她多少也有些觉悟了。

    大大的眼睛看着卫毅,“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卫毅低声怒道,“这么点伤,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对他来说是这样,可宁云是从没受过伤的,苏七也说过她身子不是很好,需要调理,她又经过了长时间的辛苦和劳累,这次真的不好说什么时候能恢复。

    听到她说自己要死了,卫毅心中也闪过几分慌乱,下意识的吼了她后,又很是后悔,心疼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吼她?

    “如果我死了,你把东西送给我父亲吧。”宁云往他的怀里缩了缩,闭着眼睛说道,“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不许!”卫毅嘶吼着,将她搂得紧紧的,“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你要和我一起去,你死了,我才不会去管宁征和宁家的死活!”

    “我会等你的。”宁云在他的怀里,喃喃自语的说道,“在黄泉的奈何桥上,有个孟婆,我不喝孟婆汤,在那里等你,等你变成了老爷爷,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会认出我来!”

    “不!”卫毅的泪水滴在她的头发上,正在发烧的她感觉这泪水有些凉,“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要同生共死,我们一起出去,一起去找救宁征!”

    见过太多的生死,自以为已经看得很开了,卫毅却发现,自己无法接受宁云出现变故!

    不准她再说话,卫毅将她抱起来,朝着前面疾步走去,“我带你出去!我们一起出去,出去我就为你找大夫!”

    他抱着她不停的走着,不停的走着,走到精疲力竭、内力也用尽的时候,卫毅猛然往前栽倒过去!

    紧跟在后面的郑飞一个箭步冲过去拽住了卫毅,而妙无则是双手接过差点被摔到地上去的宁云!

    一扯之下却发现抱不动她,原来卫毅一手牢牢的抓着她的手,死也不曾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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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9章 生死不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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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飞屈指一弹,正中卫毅的麻穴,他不得不松了手!

    宁云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不像是卫毅在抱着自己,也不肯呆在妙无的怀里,不断的挣扎着!

    “将他们俩靠在一起吧,他们需要休息!”郑飞无奈,将他们俩放在一起。

    卫毅大口的喘着气,将宁云的手紧紧的拉住,宁云也将他的手握住,两个手交握在一起。

    宁云的头枕在卫毅的肩上,两个人都安静的坐在这里。

    郑飞和妙无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郑飞悄声说道,“我去前面探路,我估摸着差不多该到了。”

    秒无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前走去,留了空间给他们俩人独处。

    不知道是吃了药,还是之前输入的内力起了作用,宁云身上不是那么热了,身子不舒服缓解了,脑袋也渐渐清醒了起来。

    心疼的看了卫毅一眼,他不知道抱着她走了多久,居然都已经走的脱了力,看来真的是拼了命了。

    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卫毅的脸,还没摸到,卫毅就伸手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上。

    已经长出了胡子没来得及刮,她摸着有些硬硬的胡渣,虚弱的笑了起来,“如果看见你这个样子,京师的名媛们都要哭了!”

    侧头扎了扎她的手心,卫毅无所谓的说道,“管她们怎么样,我只管好你的就行了,告诉我,你会哭吗?”

    手心传来很痒的感觉,她很怕痒,想要缩回手,却被卫毅握住不让她抽回,她笑着按在他的脸上,坏心的去拔他的胡子,疼得他吸吸的直抽冷气。

    她才满意的住了手,倚在他肩上,为他揉着方才拔胡子的地方,“当然,我也会哭,不过是感动的哭,有你和我在一起,我连死也不会怕!

    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反而会觉得很幸福。”

    宁云不会说些动人的情话,她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不像卫毅般油嘴滑舌,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可我不愿意!我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卫毅抵着她的头,和她十指交扣说道,“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我们将来在一起,还要生儿育女,将来老了,儿孙承欢膝下呢。”

    宁云也很向往这种生活,想到前世的不孕,她又有些担心,“如果我不能生育呢?苏七说我的身体并不好。”

    卫毅是萧家的独子,如果她不能生育,势必要纳妾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还有别的女人,她受够了和别的女人争宠!

    “我或许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她不安的说道,又很没有自信,在孩子这件事上,她真的没有自信。

    “傻瓜!”卫毅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我娶你又不光是为了生孩子!

    再说,你看我这么多年,我不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说不定是我的问题呢!”

    这话让她呆住了!

    这和她梦中卫毅说的话一模一样,那时,卫毅说什么,他都能不在意,可现在,她却无法忽视卫毅的话!

    “胡说,你会儿孙满堂的!”她固执的说道。

    刻意的不去想,为什么前世卫毅没有如现如今般的大放光彩!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是的,”卫毅和她头碰着头,低声细语,“我会和你一起儿孙满堂!”

    他话里的强大自信,让她也多了几份期待,心中忐忑尽去。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宁云没有孩子,对孩子的渴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能有个孩子,做梦都会笑醒。

    前世是她无法接触到孩子,今世,府里的姨娘们,看见主母早就吓死了,孩子也跟着看见主母就噤若寒蝉,在母亲房内请安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

    当着母亲和姐姐的面,她不好去逗弄孩子,实际上看见那些圆乎乎的弟妹,她真的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很想去抱一抱。

    回想最初看见卫毅锦衣卫同知打扮的时候,也是为了孩子,如果不是姨娘想要害了孩子,她也不会取她性命。

    卫毅想了想,“男孩女孩都想要!

    我娘也没给我生下兄弟姐妹,我爹女人倒是多,但不说也罢了。

    我自小就一个人长大,很渴望有些兄弟姐妹互相扶持。

    若是男孩,我就教他习武,到时候能保护姐妹们。

    若是女孩,你教她琴棋书画和女红。”

    侧头看着宁云,夜明珠的光线很柔和,她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荧光。

    “放心吧,咱们的孩子一定会长的很好看,男的像我英俊倜傥,女的温柔俏丽,到时候媒婆都要踏平门槛了,咱们还得发愁要怎么挑呢!”

    “你想的也太远了!”宁云不禁埋怨道,“八字都还没一撇,你都想到孩子成婚的事情上去了。”

    卫毅侧头看她,双眼带了几分期盼,“那就先把八字写好,云儿,你嫁给我可好?”

    她能对他说拒绝的话吗?

    对他露出甜美幸福的微笑,旋即却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救了我父亲之后,我就可以放下一切,和你在一起了。”

    到底是将他摆在了父亲家族之后,她说出此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卫毅的抱怨!

    他为了她,连身份、地位、前程什么都不要了,父母也抛在了脑后。

    日后,还很有可能一直面对锦衣卫的追杀,就算是萧皇后能护着他,但很难说,天顺帝会怎么想怎么做,萧皇后也没办法完全控制。

    这么大的付出,却还是被她放在了父母之后,卫毅若是生气,她也会承认,而且求得他原谅的。

    在经历了前世不顾家人一心追求所谓的爱情之后,她对此事变得瞻前顾后,反而不敢像前世那么疯狂了,做事瞻前顾后的后果,就是会伤了卫毅的心。

    卫毅果然如她所想的露出了几分怒容,伸手就朝着她过来,她闭上了眼睛,觉得即便是他生气了要打自己,宁云也决定了不反抗、不怪他!

    看见她闭目一副我绝不反抗和躲闪,任你打的架势,卫毅反而哭笑不得了,赏了她一个重重的爆栗,看着她惊讶的张开眼睛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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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0章 生死不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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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我为什么会打你?”卫毅松开与她十指交握的手,双手捧起她的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一个爆栗与她预期的要好了很多,睁开眼,不是因为卫毅的逼迫,而是因为好奇,宁云看着卫毅有些憔悴又带了几分怒气的脸,很平静的说道,“我知道。”

    “那你说我是为什么生气?”

    看着他的眼睛,宁云强迫自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去回避他的视线,“因为我把你放在了我父母之后,你为我做的太多,我能给你的太少了,你生气是应该的。”

    “我是生气你居然会这么想我!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把宁家的父母和你姐姐看得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为了你姐姐,为了你三弟,你都能拼命去帮忙。

    我既然选了你,难道我会如此不体谅你?

    我是生气,你将我想成那种无度量的男人!

    我要你明白,你选了我,我绝不会让你做令你为难的事情!”

    一席话,说的宁云又感动又愧疚,感动是他无论何时,都以自己的感受为优先,丝毫不让自己为难。愧疚是她居然会以为卫毅是周翼那种小肚量的男人,不值得她去爱。

    “是我错了,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宁云颤声说道,伸手抱住他,“对不起,我竟这样误会你。”

    满意的拍着她的后背,卫毅将她紧紧的搂住,“你知道错就好了!以后不用想我会怎么样想,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有我在你身后,做事不用畏首畏尾,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

    “我也一样!”宁云在他耳边说道,“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承担。”

    “记住你说过的话。”卫毅拥着她坐下,“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好!我绝不反悔。”听着他这句话,宁云靠在卫毅的肩头,有心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等卫毅低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沉沉睡去。

    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还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能睡的舒服一些。

    她这些天太累了,需要休息。

    确定了她已经退烧,要好好休息之后,卫毅也盘腿打坐起来。

    他武艺高强,方才是力竭,现在只需恢复了气力就可以继续赶路。

    宁云忧心父亲的安危,他是很明白的,如果她不能行走,他将带着她前往南域关!

    ***************

    等两人休息的差不多的时候,郑飞和妙无都回来了。

    看了看宁云苍白的脸色,郑飞说道,“我们往前走了三个时辰,已经找到了出口!我还没有出去,感觉上像是没有埋伏在外面,所以回来找你们商议。”

    听他这么说,宁云和卫毅都精神一震,对视一眼之后,卫毅率先精神抖擞的站起来,还扶了宁云一起起身,“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

    休息了一阵子,在卫毅的搀扶下,宁云可以不用人抱着或者背着行走了,但她的脚程快不起来,郑飞和妙无要三个时辰,他们足足走了五个时辰,才走到郑飞说的地方。

    密道的尽头是一座向下开的机关,这个机关很好找,上面就有一个很明显的手印金盘子在墙壁上,不用人再费时间和心思去找了。

    等到了那里,卫毅和妙无在前面商议着要怎么走,宁云坐在地上休息,在路上她已经休息了很多次,耽误了不少时间,她每每要求坚持前行,都被卫毅和妙无拒绝了,执意放慢了速度,走到这里来的时候,宁云早就想要出去了。

    商量好了要怎么走之后,卫毅看着宁云开了门。

    随着机关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洞口和一个向下的斜坡。

    卫毅先是用刀鞘勾了夜明珠下去照了下情况,看见有落脚的地方,才松了口气,率先跳下去,站稳之后四下打量了,发现出口应该是条斜向上走的裂缝。

    这个裂缝明显的被修整过,还有一条向上的坡,而不是阶梯,开始宁云觉得不解,后来一想,该是为了让珠宝也能出去,才做了这种设计,当真是滴水不漏。

    还好几个人都习惯了这种走路,坡也修的很平整不难走,又走了个多时辰,才爬了出去。

    靠近入口的地方又亮光传来,卫毅小心的探查之后,才说了声,“没人!”跳下四处戒备着。

    宁云在妙无的搀扶下跳了下来,回头看了看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的密道,发现身后居然有一排排数个大小不一的幽深洞穴。

    “看样子,这里是个大溶洞,难怪能有密道。”卫毅没敢做标记,只能自己牢牢记住地方。

    真正走出山洞的时候,宁云脚踏在真实的土地上,闻着遍布四周的青草芳香,宁云才有重见天日的真实感。

    卫毅走南闯北的,很快判断出这里就是乌阴县郊外的山上,“这里是天堑山脉末端,我们应该是走出来的。”

    密道的机关开了之后过一阵子会自己关闭,郑飞,没了离皇后裔也无法原路返回,和他们告别之后就没了身影。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宁云想到还好他有在村外历练的经历,想必也不会饿死。

    没了郑飞在,三人轻松了不少,终于不用再提防他了。

    找了条小溪梳洗一下,翻出包裹里面的衣服,宁云和卫毅、妙无休息了一阵子,妙无去采了不少草药,卫毅碾碎了让她吃掉。

    最好的服药当然是要熬煮的,但现在才出来,什么行李都没有,只能一切从简,这样吃草药,效果不好,却也能有些药效。

    卫毅看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这样靠人双脚走实在是太慢了,猴年马月才能去南域关。

    我看这地方估计也不会离城镇太远,我出去联络锦衣卫的暗桩,弄些马匹之类的,才能尽快往南域关赶路。”

    “不行,太危险了,要是被梁佐勋发现了,你就很危险了!”宁云下意识的就反对了起来,“我出来的时候还带的有银票没有用过,你先拿去买些东西应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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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1章 再踏旅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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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们的路引和人皮面具都还在包裹里面,这些都不用重新置备,就买匹马给女菩萨,贫僧可以走路的。”妙无也出声附和道,“现在这个时间,估计锦衣卫的缇骑已经到了附近了,关于你的悬赏可能也会出现,再去联络锦衣卫的旧部,未免太危险了。”

    “我知道你想说他们很多人听从我的命令,是因为我是锦衣卫的同知身份,但我也有一批自己的手下,我这次去,试着留下些标记,让他们来找到我,到南域关,人多点总是多几分保障的。”

    卫毅拍了拍妙无的肩膀,将行李里面的人皮面具取出来,拿着匕首在下巴上几下刮了胡子,套好人皮面具,在溪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

    毫不起眼的长相,丢在人堆里都不见得会被人关注的木讷模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头说道,“我走了,你们留在这里等我,若是我还没回来就有危险,就在下一个约好的地方汇合。”

    锦衣卫做事极有章法,一般出任务都会预先想好很多预案,设定好几个集结地点,卫毅早就交代好了两个人,若分开之后,要怎么样走到约定地点汇合。

    宁云吃完饭后,妙无又为她采来不少草药,给她吃下了,为她铺好被褥,“你先睡一下吧,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这还是大白天,宁云是没有午休习惯的,但她也确实累的很厉害,如果生病会更耽误行程,就只能睡下了。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入夜了。

    一堆篝火烧的很旺,卫毅和妙无坐在一起,像是在说些什么,卫毅的身边串着两三只兔子和几串烤鱼,妙无则拿了一口锅在煮着什么,肉香和菜香直冲鼻腔,她一起来,就感觉到肚子咕咕的叫着。

    见她醒了,卫毅拿起手边烤好的兔子,撒上作料,撕下大腿对着她晃了晃,“刚好烤好,你快过来吃吧。”

    妙无也拿了个碗为她盛好了浓浓的菜汤,“我先帮你放在这里凉一下,吃完了肉再喝些,去去油腥。”

    作为一个啃了不知道多少天干粮的人,宁云快步走到卫毅身边,双手都顾不得洗,直接接了兔腿,大口的吃了起来。

    熟悉的肉味,大量的作料很是入味,比她吃过的任何佳肴都好吃!

    卫毅早有准备,细心的为她将兔子拆好放在盘子里面,她自己飞快的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卫毅,“你也吃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他闻言笑了起来,举了自己手边的兔子道,“你吃吧,我还有呢,和尚不吃荤的,你吃不完的全是我的。”

    妙无吃着卫毅带回来的面饼,在火边烤的喷香,就着菜汤,也是吃的很快。

    看来这些天里,大家都熬坏了!

    宁云埋头毫无形象的大吃之际,卫毅也拿起了兔子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

    男女差异很大,宁云吃了一只兔子一条鱼,喝了一碗菜汤就饱了,他的食量巨大,两只兔子和剩下的三五条鱼,全进了他的肚子,还吃掉了妙无没能吃完的一张面饼,喝了两碗汤,这才满意的放下了碗。

    宁云吃的很饱,想要起身收拾碗筷放到溪水中清洗,妙无站起身来,接过东西,“我来吧,你手上有伤,不能沾水。”

    如果泡水,伤口会坏的更厉害,宁云不敢大意,只能让妙无上前清洗碗筷。

    “我去城里看过了,目前还没有我们三个人的通缉令,试着联络了一下,以前锦衣卫的密语已经无法使用,看来追兵已经到了这附近,这里不再安全了。

    我没让人发现,直接留下了给我私人部下的信号就回来了。

    这些信号是我另行与他们约定的,就算是锦衣卫也不会知道是什么意思,无法知道我们的预定集合地点。

    另外,我在车马行买了六匹马,已说好明天早上就去取来,我们要开始赶路了。

    在城里时,我已经问了时间,从我们到了郑家村,到现在出现在乌阴县,已经过了十天的时间了,算起来该比追兵快上一两天,也不会太多了。

    我们在路上实在是耽误了太多时间,如果能直接通过那条密道的话,提前个四五天不是问题。”

    “是我的错,我以为可以走近路,没想到居然会更耽误时间,差点害你们把命都丢了。”提起这个,宁云就满心的愧疚。

    这条路,前世她没有走过,有些想当然了,若不是卫毅拼死相护,只怕很难全部走出来。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是谁的责任没有意义了,我们要想好下一步的路。”卫毅见她空了下来,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从包裹里面拿出些药粉和膏药,用酒再次洗了伤口之后,重新为她上药、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

    拿起一支长一些的树枝,就着火光,在火堆前几笔画好了地图,指着一个点说道,“到这里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我在城里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锦衣卫的人乔装成平民在查找着什么,可能到时候会有追兵。

    如果散开了,我们就在这个地点里有一个小城汇合,小城再走个四天左右,有个路上供人歇脚的客栈,若是客栈没等到人,我们就只能在下一个地点,就是这里汇合。”

    盯着卫毅树枝指着的点,宁云疑惑的说道,“这里会不会太危险了,我看这里的地形,大概离鬼哭岭很近,只怕是会有危险。

    我曾听父兄说起过,这个地方很邪门,本地人都不会靠近的。”

    “不会,”卫毅显然已经研究过这个地方,“我已经仔细的核实过,那个地方离鬼哭岭尚有八十余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那就好。”宁云松了口气,看着卫毅最开始点的那个客栈,“我们先朝着第一个目的地出发吧。”

    “比起鬼哭岭,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会不会有锦衣卫的缇骑和司天宫的追兵先我们赶到南域关埋伏起来?”卫毅想的周到,所有的可能性都会有预案来应对,叫人觉得他十分的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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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再踏旅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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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商议妥当之后,两人才让宁云继续睡下,妙无和卫毅分上下半夜来值守。

    宁云深知自己本事有限,荒山野岭的,有野兽靠近她也无法察觉,还要累得卫毅和妙无,说了几句辛苦之类的话,她很老实的回去睡觉了。

    养足了精神,等着明天再开始艰苦的行程!

    但这次,和前世满是绝望的旅程不一样,她对未来很有信心!

    救了父亲,宁家也不会马上就垮掉,就算是面对皇家和司天宫联合打压,父亲也能有充足的时间来转圜,怎么也不至于灭族。

    至于母亲。只要父亲无恙,再艰难的日子,母亲也会坚持下来,绝不会气馁的。

    以母亲的智慧,宁府所有的人保不住,想要保住姐姐和宁宏远,还是能做到的。

    想到姐姐,她突然又睡不着了!

    一直在考虑父母的事情,却一直不敢去想,这样做会毁了姐姐的好姻缘!

    她相信以姐姐的为人,一定会同意她这么做。

    但姐姐也会在无人知道的时候,暗暗惋惜她与周崇的良缘。

    周崇是真心喜欢姐姐,但没了宁家这个后盾,喜爱就变得有限了。

    如果宁家被皇家宣布谋逆或是其他罪名,姐姐的婚事就黄了!

    周崇愿意,乔德妃和乔老尚书也不会点头了。

    卫毅值上半夜,看着宁云睡在火堆旁,扑闪扑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火堆,走过去看着她说道,“怎么了?睡不着?”

    宁云索性坐了起来,“是啊,在想我姐姐。”

    不是父母,而是姐姐,卫毅顿时就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丢了几根干柴在火堆上,“你是想说,你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影响你姐姐?”

    “是的,”宁云坐起来之后,双手抱膝,下巴放在膝盖中间,呆呆的看着火堆,“你这次出去,可有我家的消息?”

    “没有,”卫毅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能联系上我的部曲,无法得知消息,但我已经留了暗号给他们,最迟后天,就该有信鸽来找我了。”

    “希望家里的人无事。”宁云也无更好办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姐姐和周崇,真的很般配。”宁云在撮合姐姐的时候,真的从未想过会是自己让她不幸!

    笑了笑,卫毅温和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姻缘是天定,不用太过担心,就算是不和燕王在一起,你姐姐也会找到如意郎君的。

    只要宁家还在,你还担心什么?”

    听着火堆发出的噼啪燃烧声,卫毅的脸也被照的红彤彤的,“我和你父亲并没见过面,但也曾看过卫里,关于他的卷册,里面对他的评价很高,说是稳重谨慎。

    再说了,朝廷对边将一向是控制的很严密,就像你们宁家的家眷都是住在京城,只有一些远方和分支等不重要的才能留在丈夫身边。

    对宁家,锦衣卫一直以来的回报都是并无异状!

    你要知道,边将都是山高皇帝远的,会有很多小动作,可这么多年,一直没人能抓住你父亲的错漏,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评价和宁云所知的一样,对于父亲,她是很怀念的,父亲与她们相处时间不多,但每次相处,总是能感觉到他厚重的父爱。

    “如果这次能平安度过难关就好了,”宁云起了几分倦意,“不管是父亲,还是宁家!”

    “一定会的,”卫毅扶着她缓缓的躺下,自己坐在旁边守着,“还有我呢,我会帮助你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

    宁云在官道上策马奔驰,她的骑术原本并不好,前世最后逃亡时磨练出的精湛骑术,这时派上了大用场,叫人击掌叫绝,不知道的人只凭她策马的身姿,甚至以为她是自幼生长在大漠的胡人女子。

    凭着卓绝的骑术,与妙无相互配合着,她渐渐将追兵甩在了身后。

    确定自己甩掉了追兵,宁云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了过去,手中的马鞭不断扬起,马匹被抽打的顾不得发出悲鸣,本能的拼命奔跑。

    入夜时,她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阴暗的森林中,早有人燃了一堆旺旺的篝火等着她。

    轰鸣的马蹄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盖过了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来人见她翻身下马,甩手抛过去一个沉甸甸的水囊。

    顾不得说一句话,她扬手接了,拔掉塞子就喝了起来,水倒的太急,打湿了她的衣襟,勾勒出了绝美的轮廓。

    一口气喝饱了水,宁云才毫无形象的用袖子抹了残留在嘴边的水迹,将水囊递回去,“追兵被我甩掉了,我朝东走的,他们应该不会马上找过来。

    妙无朝西走的,看他的骑术,大概也甩掉了追兵,最多几日后就能和我们在客栈那里汇合了。”

    说着,坐在篝火边,拿起篝火上烤好的肉吃了一口,满意的赞道,“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当厨子的手艺。”

    “你以为锦衣卫就只会在外面耍威风?我们在荒郊野外风餐露宿的时候多了去了,不自己动手,难道等着饿死?”声音是卫毅的,面容却是一个陌生的猎户打扮,看着四十出头的年纪,一副老实村人的打扮,身旁放了猎刀,腰间挂了匕首。

    这几天来,卫毅已经和自己的部曲取得了联系,在京城并无动静,宁家和皇家都在准备着婚事,没人怀疑过二小姐的行踪。

    南域关方面也一切正常,和蚩尤国尚无开战迹象,商贸均未关闭,所有的商旅都还有条不紊的在南域关递上路引,等候通关。

    这个消息让宁云松了口气,但也更加不知道皇家和司天宫打的是什么算盘。

    “难道大国师没有告诉陛下?”宁云觉得这个推论非常的不可能,大国师与天顺帝关系密切人尽皆知,攸关性命的大事怎么可能不说?

    卫毅也百思不得其解,蹙眉说道,“我曾命人刺探姑母的口风,只说是派我出去公干了,尚未回京。

    姑母那边也没有异常,就算是大国师告诉了陛下,但我确定姑母也是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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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再踏旅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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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是陛下知道了你在帮忙我逃走,所以故意不告诉娘娘,怕她担心?”宁云不确定的说道,“陛下不可能不知情,如果他不知情,梁佐勋不会动手对付你,他还没那个胆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道自己最大的靠山,卫毅也不得不露出凝重的表情,“陛下和娘娘恩爱,我的事情对她的影响不会很大,但陛下这样防着,倒会让娘娘伤心了。”

    天顺帝后伉俪情深,萧皇后从未吃过她那种被冷落的痛苦,对丈夫的这种防备,肯定是万分伤心的。

    但对宁云来说,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去计较,若要一一算清楚,她这辈子都算不清!让周翼用命和前途来换就足够了!

    她看卫毅有几分难过,站在他身后为他按摩舒缓,卫毅闭上眼睛,任由她力度适中的按压自己的肩膀,“陛下不过是不确定你的下落,不愿意娘娘跟着一起担心罢了,若真是因为你的事情生气,就该责罚娘娘和峪国公了。

    再说娘娘和陛下夫妻几十年,即使是你犯了错,也与娘娘无关,又不是娘娘指使的,陛下不会迁怒娘娘的。”

    宁云很能理解卫毅的心情,大家都不是无牵无挂之人,有亲人就会有担忧,卫毅和皇后一向亲近,担心连累她也是常理。

    就如他一向细心安慰她一般,当卫毅露出这种情绪的时候,宁云也尽职尽责的安慰他,这些安慰并无实际用处,但有人说些话,总是好过自己在一边瞎想的。

    “这几次追我们的人,似乎都是锦衣卫的缇骑,司天宫的人没有出现,我倒是觉得不放心了。”卫毅闭着眼睛,一直在回想这几天的情况,“那些人一定都是锦衣卫,一看就是卫所出来的,和司天宫的人决然不同。”

    “或许司天宫是从另外一条路走的,到南域关又不是只有这条路,还有镇南关呢。虽然要绕点路,但是比南域关这一道要好走的多了。”

    宁云想了想,在脑中划出了堪舆图的路线,“要是这样的话,妙无倒是不妙了,他去的那个方向,如果想要绕回来,只怕还要两三天的时间。

    如果这段路上,就有可能会遇见司天宫的人,希望妙无能逢凶化吉。”

    “这你不用担心,”卫毅睁开了眼睛,牵着她的手,引她坐到自己身边来,“他是和尚,变装成了普通人,一旦被人察觉,重新变回和尚就行了,出了锦衣卫的熟手,少有人能发现这些破绽的,司天宫的人擅长和巫师斗法,对这些远不如锦衣卫。”

    听他提起锦衣卫,宁云身子一顿,故意坐开了,隔着他有一点距离看着他,开玩笑似的故意问道,“这满地都是锦衣卫的缇骑,你不会在肉里下药,要将我绑回去吧?

    现在虽然还没有悬赏令,但我不值钱,金圣果可值钱的很呐。”

    “闭嘴吃你的饭。”卫毅闻言又好气又好笑,边往火堆里丢了几支干柴,边笑道,“我若是想绑你去邀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动手,若我不插手,你能走得出京城,过得了密道吗?”

    想想他的话,宁云点了点头,和他依偎在一起,夜里的篝火散发出了徐徐热力,驱走了深夜的寒凉,她的脸被篝火照的火红火红的,很是感叹道,“真的是多亏你愿意帮我,不然这一路,我是走不过来的。”

    卫毅咔擦一声,折断了一根长些的干柴,一起丢进了火堆,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搂着她,半躺在树干上,抬头直视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我也不知为何竟会鬼迷了心窍,居然会帮你跟大国师作对。”

    一边说着,望着漫天星辰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小爷拼命了大半辈子,才捞到一个锦衣卫同知的位子,还指望巴结好大国师和我皇帝姑父,当上指挥使以后尽情作威作福、过过神仙般的日子,现在被你连累的一起变成了逃犯。”

    他主动提起这一茬,宁云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在卫毅梦中的所见所闻,她已决定不会再与第三人说起。

    但现在看卫毅肯和她说这些,多半是已经释怀了,她也放下了心。

    清醒过来的卫毅,该是很理智的,知道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她不用在两者之间痛苦的选择,实在是太好了!

    用手支着头,卫毅斜眼看着她,“现在倒是该你说说,准备怎么补偿我?你若想以身相许,小爷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话真真叫她没法接下去了,宁云沉默了片刻,“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给你满意的答案。”

    说完,像是放下了心事般的,低头拿起手边的干柴,熟练的挑了下篝火上架的柴火,火旺了不少。

    看她几下就搭起了一个足够烧过夜的干柴架子,卫毅笑着坐起来问她,“你当真不是锦衣卫训练出来的探子?”

    故意夸张的上下看她,掰开她的手,看着她“你这千金小姐当的可真是不合格,会的东西竟和我差不多。”

    “比起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我差得远,不过就是会些活命的本事罢了。”宁云说的是实话,只顾逃命的时候,谁还会管身份之类的?自然是能学多少活命的本事学多少。

    虽然隔了一世,但这些记忆对她来说,不过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不可能那么快就忘记。

    卫毅嘴上花花,行动却很守礼,绝无半分占便宜吃豆腐之举,为她铺好了被褥,拍了拍松软的垫被,“你先睡吧,我来值夜。”

    “你累了一天了,我也睡不着,你先休息,我值上半夜,你值下半夜吧。”都这么熟了,宁云也不和他绕弯子,“你也得好好休息才行,妙无不在,你总不能夜夜值夜,想要赶到南域关,首先就得有个好身体。”

    卫毅看了看她,拿过她的手,查看下她的伤口,点了点头,,“算了吧,我打坐恢复体力就行了,你还是好好睡吧,我比你能熬,别我没事,你病了,才是给我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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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章 过城门1
    &bp;&bp;&bp;&bp;宁云面露忧郁,他就不由分说的将她推到了火边,逼她睡好,“你睡吧,我把你送到就算是完事了,到时怎么休息都可以,你还有得忙活呢,现在累狠了以后就怎么恢复?”

    宁云点点头,躺在柔软的皮毛垫子上,眼前的篝火持续散发着温暖,她抬头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卫毅。

    火光下,他的脸上红红的,显得很温柔,发现宁云在看他,他笑了起来,“怎么?今天才发现小爷的好?”

    “早就发现了,所以才选了你。”宁云说完,突然觉得很害羞,将被子蒙在头上,自己在里面偷笑。

    看她这样子,卫毅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多。

    宁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她睡的意外的踏实,大概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需一直往前走就好了,并不会如前世般彷徨无助。

    一出乌阴县就遇见了不知道是锦衣卫的追兵,妙无和卫毅宁云分开逃走,他独自带着追兵绕到了山里,估计要好几天之后才能和他汇合。

    大家也提前约好了几个汇合的地点,不怕他找不到人。

    以妙无的身手,一心逃命的话,这些锦衣卫不会找得到他的。

    安心等待汇合就好了。

    既然被发现了,三个人拿着的路引就不能再用了,万一被发现,后守株待兔,反而麻烦。

    还好卫毅在锦衣卫的系统外还有些门路,拿到了三个新的路引,她和卫毅的是夫妻俩的,还有一个等见到之后就给妙无,又预备了一些银票和碎银子,足够他们去宁将军镇守的南域关附近。

    才遇见了追兵,两人没敢进城,在树林边上过了一夜,天亮后梳洗一番,重新带好了人皮面具,换上了备好粗布带了补丁的衣服,这才翻身上马。

    “过了这个城,就不能再骑马了,要找个镖队跟着。”卫毅熟悉地形,专找小路走,好些偏僻的地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看着杂草丛生的样子,估计本地人也不会有几个人知道。

    这种偏僻难走的路也好处,走了一天的路都没遇见追兵,到了城门附近,卫毅放走了马,和宁云准备步行穿过城门。

    锦衣卫装扮起农夫是小事一桩,宁云扮演农妇更是惟妙惟肖,用锦衣卫特殊的手段将手脚上做出厚茧,宁云也十分的熟练,连挎包裹的动作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一路上,让卫毅惊讶的事情太多,他都很明智的闭嘴不问,宁云只觉得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两人走到城门附近,不着痕迹的放缓了脚步,城门口处有些锦衣卫打扮的人和守城官兵一起,站在那里盘查往来的可疑人物。

    没想到追兵这么快就到了,宁云看了一眼卫毅,等他拿主意。

    绕城走也能走,就是要耽误点时间,但这里已经出现了锦衣卫,城外估计也不安全。

    他伸手拉住宁云,将她拉到了不远处的树下,假装是乘凉歇脚,拿了个破蒲扇扇着,领口敞开,露出了结实黝黑的胸膛,像个寻常的庄稼汉子,眼睛不断看向城门口的锦衣卫。

    观察了片刻,才用传音入密对她说,

    眸子猛的一缩,宁云紧张的问道,“这么快?!猎狗不是将人引开了吗?”

    才从密道出来不久,卫毅就和猎狗取得了联系,确定猎狗并没有背叛之后,他才和猎狗商量好要怎么应付梁佐勋的追兵,既要时不时的发现一些痕迹,又不能被他们抓到,这中间的度,想要把握好,真的不容易。

    摇了摇头,卫毅说道,

    等那些人检查了百来人的队伍,卫毅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指宽的纸条和一个明显破旧的木牌,递给了宁云,

    宁云接过条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地址和人名,主人家的人名、佣人的人名、长工的名字都写的非常详细,木牌上写了村名和里正的名字,背面写了一个村里常见的女人名字。

    她在心中默记了一遍,纸条递回给卫毅,一脸紧张却谄媚的笑容,“官爷,我是吴婶子的乡亲刘河儿,吴婶子腿崴了,我来帮东家几天。”

    用的是南方地道乡音,卫毅一时都分辨不出真伪。

    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仰头,下巴指了指排成长龙的队伍,“你先走,我们分开进城。你身上去南域关的路引要藏好,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这个路引藏在鞋垫内,卫毅拿来的特制草鞋,能塞进去一些东西,从外面却看不出真假,寻常搜身,是很难注意到草鞋里面的乾坤的。

    宁云起身很娴熟拍拍身上的尘土,拿了腰间的长汗巾对着裤脚打了打灰,挽起篮子就走向了长龙般的队伍。

    她对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前世她就经常化整为零闯过各个关口,在命悬一线的时候磨练出的演技是最值得相信的。

    快要走到锦衣卫和城门守兵面前时,宁云已经准备好了最实用的笑容,突然一只大手一下子搂上了她的腰,一个男人突然欺身上前,对她大声说道,“婆姨,你别生气了,早上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吗?”

    一边说着,一边就对着那些锦衣卫和守兵点头哈腰的陪笑道,“大爷们,这位是我婆姨,早上和我拌了几句嘴,现在气的要到城里来找娘家亲戚告状,还请恕罪则个。”

    见他也是一身农夫打扮,发髻散乱,脖子后面还挂着一个破旧的草帽,脚上趿拉着一双旧草鞋,脚上鞋上都是些半干的泥印,卷起的裤脚上还带了一些,像是从田里匆匆出来的。
正文 第355章 过城门2
    &bp;&bp;&bp;&bp;他这么一说,刚才和宁云的拉扯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锦衣卫和守兵打量了两人几眼,倒是没什么怀疑,只是拿着手里的长矛随意的划拉了几下,将看热闹挤在一起的人群赶开,大声的叱喝道,“这是什么地方?!要打要吵回家去,别挡着城门!”

    那人只是点头哈腰的赔笑,然后一把从宁云手中夺过木牌,举到守兵面前,“大爷恕罪,大爷恕罪,出来的匆忙,没带我的出来,我婆姨的给大爷们看看吧。”

    他动作点头哈腰的,手却一直没离开过宁云的腰眼,被他粗大的手指按着穴道,宁云只觉得疼的钻心,额头上就见了冷汗,脚就像是生了根似的,根本动都没办法动,更是不能开口分辩一句。

    守兵看了几眼破旧的进城木牌,不耐烦的挥挥手,赶苍蝇似的催促道,“快走快走!后面还很多人呢!”

    那人闻言,搂了宁云就往里面挤。

    事已至此,再闹的话,更让人怀疑,只要能平安进城,不用宁云动手,卫毅就足够去收拾他,当即也咬牙忍痛,跟着一起往城门走去。

    刚走到城门内,一丈深的城门洞都还未走完,就听见后面一阵吵闹,两人心中都有鬼,均不自觉的回头一看,发现后面有一群人鲜衣怒马的疾驰而来。

    大概是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守兵纷纷拿起手中的长矛,拨拉着人群让开位置给这些贵人。

    没轻没重的长矛在人群中肆掠,平民们敢怒不敢言,只求能躲开,顿时就挤成一团,更有被长矛扫到的幼童,不管不顾的哭喊起来,做娘的搂着哄着,男人要在拥挤杂乱的人群中护住妻小,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如此一来,城门口更被堵得水泄不通,门口监察的锦衣卫见了,互相交换个无奈的眼神儿,拿出鞭子,对着嘈杂的人群照头照脑的抽过去,拔出了明晃晃的绣春刀比划着,喝骂了几句,才算控制住场面。

    这边来人的马已经到了城门口,打头的骑士一扬手,就露出黄铜腰牌,守兵们见了,一改倨傲的神色,恭敬的站起来,就要送他们走过去。

    看见锦衣卫们不解,就有守兵走过去,对着带头的百户悄声解释了几句,百户听罢一挥手,锦衣卫番子们让出城门,看样子准备让路放行。

    骑士们依次策马通过城门口没,退到边上时,宁云脚还酸麻,比常人慢了一步,眼尖的锦衣卫见了,连喝骂都没有,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明显感觉到搂着自己的那男人身子僵了僵,却还是毅然将她护在了怀中。

    可迟迟都没有鞭子击肉的声音响起,宁云从他的肩膀上偷偷看过去,路过的一个骑士正用剑鞘架着马鞭。

    锦衣卫可不是好惹的主儿,本不打算追究的,一见同伴吃了瘪,刚刚入鞘的绣春刀噌噌的拔了出来,雪亮的反光衬得幽深的城门洞更加阴冷可怖。

    周遭的百姓早就吓的缩成一团,谁也不敢发出声音,宁云和那汉子周围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安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架住马鞭的青年男子,赫然就是周泉在戏院中易过容的长相,记得是化名叫唐燃的。

    宁云当时就看呆了,他也来了?

    这到底是敌是友?!

    只可惜卫毅不在,无法和他商议此事。

    还好宁云反应的及时,脸上的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唐燃拿着剑鞘挡住了鞭子,那锦衣卫看向他,他轻笑一声,松了剑鞘垂回腰间,双手拱手,落落大方的朗声说道,“到底是我插了队,乱了城门的秩序,总不好眼睁睁的看他们因我挨打,锦衣卫的诸位大人还请息怒,唐某改日请诸位吃茶。”

    说着,就有部下送上一个鼓囊囊的腰包给锦衣卫的带队百户,百户掂了掂,满意的点点头,收回怀中,对着部下一仰下巴,“既然唐公子都这么说了,还不快让开?”

    眼见一场纷争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化解,众人都松了口气,等那队骑士策马通过了,挤成一团的众人才敢站起来,按顺序走进城内。

    宁云被那汉子胁着走,心砰砰响的像是要跳出来。

    周泉化名唐燃,她是知道的,可为何唐燃会在这个时间过来这里?

    偏偏还碰巧救了她!

    若说一切都是偶然,也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走出了城门洞,烈阳照在她的脸上,她侧脸闭目,拿手挡了阳光,并未注意到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远离了守兵和锦衣卫,感觉到身后汉子的手离开了她的腰眼,宁云赶紧快走几步,拐进了不远处的背人小巷子,和他拉开了距离。

    卫毅必定是一直盯着她的行动,只要避开了守兵和锦衣卫,很快就会赶来帮她,总好过一直被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挟持。

    再说,她也不想和那汉子再有什么争执引起周泉的怀疑。

    现在可不能周泉再有什么关系,周泉是皇子,谁知道他现在是带着什么目的来找她的呢?

    那人见她躲瘟神似的避着自己,当即就笑了,倒没有追上来,站在原地歉意的双手抱拳,“匆忙之下多有得罪,还望夫人恕罪,他日在下必有补偿。”

    言语之间再不见城门口时的粗俗无礼,变得很是坦荡,“在下有事要进城,正好看见夫人与同伴似乎也有进城的意思,冒犯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虽说是被他口上占了便宜,但那人确实没有对她动手动脚,按在她腰眼的手指也只有拇指是接触她衣服的,其他几个手指都是虚按的。

    在锦衣卫的鞭子抽来时,他还挡在她身前。

    何况他还专门说了自己与同伴,她与卫毅进城门时刻意装作陌生人,就是不想出事了牵连对方,竟没有瞒住这人的眼睛。

    “你要如何补偿?拿命来偿?!”卫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出现在那汉子身后,右手一甩,袖剑瞬间弹出,整个人如同黑豹扑食般的扑向了那个汉子。
正文 第356章 过城门3
    &bp;&bp;&bp;&bp;那汉子也不慌张,大喝一声,回身迎敌,他身形看着粗壮,身法却异常灵活,以卫毅的高超身手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两人打斗很有顾忌,害怕引来守兵和锦衣卫,加上又是在偏僻的小巷子,没有特别大的动静。

    宁云武功不济,这种程度的打斗根本就不能插手,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战局僵持不下之际,一柄利剑的加入决定了胜负。

    司剑的利剑出现很突然,一如他本人出现在这里。

    势均力敌的对战中,多了一份强大的力量,足以瞬间改变战局。

    当利剑和袖剑同时抵住了那名汉子的要害,他也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一松,一对银亮的白铜锏直直的掉在地上,将青石砖都砸了两个坑,细小的碎石被砸的飞起,打在宁云的腿上,生疼。

    “你是什么来路?这么费心进城,只怕不是赶路这么简单吧?”司剑虽然出身司天宫,但他也是久居江湖,说话带了很浓的江湖习气,此番说话由他来说,倒是显得合理了很多。

    嘴上客气的问着,手中的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善意。

    受制于人,那名汉子倒很识时务,干脆的伸手一抹脸,拿掉了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答道,“我是北边来的鞑靼人,要到南方去找个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脸上。

    细看之下,他确实有些像北方边关的草原鞑靼人。

    天顺朝和鞑靼部落时敌时友,有些鞑靼人和天顺人做些通商生意,出现在天顺朝国内并不奇怪。

    但鞑靼人很少越过秦岭,往南走就更少见了。

    这个汉子脸上细看才能看出是鞑靼人,寻常的人会以为他是长得粗犷点的天顺人,大概是混血,官话也说的流畅自然,不容易发现,也会是他敢孤身往南方的原因。

    当宁云的视线落到司剑脸上时,心中咯噔一下,这个汉子怎么样,和她关系不深,人家都说了不过是想借她进城罢了,司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才是最要命的事情,而且他还能又找到自己和卫毅。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下意识的看向卫毅,卫毅的反应和她差不多,右手的袖剑抵着那鞑靼人,左手的袖剑也悄无声息的垂了下来,剑尖隐隐的指着司剑。

    就连鞑靼人都发现了气氛不对劲,司剑却像是一无所知般,撤下了手中的利剑,干脆利落的收剑回鞘,对着鞑靼人说道,“既然无恶意,这次就饶你一命,日后不可再轻易冒犯女子。”

    那鞑靼人对着三人一抱拳,转身对着宁云认真说道,“我叫喀山,今日多有冒犯,日后若有机会相逢,必定会补偿小姐你的。”

    卫毅和司剑出现之后,没有一个人说过宁云的身份,但喀山却马上将她的称呼从夫人改成了小姐,这份心思,实在是玲珑剔透。

    未等宁云回话,他已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巷子,只留给三人一个健硕的背影。

    宁云叹了口气,若不是这个男人带来的无妄之灾,只怕司剑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发现自己的,现在人都找来了,她可没有把握卫毅能在这里干掉司剑。

    司剑有多大的战力,谁还能有她清楚呢?

    要不是司剑,周翼能那么轻易的除掉那么多的政敌?

    和她的想法一样,卫毅的眼神也是在宁云和司剑身上闪烁不定的。

    他必定是知道司剑的真实身份和强大的实力,知道在这里不一定能制住他,反而会因两人打斗而引起城门守兵的注意,不然以这位锦衣卫同知的行事风格,司剑现在就该是具温热的尸体了。

    司剑显然知道两人不断交换眼神,带着的是什么小心思,只看了一眼卫毅手中的袖剑,他就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剑,空着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敌意,对着宁云说道,“你们要小心点,宫里秘密派了不少人手出去,我打听不到其他的消息,该是冲着你来的。

    这次我也被派出寻找,只找一男一女,说是一旦发现,就找随队的司礼们,这些人身上应该带着能确认你身份的东西,一定要避开。”

    顿了顿,又怕他们不知道怎么避开司礼,对着卫毅叮嘱道,“这些司礼都是才从司天宫出来的,素日里不通人情惯了,需要人照顾起居,一般都会有不少人跟在身边。

    你该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避着他们走既可,若是不行,一定要率先斩杀了司礼,才能甩的脱追兵。”

    卫毅点点头,“我见过数次各种司礼,带着一股子迂腐之气,还有司天宫出身的骄傲,想必不难认出来。”

    和喀山一样,他说完就走,留给两人不设防的背影。

    两人对视了一眼,卫毅斜了一眼司剑的背影,疑惑的蹙起眉头。

    现在两人都是逃犯,若是司剑振臂一呼,只怕都得交待在这里。

    以司剑的身手和司天宫在天顺的势力,要拿住他们,不需使用这种无聊的计谋。

    两人远远的跟了几步,看着他走过这段偏僻的巷子,目送着司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卫毅看都没看宁云,看似问话,心中该已有了答案。

    宁云无声苦笑,“知道,你也见过的,在黑风涧的地底,不就是他带人来找到的我们吗?

    此后我还和他有过接触,但逃亡的事情,我并没有告知过他,不知道他为何会找到我的行踪、认出我来。难道是我装扮的不像?”

    一边说着,一边确定似的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还很服帖的在脸上,自己的举动能瞒过官兵,唐燃都没认出来,没道理被人一眼看穿啊。

    锦衣卫制作的精品透气服帖,若不是她用手摸,甚至不会想起自己还带了人皮面具。

    这时候已经不能隐瞒了,她摸着腰带里面的小巧金圣果,“我救了他的妻子,就是你在景王别院那次,他的妻子和舅兄都被周翼的人追杀,我碰巧救了,但是可惜,她没能等到丈夫为她拿来良药。

    她死去之后,司剑就找到了我,给了我金圣果。”
正文 第357章 关于大国师的猜测1
    &bp;&bp;&bp;&bp;“在遇见大国师之前,我都不知道金圣果有什么用,后来在对付了顶替者之后,苏七才告诉我,大国师身中巫毒,需要金圣果,我那次和你一起去晋见大国师,是带了金圣果准备献给他的。”

    “但是你得到了消息,你父亲也中了巫毒,所以你就逃了,要把金圣果拿给父亲解毒?”卫毅一直认真的听着,打断她的话蹙眉问道。

    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这辈子最冒险的决定,她不可能不记得清楚,被卫毅这么已提醒,她也蹙眉,露出几分深思的表情来,“你现在这么说,我倒觉得有点奇怪了,这个消息是大国师告诉我的。

    我都已经准备献上金圣果了,但是大国师却突然和我说,难为我可以做出这种选择,选择放弃父亲应该很难受之类的。

    如果他不这么说,我或许就已经献上了,但是他说了,我就没有拿出来,借口没有带来,要回府去拿。

    在回府的路上,正好有人找你,我就借机逃出来了。”

    “你觉得这里面有诈?”卫毅看着她,语气中也有几分不确定,“我倒是觉得,以师父坦荡的为人,很可能不会说谎。

    你是不知道我师父,他是一个非常慈祥的老人,我没见过他强人所难过。

    可能他是怕你畏惧司天宫的权势,做出的选择不是本心的。”

    露出了几分苦笑,宁云很不赞同他的说法,“或许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是这样的,但是你要知道,这事可是关乎自己性命的,我不相信有人会把生存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他和我爹也没什么深交吧?”

    位高权重的人都惜命,她是深有体会的,掌握了这么大的权势,有这么重要的地位,怎么可能舍得死?

    大国师此举,倒是让她有了几分警惕之心。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师父,他能得到陛下和朝野的一致尊重,是真的因为他有高尚的人格和情操,绝不会因为私事而耽误国事。

    所以他若是主动和你说此事,一定会给你考虑的机会,不会逼迫你的,或许这一步,是你走错了。”

    “你的意思是我自寻死路?”宁云起了几分怒气,左右一看四周没人,压低了声音与他争辩,“如果我选择出逃,那大国师难道不知道我的决定是救父亲吗?

    照你所说的,他不愿意强人所难,我们一路遇见的梁佐勋的锦衣卫追兵,和司剑过来提醒的死天宫追兵是怎么回事?”

    卫毅见她生气,有些无奈的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生气,“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事情,师父的为人我信得过,为什么司天宫会有这种反应,我也在奇怪,如果他知道,绝不会派出追兵的。”

    这话一说完,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卫毅顾不得多说什么,双手抓了宁云问道,“你那天去看见我师父,他的气色状态怎么样?”

    她很快的回忆道,“那次见他,比之前消瘦了许多,面色也灰暗,细看之下,脸上更是有了不太健康的灰黄色,一看即知身体状态不好,唯有目中精光未减分毫。”

    “坏了!”卫毅双手猛的一拍,“我看我师父现在只怕是失去意识,无法主持大局了!”

    宁云惊讶的看他一眼,他来来回回的不断走着,右手握拳击打左手掌,“你见过师父那时,我没有被允许跟进去,后来你失踪了,也是旁人传信给我,说是你久久未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让我去看看。

    而我找不到你,找了借口敷衍过去的时候,也是求见师父未果,司祭接见的我。”

    发现宁云紧张的看着自己,他也露出了同样的担忧,“我怀疑师父为了见你,吃了一些能在短时间内提高精力的药。”

    被他这么一说,宁云很赞同的点头,“是的,我开始只觉得大国师很消瘦,现在想起来,身体这么虚弱,怎么可能精神这么好?

    那些强提精神的药都是很伤身的,可能见过我之后,大国师的药效就到了,等你找不到我去司天宫的时候,大国师估计就已经无法见客了,他不想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而是命司祭们去通知你。”

    这个设想很合理,卫毅也颇为赞同,“言之有理,你说的这个很有可能是真的,师父一向对我很好,素日里极少有好几天都见不着他的情况,这次事关你的安危,我并没担心过师父,一直觉得他神通广大,即使没有金圣果,也能平安度过危机,不过是要费些功夫罢了。”

    说完,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宁云一眼。

    宁云明白他的意思,也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大国师不过是希望能得到宁家的金圣果,并不涉及性命,现在一旦知道大国师也是真的需要金圣果,他以前抛弃一切的决定显然就开始动摇了起来。

    宁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有些戒备的看着卫毅。

    权势很容易放弃,但是亲情和感情真的没办法就那么轻易的断开。

    察觉了宁云的动作,卫毅干脆靠墙坐下来,对宁云说,“你要么就先走吧,我会考虑一阵子,所以没办法马上给你答案,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对你的承诺了。”

    她又能走到哪里去?

    如果卫毅决定站在你的对立面,那她真无处可逃了!

    “我不走!”宁云看着卫毅坐下来,“我逃不了多远,我等你的决定!”

    卫毅闭着眼睛,头靠在墙上,“不一定会是你期望的结果!”

    说完,就开始一动不动。

    知道他正在天人交战,亲情和爱情很难两全!

    宁云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不管是出于理智还是情感,她都要知道卫毅的选择!

    哪怕是做鬼,她也要做一个明白鬼!

    时间就这样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腿都已经酸麻了,卫毅还是一动不动。

    显然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也是极难选择的!

    “哎呀,这位娘子,是你家汉子发急病了吗?”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宁云差点没吓的跳起来!
正文 第358章 关于大国师的猜测2
    &bp;&bp;&bp;&bp;回头戒备的一看,是一对普通打扮的夫妻俩,看着年岁,像是四十出头的样子,正奇怪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卫毅和宁云。

    看这对夫妻的面向,倒不像是有恶意的。

    这条巷子背街,人走的少,却不是无人通过。

    她不知道卫毅是不是没反应过来,也没管他,直接半蹲着对着两人解释道,“是的,他只是有些难受,日头下走太久了,在阴凉下缓缓就好了。”

    这也是夏日常有的事情,宁云两人一看就是乡下的农人,这对夫妻很快就相信了他们的话,那个妻子还很好心的说道,“我家就在前面,给你们一些水喝吧。”

    宁云还没来得及摇头拒绝,卫毅就睁开了眼,明明没有受伤,却偏偏做出了几分疲惫状,看着那对夫妻说道,“多谢,我不过是头晕,坐了一会儿好多了,家里亲戚就在巷子往下走的地方,我们很快就到了。”

    见他醒来,又看他身材结实,也不像是有大病的样子,就放心的离开了。

    而出了这个变故,打断了卫毅的思考,宁云也只能看着他说道,“你要是没想好,还是多想想吧!”

    卫毅看着她的脸,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我决定了,我要听从我自己的心来行事!我选你!”

    这个答案让她很高兴,却不确定的再次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决定了就不要改了,我可受不了反反复复的人。”

    “想好了!也决定了!”卫毅回答的很坚决,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一直拉着她的手说道,“刚才我想了很多很多,可是当你遇见陌生人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我怕你遇见危险,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些事情!

    虽然我理智告诉我,应该去救我师父,但是我还是放不下你,所以我选你!”

    卫毅虽然经常口花花,但当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他和周翼是不一样的,宁云一直很明白,也有这个自信!

    他选择了,就一定会走下去的!

    她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一如之前那样的依赖他,再无半分忐忑,“那我们走吧!”

    他选择了,所以她不应再计较他之前的犹豫和彷徨了!

    “向前走!”她补充道。

    卫毅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是的,我们要向前走!”

    在幽深的巷子里,卫毅和她说道,“刚才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件事,师父神智还清醒的时候,会怎么做?

    以师父的个性,发觉你选择的是自己的父亲,应该会自己开始着手准备后事,安排下一任大国师的人选,再命人着手对付巫神殿,防止他们利用新旧交替的时机捣乱。

    但不管是师父怎么安排,应该都不会去动你们家的人,这才是我的师父会做的事情!

    而我又在想,师父如果死了会怎么样?

    你知道吗?”

    这么说,就是在考校她了。

    这个结果,对宁云来说,连猜测都算不上,可以直接说出来。

    “大国师死了之后,巫神殿会趁机进攻,所以大国师在世的时候,一定会派人去行刺巫神殿的天巫女或者是大巫师,即使不成功,也会造成混乱,让他们无暇顾及天顺的事情。

    而在国内,大国师早早安排好了德高望重的继承人,就算是有些欠缺,也能在皇家的配合下,压下司天宫内的反对势力。

    如果有皇子趁机作乱,天顺帝也会用雷霆之势压下去的。”

    前世的大国师并不会这么早就去世,他得到了周翼献上的金圣果,延缓了好几年的寿命,直到和天巫女同归于尽,那时,周翼已经有了自己雄厚的实力,不太需要他的支持了,甚至有个大国师在头上压着他,他还觉得处处受到了压制。

    那时萧皇后已逝,天顺帝也精神不济,对儿子们的争斗开始睁只眼闭只眼,才会让周翼慢慢做大。

    如果事情提前发生,周翼不会有机会来动手布局了。

    司天宫内论资排辈也不会有陈笛的位置,瑞师姐也不可能马上得到下一任大国师的信任,接近大国师需要时间。

    朝堂上,周崇现在已经对周翼是压倒性的优势,他又得不到前世那样强力的支援,没有母妃和母族的帮助,加上周羽华的事情,天顺帝还有精力来管皇子们相争的事情,综合诸多因素考虑,帝位对他已经遥不可及了。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巫神殿知道了消息的反应。

    但是有了神秘的苏七等人,想必无极门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巫神殿大举入侵的。

    露出几分赞许的笑容,卫毅点了点头,“我还是有私心的,我希望师父能熬过这次的难关,他以往也经历了很多困难和险阻,希望他能平安。”

    对此,宁云也有同感,她看着卫毅说道,“虽然这次我站在了大国师的对立面,但在得知我父亲的情况之前,我是真的想要将金圣果交给他的。”

    “我知道,”卫毅握紧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我明白你的,你为了自己的父亲也无可厚非,为人子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去。”

    低头看了看她,像是要打消她的愧疚感,卫毅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想过了,师父年岁一高,即使有了金圣果,身子也会大不如前,不知道能熬过多久。”

    说完自己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的说道,“如此说来,其实我也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却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放弃了他。”

    搂紧了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旁,宁云颇为惆怅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个选择对不对,但是我很感激你的选择,我只知道,如果当我面对这个选择,我也不会马上做出决定来的。

    或许,我会做出放弃你的决定,你会恨我吗?”

    说完,她突然闭眼扭头擦去眼角的泪水,“对不起,你看我这么不会说话,你才为我放弃了师父,我却这么说,你如果生气的话,就骂我吧。”
正文 第359章 关于大国师的猜测3
    &bp;&bp;&bp;&bp;“我有点难过,但是你没骗我,那时候你确实很难选择,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将家人看得很重,对此我有些心理准备。”卫毅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个性子我知道,如果你一开始选了家人,日后一定会因为辜负了我而难过一辈子。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我们果真无法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你值得男人们珍惜对待。”

    宁云咬了咬唇,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卫毅果然对她了解,如果事情达成之后,她无法面对卫毅,很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不找其他人了。

    其实,以宁云对自己的了解,如果卫毅放弃了她,她也不会再有信心去找其他人过幸福的日子了。

    卫毅教会了她什么是爱,什么是包容和付出,她真的能忘记卫毅和其他男人过一辈子吗?

    “算了!”到底是男人,看出了宁云的为难,卫毅很干脆的不去想这个话题。

    带着宁云往小巷深处走去,边走边抱怨道,“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出门没看黄历不成?怎么老是遇见些扎手的点子?麻烦事一件接一件的,都没玩没了了。”

    知道他是故意想岔开话题,宁云也不想继续说下去,很配合的转了话题,“如果我们猜的没错,大国师想必现在已经无法理事,现在宫里就是两个左右司典和十个司祭在主事。

    司剑本来就是司天宫出身,被派出来找我并不意外,但为什么周泉也来了?”

    蹙眉想了半天,宁云有些担忧的说道,“既然周泉出现在这里,想必这事已经惊动了天顺帝,只怕我父亲那里,也会有特使过去,我们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别担心,形势没有你想的那么差!”卫毅带着她走在城内的小巷内,小巷七拐八拐的,他居然像是走过无数次,极为熟悉的样子,一路带着她前行。

    “司剑说宫里派出了很多人手,却没有说他也被派出来了,估计是自己出来找你的,目前来看不是我们的敌人,不然刚才哪能那么干脆的走了?

    至于老七,我还得命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他们行色匆匆的,也是在找人的样子,这个还真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只可惜现在不能动用锦衣卫的门路,不然只消问下门口的那些守兵和沿路以来的锦衣卫,就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了。”

    “我听说唐家在江湖颇有实力,这种事情,天家自然不会大肆宣扬,派唐燃出来找我们,合情合理。”宁云一边蹙眉分析着,一边紧跟卫毅的步伐,“动用江湖的势力来除掉我们,将来也可以说是江湖仇杀,谁知道我们会易容后死在这里呢?”

    “你也对我太没有自信了,如果他不暴露自己皇子身份,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卫毅面露冷笑,看见宁云走路,却突然站住了,双眼直直的盯着她的双脚。

    之前赶路,脚上磨了几个水泡,虽然挑了上了药,但脚总是不断行走,伤口很难好,开始担心进城没空想着伤口的事情,现在暂时松了口气,脚上的伤口开始钻心的疼起来。

    见她蹙眉一拐一拐的走着,卫毅伸手想要抱她一起离开,可这种随时都可能来人的巷子,宁云这么好意思?

    她不愿意,卫毅只能放缓了步子,小心的搀着她往前走,蹙眉心疼的说道,“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忍忍吧。”

    深吸一口气,宁云并不是忍不得苦的人,尽量跟上卫毅的步伐,她想说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还收到了什么消息?”

    进了郑家村的地道,无从得知家里和京师的消息。

    卫毅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和自己之前的部下取得了联系,开始慢慢的打听各方的消息。

    宁云也不能太过仔细的询问他的消息渠道,她只想知道家里人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牵连。

    如果是大国师,她或许还不用这么担心,但是那些司典和司祭们可不会像大国师那么仁慈,对于害了他性命的宁家,怎么可能会不报复?!

    嘴角露出了几分笑容,卫毅很自信的回答道,“第一,我手下的探子传给我的消息,现在京城里面平风浪静,司天宫和皇宫都没有出明面上的人来找你。

    虽然我觉得那些司典和司祭们不该会对宁家如此客气,应该是怕打草惊蛇,惹得你一怒之下毁了金圣果两败俱伤,所以还不想太刺激你。

    如此一来,能动用的人也就能数的出来了,大多数都是我认识的熟人,有了准备,要应付他们不难。

    第二,从司剑的表现来看,他很可能会暗中帮助我们,不管他是用什么办法找到我们的,但他并没有告诉司天宫的人,还提醒我们提防司礼们,所以我们只需要避开这些司礼和锦衣卫的人,就还有机会到南域关去。

    第三,唐燃的事情,既然带的是江湖人,咱们也可以用江湖的办法去解决,他唐家有势力,我也有些江湖上的朋友,正好和唐家不算对付。

    退一步说,就算是他真的是奉了暗旨去南域关夺取宁征兵权,我们就装作不知情,秘密做掉他,让皇家吃个哑巴亏!”

    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宁云目光里满是狐疑,这人不是忠心耿耿的锦衣卫么?怎么和自己这种钦犯说到杀皇子时,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想归想,卫毅到底陪她走过了那么艰难的时日,她也不能直接开口说这么伤人的话,只能换了话题,担心的说道,“你以为那么容易?据说他的武功非常厉害!”

    他强闯太子府的时候,留下了满地尸体,那种武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

    冷笑一声,卫毅毫不在意的说道,“再厉害的人,面对军中千军万马也是匹夫之力,何况南域关还有强弩手,真要杀他,不可能会让他逃走。

    但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可掉以轻心。

    我曾听说过这位七皇子的母妃唐淑妃,是陛下年轻时化名闯荡江湖时遇见的,娘家唐门在江湖上颇有些影响力。”
正文 第360章 关于大国师的猜测4
    &bp;&bp;&bp;&bp;“借着这层关系,他自幼习武,由唐家人亲自教导唐家绝学,成年之后化名唐燃,时常以母家身份在江湖上行走,还闯出了些名堂,在江湖上算是个杰出的新秀。

    这种人一般比较惹眼,想要找几个江湖的人去挑事,借挑战之际干掉他,倒也是个办法。”

    锦衣卫在文武百臣和诸位皇子府里都有探子,知道这些并不难。

    对此宁云毫不意外,唐燃的身份她比众人都知道的早。

    可让她奇怪的是,锦衣卫都能知道的消息,为何周翼当初会对唐燃的高超武艺一无所知,被唐燃杀入府里,差点取了周翼的项上人头?

    “其他皇子们知道这件事吗?”问出这句话,她心里也没底,“如果唐燃的武功真的这么高,他们多少也会防备一下吧?”

    奇怪的看她一眼,卫毅没好气的说道,“这些情报可是锦衣卫安身立命的本钱,怎么可能随便让些无关人等知道?有些人多少会猜些出来,但除非是得到了指挥使或是我的效忠,不然这些‘皇’字号的机密,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当了太子也得不到指挥使的效忠?

    记得梁佐勋是在周翼变成太子之后,才和周翼来往密切的,之前一直和所有的皇子都保持距离,做出只效忠皇帝的架势来。

    平心而论,梁佐勋已经做的很好了,锦衣卫的指挥使不忠于陛下只能死得更快,司马勋说的没错,历代的指挥使都没有善终的。

    也是因为梁佐勋的不识时务,让周翼登上皇位之后就罢免了他,安排了心腹以便完全掌握锦衣卫这只异常好用的鹰犬。

    一辈子都在揣测人心的锦衣卫指挥使,很可能早就看透了周翼的虚与委蛇,暗中留了一手也在情理之中。

    梁佐勋被暗中处置,和唐燃强闯太子府时间相距不算太远,这两件事情,她从未想过会有关联,现在想来,或许真的不是那么凑巧。

    以周翼的个性,知道了周泉有如此武力,准备强弩手对付他是必定的事情,可惜他根本就没得到消息,一点都没有准备。

    摸不清唐燃和司剑来此的真实目的,宁云也没说出自己的疑惑。

    卫毅和梁佐勋不对付不是一日两日了,若她的猜测是错的,很可能会造成卫毅的误判,这种时候,误判是要出人命的!

    贸然说出来,非常不明智。

    平心而论,周泉对她有救命之恩,当时她也有自己的决定:只要唐燃不倒向周翼,她就不会对付唐燃。

    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唐燃不会对她构成威胁,现在唐燃若是要拦在她和家族前面,她也顾不上什么情面了!

    走到了卫毅说的地方,两人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等四周都没人经过时,两人悄悄溜出了巷子,朝着卫毅准备好的‘兔窝’走去。

    不过是个三进的院子,一看就是富户的样子,但也不会是富贵逼人的架势,在相邻的一排屋子中,这间院子并不起眼,很符合锦衣卫暗桩的风格。

    连着赶路了这么多天,宁云才第一次有机会用热水好好洗洗澡,她很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全身的疲惫。

    等她将头发擦的半干出来时,才看见堂屋里卫毅竟没有换衣服,一直和‘兔窝’的主事在商议事情的样子。

    现在全天顺的锦衣卫都应该已经知道了梁佐勋下令缉拿卫毅的事情,如此情况下,卫毅还能和他商议事情,只能说这人一定是深得他信任的了。

    只看他蹙眉不展就知道,事态不容乐观。

    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她才走出房门,还隔了老远,卫毅就警觉的抬头,主事当即就闭了嘴,两人都看向了她。

    她尴尬的笑笑,转身就要离开,卫毅却开口叫住了她,“正好有事要和你说,进来吧。”

    等她走进门口,正好主事也往出走,看见她,很客气的站在门边,等她先进来了,自己才躬身出去。

    她进来之后,才发现卫毅将刚开封的情报蜡丸,很随意的放在手边的方桌上,一副并不防备她的模样,若是细看,还能看见纸条上的字迹。

    宁云目不斜视的坐了,只看着卫毅,半分眼神都未落在那些情报上,面带忧色的问道,“可是有了什么变故?”

    “你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卫毅笑了一声,点了点手边的蜡丸情报,若有所指的看着她笑,“京中有些人坐不住了,派人来想拦下你。”

    “是老五的人吧。”周翼派出追兵她并不意外,金圣果是他讨好大国师的重要之物,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布局许久的东西被宁云轻易拿了去?

    不派出追兵才是奇怪了。

    大国师身边的瑞师姐是他的人,她从司天宫逃走的消息必定会被周翼知道,虽不知道她会走哪条路,但若知道她的目的地,想要设伏就容易许多了。

    无奈的陷入沉默,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到爹爹身边,为他解毒,追兵什么的,无法阻止她的决心。

    看出了她沉默下的倔强,卫毅挥挥手,刚要进门奉茶的侍女,站在门口就无声的退下了。

    卫毅突然半蹲了下来,将她的鞋子脱了,宁云一惊,脚被他捏在手里看着,“有几个水泡,处理了就好了,我要拿针挑了,你忍一忍。”

    说着,就打开了桌上准备好的东西,拿起一根银针,动作很迅速的将她脚上的水泡挑破,挤出了血水,消了毒,又麻利的为她上药包好。

    “行了,明天再换一次药,就保你行动无碍。”卫毅拍拍手,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你好好休息,不要出这个宅子,明天一早,我们就得跟着镖队出发了。”

    脚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可药膏也带来了丝丝清凉的感觉。

    她感激的看着他的背影,他承担了太多的事情,默默为她做了太多太多。

    前世她就明白,锦上添花太常见,雪中送炭的人,总是极少的,值得珍惜。
正文 第361章 意外得到的孩子1
    &bp;&bp;&bp;&bp;一夜无梦,阳光透过窗棂时,她也睁开了眼睛。

    习惯了卫毅守在身边睡去,夜里一个人时,她还是会有点不安。

    桌上放着收拾好的包裹,里面有替换的衣服和一些铜钱、银子,还有几张银票缝在贴身的小衣物上,她看着不由的脸上一红。

    打开盒子,人皮面具换了新的面容,重新收拾妥当再出现时,已是一副三十来岁农家女子的摸样。

    等她推门出去,发现小院并不是她一个住客。

    有个年轻的女子坐在门外的竹凳上,在房屋的阴凉下乘凉,怀里抱着个约莫一岁的孩子,脚上穿了虎头鞋,脚底一片雪白不见泥迹,大概还不会走路。

    过了一会儿,孩子不耐烦的开始闹了起来,女子起身来回走着,用手颠着孩子,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见宁云出来,走上前来,做出将孩子递给她的动作,宁云不明所以,但那孩子实在圆嘟嘟的可爱喜人,只略一犹豫就伸手接了过来,笨拙的抱着。

    她的动作,一看就是没怎么带过孩子的。

    女子笑着告诉她抱孩子的要领,宁云照着做了,孩子舒舒服服的躺在她的臂弯,伸手摸了摸孩子粉嫩肥嘟嘟的小脸儿,孩子对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伸出小手朝她咿咿呀呀的叫着,还试图去抓住她垂下来的碎发。

    她前世极渴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可一直未能如愿,就连她异常憎恨的庶妹宁璞玉的孩子,她都非常的喜爱,偶尔看见宁璞玉带着奶娘和孩子去找周翼,她的目光就一直在孩子身上。

    可后宫内有孩子的嫔妃不多,周翼对她极为防备,也不允许她和孩子们过多接触,更不要说将其他妃嫔的孩子收到自己名下养着了。

    两世为人,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

    即使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她也非常的满足和欣慰,只看见孩子清澈纯真的笑容,觉得心都要化了。

    见她喜欢孩子,女子松了口气,细细的和她讲这孩子喜欢吃的东西,素日里的习惯,宁云耐心的听着,两人就像是在话家常般的说了许久。

    直到卫毅易容走出来,一边整理着袖口和领口,一边看了宁云一眼,丝毫不奇怪她为何怀中有个孩子,手中拎了两三个包裹,“要出发了,不然赶不上镖队。”

    宁云闻言,不舍的亲了孩子的小脸儿一下,看孩子咯咯的笑着,就要将孩子还给母亲,那女子却眼中含泪递上了一个包裹,“里面有孩子吃的米糊和米糕,尿布替换的衣服都准备好了,请好好照顾她,她本不该有名字的,我还是给她取名叫囡囡,你叫她她会有反应的。”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宁云吃惊的看着那女子,这是要把孩子托付给她的意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们带上这个孩子一起出发,别磨蹭了。”卫毅见宁云呆在原地,不耐烦的接过孩子母亲手中的蓝白花粗布包裹,背在自己身上,拉了她就走。

    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中的孩子,宁云小心的护着小宝贝,怕她掉下来,又看了看面带忧色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孩子母亲,“哎,哎,这,要我带着孩子上路吗?”

    拖着她走出了宅门,卫毅才对她说道,“昨天我命人去打探了,估计是皇上不想马上公布对我的处置,也瞒着我姑姑,现在还没有公文出来将我革职查办,我暂时还能指挥得动一些中立的锦衣卫,但是这么一来,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了,所以我并没有直接要那些锦衣卫听命。

    这次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不会泄露我的行踪,应该还能瞒上个几日。

    唐燃那边,得到的消息不多,他们确实在找人,打的名号说是被人砸了铺子,要找事主找回场子,这是私人恩怨,多半没人会在意,依着唐家的地位,江湖人和官府会给些面子。

    现在老五也在追着我们,不清楚他知道了多少,但带孩子去投奔亲戚的夫妻,追兵们多半是不会注意的。

    司天宫的人也来了附近,但司礼们都是养尊处优的,不会走小路,我们跟着镖队,有什么万一就先解决了司礼。”

    宁云为难的看着怀中可爱的孩子,孩子对她很喜欢,安静的在她怀里,瞪大了眼睛打量着外面的景色,她不由的将孩子抱紧了些,惹得孩子不满的扭动起来,“可到了地方,孩子要怎么办?”

    “你以为刚才那女子是孩子的母亲?她不过也是照顾孩子的罢了,到了南域关我会找人把孩子送到锦衣卫的‘兔窝’,这孩子本来就是准备带去外地养大的。”

    卫毅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以为锦衣卫的死士刺客们是怎么来的?全都是收罗些没人要的孩子,养大训练出来的。”

    见宁云面露不忍,他冷笑了一声,“你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哪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世上没这么多的美好,尤其是我们这些专门做黑活的,也不是全都能找到亡命徒,既然找不到,只能自己培养了。

    小初她们几个,也都是这样长大的。

    再说也不光是锦衣卫如此,司天宫内也有很多孤儿都被训练成了对抗巫神殿的死士,包括我们昨天遇见的司剑,都是这样的来的。”

    她实在无法将这笑的天真无邪的孩子,和锦衣卫一脸死气的死士们联系在一起。

    小初她们几个,虽说是探子,但多半也要做些陪男人取乐的事情才混换到情报,对女子来说,不是个好归宿,如果可以选,谁愿意过这种以色侍人的工作呢?

    那个女子对孩子的照顾显然是很细心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现在宁云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孩子不该有名字,但她起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听说这些孩子都是以数字相称的。

    一想到这个,突然又想起了苏七,难道他也是?!

    低头担忧的看着孩子的脸,宁云很是不忍的问道,“我听说锦衣卫会有些秘药,定期吃解药就没事,如果反抗了的话,不吃解药,时间一到就毒发身亡。”
正文 第362章 意外得到的孩子2
    &bp;&bp;&bp;&bp;卫毅也看着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儿,他的手指比宁云的粗糙很多,孩子不满的扭开,不想他碰自己,卫毅笑着收回了手,“是有些这样的药,但多是用来对付长期在外、又没有太多把握制住的死间,其他的还是以怀柔为主。

    毕竟不可能全部都用药来控制人心,到时候重要的岗位上,随便隐瞒一个情报,就会乱了整个大局,诸国也都是如此,不会全部都喂药的。”

    这些话让她稍微放心了些,下意识的搂紧了孩子,快步跟上卫毅的身影。

    镖局的人并未多问,交了钱说对了身份就让上了车。

    两人交的钱足够多,有个单独的小马车供他们乘坐,等孩子睡着,宁云翻开女子给她准备的包裹,孩子的东西带的很齐,女子之前交代的也很细致,手忙脚乱了两天,宁云带孩子就很熟练了。

    因着是夫妻俩带着孩子,又跟着本地的镖局,不管是锦衣卫,还是守城的官兵都没有太多阻拦,看了一眼两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眼睛都没抬一下就挥了挥手,命他们赶紧走,不要挡着城门。

    他们急着赶路,镖局也是想节约时间,一路都没怎么休息的前进。

    路上不能下车,卫毅对宁云逐渐娴熟的带孩子行为感到很是好奇,嘴里衔了根路边的野草,倚在车门边上懒洋洋的说道,“倒是难得见到千金小姐喜欢带孩子的,一般不都是丢给奶娘照顾吗?你倒是奇怪的很。”

    那是因为这些小姐们没有经历过极端渴望孩子却未果的生活。

    大户人家的主母,一般都有娘家支持,即便是生不出孩子,也可以抱了侍妾的孩子养在膝下,有心眼小的,得了孩子就打发了侍妾,心眼大的,也看亲娘左右不顺眼,只要嫡母想要孩子,还是有很多法子能养育孩子的。

    可她前世,哪里能看得到孩子?丈夫和各个妃子都防她像是防贼一样的。

    笑了笑,宁云没打算回答他实话,给囡囡掖了掖小被,看着孩子睡的红扑扑的小脸儿,她伸手用手指轻轻滑过囡囡的脸颊,囡囡在梦中嘟了嘟嘴,扭过头去避开外来的干扰。

    看见了可爱孩子,她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欢喜,怎么会嫌累呢?

    “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既然带了她,就是有缘,也是一条命,怎么也得对她负责,总不能丢手不管。”

    这一路上,她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给孩子洗衣服洗尿布,把屎把尿,夜里都要醒来好几次看看孩子睡的好不好。

    每每到了落脚地,她下车第一件事情就是忙孩子,哄睡了之后,又开始洗衣服洗尿布,娇嫩的双手,已经因辛苦变得粗糙起来。

    卫毅心疼不已,连说着要把孩子送走,但宁云已经有了感情,怎么可能让他送走?

    还好这孩子已经断奶,包裹里有很多米粉膏,只消用开水泡软了,米糊糊和馒头就能给孩子吃饱饱的一顿,算是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但宁云总是担心孩子吃的不好,只要休息的时候看见有好吃的,都要买些肉拌在粥里给孩子吃一些,孩子也吃的很香。

    什么事情都要宁云一个人忙活,人眼见着瘦了下来,可她却从不喊一声苦,依旧耐心细致的照顾孩子。

    卫毅最多是打打下手,要真说照顾孩子,他是帮不上忙的。

    “你将来会是一个好母亲,”卫毅嘴里还是衔着草,一上一下的摆弄着,眼睛看向车门外,视线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记得我有被爹娘照顾的时间,记忆中只有奶娘把我养大,可她已经死了。”

    “因为无父无母,只能拼命自强,”宁云轻轻的拍着怀中的孩子,柔和的说道,“你也得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位,付出总是有收获的。”

    不像是她,一辈子都在奔着一个永远不可能的目标,没有助力、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还好,现在有了卫毅,尽管前路坎坷,有人和她一起走,总是叫人感觉很幸福的。

    “但愿如此吧,我可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别叫我失望啊。”卫毅随意的吐掉了草,晃了晃脑袋,顺势躺倒在她膝上。

    她本想挣开,又怕惊醒了孩子,恨恨的瞪了他几眼,他却早早的闭目休息了。

    看着他和孩子头凑在一起睡着了,宁云嘴角绽开了笑容,要是真的能有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她和卫毅的孩子,一定会非常的可爱,不知道是会像谁?

    这么多天,看着她忙碌的照顾孩子,卫毅也时常帮她一把,看着他从抱孩子的笨拙动作,到越来越熟练的哄孩子,甚至在她抱着孩子困的睁不开眼直点头的时候,还会搭一把手,能抱着孩子好几个时辰,孩子不哭闹。

    有时候会想,卫毅是不是也把这个孩子当成了是两个人的孩子来照顾呢?

    要是能有孩子,他也该是一个好父亲吧?

    宁云的脸上就带了几分笑容。

    一边拍着孩子,一边靠着车厢假寐休息,趁着孩子睡觉,自己也赶紧休息一下。

    在她没发现的时候,卫毅悄悄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一脸慈爱的抱着孩子,嘴角的笑容也是止不住的溢出来,看向孩子的目光,不再是冷漠和疏离,而是带了几分关爱。

    夜里,走了三四天的镖局难得到了一个小客栈,疲惫不堪的人们很珍惜能在床上休息的时间,吃了些热食都很快进屋休息了。

    这个客栈,正好是和妙无约好的汇合地方。

    两个人走了这几天,都没遇见妙无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分开之后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卫毅在客栈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妙无的踪迹,奇怪的蹙眉道,“不应该啊,以和尚的本事,该不会有人能拦住他,就算是遇见了司天宫的司礼们,你没跟在他身边,他也不会被发现的。”

    “会不会是遇见了锦衣卫的人?”宁云担心的说道,“这一路走来,或许锦衣卫应该得了消息,我们是三个人一起上路的?”
正文 第363章 客栈遇袭1
    &bp;&bp;&bp;&bp;先把孩子接在怀里,让宁云去收拾车厢内的孩子包裹,卫毅摇了摇头,“我收到的消息是,锦衣卫并未放出消息要追捕你们两个,最多的是暗中搜索凌风的下落。

    和尚的身手了得,又习惯了在外云游,不用太担心他,或许只是耽误了,明天就能赶来和我们汇合的。”

    带着孩子上了楼,他们扮作夫妻,两人分了一件房,卫毅以老婆孩子想要睡好点为由,让小二给换了一间上房,多花了几十个铜板儿。

    其他人有钱的也纷纷换了好房间,这个客栈是在一个必经之路上的,很多赶不回去的人都会住在这里,也算是当地颇有名气的地方了。

    卫毅先将屋里摆设都检查一番,才让宁云抱着孩子进来,“早点睡吧,到了这地界,晚上不一定能太平。”

    这地方依旧很是简陋,荒山野岭的,能有个住的地方就足够了,也不能要求太多,但是宁云看不见妙无,心中总是有些担心的。

    见她这样,卫毅招呼小二送来热水,为她倒满了整个澡盆,“这几天水你都给了孩子,自己也好几天没洗了,我知道你是个爱干净的人,好好休息吧,别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我们明天就能进城了,我的部下也在那里集合,我们就可以不用跟着镖队上路了。”

    宁云这才脸色缓了,依然先是把囡囡洗干净了,穿好衣服,卫毅不耐烦的接过孩子,一手拿着小木勺,“我来喂她,你快去洗澡吧,水冷了你该生病了!”

    感动于他的体贴,宁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在屏风后面开始脱衣服。

    这次的旅途,有几次洗澡的机会,但那时候卫毅和妙无都在,她也不怕会偷看,只有这次,她和卫毅在一个房间,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透过破旧竹屏风的缝隙,看见卫毅当真是抱着囡囡,一勺一勺的喂她吃饭,相处了这么几天,囡囡对卫毅很是熟悉,不会哭闹,反而一直试图抓他的头发和脸,卫毅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配合着让她抓着,不时的喂几口东西给她。

    看了几眼,宁云就放心的洗起来,难得的温水很好的消除了疲劳,这几天都是坐马车,脚上的水泡也养好了,虽然不如之前那么细腻白嫩,也好过满脚血泡。

    洗完之后,她从屏风出来,接过囡囡,“我洗好了,你叫小二来换水洗吧。”

    “我那用那么麻烦?”卫毅笑着将木勺递给她,“我在院子里找个水井在井边冲一下就好了,我常年洗冷水,早就习惯了,用热水反而不习惯呢。”

    说着,就拿了几件衣服出了门,宁云站在窗户前看见他走到院内的水井边,水井边有些镖师也在光着膀子用水桶往身上浇着,他的加入让镖师们露出了笑容,看见他一身的肌肉,不少人就开始夸他。

    宁云总不好一直看着这么多男人洗澡,自己抱了孩子坐在桌边,继续喂着孩子。

    等孩子吃完的时候,卫毅已经洗好上来了,披散着头发,看起来很像个粗鲁的镖师。

    “我和镖师们打听了一下,不太妙,他们中有人说,感觉一直有人在跟着我们,我也有这种感觉。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进城,然后孩子交给在城里的锦衣卫,如果不顺利,”他的目光扫过孩子,虽然带了几分柔情,却更多的是坚决,“就只能把孩子丢下了,看她自己有没有那条命了!”

    抱着孩子的宁云闻言心中一突,将脸贴在孩子熟睡的脸上,久久不愿分开。

    她太渴望有个孩子了!

    前世的宁家,子嗣几乎都要断绝了。

    长姐宁月难产、母子俱亡,长兄尚了羽华公主,不能纳妾,也无孩子。

    倒是听说宁宏远在南域关娶妻生了孩子,算是给宁家留下了一点骨血。

    *********************

    他们俩名义上是带孩子的夫妻,自然是一个屋子,在客栈的上房,宁云带着孩子睡在床上,卫毅拉了两条板凳拼在一起,打算将就一晚上。

    在一起相处久了,宁云也知道卫毅不是表面上那种见色心起的人,对他多少有了些信任,和他在一个房内,也不是特别的提防。

    有些羞涩的说道,“我和孩子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你挤挤也可以的,床铺怎么都比木头板凳强。”

    卫毅立刻从善如流的上了床,但却侧着身子看着她和孩子,嘴角带着笑容,“你看我们像不像是一家三口?”

    宁云看了他一眼,脸上红红的,拍着孩子睡觉,“像!”

    卫毅就满意的看着她和孩子,眼里满是柔情,“这件事了了,我就去找你父亲,我们到时候也是一家数口,真正的!”

    拍着孩子的手一顿,宁云看了一眼半睡半醒的囡囡,脸刷的变得通红,虽然没在回答他,卫毅却知道了她的答案。

    临睡前,卫毅将一个木簪放在她的枕边,看见她不解的盯着自己,顺手拔开了木簪身,簪头像是剑柄,带出了细长的黑色利刃,簪身是剑鞘,他拿了一指长的黑色利刃在宁云眼前晃了晃,“这是锦衣卫用的,刀刃上有毒,你小心点,别戳伤了自己。”

    宁云点点头小心的合上簪身,将木簪带在自己发髻上,轻轻的拍着孩子睡着了。

    看着她们俩的睡脸,卫毅半天没有躺下,而是半躺在床上一起看着。

    多日来的相处,他真的有了是一家人的感觉,头一次有了成家的念头。

    以前不过是觉得喜欢宁云,这种喜欢,自以为比他对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女人的喜欢,多了一点点罢了,但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他开始真心实意的想和她在一起过日子了。

    伸手将被子给她们盖上,现在天气渐冷,夜晚是很凉的。

    闭上眼睛躺在床的外侧,听着她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卫毅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要和她一起组成一个家,有他们俩自己的孩子。
正文 第364章 客栈遇袭2
    &bp;&bp;&bp;&bp;睡到半夜,卫毅一个挺身就起来,也不管宁云和孩子有没有被惊醒,几步走到窗前,并不开窗,而是侧耳听了一阵子,回身将宁云一把推醒,低声道,“有人摸上来了。”

    一边说着,就听见外面炸雷般的声音吼道,“有敌袭!!”

    卫毅用食指将窗纸点开一个孔,自己凑在窗前看了几眼,“镖师们拦住了那些人,外面乱的很,我们要赶紧下去和镖师汇合。”

    孩子也被吵醒,不管不顾的哭了起来,卫毅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堵住她的嘴,如果再闹就只能丢下了。”

    自己带了这几天的孩子,怎么舍得丢下?

    宁云小声的哄着孩子,一边抖着,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找了点干馒头沾水放在她唇边,有了吃的,孩子暂时止住了哭。

    卫毅早等的不耐烦了,好几次都眼神儿示意宁云丢下孩子,宁云执意不肯,等孩子安静下来,才跟着卫毅往楼下走去。

    “早知道你这样妇人之仁,我就不会带上这个孩子了。”卫毅恼怒的说道,“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孩子惹来麻烦,要么我丢下你们先走,要么把这孩子丢下,”

    宁云马上将孩子搂在怀里,很坚决的说道,“我不会抛下她的,要走你先走!”

    “你!”卫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宁云勇敢的对上他的视线,毫不示弱的看着他,此时后退,囡囡就完了!

    一见宁云倔强的神态,卫毅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提醒道,“想想你爹,你是要你爹还是要这来历不明的野孩子,自己选吧。”

    说完,他转身就下了楼,看也没看孩子一眼!

    宁云站在台阶上,沉默片刻,牙齿将下唇咬的泛白,紧紧的搂住孩子,护在怀里,跟着卫毅走下楼去,“放心,真到了那时候,我会丢下孩子的!”

    他的话虽残忍,却说的是实情。

    她一路这么辛苦走来,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丝毫关系的孩子,放弃亲生父亲的性命。

    失去了父亲的宁府,会变成什么样子,前世的她已经经历过了,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囡囡的性命虽然可贵,但也要看和谁比。

    宁云自己愿意为囡囡豁出命来,但她绝不愿意因为囡囡而耽误了救治父亲和宁府,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人性!

    卫毅看的太多,也懂的太深了!

    轻轻一句话就击溃了她所有的坚持!

    她的虚伪在他的眼中一览无遗!

    两人抱着孩子走到楼下,能看见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了,但却没有人敢在大堂喧哗什么,都是躲在桌椅和墙壁的后面,噤若寒蝉,生怕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镖师们借着客栈的外墙不断的抵抗,可敌人攻势如潮,又有连绵不绝的弓箭助力,不时有弓箭咄咄的射在墙壁上,带给屋内的众人无尽的恐惧。

    镖师们又没有强力的盾牌,能用的只有屋内的实木大方桌,却厚重不易行动,一时很难冲杀出去。

    远远的传来敌人的喝骂声,和一些惨叫,似乎外面的农户也遭了秧。

    随风传来的声音,让宁云听的脸色一变,对着卫毅低声说道,“周泉来了!就在外面!”

    “啧!怕什么来什么!”卫毅也听了出来,不满的咂咂嘴,从袖中摸出一个花生大小的药丸递给她,“那人不是常人,你声音没变,怕是会被他看出破绽来,这个药吃了嗓子会坏一阵子,几个时辰后就恢复了。”

    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了这颗药丸,宁云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她抱紧了孩子,低声说道,“若有什么意外,你先走吧,不必管我。”

    “我们一起走,”卫毅盯着她,“我是为你来的,先走算什么事儿?但这孩子就不能带上了!”

    尽管不舍,宁云还是果断做出了取舍,“也只能这样了,只盼着孩子福大命大,日后若能活下来,我接她到身边来养!”

    “先过了眼前的事情再说吧!”卫毅的双眼一直盯着外面的战况,“周泉快出来了,现在该是时候了。”

    能参与抵抗的镖师们越来越少,不少人都是带了伤的,镖队里面的男人都自发的帮助镖师抵抗外敌,卫毅也上去帮忙将桌椅堆在门口和窗口,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宁云说道,“挡不了多久了,周泉带来的是精锐!咱们早作打算吧。”

    周泉常年行走江湖,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班底,若是为了寻找他们而来的,带来的还可能是大内的高手们,这些寻常的镖师怎么可能是对手?

    怀中的孩子大概也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在这种环境下异常的安静,漆黑的大眼睛不断的看着周围的人慌乱的走动,从包裹里伸手将宁云衣襟拽的紧紧的,生怕宁云跑掉。

    被这小人儿如此的依赖,宁云也紧紧的抱住她,将她小小的脑袋搂在肩膀上,珍惜这段难得的相处时光。

    心中却是无比的懊恼,生在武将世家,她居然没有花费精力去学习精湛的武艺,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机会,也让自己身处险境。

    “他没用火攻,是害怕金圣果一起被烧掉了。”短短一段时间,宁云的嗓音完全变了,虽然也是寻常女子的声音,但却一点都不动听悦耳,还带了几分沙哑,“在他找到金圣果之前,不会贸然放火,我们还有机会冲出去。”

    “如果是我,我必定将客栈整个包围,弓箭手在四周戒备,其他人杀进去,逼问出东西下落,然后全部杀人灭口。”卫毅以己度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周泉的行事计划。

    冷笑一声,宁云寒声道,“你还漏了一点,最后一把火,把整个客栈全烧了,死无对证。”

    周泉看上去脾气温和,但他能在江湖上快速的闯出自己的名号,也说明他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而江湖人惯用的行事风格,她前世已经领教的足够多,实在是太清楚了。

    若说深夜来袭的周泉对此没有万全的准备,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正文 第365章 客栈遇袭3
    &bp;&bp;&bp;&bp;侧头看了一眼在身旁时刻准备护着自己的卫毅,若说宁云心中对周泉没有失望,那肯定是假的。

    作为她的追求者之一而且他还数次救过自己,即便是两人现在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可宁云依然不想破坏周泉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宁云再次告诉自己,不能心存幻想了。

    像卫毅这样,肯抛弃一切来帮她的,毕竟是少数,不可能要求人人都做到,能有一个已经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本以为周泉会使用火箭将他们逼出来,可周泉只是命人围住了客栈,找了个中气足的,对着客栈开始喊话,“裕丰镖局的人听着,我们是江湖唐家的人,客栈里面有我们的仇家,找到之后就各走各路,我们无意对付你们,也请贵镖局不要阻拦我们寻仇!”

    这番话不断的轮番喊着,加上队伍里面确实有些镖局的人能认出一些本地的江湖人。

    带队的镖头和镖师们就在宁云身边,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唐家在江湖的名声不错,倒是不会突然袭击,只怕是有人冒充的。”

    镖头咂咂嘴,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偷偷探出头去,瞅了一眼客栈外面明晃晃里三层外三层的火把,靠在一张翻过来的桌子板上,喘了几口粗气,“倒有可能真是唐家的少爷来了,记得吴三儿随口说过,我们出镖的前一天,在城门口还有锦衣卫来盘查,看见唐家的马队就客客气气的让过了。

    听说唐家在朝廷有些门路,官府多少都会给些面子,若不是唐家少爷亲至,锦衣卫百户也不会那么客气就让过了城门。”

    讨论了一番之后,镖师们也觉得不能无端的开罪一个有朝廷人脉的江湖世家,镖头探出头,又迅速的缩了回来,伸出双手在桌外晃着,对着外面喊道,“别放箭!我们马上带人出来!”

    说着,他率先站起来,举了双手走出了客栈大门,站在扮成唐燃的周泉面前,铛的一声丢掉了手中的佩刀,对着唐燃说道,“我信你们唐家,我是镖队的镖头郑富,我的人马上就出来,你们搜查可以,但是别伤了我们的客人。”

    唐燃点点头,他身后一个心腹模样的就上前一步拱手对着镖头说道,“多谢郑镖头行方便,我们唐家做事坦荡,不会伤及无辜。”

    说着就将他引到一边站着,对着郑富解释道,“这次我们找的是几个江湖上的仇家,伤了我们不少好手,还请现将镖队的人带出来,分了男女站在两边。

    还请镖头放心,我们找到了仇家就离开,不动人也不会碰货物!”

    他一开口,宁云就听出了,这就是周泉的侍卫统领,童力!

    想想也是的,周泉行走江湖,若不是有信得过的人跟着,只怕唐淑妃也不会放心,既然主子能易容,仆人跟着一起易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客栈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出来,按照他们说的,分男女站了两边,宁云不得不和卫毅分开,叮嘱她一定不要轻举妄动之后,卫毅才站在了男人那一队,佝偻着身子,躲在其他高大男人的身后,还好他一脸庄稼汉子的模样,胆小怕事的态度,倒也不引人生疑。

    开始宁云以为周泉等人用的是托词,没想到他们真的是没怎么看妇孺的那队,不过是命了人让女人们走几步,开口说句话,宁云怀抱着孩子,很轻易的就过了关。

    男子的那队就很严格了,盘问不说,很多人都还要上前去搜身。

    担忧的看着男子的那队,卫毅站在队伍的末端,检查的很细致,很快就要检查到他了。

    抱着孩子提心吊胆的看着卫毅,她对锦衣卫的装扮有信心,但面对的是经验丰富的江湖人,她还是很担心。

    好容易看着卫毅被查完,她才松了口气,可孩子又在这时哭了起来。

    在安静的夜里,这种啼哭声分外的响亮,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宁云连忙在旁边大娘的帮助下,将孩子的包裹打开。

    一看尿布,大娘就说道,“看这孩子都尿几次了,小裤子都湿了,难怪要哭成这样,快给孩子换了吧。”

    为难的看了一眼客栈的楼上,宁云小声说道,“包裹在楼上房里。”

    “孩子这么哭不是个事儿啊,”大娘很热心,转头帮着宁云对着看守他们的唐家人求道,“大爷,这孩子小,啥也不懂,还请大爷开恩,让我们去给孩子换个尿布和干净衣裳。”

    童力看了一眼周泉,周泉点了点头,童力就对着身后说道,“去一个人跟着她们,换好了带下来。”

    宁云千恩万谢的和大娘一起抱着孩子往楼上走。

    客栈里面乱七八糟的,周泉的人进去在查找仇家,明晃晃的火把和腰刀不时的从身边晃过,宁云和大娘都不敢乱动乱看,生怕被怀疑是同党。

    楼上的包裹里面的尿布和小衣服准备的很多,大娘抱着孩子,宁云赶快打开包裹给孩子换上。

    跟过来的那人站在房间正中央,一副戒备的样子看着她们的动作,不时的和房门外走来走去翻查的同伴们说上两句。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无收获。

    宁云心中好奇,如果真的是来找自己的,怎么会不检查女人那一队呢?

    莫非是想要先找到卫毅?这样不会本末倒置吗?

    正在想着周泉为什么会有如此举动,就在这时,客栈外面传出一些骚动,宁云手一抖,尿布掉回到了包裹里,还好房间内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喧哗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她的动静。

    最初她担心是卫毅惹出来的,又转念一想,他都过了检查了,何必多此一举,想必是周泉的人遇见了仇家了。

    这么想着,心就定了,拿了尿布和裤子,请大娘帮着将孩子放在床上,准备换了裤子和尿布再抱下去。

    提着包裹,还未走到床边,就只看见一道银光猛的一闪,那个奉命跟着上来的人就被人捂住了嘴巴,一刀直捅到心脏里去,不知多长的匕首直没了柄。
正文 第366章 奇怪的绑架者1
    &bp;&bp;&bp;&bp;没有拔出刀来,袭击者隔空虚点,将大娘和宁云点倒,一手拎着那人软下来的尸首,一手将被点了穴,一头栽下来的宁云扶住。

    倒在他怀里,还好他身上肌肉结实,撞的不疼,宁云拼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他,可惜他带了蒙面巾,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只记得他一双锐利的眼睛透着寒光。

    不停的做着各种梦,不是被人追杀抢走了金圣果,就是她又回到了前世,继续被周翼和宁璞玉百般欺凌。

    猛然惊醒时,她甚至没能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阴暗的山洞内,有一团烧得很旺的篝火,驱走了黑夜的寒意。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坐在篝火边上,一手一个拿着树枝串烤着兔子,肥美的兔子散发出了浓浓的肉香,随着他的转动,不时有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引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见宁云醒来,他拿起手边的东西丢了过来。

    还未能完全从梦里清醒,宁云眼角看见有个东西朝着自己飞来,下意识的往里一躲,东西重重的砸在她睡的毛毡上,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个水囊。

    这个男人该是当时在客栈挟持她的男人,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和她记忆中的一样。

    蒙面巾被他取下来,露出了面容,长相刚毅,但算是普通,不引人注意,也不太敢确定是不是他真实的长相。

    这种情况,宁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装作不动声色的去摸自己腰间的骨笛,可惜她摸了一圈,都没能发现骨笛。

    心中一惊,难道是路上掉了?

    但指尖却摸到了腰带暗袋里面的金圣果。

    这么大一个金圣果都没丢,怎么可能单单丢了骨笛,锦衣卫特制的暗袋,已经装好的东西可是很难掉出来的。

    那人见她在腰间摸着,冷笑了一声,翻转着手中的烤兔子,看着火堆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那个笛子被我拿了。”

    宁云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脸都险些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了。

    骨笛和金圣果这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她都是贴身放的!

    现在那男人说是被他拿了,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眼中能喷火,宁云已经将他烧的灰都不剩了!

    被她满是怒火的目光注视着,这男子像是没事人般的坐在火堆旁。

    打量了一圈之后,宁云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匕首上。

    昏迷前的一幕又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一瞬间就能致人死地的行动力,想要弄死她,估计就是随手的事儿。

    两人之间实力相差太悬殊了,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不好糊弄的,宁云只能放弃了武力反抗,深吸几口气,强压了心中的怒火,打算看看他想做什么。

    估计卫毅现在也在到处找他,天也还没亮,不能启程赶路。

    只是这么一耽误,只怕又要比追兵晚到了。

    宁云心中暗恨,如果再晚一天进了城,和卫毅的部下汇合,或者是遇见了妙无,都不会如此的被动!

    现在也不知道周泉和卫毅怎么样了,会不会打起来,卫毅不知道有没有走脱。

    慢慢的捡起水囊,一直放在篝火边上,水囊被烤的暖暖的,水入口一点都不冷,反而有股暖流驱走了寒冷。

    她喝了水,男子就递过来烤好的兔子,简单直接的说道,“好了,吃吧。”

    她沉默的接过来,香气扑鼻的兔肉让人不禁食指大动,这段时间,她和卫毅不是吃干粮就是吃镖局车队的饭食,这只兔子是很难的美食。

    她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也不用在陌生人面前保持什么形象,和他一样吃着兔肉,可惜男人的手艺真的不好,外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白白浪费了好食材。

    起身走到男人身边,在他脚边有些简单的佐料,她坐在篝火旁,对男人问道,“有小刀么?割开肉会容易烤熟里面。”

    男人毫不犹豫的递给她腰间匕首,她面色一滞。

    下意识在想着,这把匕首不会是之前杀人的那把吧?

    怎么想怎么别扭,拔出来放在裙摆上擦了擦,割开肉撒上佐料,看她熟练的样子,男人将自己手中的兔子也递了过来,她伸手接了,如法炮制。

    找了几个长树枝,搭了简单的支架,两个兔子架在一起不断的翻动着,肉香阵阵的扑面,她看见男人忍不住的开始咽口水。

    重新烤好后,她递了原来的兔子给那男人,他接过后,吃的狼吞虎咽的,一只兔子没多久就只剩一地骨头,他用手背一抹嘴上的油腥,真心的赞道,“看不出,你竟有这个手艺。”

    随口的一句话,却叫宁云听的心中一沉,他这口气,竟像是认识自己似得?

    但不论是相貌还是声音,她都没有丝毫的印象,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出门在外,要想过的好一点,只能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她淡淡的说道,她已经看出来,这个男人武艺虽高,却不是经常行走江湖的,应该是个习惯被人照顾的主儿,不知为何竟没人跟过来服侍他。

    男人没回答,拿起水囊咕噜噜的喝水,然后爽快的一抹嘴,将水囊递给她。

    微笑的摇了摇头拒绝他,其实看着他这样痛快的喝水,宁云口中也有些渴,但这里就一个水囊,他喝过的,就算是没毒,宁云也不想再碰。

    看得出来,他是不喜欢多话的人,吃完了东西,气氛变得很沉闷,空旷幽深的山洞内,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

    “公子似乎是开罪了大人物。”宁云拿着树枝,拨弄着篝火,没话找话的说着,对这种沉默的人,只能引他说话,才能有更多的线索来分析他的来历。

    看了宁云一眼,他冷笑了一声,“宁小姐若没有开罪大人物,何必藏身在镖队呢?”

    话锋一转,对着宁云上下打量了一眼,“倒是看不出来,你一个大小姐,居然很会带孩子。”

    冷不防的被他一口叫出名字,宁云的手一抖,树枝差点掉到火堆里,她伸手将睡乱的碎发归到耳后,抬头对着他展颜笑道,“看来公子对我知知甚多,我却对公子一无所知呢。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想必还要同行一段时间,不知公子贵姓似乎不太方便。”

    “免贵姓秦,秦牧。”
正文 第367章 奇怪的绑架者2
    &bp;&bp;&bp;&bp;既然人家说了,不管真假,她都笑着叫了一声,“见过秦公子。”

    看了她一眼,姓秦的半靠在洞璧上,“你这是要去南域关找你爹?”

    从京城往这个方向走,她想要去哪里不难猜到。

    宁云点点头,前世的经历告诉她,一旦落入了敌人手里,笑容能减少很多麻烦,到底是女人,很多男人都不会觉得女人有什么了不起,再摆出一副配合又很柔弱的态度,能让人放松警惕,可以借机翻盘。

    “那我们是顺路了,我也要去南域关。”秦牧说完,靠在洞壁上不再说话,目光却一直在宁云身上。

    说是顺路,但宁云不愿意同行,以他的手段势必是行不通的。

    还好他也算是先礼后兵,如果宁云识相,多半是不用兵的。

    搞不清楚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要去南域关做什么,但敌人对她知之甚祥,她对敌人一无所知,怎么想都很不利。

    宁云将天顺数得上号的姓秦的家族都过了一遍,但实在是找不出来和秦牧对的上号的,不是年岁不对,就是家族没可能出秦牧这号人物。

    加上他们和江湖唐家有纷争,看来多半是宁云不熟悉的江湖人,说不定还用了化名,既然这样,想要找出他的真实身份,更是难上加难。

    只看他的做派,却不像是江湖人,她前世也算是见过不少江湖的人物,周泉和秦牧都没有那种人身上的江湖感觉,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却隐隐觉得并不一样。

    卫毅则大概是锦衣卫的缘故,介于两者之间,凌风像是江湖人的感觉就多于卫毅本尊。

    想到卫毅,宁云的眼神就带了几分担忧,不知道卫毅能不能顺利突围,他若是想要走,带着囡囡是肯定走不脱的。

    而且之前他就已经说过了,囡囡是个累赘,要求宁云抛下孩子,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带着囡囡一起,被丢下的囡囡会怎么样?宁云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如刀割。

    如果能平安到城镇上,如卫毅所说的,将孩子丢回给锦衣卫的番子,这样也好,总是有条活路,孩子跟着她这样逃命,未必有好结果。

    只盼那位大妈善心,将孩子带着,日后救了父亲,她也会派人去找到孩子的。

    怕只怕当时人人自顾不暇,孩子没人照看,凶多吉少。

    但眼下思之无益,宁云干脆的不去想这些,看了看守在门口的秦牧,也放弃了逃走的打算,躺在毛毡上闭眼休息。

    她这段时间极其劳累,竟是一闭眼就睡了。

    她睡的很沉,姓秦的听见她的呼吸声开始悠长均匀,看了她一眼,随手扔过去一件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伸手又添了不少干柴进去,将篝火烧的很旺,这才一直闭目靠在洞壁上养神。

    以他的身手,只消守在洞口即可,宁云想要绕过他逃走,只怕是痴人说梦了。

    等她被吵醒的时候,看见洞门口围了几个人,依稀还能听见马匹的嘶鸣声,马能上来,想必这个山洞该是在山脚附近,不会很远,只是不知为何周泉的人竟会没有追上来。

    那些人明显的很适应野外的生活,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东西。

    见宁云醒来,姓秦的指了指她,对着部下说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子。”

    有个近身侍候的,当即就对着宁云躬身笑道,“见过少夫人。”

    差点一口血喷在他脸上,宁云目瞪口呆的看着秦牧,心说这家伙也太厉害了,连自己人都骗!

    更可怕的是,这群下人居然顺着他的意思,开始当她是少夫人了!

    狐疑的打量着秦牧,这人武艺很好,看似正常,实际上脑袋不太好啊!

    听说有些人,练功走火入魔,身子无碍,但脑子却时好时坏的,被人称作武疯子,最是难对付,有了这个判断,她怎么看都觉得秦牧像是这种武疯子。

    下意识的离他远了很多,这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了疯病,又是武艺高强之辈,一拳都能打死奔马的,她可惹不起。

    秦牧没有注意她用什么目光看自己,部下收拾好了之后,他率先出了洞口。

    宁云见他们都出去了,自己也缓缓的走出去,一出来就看见了茂盛的树木,她猜的没错,这里果然是在山脚下。

    洞外不远处的草地上,停了一辆马车,宁云回头看看秦牧,他直接带了她往马车上走去。

    马车看着就是寻常的马车,很不起眼,厢内却别有洞天,铺了厚厚的棉被垫子,最上面还有皮毛垫子,上了马车,秦牧就自顾自的倒在车厢内,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睡了起来。

    宁云被他塞到最里面,缩在角落里,小心的看了许久,发现他真的是在睡觉,而且对她并没防备。

    宁云伸手假装整理发髻,摸到头上卫毅给的特制发簪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伸手掀开车窗帘往外看,就着太阳估算着马车行驶的方向,还好,真的是往南域关方向去的。

    这样也好,就像他说的,算是同路,并没有耽误宁云的时间。

    一路走来,她发现在四周戒备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围着马车的,从他们的占位来看,这些人都是行家里手,若是真的将秦牧杀了想要脱身,只怕是很难的。

    正在左思右想之际,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就看见秦牧双手枕在脑后,面带笑容的看着她。

    她立刻露出了惯常的温婉笑容,柔声问道,“秦公子,怎么了?”

    秦牧看着她,目光从她头上的发簪上一扫而过,笑道,“我在想,你刚才为什么不杀我?”

    果然刚才没动手是对的,宁云心中暗自庆幸不已,面上却依然笑的很柔和,“秦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能杀得了你呢?”

    秦牧只看着她,笑而不语,一副已经看穿她的样子。

    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宁云只能放下车窗帘,随手拿起一本小几上的书翻看着,假装淡然的笑道,“即便是我能在车厢里对你动手,只怕我也逃不过你部下的追杀,我和秦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何必结下生死之仇?”
正文 第368章 奇怪的绑架者3
    &bp;&bp;&bp;&bp;翻过一页书,她竟真的有心看了进去,发现书上是寻常市面上的志怪小说,全都是讲的善恶有报的故事,“没想到秦公子喜欢看这些鬼神之说。”

    “不过打发时间罢了。”

    看得出来,秦牧的城府挺深,套不出什么话来,宁云也就放弃了,继续掀开车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上车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在车上吃了些简单的干粮,一路上都没停下的赶路。

    宁云虽然熟记堪舆图,大方向不会错,但遇见这种一直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赶路,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了。

    说到底,她还是见识太少了,比不得这种常年行走江湖的人经验丰富。

    看着渐渐西沉的日头,宁云蹙起了眉头,认真的分辨了一会儿,回头看着一脸惬意、正在哼着小曲儿的秦牧,“秦公子,我们似乎走错了方向。”

    秦牧顺着她掀起的窗帘缝看了一眼,无所谓的说道,“这不是往南在走吗?”

    冷笑一声,宁云死盯着秦牧的眼睛,讽刺道,“大概秦公子没来过南域关附近吧,这里再往南走的话,直接就到鬼哭岭了!

    这个地方,南疆可是无人敢靠近的,公子不是鬼怪传说看多了,要去探险吧?

    若是这样,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上下打量了几眼宁云,秦牧坐起身来,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膝盖骨,笑道,“没想到宁小姐居然还害怕这些鬼神传说?”

    白了秦牧一眼,她都懒得接话说下去。

    前世她还小的时候,记得父亲和哥哥在看着家里沙盘时,年轻气盛的哥哥也曾说过穿过鬼哭岭直接到南域关,能省很多时间。

    但父亲当时神色凝重的告诫他,千万不可以走鬼哭岭,这是宁家军用血换来的教训。

    那时父亲的神情,她现在都还记得。

    眼看着离山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山脉的轮廓了,宁云知道,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就一定会被带到鬼哭岭了!

    对父亲是绝对的信任,既然父亲这样告诫哥哥,鬼哭岭就一定有常人不能战胜的东西在,她绝不能跟着一起去送死!

    伸手拔下头簪,却是极快速的抽出了簪子中暗藏的毒刺,抵在了秦牧的胸口,面上却是带了甜甜的笑容,娇声道,“秦公子,我有要事要赶去南域关,不想和你在此浪费性命。

    你让我下车,从此之后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干,可好?”

    没看清秦牧到底是怎么做的,宁云就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秦牧顿时就变成了车厢顶。

    秦牧的脸从上往下的看着她,和她一样笑眯眯的,极为可恶的学着她的语气说道,“不好!”

    被点了穴道,宁云浑身不能动弹。

    看他很轻松的拿起自己的木簪,又将毒刺插了回去,还细心的戴回到她的头上,宁云气的脸都青了,若非身子不能动弹,一定要把他刺成马蜂窝!

    “你到底要干什么?”宁云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恨不得扑上去生吃了他!

    秦牧侧躺在她身边,用手支了额头看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用指甲轻轻刮开了她脸上服帖的人皮面具的边缘,很有耐心的慢慢揭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我说了,要带你去南域关。”

    将面具随手丢到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条丝帕,为她将脸擦干净,左看右看之后,才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些。”

    伸手挑起一条薄毯给她盖上,手还搂上了她的腰,“睡一会儿吧,晚上就要在鬼哭岭过夜了。”

    穴道被制,宁云鼓起所有的内力去冲穴,可惜实力相差太悬殊,根本就没办法冲开穴道。

    倒是她自己,因为狂谷内力冲穴未果,变得脸色苍白起来。

    叹了口气,秦牧将她扶的半坐起来,为她拍开了穴道,还递过来一颗花生大小的药丸,“把这个吃了吧,能恢复内力的。”

    他是从一个小玉瓶里面拿出来的药,宁云看了看他还未收起来的玉瓶,犹豫了几息就接过药。

    这种情况下,若是秦牧要取她性命,不必多浪费一颗毒药。何况那玉瓶也不是凡品,装毒药可惜了。

    药丸带着几分熟悉的味道,和卫毅给她吃过的差不多,就着茶咽了下去,很快就感觉到身子好受多了。

    看着宁云将药丸咽下,秦牧仿佛松了口气,为她的茶杯蓄满水,宽慰她道,“放心,我也不是要去自寻死路,若是没有把握,我不会带你一起走鬼哭岭的!”

    宁云理都懒得理他,这方圆数十里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别说是人了,就连小兽都看不见几个,鬼哭岭之名,岂是虚传?

    在一条小溪边,马车停下来休整。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不少侍卫,粗粗的看去,大概有二十多个都在护卫着秦牧。

    火烧云下,侍卫们忙碌的在溪水边生火做饭,车夫将马具卸下来,让马匹饮饱了水,放它们自由的低头吃着草。

    太阳的余晖让所有的人和物上都镀了一层金红之色,夹杂着不断的人声、马匹嘶鸣,好一副野营的场景。

    若不是远处已经看得很清楚的山脉,宁云或许也会加入其中。

    但她回头看着那黑色的山脉,仿佛是一只怪兽盘桓在这片土地上,无端端的叫人打了个冷战!

    这些侍卫沉默寡言,但动作熟练迅速,显然都是行家里手。

    宁云坐在车旁的大石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觉这些人,该是军人出身,而且一定是见过血的真正军人,和御林军那种花架子不一样。

    再看秦牧,他身上有勇武之气,却并无军人的杀戮之气,明显和侍卫们在气势上有所差异,并不像是军人。

    宁家镇守南域关已经有几百年了,整个家族在南域关都是盘根错节的,除了在京城的长房妇孺之外,分支都在南域关,这些年来,早成了南域关的土皇帝。

    当初周翼愿意娶她,何尝不是看中了宁家身后的南域关?
正文 第369章 奇怪的绑架者4
    &bp;&bp;&bp;&bp;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多半不会是宁家的附庸家族,那天顺能和宁家比肩的家族都是有数的,宁云前思后想,脑袋都疼了,也想不出到底是哪号人物。

    至于对方有可能会是外来人士,她也很快就排除了这个可能,宁家又不是吃素的,如果能任由这么多人大喇喇的往来南域关,那宁家还有什么底气坐镇边疆几百年?

    就在这时,她眼角看见了秦牧,大概是没想到宁云会突然看他,秦牧来不及掩饰他的眼神。

    宁云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厌恶,这种眼神她绝不陌生,周翼一直都是这么看她的——

    厌恶、排斥,却又不得不将她留在身边的那种无奈,让周翼每次一看见宁云就下意识的蹙眉冷下脸来。

    他身上和眼中散发出来的寒意,隔着三尺远都已经能将宁云冻得从内到外都是冰凉的。

    可他看见宁璞玉和其他妃子时,却是如春风般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大概是见的次数太多太多,这种目光变成了宁云刻在骨子里无法忘记的记忆。

    而秦牧的神情和目光,与往日的周翼并无二致。

    重生到现在,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直接的接收到了这种厌恶和排斥的视线。

    但好在她早已习惯这种目光,尽管因回忆起前尘往事而心如刀割,还是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的看着在外围吃草的马匹。

    往日周翼是她的丈夫,他的冷漠都未能杀死她,现在这个凭空出现的秦牧,又怎么能伤她呢?

    她的淡然应对让秦牧反而不自在起来,轻咳了一声,有些没话找话的隔空问道,“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随便看看。”宁云见他态度有变,立马抓住时机,装作不在意的问道,“我看你们准备的很充分,大概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要走鬼哭岭了?”

    “是,”这点上秦牧没有隐瞒,干脆的承认,“这是最近的路,寻常人不敢走,追兵也不会想到我们敢走这里,所以还是有信心将你带去南域关的。”

    “然后呢?”宁云转头直视着他,含笑道,“到了南域关,秦公子要怎么处置我呢?”

    任何人做事,都会有个目的,她可不信秦牧是好心,一番辛苦,冒死闯南域关,只是为了将她平安的送到南域关。

    若说他没有目的,打死宁云都不信。

    付出的越多,希望获得的就会越多,秦牧带着她拼命闯出来的,代价会是什么?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了。”秦牧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有什么需要,我自己会和主事人谈。”

    南域关的主事人是自己的父亲宁征。

    惊讶于他的坦白,宁云稍放下了心,既然有求于父亲,那就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会将自己带到别处。

    交易最怕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一旦知道他想要和宁家做交易,那就起码说明自己的安全在这段时间还是能保证的。

    如此一来,卫毅找到自己的可能性又大了不少。

    侍卫们烤好了野味,恭敬的递上来,秦牧先拿了一串递给她,“吃点东西吧,明天走出鬼哭岭之前,估计也没热乎东西可吃了。”

    宁云安全无忧之后,满心的担心卫毅要怎么联系自己。

    这边要去鬼哭岭,秦牧是有依仗的,但卫毅是单枪匹马又没人接应,他很可能会遇见危险。

    而且这地界,看着就觉得像是个迷宫,山里寻人最是困难,她又没有了骨笛,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联系到卫毅定位自己的位置。

    忧心忡忡的接过他递上来的烤肉,拿在手中,想着卫毅不知道有没有吃的,根本就无心去吃。

    一旁负责烧烤的亲卫很识做的又递上来一串给主子,秦牧接过尝了一口,蹙眉看着肉串摇头说道,“不怎么好吃。”

    那亲卫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看着手中穿好的生肉,素日都是他负责打理食物的,主子从不挑剔,怎么今日开始嫌弃不好吃了?

    秦牧看着宁云拿着肉串在走神,在她面前伸手打了个响指,等宁云回神看他,他才笑着指了指那堆肉串,“你的手艺好,烤些可口的给我吃吧。”

    冷眼看了那堆肉串,宁云将头扭到一边,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厨娘,秦公子不愿吃就饿着吧。”

    一察觉主子的心思,亲卫早跑了老远,在远处的一个火堆前继续烤着侍卫们吃的肉。

    将她拉着走到篝火边坐下,秦牧笑着拿起几串肉串递到她面前,“我说,走过这鬼哭岭,可是能比你跟着镖队走要节省至少三天时间呢!这三天时间,难道不值一顿烤肉吗?”

    看了看秦牧,又看了看烤肉,宁云抿了抿嘴,被他强行的把肉串塞到了手里,“我保证你毫发无损的站在宁大将军面前,这总行了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篝火前开始烤肉,秦牧坐在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边看着滋滋作响的烤肉,适时的撒上一些佐料,这些侍卫们准备的佐料比秦牧带的要多很多。

    她能感觉的出来,那些侍卫们都在偷偷的打量她,那些眼神,怎么说呢,让她感觉很是不愉快。

    并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好奇眼神,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带了几分抵触和厌恶。

    就和秦牧之前看她的那种眼神一样。

    想归想,她还是尽职尽责的烤好了肉,拿给秦牧吃着,拎了小锅子到溪水边洗净,又舀了大半锅水,洗净了侍卫们采摘的野菜和蘑菇之类的,丢到锅里一起煮着。

    她对火候把握的精妙,不时的搅动着锅子里的菜汤,不一会儿营地上空就开始飘散着肉香和菜香。

    她对厨艺很有自信,有了佐料和这些新鲜的食材,秦牧会把舌头都吃下去!

    狼吞虎咽的吃着宁云烤好的野味,秦牧只顾着吃东西,哪里还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

    递给他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野菜蘑菇汤,汤里只撒了些许盐,秦牧不顾满手是油,接过之后先深嗅了一口,“好香!”
正文 第370章 奇怪的绑架者5
    &bp;&bp;&bp;&bp;才喝了一小口,秦牧就烫的直咧嘴,就这样也舍不得丢下碗,不顾形象的沿着碗沿小口喝着,烫的直哈气。

    又盛了一碗给他放在备着,宁云费力的将锅端到一边,空出地方来继续烤肉。

    她刻意做的很美味,秦牧吃的尽兴,身旁一堆签子,喝了四五碗汤,这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叹息着,“看不出你的手艺这么好,倒也值得我去拼命了!”

    等他吃完了,宁云才慢慢的拿起烤肉吃了起来,她吃的秀气斯文,和秦牧等人的狼吞虎咽完全不同。

    听见秦牧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侍卫们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情互相看着,但秦牧吃的东西在那里,签子丢了一地,一锅汤汤喝的见了底,由不得人不信。

    等大家都吃完了,一个侍卫上前收拾,对着宁云笑道,“少夫人好手艺,少主在吃食上一向挑剔,没想到今日能吃的这么尽兴,以后少主就有福了。”

    宁云端着碗,差点没把一口汤喷在他身上。

    “这是你们少主的玩笑话,别当真了。”宁云的话音有些冷,秦牧胡说也就算了,怎么这些侍卫还当了真呢?

    她真的很想丢下碗破口大骂,可惜敌众我寡,实力悬殊,到底是不能这么做的,她还需要柔弱的形象来麻痹众人,不能就这样引人怀疑。

    秦牧坐在一边,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那侍卫悄悄的看了下他的脸色,对着宁云满脸堆笑,“少夫人忙了半天也累了,请抓紧时间休息吧,晚上要在鬼哭岭过夜,怕是不能睡觉了,这里我们来收拾就好了。”

    宁云也懒得去管这一地狼藉,有人愿意收拾自然是最好。

    这些人收拾的时候,宁云注意到,他们连无用的垃圾都全都挖坑埋好,还刻意的踏平了原地,撒了一些浮土上去,不会儿,整个营地就连马蹄印都干净了,像是没人来过一般的!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配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做这些事情了。

    正收拾着,有匹快马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过来,远远的就开始打了讯号,负责警戒的侍卫们收了兵器,那人下马来,快步走到秦牧身边,一拱手,低声道,“少主,那些追兵都甩开了,弟兄们已经散开,不日即可和我们汇合。”

    不是她有意偷听,但那人来的很迅速,她又坐的离秦牧很近,自然就听到了这些话。

    秦牧对她没表现出丝毫的戒备之心,闻言不在意的点点头,对着来人说道,“辛苦了,还没吃东西吧,赶紧去吃些吧。”

    等那人走远了一点,宁云才瞥了一眼秦牧,微笑道,“秦公子倒是手段高明,居然能甩开唐家的追踪。”

    冷笑一声,秦牧接过侍卫递来的湿帕子,转手就递给了宁云,让她擦手,宁云也不客气,接过来将手擦干净了,准备递给侍卫。

    秦牧从她手中抽出用过的帕子,毫不介意的擦干净了手,才丢回给侍卫。

    转头看着宁云说道,“唐家有唐淑妃和景王做后盾,在京城还收敛点,在外地和江湖可不是什么善类,仗势欺人的事情做的只多不少。

    很多事情都被手段通天的吴大人给压了下去,吴大人虽然官不大,本事倒不小,能结识不少官员为他压下事情。

    我不过是不忿他们以势压人,不想和他们做生意,到最后,我们不仅丢了货物,还变成了被追杀的人。”

    宁云心中一惊,唐燃和周泉是同一个人,在京城中知道的人很有限,大多数人都以为尚书右丞吴孟臣是江湖唐家的后盾,唐家的势力从不靠近京畿附近。

    据她所知,唐家主要精力都是在经营江湖势力,和朝中的显贵来往并不密切。

    眯着眼睛看了看秦牧,宁云暗暗捏紧了手中的树枝,秦家的势力,比她预料的要大很多。

    她的沉默在秦牧的意料之中,看着宁云停下了手中动作,秦牧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虽说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景王到底是热心还是别有用心,宁小姐只怕是要擦亮点眼睛,好好看看才是。”

    即使知道他是刻意在挑拨关系,宁云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唐淑妃和周泉虽颇得盛宠,但唐家和乔家不同,在朝中根基不牢,更无军中势力,这也是唐淑妃着急想要周泉迎娶宁云的原因之一。

    她曾经非常欣赏周泉果断的抽身离去,快意江湖,现在想来,何尝不是他的无奈之举?

    没有了支持他的大国师师父,天顺帝的支持分给了他和周崇,又没有周崇身后的政治资本和周翼的军力,周泉与帝位,隔得实在是遥远。

    前世,周泉与她毫不相干,她对他能很欣赏,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切身利益的相关人,考虑就不得不细致很多,对他的了解日增之后,周泉的形象也不再完美了。

    就如秦牧所说的,周泉对她的追求,或许是有一部分是真的欣赏她本身,但很难说不参杂其他的因素,比如,宁家的军权。

    还好,她并不倾心于周泉,否则,她受到的伤害就很大。

    而现在,她听了秦牧的话,不过是坐在原地,对他笑了笑,“多谢秦公子提醒,我会注意的。”

    “上车吧,要启程了。”秦牧站在车旁催她。

    天已经黑了大半,看不见月亮,星空倒是很清晰。

    骑士们将火把绑在背后的杆子上,马车的四周也点燃了火把固定在金属把手上。

    马匹撒开四蹄奔驰着,山路很难走,马车颠簸的厉害,宁云不得不用手抓住车窗,一手扶着固定在车内的小几才能稳住身形。

    秦牧功夫很好,即便是什么都不扶也能坐的稳如泰山。

    他一个人端坐在车子中间,宁云怎么样都不可能避开他,明知道他是有意为之,就是想宁云靠在他身上,但宁云却不愿意遂他心愿,自己一个人很费力的缩在角落里面。

    走到天色尽黑,好容易才走到了预定的落脚地,宁云估摸不准时间,只觉得天至少已经黑下来两个时辰了。
正文 第371章 夜宿鬼哭岭1
    &bp;&bp;&bp;&bp;鬼哭岭的地形复杂,占地也很庞大,一路走来,宁云才第一次看见,原来威名赫赫的鬼哭岭居然是一个陡峭山脉之间凹陷的一个不小盆地。

    望山跑死马,看着好像不算很大的山岭,要走的话,没危险也得走个十天半个月,何况还有鬼哭岭这种常人不敢靠近的地方。

    四周都是高山峻岭,唯有鬼哭岭一个稍显平坦之地,却又是常人无法靠近的。宁云总算是对南疆的恶劣地势有了真实的印象。

    她还记得父亲和兄长的对话,若是能直接横穿鬼哭岭,至少可以节约三天的路程,可惜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父亲否决,如今她自己身临其境,也有和哥哥一样的感叹。

    天完全黑下来,有传闻说鬼哭岭内寸草不生,一路走来,宁云仔细看着,传言虽不是完全对,却也极少看见树木和草丛,虽说没树木遮挡,却也到处都是乱石林立,马匹和人都无法快速的前进。

    适才还未下山的时候,她看了鬼哭岭的大概形状,根据前世经验,要走的话,也就是快马一天一夜的事情,但若想要一个白天就走出鬼哭岭,只怕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一个武功高手,不停歇的用轻功飞掠才能做到。

    到了落脚地,秦牧率先下了车,站在车边,对着宁云伸手,她视而不见,故意从另外一边跳下来。

    秦牧不以为忤,很自然的放下手,笑着看她躲自己老远,很坏心的恐吓道,“传说,越是黑夜,鬼哭岭里越会传出如同鬼魅般的哭声和惨叫声。

    听说有人曾因迷路在鬼哭岭过了一夜,第二天被人找到时,竟还命大未死,只是一头黑发全白不说,人也疯了,只知怪叫,见人就躲。

    每每总有些不信邪的人,想要闯鬼哭岭,但多数都是剩下一地白骨,家里连进去收尸都做不到。”

    这些话,吓唬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很有用,想要吓住宁云,那就太不够看了。

    “所以我一直都很佩服秦公子一心寻死的勇气。”她伸手扶住车厢稳住自己的身形,无视秦牧伸过来的手,自己跳了下车。

    对她刻意的无视,秦牧不怒不喜,站在宁云身旁,看着她的反应。

    宁云下车就开始打量周边的环境,落脚地选的很好,应该是是个经验老道的人选的。

    前面有巨石可以避风,巨石是一个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后面有岩洞歇脚,看着有侍卫拎着水囊走向山后,马夫也开始卸下马具,牵马走在那人身后,估计不远处还有水源可以引用。

    夜里山风很大,吹过巨石带来阵阵呼啸之音,果然如秦牧所说的,像是鬼哭狼嚎,犹如身在地狱。

    宁云前世就很习惯这种场面,加上自己又从地府走过一遭,地府里真正的鬼都没吓住她,怎么会在这里被秦牧吓唬住了?

    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是和那些侍卫一样,冷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四周的环境。

    她的举动,让一直观察着她的秦牧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笑容,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不少。

    秦牧接过侍卫递上的狐皮披风,和上次一样,转手就递给她,宁云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过来,这种天气,逞强生病,最终只会亏了自己。

    宁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狐皮披风,狐皮的皮毛很好,油亮柔软,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有钱也难买到的好货色。

    她伸手将披风拢了拢,默默的站在了避风的角落里,看着侍卫们井井有条的忙碌着。

    很快,营地就升起了几堆篝火。

    宁云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休息的时候,侍卫们要砍了很多干柴带上,原来是在这里用的。

    看他们的熟练的动作,再看地上似乎还有些隐约篝火痕迹,她转头看着身边靠在巨石上的秦牧微笑道,“秦公子不是第一次走鬼哭岭了吧?”

    “何出此言呢?”在她身后不远处,秦牧背靠着岩壁,一脚踩在背后的岩石上,双手抱胸兴致勃勃的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话题很有兴趣。

    她随手指了指之前的篝火痕迹,随意的说道,“这个还很新,不会超过一个月。”

    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秦牧也笑了起来,“多亏这里没什么草木,不然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湮灭所有的痕迹。”

    听他话中的意思,倒没有否认这件事,宁云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认真的看了看秦牧,他穿戴举止都非常的正常,再看他周围的侍卫,也没一个有她所期待发现的特征。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既然能和他一起出来,自然是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的,能被她看出一个,已经算是秦牧对她不戒备的表现了。

    “你在看什么?”宁云带着审视的目光到处看,秦牧更是奇怪了,和她一起顺着她的视线到处找着,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官话发音很清晰,不带一丝口音。

    是了,以他的身份,本该如此,只是自己从没往那处想,才会没察觉。

    宁云突然看着他笑了起来,从披风内伸出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碎发,“倒是不知道,蚩尤国的雍王世子殿下也大驾光临天顺,我是不是要说一声失敬?”

    她还穿着赶路时的粗布衣衫,露在披风下面的裙摆上还沾了赶路的污渍和灰尘,篝火下姣好的面容带了几分暖意。

    “你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秦牧不否认也不承认,坐在篝火前的大石上,侍卫早摆好了一些干粮在火上烤着,还将干肉丢在汤锅里慢慢搅拌着。

    挥手让侍卫退下,秦牧指了指锅,示意宁云上前来烹饪,宁云顺从的上前,将干粮串好,放在火上,看着火苗忽高忽低的闪烁不定,“开始没想到,但是后来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看你们的样子,过鬼哭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虽不愿意承认,但你们该是频繁进出的。”

    说道这里,她叹了口气,蚩尤国的世子出现在敌国天顺,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好事。
正文 第372章 夜宿鬼哭岭2
    &bp;&bp;&bp;&bp;此事往好了说,是蚩尤国的人手段通天,竟能在宁家军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当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往坏了说,蚩尤人在南域关如入无人之境,若说宁家毫不知情,似乎也说不过去,闹到天顺帝御前,宁家也难脱干系。

    回头看了一眼侍卫们,他们都是严格训练的军人,按说不该会露出破绽被宁云发现,秦牧继续追问道,“是我的疏漏,还是侍卫们的?”

    宁云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说多错多,她不会犯这个错误。

    她本身就是刺绣大家,怎么可能看不出狐皮披风内衬布的细密针脚是蚩尤国常用的针法?

    既然注意到了这个,再看秦牧的衣服,发现他穿的箭袖锦缎袍子,箭袖上也是用了这种针法。

    虽说走南闯北的商人,在蚩尤国买几件衣衫也是正常的。可宁云一旦存了疑心,再细细一想,就越发的看出一些疑惑了。

    天顺的秦家没什么出彩的人物,她开始是以为秦牧用的化名,可若往蚩尤国去想的话,就会发现,他竟用的是自己的真名!

    蚩尤帝已年过中旬,满宫的妃子竟无一人有生育过子女,而雍王是他同母弟弟,同为太后所出、血缘最近,世子又是雍王嫡子,若要立太子,雍王世子秦牧是第一人选。

    前世在周翼登基之前,雍王世子就被册立为蚩尤太子。

    而蚩尤皇家姓秦,宁云记得曾看过关于蚩尤国的密册,记得雍王世子是叫秦牧,只是前世未曾接触过蚩尤皇家,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雍王秦浩深得蚩尤帝的信任,命他镇守南域关,雍王从小喜欢习武,年纪轻轻的就执掌一方势力,对宁家来说,也算是熟悉的老对手了。

    “你这未来的蚩尤太子,竟也愿意冒险潜入天顺,是说殿下勇气可嘉呢,还是说殿下有勇无谋?”宁云嘴上说着,手也没停,汤锅沸腾之后,她撒了点作料,舀了一碗热汤递给秦牧。

    秦牧毫不犹豫的接过,美美的喝了一口,舒服的叹了口气,“这种天气喝碗热汤,真是舒爽!”

    说罢端碗看着宁云笑道,“宁二小姐倒是豁达,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愿意与我和睦相处。”

    看了一眼手里的汤碗,继续笑道,“至少,也该添加点其他的‘佐料’才是。”

    低头笑了笑,宁云暗道,这么多眼睛盯着,要是敢在这里下药,只怕马上就被五花大绑起来了,即使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要自己性命,梁子是肯定结下了。

    既不能达到目的,又要交恶于对手,她不会做这么不智的事情。

    为自己也盛了碗汤,宁云坐在火边小口的喝着,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心思,并不回答他的话。

    其实对她来说,现在天顺还是蚩尤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父亲要活下来。

    以背叛了大国师为代价活下来的话,或许在蚩尤国会更好一些。

    但失了南域关,对蚩尤国来说,宁家的作用大减,那时候的宁家,要靠什么来在敌人环绕的南疆安身立命呢?

    结交蚩尤皇家,无疑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想法。

    存了这样的心思,对秦牧也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了。

    不知道这位世子有何打算,但宁云对他势必有用,不然他何必费力带她去,还走这么危险的道路,只为她能早日赶到?

    “其实,我想通了这一点,很多事情就有解释了。”接过秦牧递过来的空碗,她又为他舀了一碗汤,神色平静,像是在和朋友闲话家常般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身处敌营的恐惧和胆颤。

    “比如说?”秦牧挑了挑眉,很有兴趣的看着宁云,接过她递来的碗,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比如说,为什么你们如此厌恶我,却又不得不带着我上路。”面上依旧是柔和的笑着,可回想起秦牧看她的眼神,宁云心中一阵抽痛,不是为了秦牧,而是为了前世的自己。

    如果有可能,她再也不想看见那种眼神。

    刚要喝汤的手一顿,秦牧蹙眉看她,惊讶道,“我们厌恶你?”

    旋即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将碗放在自己手边,双手拱手,对她歉意的笑道,“抱歉,似乎让你有了误会。

    我不是厌恶你,只是你长的很像一个我很厌恶的女子,所以有时候看你,会一时错觉,以为你是她,而不自觉的露出厌恶的表情。

    至于我的侍卫,不过是恨屋及乌罢了,我不喜欢的,他们自然也不喜欢,并不是针对你的,还请见谅。”

    宁云笑笑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心中并不相信,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天底下这么多人,碰巧就有人和她长的一模一样,还碰巧是秦牧认识且厌恶的人,这话说出去,骗小孩子都没有人会信。

    看出她并不信自己的话,秦牧有些生气,沉声道,“此事千真万确,日后你随我回蚩尤国自然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听他的口气,似乎对宁云要去蚩尤国极为自信,让宁云蹙眉说道,“世子殿下还请慎言,宁云是天顺人,岂能去敌国?”

    秦牧闻言,上上下下的看着宁云,似乎是在审视她是否说谎,等看着宁云认真的目光后,才冷笑了一声,“我说过,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以为我是在说笑?”

    见宁云不回答的蹙眉看他,似乎是觉得他脑袋有疯病,秦牧更是生气,直接冷哼一声,端起碗来喝汤,“你猜的不错,我确实认识你的父兄,此事无需说谎,你到了南域关自然就会知晓。”

    尽管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宁云在面上不露分毫,唯一的动作仅仅是将碗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而已。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到了南域关,自然是要向父亲禀报今日殿下所言的。”宁云想了想,此事虽然她已经有了八分的把握,但终究要向父亲确认清楚,现在就相信他,未免也太过大意了,万一说错了话,会让宁家为难的。
正文 第373章 夜宿鬼哭岭3
    &bp;&bp;&bp;&bp;见她不肯信自己,秦牧冷下了脸,随手将碗丢在一边,自己拿了烤热的干粮起来吃,一边转动着手中的树枝一边说道,“看来宁将军见你年纪尚小,很多事情都未和你说。

    你不知情,说出这话来,我不与你计较。

    父母之命,我不能反抗,但我已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你别以为就你一个人不愿意。”

    他冷下脸来气势也很迫人,与生俱来的贵气让附近的她压力剧增,可惜宁云见过比他更恶劣数百倍的人,早已习惯了在比这更甚的厌恶目光下生存,对此不以为然。

    他的话中,隐隐的暗示自己,父亲宁征与雍王有过儿女之约,而他自己,显然也是不满意这件婚事的。

    也难怪他露出厌恶的神情,换了谁,被莫名其妙的塞了一个敌国的妻子,只怕都不会开心起来。

    在寻常的朝代,这样的婚姻,几乎可以说是这位皇子已经和皇位无缘的表示了。

    雍王在蚩尤朝廷并非没有政敌,此事一旦被人说破,对秦牧的太子之位也会有影响,他仅表示不满,而不是一见面就杀了自己,已经是很理智的表现了。

    她拿起膝盖上的碗来,双手捧着,感受着碗壁上传来的温暖,看着碗里的青菜在汤汁中不断的沉浮,冷静的分析道,“这是自然的,此一时彼一时,即便是我们真有婚约,想必也是在许多年前,那时候殿下的身份自然不能和现在相比。”

    估计在父亲和雍王达成交易的时候,秦牧和宁云都还很年幼,而最关键的是,那时的蚩尤帝还算年轻,未必不能有自己的皇子出生。

    哪怕蚩尤帝只有一个庶子,秦牧就一直只能是个亲王世子罢了,虽然显赫,却依然有很多和他同等身份的世子们,在皇族乃至整个蚩尤国,他并不是身份最为高贵之人。

    而现在,蚩尤帝早已过了年纪,虽然每年都有年轻的秀女入宫,即便是蚩尤帝有心生子,他的身体状况也只能是无力达成了。

    皇帝无嗣,和皇帝血缘最近的秦牧因此水涨船高,按照前世的经历,他该在数年后被册立为太子,进而登基为蚩尤帝。

    既是太子,那他的正妻之位,当然就不能这样便宜处理给宁云了。

    想必现在雍王还没有和父亲撕破协议的打算。

    也难怪他如此愤愤不平了。

    听她说完,秦牧鹰目中透出几分诧异,随手将串着干粮的树枝插在了篝火旁的地上,很有兴趣的看着她说道,“开始父王命我来天顺的时候,我是觉得有些吃亏的,但现在,我倒是很期待了。”

    他期待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宁云故意不去接他的话,捧着碗喝了一口,柔声笑道,“前路艰难,世子殿下还是要小心的好。”

    明白了她的暗示,秦牧也露出了几分自信的笑容,“前路虽然艰难,有佳人陪伴而行,一定会是很愉快的旅程。”

    之后各怀心思的两人不过是随意的一些闲聊,并没有涉及到很隐秘的谈话。

    侍卫们在洞内燃起了几堆熊熊的篝火,并在火边的位置,为他们俩铺好了床铺,她和秦牧的床铺并排紧挨在一起,还贴心的拉起了布帘。

    宁云只看着布帘冷笑,秦牧察言观色,做了个动作,就有侍卫快步上前将布撤了下去。

    有了这个芥蒂,宁云也不肯去睡那床铺,自己双手抱膝,坐在火堆旁,打算靠着岩壁对付一夜。

    看她固执的样子,秦牧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件皮毛披风,她抬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多谢殿下,我已经有这个了。”

    “是给你铺着的,地上寒气大,你别冻病了。”

    宁云不是委屈自己、强装傲气的人,点头谢过之后,就将披风铺在身下。

    秦牧的铺位就在她的身边,他侧躺下,支着头看着宁云。

    篝火劈啪作响,将众人的脸都照的时暗时明。

    发了一会儿呆后,宁云才发现秦牧在看她,不过是扫了一眼,宁云就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他愿意怎么看就怎么看,反正也不掉块肉。

    她的淡然反应让秦牧很意外。

    以往他看女人,不管是明白他身份的官家小姐,还是不知他底细的寻常路人女子,都不会是这样对他视而不见。

    官家小姐们自然是装作没发现他视线般,继续保持着自己的端庄形象,但眼中神采和举手投足之间还是能看出她们很在意他的目光。

    路人的女子就不会在意那么多,胆大的直接对他怒目相向,胆小的则会躲开他的视线。

    第一次遇见不把他当回事的,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让秦牧不由得很是好奇,难道他真的对宁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虽然有满腹疑问,他却不想主动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轻咳一声,拉回了宁云飞散的思绪,秦牧看着她得意的笑道,“其实当年宁大将军与我父王做约定的时候,并未约定是哪个女儿。”

    他这么一说,宁云就蹙了眉瞪他,不论哪个女儿?

    难道他打大姐的主意?

    这可万万不成!

    大姐眼看就要获得属于她的幸福了,岂能在这个关头被秦牧横插一脚?

    满意的看着宁云变了脸色,秦牧随意捡起几个地上的枯枝往火堆里面丢去,这才继续说道,“在来天顺之前,我对宁家也做了些调查。

    长女宁月,现在已经被赐婚于燕王,我不是夺人之爱的人,宁将军也不会这样开罪于天顺皇室。

    而想来想去,只剩下你了。”

    这话的意思,她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了?

    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宁云面露讽刺的说道,“是不是我还要叩谢殿下抬爱?”

    看他自信一笑,分明就是认定自己高攀于他,宁云起了无名火,也不想再示弱,眸子一转,一改刚才温怒表情,笑盈盈的侧头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家四妹只比我小一岁,也是个妙龄佳人,精通音律,又善于察言观色,殿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正文 第374章 夜宿鬼哭岭4
    &bp;&bp;&bp;&bp;宁璞玉本来是想留给周翼消受的,既然秦牧嫌她高攀,那就干脆推销宁璞玉给他好了,庶女出身的宁璞玉极善于在权势之人面前伏低做小,能充分满足秦牧的需求。

    用她去祸害蚩尤国,说不定是造福天顺呢!

    听了她的话,秦牧哈哈大笑,翻身坐起来,用手虚点了点宁云,摇头感叹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倒是这么多,你那庶妹可是云京名人啊,先是陷害嫡姐,又在家中私会男人,亏你还敢当宝一样推荐给我!”

    他的反应,宁云并不意外。

    当初设计宁璞玉的时候,可没想过要瞒着人的,必须是知道宁家庶女品性不端的人越多越好,不把她的名声搞臭了,怎么让她和周翼一起当狗男女?

    既然调查过宁家,宁璞玉做的那些瞒不住人的丑事,他岂能不知?

    说这话也就是想恶心秦牧,真要是想嫁宁璞玉过去,且不说秦家同不同意,父亲就该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了,这种女儿嫁过去,不是结缘,而是结仇。

    “约定说的是宁家女儿,又非一定要嫡女,长姐不日就将出嫁,殿下又看不上我与四妹,如此,只能请殿下再多等几年,等我剩下的几个妹妹长大吧。”宁云故意看着他,幸灾乐祸的说道。

    宁府剩下的庶女,要么还是不满五岁的幼女,还有个牙牙学语的,他若愿意等,那就继续等吧。

    秦牧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目光深沉,“我们对宁家也算是关注,对一向不爱出风头的宁二小姐研究不多。

    早些年最多也就是文静规矩四个字,最近小姐风头日盛之后,倒是改了评价,加了颇有才艺这四个字,今日一见,却觉得那收集情报的人要撤换掉了。”

    今日的宁云,本就与往日不同,用她往日的行为来判断她今日举动,肯定是要犯下大错的,宁云笑道,“正所谓见面不如闻名,让殿下失望,是我的罪过。”

    “失望?”秦牧看她一眼,摇头笑道,“不失望,我倒是对日后的生活,很是期待!”

    看他自信表情,仿佛自己一定会嫁给他似的,宁云不怒反笑,语气柔和的笑道,“殿下能不嫌弃我的四妹,宁家上下感激不尽。”

    犹如被打了一棍子似得,秦牧满脸不爽,怒视她一眼,“即便是在蚩尤,也没人敢将我不喜欢的女人嫁我,你倒是有胆,处处推销一个心机叵测的庶女。”

    丝毫不被他的气势影响,宁云毫不退让,伸手扶了扶发上的木簪,“不管是在哪里,谁也不能强迫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这么说来,你对西陵荣王没有兴趣了?”秦牧嘴角笑意更甚,在她面前,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一边晃着脚一边说道,“还搬出了要为父母祈福三年的说辞,你也不怕三年之后,景王另觅新欢了?”

    所有人都当她的目标是景王妃!

    宁云低头不语,不想再解释什么,说多错多,再说,她的婚事,何必要被无关的人指手画脚?

    岂料她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安静,秦牧见她不想继续交谈,重新躺下,看着火堆自言自语道,“只怕是景王要空欢喜一场了,若宁二小姐真是贪慕权势之人,嫁给燕王的,就不会是宁大小姐了。”

    看来秦牧也不看好景王夺嫡,或许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有她从未想过当景王妃,所以才没想过景王是不是能当上太子吧。

    在没有遇见卫毅之前,她甚至想过,如果周泉能如前世般放弃权势快意江湖,她愿意一同前往!

    但是,接触的越多,发现的真相就越多。

    周泉不是对权势毫无兴趣,也不是心甘情愿的退隐江湖。

    甚至他接近她,除了她本人的出色之外,看上的,更多的是宁家的兵权!

    再加上有了卫毅,她对周泉曾经起过的心思早就淡了。

    听见秦牧说起周泉于皇位无缘,她根本不会起一丝波澜的。

    见她丝毫不为自己言语所动,这份与年纪不相符的从容淡定,让秦牧对她更是欣赏,虽然宁云并未接话,他却很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宁二小姐能有现在的名声,只怕是苦练了不少年,以往都甘愿默默无名的,怎么突然改了想法了?”

    其他人或许以为宁云是天生丽质,但只有自己也有过经历的人才明白,想要做到她的程度,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和心血。

    她苦笑一声。

    确实是苦练了不少年,不过是在前世,除了她宫里的宫人,也没几个人知道,更不会得到他人的赞赏。

    想到这里,宁云颇有感触的说道,“外人都是只看结果的,自己过的怎么样,不会有人在乎。众人只会羡慕我人前的风光,没有人会想过我也曾在夜里哭过多少次。

    外人只看见我舞艺出色,却不知道在多少个日里,为了练舞,我摔得浑身青紫,脚扭伤后无法走路,从高台上摔下来摔的不能动弹。

    看见了精美的绣品,赞叹了几句之后,也没人会关心,我是不是为了刺绣,将手指扎的血肉模糊,有没有熬坏了眼睛。

    他们在意的,只是你的舞姿优不优美、琴艺动不动听、绣出来的绣品好不好看,这些以外的东西,她们不关心,更不会主动去问。好似你从来都没付出过,就凭空得到了这么多东西。”

    仿佛对她的话有共鸣似的,秦牧收起了笑容,也是长叹一声,“你说的没错,外人只看结果,过程有多辛苦,唯有自己才知道。”

    这话里,倒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了。

    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秦牧。

    在她前世死时秦牧依旧是太子,还未当上蚩尤帝,但已经听说蚩尤帝身体不佳,很多事情都是太子监国,已经监国多年做的还不错,朝野上下对他都很敬服。

    能得到周翼的这个评价,秦牧一定也是非常出色的人,为了能如此出色,付出的努力也不会少,难怪会有感叹了。
正文 第375章 夜宿鬼哭岭5
    &bp;&bp;&bp;&bp;“我想知道,二小姐突然展现出了这些才艺,到底有什么目的?”秦牧不过略一感叹,就很快的转回到了正题。

    侧头看着秦牧,判断着他问此话的目的,过了一会儿,宁云才说道,“我若说,并不是我想展示,只是形势所致,殿下信吗?”

    秦牧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相信,以你的聪慧,不会不明白低调才好做事的道理,之前都已藏拙了这么多年了,突然展现出来,必定有你的道理。”

    “其实也没什么大道理,只是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不表现出一些自己的实力,只会被人看不起,踩在脚底下,若是有了实力,谁也不敢轻视你。”

    秦牧闻言笑道,“云京看来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在南疆,宁家随便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到了云京,居然有人敢欺负宁家的妇孺。”

    这话说的很是诛心,若是有心之人听了,宁家就有祸了。

    宁云闻言露出几分戒备神色,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盘算着他对她说这话的用意。

    见她露出戒备之色,秦牧笑道,“你反正也要去南域关,到时候自可分辨我话的真假。”

    宁云刻意的做出平淡的神色,慢悠悠的说道,“宁家在南域关经营几代人,当个地头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殿下莫要太过夸大其词。”

    话虽这么说,她心中还是一沉。

    周翼一直都很戒备自己和宁家,宁璞玉和大哥都没见过几面,更谈不上有兄妹之情,大哥也不会把宁璞玉看在眼里,行事不会顾及她,宁璞玉更是完全不当自己是宁家人。

    她前世也曾奇怪过,宁家在南域关经营这么多年,主家分家少说也得有上千号人,怎么会父亲一死,马上就没落了下来,连点奋起的势头都没有,任凭周翼揉捏。

    这次到了南域关,必定要好好的和父兄谈谈,宁家决不能将未来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哪怕这个人是父亲,也是不妥的。

    前世的老路,宁家不能再走!

    父亲在她的记忆中,一向是对天顺忠心耿耿,尽忠职守的守卫着南域关,直至最后战死沙场。

    可秦牧所言,并非无的放矢,反而让她觉得可信。

    从雍王和蚩尤帝的角度想,能用一个世子妃的位置就换来一座边关要塞,实在是笔划算的生意。

    但父亲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效忠了大半辈子的天顺呢?

    宁家扎根几百年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叛国,或许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缘由在内。

    想不明白!

    原以为很简单的事情,突然就变得很复杂。

    但宁云从来没动摇过自己的决定。

    她是宁家人,在宁家长大,受了宁家的恩泽才能有今天。

    不管父亲变成什么样子,父亲就是父亲,依旧是宁氏一门的主心骨。

    有父亲在,才有宁家在,这点是绝不会改变的。

    唯一让她顾虑的是,若父亲和蚩尤有协议,那她撮合姐姐和周崇,到底是对是错?

    记得她劝说母亲同意姐姐和周崇在一起时,母亲曾提过已飞鸽传书,获得了父亲的同意,那在父亲看来,一个女儿结亲天顺,一个女儿与蚩尤联姻,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信以父亲的睿智,会以为脚踏两只船有好结果,但父亲依然点头认可了这门亲事。

    不由得叹气,前世今生,她都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父亲的想法,她实在猜不透。

    但若是父亲存着放弃一个女儿的念头,自己也就罢了,左右都是来还债的,被放弃也不会埋怨什么,可姐姐却不能就这样被家族放弃。

    她无法想象,当大姐露出和她前世一样凄苦的神情,她该怎样应对?

    能不能在事态恶化成那样之前,为大姐做些什么呢?

    她不能将大姐推入火坑去!

    “你在担心什么?”看见她眉头紧蹙,看着火堆出神,秦牧也不由的好奇起来。

    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还能担心谁?左不过就是在南疆的父兄和在京城的母亲、姐姐。”

    “你这么说,我才能想起来,你不过是不到十六岁的官家小姐,居然有胆量和能力孤身走到这里来,实在是叫人佩服。”秦牧说着一拱手,做了个敬佩的表情。

    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宁云都不想和他提什么,这些辛苦她自己知道,和外人说了,平添笑料罢了。

    孤身?

    在客栈的时候,她可是和卫毅扮作夫妇的,这秦牧是真傻还是假傻?

    但她面上依然是笑的,很温和的问他,“若殿下与我易地而处,变成我现在的情况,殿下要如何应对呢?”

    直到这时,秦牧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似等她这句话已经很久了,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含笑道,“虽不知你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但能逼得你易装潜行,想必也是宁家开罪不起的大人物,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先去南域关找到宁将军,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他,由他来做决定吧。”

    还以为他能有什么高见,却也不过是这个办法。

    虽是这么想的,宁云脸上却不露分毫,依然笑盈盈的赞道,“殿下好心思。”

    “得了吧,你肯定心里在想,还以为你多有本事,结果还不是和我一样?”秦牧脸上笑意更甚,“你这城府和涵养,在我见过的人中也算是少的,宁将军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儿,倒是真是虎父无犬女!”

    这话的前半句,卫毅也曾说过,那时两人还是相互试探的,不过他说的下半句是:倒真是让人想不到。

    这两个人的观点,倒意外的相似呢!

    “没想到殿下对我们父女的评价如此高。”宁云笑着做了个福身的动作,却并未站起来,“在此代父谢过了。”

    秦牧摇摇头,“我说的是实话,宁将军我也见过数次了,每次都觉得看不透他,刚见面以为不过就是个高级点的将领,后来才发现,他的想法不比我爹少,难怪能和我爹成为知己。”
正文 第376章 夜宿鬼哭岭6
    &bp;&bp;&bp;&bp;这话听的宁云眉头直跳。

    父亲竟和雍王是知己?

    这事情若是坐实了,只怕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心中虽忧,宁云面上笑道,“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最懂得欣赏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父亲镇守南域关数十年,若得知自己竟能被雍王殿下引为知己,只怕是会很开心的。”

    满意的看着宁云,他处处试探,而宁云却滴水不漏的应答,秦牧对她已不是开始时的不满,而是纯粹的欣赏了。

    “我现在开始有些明白,为何西陵荣王只见过你数次,就愿意求娶于你,你确实有这个资格,也值得他如此礼遇!”

    “殿下谬赞,荣王当时不过是想给景王殿下增加些麻烦,拿了我做挡箭牌罢了,若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去了西陵,只怕活不过一载。”

    秦牧拿出一个水囊,专门擦了擦塞子口,递给了宁云,“我很好奇,为什么去了西陵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些惊讶他细心体贴的小动作,宁云略一犹豫,还是伸手接过来。

    水囊在火边烤的很暖,她小口的喝着,感觉身体也慢慢的暖了起来,捧着水囊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宁家又不镇守西陵边关,娶了我回去,稀罕的时候看几眼,有了新人了就直接抛在脑后不闻不问了。

    而那时候我已嫁人,天顺岂会为了一个臣下之女去开罪西陵太子?”

    听得不住点头,秦牧微笑道,“宁小姐真是头脑清晰,这种关系自己终身大事的时候,还能想到这么多。”

    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还是看着自己微笑,看不出到底想的是什么,这种人物的心思,怎么可能放在脸上?

    是想说她心思诡异吧?

    无所谓了,反正被周翼这么斥责也不是一次两次,她早已该习惯了。

    低头笑了笑,宁云裹了裹身上的厚实披风,想要借此驱走心中的寒意,“其实我后来想明白了,他娶我,真的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说完之后,抬头看了秦牧一眼,笑吟吟的说道,“当然,没有殿下娶我来的好处多。”

    她如此坦然的说起婚姻中的利益交换,倒是让秦牧不悦的蹙眉,似乎是不满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皱眉沉声问道,“何出此言?”

    她自然不会被这种气势吓到,伸手抚摸着披风柔顺的皮毛,慢慢的说道,“也不难想,整件事情,得益最大的就是司马勋,我和天顺则是输多输少的事情。

    我在西陵毫无根基,若是想要坐稳荣王妃甚至是太子妃之位,必须要对司马勋很有用才行,以司马勋的为人,无用之人,是绝不会留在身边的。要么是我逼迫家族刺探天顺的情报,要么是我自己为他做下很多事情。”

    前世她就是这样的,一方面逼着哥哥带领家族效忠周翼,一方面自己也为周翼呕心沥血的筹划,正因为有用,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既被他厌恶,又被他一直留在身边。

    深吸一口气,宁云坦然的看着秦牧,嘴角带了几分不明的笑容,像是讽刺,又像是在自嘲,“而蚩尤和西陵不同,宁家镇守南域关,我若是想要坐稳世子妃之位,会比坐稳荣王妃之位要容易一些,父兄也更容易为我提供便利,这样想来,殿下娶我,要比荣王娶我还要划算。”

    或许秦牧这么想过,但也绝不愿意被当事女子这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

    即便是他很有城府,脸皮也厚,却也有些做坏事被说破的尴尬。

    见他有一阵子说不出话来,宁云低头笑道,“我是不是挺惹人厌的?殿下该知道,娶我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真的不适合做妻子,也只有卫毅才这么傻。

    错过了客栈,下一个约好的汇合点,不知道会不会错过去,如果是走鬼哭岭,会比卫毅的速度要快,还会绕过他与部下汇合的城镇,看来只能到南域关再汇合了。

    “不!”秦牧突然出声,坚定的说道,“或许我之前确有这种打算,但今夜之后,我一定要娶你为妻!你是天生的皇后!”

    这话司马勋也说过,但她却很反感,没有人是天生的皇后,皇后需要付出的太多太多了,她不愿意!

    摇头道,“殿下说错了,没有人是天生就该做什么事的,我也不愿意当皇后,若我想为后,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看她半晌,对上她坦然的视线,确定了她不是在敷衍自己,秦牧才说道,“我知道的很多女子,为了自己的富贵荣华,都会牺牲娘家利益。

    像你这样,不顾一切,面对追杀也要维护家族利益的女子,倒是极为罕见的。

    要知道,很多男子都做不到这些事。”

    “那是因为男人可以做很多事情,心系家国天下,而女人只有一座小院,头上的天是男人撑起来的,为了能得到夫君的看重和喜爱,女人的辛苦付出又有几个男人看得见?

    男人不喜欢某个女人了,只要不去她屋里,不看见她就好了,而女人一旦为夫君所厌,天就塌了。

    不被丈夫看重的女人,在你们看来,有吃有喝衣食无忧,却自己多愁善感没事找事。对女人来说,如果没有丈夫的关爱,这辈子虽然很长,但却已经结束了。”

    或许之前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话,他听了之后,露出很意外的神情,又或许是宁云脸上的凄苦让他起了几分怜悯之心。

    看着她的火光下柔和的脸庞,秦牧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暖意和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惜。

    “男子做事比女人要方便很多,如果有可能,我愿为男儿身,和父兄一起征战沙场。”前世她就无数次的想过,可惜,只能想想,哪怕现在有机会重生,她也还是女儿身,做事依然受到很多限制。

    本来还是面带怜惜的看着她,听她这么说,秦牧突然笑了起来,“那我是不是该庆幸你生为女儿身,不然我可说不准,真的要娶你那志大才疏的庶妹了。”
正文 第377章 夜宿鬼哭岭7
    &bp;&bp;&bp;&bp;想到前世宁璞玉的种种,宁云狡黠的笑道,“若殿下认同我之前的话,就该知道,身为庶女,还要在异国的夫家站稳脚跟,四妹她只能付出更多,才能得到殿下的宠爱和信任。

    而我四妹一向对家族没什么感情,就如殿下所说,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牺牲娘家也在所不惜,为了自己,她会更拼命的榨取娘家,说不准到时候殿下会觉得她做的比我好上一万倍!”

    正因为宁璞玉做的比宁云更好,她才能成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周翼扶持这样的宁璞玉对付自己的皇后嫡姐,用心何其歹毒?

    前世她却只以为宁璞玉很得欢心,自己的丈夫被狐狸精迷住了,没细想过里面的层层弯弯的算计,不,以当时自己痴傻的情况来看,即便是看清了,也不会从泥潭中脱身吧?

    她的话让秦牧十分的不悦,啪的一声折断了一根树枝,丢到火堆里,蹙眉看着她说道,“宁璞玉对宁家没什么感情,难道宁家就会因为她一个庶女就付出很多?

    什么都是相对的,哪有那么占便宜的好事?

    只怕她嫁了过来,宁家什么也不给,我还得倒出茶饭来养活她,说起来,最亏的是我吧?”

    被他说破此事,宁云也不恼怒,看着他笑道,“也不算是亏吧,正因为什么都没有,又没有依仗,又没有实力,自然是百般巴结殿下,才能有一席之地,殿下可是艳福不浅呢。”

    此言说的秦牧冷下了脸,不悦都看着宁云说道,“我承认和宁家联姻对我确有很多好处,但我秦牧也不是只靠妻子娘家的无能废物。

    宁家能助我自然最好,不能助我,我也能靠自己得到想要的,堂堂八尺男儿,何须女人出头为我做事?”

    只凭他说这些话,宁云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比周翼那种物尽其用、无所不用其极的谋算着女人为他冲锋陷阵的男人,好到天上去了。

    为什么前世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她没有回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侍卫们早避到洞外去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说话。

    没有了其他人,气氛也不会那么尴尬了。

    四周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让两人之间不那么沉闷。

    秦牧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她是宁家嫡女,又早有才艺之名在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正想引她多说几句,看看能不能探知她的真实心思,洞外突然传出一声爆喝,“什么人?!出来!”

    秦牧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但并未马上起身,想必是身娇肉贵,习惯了凡事由侍卫们冲在前面。

    他在外面,宁云在内,他不起身,宁云总不能跨过篝火出去看,也就被他堵在了里面,只能好奇的看着外面,不知道是有什么人,这么大胆,胆敢夜闯鬼哭岭。

    她心中还盘算着,要是周泉带人追来,这可就热闹的很了。

    本来这里的环境就很恶劣,还要在这种情况下打一场,自己倒是可以趁机找出机会溜走了。

    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佛号声,宁云心中一喜,面色不改分毫,和秦牧一样,面上露出了适度的好奇,朝洞外看去。

    妙无清冷的声音传来,“游脚僧路过此处,看见有篝火,想借宝地过夜,此处危险,还望施主们能同意结伴而行。”

    看着秦牧蹙眉,宁云抢在他前面惊讶道,“竟是一个和尚?”

    佛门的顺风耳十分的灵敏,不管妙无是故意找来的,还是无意遇上的,让他知道自己在,总是好的。

    妙无当初为了引开追兵,和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她和卫毅在约好的地方找不到妙无,还在担心他是不是遇见了不测,没想到他竟然横穿鬼哭岭与他们汇合,也当真是大胆!

    幸亏没出什么事情,又万幸在这里遇见了他!

    此事侍卫们不敢擅作主张,扭头看向秦牧,秦牧目光闪烁片刻,宁云的心就提了起来。

    南疆巫神殿为尊,和尚是极少涉足那里的,不似天顺和西陵,佛家深入人心,遇事多半都会给出家人行个方便。

    但她之前已经开口,再开口的话,很容易引来秦牧的怀疑,此人甚为警觉,她不能做的太过。

    正在暗中着急的时候,秦牧朗声说道,“都是出门在外的,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帮助出家人也算是为自己积德,还请大师进来暖和暖和吧。”

    一个样貌朴实的和尚走了进来,合掌道了声佛号,“多谢施主。”

    穿着粗布的青灰色僧衣,背了一个竹篓行囊,大概是走了很远的路,衣服的上满是污迹和尘土,头上和下巴也因为有段时间没剃,冒出了短短的头发和胡渣。

    脸上带了人皮面具,除了有些疲惫沧桑外,是个淳朴老实的长相。

    若不是他的声音,妙无本就是和尚,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来,人皮面具又很精巧,宁云面对面都认不出他来。

    妙无进来之后,只是淡然的扫了一眼洞内的情况,目光从宁云的脸上一扫而过,毫无波折,对着秦牧合掌行礼,一副陌生人相见的冷静漠然态度。

    秦牧不疑有他,指了指自己身旁,靠近篝火的位置,“大师请坐。”

    妙无放下背后的行囊,道了声得罪,秦牧又示意侍卫拿上来一些面饼和水之类的吃食,“远道而来累了吧,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继续合掌谢过,妙无却只接了水来喝,“出家人过午不食,多谢施主布施。”

    见他喝完水,秦牧笑着与他攀谈起来,“我们就已经算是大胆的了,没想到竟还有不怕死的,敢在晚上夜宿鬼哭岭。”

    “贫僧在行脚途中,听说有师弟在南域关寻药时在深山中了瘴气,性命垂危,师尊命我速去照顾,顾不得其他,只想早日赶到师弟处。

    此地诡异莫测,贫僧也是侥幸托了佛祖保佑才能一路走到这里。”

    南域关与蚩尤交界,山中多瘴气,外地的和尚不知道,着了道儿也是寻常,秦牧倒未起疑。
正文 第378章 夜宿鬼哭岭8
    &bp;&bp;&bp;&bp;只是看着妙无孤身前来,又问了几句他来时的方向,秦牧不由的感叹他的好运,“据说此地有诅咒,凡是进入的人都会遭遇不测,大师能平安走到这里来,实属罕见。”

    “阿弥陀佛,贫僧一路走来,路途确实坎坷,却没遇见过什么危险,倒是有些地方地势诡异莫测,像是天然形成的迷阵,进去之后难以出来,若不是贫僧会些轻功,能跃上高处查看地形,只怕也走不出来了。”

    宁云看着妙无坦然神色,感觉到丝丝不妥,出家人不打诳语,他扯出这样的谎,虽说是为了救人,但只怕是于修行无益。

    暗自将他的恩情记在心中,宁云做出一副看见和尚本该露出的神情,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过头去,也不与秦牧说话,自顾自的看着火堆。

    但因着有妙无在场,她无端的觉得安心了许多。

    放下心来,宁云拿起水囊喝了几口。

    妙无见她以水囊遮挡,做了个手势,是之前大家约好若是不方便说话,见面时要做的暗号。

    一开始不表露身份,妙无也是怕宁云六神无主之下向他呼救,反而不好救人出来。

    进来之后,宁云的反应让他几乎以为她没有认出他来。

    只在秦牧不注意的时候,他看见宁云做出的暗号,这才明白,她也早知自己的身份,放下心来。

    【施主莫怕,贫僧已经和卫施主取得了联系。

    卫施主知道施主要经过鬼哭岭,很是担心,但他在客栈暴露了身份,被唐家的人追杀,现在不方便过来,准备联系自己在城镇的部下,在鬼哭岭的出口候着,特着贫僧过来照看,伺机救出施主。】

    熟悉的传音到了耳中,宁云心中一松,原来卫毅也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她对卫毅很是自信,就算是周泉亲自带队,也难将卫毅抓住,只是不想卫毅带着人一起闯到鬼哭岭来,这才开始担心,明白他不会来鬼哭岭后,就没了忧心。

    而卫毅也知道她时间紧急,不能耽误时间,日夜兼程赶到鬼哭岭的出口,好与她汇合,赶上行程。

    两人之间的默契,也让宁云颇为自豪,不愧是自己选中的男人,果然能明白她的心思。

    和妙无聊了几句,套不出什么话来,秦牧也当了妙无是寻常的行脚僧,见他默默的坐在洞穴口上闭目打坐也不加干涉。

    倒是宁云开始着急,这大半夜里,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鬼哭岭的恶名可不是白来的,不知道多少人命填了进去,没了走过这条路的秦牧,不知道她和妙无能不能顺利走出去。

    她的生死无所谓,本来这辈子就是赚的,但连累了妙无和卫毅,自己的父亲也救不回来,这样死去,她真的不甘心!

    大概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宁云不会坐以待毙,妙无眼都不睁的给她传音,【施主万莫冲动,贫僧一路走来,发现此处确有诡异,夜里不能行走,一切都等天亮之后再说!】

    就连妙无都不敢擅动,只怕鬼哭岭不只是传说,而是他路上发现了什么端倪,大概是害怕她知道了会担心害怕,妙无没有细说,但一副不赞成连夜赶路的态度。

    宁云一个人就算是冲出去也是无头苍蝇,洞内的人都是在等天亮的态度,她纵然心中万般着急,也只能坐卧不安的在洞里等候着。

    随着夜色渐深、月亮越升越高,鬼哭岭中开始到处弥漫着尖啸声,倒真似下了黄泉地府,和那无数孤魂野鬼的惨叫声相似。

    宁云是真的到过地府见过孟婆的,那时候都不怕,此时尚在阳间,怎么会害怕那些所谓的厉鬼?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已经走过不知道几次的秦牧,都十分不爽的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而宁云和妙无依旧十分的安静,一个抱腿看着火堆,一个在洞口打坐。

    但秦牧的侍卫们却十分的警惕,不断的在张望着什么,似乎是在戒备着随时会到来的敌人。

    想到他们已经走数次过鬼哭岭,如果每次都很安全的话,这些侍卫不会如此戒备,一定是他们曾经遇见过什么东西,对他们极具威慑力,才会让他们如此警惕。

    宁云狐疑的目光不断的在侍卫们身上打转,秦牧看在眼中,却不想去解释什么。

    他自己知道,这鬼哭岭的东西,不是每次都来,遇见了,还有说辞,若是空等一场,只怕到时宁云会笑话他胆小怕事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宁云这段时间一直没休息好,不免疲惫,又因着有妙无在,放下了心来,歪在洞壁上就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依然眉头紧蹙,秦牧隔空一点,点中了她的睡穴。

    在洞口念经的妙无手指一顿,依然闭目,耳朵却不易察觉的动了动,全身下意识的绷紧,时刻准备动手。

    而秦牧没察觉那么多,他只是轻轻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宁云放平躺在铺的柔软舒适的皮毛垫子上,为她盖好了厚厚的披风。

    旋即就解开了她的睡穴,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看着她。

    一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宁云下意识的就团成一团,蜷缩在一起,用披风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这种孩子气的睡相和她白天的那种稳重淡然完全不同,秦牧的嘴角不自觉的出现了笑容,伸手将她的乱发归到耳后,顺势坐下,半靠在洞壁上看着她的睡脸。

    见秦牧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妙无眉头一松,手指又继续推着念珠缓缓转动。

    刚才,他是真的担心,明显宁云因为有他在而放心了不少,若是因此出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一群人中,除了宁云在酣睡,其他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秦牧和他的侍卫们在等着不知名的敌人,而妙无则是在戒备着宁云的安全。

    天开始蒙蒙亮,就在天边,开始隐隐的出现了鱼肚白,大概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天亮。

    看见这种天色,侍卫回头对着秦牧难掩激动的禀道,“主子,天快亮了。”
正文 第379章 夜宿鬼哭岭9
    &bp;&bp;&bp;&bp;“好!”秦牧一夜沉默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轻松,“天亮就不怕了,天一亮我们就启程,不要耽误时间!”

    “是!”侍卫们的神色也开始缓和起来,不似之前的那么凝重和紧张。

    就在大家都有些松懈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说实话,夹杂在漫山遍野的鬼嚎声中,能听见这些动静实属不易,但除了妙无,秦牧和侍卫们的反应也不慢,均是神色一凛、握紧了武器,一跃而起。

    秦牧在宁云身边,直接用手拍了她的穴道,将她拉了起来,宁云睡梦中被惊醒,睡眼朦胧间看见有陌生人靠近自己,下意识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她这点力道,根本就不被秦牧看在眼里,随手就捏住了她的手腕,微微加了些力道,将她扯向自己,沉声道,“外面有动静,我们应付外敌,可能无暇顾及你的安全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那你先放开我,我自己能走!”宁云哪会愿意被他搂在怀里,手撑着他的胸口站直了身子,连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抵上了洞壁,这才戒备的看着他,“我知道怎么躲避危险!”

    秦牧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占她便宜的意思,马上就松了手,“这次的和之前的不同,这次不是人,你防不胜防!”

    宁云一愣,难道鬼哭岭的怪物,他们还真的见过?

    见过怪物还能全身而退,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辛秘?

    两人说话间,侍卫喊道,“有个人影从远处过来了!”

    听到这个,全部人都看向了妙无,他赶紧双手合十,“贫僧是一个人来的,并无人和我同行!”

    说话间,那个黑点就由小变大,连宁云都能看见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洞外的那个黑点上。

    外人速度很快,几乎是飞掠过来的。

    宁云在秦牧身后,走到洞口,妙无就悄无声息的站起身来,不着痕迹的将她挡在了身后。

    这个人跑近了宁云才看清,原来是两个人,背上还背着一个,难怪看起来有些奇怪。

    但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居然也是个行脚僧打扮的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戒备的去看妙无,就连妙无也是一脸惊讶。

    等走近之后,妙无突然伸手将手中的禅杖握紧,护在宁云身前,连传音都顾不上了,直接说道,“小心,来人是杀生宗的人!”

    众人皆是神色一凛,唰的抽出身上的武器,戒备的看着来人。

    等他绕过巨石,侍卫就对着他喊道,“来人止步!你是何人?”

    “贫僧戒嗔,着急救人,还望诸位行个方便。”来人声音清冷,却让人感觉不带杀气。

    他走近后,宁云才看清,他手中拿着的不是僧人常用的金刚禅杖或者是棍子,而是一把和棍子极相似的狭长棍刀,猛的一看是棍子,其实则是长刀,一不留神很容易着了道儿。

    这是杀生宗的成名武器——大名鼎鼎的杀生刀了。

    取的是杀生以成佛的意思。

    杀生宗的人,不管男女,均是杀人如麻,虽都是佛徒,却个个不将人命看在眼里。

    早被名门正教斥之为邪宗,数次绞杀均为能斩草除根,还好杀生宗的人也很少出现在世人眼前,两边这才没能变成常年大战!

    侍卫们看向秦牧,等他拿主意,他蹙眉看着安静站在包围圈外的戒嗔,面色突然一变,指着他问道,“你背后的人,可是被鬼蚁咬伤的?”

    头一次听到鬼蚁这个词,宁云好奇的越过妙无,看向那和尚身后的人。

    那人头低垂着,伏在和尚的肩头看不出生死,和尚闻言一顿,将他小心的放下来。

    在场的这才能看清楚那人的情况,别的不说,只看那人面色发出诡异的青色,怎么看都像是中了怪毒。

    “确实是被鬼蚁咬伤的,不仅如此,鬼蚁不知为何,竟然大批的从巢穴中出来,到处袭击活物,我仗着轻功跑在前面,几位施主也要早作打算才是。

    看这位施主也是知道鬼哭岭秘密的人,必定知晓,鬼蚁一旦成群结队的出来,无人能逃!”戒嗔看样子是时常出入鬼哭岭之人,对鬼哭岭号称鬼蚁的事务了如指掌,这才能说出这番话。

    他说的很严重,但秦牧并无逃走的意思,对着侍卫扬扬下巴。

    侍卫谨慎的上前,伸指翻了翻那人眼睛,查看了昏迷不醒人的伤势,对着秦牧禀道,“主子,确是中了鬼蚁之毒,全身麻痹,看他的样子,是在脚上中的毒,现在已经快走到胸口了。”

    “给他吃药,弄醒了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秦牧直接吩咐道。

    侍卫从怀中拿出一颗火红的药丸,塞到那人口中,又倒了几口水进去,强逼着他咽下药丸。

    听见秦牧这么吩咐侍卫,戒嗔狐疑的看他一眼,但未制止侍卫为那人服药的动作。

    只见那汉子大约三十上下,一副山民打扮,脏脏的手上有老茧,衣服上有污渍和干涸的血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厮杀才闯了出来的。

    药丸很有效,没过多久,那人脸上的青色就开始转淡,人也开始发出了呻吟,像是有要转醒的迹象,侍卫熟练的点了几个穴道,又掐着人中,他不一会儿就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戒嗔见他醒了,上前扶住他的身子,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坐起来,对着秦牧说道,“这位施主若要问话,还请尽快找到安全之地,马上鬼蚁就要过来了。”

    不等秦牧回答,就有个侍卫趴在了地上,单耳贴地听着声音。

    宁云见怪不怪,她前世就知道,耳力好、受过训练的人能听出几里外的动静,她所知道擅长追踪的人中,个中翘楚当属猎狗。

    前世被猎狗追杀的极为辛苦,几经周折才得知了他的弱点,制住了他,也亏得今生他能为卫毅所用,若是敌人,当是必须除去的目标。

    片刻之后,侍卫起身,神色并不见紧张,对着秦牧一拱手禀到,“主子,确有活物爬行的声音,大概是在一里开外。”
正文 第380章 鬼哭岭之劫1
    &bp;&bp;&bp;&bp;虽说一里开外不算很近,但戒嗔却瞬间紧张了起来,语气紧张的催促道,“还请火速撤离,鬼蚁行动迅速,迟了就走不脱了。”

    说着,就要背起那汉子继续走,汉子却对他摆了摆手,咳嗽一声,声音沙哑虚弱的对着秦牧说道,“既然是专门住在这里,想必是知道鬼哭岭之秘的人,我是田家村的人,还请拿出药粉抵御鬼蚁。”

    听他自称是田家村的人,秦牧低头看他一眼。

    不假思索的一挥手,几个侍卫就一人一个火把,拿出洞口准备好的包裹,朝着外面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转了回来,对着秦牧禀道,“主子,每隔十步就放了一堆火,已经撒上了药在里面,现在天色已转明,想必可以熬到天亮。”

    “将洞内的药和干柴都搬出来,以备万一。”秦牧一声令下,又有几个冲到洞内,搬出了不少干柴和一些药粉。

    空气中开始飘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其他人似乎可以忍受,但宁云却开始觉得闻到这种味道之后,胃里一阵阵的恶心。

    她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强忍不适。

    那个山里汉子看见侍卫们一系列的动作,神色开始放松起来,挣扎着站了起来,戒嗔扶了他一把,对秦牧单手竖于胸前行单掌礼,客气的说道,“施主,可否暂借宝地,只消避过了鬼蚁我们就离开。”

    “请!”秦牧转身往里走,让出了洞口的位置,示意他们跟着进去。

    妙无见宁云面色不好,以为她是吓到,低声说道,“女施主有神佛护佑,不必担心。”

    深吸一口气,宁云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只能看见巨石屏障入口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篝火。

    有些担忧的看着外面的天色,依旧漆黑如墨,只在最东方的地方稍稍有些泛白,估摸着怎么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大亮,但那劳什子鬼蚁近在咫尺,只怕现在不好熬了。

    这时,在外望风的侍卫突然叫道,“又来了一拨人!”

    秦牧也不由的起身朝着巨石屏障的门口走去,口中不住说道,“真是奇了,今天夜里到底惹了哪路神仙,事情这么多?”

    宁云和妙无暗中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过去,有意的站在妙无身后,随时找机会离开。

    来人大约有十几个,都是一人双马跑的飞快,像是有什么在追赶着一样,疲于奔命!

    而这时,宁云隐约的听见有些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铺天盖地的爬了过来。

    那队人马跑得近了,突然最后面那人的坐骑一声悲鸣,人立而起,前蹄不断的在空中划着。

    而那马背上的骑士身手了得,马匹立起之际就手一撑马鞍,迅速而准确的跃到了前面一匹空马上,一扯缰绳继续策马狂奔。

    这种速度下,不一刻就冲了过来。

    来的这批人骑术极佳,伏在马身上犹如与马合为一体,一声轻喝,马匹就果断利落的跃起跨过了侍卫们燃起的熊熊火堆,冲到了洞口。

    跟在他身后的骑士们也都如法炮制,纷纷跃了进来。

    洞内人不知来人是敌是友,手中的武器始终没放下来,就连杀生宗的戒嗔都捏紧了手中的杀生刀,戒备的看着来人翻身下马。

    而来人轻喝的那一声,已经足够宁云听出来人是谁!

    她不可置信的双手捂住了嘴巴,泪水下意识的夺眶而出!

    怎么也没想到,卫毅竟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

    所有人都在戒备着卫毅一行人,没人防备身后的宁云,她快步走出来,走到卫毅身旁,拉着他上下看着,生怕他身上带伤,一边四下打量他,一边颤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有受伤?”

    这副亲昵的态度让卫毅喜上眉梢,而秦牧则是黑下脸来,眼中的杀气开始凝结。

    侍卫们看主子神色不善,也跟着开始戒备起来,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而随着卫毅带来的人纷纷下马,看见了秦牧侍卫这种态度,自然也是各个抽出了武器,和他们遥遥相对起来。

    “担心你,就过来了,我没受伤,那些追兵被我甩掉了。”卫毅仿佛是没注意到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眼中只有宁云一人,看着她柔声说道,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他说的很轻松,但那种情况下,想要甩掉追兵谈何容易?

    虽然只和他分开了不到一个晚上,宁云也觉得分外的漫长,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没有他就没有了安全感,总觉得自己无依无靠。

    她在看卫毅,卫毅也在看她,宁云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只看她毫发无伤的走出来,就知道她没吃什么亏,也因此对秦牧多看了几眼。

    “这位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秦牧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语气颇为阴冷,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卫毅还带着人皮面具,怪不得没人认出他来。

    妙无看见卫毅过来,也露出了几分放心的神色,有了卫毅,两人习惯配合,也能和秦牧分庭抗礼了。

    察觉到秦牧的敌意,卫毅故意把宁云的手抓得更紧,一副有我为你出头的架势,对着秦牧一拱手,“不过是无名之辈,贱名不足挂齿。”

    这是刻意保持距离,不愿意和解了。

    两人说话间,彼此带来的人也都互相戒备着打量对面的人,手按在兵器上,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就要开始厮杀,这两边部下身上发出的杀气,都要盖过主子之间的敌意了。

    宁云不知道卫毅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该是他之前提过的在城镇等着他的部下们,看起来似乎对他言听计从的。

    “两位施主还请冷静,现在不是争斗的时候。”一边冷眼看着的戒嗔站在巨石门口,看着远处的动静,“这次来的鬼蚁很多。”

    他提到这个,卫毅就蹙眉问道,“鬼蚁?可是我们刚才过来时遇见的那些东西,天黑看不清楚,但密密麻麻、漫山遍野都是,感觉所过之处都没有活物。

    有些马匹被它们咬了,只要倒地,马上就是一堆白骨,要想闯出去,只怕是不容易了,要走得快走。”
正文 第381章 鬼哭岭之劫2
    &bp;&bp;&bp;&bp;说着就要拉着宁云一起上马,宁云就拉住他,看了秦牧一眼之后,小声和他说道,“这里有一些药物,可以防备鬼蚁。”

    这种时候,不怕和秦牧翻脸,他们虽然没有药,但人手足够多,闹起内讧来,谁也别想活,没人傻到会在这时候自相残杀的。

    戒嗔看了看外面的动静,外面的声响已经很大了,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在鬼哭岭凄厉的风声中都能清晰的听见。

    在洞门口的马匹都感觉到了危险,不安的打着响鼻,开始用蹄子刨地,也有些试图挣脱缰绳。身旁的骑士们连忙安抚马匹,紧张的场面缓和了下来。

    那个他带来的山里汉子倚着戒嗔,蹒跚着走到巨石门口,看着外面,蹙眉对秦牧说道,“我看这次情况不妙,鬼蚁实在是太多了,这几堆火只怕是不够用,要增加火堆和药量才行。”

    他常年生活在鬼哭岭附近,自称是田家村的人,秦牧对他的话还是很重视的,顾不上和卫毅斗气,走到巨石边看了看,外面是黑压压的,铺天盖地的移动山丘,神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转头叫来一个年长的侍卫,指了外面说道,“你经验丰富一些,你看看外面,咱们的药能坚持到天亮吗?”

    那侍卫艺高人胆大,走到外面的火堆前半跪在地上仔细看着不远处的鬼蚁动静,绕着整个巨石围住的地方走了一圈,回来才神色严肃的回禀道,“主子,情况不妙,这次的鬼蚁比以往都多,只怕这里的药撑不到天亮了。”

    他这话说的很小声,可在场的各个都是耳力超群的,就是武艺不佳的宁云都能看出那侍卫脸色不好,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火堆能坚持多久?”秦牧舔了舔干的起壳的嘴唇,眼睛看向外面试图看出些什么,可惜火堆外的地方到处都是黑麻麻一片,分不出天与地,更不要说全身漆黑如墨的鬼蚁了。

    “鬼蚁现在离我们三丈有余,但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没等那侍卫回话,山里汉子就开口说道,“如果不增加火堆和药量,只怕他们在一个时辰之内就会淹没这里,鬼蚁过处尸骨无存!”

    “如果增加呢?”卫毅上前一步,搂紧了宁云。

    那汉子看看堆放在洞口的药物和干柴,摇了摇头,“这些不够,鬼蚁太多了,即便是全都用上,也只能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足够了,这个天色,不到一个时辰天就亮了。”秦牧闻言神色一松,转头看着地上堆放着的药物,“我们的药应该是足够撑到天亮的。”

    苦笑着摇头,那汉子指了指外面,“你们是外来的不知道,我可是常年都住在鬼哭岭,和这些鬼蚁时不时就要打招呼的。

    寻常的鬼蚁确实是看见阳光就会退回地上去,但我们已经实验过了,阳光是杀不死鬼蚁的,只会叫它们觉得难受而已,晒几天都不会死,反而是活活饿死的。

    只要保证食物供给,鬼蚁能在阳光下活过半旬。”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鬼蚁说道,“这里的鬼蚁,我看远远超出了寻常的数量,很有可能是被蚁后驱赶的,现在还没看见蚁后,但按照数量和速度来看,有九成的可能是有蚁后的。

    鬼蚁的蚁后不惧怕阳光,一旦出来,没个两三天是不会回巢的。”

    言下之意,这点药量,支撑两个时辰是足够了,那两个时辰之后呢?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宁云不由的着急起来,瞪了秦牧一眼,显然是在怨他带自己走这鬼门关。

    来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谁知是个绣花枕头,自己都快要保不住了,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能跟着他一起来送死,现在还要连累卫毅和妙无,真真是该死!

    察觉到宁云目光中的含义,秦牧脸黑如锅底,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不悦的冷哼一声,握紧了拳头,想了又想,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脱困。

    看着戒嗔和那个汉子,犹豫了片刻,才对着那汉子咬牙道,“这位壮士,你常年住在附近,我也和田家村的二长老相熟,都不是外人,你可有什么办法脱困?”

    “我姓田,既然认识二长老,叫我田老三就是了。”那汉子露出朴实的笑容,又看了看外面的动静,砸了咂嘴,摸着下巴撇着嘴想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一个石块,开始在地上画着什么。

    几个人都凑上去看,却也看不明白。

    只有戒嗔看出了些眉目,蹙眉说道,“你想回你们的村子?”

    田老三点了点头,眼也不抬的说道,“这些人都有快马,若是带着药,快马跑一个时辰差不多就废了,人还得再跑半个时辰,要是速度够快,就能到我们村子。”

    “你们村子离这里向南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秦牧疑惑的问道,“那你怎么朝北边走了?”

    巨石是鬼哭岭的北边,田老三被鬼蚁咬了,第一反应不是回南边的村子而是往北走,怎么想都很可疑。

    田老三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你与二长老认识,二长老是负责我们村子对外联络的,看来你们是在外面认识的,没来过我们村子。

    我身上的药不多,没想会遇见那么多鬼蚁,我和戒嗔身上的药撑不到回村子,只能先到这里取药,若是能撑到天亮就等天亮,撑不到也能先解毒。

    只是没想到这次连蚁后都出来了,看来不拼命是不行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宁云却听出了不对,“你也知道这里有药?”

    田老三一愣,看了看秦牧,又看看宁云,像是想起来般的问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里的药和干柴就是我们村子的人放的,为了防备村人偶尔外出遇见鬼蚁,这里的东西常年都有补充,不止这一个地方,其他的地方也是有的,倒是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这下轮到宁云惊讶了,她看着秦牧,满脸的疑问。
正文 第382章 鬼哭岭之劫3
    &bp;&bp;&bp;&bp;“当然是二长老和我们说的。”秦牧没理她,而是继续追问田老三,“他曾领我来过一次,也允许我们经过鬼哭岭的时候,动用这里的药品,只消在用了之后告诉他,及时补充即可。

    若是不信,可以和二长老确认!”

    他说的是面色坦荡、很有条理,从话里是挑不出什么破绽的。

    田老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若不是十分信任的人,二长老是不会这么做的。”

    见他信了,秦牧才继续问正事,“刚才你计划回村是,说马才能跑一个时辰?我们都是一人双马,往常也时常赶路,跑到天亮没有问题。”

    田老三抓抓杂草般的头发,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情况不一样啊,双马是可以不停的跑,但咱还得跑的比鬼蚁快才行!

    这鬼蚁身上毒的很,只消被咬了一口,身上就开始麻痹动弹不得,鬼蚁一向成群结队的,只要一慢下来就算是完了,就会像是最后来的那位兄弟说的,马上变成一堆白骨。

    而且鬼蚁有蚁后驱使,双马都不一定跑得掉。

    再说这鬼哭岭到处都是大石头,绕来绕去的,鬼蚁可以走翻墙走直路,人和马过不去,绕来绕去的,搞不好还被鬼蚁抢到前面去了,我说一个时辰还是多算了马力的。”

    一路走来,宁云对鬼哭岭到底是什么样的多少有点印象,知道田老三所言非虚,也沉默了起来。

    “我们要怎么走?”卫毅不想耽搁,打个手势,跟来的人就开始检查马匹情况。

    “把药粉洒在水里,倒在人和马身上。”田老三经验丰富,上前指挥着大家赶紧行动。

    又因为他身体虚弱,又要肩负带队的任务,以他现在的状况,怕是坚持不住这么长的时间,秦牧就给了他一颗药,说是能短时间提升精力的,只是事后要好好休整几日。

    田老三毫不犹豫的就接了过去,仰头就咽下了,这时候顾不得其他,就算是修养,也是逃过命来之后的事情了。

    洞穴后面就有水源,倒是不担心没水,人也顾不得夜里寒冷,各个都兜头浇了药水,宁云被冷水一激,冻的直打哆嗦,牙齿都开始咔咔作响。

    卫毅心疼归心疼,倒起药来却没怜香惜玉,别的人都是一桶药水,卫毅却给她浇了两桶,直到她全身都湿透了,才把她用干披风裹紧,搂在怀里,要和她共乘一匹马。

    “不行,现在就是要速度的时候,两人一马速度就慢了,我自己能行。”关键时刻,宁云岂能拖他后腿,推开他之后,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面露骄傲的说道,“别小看我,我的骑术也不会差!”

    现在不是柔情蜜意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的准备着,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危险的气氛,安静的站在原地,只在冷水浇上来的时候打几个响鼻,甩甩马鬃,各自的主人安抚几下就好了。

    卫毅也是一人双马跑来的,虽然路上折了几匹,但也能保证每个人都有个备用的。

    秦牧命人拆下马车,将马匹套上鞍具,给了秦牧和天老三,加上他们自己原本就多带了不少马准备着,有足够备用的可以中途换马。

    一切准备就绪,田老三一声吆喝,所有的马匹都撒开四蹄狂奔而出!

    骑士们骑术精湛,各个都是一扯缰绳,伏在马上跃过火堆。

    药撒的很浓很足,加上骑士们都拿着用了药的火把,满是药水的马蹄一落地,就听见鬼蚁四散的沙沙声。

    由于夜色太黑,宁云直到现在都没看清楚,那众人口中的鬼蚁到底是什么东西。

    满眼望去,天地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只能跟着前面田老三的火把走。

    亏得药量足够,鬼蚁虽然靠的很近,但终究是不敢过来的,就这样一群人竟也冲了出来。

    但他们一旦走远之后,背后的沙沙声却大了起来。

    像是一座沙山不住的往前涌来,声音就在背后,激得人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田老三头也不回的大喊道,“鬼蚁追上来了!大家赶紧跑!”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所有的辎重都被丢在了扎营地,身上只带了沾满药的备用火把和装满药水的水囊。

    动物比人的感觉敏锐很多,感觉到鬼蚁的危险,马匹不用马鞭抽打都拼命奔跑,就连空马都跑的很快。

    最开始的半个时辰很顺利的就过去了。

    田老三带着队伍不停的游走于林立的石林之中,但正如他所说的,鬼蚁身子很小又行动迅速,根本无视石头的阻碍,直接走直线,和他们行进的速度竟不相上下!

    原本一人双马是要一两个时辰换一次马的,但在这种狂奔的时刻,差不多一炷香或半个时辰就要换马了。

    这种情况对宁云来说并不陌生,她前世最后的那段日子,几乎都是在马背上过的,换马是很轻松的事情。

    不管是卫毅还是秦牧,都将她精湛的骑术视为理所当然。

    但他们其实都不知道,将门的小姐们是不学这些的,在她遇见周翼之前,和宁月姐姐一样,连马都骑不好,是为了周翼才去学的骑马,才练出了这么傲人的骑术。

    想到了即将要达到的南域关,宁云心中有了坚定的信念:已经走到了这里,这么可以在这么近的地方死去?

    妙无和戒嗔这两个和尚居然骑术也很好,在队伍中从不见掉队,半途换马也是动作利落干脆,完全是熟手的样子。

    再跑了一段时间,就看出了马匹的优劣。

    已经开始有马匹跟不上队伍了,虽然涂满了药水,但慢下来就会被鬼蚁群追上,一旦被咬了一口,就轰然倒地不起,马匹连嘶鸣声都没有,就那样被夜色和鬼蚁覆盖住,再回头看时,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因落后掉队被吃掉的马匹越来越多,一人双马早就无法做到了,还好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不管是卫毅带来的人,还是秦牧的侍卫,都会在对方的人没马的时候搭一把手。

    宁云已经换了三次马了,卫毅和秦牧还有妙无一直都跟在她附近,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这种自顾不暇的时候,她也不愿变成累赘!
正文 第383章 鬼哭岭之劫4
    &bp;&bp;&bp;&bp;田老三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身手不算垫底的,这一路坚持不懈的举着火把引路,不仅要辨认方向,还要选择适合的路线,身手也实在了得。

    他一直跑在最前面带路,戒嗔和他并肩而行,到了一个拐弯的前方,他大喊道,“快到了,过了这个山坳,再往前走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很振奋,纷纷策马前行。

    到了这个时候,再没有人爱惜马力,就算是把马跑废了也值得!

    据田老三说,村子是在一个山坳里面,周围垒了夯土,埋满了药粉,还有火油火墙,来多少鬼蚁都不怕的。

    这个村子就在鬼哭岭之内,时常要应付鬼蚁的攻击,就算是蚁后,也收拾过不少了,村人都颇有经验,不会出岔子的。

    拐了弯就是个下坡,宁云的马匹有段时间没换了,跑下坡路的时候不知道是被鬼蚁咬了,还是拐了腿,没有前兆的就往下栽了过去。

    还好卫毅一直在她身边,伸手就将她捞到了自己的马上,但马倒下了,宁云的靴子被马鞍带了一下,人随着马的趋势猛的一坠。

    两边都是快马跑着,宁云下坠的力道很大,卫毅几乎都没抓住,他只能拉着宁云,希望能将她托起来。

    但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宁云一看情况不对,下意识的放开了手,不想连累他。

    卫毅早就防着她这点,说什么都不肯松手,执意带着她一起走。

    大家都是在拼命策马狂奔,他这一落下,就变成来了最后一个,鬼蚁追上来的速度很快,马匹跑了这么长时间又都很疲惫了,此消彼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鬼蚁咬了脚,卫毅还没来得及将宁云拽到马上,他座下的马匹也倒了下去。

    还好他武艺高强,临危不乱,马匹倒下的时候就拽着宁云高高跃起,运起轻功搂着她飞快的往山坳里面跑。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有多出来的马可以供他们俩乘骑了,即便是看见他们俩落队,田老三、戒嗔都没敢停下来。

    秦牧回头看她,略带犹豫,却被他身前的侍卫抢先一把抢过缰绳,拼命的拉着一起往前跑,两边的侍卫也开始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往前冲,根本就不给他停下来救援的机会。

    妙无和卫毅带来的那些人的都往后看着,有几个甚至开始扯住缰绳想要调转马头前来救援!

    跑了这么久,天已经开始有点蒙蒙亮了,能看清远处的东西,黑压压漫山遍野的鬼蚁,紧紧的缀在身后,自己能跑脱都算是祖上积德,哪还有心情管别人。

    卫毅健步如飞的跑着,不顾身后鬼蚁火速的追踪,对着前面的人大吼着,“快走!别管我!能走一个是一个!”

    那些人该是训练有素的,听他这话,决然的转过头去一抖缰绳,夹紧马腹快马朝前冲着,只有妙无依旧有些犹豫,卫毅怒道,“快走,你个和尚怎么也这么婆婆妈妈的!”

    他骂的难听,妙无却明白他们都不想连累自己,还是不肯策马前行!

    宁云抱着卫毅,对着妙无喊道,“等鬼蚁退了你来找我们,把东西送给我爹!”

    现在时间太紧了,无法解下腰带给妙无,但三个人中就算只有一个人能活,也有一线希望把东西交给南域关的宁征。

    她这么喊,妙无就只能一转头,扬起马鞭拼命的策马前行,不敢在往后看!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离别的感觉!

    以前也曾有关系很好的师长或是师兄弟遭遇不测身故的,他都没有这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只恨不能和她同生共死!

    卫毅不过是恰好在她身边,若是他在她身边,他也会选择留下来!

    但现在,他却不能留下来了。

    两人眼看着凶多吉少,她身上的金圣果得有人送到南域关,若是完不成她这个心愿,到了阴曹地府,她也不会原谅他!

    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

    陪她一起的卫毅也无法做到!

    开始一会儿卫毅还能追上众人的马速,跟在后面不远处,但到底内力有限,短时间的冲刺还行,抱着个大活人想要跑过快马就很难了。

    “放下我快走!”宁云气的在他怀里一直拍他,“你一个人一定可以跑得掉的!”

    任由她拍打着,卫毅的胳膊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搂得跟紧,怒道,“别乱动影响我速度,我要是想丢下你走,怎么会跟着你走到现在?左右是个死,和你死在一起小爷不亏!”

    抿着嘴,温顺的抱紧了他,宁云的眼泪默默的流过脸颊,浸湿了卫毅的肩膀。

    不知是不是卫毅力乏了,鬼蚁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宁云眼也不眨的看着鬼蚁的动静,手紧紧的抱住卫毅。

    这时候,她终于能看清楚鬼蚁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半个拳头大小,浑身漆黑的,果然是像蚂蚁一样,但比寻常蚂蚁个子大多了,而且头上有一对漆黑的尖牙,剪刀似的向外戳着。

    这东西单个看着很小不起眼,但成群结队、铺天盖地跟在身后猛追的时候,任谁看了都头皮发麻!

    随着鬼蚁的不断接近,沙沙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宁云身上的肌肉都紧紧的绷着,但她却不敢开口叫嚷,卫毅已经是竭尽全力的在狂奔了,现在喊叫无济于事,只能叫他分心!

    鬼蚁离他们不到三尺距离的时候,突然有个冲在前面的突然朝着他们跳了起来,直扑卫毅的后背心!

    宁云下意识的伸手挡了过去,即便是徒劳的,她也希望卫毅能获救。

    而卫毅一直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后的动静怎么瞒得住他?

    猛的一转身,卫毅将宁云扯了过来,侧身避开鬼蚁,用身子挡在她前面,他紧紧的抱住宁云,“我怎么能让自己女人为我挡祸?”

    说话间,鬼蚁就接连二三的飞扑了过来,以他们的速度,绝无逃脱的可能性!

    宁云趁着卫毅转身躲避鬼蚁,旧力已老、新力未发之际,一下子将他扑到了身下,整个人盖在他身上,将他护在自己身下,快速的说道,“我不想再看见有人为我丧命了!”
正文 第384章 鬼哭岭之劫5
    &bp;&bp;&bp;&bp;鬼蚁的牙很锋利,只一下她就发出了闷哼声,几乎就是瞬间,鬼蚁都扑了上来,将她露在最外面的左手完全覆盖住,都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了!

    看她疼的冷汗直冒,卫毅顾不得其他,翻身起来,手一挥,将她手上、身上咬着不放的鬼蚁全都扫落在地上,再一看,手已经被咬的一片血迹、血肉模糊。

    说来也怪,那些鬼蚁居然没有死咬她手背上的肉,一扫就掉在了地上,反到是衣服上的咬着不放,被卫毅连连出手,一一拍死才被扫落下来。

    紧张的点了她胳膊上的穴道止血,这才低头细细查看她的伤势,虽然手掌上伤口不少,又血肉模糊的看着很可怕,但却并未出田老三中毒时候的症状。

    有些疑惑的甩了甩手,血珠顺着手指往外飞溅了出去,她又动了动手指,手指都还能随着她的心意活动。

    卫毅也明白了她动作的意思,挽起她的袖子,看着她雪白的肌肤上不见半分异色,不确定的开口,“你没中毒吗?”

    “恩。”她点点头,和卫毅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围在身边一圈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却又没有继续上前的鬼蚁,更觉得奇怪。

    那些鬼蚁很诡异的停在离他们还有一丈远的地方,围了一个圆圈,将他们包围在里面,虽然后面不少蚂蚁前赴后继的往前走,追赶前面的那些人马,但却没有一只越过那个圈子朝他们进攻。

    发现她没事,卫毅的脾气才爆发了出来,站起身来劈头盖脸的对着宁云大声叱道,“你这个死女人,你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和你说过,我是男人,不需要女人的保护!

    你看看你!

    看看你把自己弄到了什么样子!”

    越骂越气,说道最后,又是后怕又是担心,手猛的一扬,宁云下意识的拿手挡住脸,看着还在滴血的手,他心又软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怎么会舍得打你?我宁可十倍伤在我身上,也不愿你受半分伤害!”

    不由的伸手抱住了他宽厚的肩膀,宁云呜咽着在他耳边说道,“你心疼我,我何尝不心疼你?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我去死?”

    看看四周,鬼蚁还是继续围成一个圈,都没靠过来,卫毅扶着她站起来,“可还能走?”

    她点点头,卫毅就要抱着她继续前进。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而远处的人已经跑得只能看见远处的几个模糊的影子。

    鬼蚁在他们俩落地的时候,就分出了两股,一股大部队去追前面的人,还有一波小股的围着他们。

    “这鬼蚁为什么不咬我们?”宁云捂着手中的伤口问道,眼中十分的茫然,这鬼蚁难道还挑食不成?

    卫毅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我们身上还有药,它们不敢上前。”

    蹙眉看了下不远处露出森森白骨的马匹,几息之前,它还是在拼命奔跑求生的活物,现在已经变成一堆白骨。

    “马身上不也有吗?”她看着那堆白骨,再看了两人四周,鬼蚁的包围圈以两人为中心,留了一丈见方的圆圈。

    远处已经没有丝毫的动静,不管是逃命的人,还是鬼蚁,都看不见了。

    她看着卫毅问道,“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卫毅也没这种经验,看了远处渐渐泛白的天色,“走或者是等到天亮吧,看这架势,鬼蚁的蚁后大概是追着田老三他们跑了,咱们这边倒是没看见大个的鬼蚁,没有蚁后的话,天亮鬼蚁就会退回去了。”

    “这种天色要等到天亮还要有一炷香的时间呢,”她也一样看看天色,才刚刚露出鱼肚白,太阳都没看见,“咱们身上的药效能坚持这么久吗?”

    卫毅很干脆的站起来,将她扶起来,“那就走吧,希望我们运气好点,药效能坚持到我们走到村子。”

    试探性的迈出几步,那些鬼蚁潮水般的退了下去,但又退的不远,始终和他们保持在一丈见方的距离。

    宁云手受伤,不影响行动,而卫毅则是刚才跑的内力全无,不可能再维持刚才的速度狂奔,两人只能快速的走着。

    好几次都和鬼蚁只有三尺的距离,还好鬼蚁都能及时退下,这种时刻命悬一线的感觉让两个人后背和手心都是冷汗!

    他们现在实在是两难,走快了,怕鬼蚁来不及反应,上来就是一口,必死无疑,走慢了,怕药效过了,照样要死。

    还好药一直有效,宁云和卫毅手牵着手,保持着步速,虽然走的不快,却也一步步的靠近田老三口中的田家村。

    被卫毅扶着走的时候,宁云突然看见了手上的珠子,顿时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为什么鬼蚁不过来了。”

    卫毅转头诧异的看她,她扬了扬手腕,对着卫毅说道,“你看,这是苏七送给我的九眼天珠,据说是很宝贝的东西,还能抵抗巫术的侵袭。

    我看这鬼蚁凶悍非凡,却又不能走出鬼哭岭,想必是有很多限制,也有可能是经过巫术的改造而成的巫怪。

    这珠子是地蛛母的额心珠炼制成的,地蛛母或许是比它们高级的巫怪,对它们就有克制作用,但珠子太小,所以它们无法被完全驱走,只能在我们附近的地方徘徊。”

    想了想,卫毅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巫怪厉害,且多半都是带毒的,据你说,我来之前,田老三这个田家村的人都被鬼蚁咬了差点死掉。

    但你被咬了却一点事情没有,反而是咬你的鬼蚁都死了,我看,这和你体内的离皇血脉有些关系。

    既然是离皇属下的天机院创造了这些巫怪,那肯定是不能对主子有害的,离皇血脉能自由出入各种禁地,靠的就是自身的血脉。

    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的。

    既然这样,药估计是没什么用的了,九眼珠不会这么快就失效,沾了你的光,说不定我们还能熬到天亮鬼蚁退去。”
正文 第385章 鬼哭岭之劫6
    &bp;&bp;&bp;&bp;即便是有九眼珠和血液的相助,两人也不能在原地干等,还是往田老三说的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阵子,竟也习惯了这种被鬼蚁包围着往前走的感觉,宁云反而和卫毅开起玩笑,“我们就这样,别人还以为鬼蚁是我们驱使过来的呢。”

    卫毅心智坚韧,这些危险对他来说和以往那些危险的任务没什么不同,只是怕宁云精神上受不了,见她还有闲心和自己开玩笑,心中对她的评价又上升不少。

    面上笑道,“可不是,最好以为我们是南蛮巫师,把我们绑起来,快马交给南域关守将,可省了不少事了。”

    刚走过一个巨石,突然看见一个传讯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绽开了一朵久久不散的红花。

    和卫毅对视一眼,宁云奇怪道,“这种地方也有人放传讯烟花,难道也是遇见鬼蚁了?

    但就算是有田老三村子的人看见了烟花,出来这功夫也只能收尸了吧?”

    鬼蚁恐怖的攻击力是大家亲眼所见的,只要倒地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两人借着药力和宁云的血液才能勉强走到这里。

    她询问似得看着卫毅,意思是去不去救。

    卫毅看着天上的烟火,已经变成了一团红云,拉着她说道,“走吧,若是顺路就救一把,但也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走了有一会儿,远远的就看见一堆火墙,烧的很厉害,鬼蚁过不来不说,人也出不去。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就能看见熊熊大火烧的视线都扭曲了,热气不断的往外涌过来,鬼蚁围在火墙外面,堆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数量不少。

    而且空气中还飘着浓厚的焦糊味,鬼蚁显然是吃了大亏的,但也盘旋在火堆周围,不肯离去,显然也是在等火油烧完。

    两人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也没办法救援啊,看都看不清楚情况的。

    宁云扯了扯卫毅,指了指火墙前不远的地方,有几个突出的黑色土丘,黑色的鬼蚁不断移动,露出了森森白骨,竟是几匹马的残骸。

    默数了一下马匹的残骸数量,她心中一惊,转头对着卫毅说道,“这里面不会是田老三他们吧?”

    卫毅运足了内力,对着火墙大声喊道,“里面的是不是田老三和妙无?”

    他这么一喊,宁云才想起来,从出发到现在,竟一直没来得及和他说秦牧的事情,是以他连秦牧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也不知道秦牧的化名啊,他见面就对自己说的是真名!

    她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秦牧是雍王世子,以卫毅的聪明才智,她只一说个身份,卫毅就能猜到南域关的宁家和蚩尤国有暗中交易。

    他到底是锦衣卫出身,还有着皇后外甥的身份,宁云不怕死,也不想欺瞒他什么,可此事背后是整个宁氏一族,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还好对面的人一听到卫毅的声音,马上就有了回应,只听见田老三大喊,“你们竟然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妙无和卫毅的部下们也纷纷出声表示自己在里面。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卫毅看着烧得正旺的火墙,对着里面的人喊道。

    “你们掉队没多久,我们就被鬼蚁追上了,还好这里离村子不远,有些村人设置的防备鬼蚁的机关,我们到了这里,马匹都被咬死了,只能倒了火油阻拦鬼蚁,希望村人看见我们求救的烟火来救我们。”

    这时突然听见秦牧的声音喊道,“宁云你没事吧?你在不在?”

    有火墙相隔,两边都互相看不见,秦牧只听见卫毅的声音,一想到宁云毫无武功,心都凉了半截,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出声问道。

    听到他声音里面浓浓的关心,宁云心中有了些许暖意,看了卫毅一眼,他虽不悦,却依然点了点头,她才对着火墙喊道,“我还好,没事。”

    田老三扯着嗓子喊,“火油快用光了,你们别废话了,快来救我们!”

    奇怪的和宁云对视一眼,卫毅问道,“怎么救?这火墙烧成这样,你们出不来,难道我们能进去吗?

    再说你们身上的药没有用吗?为什么鬼蚁还要围上来?”

    田老三的声比他还惊讶,“你们没遇见村里人?那你们是怎么脱险的?”

    说话间,火墙就渐渐的弱了下来,由以前的一人高变成了到人脖子,能彼此看见对面的容貌。

    看见了宁云和卫毅携手站在地上,鬼蚁都离他们有一丈远,田老三惊讶的大喊道,“见了鬼了不成?我第一次看见鬼蚁不攻击人的!”

    卫毅和宁云也是看着他们,心中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又不能和这些初次见面的人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动静,只见一辆烧着的车快速的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移动着,来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面前,直接一转车头,对着火墙里的人喊道,“等下火灭了就直接过来,时间紧急,别耽误!”

    他们走近了宁云才看清楚,不仅是有辆烧着的车开路,后面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各扛着一个大罐子一路边走边浇着火油,烧出了一个火焰隔出的通道来。

    那人对着火墙内的人喊完,一侧头看见卫毅和宁云站在旁边,吓得惊叫一声,车子都差点翻了,“我的娘亲,居然还有人能不靠火就隔开鬼蚁?!”

    所有人都像是看见鬼一样的表情,宁云和卫毅都觉得很不自在,宁云没好气的说道,“有这功夫你先救人好不好?”

    说着就朝着他们走过去,他们一动,鬼蚁就跟着动,始终保持着一丈方圆的距离,看着那些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像看鬼一样看他们,那样子卫毅和宁云在这些人的眼中,竟是比鬼蚁还恐怖。

    其实两人心中也没底儿,不知道身上的天珠和血液到底能支撑多久,见他们火油足够又有心救援,快步走到了火墙之内,不管怎么样,没有阻碍的面对鬼蚁,还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
正文 第386章 田家村二长老?1
    &bp;&bp;&bp;&bp;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所有人都到火圈里,他们就推着着火的车头迅速往村子走去,和来时一样,一边倒着火油隔绝鬼蚁,一边往后退去。

    但人扛着的火油到底是火力有限,只能烧到小腿的位置不说,时间也很短,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就熄灭了。

    几乎就是在火焰熄灭的瞬间,鬼蚁就会填上这个位置,更加靠近众人。

    鬼蚁一路不放弃的追着,一直走到一个黑色的土墙面前。

    那土墙有三人高,黑色的泥土夯实了,有个很窄的木门,大概只容两人并肩过去的宽窄,木门也是漆黑的,如果不是打开时的吱呀声,甚至都无法从围墙里找出木门来。

    燃烧着的车头一推过来,木门就打开了,人们火速的依次进去,火油阻隔着鬼蚁,他们进去之后,木门就轰然关上,听声音,木门大概有一尺厚。

    在火圈里面的时候,宁云还没觉出什么来,等到了要进门的时候,就能闻到一股非常浓的药味,熏得她头晕恶心,就像是秦牧在巨石营地里拿出来防范鬼蚁的药一样。

    显然这个村子的人将药和泥沙混合起来垒了土墙,就连门上也是刺鼻的药味,估计整个村子都被这种土墙包围了,不然鬼蚁不会放过这个村子的。

    “快放火!这次来的是蚁后!”田老三看见所有人都平安进来,抬头就朝着头上城墙上的人喊道。

    这时,站在围墙上的人也跟着大喊一声,丢了一个火把下去,顿时就有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村子都包围着烧了起来。

    进来之后,推车的那个人才举起袖子擦了一把额上烤出来的汗,对着田老三说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出去采买吗?怎么惹了这么多鬼蚁出来?”

    田老三顾不上理他,直接冲到了房子里面,而外面的动静这么大,村人早就围了上来,好奇的看着这些外来的人。

    卫毅牵起了宁云的手,对着村人拱手笑道,“遇见了鬼蚁什么都丢了,还请各位行个方便,拿些药品给我,她伤的厉害。”

    秦牧的视线也落在了宁云受伤的手上,但他也是丢弃了所有的辎重才能跑到这里来,也只能是有心无力看着的。

    有个大娘模样的点点头,转头进屋,过一会儿就拿出一些伤药和麻布。

    道了声谢,正要接过来,村内一个屋子的门口传来一声阻止声,“等等,先别给她包扎。”

    一个中年消瘦的老者快步走上前来,他身后还有一个人跟在后面,一起从屋内走了出来。

    一见他们出来,村人纷纷开口,二长老三长老的叫着,而之前说自己认识二长老的秦牧,也拱手对着其中一个老者喊道,“袁熙见过二长老!”

    后出来的那个人看了秦牧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喜不怒,但眼中却透着你怎么来了的意思。

    “有事路过鬼哭岭,暂借贵村营地落脚,没想到遇见了鬼蚁的蚁后,还碰巧遇见了田老三兄弟。”秦牧几句话就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那个被称为二长老的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注意力已经不在秦牧身上了。

    打头的瘦子该是三长老,对着那位大娘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走到了和卫毅身边,摸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子不断的打量两个人,只见他使劲的抽了抽鼻子,自顾自的咕隆道,“身上是有些鬼蚁的药味。”

    这时,之前推车的就走上前来说,“三长老,方才我们看见她们的时候,可是一点火没用,鬼蚁就围着她们俩,根本就没往上去啊,在她们脚边围了一个圈。”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比划着,“一丈方圆的圈里,就像是在脚边画了个圈似得,鬼蚁根本不往上凑啊!”

    这话顿时在村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立刻就有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这鬼蚁还能怕人呢?也真是奇怪啊!”

    “别是你太紧张看错了吧?!”

    “什么看错了,我一个人眼花就算了,怎么还有其他人也眼花?大家可都是亲眼看见的!”

    “对对!我也看见了,真是以为自己大白天的还见鬼了!”

    “保不准是他们身上涂的药多!”

    “就这点药味能成什么事情?”听了他们的议论,二长老在他身后说道,指了指围墙外,“外面那么多的鬼蚁,密密麻麻的,药根本就不管用,只有用火油才能逼退它们。”

    他一开口,宁云的眸子猛的一缩,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虽然已经有几十年没听过了,但宁云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这是她三叔宁承恩的声音!

    宁云的心情瞬间百感交集起来!

    是了,父亲没事,三叔也必定是没事的!

    只是因为重生之后,她从未与三叔见过面,也没有过父亲和三叔的消息,一时间,她竟没想起来过三叔!

    宁承恩比宁征小两岁,他的母亲是宁云的祖母、也就是宁征之母的陪嫁丫头。

    被宁老将军收了房,生孩子的时候死于难产,宁老夫人就将他抱来养在膝前,对兄弟俩一视同仁。

    有了这层关系,宁征和宁承恩的感情很好,宁征承袭了将军之职后,宁承恩一直跟随左右。

    在宁征阵亡的那场战役中,宁承恩也为了护卫兄长而战死沙场。

    三叔终身未婚,也未留下子嗣后代,是真正为宁家献出了性命的人。

    否则的话,有德高望重的三叔辅助兄长,宁家也不至于会落到那步田地。

    还记得三叔之前非常的疼她和姐姐,每次随着父亲回来,都要带些礼物她们,她还记得自己在三叔肩头玩耍时的样子,还记得三叔的手掌宽厚有力,一下子就能将她举得很高很高。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即刻占满了她的脑海中。

    和三叔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都还记得,相处的时间虽短虽少,但三叔对他们的疼爱却一点都不少!

    看见久违的亲人,宁云只觉得眼泪在眼眶中转着,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被人看出破绽来。
正文 第387章 田家村二长老?2
    &bp;&bp;&bp;&bp;三叔易容在这个村子,绝不是闲来无事之举,一定是有自己原因的,她不能坏了大事。

    宁承恩扮成的汉子看了宁云和卫毅两眼,这些年战事紧张,宁征回京时他必须坐镇南域关,是以他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宁云了,一时没认出来。

    很快,他就将目光投在秦牧身上,似乎是在说他搞什么鬼?

    秦牧不动声色的传音给他,让宁承恩眉头腾地眉头一蹙,看着宁云沉默不语,目光不断闪烁,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那山羊胡子的老者闻了半天,伸出枯瘦如枯枝的手指拿起宁云受伤的手左看右看。

    这离她受伤并未过去太久,血迹有些干涸了,有些还很新鲜,他用手指沾了沾尚未凝固的血迹,竟是放入口中开始尝了起来!

    他这一举动惊的卫毅一把夺过宁云的手,将她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那个奇怪的老头。

    “你跟我过来上药包扎吧。”宁承恩指了指宁云,转身朝着屋内走去,一看卫毅有跟上来的架势,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你没受伤,不用包扎。”

    言下之意就是只能宁云一个人跟来。

    这正是宁云求之不得的,她看了看一脸不放心的卫毅,捏了捏他的手,轻声说道,“若是有事,我会大声呼救的。”

    卫毅并不放心,但周围的村民都盯着他,他也不能再有动作激发冲突,只能点点头,传音道,【你自己警醒点,别大意,有事就大声叫我。】

    宁云跟着三叔一起走进了房间,他关上门,将她领到里屋,突然转头,伸手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压低了声音带了几分怒气的骂道,“云儿,你在胡闹什么?”

    本以为宁云会慌乱的解释一番,没想过宁云猛的扑到了他的怀里,发出了隐忍的哭声,“三叔,我爹中了巫毒了!”

    宁承恩双手紧握她的双肩,一把拉开她,让她和自己对视,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此事当真?!你是怎么知道的?”

    走了这么久,终于遇见了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亲人,宁云的泪水止都止不住,她一边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头脑清晰的说道,“我机缘巧合下得了金圣果,想要献给身中巫毒的大国师,他就告诉了我,我没把金圣果给他,一路逃到这里来,想要用金圣果去救父亲。”

    说完她看着三叔说道,“这一路上,我都在避着皇家和司天宫的追兵。”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事关父亲和家族,即便是前世极为信任的三叔,她也要多几分谨慎。

    “大哥中了巫毒?”宁承恩一脸的震惊,吸了口冷气之后又一拳砸在桌上,恨恨说道,“是了,怪不得上次找来的司天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原来竟是这样!可恶!竟不告诉我们,延误大哥治疗!”

    看见他对皇家和司天宫的追杀不以为然,注意力全在父亲身上,宁云暗自松了口气。

    而由三叔口中印证了父亲中毒的事实,宁云心中更是焦急,“我们要马上启程去找父亲!”

    点了点头,宁承恩毫不犹豫的说道,“那是自然,天完全亮之后我们就即可启程,一路快马赶到南域关只消两天,对了,你受伤了,我来为你处理伤口。”

    看着打开药箱忙碌的三叔,宁云不想去问他为何会在这里,以后多的是时间问。

    一边手法熟练的为她上药包扎,宁承恩一边问道,“你怎么遇见的秦家小子?还有,那个和你一起的男人是什么来头?”

    这话让宁云本来欣喜的心又突地沉了下来!

    三叔毫不在意的说到秦家的小子,这也从侧面应征了秦牧的话!

    宁家和秦家,确实是有来往的,而且是密切的来往!

    她斟酌着说起这件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三叔的反应。

    “秦牧不知为何,惹了七皇子周泉的江湖部下,被他带人追杀,我正好碰上了,他还自称是我未婚夫。”

    宁云说着就去看三叔的脸色,发现他并未勃然大怒,反而是很冷静的在听着自己的话,显然对秦牧自称是自己未婚夫的事情并不惊讶,心中更是沉重,转了话头,“那个和我一起来的,他是我的一个朋友,还有那个和尚,也是我们的朋友,没有他们,我不可能走到这里来。”

    说完这些,宁云此时又有了在前世夹在男人和家族之间左右为难的感觉。

    不同的是,前世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周翼,今生,她却无法毫不犹豫的选择家族。

    “是那个杀生宗的和尚?”宁承恩满脸的诧异,连手上包扎的动作停了都不自觉,“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杀生宗的人?”

    “不是不是,”宁云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那个,那个是田老三路上遇见的,我说的是那个灰白僧衣的行脚僧。”

    宁承恩闻言松了口气,叮嘱道,“你年纪小,没有江湖阅历,杀生宗的人喜怒无常,做事全凭自己心意,杀起人来,比我们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都还要随意自然,你可不要招惹。”

    说完不放心,又认真说道,“他们多数人都是和尚的武功套路,只是不用僧棍而是僧刀,遇见这种拿着僧刀的,可千万要躲开!”

    “三叔放心,我知道分寸。”宁云点点头,杀生宗的大名,她岂能不知?

    看着视如女儿的侄女如此懂事,宁承恩摸着她的额头,就像小时候那样慈爱的感叹道,“云儿长大了,你能一路走来这么远,三叔很欣慰,你爹和广儿也该很开心。”

    父亲宁征、兄长宁广,她都有好几年未见了,想起他们,脸上也见了笑容,低头拭泪道,“我也很想他们。”

    有了三叔,她就有了主心骨,以后听三叔的安排就是了,他在此地生活了大半辈子,总比宁云从未来过此地熟悉一些。

    “别急,过两天就看见他们了。”三叔话里有着强大的自信,宁云也是如此相信的。宁家坐镇南域关数代人,对此地的掌控力度惊人,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正文 第388章 田家村二长老?3
    &bp;&bp;&bp;&bp;宁家家大业大,在南域关有数不清又盘根错节的关系,就算是家主更换了,等闲人也是不可能撼动宁家地位的。

    即便是前世大哥十几年都不理朝廷,周翼也不敢将他怎么样。

    跟着三叔一起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卫毅带着焦急的眸子看向他,对着卫毅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走到他身旁,看见妙无也靠了过来,对着卫毅低声说道,“这位是我家长辈的朋友,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南域关的。”

    卫毅眉头一皱,想要问她在这种地方怎么认出的熟人,宁云眼角看了秦牧一眼,他就闭上了嘴。

    妙无则是点点头,一点好奇都没有,一副你们去哪里我跟着就好了的态度。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来得及问起一直牵挂的事情,扯了扯卫毅的袖子,低声问道,“孩子呢?”

    她是没有足够内力的,说话虽然小声,可在场的哪个不是武艺高超,耳聪目明之辈?

    听到这话,宁承恩眼睛都都差点瞪出来,话也不说就猛的转身死死的盯着宁云和卫毅,像是要把她俩看出一个洞来。

    而由于背对着三叔,宁云根本就没能看见三叔的反应,卫毅倒是看见了,可他却偏偏不说,反而对着宁云笑道,“我见你出事,哪有时间招呼孩子,直接托付给了那个大娘,请她帮忙带到天亮,自有人去接孩子,别操心了。”

    他话才说完,只看见宁承恩一副恨不得生吃了他的样子走过来,阴森森的对着侄女问道,“你竟有了孩子?”

    问话是对着宁云的,满带杀气的目光却是看向卫毅的,手也紧紧的按在刀柄上,颇有一言不合直接就大打出手的架势。

    被他话里和眼中的杀气吓了一跳,宁云赶紧按住三叔握住刀柄的手,不顾卫毅和秦牧都在身后窃笑的样子,连声解释道,“您误会了,是我逃走的路上,为免人怀疑,买来的一个孩子,带的久了有了感情,此次事出突然,孩子没人照顾,我担心才问的。”

    虽未娶妻,但宁承恩并不是不近女色,听了她的解释,细看侄女的双眼和脸,见她眉心未散,依旧是未经人事的模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瞪了卫毅一眼,看着侄女说道,“你这想法虽好,但孩子可不是个玩意儿,你这种千金小姐怎么会照顾孩子,以后不要这样了。”

    宁云赶紧点头应是,三叔看也不看卫毅,直接就走开了。

    这才反应过来又被卫毅戏弄了,心中有气,这人也不看看场合地点!

    生气的瞪他一眼,卫毅却无所谓的耸耸肩。

    三叔则招呼村人为他们准备马匹,不一会儿就牵来了二十几匹马,竟是每人都有一匹。

    不理会众人,三叔直接对着一个山羊胡子的老者说道,“村长,我得出去一趟。”

    村人似乎对三叔极为信任,他什么也没解释,但村长却毫不怀疑的点头,“你去吧,我这就命人为你们准备行李。”

    宁云这才来得及站在院中打量这个坐落在鬼哭岭的隐秘村子。

    三人高的夯土围墙将整个村子都围了起来,村子里人比她预想的要多,粗粗的看去,大约有百来户人家,小小村子就有数百人口,明显不合理。

    在看这些村民,衣服都是粗布的,但不论男女个个都是面色红润、身形结实之辈,没有丝毫干瘦羸弱之色,即便是老者,眼中也透着精明。

    鬼哭岭全是嶙峋怪石,草木野兽罕见,即便是有水源,食物也会是大问题,可这里的人不见辛劳之色,显然衣食无缺。

    联想到三叔在这里,想必这些人的衣食都是由宁家负责的。

    最奇怪的是,这么多人中,没有一个孩子,或许是被大人关在了屋内不许出来,但宁云更相信是这个村子本来就没有孩子生活。

    发现的越多,宁云能想到的也越多,只是她很沉得住气,从面上看不出她心思起伏。

    宁承恩一出来,就招呼着要出去,还每人都分了一匹马,卫毅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事和宁云有关,对着宁云投来询问的视线,宁云悄悄摇了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沉默的跟在三叔后面,大概是宁云说过了他们帮助自己,三叔对卫毅和妙无虽然冷淡,却并无敌意。

    随手接过部下递上来的人皮面具,宁承恩拿给宁云,“这个你带上,路上小心为上。”

    这也是宁云所希望的,当即就带上了人皮面具,掩了绝世容颜,眼角看见秦牧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也不去理会。

    因着身份,村人对戒嗔顾忌颇多,也很防备。戒嗔看出了他的心思,谢绝了村人赠马的好意,一手拿着僧刀背在身后,一手行单掌礼,“多谢好意,天亮之后鬼蚁就会退去,贫僧可以自己走出去。”

    眼下人们都有正事,没人在意他的行踪,更不会有人开口请他同行。

    各个都存了心思,把这个瘟神送走就万事大吉了。

    戒嗔估计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在院中的角落坐下打算等天亮,还是田老三看不过眼救命恩人这种待遇,强拉他去自己屋里休息,这才给了他一个落脚地。

    等天大亮,围墙上有人上去看了之后,对着下面的人喊道,“鬼蚁都撤走了!”

    宁承恩闻言,身子一纵,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就跃上了城墙,显然身手极佳,用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看着外面的情况,沉声说道,“有发现蚁后的踪迹吗?”

    刚才喊话的那个人伸手指了远处一个地方,“那里看着像是,但是鬼蚁走的快,我们在外面烧的火油里面添了些东西,可以借此追踪蚁后的踪迹,等下就可以派人追出去。”

    “多带些火油去,蚁后一定是回了蚁穴,你们千万要小心,抓不到活的,哪怕是尸体也可以的。”不放心的叮嘱着,三叔还是一直在看着远方。

    “二长老放心,我们都是多大的人了,晓得分寸!”那人露出了笑容,对着村内挥了挥手,宁云看见村内人搬出一些大坛子装的东西,该是三叔说的火油了。
正文 第389章 田家村二长老?4
    &bp;&bp;&bp;&bp;村人几个人合力将一人高的大坛子搬出来,装到了套好的马车上,马匹被人拽住,不断的打着响鼻。

    那些马匹毛色油亮,一身的腱子肉,显然是好马,用来当拉货的不免可惜,怎么看怎么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马。

    想到三叔都在这里,一些军马更算不上什么了。

    这些人也该都是军中的好手。

    交代完毕之后,宁承恩动作利落的跃下城墙,翻身上马,对着秦牧拱手说了句,“袁熙公子,告辞!”

    一抖缰绳,门一开就冲了出去。

    宁云紧随其后,然后是卫毅和妙无,卫毅带来的人自然也是跟了过来,而村人中,也有几个精壮的汉子跟着宁承恩一起离开,虽然穿着粗布带着补丁的衣服,宁云却能从他们的动作中看出他们出身军旅,面容刚毅,隐隐带着杀气,该是宁府的人。

    或许,就是三叔的亲兵。

    出门一看,鬼蚁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如它们的名字一样,如鬼魅般出没。

    大概是怕侄女担心,宁承恩扭头对宁云说道,“不用害怕,鬼蚁白天不会出来,村子已经靠近鬼哭岭边界,马跑半天就可以走出去了。”

    这时宁云才明白,为什么鬼哭岭没人敢走,因为没人能在一个白天之内就通过鬼哭岭,到了晚上,这就是鬼蚁的天下,直接走鬼哭岭虽然可以节省路程,但命比时间重要!

    其余的人一听可以离开鬼哭岭,纷纷打起精神来,跟着宁承恩一起打马飞驰。

    一路上,她没有过问三叔为什么要找鬼蚁,其实想想理由也很简单,既然有这么一条方便的路,为什么要放弃?

    宁家想要打通这条路,估计也不是从父亲开始了。

    看田家村的规模不大,但想想是在鬼哭岭,建造这样一个村子,没有个几十年是不可能的。

    抛开了这些杂乱的念头,宁云将注意力放到前路上去。

    越是靠近,就越是忧心父亲,尤其是快要到的时候,宁云更是觉得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插翅飞到父亲身边。

    宁承恩治军有方,即便是这种不到二十人的队伍,也是派了探马斥候,有人在前方开路,有人在后方压阵。

    在他们拼命赶路的时候,后方也有人追了上来。

    隔得老远就听见秦牧对着他们朗声叫道,“田长老,我们也要去关口,不如一起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宁云和宁承恩并排而行,能听见三叔口中发出了不耐烦的啧声,显然并不愿意和秦牧同行,但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抹不开面子开罪,只能回头对着秦牧说,“袁公子所言极是,就一起同行吧。”

    秦牧早就快马追了上来,看着宁云笑道,“这一路要承蒙关照了。”

    宁云看都懒得看他,自顾自的打马前行。

    卫毅则有意无意的策马在她旁边,隔开了她与秦牧。

    年轻人的事情,宁承恩不好多说,蹙眉看着,一直都不出声。

    探马一直在他们前面,很快其中之一就回来了,对着宁承恩说了几句,宁云没听清楚,但卫毅和秦牧却都不约而同的问道,“是什么人?”

    宁承恩一声吆喝,拉住了马缰绳,所有人都勒马站住,看着探马和他说话。

    “前面出口没人,但是我们发现了有人闯入的迹象,感觉似乎有人曾经守在外面。”探马训练有素,几句话就交代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我们往前走了两里路,没发现有埋伏,但有新鲜的马蹄印,不超过一天,人数大概在百人左右。”

    “前方的出口不能绕路吗?”卫毅、秦牧身份不同,在宁承恩没有开口的时候,也不好开口,宁云就没那么多顾忌,率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探马先是看了她一眼,再询问似的看了宁承恩一眼,见他点点头,才转头对宁云说道,“小姐不是本地人,有所不知,这鬼哭岭地势奇特,入口和出口都是在山坳处,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绕路,只怕是要翻山,那到南域关就得好几天了。”

    “那批人大概是来追我的,我之前和江湖唐家的人起了冲突。”卫毅策马上前说道,“他们追了我很久,快到鬼哭岭的时候才把他们甩掉。”

    冷笑着看了秦牧一眼,宁云上前为卫毅分辩道,“也不是你一个人引来的,还有某人一早就得罪了唐家,引人到客栈追杀呢。”

    这种亲疏立现的态度让秦牧很不满,看见宁云用眼角斜他,冷哼一声,直接指出了宁云话中的漏洞,“那唐燃难道是长了翅膀不成?

    我们为了避开他,连夜进了鬼哭岭,还被鬼蚁追了一夜,本来是要两天的路程,一个晚上就跑完了,还累死了所有的马匹。

    那唐燃能有什么神通?

    竟能在我们之前绕到鬼哭岭的出口守着我们?”

    他的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起来。

    宁承恩点点头道,“袁公子言之有理,唐家不可能比我们取道鬼哭岭还要快,出口的痕迹不可能是他们,既然现在没人在出口守着,那就都警醒着点,赶路要留个心。”

    众人都应诺,稍事歇息之后就重新启程。

    宁云和卫毅并肩而走,看着不远处的秦牧,心道没有武功真是麻烦,若是可以传音入密就好了。

    她小声的对卫毅说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人?”说着,就伸手比了个四的动作。

    卫毅眉头一蹙,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该是司天宫,而不是四皇子。

    见他蹙眉不语,她小声的说道,“上次不是在城门口遇见了司剑吗?他该不是单独行动的。”

    卫毅对她传音道,【此事不能大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司天宫来人,一旦拿到了金圣果,只怕也不会留下活口。】

    这个判断和宁云想的一样,司天宫的追兵需要的只是金圣果,至于宁云和卫毅等叛徒的生死不会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在见识过了司剑、苏杨等人的武艺和战力之后,她若还是相信司天宫只是祭天的宗教宫庙,也就太小看宁云的心智了。
正文 第390章 与周翼的交锋1
    &bp;&bp;&bp;&bp;赶到了出口并没花太多时间,就如三叔所说的,田家村就在鬼哭岭出口附近。

    宁云仔细打量了下出口的位置,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地,只要扼守住几处地方,万人敌是不可能了,以一当百还是很轻松的。

    而且出口处还能依稀看出有人在驻守的样子,虽然痕迹不多,但也瞒不住卫毅阅历丰富的眼睛。

    路过的时候,卫毅一一为她指出那些痕迹,说的很详细,在他的指引和耐心解释下,宁云才能看出到底这个痕迹和平常的有什么不一样。

    在讲解的时候,宁云注意到卫毅和秦牧都把视线落在了相同的地方,就连妙无都朝着那里看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颇为留意之后才扭头策马前行。

    宁云只能暗自感叹自己前世死得不冤,她有着前世几十年的阅历和经验,才能堪堪达到这些人尖子的程度,在其他的方面,就还是差的很远。

    探马过了只容两马并行的通道,站在外面境界,宁承恩让宁云先等着,自己带着人快速通过,检查并无异状之后,才对着他们招招手,示意可以通过。

    又走了几十丈的距离之后,探马们和宁承恩都下了马,查看地上留下的马蹄印,摸着半干的泥印,宁承恩蹙起了眉头,“看样子是有百人左右,大概是伪装成了商队,这里靠近边关,百人商队并不少见,也不引人注意。”

    说着翻身上马,宁承恩吩咐道,“出了鬼哭岭就不怕了,田铭、田锐快马去通知我大哥,其余的人跟着我走。”

    说完这话,他看了秦牧一眼,秦牧只当没领会他的意思,厚脸皮的对着他拱手,“多谢田长老肯带着我们一起去南域关。”

    “你也不是个省心的。”宁承恩头也不回的说道,听他的语气,似乎和秦牧十分的熟稔。

    目光在三叔和秦牧身上转了一圈,宁云拉着缰绳,跟在了三叔马后,卫毅和妙无虽觉得奇怪,却并未当着秦牧的面多问。

    本来宁云是想连夜赶去的,宁承恩却不同意,“这里到处都是荒山野岭的,就算是赶到了镇上落脚,城门也早关了,夜里走山路不安全,我不能带你冒险。”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万一追兵先到,父亲就麻烦了。”宁云拉了他在一边小声的解释着,生怕三叔不知道状况误了大事。

    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宁承恩满脸的感慨,“我知道你着急,但你也不要太小看宁家,若你父亲和我这么容易被收拾掉,我们怎么可能坐镇南域关这么多年?

    你既然千里迢迢到了这里,就该知道,最后一步往往是最关键的,我必须将你安全的送到你父亲身边,你的安全和你父亲的安全一样重要。”

    宁云眼眶一红,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父亲一样重要,三叔对她,实在是很好,好的她觉得承受不起了。

    有宁承恩时刻盯着宁云,她也不便和卫毅妙无多说什么,好处就是有了三叔在,秦牧也不敢造次了。

    “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商队常用的落脚点,地势安全可靠,寻常也会有商队暂歇一夜,我们去那里过夜,一来人多有个照应,二来也可以避开山中猛兽。”

    宁承恩显然已经走过好多次这条路了,很是熟悉的介绍道。

    可没过一会儿,就见前面的探马朝着己方狂奔而回,身后还有利箭不断的袭来,也亏得做斥候的人身手敏捷,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上,避过了不少暗箭。

    一见情况有变,宁承恩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宁云怕他出事要跟上去,被卫毅迅速的扯住了缰绳,将她挡在自己身后,“你去了也是添乱,先看看情况。”

    说着将她的缰绳递给了妙无,示意妙无护着她,“我去看看!”

    秦牧则带人冲到了宁承恩身后,回头看了宁云一眼,就有几个侍卫停住了马,将宁云团团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除了她,其他人早已全神戒备的看着前方,抽出武器,拿出了弓箭,遥遥对着来人的方向。

    一队百余人的马队很快过来,看见宁承恩等人明显一怔,为首的人嚷道,“居然还有同伙?”

    说着就挥刀对着宁承恩砍了过来,还未靠近,就看见对面有人身子一矮,手中的马刀朝着来人的马腿砍去,马上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提起缰绳想要跃起,又被宁承恩的部下欺身上前、一刀劈下了马。

    还好那人格挡及时,只是慌乱的滚落到地上,马匹被砍了腿,倒地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

    过了这招儿后,两边所有人都亮出了武器,战斗一触即发!

    三叔这边都是军中精锐,但到底人数远少于周翼那边,就算是加上卫毅和秦牧带来的人,也少了一半有多,这样打起来很是吃亏。

    宁云突然听到对方队伍里,有人小声的吩咐道,“看着不像是一伙儿人,去探探他们什么来路?”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就拉住了护在他身前的卫毅,低声道,“是老五来了。”

    周翼的出现是她始料未及的!

    惊讶的回头看她,只见宁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卫毅眼珠子一转,立刻对着宁承恩传音提醒。

    收到了他的传音,宁承恩大步上前,“来人是谁?我们不过是路过的镖队,都是辛苦讨生活的,阁下若是求财开口便是,何必兵刃相向?”

    “既是镖队,怎么不见货物?”周翼身边的人开口阴森的问道。

    听见来人说话,宁云更是心中一沉,这是周翼在王府的首席谋士樊金江的声音。

    樊金江一介书生,毫无武力,故而极少出来做事,一般都是在府内为周翼出谋划策,偶尔出来也是跟在周翼身边,从不会单独领队。故而他一开口,宁云就判断出,周翼一定也在队伍里。

    此人心思狡诈歹毒,一向习惯于赶尽杀绝,一旦被他起了疑心,大多数都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

    一个应对不好,只怕是难以脱身了。
正文 第391章 与周翼的交锋2
    &bp;&bp;&bp;&bp;“我们运完货物,正要往回走。”宁承恩为人老道、经验丰富,借口张口就来,“我们是南域关内的平远镖局,大侠们若是不信,尽可以去关内查问。”

    【糟了!估计老五要将我们都杀了灭口!】

    卫毅才刚说完,就听见周翼开口对着樊金江说道,“废话那么多,时间紧急,全杀了不就没事了,我们还要。”

    言语间是他前世常用的轻描淡写,好像宁承恩一行四十多条人命不过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般,可随意处置。

    而且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压低声音,连宁云都听得见,何况是这些精锐的人手?

    摆明了是要杀人灭口,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手扯着卫毅的袖子,宁云脑中急转,以她对周翼的了解,周翼千里迢迢的赶到南域关,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知道司天宫的瑞师姐对他说了什么,他必定是听了一些风声才有此动作。

    “动作快点,那些南蛮人不好对付,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周翼也带了人皮面具,但他的衣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领头的人,说完话就调转马头,想要离远一点,这是他的习惯,从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一听到南蛮人,宁云顿时有了主意,伸手拨开妙无和侍卫们,策马走到前面来,故意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说道,“大人倒是自信的很,就这么肯定能轻易灭掉我们这批人?”

    毫不畏惧的策马走到宁承恩身旁,伸手就取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她在赌,赌一个可能性!

    这里是南域关!

    就算是有蚩尤人,要不是合法商人,要不就是别有用心的巫师,不论是哪一个,都被宁家压的不敢冒头。

    想想和周翼交往密切的南蛮人,除了那个顶替者,还有其他的人选吗?

    两人本来就不是十分牢固的同盟,各怀鬼胎谁也不信任谁,这时候周翼听说宁云不在,第一个反应就是顶替者得手以后跑了!

    来这里追击堵截她也是周翼一定会做的选择!

    “是你!”周翼顿时停了动作,策马走上前来,盯着宁云上上下下的看着,嘴角带着冷笑,“你竟然真的跑到了这里来?”

    深知此时决不能露出丝毫的犹豫,宁云冷笑一声,学着当初蚩尤国顶替者的动作和语气,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五少爷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一口就叫破了自己的身份,让周翼更加肯定面前的就是南蛮而来的顶替者,居高临下的蹙眉问道,“你怎么正事不办,跑到这里来了?”

    两人暂时结盟,为的就是金圣果,金圣果对巫术有克制作用,不管是周翼还是顶替者,都很需要的样子,当初两人私下见面,也是在讨论金圣果的行踪,想必这就是周翼口中的正事。

    “谁说我来这里不是办正事的?”宁云学着顶替者的语气和态度横了他一眼,“我来此地,为的就是正事!”

    她的声音相貌分明是宁云的,但气质神态、说话的语气却与周翼知道的顶替者一般无二,而周翼与顶替者见面不过一两次,根本就分辨不出真假。

    还一直以为宁云不过是个温婉性子的,遇见刁蛮盛气凌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顶替者。

    宁宇赌的就是司天宫的瑞师姐不知道顶替者已经被除掉,周翼现在还以为是顶替者占着宁云的身体。

    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你从宫里消失了这么多天,难道不是得手后要潜逃回国吗?”周翼对她依旧充满了怀疑,满脸的不信,“我若是不早点来守株待兔,现在只怕也见不到你吧?”

    不屑的冷嗤一声,宁云斜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面前的马,安抚着它,“我既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东西没到手,怎么会轻易回去?”

    “没到手?!宫里也没有,那你告诉我,东西到了哪里?”周翼蹙眉喝道,“你千里迢迢自云京潜到这里,还有司天宫人不断的被秘派出去,你真当我好欺瞒不成?”

    两边本来就已经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互相之间早已动了家伙,主子们说话,部下才按耐住不动的,随着两边对话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两边的杀气也开始腾腾的冒了起来!

    周翼带来的都是心腹,但到底他没有军方支持,手下的侍卫武力虽高,手上见血不多,敌不过宁承恩和秦牧这边的精锐,卫毅带来的人则显得很安静,连杀气都没有,默默的跟着自己的主子。

    装作动了真怒的样子,宁云柳眉倒竖的喝道,“欺瞒你我有何好处?我已经是大国师的记名弟子,有的是手段哄骗大国师将东西给我,若是我拿到手了,肯定是寻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大大方方的走!若不是大国师的密令,我还用受这罪?”

    从这几天的相处中,她发现顶替者应该是出身高贵,娇生惯养又会享受生活的主儿,这么说也不会出差错。

    在他们俩对话的时候,旁人都一直默默的听着。

    宁承恩蹙眉看着宁云,虽然好奇,但看情况也知道现在不能乱说话,他不开口,其他人就不敢造次。

    妙无不知状况,但他一向不多事,只要宁云性命无忧,他自不会出来坏事。

    在她一开口和周翼说话的时候,卫毅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也知道她是想要冒充顶替者和周翼做交易,使了个眼色,缓缓的跟了上来,和自己带来的部下暗中戒备着。

    唯有秦牧和他的侍卫们表现的很是奇怪。

    宁云一露出顶替者的神情,摆出那人的气势来,秦牧就蹙眉露出了几分厌恶的神色,还好他知道轻重,掩饰的很好,只是看着宁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可他身后的侍卫们,就明显的一脸厌恶,下意识的互相用眼神儿交流了起来。

    听了几句宁云和周翼的对话之后,秦牧脸上竟出现了几分笑容,一侧头,对着心腹传音了几句,心腹面露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是否真的要这么做,他却用眼神执意要求心腹照做。

    心腹无奈之下,只能遵从主子的命令,走到宁云身前,侧身伏在她耳边,对她低声很快的说了几句话。
正文 第392章 与周翼的交锋3
    &bp;&bp;&bp;&bp;身后来人,宁云认出了是秦牧的部下,却不知道他上来的用意,见他靠近自己耳边低语了几句,她也不得不做出倾听的样子。

    可惜那人说的是蚩尤话,而且说得又快又急,她根本就听不懂!

    但她也明白,秦牧一定是看穿了什么,派人来配合她,还在想着要不要随手打发了,可不知道内容,这样做也很危险。

    周翼懂不懂蚩尤话,她还真不能肯定。

    至少在她面前,周翼是从没表现出来懂蚩尤话的。

    可他前世,也没表露过和蚩尤人有过联系。

    还好耳边及时传来了秦牧的传音,【他在说,绯雪大人,需要我们通知潜伏起来的巫师动手吗?】

    她侧头垂眸看了那人一眼,他做戏做的很像,一副恭敬的等着她吩咐的样子。

    有心想要装模作样的吩咐几句,可惜她真的一点都不懂蚩尤话,实在是有心无力,而秦牧就像是她肚里的虫,低笑几声之后,就继续说道,【蚩尤话等等是说:纳加!】

    就在这时,她也听到了卫毅的传音,非常急促的告诉她,【快说:纳加!】

    她对秦牧存疑,却很相信卫毅的判断,于是就摆出一副高傲的态度,瞥了一眼秦牧心腹,轻轻的说了声,“纳加。”

    那人闻言就恭敬的退下了,站在秦牧身后,再不说一句话。

    他们两人在嘀咕的时候,周翼身后也有个人小声的对他说着宁云两人的交谈内容,听到说有潜伏起来的巫师,周翼的眉头动了动,深深的看了宁云一眼,神色间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扫过一眼宁云身后的那些人,明显的比自己这边要精锐不少。

    想到她的身份,能派出来保护她的人也不会是庸才,还加上了不知数量的南蛮巫师,要真打起来,就算能赢,自己也是惨胜,搞不好还要招来宁家军的注意。

    那绯雪顶了宁云的身子,万一说动了宁征干掉自己,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念头一转,周翼就有了决定。

    言语间不在带着威胁,语气也缓了不少,对着宁云笑道,“绯雪小姐何必对我如此戒备?巫师们身娇肉贵,山林危险,还是出来的好。”

    冷哼一声算是回答,宁云傻了才叫那莫须有的人出来,冷冷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也是来做正事的?”

    看见宁云一脸的讥讽,周翼有心想要发作,可想到了潜藏起来不知数量的巫师,生咽下了这口气,听说这次来了个巫神殿的大人物,绯雪是他们从小培养的苗子,万一起了冲突,只怕自己也难讨到便宜。

    想到这里,他换了一副客气的笑容,“不过是担心绯雪小姐在天顺行动不便,赶来相助罢了。”

    “不过是担心我拿了东西就跑罢了。”宁云毫不留情的讽刺道,借着顶替者绯雪的名头,她可以肆意的得罪周翼,心中痛快异常!

    周翼果然是周翼,听了这话,脸色都没变,笑意依然挂在脸上,宁云也知道不能说的太过,毕竟己方人少,那什么劳什子的巫师是吓唬人的玩意儿,做不得数,就转了话题,没好气的说道,“五少爷放心,我即便是有要帮忙的,也不会劳动五少爷大驾。”

    听出了她明显的排斥之意,周翼只当做没听到,含笑问道,“不知绯雪小姐为何要走鬼哭岭,据我所知,这地方可是了无人烟的。”

    感觉到三叔看了自己一眼,宁云只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周翼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很多事情,你不说,他反而想的更多。

    没有人比宁云更了解自己前世的丈夫,周翼见她这样,果然越想越多,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悄声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大国师竟有这种魄力!”

    宁云知道他肯定想歪了,但也没心思去猜他到底想歪到哪里去了,看着周翼越皱越紧的眉头故意说道,“我们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不打搅五少爷的行程了。”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周翼脸上也变得不好看起来,大概是之前秦牧部下的话起了作用,他到底是没有发作,一抖缰绳,“我们走!”

    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落脚,若是能遇见猛兽就最好了。

    宁云看着宁承恩,他也在看着宁云。

    过一会儿,探马回禀,“人已经走远了,没有留下钉子。”

    宁承恩点点头,对着队伍的人挥了挥手,“扎营地就在不远处,我们快点走吧。”

    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宁云一眼,显然是在等她解释。

    宁云和他走的很近,用身体挡住手,对他暗中比划了个向上的动作,又比了个五,“是这家的老五。”

    虽然一直在边塞,但宁承恩绝不是对朝局一无所知的嫩头青,当即就蹙了眉头,“他来这里做什么?”

    想想身后的秦牧,或许现在正竖着耳朵听着呢,宁云叹了口气,“一言难尽,等到了南域关再与您细说吧。”

    宁承恩想想也是,点头道,“也是,到了一起说吧,省得说两遍。”

    就在这时,探马也凑了上来,先是看了宁云一眼,露出几分为难神色,“三爷,还是让我们先去收拾一下吧。”

    一看他神色,再想到周翼最开始时的话,宁云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策马紧跟三叔,宁云知道他避讳的是自己,遂自己开口道吗,“营地里全是尸体吧?没事,我不怕的。”

    探马们面面相觑,但宁承恩一言不发的策马前行,他们也只能跟着上去。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看见了一个营地,探马斥候遥遥指着说道,“我们在这里就被发现了,那些人将我们一路追到三爷处。

    我刚才才来得及前去查看了,里面估计是个小商队,全死完了,没有活口,马都放走了。”

    一般派出去的探马也就是两三个,不可能搬动那么多尸体,宁云上前粗粗看去,估计有二三十人,都是平民打扮,还有些看上去像是镖师的,也都死了。
正文 第393章 营地1
    &bp;&bp;&bp;&bp;周翼的人下手干净利落,刀刀致命能看得出来没打算留活口,以宁云对他的了解,尸体也一定是补过刀的。

    “这里是个凹地,避风有水源,往日里商旅都是在这里歇脚的,没想到今日遭此厄运,只望他们能早登极乐,投个好胎。”宁承恩叹了口气,指挥着人马将尸体都搬走,归集到一处,再拿树枝掩盖好,等回到了南域关再找人来掩埋。

    宁云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心中也不是滋味,这些都是天顺的子民,辛苦劳碌的小老百姓,这些死去的男子都是精壮之年,想必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就这样白白死在这里,难怪不肯闭眼了。

    凑近三叔,低声说道,“五少爷此次来必是私下里偷偷出京的,沿途遇见的人都被他杀掉了。”

    宁承恩拿不准侄女儿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了她一眼,等着她的下文。

    三叔的态度让她多少有了几分底气,以三叔的精明,她一说完,三叔就该想到她接下来的话了,没有反对,就已经很说明他的想法了,就继续大胆的说道,“既然没人知道他的行踪,自然也不会有人想到去查看他的下落。”

    这时宁承恩才听出一点头绪来,看来这侄女儿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了,心思果断不输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你是想要。。。”

    单掌比划了一个刀砍劈的模样,对着宁云说道,“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得等我们见到大哥之后,让大哥定夺,此事要做,一定要做得隐秘,一旦露出丝毫马脚,就是泼天大祸。”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大胆的了,没想到三叔比她还要胆大。

    侄女想要派人谋害皇子的事情,三叔听说了之后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一副冷静谋划的态度。

    宁云是因为前世恩怨一直对付周翼,杀他的心早就有了,可三叔在今日之前,可能连周翼的面都没见几次的,居然就愿意帮她干掉周翼,也实在是有魄力。

    尸体众多,秦牧和卫毅也都命手下前去帮忙。

    宁云不好一直和三叔站在一边嘀嘀咕咕的,见三叔大踏步的出去指挥,而现在人手众多,她也乐得偷懒,不想去搬运尸体,就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

    “五少爷现在情况难过,此次又是偷偷出京,想要掩饰行踪,只怕是沿途都走小路,遇见的人都杀了灭口了。”宁云远远的站在一边,见卫毅走了过来,凑近了对他耳语说道。

    她并没有告诉卫毅自己和三叔暗中商量的事情,如果未成功,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要是成了,以卫毅的聪明,一定会想到是宁家做的。

    “这样做确是五少爷的性格。”显然卫毅也觉得如此,点了点头,撇嘴看了满地的尸体和忙碌的众人,对着宁云说道,“这样藏着掖着可不是五少爷一向的君子之风啊,咱们何不帮他一把?”

    两人一向在做坏事上极有默契,他话音才落,宁云眼珠一转就知道了他的意思,笑道,“你是说在京城做些事情,逼得他不得不现身?”

    如此更好,一旦知道他要着急赶回京城,可以设伏的地方就更多了。

    这个想法是极有诱惑力的,可宁云想了想,担心的说道,“你现在这样,还能指挥动京城的手下吗?”

    自信的露出笑容,卫毅本想伸手捏她的俏脸儿,宁云侧头一躲,眼神儿瞟向了自己三叔,示意他注意点场合,卫毅才收了手,“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坐得稳位置?

    我好几个部下藏的很深,就连。。。。。。我那个对头都不知道他们是我的人。”

    看他的口型,分明是想说梁佐勋的,不知为何又改了口,宁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这才明白原因——秦牧见他们俩相谈甚欢,自己丢下部下走了过来。

    “两位在说什么?这么有趣的话题,不妨也让我也听听。”他脸上也是笑容,眼中却是对着卫毅的敌意。

    宁云只觉得他的敌视莫名其妙,本来就不管他的事情,什么劳什子挂名未婚妻,连自己是方是圆都不知道的,还一直觉得很亏的,他也能敌视起来。

    “不过是见这场面心中害怕,找人说说话,排解心中恐惧罢了,袁公子想多了。”宁云下意识的说道。

    一听她称呼自己袁公子,秦牧就看了她一眼,也不戳破,含笑道,“五皇子怡王周翼一向颇有贤名,不知为何会突然下此狠手,看他这架势,倒有点像是狗急跳墙啊。”

    虽然父亲与秦牧似乎有联系,但宁云到底是在天顺生活了一辈子,内心还是维护天顺的,不愿被秦牧这种外国人笑话,当即就扫了秦牧一眼,面带笑容的赞道,“袁公子这么短时间能想这么多,不知道是才思敏捷呢,还是经验丰富呢?”

    知道宁云是暗讽自己这边也是勾心斗角,秦牧淡淡一笑,直接表明来意,“虽然武艺比不上二长老,但我多少还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能让宁家都很忌讳的五少爷,想来想去也只有周家的了。”

    他能猜出来周翼的身份,宁云也不惊讶,谁都不是傻子,这些人精儿更是善于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猜测人的心思,和他们玩心思,宁云自认不是对手!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怡王殿下一向颇有贤名,又极为听话,怎么会无旨擅自出京呢?而且做下如此残忍的事情,真不像是仁慈的怡王所为。”不管猜没猜到,只要不是当场抓住了人,宁云都不会认下这件事。

    秦牧也没指望她这么快就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能说句实话都算是很给面子了,笑着看着她说道,“没想到小姐一个民女,居然对怡王殿下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平时也没少下功夫吧?”

    不耐烦和他打嘴皮子官司,宁云直接沉下脸来,“袁公子直说来意吧,这样兜圈子,请恕我无法奉陪了。”

    笑着摇了摇头,像是面对着骄纵脾气的大小姐,秦牧脸上不见丝毫不悦之色,反而是带了几分好奇的问道,“方才听了半天,才觉得好像我们俩有个共同的熟人。”
正文 第394章 营地2
    &bp;&bp;&bp;&bp;见宁云眉头一挑,怒视着他,秦牧干脆的挑明了说,“我想问,二小姐已经见过绯雪了?”

    闻言一愣,宁云这才反应过来秦牧说的是谁。

    从和周翼的对话里,她知道了绯雪就是顶替者,既然是来自蚩尤国的巫师,秦牧认识她也不奇怪。

    绯雪已死,这是卫毅对她保证过的。

    但她拿不准此事要不要和秦牧说,有些犹豫的看了卫毅一眼。

    只听之前秦牧的部下对宁云说话,卫毅就明白,这个袁公子多半是蚩尤人,又见他主动提起顶替者绯雪,眼珠子一转,就笑着接过话来,“绯雪小姐身份尊贵,二小姐无缘拜见,今日是头一次听见绯雪的名字,万幸那恶人误会,侥幸脱身。”

    虽然和绯雪朝夕相处了好几天,但宁云真的没见过绯雪本人,卫毅说的也不算是谎言,只是秦牧并不相信。

    而且卫毅直接说了二小姐,就是已经笃定了秦牧是知道宁云真实身份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惊了宁云一身冷汗,要不是她确定卫毅不会害自己,早就要去找三叔灭口了。

    宁家和蚩尤人交往甚密,这件事传了出去,可是泼天大祸!

    卫毅见宁云神色不对,非常善解人意的对宁云说道,“我去看看二长老要不要人帮忙。”

    说着,就走远了些,留出空隙,让秦牧可以放心和宁云说话。

    他和宁承恩都远远的盯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又用带了那种隐含着厌恶的神色,上上下下看了宁云好几眼,秦牧才微微一笑,对着宁云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说,二小姐假扮起她来,真的是惟妙惟肖,几乎就是真的绯雪出现在面前,叫人无法怀疑!

    若不是我有确定消息,绯雪已死,我一定会以为她装扮成了二小姐想要伺机行事。”

    她已经这么做了,只是没成功罢了。

    不知道秦牧到底知道多少内幕,宁云也不便多言,只是对着秦牧说道,“袁公子既然与绯雪小姐这么熟悉,那一定能分辨得出真假。

    我虽然未见过绯雪小姐,对她的很多事情倒是有所耳闻,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是我做过的事情,我不否认,但不是我做的,也不能扣在我头上。”

    秦牧既然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那必然是和绯雪的关系极差,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话,想到巫神殿与他家的关系,他有这种态度也不奇怪。

    卫毅和宁承恩对野外露宿的经验很丰富,加上现在又有宁云在场,均是不敢马虎,都亲自去指挥自己的属下布置各种暗哨警备。

    秦牧听她说自己并未见过绯雪,愣了一愣,随即蹙起了眉头,不可置信的反问道,“未曾见过?”

    “确实未曾见过,我可以对天发誓!”宁云很有自信的说道,“今日假扮绯雪小姐的言行举止,皆是我听闻的,还算侥幸,能蒙混过去。”

    她当真未见过顶替者本人,朝夕相处的那几天,她也不知道那绯雪小姐的高矮胖瘦、样貌声音。

    见她言之灼灼,秦牧站在宁云身边,低头看向地面的目光不断闪烁,似乎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沉默了片刻后,仰头对她笑道,“二小姐没见过绯雪小姐实在是遗憾,你们两人或许有很多话说。”

    若是卫毅在场,一定会明白秦牧话里有话的意思,可惜卫毅当时看见绯雪尸体,只生怕是宁云,胆战心惊之余,怎么会告诉宁云这些多余的事情?

    故而宁云并没有听懂秦牧的话,而是觉得是在讽刺她工于心计。

    宁云看他一眼,不受他的挑拨,淡然笑道,“我倒是觉得,绯雪小姐死的时机真好啊,若真的还活着,只怕袁公子就为难了。”

    学着三叔那样,负着手在背后,围着秦牧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笑道,“若我猜得不错,绯雪小姐该是袁公子的未婚妻人选之一。”

    想必以前的绯雪没少给秦牧添堵,而巫神殿势大,就算是秦牧本人不想忍,天顺帝和雍王一定会让他忍下这些恶气。

    这对男人,尤其是秦牧这样的天之骄子自然是十分窝火的事情,而且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提到此事。

    若非深以为耻,他和他的部下不会用那么厌恶的眼神儿看她。

    果然,看见秦牧脸上又露出了熟悉的厌恶神色,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己面色不善,秦牧转过脸去,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人群,嘴角带了几分笑意,“所以我要感谢二小姐,替我除掉了一个隐患。”

    “隐患?

    是心腹大患吧?

    要是她当上了你的妻子,啧啧,我都不敢想象袁公子日后得什么样的日子,堂堂七尺男儿,当个妻管严的感觉,不好受吧?

    我让你免于这样的屈辱日子,这个人情可是很难还的。”宁云当然不会和他客气,趁着他还有心,赶紧要他承自己人情。

    秦牧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只要我有的,你尽管开口。”

    “啧啧,”宁云一边故意发出啧啧声表示不信,一边挤兑他,“袁公子还是不要把话说太满的好,要知道,若是妄言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秦牧侧眼看了她身边不远处尸体堆前,安静打坐诵经的妙无。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妙无和宁云是一伙儿的,那就白当这么多年世子了,冷笑一声,“有人比我先去,我怕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妙无闭目念经。

    话是她说出口的,妙无为了救她,说了些谎话不假,但事情因她而起,宁云当然不能看着秦牧对妙无冷嘲热讽。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秦牧,脸上反而笑了起来,伸手鼓掌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心切、其心可嘉,佛祖也会谅解的。

    不似某人,借刀杀人还能装作是恩人的样子,如此手段,真真叫人佩服不已呢。”

    秦牧被她讽刺,脸色一黑,看着妙无冷哼道,“到底是慈悲为怀还是六根不净还不好说呢!”
正文 第395章 营地3
    &bp;&bp;&bp;&bp;妙无本来是在念经超度这些枉死的亡灵,无心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

    猛的听秦牧说穿了心事,只觉得心脏都漏跳一拍!

    这些天,他一直天人交战,自己也很迷惑为何会有此执念,现在被人瞬间说破了心思,手指上都顾不得转动念珠了。

    但宁云没注意到他这么小的动作,妙无也是数次救过她的性命,还愿意一路护送她到南疆,是她很重要的恩人。

    这边不仅是敌国太子,还连累她遇险,怎么想都是秦牧问题更多,当即露出了怒容,“袁公子慎言,污蔑出家人是大恶,别叫人说你输不起。”

    “输?”秦牧好笑的反问道,“我倒是想请教二小姐,我哪里输了?”

    “好了,在那里磨蹭什么?还不过来帮忙?”看见情况不对,宁承恩出声喝道,宁云怒瞪了秦牧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回到三叔身边。

    其实她也没什么要帮忙的,只好帮忙捡柴照看火堆。

    故意整理好身边的篝火,对着妙无说道,“山地阴冷,还请大师到这里来坐吧。”

    妙无睁眼看了宁云一眼,目光中有些感动,也有些难以言明的情感在内。

    宁云对他竭力维护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但他并未上前,而是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出家人不讲究这些,贫僧在这里就可以了,女菩萨请便。”

    卫毅一向对秦牧这情敌没有好感,虽然宁云没说,但他岂能看不出秦牧对宁云的心思?

    加上在之前的相处中,他和妙无早已是生死与共的伙伴,看见秦牧挤兑妙无,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直接上前将和尚拎了起来,朝着火堆走过去,“叫你过来就过来,清者自清,何必在乎一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碎言碎语?”

    故意和妙无一左一右的坐在宁云身旁,宁云和卫毅相视一笑,有了共同对敌、同仇敌忾的感受。

    这几个人的小计俩哪能逃过宁承恩的眼睛?

    就算是没有结婚生子,但宁承恩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

    作为长辈不好直接参合孩子辈的儿女情长,看着侄女儿摇了摇头,只能装作没看见,心中道:反正到了南域关就有大哥定夺,他无须担心太多。

    夜里,为防周翼杀个回马枪,宁承恩和妙无、卫毅、秦牧等人都要轮流值夜。

    眼角看见卫毅和妙无结伴出去检查岗哨情况,秦牧起身走到宁云身边坐下。

    由于有宁承恩在,宁云也不怕他对自己不利,脸色不见笑,却也没有很排斥,“大半夜的,袁公子不休息,不怕明日精神不济影响赶路吗?”

    “你不也没睡吗?你一个弱女子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以往的时候,遇见急事,一两夜不睡也习惯了。”秦牧一副闲聊的态度,让她摸不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免有些不耐烦。

    “我可有些困了。”有他在旁边,说多错多,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宁云说完就闭上眼睛开始假寐,希望他能识趣的离开。

    三叔看着像是在闭目休息,但她确定,只要自己一有动静,三叔马上就会过来帮忙的!

    “巫神殿有很多诡异的巫术。”秦牧看着她说道,神色间有些复杂,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目光中透出几分倾慕,又透出几分惋惜来,让宁云十分的不解。

    但他既然起了话头,看在三叔的面子上,她也不好装睡了,只好睁眼看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个大家都知道。”

    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摸着自己手上苏七给的天眼珠,据郑飞说,这个珠子有克制巫术的作用,也多亏了这个珠子,她才能没着了鬼哭岭鬼蚁的道儿。

    她并不惧怕秦牧看出这个珠子的来历,这个珠子,说不定还能给他一点威慑,虽说他是皇家之人,但蚩尤国人,谁都会点巫术,还是小心为妙。

    果然,秦牧的目光落在了她雪白的皓腕之间,看着珠子笑道,“之前看见就想说了,无极门真是好大的手笔,九眼天珠也舍得送人,看来他们对你倒真的是很重视。”

    这话江星纬也说过,九眼天珠应该是无极门很贵重的东西。

    苏七将珠子给她的时候,绝对没想过她会有一天背叛司天宫,背叛无极门。

    她一边拨弄着手腕上的珠子,一边想到,既然能克制巫术,那父亲所中的巫毒,多多少少也有些克制作用,这样的话,父亲在解毒的时候就用得上了。

    等父亲的巫毒解了,她就会把珠子还给苏七。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但苏七的恩情,她是还不了了,哪怕是还了珠子,大国师也命不久矣。

    可宁云并不是忧国忧民的大人物,天顺皇家前世负她良多,她对周家的朝廷也没有那么多的忠诚心,排斥南蛮蚩尤人,更多时候,是习惯使然罢了。

    唯有家族才是她的根,父亲在,宁家在,父亲不在了,宁家也就不是她的依靠了。

    “你有了这个珠子,我也放心很多。”秦牧说话,总是说个半截,让宁云摸不着头脑。

    “若是说巫术的话,我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她不想继续话题,蚩尤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巫术,若论兵力,和天顺差得很远,“还好有司天宫坐镇天顺,多次逢凶化吉。”

    秦牧一笑,朝她的方向丢了几根柴火,干柴到了火堆里,扬起了一阵火星,宁云下意识的伸手一档,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零散火星,旋即放下手,对他怒目而视。

    “我听说,巫神殿,最近重新练成了一种失传许久的阴毒巫术,还请小姐万要注意。”秦牧对她的怒视视若无睹,反而露出来笑容,“小姐如此出色,我倒是觉得,你有可能中这种巫术呢。”

    此话确实勾起了宁云的兴趣,她对着秦牧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秦牧见她有兴趣,脸上见了笑容,不继续卖关子,爽快的说道,“此巫术据说是几百年前巫神殿一位极有天赋的天巫女所创。”
正文 第396章 痴情缠1
    &bp;&bp;&bp;&bp;“宁小姐有所不知,巫神殿的天巫女,是巫神殿最杰出的女弟子才能有的称号,而且挑选严格,不是每代都有的。”

    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宁云是知道的,点了点头,对着秦牧反问道,“如此说来,绯雪就该是这一代的天巫女了?”

    很意外她突然提到了绯雪,仿佛是被坏了兴致似得,秦牧语气有些不善,“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但这点小姐就说错了,这一代确实有天巫女,却不是绯雪,而是她的孪生妹妹绯羽。

    此女的巫术和心智都在其姐之上。

    若是没有绯羽,绯雪就是天巫女。

    但是有了绯羽,绯雪一直处处被压制,此次冒险来天顺,也是想借机压妹妹一头,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白白做了天顺亡魂,连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

    他说此话的时候,刻意的去看宁云脸色,可是宁云根本就没见过绯雪,更不会不知道孪生妹妹到底意味着什么,面色如常地看着他,等着他下面的话。

    秦牧摸不准她的心思,还以为她心智坚韧,对此都能无动于衷,只能轻咳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位天巫女倾心于一个男子,可那男子却另有爱人,在那爱人死后,也不肯接受天巫女的示爱。

    天巫女往往都是高傲之人,她感情受挫之后,就苦心研究巫术,终于练出了一种巫术,叫做痴情缠。”

    “听这名字倒不像是什么邪恶巫术,但能让袁公子专门来说的,多半不是简单之物了。”宁云句句带刺,左右不会让秦牧好过就是了。

    面对她的排斥和敌对,秦牧不以为然,自顾自的解释着巫术的作用和功效,“这巫术么,说厉害也厉害,说不厉害,也不过如此。

    中了这种痴情缠的人,会对施术的人爱的死去活来,什么亲情、友情都抛在脑后。

    只要施术者多看他一眼,他死都愿意。

    哪怕是为了施术者一句戏言,杀害自己全家和往日爱愈性命的孩子,也都毫不犹豫。

    即便是施术者对他再坏,他也不离不弃、百依百顺!”

    秦牧每说一句,宁云的脸上就白上一分,等他说完,宁云已经面色惨白,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或许秦牧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但宁云确实真正的觉得害怕了。

    这巫术描述的,不就是前世的她吗?

    不顾亲情、不顾一切、连女儿家最看重的脸面都不要了,把自己家弄的家破人亡,她都还是执迷不悟!

    尽管身上冷汗直冒,尽管自己已经将嘴唇咬的出血,她还是开口颤声问道,“这么歹毒的巫术,听你说还失传了,想必不容易施展吧?”

    秦牧不过是想找个话题来和她聊聊天,多些相处的机会,故意危言耸听。

    原以为,以宁云的心智,多半会对此嗤之以鼻,他再说些蚩尤的趣事,两人也能拉近关系,瓦解宁云对他的敌意。

    没想到现在反而弄巧成拙,宁云真的被吓到了!

    见她被吓成这样,秦牧也于心不忍,尤其是面对坐在火堆对面的宁承恩的责难目光,赶紧开口劝道,“小姐不必惊慌,此巫术虽然歹毒,却也有很大的缺点——

    其一是:这种痴情缠,施术者一生只能施展一次,即便是那个被施术的人死了,也不可以再对第二个人使用了,所以使用者多半都很谨慎。

    其二是:痴情缠需要配合施术者的血才能起效,而且有时间限制,过了时间,效果大打折扣

    其三是:这种巫术,施术者死了,中巫术的人就会清醒过来。

    有如此多的缺点,是以这种巫术才不被巫神殿看重,渐渐失传了。

    还请小姐不要担心,凡事都怕提前知晓,一旦被人知晓有这种巫术的存在,即便是受害人已经中了巫术,也有办法可以缓解和压制。”

    死了才会清醒?

    可宁云在对周翼绝望死心之前,他可是活的好好的,哪有半分像是要死的样子?

    若不是他的命令,宁璞玉还会不辞辛苦的四下追杀自己吗?

    以宁璞玉的性格,得知了周翼病重或者是身亡的消息,必定要立马回京抢夺玉玺,为她的儿子抢到太子之位,怎么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注定要死的前皇后身上?

    想到这里,她不解的问道,“我听说,大半的巫术,都会有时间限制,一旦过了时间,这个巫术就失效了,这种痴情缠也是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秦牧吸了口气,蹙眉摸着光滑的下巴想了想,摇头道,“按说是有的,但开创此巫术的天巫女也没能活多久,记得好像也就是用了痴情缠五六年的光景,就死了。那人的巫术也就解了。

    倒是还真没留意过此事,按说所有的巫术都是有期限的,这个痴情缠也该有,估摸着是十年左右吧。”

    是二十一年!

    从宁云第一次见到周翼,到周翼下旨污蔑她与人私通为止,中间整整隔了二十一年!

    这二十一年的血泪凄苦,岂是能轻易忘记的?

    “既是要用到施术者的血,想必这东西味道不好吧?人们怎么肯喝呢?难道捏着鼻子强灌不成?”她想到这里,也是满腹疑问的,不记得自己喝过什么怪东西啊。

    “这个我倒是知道,”

    她总算是问了个秦牧知道的事情,秦牧看见她的样子,自己也很是内疚,后悔提起这个话题,让她受苦,“我们蚩尤人吃的东西喜欢味道很重的调料,和你们天顺饮食清淡不同,据说这个痴情缠的水会偏酸,用大量的调料掩饰,不会轻易被尝出来。”

    “那施术的时候,会需要巫师在场吗?”

    “这个倒不需要,只需目标饮下施了巫术的血就好了,等他见到施术者时,痴情缠自动就会起效了,就是这一点,才让人觉得需要提前防范。”

    问清楚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宁云点点头,抱着膝盖在火堆前静静的思考着。

    她刚才的脸色实在是难看,难看到宁承恩和秦牧都不敢再刺激她了。

    秦牧看了一眼才坐起身的宁承恩,眼中饱含内疚和歉意,宁承恩对着秦牧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给她留点时间,任由她自己恢复心情。
正文 第397章 痴情缠2
    &bp;&bp;&bp;&bp;宁云无暇注意三叔和秦牧的小动作,她的脑中已经完全被回忆占据了!

    思来想去,痴情缠发作的那日,必定是她看游船落水,被周翼救了的那日。

    但她记得周翼将她很快就救起来了,没有喂她吃过什么东西,那日也是在家里吃饭,中间没有丝毫的停留,要是想要她喝下施了痴情缠的血,该是在落水那日之前。

    她对自己的侍女很有信心,墨竹和绿萼都不会是周翼的人,能为她去死的人,怎么可能跟着周翼害她?

    带有酸味的水,对天顺人来说,算是味道很怪的水。

    宁云不断的回想着,可她的记忆最深刻的都是发生在遇见周翼之后,之前的那些日子,实在隔得太久远了,她只能模糊的回想,却怎么也想不真切。

    周翼没那个本事把手伸到宁府,要下手,一定要在府外,在见过周翼之前,她都是和姐姐一起出府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通了!

    周翼一定是设计想让姐姐吃下痴情缠药水,而不是她宁云,自始至终周翼属意的都是姐姐宁月,可阴差阳错之下,宁云喝下了药水,中了痴情缠。

    即便是发现了不对,周翼也无法挽回,杀了宁云也得不到宁月。

    难怪周翼对她百般冷落,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即便是个石头,这么多年,也该捂热了。

    可周翼根本就是一块万年寒冰,放在怀里想要捂化,只能把自己也冻成石头。

    现在才明白自己被冷落的缘由。

    周翼一是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巫术导致的,做得再多,他也不会感激分毫。

    二是宁月为了不让宁云难堪,匆匆嫁人避开周翼,却落得芳华早逝,周翼眼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每次看见宁云,都要想起自己从未的到过的宁月。对周翼这样的人来说,岂能不恨宁云入骨?

    如此一来,他在极端厌恶宁云的情况下,转而喜欢和宁月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宁璞玉也就可以理解了。

    周翼对姐姐宁月倒是用情颇深,只可惜,他前世得不到,今世更是别想!

    缓缓的呼出体内的浊气,宁云暗自感叹,原来自己活了一辈子,竟是一个笑话!

    思路清晰之后,宁云又想起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记得在落水不久之前,她和姐姐一起买东西,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姐姐说累了,要去喝些冰饮,可等东西上来,店家才说没有姐姐要的东西密瓜汁,另上了一杯酸梅汁。

    姐姐不爱喝酸的,发了脾气,宁云就将自己的蜜桃冰饮给了姐姐喝,自己喝了酸梅汤。

    秦牧说过痴情缠的药水是有时间限制的,她前思后想,前世落水之前,也就是那一次出门最可疑。

    想来那店家一定是周翼控制的,命人端上的酸梅汤里必定加了痴情缠,酸梅汤加上冰,足以掩盖痴情缠药水的味道,宁云喝了之后就中招了。

    周翼发觉了不对,可当时已经无法挽回,是以宁云落水,他还是得动手去救,否则宁云死了,他很可能会在竞争中败于周崇,得不到宁月,好歹有个宁云,也得挣得宁家的些许支持!

    记得前世周崇对宁月的好感由来已久,只是宁夫人一直不点头,乔德妃不好勉强请陛下赐婚,得知了消息的周翼想要抢在周崇前面得到宁月,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更符合周翼一贯的行事风格。

    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费尽心思,到了最后关头还是功亏一篑!

    后果是宁云一生坎坷凄苦,而宁月也因此匆匆嫁人,最后逝于花季,宁府更是败落!

    周翼不仅欠了宁云的债,更欠了宁月和宁府血债!

    这是无法化解的仇恨,即便是今世周翼已经与王座无缘,宁云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突然想起秦牧之前说的,她转头一看,秦牧还好整以暇的坐在她旁边,她就对着他问道,“你说这是前不久才重新研究出来的巫术?”

    她问的认真,秦牧先前才害她差点吓死,现在更是不敢马虎,也不敢再绕圈子说话,老老实实的回答,“研究出来该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我前几个月才收到消息,知道这种巫术重新现世,要我小心提防。”

    秦家在巫神殿应该有不少内应,能得到这个消息并不奇怪。

    想想之前秦牧和绯雪的关系,若是绯雪用这种痴情缠控制了秦牧,对秦家也非常的不利,就算是知道了解除办法,想必也会恶心好一阵子,当然是能避免就避免。

    现在的消息传递该和前世一样,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在她落水之前这种巫术就被人研究出来了。

    那现在就有了两个问题:

    第一,周翼是如何得知有这种巫术并使用的呢?

    天顺皇子使用巫术,这个罪名一旦扣下来,不单是和皇位无缘,就连皇子也是要被从皇室宗蝶上除名的!

    她原以为周翼是在今世被逼的走投无路,才愿意和南蛮巫神殿的人勾结,试图放手一搏的。

    此刻得知了痴情缠的前因后果之后,发现其实并不是那样,他的谋划要比宁云的预计提前了很多时间,和南蛮巫师的勾结还会更早。

    第二,她今世是在落水的前一天才获得重生的机会,如果是按前世的时间推算,她应该已经代替姐姐宁月喝下了痴情缠了的,为何这个巫术没有产生效果?

    重生之后,记忆太多,她能牢记的,都是前世遇见周翼直到惨死的那段时间的记忆,未出阁之前的记忆反倒是没有印象很深的,也想不起多少来。

    这一世的宁云,到底有没有喝下痴情缠,她也记不清了。

    可是现在来分析,她应该没有中过这种巫术,从姐姐的表现来看也没有中。

    按理说,是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难道是她重生了,所以痴情缠不起作用了?

    她在冷静思考着,秦牧这边就是如坐针毡了!

    以秦牧对宁云的了解,她一定是在想着什么其他的东西,绝不是被痴情缠这种小巫术给吓住了。

    能联合司天宫合力弄死绯雪的女人,岂是这么轻易被吓住的,何况他已说明了破解之法,更不该害怕了才是。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叫秦牧心中十分没底儿!
正文 第398章 痴情缠3
    &bp;&bp;&bp;&bp;但宁承恩却不会这么想,他回去的那几次,宁云都还很年幼,时常躲在姐姐宁月身后,性格文静胆小,能鼓起勇气千里救父已经很让人惊讶了。

    在见过卫毅和妙无之后,宁承恩就明白,这两个人才是侄女儿能到南域关附近的主力,宁云本人在他心中依旧是需要人呵护的千金大小姐。

    在这种认知下,看见秦牧三言两语就将侄女儿吓得花容失色,半天都回不了神,说话还断断续续的,前言不搭后语,他能给秦牧好脸色才有鬼!

    作为南域关的二号人物,宁承恩自身的气势很强,不动声色的眯眼瞪着秦牧,让秦牧如坐针毡,心中直喊冤枉!

    “袁公子既然能知道这么多,当然也知道能施展这痴情缠的人吧?”这两个问题,都需要那个能施展痴情缠的巫师,找到了他,很多问题就都有了答案。

    “若小姐是想找到能施展痴情缠的,我倒是有些门路。”秦牧一见她肯开口,连忙拍着胸口保证道,看也不敢看宁承恩,只盼宁云别再做出什么怪表现。

    宁云是什么人物?

    秦牧一说话,她就反应过来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蹙眉道,“秦公子的意思,能施展痴情缠的,不止一个人?可你刚才不是说,这巫术并无大用,也才被重新研究出来不久吗?

    我听说南蛮巫师对自己的巫术很看重,不是得意弟子,不会轻易传授巫术要领,莫非这痴情缠是很简单的巫术?”

    面对宁承恩刀子似的目光,秦牧巴不得她多和自己说几句话,当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姐所言不虚,巫神殿确实如此,但痴情缠的情况有些特殊,研究出痴情缠的巫师在研究出这种巫术之后,就被我方的人发现了,逼问出知道的东西之后就灭了口。

    是以,小姐若想找到一个会施展的人,那就很容易,想要找到研究出的本人,那就只能去黄泉问清楚了。”

    “原来如此。”宁云看着秦牧笑了笑,重新把目光看向火堆。

    有了刚才的一番对话,宁承恩对秦牧的压迫就没那么大了,秦牧也暗中松了口气。

    宁云没心思关心秦牧的小动作,从他的话中,她找到了一些解释。

    重生后的世界,变化比她想的要多,时间也要早很多。

    那个创造出痴情缠的人比前世要早死,而秦牧的内应照理说没有和周翼有接触过,周翼并没有如前世般顺利拿到痴情缠,并把它用到宁家姐妹身上。

    宁云嘴角的笑意更深。

    周翼!这一世,连天都不助你!

    “若是你的话,不需要用这些巫术,就有很多男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任何事。”宁云看着火堆出神,而秦牧则是看着她的俏脸,被火光映的更加娇媚可人。

    同样的容貌,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看见绯雪,他就觉得非常的厌恶,连和她站在一起,都觉得污了地方!

    可宁云,却让他觉得十分的舒服,就算是什么也不说,两个人默默的坐在火堆前,都让他觉得内心很安定!

    其实宁云真的不算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性格也不算好,看着温婉,实际上心眼很多,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儿,又不喜欢他,真不知道有什么吸引自己的。

    但和宁云在一起,目光不自觉的会追着她的身影,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多说话,想她对自己展露笑容,也想和她说些私话,让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宁云听了他的话,不过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既没有推辞谦虚之词,也没有傲然之色,而是很平静,仿佛他不是在说自己。

    直到现在,宁云对自己才能多一些自信,之前的宁云,被周翼无视了二十多年,实在是自卑到了极点,不敢相信有男人愿意为自己付出什么。

    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露出了笑容。

    卫毅和妙无巡夜回来,匆匆的往她的方向走着。

    多亏有了卫毅,他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对宁云的百般呵护,才让她知道,正常的女人该是什么样的。

    不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硬抗,在难过、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一个宽厚的肩膀可以让她依靠。

    宁云今世能走到这一步,与卫毅不离不弃的扶持是分不开的。

    卫毅一来,宁云就觉得有了主心骨,看着他坐在地上,拿出了火堆旁的水囊,递给他,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累了吧,这是热的,喝些解渴吧。”

    说着,也递给了妙无一个,妙无因着之前秦牧挤兑的话,有些犹豫,卫毅一把接过来,硬塞给他,自己拔开塞子,畅快的喝了起来。

    “五少爷应该走远了,我们巡逻了很大的范围,没发现他们的踪迹。”拿手背擦了擦嘴边的水迹,卫毅将水囊放在自己脚边,对着宁云说道。

    “这一带我并不熟,这里应该是个很好的落脚点,难道他会连夜赶路?”山林里走夜路很危险,宁承恩这种在南域关大半辈子的都不敢冒险,以宁云对周翼的了解,他是很珍惜自己性命的人,不会这么莽撞才是。

    他们回来,宁承恩就丢掉了手中的干柴,拿起武器站了起来,轮到他去巡夜了。

    “路上小心些。”知道三叔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时常巡营的,宁云依旧忍不住的叮嘱了一声。

    点点头,宁承恩感觉到侄女的关心,对她露出了温和慈爱的笑容,低头道,“没事,我们人多,不会有危险。”

    看着秦牧和卫毅等人都坐在火堆前,又实在放心不下,招来心腹暗中吩咐了几句,命他多盯着这边的情况。

    宁云不说,卫毅也不问,但他不傻,能看出宁云和这位自称姓田的长老关系密切,说是家族长辈的朋友,多半就是宁家的长辈。

    宁家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面有什么小动作,卫毅佯装不知,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哪个土皇帝都是如此,真要计较,还不得累死自己?
正文 第399章 南域关1
    &bp;&bp;&bp;&bp;他眼底转了一圈,看了一眼秦牧,此人虽看不出来端倪,但卫毅直觉的认为他不是天顺人。

    能在南域关附近出没的外人,除了南蛮蚩尤人,他还真想不出其他的来。

    若是这样,宁家的心思就说不准了。

    想完这些,他自嘲的一笑,锦衣卫的职业病又犯了,此事过后,他不可能重回锦衣卫,以后的路要如何走,他自己都不知。

    宁家如何,天顺如何,他已有心无力了。

    看着宁云脸上的笑容,眼中有着对他的依赖和浓浓的情愫。

    他理解她为何要瞒着他,对宁云来说,家国要如何选择,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她是不想用感情来逼他选择,不愿他被迫站着天顺的对面。

    伸手擦去她脸上的飞灰,宁云没有躲闪,反而有些甜蜜的笑了起来。

    想她以前,他稍有接近之举,她就吓得如同刺猬般的全身的刺都竖起来,而现在,已经能慢慢接受他的存在了。

    那样的笑容,已让卫毅明白自己的选择。

    曾经以为,权势于他最重要,有了权势就有了一切!

    美艳的姬妾、旁人的恭维、属下的听命都是权势换来的。

    当遇见了她之后,卫毅才觉得,所有的一切,若是没了她与他同享,都没了意义。

    即便是当了皇帝又如何?孤家寡人,再无一人会是他的知己,再无一人,会如她般,深入他的骨髓!

    若在认识她前,有人告诉他,你有一天,会离不开一个女人。

    卫毅绝对嗤之以鼻,对之冷嘲热讽,可现实总是这样不可预料。

    在心中暗自说道:遇见了你,我不会后悔!

    看着她的碎发被夜风吹起,他起身为她在火堆旁铺好了皮毛被褥,“睡吧,夜深了,不休息好明日赶路没精神。”

    宁云本想说一起休息好了,碍于秦牧在场,也说不出口,听话的躺下,卫毅为她掖好被子,她仰头看着他,“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他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微笑着点点头,“好,等你睡着了,我就去休息。”

    面对卫毅的刻意示威,秦牧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杀气和怒气,冷眼看着两人的互动。

    宁云不过是个深闺小姐,能结识的人很有限,若想知道卫毅的身份不是难事,在这里与卫毅起冲突并不明智,更会惹得宁云反感,不如日后择机而动。

    一个是居无定所的行脚僧,经常打坐将就一夜,一个是锦衣卫,彻夜查案是常有的事情,风餐露宿也很习惯。

    秦牧虽然出身尊贵,但这些年时常化名出来活动,倒也不是吃不得苦,尤其是在卫毅和妙无面前,不愿去属下铺好的被褥上休息,叫他们嘲笑自己娇贵,竟是就这样熬了一夜。

    还好几人都是武力高强之辈,一夜不睡的打坐,精神很好,不会影响第二天的行程。

    有这么多人在,又有三叔和卫毅、妙无在旁,宁云睡得很好,火堆有人一直添柴,始终都散发着温暖,让她睡了很难得的一次好觉。

    早上起来,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情,宁云又闲着没事,帮忙做了早饭,烤了干粮和煮了菜汤,人人吃的赞不绝口,就连沉默寡言的宁承恩都吃了几碗。

    一天的赶路,到了南域关的关口。

    南域关——

    天顺朝最南边的门户要塞。

    父亲镇守南域关多年,两世为人的宁云是第一次来到这座雄伟的关隘。

    和秦牧、卫毅等人的淡定比起来,宁云的目光中多了很多好奇,灵活的眼睛不停的四处张望着,视线不时的停留在一些打扮奇特、身上带有纹身的人身上。

    见她这样,做长辈的宁承恩就耐心的给她介绍,“那些人都是南疆蚩尤国的人,信仰蚩尤大神,蚩尤有巫神殿,蚩尤人人都以能在巫神殿当巫师为荣。”

    这个宁云是知道的,但不是所有人都以去巫神殿为荣,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秦牧,笑着接口道,“听说蚩尤国的巫师都会巫术,中了他们巫术的人,无一不是死状凄惨的。”

    她早遇见过巫师,也见识过巫术的厉害,但这些没必要和三叔说,平白让他担心。

    宁承恩点了点头,眼神儿示意她看向关口打扮奇特的几个人,“巫神殿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的,有资质的人会获准学习巫术。

    巫神殿最尊贵的两个人,一是大巫司,二是天巫女或天巫子,这代的蚩尤国,是天巫女,这两个人在蚩尤国有极高的地位。就算是部落首领和长老,也必须恭敬对待他们。”

    她前世就曾听说过,天巫女或天巫子是蚩尤国最杰出的巫师,巫术才华甚至在大巫司之上。

    天巫女,这个名字,对宁云来说,绝不陌生。

    在前世,就是这个女子,改变了天顺朝的局势,不,应该说她改变了天顺朝的运势。

    在见识过她姐姐绯雪之后,宁云对天巫女绯羽,起了几分好奇心。

    宁承恩拿出了通关的路引,老老实实的排队入城。

    那些兵士们检查的很严格,但并无欺凌百姓之事,对蚩尤人也只是严格而不是刻意偏私,所以大家都老老实实的排队,不似在腹地的很多城门,多有吃拿卡要之举。

    看到三叔老实排队的举动,宁云再次肯定,鬼哭岭里的田家村,一定是宁家的机密,才会让三叔这么小心谨慎。

    以他的身份,想要进城,何需隐藏身份排队?

    进了城,三叔并没有带他们往将军府走去,而是进了一个小巷子,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寻常的小宅子里去。

    而他的那些部下们,则是一入城门很快就散开,不见了踪影。

    叫开了大门,三叔进来,宁云站在门口一看,估摸着是个三进的小宅子,很是寻常,在一列宅子中很不起眼,倒也符合三叔现在的假身份。

    秦牧很不见外的跟着进来,而卫毅和妙无则站在了门外对着三叔拱手,“田长老,我们就此告辞了。”

    “你们不跟着我一起吗?”宁云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眼带哀求的说道,“现在已经安全了,我父亲会护着我们的。”
正文 第400章 南域关2
    &bp;&bp;&bp;&bp;卫毅见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心中一暖,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在这里也有些熟人,我先去找他们,等你安定下来,我再来找你。”

    此处是边关重镇,锦衣卫有人在这里也是常理,但卫毅现在和她一样,都是逃犯身份,去了锦衣卫的地盘,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拉着他不肯放手,小声的劝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父亲一定会待你如上宾,何须去做冒险的事呢?”

    原来她是怕他碍于男人的面子,不肯去宁府,特意搬出了他救命恩人的名头出来。

    卫毅心中更是感动,却笑着摇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等着他们的宁承恩和秦牧,传音道,

    见宁云还是不肯松手,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他这么一说,宁云才想起来,骨笛被秦牧拿走了,顿时带了几分怒气的对着秦牧一伸手,毫不客气的说道,“骨笛还给我!”

    秦牧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自己搜走的她香囊里的笛子,不太情愿的看了宁云一眼,但当着宁承恩的面,总不能那人家未出阁小姐的东西不还,才从袖中拿出骨笛,放在她手上,看了卫毅一眼,讽刺道,“小姐倒是好记性!”

    没有理他,宁云气鼓鼓的将骨笛收好,这才对着卫毅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不对的,马上来找我。”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卫毅伸手指了指妙无,“他和我一起去,我们两个的武艺,遇事也能杀出来。”

    妙无去那里都一样,既然宁云安全了,他也没有理由继续跟下去了,正好也没来过南域关,打算继续自己的云游历练。

    听到卫毅这么说,就点了点头,“还请女菩萨放心,

    宁云看看妙无,再看看卫毅,终于放开了手,叮嘱道,“你们俩都要小心呀。”

    卫毅对她挥了挥手,“不必担心我们,你好好想想要怎么和你父亲说才是要紧的。”

    目送着卫毅和妙无消失在巷子拐角,宁云才关上大门。

    三叔一路带着他们走到柴房,部下们移开了堆放的木柴,露出了一条地道。

    秦牧看来不是第一次走,神色很是平静的等在不远处,三叔带着她走进地道,他也跟了上去,而三叔并未阻止。

    只有他们三人走入地道,其他人都很识趣的留在了最外面的那一进宅子里面。

    走进来的时候宁云就发现,这个宅子应该时常有人住,不是那种买来另作他用的空宅。

    而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宁云看见那些和秦牧一起过来的人,已经卸掉了马上的行李和包裹,往宅子里走去,显然是打算住在这里。

    走在地道中,宁云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父亲,心中又激动又忐忑,脚步都变得犹豫起来。

    “我已经将你来的事情飞鸽传书给了大哥,他在等你。”看出了侄女儿的不安,宁承恩开口安慰道,“别怕,他不会怪你。”

    出了地道,三叔推开门,带着他们走了出来。

    地道里都是火把,显得很是阴暗,一出门就是艳阳天,宁云下意识的拿手挡了眼睛,好半天才看清楚身在何处。

    有人等在门外,一见三叔就拱手行礼,三叔对着他挥了挥手,对着秦牧说道,“袁公子,请!”

    秦牧笑笑拱了拱手,“告辞。”爽快的跟着那个人走了。

    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而是非常熟悉了。

    蹙眉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宁云奇怪为何他要将侍卫留在外面,自己住进宁府来?转念一想,这样也何尝不是宁家对他的保护和提防?在宁家的眼皮子底下,他要做什么,都得收敛一些。

    等秦牧走了之后,宁承恩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带着宁云,左拐右拐的走了不少地方,才走到了一个书房前。

    早有小厮等在门前,一看见宁承恩,就非常恭敬的半弯着腰推开门,“三爷请进。”

    眼角看也没看跟在宁承恩身后的宁云。

    跟着三叔踏入小院,走近父亲书房的时候,她紧张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宁征收到了消息,带了儿子一起,专门在书房等着自己的三弟和女儿。

    再次看见父亲,和印象中的一样!

    刚毅的脸庞带了几分岁月的痕迹,身材健硕,一身轻便的常服也难掩身上的军人气势,只有额边早生的白发说明了他征战生涯的辛劳。

    今世,三年前,父亲回过一次京城,若算上前世分别的时间,宁云足足有近二十五年未见过父亲了。

    双目如炬的看了三弟,宁征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打了个转儿,虽然宁云还带着人皮面具,但作为父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凌厉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柔和了起来,带了父亲的慈爱,起身朝着女儿走去。

    “云儿,你来了!”语气平淡沉稳,不见责备、不见诧异,仿佛孩子一直就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

    站在父亲身后的哥哥宁广,与她记忆中的那个消沉不得志的沉默身影不同,依然是少年模样,英气十足,身上还穿着牛皮软甲,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将军架势。

    看见了三叔身后的妹妹,对她如年少时般挤了挤眼,神色间就带了昔年的顽皮。

    宁云见了阔别了近三十年的父亲,再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化作了泪水,伏在父亲宽厚的胸膛大哭了起来。

    她已经忍了太久太久,面对慈爱的父亲,终于可以放心的大哭一番了。

    本就对分隔两地的妻女很是愧疚,宁征抱着女儿,笨手笨脚的安慰着,到最后,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哄她睡觉般的哄着。
正文 第401章 南域关3
    &bp;&bp;&bp;&bp;宁征对女儿一向是心怀愧疚的。

    宁家的孩子,打怀孕就得把女人送到京师,嫡子女出生的时候,他都不在家里。

    男丁满了16岁后就可以来南域关从军,女儿们就得一直在京城直到嫁人。

    宁家的女子,多半是要嫁给南域关的豪族的,这也是他迟迟不给女儿在京师定亲的原因。

    他和宁夫人想的不一样,不会为女儿的婚事操心,以宁家在南域关的地位,就算是孩子年岁大了点,也不愁找不到婆家。

    上次抱着云儿,记得还是四五年前的事情,孩子年岁渐长,和父亲也要保持距离,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

    宁云见了父亲百感交集,宁征何尝不是感慨万千?

    哭了好一会儿,眼睛肿的像个桃子,疼的都快睁不开眼了,宁云才止住了哭声。

    飞鸽传书写不了太多东西,宁征知道的有限。

    只知女儿被人一路追杀着到了自己的驻地,怎么想都不是寻常的事情。

    见女儿已经慢慢平静下来,拉着她坐到自己下首的椅子上,不再废话,直接问道,“孩子,家里可有什么变故?”

    语气中带了浓浓的担心,宁广听了,也收起重逢的笑容,一脸忧色的看着妹妹。

    缓缓的摇了摇头,宁云的声音带了哭音,却镇定了下来,“在我走的时候,家中还无事,一切安好,父亲和哥哥只管放心。”

    闻言舒了一口气,有父亲和三叔在,宁广不敢抢先开口,只能不满的看了妹妹一眼,是在责备她没事还要私自跑出来,让父母担心。

    宁征却比儿子要敏锐很多,听出了宁云的意思,竟是在暗指现在家里有祸事?

    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不会意气用事,回想之前女儿抱着自己痛哭,慈爱的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忍住了自己的问题,而是柔声问道,“云儿,可是有什么委屈?”

    看到父亲的神色微变,她就明白父亲已懂她的暗示,却没有直接问自己家中的事情,而是问自己有没有收到委屈。

    久违的父爱让她心中很暖,想到自己来此的正事,宁云止住了泪水,看着父亲问道,“爹爹近日可曾时常觉得疲累?胃里难受,偶有恶心的感觉?”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宁征惊讶的看着女儿,“你为何会知道?”

    宁云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爹爹可去看过镜子?你的眼底会有黑点。”

    顾不上尊卑,宁广跨步走到父亲面前,伸手翻开父亲左眼的下眼睑,事关大哥,宁承恩也都凑上来看了,明亮的日光下,宁征雪白的眼底下,一个绿豆大小的黑点清晰可见。

    宁广不甘心,翻开右眼,也是一样大小的黑点,顿时就变了脸色,回头看着妹妹。

    儿子如此反应,宁征心中也是一沉。

    三人目光都看向宁云,宁云抿了抿嘴,虽然很痛苦,却依然坚定的看着父亲,“爹爹,你被人下毒了!”

    宁广腾的站了起来,伸手就摘下背后墙上挂着的刀,手握刀柄,露出半出鞘的雪亮刀锋,杀气腾腾的问道,“是谁?!谁敢给我父亲下毒?!”

    抬手制止了冲动的儿子,宁征看着女儿,冷静的问道,“毒?我以为是巫术呢。”

    惊讶的看了一眼父亲,原来他知道自己身中巫术?

    但她却缓缓的摇了摇头,“是毒也是巫术,这是巫毒!”

    宁云很肯定的说道。

    金圣果能解世间百毒,对巫术正好也有克制之用。

    这种毒,她正好听人说过,也知道中毒之后的各种症状。

    前世大国师就是中了此毒,得到了解药金圣果之后治好的,她事后听说了,也知道解毒之法,是不幸中的万幸,正好借此救治父亲。

    至于今生也中了此毒的大国师,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下定了决心,宁云暗自握了握拳,指甲扎入肉里的疼痛拉回了她的思绪。

    “爹爹眼底有绿豆大小的黑点,中毒时间至少有半年了。

    此毒初时看不出症状,眼底黑点也不明显,后来就是芝麻大小,然后逐渐变大。

    人会觉得很疲惫,食欲不振,大夫看不出缘由来。

    此毒最歹毒的地方是:不会立刻取人性命,但若不医治,最多两年,人就会衰弱致死。”

    说道这里,宁云恨恨的捏住了自己的衣摆,为何前世自己会那么蠢笨?!竟从未想过,父亲是被人谋害的!?

    身体不好的父亲,还要领兵出征对付南蛮蚩尤人。

    凶残的蚩尤兵,加上给他下毒的内应使坏,想要父亲战死沙场太容易不过了。

    南疆蚩尤人本就以巫术恶名远播,就算是有人发现,也会如父亲般,想到是中了巫术,而不是半巫术半毒。

    也就是说,即使发现了身体异常,用解巫术的办法,根本不可能彻底解开这种剧毒,父亲也算是有经验之人,也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中巫术,但也没找到正确的解毒办法。

    下毒之人,其心可诛!

    “光说这些有何用?你可知解毒之法?”关系父亲的安危,宁广着急的打断了妹妹的话。

    “有,”宁云肯定的点头,“金圣果可解百毒。”

    伸手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金圣果,双手捧着到他面前,看着父亲一字一顿的说道,“女儿就有金圣果,也知道解毒之法。”

    与儿子闻言大喜的神情不同,宁征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宁承恩,见弟弟对自己点点头,伸手拿过金圣果,却不是马上收好,而是捏在手中把玩,转头看着女儿问道,“云儿,你可是因此被人追杀的?”

    含笑拭去眼角的泪水,宁云点头,“正是如此,追杀女儿的,有两拨人。”

    正等着她说出追杀之人背后的主使,宁云却转了话题,“现在这些人尚不知我已经到了南域关,但首要之事,却是找出给父亲下毒之人。”

    这是她一路以来都在思考的事情,解毒不难,但若不找出下毒之人,父亲只怕是永无宁日。

    她不愿说出大国师和天顺皇家都在追杀自己,也是怕父亲对服用金圣果有了顾虑。
正文 第402章 南域关3
    &bp;&bp;&bp;&bp;宁征对女儿一向是心怀愧疚的。

    宁家的孩子,打怀孕就得把女人送到京师,嫡子女出生的时候,他都不在家里。

    男丁满了16岁后就可以来南域关从军,女儿们就得一直在京城直到嫁人。

    宁家的女子,多半是要嫁给南域关的豪族的,这也是他迟迟不给女儿在京师定亲的原因。

    他和宁夫人想的不一样,不会为女儿的婚事操心,以宁家在南域关的地位,就算是孩子年岁大了点,也不愁找不到婆家。

    上次抱着云儿,记得还是四五年前的事情,孩子年岁渐长,和父亲也要保持距离,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

    宁云见了父亲百感交集,宁征何尝不是感慨万千?

    哭了好一会儿,眼睛肿的像个桃子,疼的都快睁不开眼了,宁云才止住了哭声。

    飞鸽传书写不了太多东西,宁征知道的有限。

    只知女儿被人一路追杀着到了自己的驻地,怎么想都不是寻常的事情。

    见女儿已经慢慢平静下来,拉着她坐到自己下首的椅子上,不再废话,直接问道,“孩子,家里可有什么变故?”

    语气中带了浓浓的担心,宁广听了,也收起重逢的笑容,一脸忧色的看着妹妹。

    缓缓的摇了摇头,宁云的声音带了哭音,却镇定了下来,“在我走的时候,家中还无事,一切安好,父亲和哥哥只管放心。”

    闻言舒了一口气,有父亲和三叔在,宁广不敢抢先开口,只能不满的看了妹妹一眼,是在责备她没事还要私自跑出来,让父母担心。

    宁征却比儿子要敏锐很多,听出了宁云的意思,竟是在暗指现在家里有祸事?

    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不会意气用事,回想之前女儿抱着自己痛哭,慈爱的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忍住了自己的问题,而是柔声问道,“云儿,可是有什么委屈?”

    看到父亲的神色微变,她就明白父亲已懂她的暗示,却没有直接问自己家中的事情,而是问自己有没有收到委屈。

    久违的父爱让她心中很暖,想到自己来此的正事,宁云止住了泪水,看着父亲问道,“爹爹近日可曾时常觉得疲累?胃里难受,偶有恶心的感觉?”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宁征惊讶的看着女儿,“你为何会知道?”

    宁云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爹爹可去看过镜子?你的眼底会有黑点。”

    顾不上尊卑,宁广跨步走到父亲面前,伸手翻开父亲左眼的下眼睑,事关大哥,宁承恩也都凑上来看了,明亮的日光下,宁征雪白的眼底下,一个绿豆大小的黑点清晰可见。

    宁广不甘心,翻开右眼,也是一样大小的黑点,顿时就变了脸色,回头看着妹妹。

    儿子如此反应,宁征心中也是一沉。

    三人目光都看向宁云,宁云抿了抿嘴,虽然很痛苦,却依然坚定的看着父亲,“爹爹,你被人下毒了!”

    宁广腾的站了起来,伸手就摘下背后墙上挂着的刀,手握刀柄,露出半出鞘的雪亮刀锋,杀气腾腾的问道,“是谁?!谁敢给我父亲下毒?!”

    抬手制止了冲动的儿子,宁征看着女儿,冷静的问道,“毒?我以为是巫术呢。”

    惊讶的看了一眼父亲,原来他知道自己身中巫术?

    但她却缓缓的摇了摇头,“是毒也是巫术,这是巫毒!”

    宁云很肯定的说道。

    金圣果能解世间百毒,对巫术正好也有克制之用。

    这种毒,她正好听人说过,也知道中毒之后的各种症状。

    前世大国师就是中了此毒,得到了解药金圣果之后治好的,她事后听说了,也知道解毒之法,是不幸中的万幸,正好借此救治父亲。

    至于今生也中了此毒的大国师,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下定了决心,宁云暗自握了握拳,指甲扎入肉里的疼痛拉回了她的思绪。

    “爹爹眼底有绿豆大小的黑点,中毒时间至少有半年了。

    此毒初时看不出症状,眼底黑点也不明显,后来就是芝麻大小,然后逐渐变大。

    人会觉得很疲惫,食欲不振,大夫看不出缘由来。

    此毒最歹毒的地方是:不会立刻取人性命,但若不医治,最多两年,人就会衰弱致死。”

    说道这里,宁云恨恨的捏住了自己的衣摆,为何前世自己会那么蠢笨?!竟从未想过,父亲是被人谋害的!?

    身体不好的父亲,还要领兵出征对付南蛮蚩尤人。

    凶残的蚩尤兵,加上给他下毒的内应使坏,想要父亲战死沙场太容易不过了。

    南疆蚩尤人本就以巫术恶名远播,就算是有人发现,也会如父亲般,想到是中了巫术,而不是半巫术半毒。

    也就是说,即使发现了身体异常,用解巫术的办法,根本不可能彻底解开这种剧毒,父亲也算是有经验之人,也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中巫术,但也没找到正确的解毒办法。

    下毒之人,其心可诛!

    “光说这些有何用?你可知解毒之法?”关系父亲的安危,宁广着急的打断了妹妹的话。

    “有,”宁云肯定的点头,“金圣果可解百毒。”

    伸手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金圣果,双手捧着到他面前,看着父亲一字一顿的说道,“女儿就有金圣果,也知道解毒之法。”

    与儿子闻言大喜的神情不同,宁征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宁承恩,见弟弟对自己点点头,伸手拿过金圣果,却不是马上收好,而是捏在手中把玩,转头看着女儿问道,“云儿,你可是因此被人追杀的?”

    含笑拭去眼角的泪水,宁云点头,“正是如此,追杀女儿的,有两拨人。”

    正等着她说出追杀之人背后的主使,宁云却转了话题,“现在这些人尚不知我已经到了南域关,但首要之事,却是找出给父亲下毒之人。”

    这是她一路以来都在思考的事情,解毒不难,但若不找出下毒之人,父亲只怕是永无宁日。

    她不愿说出大国师和天顺皇家都在追杀自己,也是怕父亲对服用金圣果有了顾虑。
正文 第403章 南域关4
    &bp;&bp;&bp;&bp;宁家扎根天顺南域关数百年了,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想要搬家换个主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何况蚩尤现在的情况也不明朗,巫神殿和秦家还斗得你死我活的,换到蚩尤也不一定有好下场。

    父亲多半是做了一些退路准备,但还没有和天顺翻脸的决心,只是想看看局势再做决定。

    若是知道女儿冒着得罪大国师和天顺皇家的风险送来的金圣果,就算是吃了,心里也不舒服,说不准还要影响药效,实在是得不偿失的。

    妹妹点出事情的关键之处,不仅是宁广眼中杀气大盛,就连宁征的眼中都透出了渗人的寒光。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做决定很是果断干脆,只思考了片刻,就抬起头来,“你说的很对,能下一次毒,就有下一次,关于此事,我会和你三叔商议之后再决定。”

    这就是不想他们这些小辈插手的事情了,显然父亲和三叔还有很多秘密没有告知自己和大哥。

    商议好了事情,已经是到了夜里,院中开始有下仆在点灯笼挂上。

    屋内一直在议事,不方便找下人来服侍,宁广自己拿了火石点了烛台照明。

    等大家都说完了想说的,又见宁征收好了金圣果松了口气,宁征就让宁广带着妹妹回去休息。

    在快要跨过门槛时,宁云在才抬头看着父亲,手扶着门槛,没有迈出步子,“爹爹,我来的时候,遇见了秦牧,他说。。。他和我有婚约。”

    屋内的几人听了,均未说话,宁广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没开口,他不敢说话,宁承恩则觉得,此事大哥出面解释最好,故而也不吭声,只剩宁征审视的看着女儿,暗自感叹。

    夫人前几个月就一直与他飞鸽传书,说些女儿们的事情。

    尤其提到二女宁云,说她稳重大气,识大体知进退,能担重任。

    宁征看了都不以为意,长女即将嫁入皇家,夫人开始为二女打算也是常理,身为母亲,未免高看自己女儿几眼,当母亲的言辞中的夸赞,在宁征这里都打了折扣。

    他自认有几分识人之明,长女直率无心机,嫁入皇家未必是好事。

    他的本意是给两个女儿都找南域关的望族,到时有他和宁广照拂,也热不出大乱子来。

    可眼下圣旨已下,只能让夫人日后在京师多照拂。

    而次女,他的印象中文静柔顺有余,心机胆识则欠缺许多,能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但要难以更进一步了。

    他作为父亲,自然是希望子女各个出色,但平心而论,他能对次女做出的评价也有限,‘能担重任’这个评价,实在是有些过了。

    即便是二女在京城中声名鹊起,他也觉得是夫人和周崇、周泉联合起来为女儿作势,并未放在心上。

    今日一见女儿,不说其他,单说她一个深闺小姐,能避开追杀千里迢迢的赶来南域关,这份胆识,就足以担得起人们的夸赞。

    而她遇事不慌,叙述时条理清楚直奔重点,分析利害关系时又说的头头是道,往往能一语中的,就连宁广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思路走,宁征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的评价。

    以前觉得孩子还小,很多事情没必要和孩子说,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孩子!

    眼前的女儿,已经摘下了人皮面具,青春俏丽的面容因为连日赶路带了几分憔悴,却丝毫不减她的魅力,反倒更让人怜惜。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做父亲的,只能在身后默默的保护她,却不能再挡着她的路了。

    他是杀戮果断的大将军,一旦有了这个认识,就下了决定与女儿说清楚此事。

    他又有心考量女儿,起身走到看着映在火光下的地图。

    宁云进门就发现了,父亲书房的三面墙上都挂了堪舆图,一面是天下地图,有天顺、西陵、南蛮、东煌和北荒五地,这个地图只画了大概,标出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城池;

    一面是天顺的地图,密密麻麻全是字,和宁云前世见过的天顺堪舆图相差无几;

    另一面则是南域关方圆五百里的地图。以南域关为中心辐射出去,不仅有天顺所辖的城池,还有很多是南蛮蚩尤的城池,蚩尤的最北端黄龙城和周围的一些城市,也都标注的很清楚。

    而父亲,正站在南域关地图的面前。

    “你对蚩尤了解吗?”父亲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知道了自己身中巫毒之后,他的态度依然从容不迫,不愧是镇守南疆数十年的得力将领。

    “若说了解,一定比不上你们,只能说是略知一二。”宁云老实的回答道,在父亲面前,她怎敢卖弄南疆学识?

    “你也遇见了秦牧,和他接触过,说说你的看法。”宁征双手背在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南域关地图。

    军人的房间没有那么多花哨的饰物,灯台就是大海碗大小的铜灯,上面数根毛笔粗的灯芯,加上灯上有一面竖起的铜镜,能反射光亮,几个灯台就照的房间亮如白昼,宁云站在父亲身后,能清晰的看见地图上绿豆大小的字。

    “巫神殿在蚩尤一手遮天,势必引起蚩尤秦家的反感和敌视,虽然迫于形势,两边必须维持表面的和平,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父亲做的,若女儿没猜错的话,就是四个字——扶弱抗强!

    不管巫神殿还是秦家,我们扶持弱者对付强者,等强者转弱,我们再扶持弱者,对抗新的强者!

    如此一来,可保南域关和天顺安泰。”

    话音未落,宁征就转身,和宁承恩对视一眼,看着女儿,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母亲告诉我,你可当重任,我初时不信,现在,我信了!”

    父亲的肯定,让她激动的双眼泛泪,嘴唇噏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宁广则是一脸兴奋和惊喜的冲上来,伸手一拍她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这和父帅还有三叔说的是一样的!”
正文 第404章 书房夜话1
    &bp;&bp;&bp;&bp;他用的是寻常的力道,却没想到妹妹是女子,措不及防之下,被他差点拍到了墙上。

    面对父亲和三叔的怒视,他赶忙扶住被他拍的站不稳的妹妹,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没想到你是女子,一时没收住力道。”

    宁云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转头对着父亲和三叔继续说道,“但此一时彼一时,我想,父亲与雍王定下婚约时,雍王世子不过是个寻常皇室,对秦家也不吃亏。

    可现在来看,蚩尤帝无子,雍王是皇后嫡次子,雍王世子是血统最高贵的世子,立为太子的可能性很大。

    对于这个婚约,不仅我们不想承认,秦家更是头疼呢。”

    “他还敢头疼?!”宁广似乎和秦牧颇为熟悉,一听这话,不满的大声喊道,“你如此出色,我都不愿你便宜了他,居然还敢头疼?!”

    见他一副要找秦牧打架的样子,宁云忍俊不禁,笑着拉住他,“哥哥,我说的是秦家,不是他秦牧个人的决定,你找他算账有什么用?”

    宁广这才悻悻的住了嘴,抓了抓头发对她说道,“南蛮巫师狠毒,蚩尤皇家自顾不暇,我不想你嫁到那里去,你不如就像父亲说的,嫁到南域关来,我们也能庇护你。”

    她仿佛看见了前世的哥哥:父亲和母亲的葬礼之后,她执意要嫁给周翼,哥哥也是对她说,“皇家不比寻常人家,你嫁过去,要吃苦的。”

    后来,她逼着哥哥娶周羽华,哥哥也是淡淡的应了,神情再不见往日的潇洒飞扬,而是萎靡不振,随意的挥了挥手,带了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随便你吧。”

    那时的哥哥,对她该是非常失望的吧?

    可她只顾讨周翼的欢心,根本不会想到哥哥日后会怎么样。

    即使自己这样对哥哥,在周翼要杀她时,哥哥依然派出了宁家的死士,保护她一路往南域关逃走,他始终都念着兄妹之情。

    “你是宁家人,哪怕你自己不承认,你身上也流着宁家的血。”哥哥那时,是这么对她说的。

    现在她终于可以回答哥哥了,她伸手拭去眼角即将涌出的泪水,抬头对着哥哥坚定的说道,“哥哥放心,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是宁家人,我身上始终都流着宁家的血。”

    宁广闻言大喜,“这才是我宁家的女子!”

    说着,又想伸手去拍她肩膀,还好记得自己的力道,只是轻轻的拍了拍。

    宁征和宁承恩听了,也暗自点头。

    宁征也走上前对她说道,“秦家的婚约,你不必忧心,若你不愿意,父亲不会勉强你的。我们与秦家联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巫神殿势弱,我们也要扶持,总不能再送一个孩子去学巫术。”

    父亲的话和宁云的推测差不多,并没有意外的惊喜。

    “你这一路是怎么来的?”夜色深了,宁征命人在小书房布了一桌饭菜,四人坐在一起,小小的家宴就开始了。

    武将世家并没有文人世家的那些食不语的繁琐规矩,军务繁忙,很可能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有说话的机会。

    在武将家里,往往是吃饭的时候最热闹,在京城的宁家也是这个习惯。

    大概是没有女主人的原因,这里的饭菜都不精致,饭菜都是大碗装的,肉切的很大块,菜也摘的很粗糙,连酒都是放了几坛在桌上,父兄和叔叔是用大海碗装酒的。

    她起身为父亲、三叔和哥哥都倒上酒,这才坐下,恭敬的回答道,“有两个朋友,一路护着我过来的。”

    “朋友?”宁征多少从宁承恩那里听到了一些,看着她,“你能认识懂武艺的朋友?我们府里的那些侍卫们呢?怎么不见他们的身影?”

    说罢之后,宁征才反应过来,蹙眉放下筷子盯着女儿说道,“你和你母亲在搞什么鬼?连我也瞒着?!”

    “她前日才和我飞鸽传书,说是月儿在府里安心学习礼仪,你在司天宫被大国师收为弟子,正在学艺。

    你今日就跑来,说我中了巫毒,你这月余的时间都在逃命赶路?”

    说完,才眯着眼睛看着女儿,看了看桌上被他放在盒子里的金圣果,回头看着女儿,带了几分怒气的说道,“这金圣果是你从司天宫偷来的吧?!

    不然这么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大国师不会随便追杀你,若不是你偷来的果子,何须如此!?”

    宁云早从卫毅那里知道了京师宁府并没有大的动静,还是一切如常,就连燕王府都还是在紧张有序的筹备着婚礼的事项。

    他也曾收到了萧皇后的暗中传讯,一切安好,姑姑以为他是被皇家派出去公干,还叮嘱他要小心安全,不要冒险。

    她对此也很想不通,可卫毅却觉得该是司天宫里,大国师毒发无法理事、甚至是昏迷不醒,让司典和司祭们瞒报了消息,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天顺帝,所以皇家才一概如常。

    既然父亲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她不说也得说了,当即也放下了筷子,看着父亲认真说道,“父亲说错了!

    这金圣果是我的,是我得到的,并不是属于司天宫。

    当然,他们希望我将金圣果献出来,因为大国师也需要它来救命。

    单单一个果子,确实不值得大国师对我动手,但若大国师也中了和父亲一样的巫毒呢?

    这才是皇家和司天宫追杀我的理由!”

    “你竟对上了大国师?!”宁广大叫一声,兴奋的将桌子拍的一震,“还能从他手里拿着东西逃走?”

    被父亲瞪了一眼,宁广不得不小声说话,看着妹妹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不愧是我妹妹!若你不顾父亲的安危将果子交给了大国师,我才要瞧不起你。”

    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宁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看着他悻悻的闭嘴低头,才转头对着女儿说道,“孩子,这么说,是司天宫和皇家的人在追杀你,但为何你母亲那边没了消息?

    她和我有过约定,为防万一,若是府里出事,她便会用暗语告诉我,但这些日子的通信,她并未流露出府里出事的态度,对你也很是放心,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405章 书房夜话2
    &bp;&bp;&bp;&bp;“父亲,三叔,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宁云老实的回答道,脸上也带了几分疑惑之色,“按说我拿走了金圣果,事主儿,我是说大国师应该会很生气,毕竟他也等着这个救命。

    但为何一直没有利用母亲和姐姐来要挟我们交出东西来,我想不明白。

    我在逃命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留意京中母亲和姐姐的消息,都是毫无异状,我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追杀我,但是不动母亲和姐姐,这说不过去!”

    “或许他们是抓不到你,想要等你到了南域关之后在动手?”宁广蹙眉说道,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父亲,手按在桌急切的说道,“父亲、三叔,若是这样,我们要及时通知娘和月儿。”

    宁征看了看儿子,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告诉月儿,她没什么心机,沉不住气,先通过我们在京城的暗线联络夫人,她会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不是说有两拨人吗?皇家的人和司天宫的应该算是一拨,还有那一拨?”宁承恩看着宁云问道,他的语气很和蔼,显然是不想吓到侄女儿。

    只犹豫了片刻,宁云就决定把周翼和自己的恩怨摊到明面上来说。

    她一个人对付周翼,肯定不如全家一起来的快,何况父亲如果知道了周翼是自己的敌人,以后她若要出手,就好办的多了。

    “我说的不是天顺帝,而是他的儿子,五皇子周翼。”

    接下来的故事就有些长,宁云推说是在司天宫居住的时候,发现了周翼和瑞师姐私通款曲。

    而瑞师姐是大国师的弟子,从瑞师姐那里,周翼知道了自己身怀金圣果,为了博得大国师的支持,不惜铤而走险,想要抢夺金圣果并灭口。

    然后说道有南蛮巫师潜入云京,用巫术顶替了宁云的身份,并被大国师识破,将计就计的将她与同党一起擒杀,宁云也因此被大国师看重,收为弟子。

    看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没什么危险,但宁家三人都是常年和蚩尤人打交道的,岂能不知这种巫术实乃凶险异常,能被大国师救下性命已算侥幸。

    “据秦牧说,顶替我的,是巫神殿新任天巫女绯羽的孪生姐姐绯雪,这姐妹俩不知为何,和我长的很像,故而能冒充我。”

    思考再三,宁云都没有吐露离皇后裔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为父亲解毒,只要父亲顺利解了毒,日后自有时间慢慢说起离皇后裔的事情。

    现在正事都没有做完,何必又说这些,惹得父亲烦心?

    由于那夜亲眼所见,宁承恩对侄女的话就信了几分,插口道,“不仅如此,周翼似乎和巫神殿的人交往颇深,那夜亏得云儿机智,冒充一个南疆女子,就该是那个叫绯雪的和他周旋,总算是平安脱险。

    为了隐藏行迹,他们杀了一整个营地的人,全都是普通的平民。据我推测,沿路的人都该被他们灭了口,只是现在还没时间去找证据。”

    只看三叔不叫怡王而直呼周翼的名字,就知道,他心中对周翼也是非常不满的。

    宁承恩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对她点点头,扭头对大哥说道,“大哥,云儿想把他留下,我开始不知道情况,没同意,现在看来,他想对云儿动手,我们若不给他点教训,他还以为我们宁家好欺负!”

    尽管三叔是想给自己出气,宁云听的也是心中一惊。

    她曾经贵为天顺皇后,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土皇帝、国中国,宁家真守边关,目无皇家且拥兵自重,该犯的忌讳都犯了,难怪前世周翼一心要对付宁家。

    这么说来,还是要和父亲提醒一下,不能走前世老路。

    杀戮平民,一向是军人最鄙视的事情,宁广听见三叔这么说,顿时就撇了嘴,露出不屑的神色,嘴里咕隆着,“就他也配当一个皇子!”

    彻底无视了自己的儿子,宁征看着宁云说道,“现在怡王的处境很艰难吧?”

    “是的。”说起自己的杰作,宁云也不免有些得意和幸灾乐祸,“他现在极少进宫,即便是进去了,陛下也不会召见他。

    而他本来全力巴结司天宫的大国师,却又被女儿发现了他在打大国师身边负责照顾的弟子的主意,并已设法通过他人之口告知了大国师。

    皇家、司天宫都没有他的支持者,朝臣们也都是闻风而动,对他落井下石。

    依我看,他被派驻封地的时候就要到了。”

    天顺现在太子未立,诸皇子都留在京师,尚未有皇子被派驻到自己的封地去,一旦下了圣旨,就等于这位皇子没有了即位的可能性!

    “之前一直是锦衣卫的梁佐勋在追捕你们,但是用的却是在通缉你朋友的名义?”宁征看着女儿问道,“你确定锦衣卫是在找你,还是在找你的朋友?”

    咬了咬下唇,宁云面对父亲的询问不敢马虎,仔细回忆了下,“我们只遇见了一次锦衣卫的追兵,但那次确实是他们在追捕我的朋友,对我似乎并无兴趣。

    那次之后,我们就非常的谨慎,遇见锦衣卫就绕开,一路和他们并无交手。”

    宁征看了看自己三弟,蹙眉道,“这么说来,皇家倒真有可能是没插手进来。

    如果天顺皇家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我们就没必要干掉一个皇子开罪他们。”

    一看宁云和宁广都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想要说什么,宁征伸手虚压了压,示意他们先听自己说。

    “我们已经拿走了大国师的金圣果,这等于开罪了司天宫,你不懂司天宫的厉害,一个我们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开罪皇家,我们就是两线作战了。

    天顺帝周陵可能会厌恶自己的儿子,也有可能会亲自下旨处罚他,但绝不会看着他被人干掉而不管,这是在打他和天顺皇室的脸!

    一旦这个儿子死了,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得有所表示,追查凶手,不能任由人打脸,你们懂吗?”
正文 第406章 书房夜话3
    &bp;&bp;&bp;&bp;兄妹俩都点头,宁广一直生活在父亲、母亲的羽翼下,宁征和宁承恩有意锻炼他,自他来了南域关之后的这几年,确实长进不少,也懂得了很多政治的内幕。

    虽然还是时常冲动,却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腔热血的嫩头青了。

    “我们不动手,但有人一定很愿意我们给他送上这个机会。”宁云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嘴角露出了笑容。

    父亲只是说不能由宁家动手,却没说不对付周翼。

    宁广顿时露出会意的笑容,打了个响指,“你是说我未来的妹夫?

    这是当然,他一定会很感谢我们能给他送上这个机会!”

    周翼成年分府之后就开始到处结交权贵拉拢群臣,若说他没这个野心,谁也不肯信,周崇要是得了这个机会还不知道落井下石、斩草除根,他也不配去争夺至尊之位了。

    此事,父亲的做法和卫毅的不谋而合,两人思路一致,让宁云顿时开心了起来。

    “这些事情,是你母亲教你的?”作为一个一直未出阁、甚至都没离过京的的千金小姐,宁云未免表现的太好了些,宁征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

    若不是他确定自己眼前的就是自己女儿,他也会怀疑自己看见的一切。

    “母亲教过我一些,还有些是我自己悟的。”虽然花了很多代价和时间,但到底悟出来了。

    “自己悟的?”宁征和三弟对视了一眼,显然不太相信女儿的话。

    政治斗争不是儿戏,没有经验、没吃过亏,任凭你怎么学习都领悟不了真髓,但她不愿意多说,强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宁征只好转了话头,“你刚才说,是和两个朋友一起来的?”

    宁云知道父亲起了疑心,换了谁都要怀疑的,她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和父亲说太多自己与卫毅的事情,但卫毅锦衣卫的身份又不能不说,她咬了咬下唇,犹豫道,“一个是西陵的和尚,大昭寺的妙无。”

    啪嗒一声,宁广手中的茶碗掉在了桌上,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凑上前问道,“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年轻和尚?”

    看了一眼表情夸张的儿子,宁征神色平静,低头掀了掀茶盖,将茶沫拨到一边,低头浅饮了一口茶,“听说过,他是大昭寺的衣钵传人,早就听闻武艺超绝。”

    “女儿在国宴上曾和他有过来往,他化名云游时遇见了我,听说我要来找父亲,就一路护送我过来了。”宁云尽量斟酌自己的语气、用字,先说出妙无的身份,想要引起父亲的注意,如果能成功的岔开话题,他就不会那么在意另外一个了。

    “倒也是巧了,你落难就能遇见他云游,不过他确有这个本事送你过来,另一个呢?”宁征那么容易糊弄的,并不上套,还是执意要知道两个人的身份。

    她怎么也避不过去,寻思着如果撒谎被拆穿,只怕父亲以为是卫毅教唆的,会对卫毅的印象更差,左思右想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另一个是锦衣卫的同知卫毅。”

    这次宁广直接把茶碗都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宁征和宁承恩却没顾得上训斥他,均是惊讶的看着她,异口同声的说道,“锦衣卫?!”

    锦衣卫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都不是受人欢迎的身份。

    宁云一说,宁征就蹙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看着女儿严厉地说道,“你怎么会和锦衣卫搅合在一起?”

    也怪不得他紧张,他在南域关是土皇帝,做下的很多事情,难免会有很多不能见光的,一旦知道有锦衣卫在此,肯定要警惕和反感的。

    “他为了护着我前来,现在也在被锦衣卫的人通缉追捕。”宁云看见父兄和三叔的神情,当即心中一沉,放下手中的茶碗,急急的走到父亲面前为他分辩着,试图说服父亲和三叔。

    宁云此时的反应和她方才的冷静从容完全不同,看得出来她很在乎这个卫毅。

    又想到他们几乎是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能到了这里,锦衣卫的人手段多的是,女儿一定是喜欢上了这个锦衣卫同知!

    宁征和宁承恩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担忧,宁征使了个眼色,宁承恩与他相处多年,瞬间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

    没有错过他们的动作交流,宁云上前半跪在父亲膝前,很认真的说道,“父亲,他真的是为了帮我才来的,你不知道我这一路走过来有多危险,要不是他舍了命护着我,我哪能站在这里见您?”

    女儿说的真切,宁征也犹豫了,发现了父亲态度有所改变,宁云连忙说道,“他也是大国师的弟子,我拿了金圣果来救您,他也没有抢回去,义无反顾的护着我来南域关,现在司天宫和锦衣卫他都回不去了!”

    说到这里,宁云几乎都要流下泪来,卫毅为她做了这么多,几乎都放弃了一切,难道要被她的父兄杀死在这里吗?

    难怪卫毅不肯和她一起回来,原来是看透了她不会对父兄隐瞒卫毅的身份,又猜到宁家不会同意锦衣卫和宁家女儿在一起的事情,不愿意宁云面对亲情、爱情两难的抉择,才刻意避开的。

    父兄对锦衣卫心结已久,她无力改变这个事实,父亲也不肯听她解释,她百般无奈,有心想要哀求父亲,好歹不要对卫毅动手。

    但她也多少知道父亲的脾气,他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若是哭哭啼啼的哀求,说不定会让父亲更加坚定要除去卫毅的决心。

    所以当她发现父亲只是双手握拳,放在膝头,并没有回应自己的话。

    就十分识趣的没有开口继续说求情的话,而是换了一副态度和方法。

    怯怯的看了父亲一眼,又弱弱的伏在父亲的膝头,一副乖巧的样子说道,“爹爹不要生气了,女儿知错了。

    女儿不过是感念他一路护送的恩情,方才着急了些,是女儿不对。

    爹爹不喜欢他,我以后不见他就是了,爹爹快别生气了。”
正文 第407章 书房夜话4
    &bp;&bp;&bp;&bp;宁征见女儿的次数少,加之一向对儿子严格,对女儿疼爱,女儿千里迢迢来为自己送药,本就有几分愧疚,现在看见女儿如此说话,心不由的软了下来。

    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摸着她的头低声说道,“云儿有所不知,锦衣卫都不是什么好人,陷害忠良残杀政敌的事情,他们没少做。

    我们为国守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向与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这些人一旦来了,绝对是不怀好意的,还是少接触的好。

    眼下宁家正值多事之秋,锦衣卫的到来,对我们来说,绝非好事。”

    宁征低声哄着她,却不见他对宁承恩继续沟通,改变主意,显然是觉得女儿只是被锦衣卫花言巧语的骗了。

    宁云伏在他腿上,一声未发,只是抽泣,宁征遂又摸着她的头说道,“你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也少,遇见锦衣卫,分辨不出他们的好坏,只当他们一路送你来就是好人,哪知他们别有目的?

    你放心,此事父亲心中自有定夺,你不必操心了。”

    这就是明显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孩子哄了,完全没有之前对她能力的肯定之意了。

    宁承恩轻咳一声,对着大哥说道,“大哥也不必急在一时,锦衣卫安插在我们宁家军和南域关的人手,我们多半都查出来了,现在没有和锦衣卫翻脸,没有理由动他们罢了。

    朝廷派了锦衣卫同知过来,我们若是立刻就动手,只怕是要招来朝廷的怀疑,反而不妙。

    还要寻个稳妥的法子才好。”

    三叔的话是宁云的救命稻草,她听了也很是开心,抬起头来,面上却是有些犹豫,故意怯怯的看着父亲说道,“虽说朝廷在各地都有锦衣卫的番子,但是咱们这里和京城不一样,又有秦牧在此,一直留着锦衣卫的番子,岂非是眼中钉、肉中刺?”

    一边又自责的说道,“都是女儿不好,相信了恶人,害得爹爹和三叔为难了。”

    宁征扶起女儿,见她满脸愧疚,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了,你一路赶来辛苦了,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

    说罢,转头对着宁广说道,“你妹妹累了,带她下去休息吧。”

    父亲虽然语气和蔼,但看向宁广的眼神却十分的严厉,宁广不敢说话,低头应诺,扯着宁云就出去了。

    而在他们两个人离开之后,宁征看着想要告退的宁承恩,“三弟,你过来。”

    宁承恩身子一僵,顿时就回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大哥。。”

    “坐下吧,”宁征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闲话家常般的说道,“你我兄弟几十年,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坐下来,我看看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宁承恩犹豫了片刻,这才坐下,宁征翻开他的眼皮,果然是和自己的情况一样。

    “我就说,若是给我下毒,怎么会漏了你!看来,这个人心思很毒,是要把我们一锅端啊!”宁征一拳砸在桌子上,将厚实的黄杨木桌子砸了一个拳印出来!

    宁承恩一旦得知自己也中毒,面色不由得焦急起来,“大哥,那广儿?”

    摇了摇头,宁征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们中毒,多半是有症状的,我看你今日有些症状和我相似,这才起了疑心,但广儿并无此症状,该是没有中毒。

    但云儿才来,不能当着云儿的面告知他们这些事情,暗中命人查看就是了。

    再说,我宁家人丁旺盛,就算是我们三个人都出了事,旁人也难掌南域关。

    我若是那内奸,除掉你我二人之后,索性留下广儿,趁他年轻、还没什么心机的时候得他倚重,将来成为宁家臂膀来的好。”

    “大哥言之有理。”宁承恩闻言松了口气,起身道,“我这就命人去准备为大哥解毒的事宜。”

    “不!”宁征也随之起身,负手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说道,“按云儿的说法,金圣果能解毒,我一个人也不用全都用掉,我们俩都可以解毒获救。”

    “先给大哥解毒,”宁承恩很坚定的说道,“巫毒是出了名的剧毒,既然得到了金圣果,就要先保证大哥用!”

    他这是要将活命的机会,先让给大哥宁征了。

    三弟的心意,宁征岂能不懂?

    回身看着这个一直忠心耿耿辅佐自己的弟弟,宁征有些动容道,伸手搭在兄弟肩上,坚持的说道,“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我岂是踩着兄弟性命苟活之人?

    此次金圣果一分为二,若是能尽数解毒最好,若是不能全解,好歹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还能熬上一阵子,将广儿培养成才!”

    宁征的目光中透着坚定,宁承恩还想在说什么,宁征大手一挥,“此事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说,去准备吧,记住是我们两人份的解药!”

    宁承恩只觉得眼角湿润,大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始终都是那个与他并肩杀敌时,都不忘时时回护他的那位兄长!

    抱拳道,“是!我全听大哥的吩咐!”

    “解药之事急不得,解除这种级别的巫术不仅要解药,还需要时辰对的上,一时半会儿也不能马上解开。”宁征见宁承恩答应和自己一同解毒,心中暂放下大石,看了看门口,想要说是什么,张了嘴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宁承恩一向很懂大哥的心思,见他这样,遂开口道,“大哥可是在忧心云儿的事情?”

    这原本就没打算瞒着弟弟,宁征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惋惜,“我看云儿处事、说话都很老道,怎么在这件事上,错的如此厉害?竟然相信锦衣卫会对她真心?!

    这锦衣卫同知也甚为可恶,居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也太不把我宁家放在眼里了!”

    哥哥现在正在火头上,宁承恩不便相劝,决定等他心情平复了之后,再与他细说此事。

    “大哥若无其他事吩咐,我先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去吧,”无力的挥挥手,听着三弟的脚步声渐远,宁征的视线一直落在地图上的南域关三个字上,久久不能移开!
正文 第408章 书房夜话5
    &bp;&bp;&bp;&bp;宁广带着宁云走到自己的小院,知道父亲不愿妹妹暴露身份,不敢大意,命了自己的通房月翘亲自去服侍妹妹沐浴。

    虽说家眷都在京城,但在南域关的将军府,还是有些侍妾和通房的存在,也有些粗使婆子和丫头服侍主子们。

    他虽未说宁云的身份,但当下人的,谁没几分眼力劲儿?

    见少爷亲自带过来的,各个殷勤服侍着,生怕惹了新主子不开心。

    月翘是宁府的家生丫头,从小就模样端正、性情温和,母亲宁夫人就拨了她去服侍大少爷宁广,等宁广成年之后,就收了房留用,日后大少奶奶进门,自然也有她应得的名分。

    按照族规祖制,成年之后的宁家男丁都要到南域关,宁夫人担心儿子身边没人照顾,就遣了月翘这房内人去服侍,也算是放心些。

    宁云虽有几年没见着月翘了,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她也不生分。

    月翘从少爷处得知是二小姐偷偷来了,主子们不欲张扬,又被少爷耳语吩咐了几句,满脸惊恐的看着少爷一眼,伸手就捂住了嘴巴。

    宁广心中也正在烦恼这件事,看见月翘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正好拿了她撒气,没好气的将她往外一推,“啰嗦什么?!叫你去你就去!我在小书房等着,快点办好回我就是!”

    月翘不敢辩驳,连连应是,遂遣了其他的下人,亲自挽了袖子服侍宁云沐浴。

    一路上都没能好好的休息和洗漱,宁云现在到了家,终于能好好的洗个澡,休息一阵子了。

    没了外人,她取了人皮面具,在月翘的服侍下洗了头,身子在木桶中泡着,水很暖,还贴心的加了牛奶和花瓣,月翘自己在桶边为她按摩舒缓筋骨,看得出来,月翘努力的想要让她感觉就像是在京师宁府的家中似得。

    赞许的对着月翘笑了笑,宁云半靠在澡盆里,仰头对着她说道,“很舒服,辛苦你了。”

    得了小姐的夸奖,月翘脸上露出了笑容,柔顺的说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哥哥喜欢的,就是月翘这柔顺的性子。

    看她的穿着打扮,没了母亲在上面盯着,也像个大户人家的女眷,环钗一样不少,衣服也是很精美的料子和刺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奶奶呢。

    记得哥哥在家里时就有几个通房,不知道他在这里有几个房内人,但月翘是母亲派来的,地位自是不同,该是哥哥房内主事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月翘说着话,她的脑中却是一团乱麻,不知要如何是好,更不敢通知卫毅前来相见,怕他自投罗网。

    泡的久了些,有个小丫头提着一桶热水进来加水。

    月翘动作熟练的为澡盆加水,一瓢水进去,不见一朵水花。

    趁宁云闭目休息没有注意,月翘对着身旁的小丫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使个眼色,小丫头就悄悄的溜了出去,回去禀报主子。

    在同一个小院里翻来覆去度步的宁广听了小丫头的禀报,松了口气,打起精神开门出去找了父亲回报。

    宁征正在书房和宁承恩说着什么,见宁广进来,停了话语,看着他,显然在等着宁广的回禀。

    宁广脸上一脸喜色,看着父亲和三叔一拱手,“父亲,月翘回禀:妹妹的守宫砂尚在!”

    他说完,两位长辈也是松了口气的神情。

    宁征摸了摸桌上的佩刀,感叹的说道,“如此说来,这个锦衣卫的卫同知倒是如传闻一样,是个懂事、谨慎之人,若是他敢对我女儿出手,天涯海角,我必取他狗命!”

    宁承恩是见过两人相处的,叹了一声,低声为卫毅说起好话来,“我看他对云儿倒是有几分真情,我是在鬼哭岭里遇见的他们。

    当时秦牧自作主张,想带着云儿来找我,没想到遇见了罕见的鬼蚁出巢,一番逃命之下,云儿的马被鬼蚁咬了,卫毅也没丢下云儿,反而主动弃马,要与她同生共死。

    而那时,看见云儿遇险,秦牧虽着急,但被部下拦着没能相救,这卫毅倒是条汉子,命了部下先走,自己留下来救护云儿,就从这点上,我们确实受了他的恩情!

    没有他,云儿走不到这里来。”

    弟弟这么说,宁征面色稍缓,想要说什么,却闭了嘴,终是叹了口气,缓缓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册子,翻看着说道,“即便他是真心对云儿,但他是锦衣卫,终非良配。”

    “若事情真如妹妹所言,他放弃了锦衣卫的荣华富贵,铁心护着妹妹,我们宁家想要瞒下他来,改名换姓加入宁家军,倒也不难做到。

    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同知,想必有些真本事,若能为我们效力,也是一桩变坏为好的美事。”

    宁广想起妹妹之前的哀求和眼泪,感觉妹妹对此人多少有些情谊,仅凭他是锦衣卫就断了两人的良缘,他也于心不忍。

    他一向心疼两个妹妹,宁月马上就要嫁入燕王府,宁云却无法得偿所愿,这么一想,他不由的开口替妹妹说话。

    宁征显然在这事情上自有主意,瞪了一眼儿子,语气很是严厉,“你懂什么?!

    若是寻常男子,我还信他对云儿有几分真心,但他可是锦衣卫,还是指挥使一人之下的同知!

    你可知道,这卫毅不是一般人物!

    当了锦衣卫同知不到五年时间,就硬生生的从梁佐勋的手下挖了一大块肉下来,在锦衣卫里面也有了自己的势力,还掌管了昭狱,虽不能压倒梁佐勋,但是分庭抗礼倒是足够的。

    那梁佐勋岂是好惹的人物,本就是在锦衣卫里一手遮天,管你是皇帝心腹还是皇后侄儿,只要他想对付的人,还没有说拿不下来的!

    偏偏这位同知是个例外,每每都能化险为夷,虽说是有皇后庇佑,但自己没点本事,能哄的陛下如此信任他?

    最可怕的是,对着梁佐勋,还能不撕破脸,两人前一天晚上还争个你死我活的,第二天一早上朝居然在人前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不见丝毫芥蒂!”
正文 第409章 书房夜话6
    &bp;&bp;&bp;&bp;一番话说的宁广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继续帮妹妹说话。

    看也不看他,宁征继续说道,“梁佐勋都四十多了,才有这等城府,这卫毅才多大?

    也就比你大个两三岁,你两三年后能有他这种城府和心智吗?

    这种人,我能相信他对云儿是真心的?”

    说完之后,宁征不理会儿子,而是看着宁承恩说道,“最近关内要乱了,你多看着点,秦牧、卫毅还有些外来的,都给我盯紧了。

    如果谁敢生事,也不用顾及面子,都照例处置了,自有我去和人解释!”

    闻言,宁承恩神色一冷,语气阴冷的说道,“大哥放心,若是有人敢在南域关乱来,一定会受到毕生难忘的教训!”

    等三人说完话,宁承恩和宁广走出宁征书房,宁承恩将侄儿叫到了自己的住处,命人点了灯,细细的看了宁广的眼底,果然如大哥所说,宁广并无中毒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三叔如此慎重,宁广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孩童了,担心的看着三叔,“三叔,可是你也。。?”

    “你无需担心,”宁承恩快速的截了他的话头,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脸上依旧是很沉稳的表情,坚定的说道,“我与你父亲有了金圣果,已有把握解毒,你看好云儿即可!”

    说完,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云儿尚不知我也中毒的事情,你也不用告诉她,平白惹她担心,金圣果的分量我和你父亲使用已是足够,两人都能安全解毒。”

    长期以来,宁征和宁承恩都是战无不胜,宁广在心中对他们俩极为崇拜,三叔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

    当即就不再追问,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拍着胸口保证道,“如此最好!父亲和三叔专心解毒,剩下的事情,只管交给我吧!”

    但在他的眼底,依然有一些忧虑的神情掩藏着,宁承恩没太关注这个侄儿的动静,也就没有发现他眼底的情绪。

    **************

    宁云不知自己洗个澡的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等她洗完,重新带好人皮面具,侍女们拿来了一些崭新的绸缎睡袍,月翘服侍她穿上,带她去休息的耳房也准备了新的被褥。

    她打量了一圈,虽是下人们听候主子吩咐才暂时歇脚的耳房,也被月翘准备的十分周全妥帖,被褥全是新的,都是丝绸的被单被罩,闻着还有太阳晒过的味道,但款式却是一些男人用的款式,不似女子闺房的颜色。

    看着小姐扫了一圈房间,尤其是目光落在被子上,月翘的心七上八下的,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小姐赎罪,这是奴婢新为大少爷置办的,大少爷还未用过,今日实在是来不及准备了,又不敢拿了姨娘们用过的充数,只能拿了少爷的先给小姐用着,等明日有时间了再做准备,还请小姐委屈一夜了。”

    她说的诚惶诚恐的,还不住的去偷看宁玉脸色。

    宁云哪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

    反而觉得月翘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鼓噪的很,看着侍女们点上了油灯,她挥手让她们下去,自己坐在桌前,开始想着要怎么联系卫毅。

    这里不比京城,没人掩护不说、府内高手又多,卫毅擅闯进来,很容易就被发现了,到时候父亲才不会管他是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定会下狠手处置的。

    这样和卫毅两边没办法联系,得想个办法才行!

    可她在这里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月翘能听她吩咐,可一旦要她做这些事情,只怕她马上会告诉哥哥。

    看来,只能从哥哥入手了。

    以她的经验,哥哥对她总是心疼居多,而且都是同辈人,也能互相理解。

    加上她软磨硬泡一番,就算是哥哥狠下心来不帮忙,好歹也不会阻拦。

    以哥哥的性格,若是卫毅得了他的认可,一定会暗中帮忙的,还会帮她说服父亲和三叔。

    有了主意,宁云就开始想要怎么才能说服哥哥帮忙,对哥哥实话要说到什么程度?

    等她听见窗外的声音,不由得一愣,开窗一看,发现秦牧居然也住在宁广住的小院。

    作为宁家军的少帅,宁征的继承人,宁广在将军府有个三进的小院落。

    月翘安排宁云住在主人房旁边的耳房中,这个一向是贴身侍女侍奉主子的地方,要是在宁府,就该是月翘住的房子,在南域关,没那么多讲究,月翘就住了西厢房,耳房留给下人们住。

    宁云看见秦牧出现在了宁广卧房对面的东厢房,这一般是贵客才能住的。

    秦牧也住在这个小院,就说明宁广并没有防着他。

    这种毫不避嫌的安排,反而说明两人有通家之好。

    两人正在说话,看见宁云开窗,秦牧见她依旧带着人皮面具,也是蹙眉看了一眼宁广,却识趣的没有过问宁家的家事。

    看他对宁广的态度熟稔自然,还有仆人进出他的房间送着东西,显然他和宁家的来往,都是住在宁广的小院的。

    自家父兄和秦家人走这么近,宁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父亲不愿意多说,她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只能是自己干着急。

    宁广看见了妹妹,似乎也觉得妹妹住在这里不妥,但父亲已经发话,现在把妹妹送回去,只怕又要挨一顿,只好打个哈哈,对着秦牧说道,“你我许久未见,今日不醉不归!”

    秦牧住在宁广的院子,父亲不会不知道,府里这么多空着的院子,却依然让哥哥把她带来这里住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父亲真想在天顺和蚩尤之间两头下注?

    看见宁云盯着院子发呆,秦牧不想单独和宁广喝酒,主动把话题往宁云身上引去。

    “不如云儿也一起,宁兄实在有福,云儿的手艺堪称一绝,吃过她做的菜,再吃其他人做的,简直食不下咽!”很痛快的答应了宁广的提议,秦牧却将宁云也捎带上了。

    宁广惊讶的看了妹妹一眼,他离家也有个三四年了,在府里的时候可没见过妹妹曾洗手作羹汤,再看秦牧的神情不似恭维,心下奇怪妹妹怎么突然开始做菜了。
正文 第410章 乔装出门1
    &bp;&bp;&bp;&bp;“多谢袁公子好意,我一路跋涉来太累了,想要休息,两位请便。”她心中有事,哪有耐心陪他们喝酒?

    匆匆的关上窗子,耳边似乎还有哥哥和秦牧喝酒划拳的喧哗声,还有月翘小声吩咐下人们送上酒菜的声音,一窝蜂的朝她耳朵里面涌了过来,她气的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耳朵。

    半夜根本就无心睡去,心中依然对卫毅担忧不已。

    她在父亲面前说的轻松,好似不在意卫毅的生死。

    但卫毅一路上,不顾危险冒死护送她前来,她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自己丢了性命!

    再说卫毅现在被梁佐勋追的那么紧,南域关他也是第一次来,就这样在外面,也不知他现在有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一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哥哥和秦牧一直喝到半夜,吵得她头疼,却又不得不忍耐。

    一直等不到机会和哥哥说卫毅的事情,等她好容易熬到早上,有听到早有哥哥的亲兵在外面等着,说是要和父亲三叔一起去军营当值。

    这时候拉住哥哥说卫毅的事情显然不妥当,只能找机会再说了。

    算算哥哥和父亲、三叔等人从军营回来,怎么样也得是晚上了,还不如先试着自己去找卫毅的好。

    她看着哥哥出门后,命令侍女拿来了小厮的衣服,自己换上了,不顾侍女和月翘的阻拦,火速的走到秦牧房前,敲开了秦牧的房门。

    秦牧喝酒喝了一夜,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他自己来开的门。

    肩上披着外衫,衣襟敞开着,露出肌肉结实的胸膛,头发也没梳起来,就那样披散在肩头,显得很是放荡不羁,手扶着门框看着她调笑道,“这要说是投怀送抱,是不是天色太早了些?还是你知道哥哥走了,有点迫不及待了?”

    懒得理他这些话,宁云直接对着他说道,“我要出府一趟,你和我一起吧!”

    “私奔吗?只怕不合适啊,即便是我们两情相悦,好歹也让宁伯父知道一声,反正他也不会拦!”调笑归调笑,秦牧还是叫来了侍女为他梳洗更衣。

    宁云总不好站在他屋内看着,只能出了房门,自己带了之前的人皮面具,焦急的等着,腹诽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比女人还能磨蹭!

    好一阵子,秦牧才推门出来,只见他一身商人打扮,穿着虽是绸缎,却又不是最好的那种,和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差不多。

    脸上带了一副没见过的人皮面具,看着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是样貌和秦牧完全不同,面色晦暗,带了几分颓废之气,猛的一看,总觉得这人像是精力不足,有什么病症在身似得。

    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扎了和衣服同色的青色发带,上面镶着一块白玉,看着她说道,“看我这样如何?”

    宁云哪有心思看他打扮?

    直接要他带自己出府,不耐烦的看着他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要慢?我们现在就出府。”

    “若只是要出门转转,只消和你父亲说一声,多的是人能带着你,何须拉上我做幌子,想必是有事要联系你那位凌公子吧?”

    秦牧走在前面,脸上虽然带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任何一个男人,被自己的未婚妻这样要求,想必都会十分的不悦!

    “秦公子既知如此,为何还愿意帮忙呢?”已经走出了宁府大门,宁云松了口气,即使父亲和三叔安排了眼线盯着她,至少已经出了门,就好了很多。

    “我是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死罢了。”秦牧冷笑一声,翻身上马,对着宁云伸手,示意她和自己共乘一匹。

    宁云闻言面露犹豫,他却不容分说的就将她扯上了马,一抖缰绳,马匹就冲了出去。

    大概是他经常出入宁府,守门的士兵并没有拦着他,反而是看着他露出了几分暧昧的笑容。

    “这里可是南域关,在这里打你的主意,你以为宁伯父会放过他?”秦牧看着不愿意靠近他的宁云,即使在马上,宁云也想和他保持距离。

    脸上顿时收了笑意,“你现在去找他,只能让他死得更快!”

    宁云不服气的看他一眼,“你还不是在打我主意?别把你自己说的多高尚似得,不都一样的心思吗?难道我父兄就能饶了你去?”

    秦牧哈哈一笑,“我不一样!我们可是有婚约的,闹到天顺帝那里,我也不怕!”

    这是在威胁她了?

    这事闹到天顺帝那里,他自然是不怕的,宁家可是有大难了!

    宁云再不理他,自己抬头看着外面的街景。

    南域关比宁云想象中的要大,她原本以为是个很小的军事关卡,找人很容易,谁知道也有很多住户,也分了东西南北坊,照着大多数大城市的样子规划的。

    秦牧在一旁,假装没有看见她的脸色,喋喋不休的说着南域关去的情况,虽说惹人烦,但也多少让她知道了一些南域关的状况。

    没想到,一个要塞,居然是一座城市,还是一个有着十万平民的大城市!

    边境之地能有这种规模的城市,已经算是非常难得!

    这里承担了天顺和蚩尤两国贸易的七成,除了登记在册的十万平民,还有数不尽的往来商贾,这些人,算上每天平均的量,也该有个三四万在南域关聚集起来!

    “至于军队,那就是你们宁家的机密了,朝廷只知宁家是按照军制,有五万守军,但到底有多少,可能只有你父亲和三叔、哥哥知道吧!”秦牧别有深意的说道。

    宁云岂会在他面前露怯服软?

    当即笑道,“袁公子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军制是五万守军,宁家自然就掌领五万人,不吃空饷已经是我父亲仁义,难道袁公子给我们自掏腰包,让我们多养兵士不成?”

    若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宁云可是一点都不会比秦牧差。

    低头看了她一眼,秦牧笑着摇摇头,一抖缰绳,继续策马往前奔去!

    宁云看他越来越靠近繁华的大街,离宁府也越来越远,两边甚至都不是在一个街坊了。
正文 第411章 乔装出门2
    &bp;&bp;&bp;&bp;秦牧带她来的地方,应该是繁华的闹市区,商铺、酒楼林立,人也很多,天顺的、蚩尤的都在各行其事。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想要找到卫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宁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在暗中跟着她,怕贸然联系卫毅,会为他招来祸事,只能漫无目的的跟着秦牧转着。

    既希望卫毅能主动联系她,又害怕卫毅联系她后被父亲的人找到,一时间很是犹豫。

    秦牧原以为她知道地方,谁知带她出来后,她自己也是毫无动静的到处乱走,若不是她心机极深,就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那个锦衣卫。

    “你不是有个笛子可以联系他吗?怎么不用?”之前搜过宁云的身,秦牧当然知道她的一些猫腻。

    白了他一眼,宁云不想和他说那么多。

    再说,秦牧无端的和她很亲密的态度,让她很排斥,以前司马勋也是这样,她也挺反感的,后来因为有黑风涧舍命相救之恩,她的态度才缓和一些,秦牧对她又没什么救命之恩,她当然不用给什么好脸色。

    “与其在这里无头苍蝇似得乱转,不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秦牧突然一转马头,带她走到了一个的长街上。

    宁云看过去,这条街,多数都挂着半人高的一排排大红灯笼,甚为壮观,若是到了晚上,所有的灯笼都点亮了,只怕更显得富丽堂皇。

    只是奇怪的是,这里来回走动的多是男子,几乎没有看见有女子走过。

    再看一个个宽大门楣下,一个个笑靥如花的妖冶女子,和一些一看就低三下四的奴仆。

    抬头看见各色招牌和那一排排二三楼临街的长栏杆上倚着不断在楼上撩拨男人的妖娆女子,顿时就知道了是什么地方,当即怒道,“你要去这些地方我不拦你,但你带我来是什么意思?!”

    小户人家的未婚女子,要是往这种勾栏院去,也要被人讥笑是不自重,何况是宁云这种大家闺秀?!

    秦牧却不理她,执意带她策马前行。

    带她走到了一个气派的院落,在门口下了马,拉着她想要进去,宁云却打定了主意不肯,站在门口就拉扯了起来。

    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秦牧凑到她耳边对她说道,“这里的主人是个门路颇广的人,再说,你还有熟人可以见见呢。”

    狐疑的看他一眼,秦牧在之前就一直和卫毅不对付,宁云并不觉得他会好心到帮忙他们俩见面。

    但南域关的熟人,除了她家的亲人,就只有卫毅和妙无了,他们俩是一起离开的,那个脸皮薄的和尚,你打死他也不可能单独来这种地方,就该是卫毅了。

    听他这么说着,宁云才愿意迈步进去。

    大概是驻军之地,这种地方的勾栏院,名字都起的很艳俗,宁云匆匆扫过,头顶的牌匾上写着:‘温柔乡’三个烫金大字,已经算是比较有文化的了,其他的什么美人楼、金燕舞之类的更是露骨几分!

    原以为一进门就是很多不堪入目的画面,但真正走进来,才发现,里面倒还真的和她想的不一样。

    两世为人,第一次踏足青楼楚馆,宁云眼珠咕噜噜转的四处看着,一副乡下土包子来见世面的样子。

    整个楼修成了回字形,一共有四层,每一层看上去都有十来间大房间,中间是一个天井,每层楼都是不断的有人进出。

    有些房间门口摆了一个红色的小灯笼,传出了喧哗声,有些房间则是暗的,门口的灯笼没有亮起。

    还好她装扮的就是小厮,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面走着的秦牧身上,并没有人太多在意她。

    再说,经营这种生意的人,不管是老鸨还是龟公,就连那些妓女,眼光都是很毒辣的,大多数人都看出了宁云是女人装扮的,只是没开口揭破。

    来这种地方取乐的,很多人都有些怪癖,只要愿意给钱,各个都是大爷,谁管你带男人还是女人来?

    有个四十出头黑瘦的龟奴一溜小跑的上前迎接秦牧,似乎和他很是熟稔,几句话就逗得秦牧哈哈大笑,大方的赏了他一个梅花银裸子,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

    又有一个胖胖的像是圆萝卜一样的中年女子站在大堂中间,穿金戴银的,身上也全是绫罗绸缎,粗粗的胳膊上带着半指厚的金镯子,十只手指带满了金戒指。

    圆饼似得脸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眉眼轮廓,也该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发福的厉害,胖的像是个球儿般的。

    看她叉腰指挥着女子们前去陪客,又吆喝着龟奴们端茶倒水招呼客人,气势很足,但也指挥有度,所有人都按照她的吩咐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她则叉腰站在大堂中间,一副主事人的架势。

    看见了秦牧,这老鸨就主动走上前来,满脸堆着笑的扑到了几人面前,鲜红指甲就抚上了秦牧的胸口,娇声抱怨道,“我说袁公子啊,您怎么才来呀,我们楼里的姑娘们可是天天都念着您呢!”

    这幅样子,还要装出柔媚来,宁云在身后都替秦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暗道老鸨做的好,要是一直粘在他身上不下来就是最好不过了!

    秦牧大笑着,也没有拂开老鸨带满了金戒指的胖手,而是快走了几步,让她落在身后,不着痕迹的和她保持着距离,“我等的客人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比您早来一会儿会儿,现在正在您包下的房间等您呢!”老鸨谄媚的和他笑着,看了一眼跟在秦牧身后的宁云,面不改色的继续恭维着秦牧!

    一听他还在这里有包下的房间,宁云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果然是没有看错他!

    龟奴抢先几步,走到三楼一个大房间的门口,推开了门,点头哈腰的朝门内伸着手,“袁公子,您请进,您请进!”

    房间内有一桌酒席,桌前坐着一个男子,正和几个妙龄女子一起饮酒取乐,还有乐姬在弹奏着曲子,边弹边咿咿呀呀的唱着一些小曲儿!

    见秦牧进来,那人放下了酒杯,并不说话,而是推了推身旁的女子们,示意她们离开。
正文 第412章 温柔乡、楚老板1
    &bp;&bp;&bp;&bp;知道这两个人是有话要说,老鸨和龟奴对着屋内的几个女子一招手,示意她们跟着自己出去。

    等无关的人都走了之后,老鸨娇笑一声,对着秦牧招呼道,“袁公子,老身就在楼下,有事您只管招呼就是!”

    说完,老鸨就格格笑着,贴心的关上了房门,留了他们几个人在里面说话。

    “你来的可顺利?”秦牧没有管宁云,直接做到了男子的对面去,看着他笑着问道。

    宁云细看这个男人,估计也是带了人皮面具的,她没有见过,那人不出声,她也听不出是谁来。

    这两个人说话,她就显得很多余,虽然两个人都没开口要赶她离开房间,宁云很自觉的站在靠近门口的角落,准备找个机会就偷溜出去。

    一旦找到机会,她就要去找卫毅,告诉他自己父兄的态度。

    “听说你被周泉追的很狼狈?想不到你也有这么一天。”那男子的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对秦牧吃瘪很是开心。

    他一开口,宁云的视线就转向了他,这个声音她记得,这分明是在云京挟持过他的江星纬的声音!

    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一伙儿的!

    细想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江星纬是蚩尤人,秦牧更是蚩尤人,两个人勾结也并非难事!

    “看,你吓到她了!”秦牧不满的看了一眼江星纬,坐在了他的旁边,江星纬拿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杯酒。

    秦牧不悦的拿起酒杯,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谁让你动她的?”

    看了一眼穿着小厮服的宁云,江星纬笑了起来,举起酒杯,和秦牧碰了碰,不满的说道,“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我还不是看着你被那绯雪烦的要命,想着把你的老婆带过去,让你开心开心!

    没想到你老婆比我想的还要厉害,直接弄死了绯雪,这下可好了,我就干脆带她来见你”

    宁云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人谈笑风生,按照他们话里的意思,秦牧和江星纬应该早就是一伙儿的,江星纬甚至知道宁云和秦牧有婚约的事!

    这件事应该是极其机密的事情,就算是在蚩尤国也不可能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如此想来,这江星纬的地位也不是常人。

    没有理会宁云的表情,江星纬举杯对着秦牧说道,“你也和她接触了这么多日子,该知道我所言非虚,这个女子,值得你娶回家,一定会是你的贤内助!”

    含笑看了宁云一眼,秦牧干脆的举杯与他对饮,“承你吉言!”

    宁云自己直翻白眼,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干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人肆意谈论自己?

    不满的白了一眼他们俩,转身就走了出去!

    秦牧和江星纬也没拦着她,就这样任由她出了门,似乎是笃定了她走不出温柔乡的院子。

    一出了门,宁云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走了,看着楼下天井和附近很多房间都人声鼎沸,看不出白天的生意也这么好。

    有的房间还有丝竹之音,伴着女子娇弱婉转的歌声,很多人都在说话,倒听不真切说的是什么了。

    宁云有些茫然的走下楼,想要先出去再说。

    跟着秦牧来的一些亲卫站在房间门外护卫着,这些人都认识宁云,见她出来,也不敢拦着,但互相使了眼色,分了一两个人去盯着她。

    楼下那个胖老鸨抬眼看了一眼宁云扮成的小厮,只当她是被主子差遣出去办事,都没拿正眼看她,不停的吆喝着龟奴和姑娘们。

    正好门口又来了一个富商模样的人物,一群姑娘就迎了上去,龟奴们紧随着姑娘们的脚步,一窝蜂的人都涌到了门口,顿时将宁云冲到了人群中。

    莫名其妙的,宁云就被挤到了人群之中,有人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卫毅的声音顿时在她耳边响起,【跟着这个人走!】

    本来想要挣扎的,宁云听见了卫毅的声音,顿时就跟着来人,顺着人流走了过去。

    秦牧带来的侍卫只觉得一错眼,就看丢了人,简单的商议了几句,就开始调拨人手,在楼内找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带的路,几下就拐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小通道里面

    这个楼中的小通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看样子是像龟奴和下等丫头们才能走的近路。

    不似外面金碧辉煌,这个楼间的小通道,在白天也很昏暗,只有一盏很小的油灯孤零零的挂在墙上,勉强看得清楚不撞墙而已。

    直到这时候,宁云才看清楚,带着她往前走的,是一个女子。

    背对着宁云在前面带路,她看不清那女子的样子,只看她的背影发福,该是有些年岁了,头发上松松的挽了个髻,还有不少碎发散落在肩上。

    衣裙是粗布的,看得出来穿的很久了,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洗得发白,肩头和裙角都能看见颜色不同的补丁。

    既然是卫毅吩咐带的人,自然也是锦衣卫的番子,想到上次那个卖馄钝的百户,再看这个像是厨娘或者是洗衣婆子的番子,宁云在心中感叹,锦衣卫真是根基深厚,三教九流都有他们的人。

    走过了这条小路,转角就是一个楼梯,宁云跟着婆子上了楼梯。

    上面有一个小阁楼,里面一片安静,听不到人音儿,那女子敲了敲门,随即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请小姐进来!”

    她对着宁云点点头,就返身离开了。

    因为之前听见了卫毅的传音,宁云就直接推了门,看见卫毅装扮成凌风的样子,和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桌前喝着茶。

    那男子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杏色绸缎箭袖袍子,头上带了同色的镶碧玉发带,右手的大拇指还带着一个碧绿的扳指,看着就像是个富家公子,很有涵养和气质,不像是该出现在这种勾栏院的人。

    桌子靠在墙边,墙上有一排窗户,占了半面墙,桌前的窗户大开着,这个位置很好,能居高临下的看见这院中的大部分地方。
正文 第413章 温柔乡、楚老板2
    &bp;&bp;&bp;&bp;她走进来之后,就有侍女乖巧的关上门,再一打量房间,还看见有一个白衣女子在抚琴。

    看见宁云进来,坐在卫毅对面的那个男子就笑着放下了杯子,对着卫毅笑道,“你倒是狡猾,用我的地盘来见面,也不怕我的院子被宁家给查封了。”

    卫毅笑而不语,对着宁云招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而那位公子则对着屋内的人做了个手势,所有的侍女、乐姬都离开了,只留了三个人在房间内说话。

    等闲杂人等都走了,卫毅才指着那个公子对着宁云说道,“这是我的朋友,楚轩。”

    宁云穿着小厮服,不好起身行女子的福礼,只能起身点头致意,低声道,“见过楚公子。”

    楚轩对着她拱手示意,朗声笑道,“一直久闻宁小姐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一面。”

    客气的笑了笑,宁云转头对着卫毅问道,“妙无呢?怎么没看见他?”

    闻言一怔,卫毅笑出了声,指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失声笑道,“你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那脸皮薄的和尚怎么可能来?”

    宁云问出口之后也发觉自己失言了,不好意思的低了头,不满的嘀咕着,“那也要怪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来见面!你就不能找点正经的地方?”

    “你若是这么说,楚公子可要伤心了,他这温柔乡,可是南域关首屈一指的销金库呢!”卫毅看着楚轩笑道。

    闻言,宁云再次惊讶的抬头看着楚轩,不知他有没有带人皮面具,但看他仪表堂堂、眼神坦荡,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好人家的公子,怎么都不会把他和开妓院的老板联系起来。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人应该是满手铜臭,肥头大耳一脸油光的矮胖子,心思狠毒、逼良为娼、欺凌弱小毫不手软的泼皮恶霸。

    猛的一看楚轩,人如其名、器宇轩昂的,怎么做这种买卖?!

    之前也没接触过这种人,就算是七窍玲珑心的宁云,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勉强的挤出笑容,绞尽了脑汁才想出个夸奖的词,“楚公子挺能干的。”

    看出了她的窘迫,楚痕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小姐快别寒酸我了,不过是讨口饭吃罢了。”

    “可不仅是讨口饭吃,”卫毅接过话来说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位楚公子,他虽然年轻,却是商业奇才,不仅各个行业都有涉猎,还都是各行翘楚,短短几年就积累了不少财富,号称南方首富。”

    卫毅这么一说,宁云倒是想起来了,前世还真有楚家这么一户人家,也是南方首富,可惜后来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周翼,被抄家灭门,所有的家产都充了公。

    她对楚家有印象,是因为那时周翼正因为国库空虚而烦恼,楚家的家产进了国库,让周翼很是赚了一笔。

    现在想来,楚家的错是错在露了财,被周翼这饿狼盯上了,才引来了灭门之祸。

    想起了这些事情,再看楚轩的时候,宁云的目光就不由得带了几分同情,衷心的说道,“楚公子是青年才俊,但也要注意些,有道是财不外露,要小心别有用心的宵小们。”

    这话说的唐突,本不该由宁云说的,就连卫毅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怎么她突然说出了这种交浅言深的话来,宁云说完,自己都有些后悔,但实在不想看着他就这样无辜被周翼算计。

    但楚轩的反应却又不同,起身拱手对着宁云行了个大礼,“宁小姐这话是真心为楚某着想的,楚某记下了,也不敢忘,因此才早早的结交了凌兄,就是为自己铺一条平安路。”

    他的举动,让宁云和卫毅不解的对视了一眼,宁云连忙起身,扶起楚轩,“楚公子折煞宁云了,还请起身说话。”

    重新入座之后,楚轩转着手上的扳指,对着卫毅说道,“老是听你说宁小姐泡茶的手艺是一绝,今日得见,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还请宁小姐赏脸,为我们烹茶,叫我这边塞粗人开开眼界。”

    宁云本就对他有所同情,加上看他和卫毅又是一副相交很深的样子,欣然应允。

    正好桌边就有山泉水和小火炉,宁云用桌上的碧螺春,为他们俩烹茶,当她双手递上薄如蝉翼的茶杯时,楚轩双手接过茶杯,放在鼻间深嗅一口,赞道,“果然茶香满室,宁小姐名不虚传!”

    宁云笑着道谢,连说不敢当。

    三人说了一阵子茶,楚轩为香炉换了一种香,这次轮到宁云惊讶了,“这种香味很是奇特,像是檀香,有种厚重沉稳的味道,却不似寻常檀香般沉闷,带了几分清香在里面,我以前似乎闻过。”

    话一说完,她脸色微变,还好带了人皮面具,并未被人发现。

    因为她想起了,这种檀香她确实闻过,却不是在重生之后,而是前世的时候。

    记得前世最后那几年,她已经心如死灰,不再奢望周翼的爱,只能将精神寄托在佛教上,整日里呆在佛堂祈福,墨竹就为她献上了这种檀香,说是哪个寺里新制的,最近很受欢迎。

    但因为香味不稳重,还被自己斥责了,责令以后不准再用!

    记得那时候已经是周翼登基十几年的时候了,怎么会现在就出现?

    “难得宁小姐也喜欢,这是我新制出来的香料,很受世家夫人和小姐的欢迎,卖得很好,供不应求呢。”楚轩颇为自得的说道。

    见宁云没有反应,他又继续转着手中的扳指,在天井阳光的照耀下,扳指映出了翡翠特有幽深的绿色,他直视着宁云笑道,“听闻宁小姐曾与西陵高僧妙无大师对诗,在佛学上也颇有造诣,楚轩不才,也有些研究,素日里,也喜欢结交各种广学之士。

    前些年,我在西陵游历时,曾和西陵的花魁柳如烟有过交谈,她的佛学知识也很深厚,不输寻常男子,若是能和宁小姐交谈,想必会互为知己。”

    这下宁云彻底的说不出话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楚轩。
正文 第414章 同样经历的重生者1
    &bp;&bp;&bp;&bp;卫毅看宁云呆了,以为她是在生气楚轩将她和花魁联系在一起,轻咳了一声,开口圆场道,“楚兄见谅,宁小姐一直都没出过天顺,对很多风土人情也不了解,对外界的了解,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楚轩不以为意,举杯轻笑,“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外界大好河山,宁小姐若是有机会,还是去见见各地的风土人情,保证你会觉得不虚此行。”

    宁云终于反应过来,低低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这楚轩刻意的提到了妙无和柳如烟,更懂得制作前世十几年后才出现的香料,难道,他也是个转世重生的?

    借着为两人续茶的机会,偷偷的打量了一眼卫毅,他正看着楼下,这个房间可以看见大部分楼下的情况,但秦牧和江星纬的房间紧闭,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又不似卫毅,有足够的内力去偷听人家的话。

    丢给宁云一个不必惊慌的眼神,楚轩淡定的将杯子推向宁云,让她倒茶倒的方便点,“宁小姐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南域关也有很多很别致的风土人情呢,若有时间,可以多出来走动走动,日后回京,也好和人说道说道。”

    宁云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但卫毅在场,她也不能太过明显,眼珠子一转,对着卫毅低声说道,“是秦牧带我过来,我见到了江星纬,就在他的那个房间。”

    卫毅看着秦牧带她进来,但没想到秦牧房中的客人竟会是江星纬,闻言眉头一皱,“就是那个被逃掉的巫师?”

    点点头,宁云面带忧色,“他似乎和秦牧很是熟稔,我看他们俩交情匪浅。”

    “他可对你做了什么?”卫毅只关心宁云的安危,急切的问道,“你现在的身体可还好?有没有难受?”

    宁云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这里是南域关,他不敢做的太过分,我父亲应该派了人暗中跟着我,我是和秦牧一起出来的,我若出事,他难以向我父亲交代。”

    一听到江星纬也在此,卫毅就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来对着楚轩一拱手,“楚兄,我要出去安排,还请你照顾她片刻。”

    楚轩也起身行礼,“凌兄放心,我就在这个房间陪着宁小姐,只要这楼不倒,我就不会离开。”

    没有太多客套,卫毅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房门一关,听到卫毅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的楼梯下,宁云就对着楚轩问道,“你是什么人?”

    楚轩唇边露出笑容,放下茶杯,倚在窗台上,一手支着额头,一手转着手上的碧绿扳指,看着宁云笑道,“这是我想问的,你是什么人?真的是宁家二小姐吗?”

    “当然!”宁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是宁家人!”

    “我想也是,”楚轩见她没有反应,自己拿过茶壶为自己加满了茶水,还好心的帮宁云面前的茶杯也加满了,“若不是宁家人,何苦开罪大国师和皇家,也要来救自己父亲?”

    “你知道我父亲的事情?”怀疑的看着他,宁云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将杯子举在唇边,晃了晃杯子,楚轩看着宁云,“辛酉年十一月初三,宁家的镇国将军宁征战死沙场,宁家军副将宁承恩一同战死,宁家军骤失主将副将,群龙无首,少帅宁广独力支撑大局、难以服众,宁家群龙无首,宁家从此没落,只能龟缩南域关一隅。”

    猛的站起身来,带的身下的凳子轰然翻到了地上,宁云胸口不住起伏、喘着气看着楚轩!

    这几句话,已经彻底的证明了楚轩的身份!

    现在不过是辛酉年七月初,离十一月还早,但父亲战死的日子是没错的!

    楚轩和她一样,是有前世记忆的重生者!

    和震惊万分的宁云不同,楚轩仿佛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冷静的喝完了手中的茶,抬手对她虚按了按,“还请冷静点,我不是你的敌人。”

    宁云怀疑的看着他。

    楚轩起身,弯腰将凳子扶起来,手按在宁云的肩上,让她重新坐好。

    宁云看着他的动作,戒备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你该知道我们楚家的事情,对吗?”他表面上说的轻松,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知道,在昇乾三年,楚家因谋反被抄家灭族了,男丁全数问斩,女眷充作贱籍!”宁云冷静的述说着自己的记忆,这才能明白为何楚轩能如此平静,皆因事情与己无关,说着其他人的事情,对她并无负担。

    昇乾,是周翼即位之后的年号,按照现在的情况估计,是不太有可能出现了。

    果然,听到了宁云的话,楚轩冷笑一声,“昇乾,哼!”

    抬眼看着宁云,楚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愤怒的情绪,手将杯子攥的紧紧的,咬牙切齿道,“你真的相信楚家是谋反吗?”

    “当然不是!”宁云回答的很干脆,“那时他没钱,又要笼络群臣人心,自然就会把注意打到和他不对付的人头上,抄了燕王府、景王府还不够,只能拿你们这种和燕王走的近的人开刀了!”

    松了手里的杯子,楚轩拿起了桌上的文玩核桃,放在手心里转着,核桃看来已经有些年代了,被盘的沁了色,咯啦咯啦的声音开始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楚轩盯着手中的核桃,缓缓的说道:

    “当年,我父亲将宝压在了燕王身上,没想到周翼会意外的上位!

    还好我家和燕王交往也不深,只是历年都给他们上贡些银两保个平安罢了。

    燕王失势之后,我家就低调了很多,不敢再沾染权势,埋头做生意,并开始暗中将家族的生意往外转移,就是防备着周翼动手。

    但没想到他会遽然发难,连面子也不要了!

    家族遭难之际,我正在西陵的分店视察生意,得知了消息,本想赶回去,但被忠仆拦住,死也不肯让我离开西陵。

    后来我也冷静了下来,他已经登上皇位,还铲除了燕王、景王等反对势力,我现在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让楚家彻底的灭门。”
正文 第415章 同样经历的重生者2
    &bp;&bp;&bp;&bp;“所以我在西陵雌伏了下来,一边隐姓埋名的做着生意,一边在打探着,才知道司马勋和他早已暗中结盟,西陵也不安全了,前思后想之后,我又去了蚩尤,想要利用巫神殿的力量复仇。

    就在我通过天顺朝中内线,打听到你被周翼追杀的消息之后,我起身赶往南域关,想要联合你们宁家一起复仇,可惜,我在半路就听到皇后薨逝的消息,知道你已经被周翼杀掉了。

    而我,也在震惊大意之下,中了仇家的圈套,命丧黄泉!”

    一口气说完这些,楚轩露出了平静面容下的狰狞!

    “楚家满门一百四十七个男丁,除我之外,全被杀了,我娘和我的姐妹们不甘受辱、悬梁自尽,其余的女眷全都被发落贱籍,卖笑为生,就连她们的后代,也永远也无法摆脱这种命运!

    我有心去救援,但当我派人去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几个族人了,虽说是商家,但也都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受不了那种生活,不过一年的时间,就死的死、疯的疯,能带到蚩尤的,不过是三人!

    还都是饱受摧残,到了蚩尤之后,没几年就都相继去世了!

    我真真正正的成了孤家寡人!

    在蚩尤的这十几年,我都没敢娶妻,一些侍妾也都被我喂了药,不让她们生子,就是怕再经历一次这样家破人亡的惨剧!

    午夜梦回,总是看见我的爹娘、妻儿和兄弟姐妹们满身是血的想我求救!

    多少个夜晚都从噩梦中不住惊醒,浑身冷汗的看着四周,生怕自己被周翼的爪牙抓住!

    你说,若你带着这种深仇大恨,但死去后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惨剧发生之前是日子,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复仇!要仇家血债血偿!”宁云也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笔血仇,决不能忘!

    她不过是逃难中经历了几个月,就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可楚轩足足经历了十几年这种非人的生活!

    清醒过来的宁云对周翼不共戴天,一直都没迷失过的楚轩更是如此!

    血海深仇,绝对不能忘记!

    重生,只为复仇!

    深吸了几口气,楚轩竭力冷静下来,手却将文玩核桃攥的咯咯直响,过了好一阵子,他的脸色才恢复了冷静。

    宁云没有说话,言语是无力的,她只能等楚轩自己恢复过来!

    脸色依旧铁青,但楚轩的双眼开始恢复了神智,不再被仇恨蒙蔽,宁云知道,他只是将仇恨藏了起来,和她一样,静静的等待着报仇雪恨的机会!

    等他能重新转动手中的核桃之后,楚轩才继续自己的陈述:

    “万幸我是在好几年前就醒来!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后来发现,事情和我梦中的记忆相差无几,我就知道,我并不是在做梦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就在尽力谋划,为自己找好退路,也开始联络一些强有力的援军!

    其实,我一直想和宁家搭上关系,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但前世我连天顺都回不去,回去就立马被锦衣卫抓了。

    现在,我不过是个小商人,或许人家看我还算成功,但在宁家面前,连总管都不会正眼看我。

    但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筹划,我说服了父亲将店铺开到了南域关,并由我负责,然后我等待着你哥哥的到来。

    宁征和宁承恩,我是没办法靠近了,但是你哥哥是年轻人,必定不会如你父亲和三叔哪有无懈可击,也不会甘于过军营、宁府两点一线的日子。

    然后就是套路了,用一个在南域关很难见的绝色吊住你哥哥,即使宁家调查我的背景,也不会怀疑我,只觉得我是想搭上宁家这条大船罢了。

    想必你父亲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才会默许你哥哥出入我的温柔乡。

    我的计划是,变成你哥哥的挚友,从而在日后对他有一定的影响。

    进展的很不错,我自己都很满意这种进度。

    直到我听说了你落水的那件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我一直派人盯着京师的宁府,一知道你落水的消息,我就在南域关开始做准备,想要加速你哥哥对周翼的坏印象。

    事情的发展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你并没有如前世般的开始追着他满地跑,而且宁璞玉在现场的表现也被传了出来。

    我命人去打听清楚了详细的经过,就开始注意你了。

    毕竟你曾是他的妻子,为他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没有宁家的兵力,他想要坐上王位,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自我留心你之后,我就越来越肯定,你一定是和我一样的!

    落水后,搞定宁璞玉之事只是开端,之后的吴家姨娘之事,还有国宴斗诗之事,都印证了我的推测。

    周翼连连失利,你一定功不可没!”

    提到了两人共同的敌人,宁云眼中也透出了刻骨的仇恨,“没错!是我做的!

    我比你晚很多,落水之事的前一夜我才醒来,那时我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只能尽力不让周翼和宁璞玉得逞!”

    “难怪了,”楚轩点点头,打开香炉,重新放了一小片香片进去,看着徐徐升起的青烟,“前世你可是在京城大名鼎鼎的,没想到今世竟如此决然,我还在奇怪呢。

    后来才隐约察觉到你的目的,就开始和卫毅接触了,预先谋划和你的合作。”

    这是在委婉的说她前世不知廉耻的苦追周翼吧?

    若是在秦牧说之前,她或许会为前世的行为而羞愧,但当秦牧告知了她这行为的真相之后,她就没了羞愧之心,只剩下满腔的仇恨了!

    “关于这事,我还要告诉你,此事是周翼的阴谋,他该是和蚩尤巫神殿的人联手,用了一种叫痴情缠的巫术,本该是给我姐姐的,结果被我给撞上了,就变成了我对他痴、情、不、悔!”

    “倒真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都是对周翼没有好感的人,楚轩并不介意听到更多周翼卑劣无耻的消息。

    这次轮到宁云要深吸气平静情绪了,闻着清新宁神的香味,尽量让自己不是那么激动。
正文 第416章 同样经历的重生者3
    &bp;&bp;&bp;&bp;看着香炉里冒出的徐徐青烟,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解的蹙眉,看向楚轩问道,“我并未显露出和卫毅联手,猜到我和你一样这还算明显,但我和卫毅之间的事情,你怎么发现的?”

    以前这个联盟必须很隐秘,才能保证宁云隐在暗处,卫毅也一直不愿意暴露她出来。

    但现在,这事看来并不重要了。

    自从她拿着金圣果逃离,就已经被视作是叛逃,卫毅擅离职守,两人到底是不是联盟,都不会影响他们两人变成钦犯的事实。

    现在还这么问,她不过是好奇罢了。

    自以为很隐秘的事情,竟被人轻易看穿了。

    楚轩得意的一笑,转头看着她说道,“当你很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考虑关于她的一切。

    仔细的翻看你所有的消息,我注意到,每次你做出一些和之前不一样的事情时,总是和这位锦衣卫的同知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联系上他的。

    在我的记忆中,关于这位同知的记忆少的可怜。

    我猜,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和算计,所以我也去尽量接近他。

    还好,现在楚家还很有钱,我这几年表现得很出色,父亲将生意大部分都交给我去处理,我有足够的钱来结交我想要结交的人。

    一番曲折之后,我才和卫毅搭上了线,他和梁佐勋斗,需要大量的钱财来稳定军心,我正好有的是钱!

    接触下来,我就发现你真的很有眼光!

    卫毅这个人,在前世不显山不露水,但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加上他的身份和关系网,他的加入,对我们的复仇极为有利!

    我们只需要周翼不坐上那个宝座,并不是要起兵造反。

    对卫毅来说,他是燕王的人,搞垮周翼,他也有好处,难道周翼上位,还能给他个锦衣卫指挥使当当?”

    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均露出了几分理解的意思,同时的点点头。

    相同的经历、共同的敌人,让他们俩很快就达成一致,不用言语就结成了同盟!

    想到自己和卫毅面临的情况,宁云顿时又紧张了起来,“听着,我和卫毅遇见了麻烦!

    我不知道你从卫毅那里知道了多少,但现在大国师救命用的金圣果被我拿到手里,我要用这个来救我父亲,卫毅知道真相还护着我到了南域关来。

    所以,现在不仅是司天宫和皇家在追杀我们,我的父亲和叔叔,也对卫毅起了杀意。

    他们不肯相信卫毅是为了我背叛了朝廷。

    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卫毅的处境很危险!”

    “而是觉得他是在利用你,放长钱钓大鱼?”楚轩轻笑一声,目光随即投射到楼下,随即对她摆了摆下巴,她凑过去看到卫毅的身影重新出现。

    等卫毅推门进来,两个人已经调整好情绪,等着他入座,一起商量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已经吩咐了部下注意盯着这两个人。但宁家在南域关根基很深,锦衣卫都被盯得很死,我能动用的人手不多。”卫毅说完,就看着楚轩。

    明白他的意思,楚轩干脆的点点头,“此事我来处理,我手上有些人手可用。”

    等他说完,宁云才看着卫毅,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昨天我和我爹爹还有叔叔没谈妥,他们并不相信你,你最近要小心些。”

    卫毅低头笑了笑,看见她的双手搅成一团,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

    伸手分开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手心,“这是我早料到的,我也有准备,你别为我担心,你父亲中的毒可解了?”

    在这种时候,卫毅的表现更让她感动。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关心要杀他的自己父亲,宁云刚要开口道歉,卫毅就抢在她前面截了她的话,“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你不可能左右你父兄的决定,别再难过了,我自有保命的办法。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你父亲中的毒要尽快解了,你们可商量出对策来?”

    宁云将手放在他的手上,摇了摇头,“我将金圣果交给了父亲,但父亲并未和我说要怎么解读,听他的口气,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不可能指望司天宫了。”

    说起父亲身上的巫毒,宁云就露出了愁容。

    一直以来,在天顺对抗巫神殿的都是司天宫的人,父亲镇守的南域关也和司天宫关系密切,但现在两边已然闹翻了,父亲是不可能从司天宫那里得到什么帮助了。

    目光看向窗外,秦牧房间的窗户和门还是紧闭的,她叹了口气,“不过还好,我家常年和蚩尤人作战,多少有些懂巫术的人,父亲应该有些解毒的门路,只是可能需要时间。

    据说,我父亲的毒还没有发展到很严重,如果有个高手能帮忙,应该能完全除尽。”

    听到这里,楚轩接话说道,“我在蚩尤国也有些生意,能认识些巫师,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帮宁将军了。”

    对他感谢的笑了笑,秦牧的事情,她没和卫毅与楚轩说,这事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江星纬和秦牧暗中接头,卫毅可能会怀疑秦牧与蚩尤国有关系,但应该也没猜出他的真实身份来。

    “我在司天宫倒还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若是能对宁将军有用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络。。”卫毅的话没说完,宁云已明白他的意思。

    感激的点点头,“多谢,我会告知父亲的。”

    “你出来的也久了,快回去吧,别让你父亲担心,万一他一怒之下,砸了楚兄的店,楚兄可要找我的麻烦了。”卫毅故意说些轻松的话题,转开宁云的注意力。

    楚轩往下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说来就来,砸店的人来了!”

    宁云探头一看,自己的哥哥穿了便装走了进来。

    那个胖胖的迎客老鸨满脸夸张的欣喜表情迎了上去,看他俩寒暄的样子,哥哥也是温柔乡的常客。

    本是有些生气哥哥不知自重的,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他前世的婚姻,暗暗出了口气,这样也好,起码周羽华在京师广纳面首的时候,哥哥在南域关,过的也不是那么难受。

    这么想着,心中就好受的多。
正文 第417章 同样经历的重生者4
    &bp;&bp;&bp;&bp;而楚轩看见宁广,似乎想起了那个前世和今生都名声不好的周羽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宁云感叹道,“看来得罪了宁小姐,下场一定很不好。”

    说着,拍了拍手,方才那个为他们抚琴的白衣乐姬走了进来,低低柔柔的说道,“少主!”

    宁云看她眉目如画,气质柔弱,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一直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种乌烟瘴气之地生存下来的。

    但她叫楚轩少主,很可能这女子不是烟花之地的,而是楚家的侍女。

    卫毅见她看着这个女子,眼神中透着惊讶,就出声提醒她,

    原来如此,宁云看着那女子目光就带了几分同情。

    都是有才学的女子,多少有些心高气傲,却不得不过着以色侍人的生活,想着就觉得该很难受!

    楚轩没想到宁云会有这么多的心思,对着那白衣女子说道,“白蕊,你不是一心想要拜会大师吗?这位就是名满京师的宁家小姐。”

    那被称作白蕊的女子抬头看着宁云,眼中透着几根疑惑,却还是对她福身行礼,“见过宁小姐。”

    看了一眼楼下,楚轩对着白蕊挥挥手,“宁家少帅来了,你去应付一下。”

    宁云一听,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哥哥也是白蕊的入幕之宾?

    是了,楚轩之前说过,他苦心收罗绝色来接近哥哥,哥哥喜欢柔顺的,这白蕊看来就很符合哥哥的要求,怪不得哥哥也是她的常客了。

    看着白蕊乖巧的答应,宁云直觉的感到,只怕白蕊属意的是少主楚轩,而不是自己的哥哥。

    等白蕊走了之后,宁云走到窗台边张望着,看见老鸨带着哥哥往秦牧的房间走去,顿时笑了起来,有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开心。

    秦牧将自己带了出来,现在又搞丢了人,看他要怎么和哥哥交代!

    心中也有些奇怪,按说跟丢了人,侍卫们应该很快就告知秦牧,为什么他并没有派人出来寻找?

    难道就这么笃定,自己在南域关不会出事?

    “你不好久待于此,我送你出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卫毅并不想宁云外出家人担心,“楚兄不仅是开青楼的,还有很多酒肆茶楼金店之类的,我可以和你在那些地方见面,你不用担心。”

    “那我要怎么联系你呢?”宁云不敢再在宁府吹笛子了,此处不比京城宁府,锦衣卫想要在宁家的核心重地安插人手应该很困难。

    边塞将军府里的高手不少,卫毅贸然进来,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更不是宁云能左右的了。

    “这个容易,”楚轩在旁边接口道,“宁少帅的姨娘是我金店的主顾,我会通过她安排一个三等的小丫头给你,到时候你有事情就找她联络我们吧。”

    “好,”宁云对着楚轩点点头,转头对着卫毅说,“你千万要当心,我爹爹对你偏见很深。”

    楚轩和卫毅一起送了宁云出去,带着他们往后门走去,“这里遇见少帅只怕是不妥,还是从后门绕路走吧,我给你安排辆马车一起走过去。”

    出了房间,卫毅几下就不见了踪影,似乎是十分放心楚轩的安排。

    带着宁云走到出了自家秦楼的院落,有个龟奴模样的等在前面,看见楚轩,点头哈腰的想要上前打招呼,楚轩对他挥了挥手,“绕路走出去。”

    那龟奴就递上了两件黑色的斗篷给他们带上,带着两人往里头的幽深巷子走去。

    边走楚轩边解释着,“既是商人,自然是什么赚钱做什么,这里不仅有一等的青楼,还有些低等的窑子和暗娼,我家都有涉猎。”

    说话间,神色自然坦荡,并没有以此为耻,也不以为荣,就是在说着赚钱门路的口吻。

    宁云虽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却能很快想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你是说,这些事情都是之前做下的?其实不用和我说这么多,各人有各命,我都自顾不暇了,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别人的事情?

    再说了,这些事情自古就有的,你不做别人也要做,若你还存着几分善心,不似旁人那般苛刻的对待她们,就是这些姑娘们的福气了。”

    见她并不介意自己经营这些行当,楚轩才开口接着往下说,“以前我家虽有涉猎,却不是我在负责,接了手才知道,这种行当里,时不时都得有些新人,年纪大了的女子,任凭你之前再风光,没了姿色的,都要从一等青楼换到二等、三等。

    命好的,有相好愿意赎身,也有自己攒够了银子自赎的,我家还算厚道,遇见能走的都不强留,还有些黑心老鸨,收了银子也不放人的。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入你的耳朵,但你走这一趟,我还是要和你说说,免得你觉得我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对我心存芥蒂,影响我们之后的合作。”

    三人越走越偏僻,这里就该是楚轩说的那些低等的窑子,里面全都是些穷苦人来来往往的,谁也顾不得打量周围的形势,和前面富丽堂皇的喧闹楼宇比起来,这里的房子显得摇摇欲坠,房内的女子也过的更是悲惨。

    这些房子都是低矮的红砖房,房子很破旧,有的房子连门都没有,只有一块长长的破布当门帘,一些看上去年纪参差不齐的女子倚在门口揽客,有年纪很小的,也有看上去年老色衰的,还有些风韵犹存的,穿的鲜亮点,该是有熟客生意不错的样子。

    那些女子见楚轩等人走过来,男女身材差异很大,就算是带着斗篷也能看出是男人,纷纷迎了上来,口中叫着大爷大爷的,皆是伸出手来想要拉客。
正文 第418章 药苦、心更苦!1
    &bp;&bp;&bp;&bp;带路的龟奴一改在楚轩面前谄媚卑微的神色,直起腰来大肆的叱喝这些女子,他虽是龟奴,也是身着一等大青楼的服饰,在这些三四等窑姐的面前,自然是有资格大声说话的。

    这就是人性!

    卑微的欺压更卑微的!

    若不往上爬,就只能是被人欺负、被人踩踏的对象!

    被龟奴喝骂了几句,那些窑姐们才收敛了动作退回了自己的房门。

    上下打量几眼,有些懂见识的,就明白是有豪客不想暴露身份才走了这里,撇嘴看着楚轩和宁云匆匆走过,还有些性格泼辣的,对着狐假虎威的龟奴啐了一口,转头又笑脸迎向其他路过的客人,想要做成买卖。

    有的房间显然有人正在做生意,发出了让人脸红的声音,宁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逃似的走远,也有些房间内传出了女子的惨叫声,四周的房门口都站了人,各个面色如常,没人掀帘去看一眼。

    宁云走在这种地方,污水横流的,不得不小心避开,楚轩时不时的扶她一把,让她能容易过一点。

    又想到这些地方少不了有逼良为娼的事情,虽然肯定楚轩不敢对自己有什么小动作,却也走的自己都有些心惊胆颤。

    走过一座摇摇欲坠的土砖房时,突然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我不喝,我死也不喝!”

    随着话音,一碗浓黑的药汁就被打落到宁云脚边,她脚边全是脏水,还来不及跨过去,这一碗药汁,将她裤脚和鞋子全打湿了。

    有个满脸横肉,一看就像是老鸨模样的中年壮妇,一见药汁被泼到地上,反手一耳光就将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女子扇到在地,溅起了不少脏水。

    楚轩及时的将宁云护到身后,脏水溅了他半个斗篷。

    打的那女子一身泥水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壮妇还不解气的提了裙角上去踹了女子两脚,边打边骂道,“不死心的小蹄子,那个男人不过是来这里寻花问柳,怎肯真的为你赎身?”

    那女子仍不死心,枯瘦如树枝的手指,挣扎着抓了壮妇的裙角,挣扎着想要跪下求她,她却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女子踹倒,胡萝卜似得粗壮手指如箭般指了她的头喝骂到,“实话告诉你吧,他早知道你有了身孕,这碗落胎汤,就是他给了我一两银子叫我灌了你喝的!

    只有你一个人还在做梦他会赎你!你也不想想,他自己都是入赘的女婿,家财都是在老丈人手里捏着,他用什么赎你?!就算是赎了你,他会跟着你一起要饭吗?!”

    相比那得知了真相而绝望呆滞的女子,宁云的反应要快上很多,她闻言脸色大变,顾不得掩饰自己的声线,扶着楚轩的胳膊颤声问道,“你说什么?!这是落胎汤的味道?”

    那粗壮老鸨斜眼看她几眼,见她明明是女子声音,还一副小厮打扮,知道她不是这附近的姑娘,该是被人带来的。

    再看楚轩虽隐在斗篷之下,但面前的龟奴却是大青楼温柔乡的服饰,楚轩因为要张开胳膊将宁云护在身后,露出来的小半边身子也穿着很名贵的绸缎。

    老鸨在这里混迹多年,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也没当是件大事,见宁云问话,语带讽刺的挖了挖耳朵说道,“这里可是下等的土窑子!姑娘有了客人的孩子,客人又不想给她赎身,难道要好吃好喝的养着等孩子生下来?

    老娘把她养这么大,可不是要喝西北风的!”

    这里到处污水横流的,味道实在不好,但宁云还是能感觉到,前世极为熟悉的药味不断扑入自己的鼻端,那味道浓的几乎要让她窒息。

    脑中浮现出一幅幅前世永难忘怀的画面————

    无子而遍寻天下名医的失宠皇后,

    看似忠心耿耿的太医,

    一碗碗的浓黑药汁,

    送到她手中,就被她迫不及待的一口饮下!

    苦!

    刻骨铭心的苦!

    身苦,

    心更苦!

    原以为是自己前世命苦,谁知竟是别人定好的命!

    心神剧烈震荡之下,宁云跌坐在了下来,楚轩怕她坐到污水里,伸手就抱住她的肩膀。

    挣脱了楚轩的手,宁云双手环抱自己不住颤抖的身子缓缓蹲了下来,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脸颊。

    仿佛配合着她的心情,早就阴沉沉的天突然下起了雨来。

    雷鸣电闪,豆大的急雨打在她身上,一时之间楚轩也找不到地方让她躲雨,只能将自己的斗篷支起来,为她挡雨。

    但这夏日薄布做的斗篷无济于事,就算是有龟奴不知何处拿来的破油伞,瓢泼的大雨还是瞬间就将她淋成了落汤鸡,可她却毫无知觉的蜷缩在地上。

    伴随着雨水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

    一直冷到心里,从内到外,仿佛让她置身冰天雪地中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却没想到,周翼竟还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就伤害到自己!

    身子突然从背后被人抱住,男人的宽厚胸膛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搂着她,她张口就咬在他的胳膊上,那人也不松开她,就那样任她咬着。

    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她才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踢打着面前的人,一边满腔恨意的哭喊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卫毅闻言一呆,随即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顾她的哭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只有你,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悲怒交加的宁云并没有留意到卫毅的这番话,她脑中全想的是怎么才能弄死周翼,一定要把自己受过的苦,加千倍、万倍还给他!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熟悉她经历的楚轩已经明白了宁云为何会这么惊怒!

    想必是宁云百般求子不得,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被周翼设计,一直饮用避子药当做调理身体的药,自然不可能有孩子。

    对一个女人来说,没有自己的孩子,就没有了依靠,没有了希望!

    而对无宠的皇后,更是如此!
正文 第419章 药苦、心更苦!2
    &bp;&bp;&bp;&bp;但他又不能和卫毅解释这些,还好卫毅并没有继续追问,只顾着安慰痛哭不已的宁云。

    大雨将几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看见身旁有个可以遮雨的房子,卫毅将宁云抱了进去。

    里面的窑姐刚要出声,龟奴随手丢了几个铜板儿过去,喝道,“雨停了就走!”

    窑姐顿时喜笑颜开的捡起了铜钱,坐在破烂不堪的床上让出了地方。

    这个屋子很小,床就占了大半个屋子,几个人只能挤在床前狭小的空地上站着。

    等宁云哭够了,楚轩怕她情绪太过激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见她停了抽泣,主动的递上了一个拧干的帕子,让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宁小姐,你不必害怕,带你来这种地方,是我的不是,我只想到了避开那些监视你的人,没想到会吓到你。”

    楚轩这么说,宁云也回过神来。

    见抱着自己的卫毅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她拿帕子擦了脸,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卫毅说道,“对不起,我走在路上,看见这些突然觉得很害怕,加上天上又开始打雷下雨,所以才哭了起来,让你们见笑了。”

    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她看见满地尸体和地蛛子、鬼蚁都没怕过,怎么可能看见几个土窑子的低等窑姐就吓成这样?

    敏锐的感觉到楚轩和宁云一起在隐瞒他什么,但卫毅不想揭穿宁云,也不想让她再伤心!

    看见她的眼泪,他真的什么都不想管,只求她不要再哭了!

    “没事,我来了,我会保护你的,我送你回去吧。”卫毅这种放弃追根究底的态度,让宁云和楚轩都松了一口气,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却没发现,卫毅也留意到了两人的举动。

    “在这里!?”宁广惊怒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是很多人的脚步声!

    还没等宁云走出门口,门帘就被人猛的掀开了,宁广带头匆匆的走过来,竟是直直的冲着宁云而来的。

    见她一身小厮打扮,浑身淋的透湿,就连眼睛也是红肿的,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确定她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的问道,“你没事吧?怎么这种地方你还敢乱跑?”

    没等宁云回话,宁广就转身怒视着楚轩,“我说是谁呢,楚老板,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吧?你知道她是谁吗?还敢带她来这种地方?!”

    面对宁家军的少帅,楚轩自然不会蠢到和他动拳头,求助似得看着宁云。

    拉住了哥哥的胳膊,宁云拦住他的动作,“哥哥,是我要他带我走小路的,我不想和他们俩在一起。”

    一边说着,就一边看向秦牧和江星纬。

    屋内地方太小,他们俩站在门外没进来,正好大雨也停了,夏日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乌云散去之后,天很快的放晴了。

    熟悉的阳光洒了下来,地上虽然还有很多积水,但能看见阳光,人的心情总是会比阴天好很多。

    一出门,风一吹,即便是在夏日,也有了些寒意,秦牧体贴的为她递上一件斗篷,宁云却不愿意伸手去接,躲在哥哥身后,明显有些排斥他。

    看见她的举动,江星纬笑出了声,对着秦牧揶揄道,“你也有这种时候!回去我必定会替你大肆宣扬的!”

    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秦牧一直举着,执意要宁云穿上衣服。

    他们的衣服下摆和皂靴上都沾了不少泥水,几个侍卫身上淋湿了,手上的油伞还不住的滴着水,看来也遇上了那场大雨,是冒雨前来的。

    她不愿去接,宁广却不顾那些,伸手接过了,将她身上湿透的斗篷扯了下来,换上干的,嘴里咕隆着,“你和我们这些老大粗不一样,你要是病了,爹得剥了我的皮。”

    哥哥虽说是抱怨的,但也是真的在关心她,宁云听话的披上了斗篷。

    回头再看时,卫毅早已不见了身影,小土房内窗户都是破布,床旁的窗户上破布不住的随风翻着,该是从窗户避走了。

    他没在,宁云自己也松了口气,省得卫毅还要被哥哥和秦牧等人敌视。

    “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宁云一踏出门就站住了脚,本就污水横流之地,加上才下了暴雨,更是满地的污水,她也是很爱干净的,不由的蹙了眉头,不愿意迈步。

    到底是亲兄弟,对宁云没有旁人的那些顾忌,宁广伸手将她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踏水往前走去,嘴里解释道,“我哪有那本事找到你,是袁兄弟找到的。”

    他这么一说,宁云就看向秦牧,突然想到,当初在客栈的时候,他也是潜伏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本以为是意外,如果他真能找到自己,那就是刻意为之的了。

    貌似上次在京师,江星纬找到自己,也是很轻易的事情,或许,这两个人对她用了什么可以追踪她行为的巫术?

    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天珠,据说这个东西能抵抗不少巫术,难道追踪的巫术很高级,能绕过天眼珠?

    见楚轩跟在身后,她使个眼色,示意自己以后会联系他,楚轩点了点头,悄悄的退下了。

    走出了那令人压抑的巷子,早有几个亲兵模样的牵了马等在路边。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乱跑什么?!”宁广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的,将她扶上马背,自己也随即跨了上去,和她共乘一匹马,一抖缰绳,吓唬她道,“亏得我知道消息就出来了,要是爹知道了,三叔亲自来抓你,你就知道厉害了!”

    宁云听的掩嘴直笑,“只怕哥哥试过的吧?”

    白了一眼秦牧,耐心的和哥哥解释起来,“我只是说在府里无聊想要去转转,他就带我去了那种地方。

    我受不了那里的乌烟瘴气,想出去走走又迷了路,还好遇见了楚公子,说是要送我回府里,我又不想遇见他们俩,谁知道竟走的是那种小路。”

    也多亏了走了这条小路,不然她一直都会以为自己有问题,才会生不出孩子来。

    周翼!

    咱们要算的账又多了一笔!
正文 第420章 唐家的处境1
    &bp;&bp;&bp;&bp;回到府里的时候,侍卫们看见少帅居然公然带了一个女人装扮的小厮骑马回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要知道虽然宁广是唯一的嫡少爷,但宁征对他要求很严,丝毫不溺爱,该收拾的时候绝不手软。

    这要是被将军看见了,少帅只怕是要挨好一顿削了!

    但宁广带着自己的妹妹,自然无所顾忌,看见卫兵的神色,甚至还向他们吹了个口哨,显然十分的得意。

    下马的时候,宁云看见三叔站在马厩等他们。

    对于这个地位仅次于宁征的亲人,他们几个还是很尊重的,纷纷下马行礼,态度十分的恭敬客气。

    宁承恩也没和他们多说,上前看了一眼宁云和秦牧,沉声说道,“刚刚收到了消息唐燃来了,有线报说他出现在距离南域关一两天的地方。”

    一听这话,宁云就看了一眼秦牧,不客气的说道,“你侍卫不是说把人都甩开了吗?”

    他们走了鬼哭岭节约了不少时间,唐燃就算是一路追着,但是要绕不少路,现在能赶到这里,也得马不停蹄才能做到。

    江星纬在后面嘿嘿的看笑话,秦牧涵养极好,竟没有生气,而是看着宁云说道,“二小姐,请你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若是易地而处,我保证他现在坟上的草已经有人高了。”

    堂堂未来的蚩尤帝,居然在天顺被人追的狼狈躲藏,想想宁云就觉得好笑不已,有心想要取笑几句,可想到三叔在,也只能收敛一些。

    只希望周泉日后不论公私,都不要去蚩尤,不然肯定要被秦牧好一顿收拾,以报这次的仇!

    “虎落平阳被犬欺,”宁云笑着看他,挑了挑眉,幸灾乐祸道,“看来唐公子不太懂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希望袁公子可不要学他。”

    看了看秦牧和江星纬两人挤眉弄眼的,貌似江星纬又在取笑秦牧,她提醒说道,“你们的恩怨我不管,但不要连累到我家!”

    秦牧看着她,抬手将马鞭抛给了身后的侍卫,好笑的说道,“你就能这么肯定他不是冲着你来的?要知道,满云京的人可都当你是未来的景王妃!”

    说着,故意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宁云隐约的俏丽身段,嘴里还刻意的发出声音,“啧啧啧,一门两妃,宁家真是风光无限!

    但小姐既然不喜欢周泉,不如跟我回蚩尤,比起景王这种可有可无的王爷,我能带给宁家的更多!”

    冷哼一声,宁云不屑道,“更多麻烦吗?别的好处没看见,只看见了一堆破事!”

    大概是不想听他们俩拌嘴,宁承恩蹙眉转身,“你们都跟我来!”

    两人斗鸡似得一路跟着宁承恩走着。

    宁云是生气秦牧言语轻浮,秦牧则是怎么看宁云都觉得分外的可爱别致,与其他女子不同,故意做表情去逗弄她,把她气的两腮鼓鼓的。

    到了书房,宁征坐在书桌前,几个人都站着,兄妹俩上前请安,秦牧也笑嘻嘻的上前,拱手道,“见过世叔。”

    抬了抬手,宁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就在这时,宁云才回头看了一圈,发现江星纬不见了踪影。

    再看三叔,明明是看见过了江星纬的,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宁府不见了,他也好像是没事儿似得。

    询问似得看向秦牧,他对着她微笑点头,像是在打招呼,面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很是随意,根本就当没看见她询问的眼神儿。

    几人落座后,秦牧简单的说了和唐家的恩怨,“我们在云京到南域关这一条线上有很多商行,经营各种东西,有蚩尤人开的,也有天顺人开的。

    很多是几十年的老商号了,可不能轻易的换地方。”

    这种事五国上下都在做,并没有人意外,能不被发现就是本事,被发现了也怪不得别人。

    事情机密,宁云不想有外人打搅,在宁承恩挥退了小厮之后,主动承担了端茶倒水的事务。

    当沁人心脾的茶香飘在书房时,就连宁征和宁承恩都端杯深嗅了口气,宁承恩欣慰的看着宁云,满脸的骄傲和自豪,“云儿泡茶的手艺,是越发的好了。”

    “三叔还未尝过她做菜的手艺,晚辈差点连舌头都吞到肚里。”秦牧满意的看着宁云忙碌的身影,趁她奉茶之机补了一句,引得宁云瞪了他好几眼,他却毫不在意。

    本是被强迫之举,偏被他说的好像两人情投意合,浓情蜜意。

    而且还占便宜的叫三叔!

    当真是不知廉耻!

    宁云只想把整壶热水都浇他身上!

    宁征、宁承恩都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这话都只当没听到,满意的喝了口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赞许的看了一眼宁云,目光转到了秦牧身上,不温不火的看着他说道,“这么说,是唐家想插手这些生意了?”

    “不是唐家想插手,而是唐家已经插手了,我们不欲与之争斗,已经退让了很多。

    但唐家心太黑,想全部吃下去!

    这些生意倒是无所谓,但已经开了几十年的商号我们不能丢!”

    说起这件事,秦牧就是一肚子火,语气也不见刚才的轻松惬意,而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秦牧说的隐晦,宁云和卫毅接触久了,就明白一个固定的位置对于那些从事见不得光事情的人有多重要。

    就像是之前宁云出逃找的那家店铺,几十年都没有换过位置,甚至连掌柜都没换过,所以很多有需要的人才能找到地方。

    否则,没了铺子,要重新告知所有人换地方和换接头人,不仅各个环节都变得很容易暴露,也很容易造成各种不便和混乱,甚至影响到消息的传递。

    若是平时,还能慢下性子来慢慢置换,但唐家要的突然,这种突然的变化,一定会引起蚩尤内线的混乱,在天顺的锦衣卫一旦发现,是蚩尤几十年的心血全部泡汤!

    铺造了几十年的线路,不可能就因为一个皇子母家而断裂!

    宁征见女儿看着水壶发呆,出声问道,“云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正文 第421章 唐家的处境2
    &bp;&bp;&bp;&bp;听他开口问女儿意见,秦牧意外的看了宁征一眼,再看宁承恩和宁广,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貌似对宁云的看法很是看重,嘴角不由的露出了几分笑意,伸手端了茶杯,等着宁云开口。

    被父亲点了名,宁云不慌不忙。

    脑中快速的结合卫毅之前和她两人分析过的京中形势,细想了一下,才收了茶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将冷水舀入火炉上的小坛,一边说道:

    “我想,景王必定不是发现了你们暗地里的生意,若是他们发现了你们有鬼,就不会是唐家人独自追捕你了,这么大的功劳,锦衣卫会放过吗?

    依我看,他们只想插手一些有油水的生意,不光是盯着你们家,其他的家族肯定也是有损失的,我们没关心过而已。

    虽说景王的封地并虽还算是富裕之地,但每年的岁入,既要上交足够多的贡银到国库讨陛下欢心,又要维持景王府的开销,实在是入不敷出。

    而唐淑妃要想在宫里有些耳目,要朝中有人为景王说话,哪一项能少得了银子?

    若是没什么想法,安安静静做一个侠王倒也足够了,可显然景王并不想止步于此,以前倒是没看出这位王爷有这个心思。

    结交权贵,拉拢群臣,是需要钱的,谁也不想跟着一个寒酸的主子,也不会相信连钱都没有本事弄到的人能登上九五之位。

    燕王有世代为官、三代国舅的母家,乔老尚书弟子遍布朝野,每年不说自家生意的进项,就是门生上贡也是笔大数目,随便拨点就足够燕王和乔德妃两人大撒银钱。

    而景王呢?

    唐家不过是个江湖人家,陛下年轻时私游遇见的,在唐淑妃入宫之前,唐家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入朝为官,连个县丞都没出过。

    就算是唐淑妃入宫了,生了个皇子之后,陛下也不喜唐家插手朝堂之事,故而他们族里出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吴孟臣这个尚书右丞。

    想想唐家也不容易,一个江湖世家哪有那么多钱来支撑一个皇子的开销?

    早年景王还未开府还算好点,怎么样也能够唐淑妃打点宫闱,可景王一旦开了府,唐家要支付的就是双份了。

    不广开财源怎么行?

    要我说,倒霉的不仅是你们的商铺,唐家的族地大半的商业都应该已经被唐家垄断了,手才能伸到外面来捞点好处。”

    一番话说完,场面顿时冷清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宁云奇怪的看了一圈,放下手中的竹勺,将小坛上的盖子盖上,不太确定的看着哥哥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秦牧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杯,叹了口气,朝她摊着手笑道,“是你说的太对了,我们都很惊讶而已。”

    说完,他回头看看也是眼中透着惊讶的宁征和宁承恩、宁广三人,很是客气的说道,“宁家真的很了不起,将儿女都养育的如此出色。”

    看了女儿一眼,宁征不会在外人面前拆女儿的台,放下手中茶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过奖了。”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人摸不准他是什么态度。

    他不用再说话,宁承恩就替他将话说了出来,“唐家是江湖门派,最擅长的不是赚钱,而是黑吃黑,这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只是这次,他们遇见了硬点子而已。”

    “为什么你们就认定了周泉是冲着我来的?”

    秦牧不能直接表达不满,但听了他们的讨论,也不得不出声,“我承认我确实对唐家咄咄逼人的态度不满,小小的反击了一下他们,但这事应该不光是我的原因吧?”

    他伸手指了指宁云,“谁都知道景王对她的心思,为什么不能是追着她来的?”

    宁云确实这么想过,但卫毅的消息不会错,当即反驳道,“怎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暗地里派出了追兵,但司天宫和皇宫都没发明旨,他应该还以为我在司天宫呢。”

    不屑的冷嗤一声,秦牧换了个坐姿,让自己坐的舒服点,一只手肘压在椅子扶手上,“你也不要太小看这些皇子们,谁没有个自己的情报渠道?

    就连最不得宠的周翼都能知道你离开司天宫了,为什么身为大国师弟子的周泉不能知道你的行踪?”

    “他千里迢迢的追来,可不光是想找到我吧?”烧的水开了,宁云为茶壶续满水,开始逐个为众人添茶。

    “若真想帮忙,就该主动联系南域关的宁府,一起找到我,要真是我落入司天宫的追兵手里,难道他还能带人来攻打司天宫救我?”

    愿意为她做到这个程度的,除了父兄,就只有卫毅了,周泉是不可能为她做到这样的。

    眼角看了一眼秦牧,语气一转,“再说,我在客栈的时候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他的侍卫一直都说的是追捕仇家,我何时与他结过仇?”

    “说不定是因爱生恨呢,我得不到,也不让其他人得到。”秦牧将自己手中的空茶杯递到茶盘上,面带欣赏的看着她娴熟的动作。

    “你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知道自己的的斤两,他结交我,看中的是南域关宁家的兵权,不然,京城比我好看的小姐多了去了,比我有才艺的女人也多了去了,为什么单单相中了我?”

    先为父亲和三叔倒满了茶杯,看见父亲对自己微微点头,眼中颇多赞许之意,她才微笑着继续为秦牧和哥哥倒上茶水,说道,“不过我觉得景王和唐淑妃的算盘打的也不算好。

    宁府已经出了一个燕王妃,多一个景王妃,意义不大,少了个景王妃,也不会损失很多,倒叫我摸不准他们什么想法了。”

    “依你的意思,不是为了你的人来,当然只有冲着你带来的东西了。”

    秦牧并不傻,宁云想装傻,他可不想被轻易糊弄,举着空空的茶杯对着宁云道,“你若不是带了东西,何须千里迢迢的过来?宁家养的那么多死士,竟连一条消息都传不过来?”

    看来,没有人是蠢的!
正文 第422章 唐家的处境3
    &bp;&bp;&bp;&bp;面对他的问话,宁云续茶的手稳稳的,茶水倒入杯中,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倒完茶,她抬头看着秦牧笑道,“若如殿下所说,他对我心怀恶意,又怎么会到南域关来送死呢?”

    “这怎么能算是送死?”宁云表现的出色,秦牧也不能被当成是蠢蛋了,否则,宁征怎么愿意把女儿嫁他?

    “周泉聪明的很,他这是在守株待兔!

    他弄丢了咱们的行踪,不知道我们走了鬼哭岭,提前了几天到南域关。

    若你不知道目标何时会到,却又知道她要去哪里,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去她的目的地等她自投罗网吗?”

    “在南域关守株待兔宁家的女儿?”这个假设让宁云自己都觉得可笑,“且不论真假,就是天顺帝也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打算吧?”

    在前世,周翼面对被极度消弱的宁家,也不敢有这种想法,他只能派人沿途设伏堵截宁云,而不是在南域关擒杀她!

    “要我说,这位景王殿下打的算盘,可比怡王强多了!”秦牧也不顾滚烫的茶水,居然几口喝完了,又将茶杯放在茶盘上等宁云添水。

    看着她不满的瞪了自己一眼,笑着接过装满的茶杯,“到了南域关,若是宁家没发现他的身份,就按唐家的身份来做,若是能暗中得手自然最好,若是不慎被发现又没被发现身份,自然有唐淑妃出面转圜。

    听说在云京的黑风涧,景王还对云儿有救命之恩,想来这个面子,宁将军和宁夫人也还是得给的。

    要是露了身份,被人发现景王亲至,就干脆直接表露身份,反正云京里,他对云儿的心思人尽皆知,就说是一路追来的,和云儿有了误会,难道宁家还能公然杀了皇子?”

    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的神情,宁云冷哼道,“只怕这是袁公子的老手段了吧,你还真是知己知彼啊。”

    宁征见她说的有些过了,就抬眼看了女儿一眼,止住了她对秦牧的浓浓敌意。

    “不管怎么样,他来了,对我们都是一个麻烦。”宁广搓着拳头抱怨道,“这家伙也烦人,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和周泉以前没接触过,妹妹不喜欢、父亲也不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有好感?

    宁云猜想,要不是因为有秦牧在,可能哥哥都会说出干脆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算了之类的话!

    这打算想想也就算了,真要动手,后患很多,十分不划算。

    “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知道你们的景王殿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秦牧用手指捏着滚烫的茶水,似乎丝毫察觉不到茶杯的温度,微笑着提出自己的建议。

    宁征转动茶杯的手一顿,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宁承恩轻咳一声,“愿闻其详。”

    ******************

    商议完后,宁广显然和秦牧还有话说,两人出了父亲的书房之后,就刻意的落后了几步,宁云独自走回小院。

    月翘正在为宁广做衣服,看见小姐回来,放下手中的绣活儿迎了上来,“玩的还开心吗?”

    月翘不明所以,只当小姐是和少爷的好朋友一起出去玩,还玩到这么晚才回来,一脸的笑意迎接她。

    “还好吧,你在给我哥做衣服?”看见她绣蓝里面放的未绣完的衣服,宁云随口问道,随即就看见了绣蓝里面没被盖住的一个东西。

    还没等月翘走近盖住,宁云就已经伸手拿了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虎头鞋,只有手掌大小,很是精致可爱。

    被小姐发现了这个,月翘的神色就慌张了起来,想要夺下来又不敢逾越身份,急得双手绞成麻花,双脚不断的在碾着地面,裙摆一动一动的。

    但凡是好点的人家,都不会做出正妻未进门而让侍妾生下庶子女的事情来,这不仅是不合礼数,更显得这家人粗俗不堪、上不得台面。

    像宁家这种大族,在正妻进门之前,侍妾通房们甚至都不可以被扶为姨娘。

    月翘私自做这些,就是别有用心、不知身份,被查出来,少则一顿训斥,多则撵出府去,由不得她慌张。

    宁云今日才经历了避子药的事情,本来心中就扎了根刺,只是事情多给岔开了,不代表就不会去想这件事。

    看见这个虎头鞋,她的内心也被触动了。

    之前的紫宸宫里,这种东西何止一双虎头鞋?

    孩子从小到大的鞋袜、衣裳都做了好多套,男女式样的都有,小衣衫,小裙子,各种布料各种样式的,满满一柜子!

    看着月翘悄悄地做着这个,她也回想起了那时候的冷宫岁月,每天都有打发不完的时间,锦衣玉食又怎么样?

    谁都知道这是皇帝不可能踏足的冷宫,连她做这些东西,都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关心!

    而看小姐拿着这个虎头鞋发呆,月翘的心更是七上八下的!

    “二小姐,奴婢。。。。奴婢。。。”月翘的汗水和泪水一起滚落,呜咽着哀求宁云。

    惊慌失措、忐忑不安的月翘让宁云回过神来,她放下了手中的小鞋,拍了拍月翘的肩膀,“没事,我知道你的为人,母亲又不在这里,你无需惊慌,只是这东西要收好,别叫外人瞧见了,给你惹祸。”

    小姐体贴的话让月翘感动的落了泪。

    她的命早就被决定好了,这辈子撑死也就是个姨娘。

    能当上大公子的姨娘,是她全家朝思暮想的事情,日后,只盼未来的少夫人不要太过刻薄,自己命好,在少夫人进门后能生个孩子,守着孩子过日子就好了,就和宁府的姨娘们一样。

    “多谢小姐。”二小姐是夫人亲生的,若是她执意要寻了自己的错处,夫人也不会轻饶了自己。

    “看你,这点事情你就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宁云为她拭去泪水,拉了她进屋,两人说些刺绣的事情。

    等时机差不多了,她才像是刚想起来般的说道,“你好歹是我哥哥的房内人,在这里又没有主母盯着,总得要些体面,不用一直来服侍我,给我找个人来就行了。”
正文 第423章 这不是我的命!1
    &bp;&bp;&bp;&bp;“这怎么行?夫人要是知道我怠慢小姐,我可担不起这罪责!”月翘顿时就急着表忠心。

    “左右我也呆不了几天,就是偷偷来这里玩玩的,找个认路的侍女就行了,我还想着带些特产和南域关式样的首饰给母亲和姐姐呢。”宁云知道哥哥并没和月翘多说什么,也不方便多说,摆了摆手,没要她继续说下去了。

    月翘这才把心放回肚子,一边说道,“若您要找熟路的,奴婢倒是有个人选,是新找来的丫头蓝玉,我看她踏实肯干,就留在了身边。”

    “我要找的可是懂此地风土人情又会看首饰的,你找个小丫头来怎么行?”宁云毛病这就该是楚轩推荐的人选了,故意狐疑的说道。

    月翘笑着出去吩咐了几句,这才又进来,“小姐有所不知,这丫头叫蓝玉,她爹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银楼里的金匠,您找她准没错!”

    “金匠的女儿到咱们府里来当下人?”宁云闻言更是惊讶,看着月翘的目光都带了几分不信任,“难道是犯了什么事情?”

    “这个绝不会有,还请小姐放心,”月翘连连保证着,“小姐有所不知,小户人家的女孩子,若是能到有权势的大家族府上当段时间的婢女,出去嫁人的时候都体面许多呢!

    都是说大家族里有规矩,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南域关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到咱们府上求个差事呢,送过来的都是总管精挑细选的,不论是家世还是人品都很可靠,我选的这个,小姐该是能入眼。”

    “即是这样,那他们也不会在府里呆很久了?”京师里这种人很少,多半都是家生奴才,就算是女孩子到了年岁,也是在家里的仆从里面找合适的人选,没有这种事情。

    “这是自然,一般都是三年左右的活契。”月翘显然对这些懂的很多,熟门熟路的介绍着,“真正重要的活儿,用的都是几代传下来的家生奴才,不会交给外人的。

    这些人来了,多是当个三等丫头和小厮之类的,做些跑腿儿的事情,到了十五六岁,就该出去找婆家婚配了。

    十一二岁就来,学了三年规矩,十五六岁就放出去,既学了本事,又不会耽误大事。”

    宁云听了才放下了心,这才是世家大族该有的制度,不然轻易被人混了进来,哪能传下这么多代呢?

    “那好,我明天就去看看,有什么新鲜式样的首饰,也好带回去给母亲和姐姐们看看。”

    两人正说着,就有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过来,看见宁云和月翘坐在一起,月翘坐在下首还只坐了半个屁股,伶俐的对着宁云跪下了,“奴婢蓝玉,见过姑娘!”

    月翘有心纠正她的叫法,宁云扫了她一眼,她才悻悻作罢了。

    ****************************

    楚轩的银楼很是气派,就算是放到京城也不会逊色多少。

    假装是看首饰,侍女带她进了密室,楚轩就转了进来,一挥手挥退了蓝玉,看着她说道,“我已联系了卫毅过来,但是我通知他晚一个时辰。”

    “这就是说,咱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叙叙旧?”对他的安排很满意,宁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关于卫毅,你知道多少?”楚轩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可是因为你才对他下了重注的。”

    提到卫毅,宁云的表情变得慎重起来,“我知道的不多,他和周崇走的很近,之前周翼还未登基的时候,他就被梁佐勋给收拾了,我甚至都没见过他。”

    “我也是。”楚轩闻言深吸了口气,将手放在桌上,翻看着摆了满桌的珠宝首饰,“这位同知大人以前不显山露水的,现在一接触,倒觉得他不是那么容易会被人干掉的人。”

    这也是宁云的感觉,如果卫毅和前世一样,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认输了?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宁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惜之前周翼防备我防的厉害,我知道的委实有限。”

    “我记得你在温柔乡说,周翼和巫神殿人有联系?”既然有意带给宁夫人和燕王妃,楚轩真的开始挑选起首饰来,这可是打开招牌的好机会,极善于做生意的他哪能错过?

    能开得了这么大的银楼,楚轩的眼光很是不错,挑选出来都挺合宁云的眼,也就默许了他的挑选。

    “是,我偶然认识了一个蚩尤国的人,他在巫神殿有些联系,和我说了他发现有一种叫痴情缠的巫术,据他说:

    中了这种痴情缠的人,会对施术的人爱的死去活来,亲情友情都抛在脑后。

    只要施术者多看他一眼,他死都愿意,哪怕是为了施术者一句戏言,杀害自己全家和往日爱愈性命的孩子,也都毫不犹豫,即便是施术者对他再坏,他也不离不弃、百依百顺。”

    过了几天的时间,宁云已看开了很多,再说起这段话的时候,依然是一字一顿,吐词清晰,这些话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永远不会忘记!

    和当初宁云的反应一样,她每多说一句话,楚轩的脸色就白上几分,等她一字一句的说完,楚轩半天都回不过来神。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能平复心情,看着宁云苦笑道,“你能得知真相,也算是能瞑目了。”

    “不能!”宁云愤怒的叫了起来,“我更加不能了!”

    一把将手边首饰盒掀到了地上,任凭那些精美的首饰散落一地!

    “我应该有我的生活!

    我应该平安嫁人!

    生儿育女,变成一家主母,主持中馈!”

    说道自己应该有的生活,宁云恨的眼都红了!

    前世,她无数次的期盼这样的生活不得!

    知道了真相之后,她更想为自己多年的孤苦讨回公道!

    奋力的拍着桌子对着楚轩吼道,“我的生活完全变样了!

    那不是我的命!

    二十几年的冷宫和漠视!

    最后还有无休止的追杀!

    不是我应得的结局!”

    她的胸口不住的起伏,怒气像是一团火,再不发泄出来,就要把她烧成灰了!
正文 第424章 这不是我的命!2
    &bp;&bp;&bp;&bp;和她一样站起来,楚轩拍拍她的肩膀,“你冷静些,我明白你的感受!

    想想我的经历,你已经好过我百倍了。

    至少在我死前,宁家的除了你和你妹妹,其他人都还活着。

    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往南域关赶去的时候,南域关正在战备,而当时,蚩尤并无动作!”

    这个消息并不能让她好受,但无论她再怎么担心,都对前世的事情无力回天。

    等宁云平静下来,才缓缓的坐下了,楚轩坐在她的旁边,对她说道,“万幸你今生没有中招。

    不然,就算是知道你中了巫术,就算是宁家能解开这个巫术,一旦你追着他到处跑的名声传了开去,对你也是极为不利的。

    司天宫和皇家不会允许出现皇子勾结蚩尤人的丑闻,这件事一旦暴露出来,不管宁家怎么想,这个哑巴亏一定会吃下的。

    我也很后怕,所以我不敢再有妻儿,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娶妻,我怕再看见她悬梁自尽的样子。”

    “那你的妻子?”宁云小心的问道,他的年岁也不小了,按说早该定亲了。

    苦笑一声,楚轩一口喝干了杯中水,舔了舔嘴唇,干涩的说道,“她嫁人了,我亲自去送的亲。”

    见宁云惊讶的看着她,楚轩再次苦笑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凝视着杯中的花纹,“我算是想明白了,像我们家这样的,在皇帝眼中就像是养的猪一样。

    随时留意着有没有肥,一旦缺肉了,就要对我们动手了,不管是换哪个皇帝都一样。

    我是不敢再耽误她了,她是个好女人,勤俭持家、相夫教子,从不抱怨,她该有自己的幸福生活,而不是跟着我,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她嫁的那户人家,是我千挑万选找出来的,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丰衣足食,足够她安稳度过一生了。”

    宁云的心情和他一样沉重了起来。

    楚轩应该比她更难受!

    她前世眼里只有周翼一人,没有其他的爱人,亲人也差不多都死绝了,今世重生,一点其他心思也没有,满脑子想着怎么报仇就好。

    可楚轩,还得眼睁睁的为自己的妻子挑选夫家,若不是心中极爱他的妻子,他怎么会为她做到这一程度?

    “你们是青梅竹马?”她对楚家,了解的实在很少。

    点了点头,楚轩直视着手中不断转动的杯子,回忆的说道,“是的,我和她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在我醒来之前,两家父母都以为我们迟早要成亲的。

    父母都已经为我准备好了聘礼,只等着她年岁一到,就去她家提亲。

    后来我不愿意定亲,父亲还狠狠的责罚了我,罚我在族里祠堂跪了一天一夜,连家法都用上了,我就是死不同意。”

    他的嘴角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容,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她和我父亲求情,说她不嫁了,是她先悔的婚,要父亲放过我。

    大概是父亲也觉得有愧于她家,见我给她选的夫家也算不错,就默许了,在她成亲那日,将我家为我准备的聘礼,折算成了银票,由我母亲送到她家,给她当了压箱底的陪嫁。

    自打她成亲之后,我就一直住在外面,不想在家里。”

    “因为家里处处都有她的回忆对吗?”她能理解这种心情,尽管两个人境地完全不同,前世,她极为珍惜和周翼相处的时光,只要和他有关的东西,她都舍不得丢下。

    “我这么拼命,为的就是家人和她能安全,能平稳的度过一生。”

    他的话让她反应了过来,对着楚轩问道,“据你所知,还有没有人和我们一样?”

    “一样?”楚轩愣了一下,才想起她说的意思,摇了摇头,“没有,至少我没有发现,我醒来这么多年了,发现的只有你一个人,因为你实在是太亮眼了。

    即便是还有人,也不会如你般醒目,很可能和我一样,悄悄的潜伏起来,默默的等待时机。”

    苦笑一声,宁云无奈的感叹,起身将自己扫落地上的首饰一一捡起来。

    楚轩见状,起身和她一起捡,两人动作很快,首饰被放回了桌上,她看着楚轩继续挑选整理首饰,一边说道,“醒目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有可能,我也想和你一样,躲在暗处悄悄的

    算计别人。

    因为我和你所处的环境不一样,我醒来就是落水的前一天,第二天,我的命运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换成是你,你也无法淡然处之吧?”

    “那是,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楚轩马上出言肯定她的所作所为。

    “若我处于家族获罪的前一夜,我可能也不会有太多的办法,还好我的时间提前了十几年,还有足够的时间为家族布置,谋划退路!”楚轩深有同感的说道。

    “是的,我必须马上做出判断来,换了是谁,也不可能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下,走前世的老路!对付宁璞玉是顺带的,若她不是那样算计我,我会在日后才慢慢处置她。”

    楚轩看着她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将一个玉搔头放在首饰盘中,抬头看着她蹙眉问道,“这么说来,你并没有中那个歹毒的巫术。”

    “关于这个,我更觉得奇怪。”宁云理清了头绪,开始和楚轩说起秦牧说过的事情,尤其是提到那个巫师研究出来就被杀了的事实。

    蹙眉摸着下巴,楚轩也陷入了思考,但最终也没有答案。

    只能扼腕叹息道,“只可惜今生有了很多变数,所以我们的记忆并不能完全作数了。”

    “当然是要有变数的,”宁云对此想的很开,反而不想楚轩那么悲观,脸上带了笑容回答道,“如果是一成不变的,我们这么拼命图的是什么?”

    楚轩愕然的看了她一眼,这才会心的笑道,“你说的对!

    必须要有变数,才不枉我们再活一次!”

    宁云看着他,两人的目光中满是同病相怜的感情,她第一次觉得,能有个人体会自己的感觉挺好的。
正文 第425章 各家钱路
    &bp;&bp;&bp;&bp;她背负着太多的秘密,家人、卫毅都不能说,一个人承担着所有的担心和害怕,虽然卫毅很体贴并没有多问,但是这个事情总不能一直瞒下去。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开口问道,“你告诉过别人吗?”

    楚轩看了看她,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摇头否认,“没有,我不想和家里人说那些惨事,朋友么,自然就更不会说了。

    所以他们都说我是天才,看见什么就知道好不好卖,能不能赚钱。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么努力想要避免悲剧重现。”

    “现在,还有我知道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我也没有说过,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当是我自己作的一场噩梦,我的家人该有自己幸福的生活。”

    “是,托你的福,现在的形势比之前好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胜追击。”

    提到现在,楚轩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我听卫毅说,你们遇见他暗中前来了,你可曾告知了宁将军?”

    “我说了,但是父亲说此事如果天顺皇家没有插手,就不想明面上动手。”宁云也赞同父亲的看法,如果能避免两边作战,那是最好的。

    尽管开始陆续将生意和家族往外迁,但楚轩一直关注着天顺的形势,她一说,就明白了宁征的想法,“是想要燕王动手吧?燕王妃的嫁妆里面,又要加一条了。送来一个皇子当踏脚石,宁家好大的手笔,真是一石三鸟。”

    “三鸟?”宁云蹙眉看着他,“弄垮了周翼报仇和让周崇登位,还有哪一个好处我没想到。”

    “好吧,”楚轩也不卖关子,用手支在桌上和她说着,这样的动作对客人很失礼,只有相熟的朋友才会如此随意。

    “你之前一直没来过南域关对吗?

    我是说,这是你几十年来,第一次来?

    那你一定注意到了袁公子和你哥哥是密友。

    这个袁公子,据我所知,可是蚩尤国的‘商人’!”

    楚轩前世就在蚩尤国一直耕耘,想必也有很多门路得知消息,知道秦牧是蚩尤人并不难。

    以他的阅历和在蚩尤生活了十几年的经验,只怕是猜到了秦牧的身份和宁家的打算。

    还好他是自己的盟友,不会不知分寸的到处乱说这些事情。

    “我也是来了才知道的。”宁云叹气说道,“我不知道我爹爹和哥哥在想什么。”

    “我倒是隐约能猜到。”楚轩随手拿了一个云鬓,用金丝垒起来的,上面有金丝镶上去的花鸟图案,最下面有一些小金铃铛,式样别致不太常见。

    伸指一弹,金铃铛叮当作响,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楚轩看着不断晃动的小金铃,嘴角露出了笑容,“无非是拥兵自重罢了,有边患的养寇自重,有外敌的也是时不时就有一场大仗要打。

    像宁家这种在南域关经营了十几代人的家族,既不能让蚩尤真的打下南域关,但是又不能让朝廷觉得南域关固若金汤,不能体现宁家人的重要性。

    对面的雍王也是一样,他也需要蚩尤朝廷保持对南域关的关注,所以,两边都需要时不时的小摩擦,但又必须控制好,不能是大战。

    既然两边都有需求,这就是一拍即合的事情。”

    说完,看着若有所思的宁云,楚轩笑着将云鬓放到了选好的那一堆首饰里去,耐心的解释道,“你常年都是在宫里,想的都是朝廷要怎么样做,下面的封疆大吏都得听着,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我是商人,往来各国,从上到下都得四处打典。

    以前我就知道,边将可是肥的流油的好差事。

    你看这南域关,是蚩尤和天顺贸易的必经之路,光是每年的抽水,就足够宁家赚的盆满钵满了。”

    这些事情,宁云还是头一次听说!

    在府里时,钱的事情都是周翼的心腹去管,她插不进去。

    等周翼当了皇帝,她就更被隔绝在户部之外,往日替周翼卖命时接触过的部下也都和她纷纷划清界限,不愿在来往。

    她曾主持怡王府和后宫的中馈,能看清一些家族的来钱手段,对自己家族的事情居然会不清楚,说出去真是贻笑大方了!

    她一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楚轩就明白,她并不知道自己家族的身家有多丰厚!

    遂笑着对她一一的点清楚,“你看,你在宁府的时候,可曾见你母亲为钱财烦恼过?

    光是京城宁府,夫人小姐少爷姨娘不过十几号人,就要养着千百号的下人仆妇侍卫等等,每日里人吃马嚼可不是个小费用,宁府是有很多庄子,但庄子的收成能保证你们过那种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还有你们宁家祖地的宁府老宅,里面的人更多,支系旁支和依附过来的外门,还有那些服侍他们的下人,都是靠什么养活?

    就凭着靠天吃饭的庄稼?我

    信你都不信!

    再说南域关内的宁府,宁家军战死后的遗孤都由宁家出钱养到成年,然后加入宁家军,养下这些的孩子们难道不花钱?

    兵士的孩子,是宁家军的主力,很多宁家军都是父传子、子传孙,为你家效力很多年的。

    宁家不吃空饷,宁家军是满员的,甚至还有很多伤残的将士也是宁家出钱养着的。

    宁家军的俸禄,除了朝廷的饷银,还有一笔宁家私下发的例银,这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凡事都经不住认真二字。

    宁云以前隐约知道些家族的事情,但从没想这么琐碎和细致过。

    如今楚轩这个精明的商人,一项一项的为她罗列出来,不消细算她就知道,这绝不是小数字,每年宁家明面上的收入,想要应付光是家族的开销就已经捉襟见肘了,更不要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支出。

    都说到这程度了,也没什么好瞒的,宁云干脆的承认道,“你说的对,我之前就觉得家里的收入不该只有庄子里的那些收入。

    但你也知道,那时候的我没怎么关注过家里的事情,一直以来,觉得家里只要不给添麻烦就好了,从来不想家里过不过得下去。”
正文 第426章 周翼的盟友1
    &bp;&bp;&bp;&bp;“父母去世之后,我和哥哥也处的不好,姐姐在夫家处境艰难,知道我指望不上,从不对我开口诉苦,也无暇帮我什么。

    当年,我跟着周翼一起去军中,知道的是主将们经常有下属的孝敬,我以为家里的钱来自于这块儿。

    但我没想到,边关的收益,竟能有这么多。

    再说了,这南域关也有城市街坊,难道就没个城守什么的?

    我家这么赚钱,城守就看着不说?”

    “你是宫里出来的,总是用上面的想法来考虑问题。”楚轩对此很熟悉,说起来头头是道,“当官的也不是傻子,忠君可不能当饭吃,更不是刀枪不入的护身符!

    就算是朝廷任命的城守之类的,难道就敢开罪宁家这种土皇帝?

    他才来多久?宁家扎根多久?要想在这里待下去,没有宁家的配合,城守的政令都出不了城主府!

    若是遇见实在不识做的,宁家是武将,想要一个人消失太多机会和借口了,蚩尤奸细的报复,城守出巡时遇见敌军或是山匪,谁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你看现在这个城守,来了十几年了,懂事配合的,宁家也不缺那点钱财,一定会让他很满意的。

    万里当官只为财,他很心满意足的当甩手掌柜,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宁家推荐的师爷,整日里游山玩水,惬意的要命呢!”

    宁云点了点头,这么说也说得通,前世估计也是这样的,宁家控制不了京城,控制南域关还是很轻松的。

    她对钱财不懂,却不是一窍不通,想起一件事,顿时就问了起来,“说起这个,我还要问下你,我之前和爹爹就分析过,燕王是最有钱和实力的,景王次之,周翼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我却不知道。”

    这是楚轩的老本行,他一定会很认真的研究周翼的来钱渠道。

    楚轩正要回答,就听见了门口有敲门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主,凌公子到了。”

    看看屋内的刻漏,楚轩笑着说道,“他提前了一炷香的时间来。”

    “无妨,此事正好也找他商议下。”宁云对楚轩很放心,他和卫毅接触的也不算少了,没被卫毅看出破绽来,以后和宁云互相配合,更不会露出明显错漏了。

    “什么事情要找我商量?”卫毅推门进来,看见宁云笑道,“我都已经算是早的了,你来的比我还早。”

    指了指面前的首饰,宁云笑道,“我提前来,想给我母亲和姐姐都选点首饰,就算是日后我不能回京城,也总能派人送回去。”

    卫毅笑着坐在楚轩旁边,有侍女端了茶炉茶壶和山泉水进来,在宁云身旁的茶盘上一一摆好,再将桌上的首饰放到旁边,将桌上的位置空开,就弯腰退下,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看这些侍女的素质,就知道楚家也不是暴发户。

    没有外人,宁云很自觉地为他们烹茶,一边等着水开一边说道,“我和楚公子在说起赚钱的事情,我知道燕王母家世代为官、身家颇丰。

    景王母家是江湖世家,也有些实力,但怡王母家不过是个小财主,还要仰仗他的鼻息,他要怎么赚钱,我就不太知道了。”

    “他挺有赚钱的手段,有些是底下官员的孝敬,自己也有些商铺和庄子,时不时的帮些忙捞些偏门。

    但照我的消息推测,他应该还有其他的门路来钱,不然也扛不住那么多花销。

    在诸位皇子中,他算是颇能经营的了,你看其他的几个皇子,安王、平王之类的,只能靠着庄子里面的收成和一些小打小闹,过的就不如这几个皇子自在。”卫毅说的轻描淡写,但他既然帮着燕王和周翼作对,就一定去查过周翼的秘密渠道。

    “这和我调查出来的结果一致,我也曾去调查过周翼的钱路,只找到了几个被他假借他人名义控制的铺子和庄子。”楚轩一开口,就引得卫毅蹙眉看他。

    一个小小的商人,巴结皇子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到要去调查皇子的来钱渠道?

    但他很有城府,并没有马上说破,而是耐心的听着楚轩说话。

    做出来拨打算盘的动作,楚轩对着宁云说道,“但我算了一下,这些仅仅只能应付他怡王府的日常开销,像是你之前说过的各种死士,和层出不穷的隐藏部下之类的,那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你们俩都没查出怡王背后的大金主是谁,对吗?”宁云看着卫毅和楚轩笑道,“我可以给一个方向,既然知道了他和绯雪的交易,咱们不妨朝着蚩尤想一想。”

    打了个响指,卫毅欣赏的看她一眼,“这个还真没想过,云儿让我如醍醐灌顶。

    他和绯雪暗中勾结就已经够让我惊讶了,若是他还接受从蚩尤来的钱银。。。。啧啧啧,看来这条线,要好好查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卫毅看着宁云,有些吃味的问道,“你可别告诉我,这又是那袁公子告诉你的?”

    宁云没有说过秦牧的身份,但不代表卫毅猜不到,连楚轩这商人都能发现袁公子是蚩尤的,作为锦衣卫同知的卫毅没可能发现不了。

    “他怎么会和我说这些?”在卫毅面前,宁云当然要撇清和秦牧的关系,第一时间就马上否认了,何况这话并不算说谎,秦牧当真没和她说过周翼的这些事情。

    “但是我想,既然周翼和绯雪有联系,为什么不能是巫神殿为他提供了银钱,扶他上位?

    想想绯雪对他的态度,一方面是绯雪自己心高气傲,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他拿人手短?”

    卫毅和楚轩闻言对视一眼,楚轩惊讶的看着宁云,“你是说,巫神殿控制了天顺的皇子?”

    作为大国师的弟子,卫毅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这种可能性,“不可能,每个天顺皇子、公主出生的时候,都是要经过司天宫的施术,确保不会被巫神殿控制的,若是巫神殿能控制皇族,司天宫不会坐视不理的。”
正文 第427章 周翼的盟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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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我跟着周翼一起去军中,知道的是主将们经常有下属的孝敬,我以为家里的钱来自于这块儿。

    但我没想到,边关的收益,竟能有这么多。

    再说了,这南域关也有城市街坊,难道就没个城守什么的?

    我家这么赚钱,城守就看着不说?”

    “你是宫里出来的,总是用上面的想法来考虑问题。”楚轩对此很熟悉,说起来头头是道,“当官的也不是傻子,忠君可不能当饭吃,更不是刀枪不入的护身符!

    就算是朝廷任命的城守之类的,难道就敢开罪宁家这种土皇帝?

    他才来多久?宁家扎根多久?要想在这里待下去,没有宁家的配合,城守的政令都出不了城主府!

    若是遇见实在不识做的,宁家是武将,想要一个人消失太多机会和借口了,蚩尤‘奸’细的报复,城守出巡时遇见敌军或是山匪,谁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你看现在这个城守,来了十几年了,懂事配合的,宁家也不缺那点钱财,一定会让他很满意的。

    万里当官只为财,他很心满意足的当甩手掌柜,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宁家推荐的师爷,整日里游山玩水,惬意的要命呢!”

    宁云点了点头,这么说也说得通,前世估计也是这样的,宁家控制不了京城,控制南域关还是很轻松的。

    她对钱财不懂,却不是一窍不通,想起一件事,顿时就问了起来,“说起这个,我还要问下你,我之前和爹爹就分析过,燕王是最有钱和实力的,景王次之,周翼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我却不知道。”

    这是楚轩的老本行,他一定会很认真的研究周翼的来钱渠道。

    楚轩正要回答,就听见了‘门’口有敲‘门’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主,凌公子到了。”

    看看屋内的刻漏,楚轩笑着说道,“他提前了一炷香的时间来。”

    “无妨,此事正好也找他商议下。”宁云对楚轩很放心,他和卫毅接触的也不算少了,没被卫毅看出破绽来,以后和宁云互相配合,更不会‘露’出明显错漏了。

    “什么事情要找我商量?”卫毅推‘门’进来,看见宁云笑道,“我都已经算是早的了,你来的比我还早。”

    指了指面前的首饰,宁云笑道,“我提前来,想给我母亲和姐姐都选点首饰,就算是日后我不能回京城,也总能派人送回去。”

    卫毅笑着坐在楚轩旁边,有‘侍’‘女’端了茶炉茶壶和山泉水进来,在宁云身旁的茶盘上一一摆好,再将桌上的首饰放到旁边,将桌上的位置空开,就弯腰退下,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看这些‘侍’‘女’的素质,就知道楚家也不是暴发户。

    没有外人,宁云很自觉地为他们烹茶,一边等着水开一边说道,“我和楚公子在说起赚钱的事情,我知道燕王母家世代为官、身家颇丰。

    景王母家是江湖世家,也有些实力,但怡王母家不过是个小财主,还要仰仗他的鼻息,他要怎么赚钱,我就不太知道了。”

    “他‘挺’有赚钱的手段,有些是底下官员的孝敬,自己也有些商铺和庄子,时不时的帮些忙捞些偏‘门’。

    但照我的消息推测,他应该还有其他的‘门’路来钱,不然也扛不住那么多‘花’销。

    在诸位皇子中,他算是颇能经营的了,你看其他的几个皇子,安王、平王之类的,只能靠着庄子里面的收成和一些小打小闹,过的就不如这几个皇子自在。”卫毅说的轻描淡写,但他既然帮着燕王和周翼作对,就一定去查过周翼的秘密渠道。

    “这和我调查出来的结果一致,我也曾去调查过周翼的钱路,只找到了几个被他假借他人名义控制的铺子和庄子。”楚轩一开口,就引得卫毅蹙眉看他。

    一个小小的商人,巴结皇子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到要去调查皇子的来钱渠道?

    但他很有城府,并没有马上说破,而是耐心的听着楚轩说话。

    做出来拨打算盘的动作,楚轩对着宁云说道,“但我算了一下,这些仅仅只能应付他怡王府的日常开销,像是你之前说过的各种死士,和层出不穷的隐藏部下之类的,那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你们俩都没查出怡王背后的大金主是谁,对吗?”宁云看着卫毅和楚轩笑道,“我可以给一个方向,既然知道了他和绯雪的‘交’易,咱们不妨朝着蚩尤想一想。”

    打了个响指,卫毅欣赏的看她一眼,“这个还真没想过,云儿让我如醍醐灌顶。

    他和绯雪暗中勾结就已经够让我惊讶了,若是他还接受从蚩尤来的钱银。啧啧啧,看来这条线,要好好查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卫毅看着宁云,有些吃味的问道,“你可别告诉我,这又是那袁公子告诉你的?”

    宁云没有说过秦牧的身份,但不代表卫毅猜不到,连楚轩这商人都能发现袁公子是蚩尤的,作为锦衣卫同知的卫毅没可能发现不了。

    “他怎么会和我说这些?”在卫毅面前,宁云当然要撇清和秦牧的关系,第一时间就马上否认了,何况这话并不算说谎,秦牧当真没和她说过周翼的这些事情。

    “但是我想,既然周翼和绯雪有联系,为什么不能是巫神殿为他提供了银钱,扶他上位?

    想想绯雪对他的态度,一方面是绯雪自己心高气傲,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他拿人手短?”

    卫毅和楚轩闻言对视一眼,楚轩惊讶的看着宁云,“你是说,巫神殿控制了天顺的皇子?”

    作为大国师的弟子,卫毅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这种可能‘性’,“不可能,每个天顺皇子、公主出生的时候,都是要经过司天宫的施术,确保不会被巫神殿控制的,若是巫神殿能控制皇族,司天宫不会坐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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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章 周翼的盟友2
    &bp;&bp;&bp;&bp;看得出来,卫毅对司天宫的感情很深,不愿意相信这个推测,宁云笑看着茶炉上的小陶罐冒着蟹眼大小的起泡,发出了咕噜咕噜的烧水声,“我不是怀疑司天宫的本事,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司天宫也不会帮着天顺抵抗蚩尤几百年了。

    但你该明白,若是不想中巫术,自然是要百般防备的,但他若是自愿的呢?

    他主动和巫神殿勾结,想要取信于巫神殿,两边配合下,避过司天宫对他用些巫术,也不是难事吧?

    再说了,想要控制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子,不一定要巫术啊。”

    这话说的卫毅听了顺耳许多,眉宇间的神‘色’又恢复了惯常的慵懒洒脱,半靠在椅背上说道,“那倒是,想要控制怡王,只需要不断的让他尝到权势的好处,他就算不愿意和巫神殿联合,不想被发配到封地上,还对至尊之位有念想的话,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受控制了。”

    有了这个推测,宁云和楚轩暗中对视一眼。

    两人均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在周翼当政的那十几年,蚩尤并未和天顺打过什么仗,貌似连普通的小打小闹都没有。

    之前只当是天佑宁家,不让宁家有大的损失。

    现在想来,不过是两边的默契罢了!

    所以周翼才敢放心大胆的对宁家动手,只因根本就不怕蚩尤趁虚而入!

    但卫毅在场,两人不能畅所‘欲’言,不得不等到其他的时间,才来讨论这件事。

    看着山泉水开了,宁云一边动作娴熟的洗杯冲茶,一边说道,“若我是巫神殿的人,我一定会暗中支持周翼,并保留一些书信之类的证据和关键事件上的证人,然后帮他登上皇位。

    紧接着就开始利用他来消弱司天宫的势力,甚至给他们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铲除巫神殿的敌人。”

    每多说一句,楚轩的神‘色’就凝重一分,只因宁云说的话,有很大的可行‘性’,并不是在瞎说。

    宁云说的是假设,其实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周翼登基、大国师逝去后司天宫的没落,都是真实出现过的事情。

    前世,周翼确实是按照这个路线在走的!

    想了一会儿以后,不屑的轻笑一声,卫毅倚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支着额头欣赏宁云行云流水的优雅动作,一边冷笑道,“你算漏了几件事:

    第一,就算是没有司天宫,天顺也不会任由巫神殿横行无忌。

    第二,我觉得怡王和宝座的距离相距甚远,至少,燕王要比他近很多。在这种情况下,蚩尤也要考虑到投资划不划算的问题,在我看来,这可是笔亏本的买卖。”

    “这件事暂且不提,反正现在我们讨论出来的结果也不可能马上派上用场。

    倒是周翼目前的行踪,却是实打实的有用,对此你有什么主意?”宁云将茶一一奉上,先端给了楚轩,再给卫毅,让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先客后主,显然宁云更觉得卫毅是自己人。

    卫毅端着茶,用茶盖去刮着茶水上的浮沫,“我昨天已经命人去通知了燕王,五哥不在京中这种大事,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也太不公平了。”

    “这也是我家想做的。”宁云点了点头,最后才为自己倒上茶水,楚轩的‘侍’‘女’在茶盘旁放了一个香炉,上面有些淡淡的青烟渐渐散开,这种香初闻很是清淡,但当满室都是茶香之后,再闻就觉得茶香更香了一些。

    见她的目光落在香炉上,楚轩笑了起来,“不过是些小东西,若是小姐喜欢,我送小姐一盒子!”

    “由你出面就更好了。”宁云拿起手边的香竹团扇朝着香炉扇了扇,将香雾扇的更开一些,“怎么样?京城现在还是没有我们的消息?”

    点了点头,卫毅浅啜了一口茶水,神‘色’疑‘惑’的说道,“很奇怪,但我的好几个消息渠道都说没有我们的消息。谨慎起见,我是通过一个自己的暗线通知的六少爷,没有走锦衣卫的路子。”

    “燕王一定会做的很巧妙,”任何能让周翼不开心的消息都会让宁云开心,“乔德妃和乔老尚书都不是好打发的人。我们会很开心听见京城传来的消息,对吗?”

    “是,估计他现在正在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呢。”卫毅冷笑一声,低头吹了吹茶沫。

    这正是宁云在思考的事情,抬头含笑问道,“不知京城出了什么事情,让他这样快马加鞭的赶回去?”

    冷笑一声,卫毅将茶杯端在手上把玩,并未入口,左右看着茶杯上的‘花’纹,“他可是在朝廷有差事的,若被人发现无故离京。。”

    看了坐在身边的楚轩一眼,宁云不太相信这种理由,“这种事情只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私’底下谁都会做的,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吧?怎会为这么点事情就往回赶?”

    “或许真是这样。”楚轩是商人,想法和看法与他们这些官场上打‘混’的人不同,很快就认同了他的观点。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不一定能放到明面上来说,”指了指上面,“闹到上头,就可大可小了,他现在正是力图表现,要挽回自己形象的时候,怎肯在这种事上栽跟头?”

    此言一出,众人都点头赞同,在座的三人都很了解周翼,他心思缜密,绝不会在皇帝面前做出让自己失分的事情。

    皇子无旨擅自出京,可是一顶现在的他戴不起的大帽子。

    宁云笑着拿起竹勺,重新舀了几勺山泉水倒入小坛,,脸上带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你送上了这么个大礼,我未来的姐夫只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这么轻易就干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这事会给他带来麻烦,但不一定会‘弄’垮他!”卫毅将茶杯放到了桌上,蹙眉和他们说道,“我昨天做完这些事情,和妙无说了几句,然后我突然想到了一点非常的奇怪。”

    “你们对陛下了不了解?”他突然问出了这话,让宁云和楚轩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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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周翼的盟友3
    &bp;&bp;&bp;&bp;一辈子无缘面圣的楚轩对着她挑了挑眉,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前公公,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想得出来的,本来周翼就不是周陵喜欢的儿子,连带着她这儿媳也不是很受待见。

    斟酌了一下语气,宁云才试探性的说道,“我见陛下的次数不多,只记得他和皇后娘娘琴瑟合鸣,很是恩爱。”

    闻言卫毅叹了口气,“这不怪你们,你们都没有上过朝,对朝堂的事情不了解。

    咱们这位陛下,对这几个皇子,都不是那么的在意,即便是他看似最疼爱的燕王,他也不是无条件的支持的。”

    “这是当然,”前世的天顺帝就是如此,卫毅对他有此评价,宁云并不奇怪,“他首先是一个皇帝,然后才是一个父亲,当孩子不适合继承大业的时候,他会选择自己不喜欢、但适合的那个。”

    “他以什么判断,周翼才是最合适的?”这个消息让楚轩十分的不爽,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就凭他和巫神殿勾结?”

    这话说完,卫毅突然打了个响指,指了指楚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对着大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自己开始敲着桌子思考起来。

    他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沉默了,屋内只能听见他咚咚咚敲桌子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卫毅才长出了一口气,“我有点头绪了。”

    抬眼看着楚轩和宁云,卫毅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五六和一个圈。

    先用手点着五字,又画了一个圈将五圈起来,“我在西京袭击案之后,就按照咱们约好的上了则子,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上奏了,但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没有结果!

    陛下在我和老七都上了则子的情况下,居然一直留中不发!”

    我和老六老七都百思不得其解,老五又不是陛下最喜欢的儿子,为什么他要这么护着他呢?”

    “你觉得陛下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宁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坐直了身子说道,“陛下想找出周翼背后的势力,想要挖出那条线,以绝后患?”

    卫毅摊开手,竖起一个指头对她晃了晃,“这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我也觉得。”楚轩和宁云同时说道,对视了一眼,楚轩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让她先说,宁云微笑颔首,继续说道,“这才是能解释的通的。我只是很好奇,陛下知道哪些?”

    挑了挑眉,卫毅撇嘴看着宁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我甚至在想,放我们出京城,是不是都是他们的主意。”

    “他以为我们和周翼是一伙儿的?”宁云顿时就蹙起了眉头,“怎么可能?”

    “不,他用你们来钓鱼罢了。”楚轩置身事外,最快反应过来,“若真是一伙儿的,他千里迢迢对付你是图什么?”

    “不,我看不像!”卫毅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测,“我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是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并不像他的风格。

    他是最受不了底下的人对他耍心思和手段的,儿子们争权没问题,但得在他的控制之内,周翼这事明显的超出了他能容忍的限度,他却一直没反应,连训斥都没有,这一点让我很惊讶。”

    “会不会是忙着司天宫大国师的事情?”宁云想到自己逃脱的理由,想多找出一些原因供大家分析,“若是大国师有事,必定会导致朝野动荡,陛下想要先处理大国师的事情,再来处置周翼,也是很有可能的。”

    卫毅依旧用手指敲着桌子,频率忽快忽慢,看来一直在想着这事,“那这样的话,他就该配合司天宫,全力追捕我们,竭力抢到金圣果才是。

    我听猎狗说,梁佐勋追杀我,也是打着追捕凌风的名义,根本就没有提到同知什么事情。

    平白放弃这么个机会,要是梁佐勋这么蠢的话,他凭什么当上指挥使?”

    “唐燃来的消息,你知道吗?”宁云越想越乱,叹了口气很疲惫的扶额感叹,“感觉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所有的问题都变成了一堆乱麻,偏偏还不能用快刀去斩,烦的人头都疼了。”

    卫毅和楚轩惊讶的看着她,宁云没好气的看他们一眼,“怎么?我就不能知道这些俗语?我家侍卫们可都是杀过人的,知道这些不奇怪吧?”

    “据我说知,唐燃大概是袁公子引来的。”卫毅提起秦牧,就是各种阴阳怪气,显然对他能入住南域关宁府耿耿于怀,“之前在客栈,就是为了追捕他,还被他杀了人逃了,想来之前也没少杀唐家人,周泉能咽的下这口气才有鬼了!肯定是不惜一切的要抓住袁熙报仇雪耻!”

    他这种态度,宁云就更不敢说出秦牧是住在自己隔壁了,不然卫毅杀了他的心都有,关键卫毅这人一向先做后说,现在可不能让他惹事。

    “是的,就算是周泉用了唐燃的名字来,我们可以假装不知,但迟早是个隐患,如果他摆明了身份,对我们来说,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了,我家只好想了个主意。”宁云露出了笑容,“说实话,这个主意,我也觉得挺不错的。”

    “愿闻其详。”卫毅坐直了身子,“我等洗耳恭听。”

    “是这样,当你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要想转开注意力,要么是你已经完成了他,要么是你遇见了更紧急的事情,必须马上处理的。”

    卫毅挑了挑眉,“你给唐燃找了点事情做?”

    “对,就是‘我’!”宁云无奈的耸了耸肩,“‘我’给他找了点事情做。”

    “你找人假扮了你?”楚轩只一楞,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颇为意外的说道,想了想,又击掌叫好,“这是个好办法,你是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找人假借你的名义,带着他离开南域关,也不是不可能。

    若他没发现袁熙的行踪,也不会对着一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人穷追猛打,宁家是地头蛇,说不定借助宁家,更容易找到袁熙的踪迹。

    这是一个好主意!”
正文 第430章 后院起火1
    &bp;&bp;&bp;&bp;“其实也没那么容易瞒过他,他自己也和我有过接触,替身又不是一直养在我身边的,对我的事情知道的也少,糊‘弄’一下子可以,时间久了就马上要‘露’陷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所以我家的主意只是让他知道我的消息,并不和他接触,带着他绕些圈子罢了。”宁云被卫毅这么夸赞,心中也是发虚的,更不敢说这是秦牧出的主意了。

    “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卫毅一听她命替身带着周泉兜圈子,蹙眉想了想,“满打满算,也不过是能拖月余的时间,再久周泉必定起疑心,说不定还会提前去堵住替身,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这个也早在宁家的预料之类,她点了点头,“我父兄也是这么说的,替身到一个地方,就放出一点风声,等他赶来就马上离开。

    也不求能拖太久,只要耗到我父亲顺利解毒就好了,月余的时间足够了。

    到时候替身直接换回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要回到南域关还是很容易的。”

    父亲一直没说解毒需要多久,但从上次他们和秦牧商议时的语气来看,最少是需要十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唐燃不来添‘乱’,就已经是很好了。

    “到时候即便是他心中起疑,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还不能和你说些什么,你只管装聋作哑,日后,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即可。”

    楚轩抚掌说道,满眼的赞许之意,让宁云的心虚不住扩大。“二小姐算是把景王给吃透了,知道他想要追求佳人,抹不开面子挑明心思,就利用这一点,打一个时间差,真的是好算计!”

    面上微笑,宁云心中暗道你该是夸秦牧,他自己都是男人,也最了解男人心思,宁云早不耐烦来意不明的周泉了,哪能想得出这一招来?。

    “宁家已经派出了人手去追着他了,”宁云快速的说道,“放出了一些行踪,如果周泉是在找人的话,一定会收到消息的。

    现在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但我觉得周泉上钩的可能‘性’很大。”

    “不如把他带远一点,至少离南域关有个四五天的距离,他这样一来一回想要折返回来也是给了我们不少反应时间的。”楚轩更进一步的建议,宁云一一记下了,准备回家就和父兄说说。

    ***************************

    定远城,一个距离南域关五六天路程的城市。

    因为靠着南域关,占据了通商之路上中转的好地方,这些年来发展的很是不错,不少通商的南域关商人都会在这里置办宅子和收些相好的。

    商人带着货物在这里分流到天顺各地,大量的商人也带来了本地的繁荣。

    这里的人早已习惯不去追问彼此的来路和去程,所有的人都只管着自己的生意,只顾着自己的钱程,无意去追问他人的行踪,更不会多管闲事。

    正因为如此,这里也是各国间谍和别有用心的人聚集之地!

    周翼匆匆回到了自己在定远城,早就准备好的秘密‘私’宅内。

    这是个三进的小院子,地处闹市,却是闹市的一角,取闹中取静之意,也不会惹人注意。

    从偏僻的角‘门’绕到了书房,怡王府里快马赶来管家和樊金江都恭敬的等在房内,见他来了赶紧躬腰迎接,大气也不敢出的等着他发落。

    伸手直接拿起了茶壶,一口气喝干了壶中温度适中的茶水,这才看了站在原地还未起身的几个心腹,重重的放下茶壶,厉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吴管家,你说!”

    由不得他心情不好!

    眼看就要到了南域关,他们骑马日夜兼程,怎么都会抢在宁云前面堵住她。

    现在却为了京城出的岔子不得不动用了隐藏的暗桩和‘私’宅,没有了他坐镇,南域关的人,要如何去应对绯雪这只‘艳’‘色’狐狸?

    一个不好,这段时间的所有辛苦都可能会功亏一篑,他也不得不对自己在南域关的内应,压下所有关于绯雪的消息,不然被这狐狸发现了内应的消息,她一定会借机生事的!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怒意,被点了名的吴管家躬腰上前一步,偷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黑如锅底,心中暗暗叫遭,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是表少爷。”

    哐当一声巨响!

    还未听完吴管家的话,周翼已经一把将茶壶扫到了地上,声音带了无法抑制的怒气,“你怎么办事的?不是‘交’代过叫你把那个废物打发到外地的庄子上么?!”

    周翼的母亲刘慧嫔出身不高,是个小地主的‘女’儿,因有些姿‘色’,又重金贿赂了知县和选秀官,被选上送入了宫,凭着姿‘色’倒也得了阵子圣宠,这才有了周翼和周羽华这对兄妹。

    可她到底不是大家闺秀,和皇上不能‘交’心,年华逝去后,皇帝再也没召过她,母亲无势无宠,连带着周翼和周羽华也入不了圣目,宫人们对他们母子三人也多带鄙夷。

    吴管家口中的表少爷,就是刘慧嫔兄长的独子刘全福,仗着自己姑姑在宫中,在乡里为非作歹,家财挥霍一空后来投奔皇子表弟。

    那时候周翼还才刚刚封王建府,他千里迢迢来投奔,周翼碍于面子收留了他们,发现他们实在是难担大任,干脆吩咐吴管家将他们打发到外地的庄子上,眼不见心不烦。

    平日里对他狐假虎威的行径睁只眼闭只眼的,也不是没收到其他官员隐晦的提醒,但他就这一个母家的亲戚,岂能随便处置了他们?

    知道的,说他深明大义,不知道的,少不得要说一句刻薄寡恩,他现在正是要立名声的时候,怎么能做这种惹人闲话的事情?

    谁知这个素日里不学无术的无能纨绔,竟会在此时坏了自己的大事?

    一问之下,虽然吴管家是已经斟酌再斟酌,修饰再修饰,但周翼还是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争地!

    成年后,周翼、周泉和周崇三人在同一年的出宫开府,获赐的皇庄都是相邻的。

    虽说都是皇子,皇宠不一样,皇恩自然不同。
正文 第431章 后院起火2
    &bp;&bp;&bp;&bp;周崇的母妃乔德妃出身世家名‘门’,皇上颇为看重。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而周泉的母妃唐淑妃‘性’格直爽大气,母家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世家豪‘门’,能用江湖势力处理一些皇上不愿意明说的问题,周泉也时常在江湖上走动,被天顺帝和臣下们一起称赞为侠王。

    有了天顺帝的态度,底下的官员们,谁不是势利眼儿?

    宗正寺的官员上报皇帝的是:三位皇子所分到的皇庄相邻,大小差不多。

    实际上,里面的乾坤大着呢!

    赏赐给周泉、周崇的皇庄,看似土地面积和周翼差不多,却全是占全了好地方,连片的良田,有山有水是个游玩的好去处。

    相比之下,周翼的就差了不少,仅仅是庄子面积大小和弟弟们一样罢了,好地方都被划走了,分过来的地方,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比较就马上知道了优劣。

    不是不知道父皇偏心弟弟们,可周翼就能做到和周泉、周崇一样面带感‘激’的磕头谢恩。

    他深知自己根本就没有抗争的本钱,本就没有皇宠的,一旦闹大了,只能让父皇更加厌弃自己。

    从此之后,他将此事牢记在心,拼命的去拉拢官员,有心缔造自己的势力!

    好容易见了点成效,有了贤王的名声,就遭遇到了重大的打击!

    周羽华出了那等子事情,本不关他的事情,但谁叫他是周羽华的哥哥?

    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事他都脱不了干系!

    出事之后,他一直小心谨慎的行事,就是怕父皇余怒未消,希望他过段时间就淡忘此事。

    最近听说父皇一直在忧心国事,连后宫都去的少了。

    旁人或许不明白,可他却知道父皇在忧心什么。

    大国师身中奇毒,需要金圣果来解毒,可这金圣果偏偏捏在宁云手里,绯雪过了这么久也遍寻不见,居然把注意打到了宁征身上,也当真是豁出去了!

    一旦大国师逝去,天顺就要面临动‘荡’,若是能抢到金圣果,救了大国师的‘性’命,好处不可言喻。

    更可以就这样揭过了周羽华和自己的荒唐事,本是一石数鸟的好计划,岂料不成器的表兄居然在这紧要关头闹出了大‘乱’子!

    听吴管家大致说了几句原委,周翼沉着脸寒声道,“把他带来,我亲自问话!”

    刘全福战战兢兢的踏入周翼的书房,看见表弟寒着脸,地上还有一地的茶壶碎片,脚顿时就软了,被‘门’槛一绊,身子一下跪在了地上。

    见了他这副无骨丑态,周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吓得刘全福浑身一震,喝道,“惹事时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见了我就不敢说话了?”

    家产早就被挥霍一空了,若不是面前这个皇子表弟收留,他们一家都得流落街头,刘全福虽蠢,这点还是知道的,干咽了口水,鼓起勇气谄媚的笑着,“我不过是看着他们地多荒着也是‘浪’费,想着给咱们庄子多种点庄稼,来年也能多点粮食。”

    “放肆!!”周翼怒喝一声,巴掌随即落在厚实的茶桌上,将红木茶桌拍了个四分五裂,“还敢狡辩?!

    庄子是父皇赐给我们兄弟的,给了的东西如何处置都是主子的事情,就算是六弟想把庄子荒废了,旁人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我这个做哥哥的岂能去占弟弟的空地!?

    传扬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立足?!”

    刘全福的额角被‘乱’飞的木板击中,血水顺着脸往下淌也不敢去擦,赶紧跪着膝行到周翼脚边,抱着他的‘腿’,讨好的解释道,“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还望殿下看在姑姑娘娘的面子上不要和我们这些人计较。”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周翼一脚踹向他的心窝,将他踹倒地上,打了几个滚才止住身形,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啐道,“口没遮拦的东西!我天顺朝宫规,只有妃位以上的才能称为娘娘,你想给我母嫔惹祸吗?!”

    母亲位份不高,是周翼的隐痛。

    在他成年之前,即使已经育有一子一‘女’,刘慧嫔依旧当了几十年的美人。

    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刘美人的粗俗和刁蛮就变成了她的软肋,天顺帝身边的美人多了,自然就看不上她了。

    加上她本人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什么蝇头小利都要去争去抢,身为主子还和下人发生争执,简直就是宫里的笑话!

    天顺帝到了后来,根本就不肯踏足刘美人所在的宫殿,恨不得将她打发的远远的,再也不看见,不听说才好。

    周翼永远不会忘记,在他未成年时,每年的寥寥几次能见到父皇的后宫宴会上,美人份位被安排坐的远远的母亲,拼了命的往前挤,就想像乔德妃和唐淑妃等得宠的宫妃那样在陛下身边凑趣。

    可她‘胸’无点墨,又不识眼‘色’、看不懂形势,说出来的话平白叫人耻笑。

    每每一开口就会被萧皇后和天顺帝呵斥,面对诸位宫妃和皇子、公主满是嘲讽的目光,他恨不得将脸埋在桌上,永远不要抬起来!

    直到周翼成年开府,做出了点成绩,天顺帝才将他母亲升为嫔。

    即使这样,也只是太监传旨,根本就没有迁徙宫苑,除了例赏也没增加其他的赏赐,偏偏新变成了慧嫔还得意洋洋的到处炫耀,他知道的时候,除了深感羞耻,没有其他的念头!

    而周泉、周崇的母妃们,唐淑妃是入宫即封为嫔,乔德妃更是直接封妃,两人才产下皇子,唐淑妃就马上册封为妃,乔德妃虽未加封,但也赏赐了大量的珠宝,还有单独的宫殿和大量的仆人供她们母子居住。

    记得幼年时,逢年过节,妃子们带着自己未成年的子‘女’坐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其次是嫔,最后才是贵人、美人、才人之类低位宫妃的位置。

    他和妹妹只能眼带羡慕的远远看着父皇身边那些宠妃的孩子,肆意的承欢膝下。

    母亲暗中推他,想要他也去父皇膝下争宠,可他却倔强的咬着嘴‘唇’,任凭母亲如何推搡掐捏都纹丝不动。

    因为他知道,去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父皇甚至不会记得他的名字。
正文 第432章 后院起火3
    &bp;&bp;&bp;&bp;同样都是皇子,他还是兄长,出府到现在也不过是二珠亲王。

    而周泉和周崇,现在已是三珠亲王,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哄了父皇开心,就会有大笔的赏赐下来。

    他尽心尽力的拼命办差,父皇也是公事公办,事成后的赏赐,从不破例。

    若是和安王、齐王、峯王等一珠亲王比起来,二珠亲王自然是高一级的。

    可周崇不过是办了个谁都能做的差事,就被提升为四珠亲王!

    只差一珠,他就是太子了!

    而成日里到处闲晃的周泉,居然都是三珠!

    朝堂之上,他看着身旁的兄弟,头冠上明晃晃的三、四颗珍珠,他头上的两珠亲王冠顿时变得很沉重很沉重,重的他抬不起头来。

    姑姑娘娘这个词,是刘全福为了讨宫里的‘女’人们开心才说的,他无资格入宫,多半是和周羽华或母嫔派来的太监宫‘女’们说,没人当真去计较,周羽华甚至很享受自己母亲被称为娘娘。

    但此一时彼一时,上次周羽华失心疯发作,打闹紫宸宫,无意中喊出了母妃这两个字,就被天顺帝抓住话柄好一顿斥责,刘慧嫔也被禁足宫中,皇后更是借着给周羽华立规矩的名义,命人将她掌嘴二十,打的嘴‘唇’都肿了!

    这种情况下,周翼怎么可能还敢让刘全福‘乱’说?!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夺目的寒光笼罩了不远处挣扎爬起的刘全福,脚尖将一块碎木一挑,不见发力,碎木如暗器般飞去,将好容易才爬起来的表兄又打了个跟头,“说!是不是羽华让你这么做的?!”

    刘全福满脸是血,不敢抬头看周翼,趴在地上只是磕头,一反往日出事就往外推的‘性’子,不说一句辩白的话。

    寻常人都看出了不对,何况是人‘精’儿般的周翼?

    冷笑了几声,“我这妹子真是个好妹子,人家妹子都能帮着哥哥在宫里疏通关系,偏是她处处给我惹事,是不是嫌她自己和我名声还太好了?还想把我打到翻不了身才肯罢休?”

    涉及到了周羽华,一向在周翼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刘全福也胆大了起来,壮着胆子为她辩白,磕头如捣蒜般的说道,“殿下明鉴!殿下明鉴!这些事情都怪不得公主啊!

    之前皇后娘娘的那只簪子,她得了消息就赶去买,偏被掌柜给卖走了了,她想找那‘女’人高价买来,却又被人抢先了。

    任她威‘逼’利‘诱’那人也不肯相让,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只能作罢,原想着知道那人的底细之后就可以买回簪子,谁知安排的人无能跟丢了。

    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宁家的姐妹俩买去了,故意和她作对不卖给她!

    偏又叫盈‘春’公主得了簪子,等她知道的时候,簪子已经在盈‘春’公主手上了,并不是她故意不帮殿下办事的。

    她气不过才对宁家人动手的,没想到景王坏事,居然邀请了宁家姐妹坐自己的马车!”

    周翼闻言又要大发雷霆,伸手去拍身旁的桌子却落了空,这才想起桌子已经被拍散了架,大怒道,“她居然之前就有对宁家人动手?!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瞒着我?!”

    双目如电的‘射’向刘全福,周翼爆喝道,“你给我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刘全福吓得‘裤’子都湿了,也不顾自己的丑态,不敢动弹,小声的说道,“是在那次瑜敏公主的宴会上,羽华公主得知是宁家人帮了盈‘春’那丫头,就命了王家的王瑶帮她收拾宁家人出气。

    王瑶和她邀功说是买通了宁家的车夫,在车轴上动了手脚,不会要‘性’命,但也要她们姐妹俩伤筋动骨躺一阵子,看她们还敢不敢耍威风!

    哪知道景王会横‘插’一手,回去的时候,那宁云贪慕景王权势,主动的要去坐景王的马车,宁家的车上只有那个庶‘女’宁璞‘玉’,才导致功亏一篑的!”

    “王瑶?”周翼一听就蹙了眉头,他对这个名字也是极为厌恶的,正是王瑶带着人在宁家姐妹的宴会上,发现了他‘私’会宁璞‘玉’,才有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刘全福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表情,献功似的说道,“羽华公主这事做的巧妙,通过王瑶去做的话,宁家必不会发现幕后是我们主使的!”

    细想了一下,周翼突然暴怒了起来,几步过去就给了刘全福一个大耳光,打得他撞在墙上又反弹到地上,痛的浑身‘抽’搐成一团,一声惨叫之后,半天都没了动静。

    还不解气的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听他发出了杀猪般哀嚎,周翼边碾边骂道,“什么没被发现!你以为你们是谁?!

    宁云那种官家小姐,就算是心仪周泉,也不可能主动要求去坐周泉的马车!

    必是她一早就发现了端倪,不想去坐自家马车,又怕此举开罪于我和周崇,这才带着宁月坐了周泉的马车!”

    确定碾碎了刘全福的手骨之后,周翼才又给了他一脚,踢得他翻滚到墙边,周翼才自顾自的在房中来回走动,边走边自言自语道:

    “那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以为是个普通的意外,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周泉到了宁府‘门’口就回去了,根本就没进府,若是个普通的事故,这点小忙,进府喝杯茶的时间该是有的。

    肯定是因为宁府要处置车夫等相关人等,他不方便在场,这才告辞的!”

    说完冷笑了几声,看着半天都爬不起来,满身被冷汗湿透了的刘全福,有心想要一掌毙了他,但想到杀了他之后,难免又给老六留了个话柄,不得不强忍怒气,看着缩在房屋一角眼观鼻鼻观心装家具的吴管家,没好气的说道,“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被点了名,吴管家也装不了木桩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主子之前一直抱怨宁家小姐对您冷淡,或许这就是原因了吧?

    宁家小姐不会知道这是羽华公主背着您做的,只当是您在背后指使,所以才会对您心存误会的吧?”
正文 第433章 后院起火4
    &bp;&bp;&bp;&bp;“必然是这样,我说宁家姐妹为什么对我一直都不冷不热的,宁月跟老六亲近,宁云看样子和老七走的不近,为何对我却比老七还要排斥?

    老早我就觉得宁云对我的态度不对,现在才算是知道了原因,竟是叫我背了黑锅!”

    周翼简直要气炸了肺!

    宁月这条路走不通了,宁云也颇能入他的眼,若是老六得了宁月,他能得了宁云的话,就算是宁家两不相帮,也好过现在全力倒向老六!

    他本来就没有军方的助力,若是能得了宁云,以他的手段,必将宁云和宁家哄得对他倾力支持?何须会如此被动?

    但是不怕,还是有机会的,绯雪不可能在宁云的身体里面久待,到时候自己和她做个局,再次变成了宁云的救命恩人,就可以和宁云解释清楚这个误会,重新获得宁云的好感!

    想到这里,周翼才能缓缓平复心境,不屑的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边的刘全福,“还有呢?继续说!”

    猛的又被周翼看了一眼,刘全福吓得浑身发抖,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周翼的脸‘色’,见他始终黑着脸却也没有继续斥责自己,更没有动手的打算,一横心,接着往下说道,“那次在洗心禅寺,殿下被人陷害,无辜获罪。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一说到这件事,周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平息的怒气又翻腾了起来,后来一想,和这种人生气都是自己找事,只能冷哼一声,冷冷的盯着他,让他继续往下说。

    刘全福见他没反应,也松了口气,“我趁着进宫去找姑姑的机会,重金贿赂了宫人,偷偷关押她的地方,探望羽华殿下,她被人关在那里,又有几个老嬷嬷盯着,说不了几句话,就找我说了两句,我。我。我就想帮她出了这口气!”

    周翼听了,怒极反笑,冷笑了几声,上上下下打量刘全福的狼狈样子,眼里满是不屑!

    “还以为你有多大出息,不去想着怎么帮我获得地位,找机会把她放出去,还敢去找燕王的麻烦!

    羽华是个蠢的,你也跟她一起蠢!

    以前事事针对盈‘春’,都是宫里的小动作,盈‘春’胆小不敢说,乔德妃也没大反应,我都没管你们,现在都这光景了,还敢去惹燕王,生怕我的敌人少了是不是?

    你想的帮她出头的办法就是占了人家哥哥的地?!还是用这么拙劣的手段!?”看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刘全福,周翼额头上青筋直冒,恨不得一掌拍死他,手举起又放下,又觉得和这种人生气都是自讨麻烦。

    想拿茶杯喝口水,抬手才发现连桌子都被自己拍成了碎片,缩在一旁的吴管家无声无息的冒了出来,双手捧了杯温热适中的茶递给主子,周翼接了,喝了一口,将茶杯一把捏成了粉末,伸手一展,白‘色’的碎屑如雪般洒落下来。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头也不抬的说道,“你算了帮了我六弟大忙了!”

    面对刘全福疑‘惑’不解的脸,他挥了挥手,不知是对刘全福说,还是对着吴管家说道,“你滚下去吧,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还有,京城这地方你不要呆了,回老家我给你块地,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地主少爷,以后更不准到京城来,你明天就出发吧。”

    见识过了京城的繁华,尝了权势的甜头,想要离开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尽管万般不舍,刘全福也知道,这次自己闯了泼天大祸,甚至因此耽误了皇子表弟的大事,若不是自己是他表亲,早就被他杀了泄愤了,当即磕了个头,脸上的血都顾不得擦就默默离开了。

    “站住!”周翼的声音一响起,刘全福就浑身哆嗦一下,挤出笑容面对他,小狗般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

    “你在这里和我见面的事情,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要你的狗命!”

    周翼看着他,目光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对外你就说:事情闹大之后,你就直接被我送出了京城,再没见过我一次!

    从今往后,你给我少灌点黄汤!

    不管是醒着还是醉着,都得闭牢了你的嘴巴,敢和别人多说一个字,你就永远也开不了口了!”

    这些‘阴’森森的话是很严厉的警告!

    刘全福一边听着,筛糠似的抖着,听完之后,跪地不住磕头,“殿下放心,我从此之后,就是个哑巴,什么都不会说!”

    说完,站都站不起来,还是吴管家找了两个小厮将他架了出去!

    等他走后,吴管家招了人进来,将书房打扫干净,闲杂人等都离开后,吴管家将周翼手边的茶杯斟满茶,轻声问道,“殿下,我们要怎么办?”

    “现在那边有什么反应?”周翼冷静后就明白,发怒于事无补,只有冷静才能度过难关,尽管心中火气一拱一拱的,他还是尽量平静的说道,“燕王那边没什么动静,但盈‘春’公主却趁皇上到后宫之际告了御状。”

    已经尽力去克制自己的怒气,闻言周翼还是忍不住捏碎了茶杯,咬牙切齿道,“我这六弟当真是好算计!

    自己‘奶’娘的儿子被我的表亲打断了‘腿’,他却因为兄弟之情而想掩下事情,偏生妹妹看不过眼,仗义出头告诉了父亲。

    里子面子都叫他占全了!

    不仅在父皇面前成功的告了黑状,还显出自己的高风亮节!”

    表情‘阴’狠的接过吴管家双手递上柔软的丝帕,周翼随意的抹净了手,“父皇可有旨意下来?”

    “我们照着吩咐,递上了殿下受了风寒生病的折子,皇上尚无明旨,在退朝后,陛下曾过问过殿下的病情,两天前还差了御医来给殿下诊病。我不敢马虎,马上飞鸽传书报了殿下知道”

    吴管家手心开始冒汗,御医的到来让他沉不住气了,马上给周翼发了十万火急的密信,如果他判断失误,只怕惹事的吴全福没事,他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两天,加上今天,我明天去上朝,应该是在父皇的意料之中。”周翼站起来在书房内度步,不断的搓着右手手指,“御医来时怎么说的?”
正文 第434章 后院起火5
    &bp;&bp;&bp;&bp;吴管家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自己的脖子保住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腰弯的更低了,恭敬的答道,“万幸这次宫里来的是杜御医,我们找了替身给他诊治,按着约好的说法,回禀了宫里的李公公,说是劳累过度,又受了些风寒,要休养几天。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走了一阵子,周翼感觉心中的怒气消了些,能冷静思考了,才重新坐回到位子上来,“我们在宁府的人有没有传回消息?”

    吴管家缓缓的摇摇头,“探子回话:宁府安静的很,大国师派了人去府里和宁夫人说了一阵子话,宁夫人没对人说起过。

    宁四小姐倒是托她的‘侍’‘女’传过几次话,可她不是嫡‘女’,和她母亲一起被禁足家庙,得知的消息都是靠丫头买通下人得来的,没什么用处。”

    不停的搓着右手,周翼来回在书房内度步,边想边说,“这次刘全福为了替羽华出头,着了老六的道儿,宁云现在生死不明,绯雪还占着她的身体,估计就算是绯雪离开,也不会留宁云活着,金圣果也没了下落,这一局,是本王输了。”

    转头看着站在角落的樊金江,指了指椅子,“你别站着了,说说你的意见。”

    樊金江一直安静的站在书房内,看着周翼发落刘全福,又听到了吴管家的禀报,等着主子问自己话。

    闻言樊金江一拱手道谢,坐在椅子上,用手按着自己酸麻的大‘腿’,他是个文人,要他骑马连日赶路,实在是辛苦的很,现在可不是他喊累的时候,斟酌了片刻,他蹙眉说道,“殿下装病,只怕是瞒不过多久,咱们准备好的替身,平时应酬还行,若是要上朝,他没有殿下的从容气度,只怕是要‘露’出马脚的。”

    周翼缓缓坐在太师椅上,手指不断的搓着,“这里是靠近南域关的,若想要日月兼程的赶回去,就这几天,怕是也来不及了。

    以前觉得父皇让我在府里反省,低调两三个月,事情就过去了,也没人知道我不在京师。

    这事出了,我不光要上则子请罪,还得出面解释,尤其是面圣的时候,很可能要和老六对质,替身就做不到了,可我现在又赶不回去。”

    “倒也不难,”樊金江摇了摇手里的鹅‘毛’扇,抚了抚自己‘唇’边的两撇鼠须,“我们可以让替身在宫‘门’口长跪不起,本来就受了风寒,再跪上几个时辰后晕倒,事情就好说了。

    陛下找殿下去,该说的都知道了,不过就是找个机会训斥殿下发发心中的怒气罢了。

    不如我们先行请罪,然后病倒。

    殿下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要将殿下拎出来训斥,有违慈父之名,陛下不会如此不智,落人口实。

    有了这个由头,殿下再借口思过闭‘门’不出,等您真的赶回去,事情就掩过去了。”

    ‘门’口把守的小厮送来了飞鸽传书,吴管家上前取了过来,毕恭毕敬的递给了周翼,他展开看了,将纸条捏成一团用内力震的粉碎,怒道,“宁云到了南域关,宁征派出的巡逻队正好遇见了落单的宁云,一队人马将她接回了南域关!”

    手一扬,看着手中的碎纸屑如雪‘花’般飘散的空中又缓缓落下,周翼眼中闪着摄目的寒光,“原以为绯雪心高气傲难成大事,没想到竟是小看了她们。

    如此一来,绯雪就能接近宁征了!

    她到底是没和我说实话,如此费尽心机的凑到宁征身边,一定是因为宁家已经悄悄将金圣果送到了南域关宁征身边,不然她根本就不需要亲自深入虎‘穴’去接近宁征!

    只怕是南域关将有大变,还是赶紧筹备,趁机浑水‘摸’鱼!”

    “发消息给我们在南域关的‘暗子’,叫他尽快回报有关宁云的消息,务必要探听到金圣果的下落,另外,叫他盯紧了宁云,和谁见面,有什么举动都要回报我!”周翼冷酷的声音在书房中回响。

    “殿下,我们是不是要告知‘暗子’关于宁云就是绯雪的事情?如果他们不知道就去接近宁云,只怕是要吃亏的。”樊金江担忧的说道。

    蹙眉思考了一阵子,周翼缓缓摇摇头,“这件事很是机密,不能轻易让其他人知道,万一暗子起了其他的心思,我们反而被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他们。”

    说完看着樊金江,“巫神殿的人在京城做的那件事,做的怎么样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管事情的成败,总得有个结果吧?”

    “殿下放心,我刚刚收到消息,已成了,请敬候佳音!”樊金江信心十足的回答着。

    “好!总算是听到了点好消息。”周翼‘激’动的一拍大‘腿’,瞬间站了起来,面‘露’喜‘色’的对着樊金江说道,“没想到竟真的能成功,看来巫神殿果然没有骗我!

    此事一成,我就吃下了定心丸!

    不论我日后夺嫡的成败,至少咱们自保有余了。”

    樊金江也点头,面带惋惜的说道,“司天宫的反应很快,一察觉不对,就马上反击了,那些巫师都没能走出京城,咱们埋下的很多暗线都被找了出来,损失很大,在京城的网要重新铺了。”

    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周翼依旧是满脸喜‘色’,“那些都是小事,巫师的死活与我们无关,人没了可以再找,线断了重新找人铺就是了,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这点损失,对我们来说,划算的很,划算的很!”

    这事的成功,让周翼心情大好,一扫脸上的‘阴’霾,樊金江也是‘露’出轻松的表情,“恭喜殿下,现在咱们要做的,就只剩下拿到金圣果了。”

    “去告诉他们,事情成了!”周翼对着吴管家抬抬下巴吩咐道,吴管家赶紧躬身出去处理。

    亲眼看着信鸽扑腾着翅膀越飞越远,周翼遥望了一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头也不回的问着回来的吴管家,“我现在还得拟个请罪的则子给父皇,知道刘全福占地的消息后,你是怎么处理的?”
正文 第435章 后院起火6
    &bp;&bp;&bp;&bp;来不及擦掉额上的冷汗,吴管家从袖中拿出一份快要被汗湿的纸,恭敬的展开递给主子,“我得知了消息,立刻就带着厚礼上燕王的庄子上找了那人道歉。 只是。”

    小心的看了一眼主子的表情,见周翼斜了他一眼,干咽了下吐沫,壮着胆子回道,“表少爷压下了事情,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拳头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好几下,吴管家递上来的纸已经被捏的看不出原样了,周翼这才强压了怒气,目‘露’寒光的咬牙说道,“那个庄子上的管事全部换了,既然只听刘全福的话,这种事情都敢不报上来,就让他们滚去去给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当管事吧!”

    恨恨的一拳砸在椅把手上,木头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吓的吴管家一缩头,生怕主子下一拳就砸到自己的脑袋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平白给老七送上一个大好良机!

    把详细的宗卷拿来给我看!这次是咱们府理亏,我要想想该怎么写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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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多人都被这些奔马吓到了。

    但在南域关这种军事要塞,多得是这种情况,小贩们和行人们不过是一时的慌‘乱’,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楚轩过去打开了窗户,屋内的三人将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一队戎装将士,护着一个‘女’子装扮的人朝着南域关将军府疾驰而去,一路上不知道惊走了多少人群,踏烂了多少摊子,引得‘妇’孺惊叫、孩童啼哭,收到损失的摊主纷纷抱怨不已,但没人‘露’出愤怒的表情,只因宁家已有小厮模样的人站在不远处收拾残局、赔偿损失。

    看着曾经‘鸡’飞狗跳的大街重新恢复了热闹和秩序,楚轩离开了窗口。

    “看来,宁将军找到了他一路逃来的‘女’儿了。”卫毅见状面带微笑的说道,三人目光‘交’汇,不约而同的举起手中的茶杯,嘴角均‘露’出了笑容。

    “我也该回去了,我是宁小姐带来的忠心‘侍’‘女’,该要回去照顾主子了。”宁云站起身来,楚轩拍拍手,蓝‘玉’也进来低头,一语不发,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楚轩指了指挑出来的那盘首饰,“带回去吧,总是份心意。”

    “好,”宁云也不客气,“去找宁府结账吧。”

    无奈和卫毅对视一眼,卫毅指着他说道,“你还怕他没钱?!

    他比我们谁都有钱,楚家的生意,可是遍布五国的,就连草原蛮子他们都有商队来往的!”

    看着蓝‘玉’手脚麻利的将各种首饰分‘门’别类,小心翼翼的装到大小不一的首饰匣子里,宁云笑着看向楚轩,“楚家当然不缺钱,但楚家能这么有钱,就不需要结识些地头蛇?”

    楚轩顿时闻弦知意,拱手对着宁云道谢,“多谢小姐成全!”

    宁云也回以微笑。

    能在南域关做这么大的买卖,楚家一定和宁家打过‘交’道,但宁家是地头蛇,宁征这么可能屈尊去见一个商人?

    恐怕楚家的人,连宁承恩都没见过,只能和宁家的二等管事打‘交’道,不然,楚轩也不会安排了头牌去接近宁广,另辟蹊径了。

    宁云送上了一个大好机会去见宁家的主事人,楚轩岂能不领情?

    “这个假扮你的人,可靠吗?”卫毅问道,看着宁云,征求她的意见,“小初也到了南域关,比我们晚上几天,她训练有素,很善于假扮各种人。

    如果你需要去接触南域关的诸将,小初是一个很好的人选,比你们随便选出来的一个‘侍’‘女’强得多。”

    “她居然会知道你来了这里?”宁云对舍命保护自己的小初印象很深刻,但也有些惊讶,按说卫毅是不该告诉她们这些事情的,“她还好吗?”

    卫毅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她和小二她们不一样,不是锦衣卫养大的人,是我苦心笼络后安‘插’进锦衣卫的。

    这次的事情,我不想连累她,嘱咐她在京城探听消息,但她还是追来了。

    她来之前,和我反复保证,这事只有她知道,其他的八‘艳’都不知道我的行踪,还以为我去公干了。

    离开的时候,小初也是告诉她们,奉我之命,要去执行一个任务,大概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这之前也是常有的事情,其他人都没起疑心。”

    卫毅提起小初的时候,神‘色’间有些不自然,双眼也回避着不去看宁云。

    见他这样,宁云就明白了。

    一定是小初有意于卫毅,所以才不惜一切的来找他,想要帮他。

    卫毅应该对小初没有额外的感情,但他也知道小初的心意,所以才会有些躲避宁云的视线。

    对小初来说,卫毅既是上司,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男人,倾心于卫毅,宁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内心反而有一些隐隐的骄傲,就连小初这么妖冶有风情的绝‘色’‘女’子,也喜欢卫毅,说明他真的很出‘色’!

    但也有些不快!

    情敌千里迢迢的赶来,自己还要求助于她,任何一个‘女’人心中都会不舒服。

    “现在,我们还可以相信她吗?”宁云收拾好心情,看着卫毅问道。

    她相信卫毅会明白她的意思。

    小初是锦衣卫的人,很可能是奉了梁佐勋的命令前来的。

    也有可能,小初得不到卫毅,最后干脆‘玉’石俱焚。

    两种可能‘性’都存在,而且也有可能发生。

    这时,卫毅抬头看着宁云,目光直视她的双眼,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可以!”

    他明白宁云想说的一切意思,但仍然坚定的相信她!

    宁云笑了起来,卫毅相信的人,她也愿意去相信!

    “这就够了。”宁云并不要求其他,这么长时间的风雨同舟,她相信卫毅的为人和判断,“让她来和我一起回去,我会要求父亲,用她来冒充我。”

    卫毅也没多说,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般的,干脆的点点头,“她就在马车上等你。”

    宁云深吸了一口气才踏出‘门’。

    一出‘门’,就要上战场了!
正文 第436章 小初到来1
    &bp;&bp;&bp;&bp;马车内的小初,目光透着疲惫,这么长的距离,能和卫毅先后脚到达,只能是拼命的赶路才能做到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她没有直穿鬼哭岭,走的路程比他们更远,却几乎是在前后脚赶到,真不知道她一个‘女’子是怎么做到的!

    宁云看见小初,就像是没察觉到她心思般的和她抱在一起,“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卫毅是为了帮宁云,小初是帮卫毅,不管怎么样,两个人的目标一致,她们暂时不是敌人。

    至于什么时候是,那就要看卫毅的态度了。

    或许一辈子都是朋友,也或许下一刻就是敌人了。

    有了卫毅之前的吩咐,小初应该是做好了相当的心理准备的。

    宁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是装扮成了蓝‘玉’的样子,宁云和蓝‘玉’身形差不多,小初也是,虽说年纪比宁云大上少许,但一戴上特制的蓝‘玉’长相的人皮面具,小初就变成了那个胆小拘谨、沉默寡言的蓝‘玉’了。

    宁家对谁假扮成宁云并不是很在意,宁云不过提了一嘴,说是让蓝‘玉’假扮成自己,宁承恩就爽快的同意了。

    在看了小初带上人皮面具的扮相之后,就连宁广和秦牧都啧啧称奇,围着一真一假的两个‘女’子看个不停,上下打量着,“看不出你还能找到这么一样的。”

    只当蓝‘玉’是签了活契的三等丫头,总管出面,吓唬了几句,就唬的蓝‘玉’连连点头。

    宁云当然不能叫小初住了下人的房子,拉了她说是要朝夕相处,学习自己的举止说话,关‘门’和小初细说分开之后的事情。

    她毫不怀疑的态度让小初也抛开了心理包袱,对她敞开了心扉。

    “京城里面很平静,宁府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最近平静的很,大家知道宁夫人都在忙大小姐的事情,很识趣的都不去打搅。”小初一坐下,就对着宁云说道。

    这是她昨晚就知道的消息,但小初说来,意义不同寻常,宁云感‘激’的点点头,伸手将她的手握住,真诚的说道,“小初姐,谢谢你。”

    她知道要和情敌相处是多么艰难地事情,之前的宫廷生活,每次看见宁璞‘玉’,她都要强忍撕了她的想法。

    而小初,不仅要面对她,还要帮她,这份心意,她必须感‘激’!

    被宁云的手抓住,小初顿时手一僵,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但又止住了行动。

    她的反应在宁云的意料之中,不过是装作没有发现罢了。

    当初在京城时,她舍命维护之恩,宁云还来不及报呢,怎么会点破这种小事。

    “上次云京一别,再见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了,时间过的真快呀!”小初很是感叹的说道。

    “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还愿意这样帮我,我感‘激’不尽!”宁云相信卫毅,他觉得没问题的人,宁云也不会怀疑!

    既然小初住在了这里,看见秦牧是迟早的事情,与其小初看出什么,不如她主动的告知,也好让小初背后的卫毅放心。

    “我家最近住了些外人进来,我也不熟悉那些人,你最近还是在我院子,不要到处‘乱’走吧。”

    对外的身份,秦牧是往来天顺和蚩尤的商人袁熙,江星纬是袁泰,袁家是宁家附属家族,几代人都在为宁家效力,袁泰是袁家的远亲,因为有经商天赋才在袁家的支持下做生意的。

    这个背景让袁熙、袁泰能轻易出入宁府和南域关,生意也做的不小,商行遍布天顺。

    “你是说袁熙?”小初顿时就蹙起了眉头,戒备的向外看了一眼,这才回头看她问道,“这个人,你了解吗?”

    宁家小姐到来,宁云自然不能和哥哥再住在一起,宁家的主管收拾出了宁广隔壁的院子,让小姐安置下来,相应的仆‘妇’小厮都调拨过来听候吩咐。

    摇了摇头,宁云咬着下‘唇’,“这个人我不熟,但和我哥哥很熟,我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他们也不肯告诉我。”

    小初‘露’出几分恍然的神‘色’,“他们不知道你的本事,不告诉你,是在保护你。

    但我们还是要‘弄’清楚他的底细,以后看看要怎么处理吧。

    这事‘交’给我和大人就好,你不用‘操’心。”

    她说的轻巧,宁云听了反而更‘操’心了,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想了想,她得赶快转开小初的注意力,找到其他的话题。

    “你见过景王吗?知道要怎么应付他?”既然大家都看见了,宁家小姐在南域关的事情,只怕是难以瞒住有心人,在南域关附近的唐燃,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必然的。

    “我和卫毅在路上的时候遇见过他一次,知道我在这里的消息,他多半会过来,我家已经安排了人去引开他,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万一他发现了,或者是忍不住,现出了景王的身份,我怎么样也要出面应付一二的。

    还请小初姐有个心理准备,如果我实在脱不开身,你要出面招待景王的。”

    小初闻言得意的笑了起来,“小姐忘了我是锦衣卫的探子?景王我见过多次了,都是用不同的身份,他可是一点点都没发觉,我知道该怎么瞒得过他。”

    “如此最好,我相信小初姐的本事。”得了她肯定的回答,宁云更是放心很多,“你若是连相熟的都能瞒过,其他没见过我的就更不在话下了。”

    “那是自然,只是应付场面的话,我没问题,但要我表演你名扬天下的刺绣和琴艺,可就是要了我的命,茶艺上我还有些心得,‘女’红与弹琴,我实在不行啊。”小初说着就‘露’出了几分苦笑。

    “锦衣卫的‘女’番子多数都不会训练这些,我现在就是想学,也来不及了!”

    宁云将手按在她手上,柔声说道,“我不过是闲暇时间比人家多些,做些事情打发无聊,小初姐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我一定倾囊相授!”

    话锋一转,对着她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在景王面前也不过是沏茶而已,歌舞琴艺都不会有机会展示,如果他发现不对,就推说南域关的茶不好就是了。”

    一番话说的小初也笑了起来,两人间的气氛也更为融洽了。
正文 第437章 小初到来2
    &bp;&bp;&bp;&bp;宁云不知道卫毅和小初说了多少,就当她全不知道,将自己得知父亲中了巫毒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小初说了一遍,但隐去了金圣果是大国师也需要的东西。

    小初点了点头,从怀中拿了一叠纸出来,展开在桌上放着,一张一张的,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来的匆忙,这些都是我利用自己的‘门’路拿到的,没通过锦衣卫的人,还有些是我以前默记的,应该变化不大。

    大人也看过了,要我‘交’给你看看。”

    宁云拿起手边的一张看了,是写着南域关的文武官名册,她拿的是一个文官的生平和记录。

    南域关是南疆‘门’户,天顺朝经营了几百年,守将和文官光是名字就铺满了一桌子,宁云手中还有几张放不下的。

    她一张一张细细的看着,用纤细葱白的手指一个一个名字的指着看过去,里面有的名字她记得,有的名字她是第一次看。

    “你们有什么眉目?”一个个的蝇头小字,看的她眼睛酸涩,肿胀不堪,她‘揉’了‘揉’酸肿的眼睛,看着小初问道。

    小初快速的将纸张收了起来,只留了几张在桌上,指着说道,“排除掉职位太低和你父亲没什么‘交’集的,又排除掉一些高职位,但和你父亲不怎么对付的,剩下来的没几个了,这是我们觉得可疑的。

    想要下毒,接触不到的也不敢动手。

    而且落毒不是一次就肯定能成功的,应该是找那些能频繁接触到的人,伺机行动才最方便,你认为呢?”

    宁云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张张的纸上,每一张纸都写着一个人,上面有自己的三叔,和一些族叔,还有些父亲的亲近。

    首先将三叔的那张挑了出来递给小初,“小初姐,我以‘性’命担保,我三叔不可能下毒,他自己也中了毒,却将解毒的机会让给我的父亲!

    若是他下毒的话,为什么要把自己也毒死?

    以我三叔的威望和身份,父亲走了,他辅助哥哥,难道不比‘操’纵我父亲方便?”

    三叔是宁云最先排除的人,三叔相对父亲动手,不会是现在,这么多年,多的是机会!

    而且以母亲、哥哥和自己对三叔的信任来看,如果三叔有心,父亲死后,三叔辅佐哥哥,一定能更好的掌控南域关,他完全没必要把自己也‘弄’中毒。

    小初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接过了宁承恩的那张纸,放在了一叠纸中,抬头笑道,“那我们再看看其他人。”

    正说着,听见了丫头婆子们请安的声音,又听见宁广在问自己在不在,总管低声回着话。

    这事不必避着哥哥,反而还要依靠他来做才行。

    宁广一进‘门’,就看见妹妹和一个‘女’子坐在桌前,小初他没见过,宁云一直都说是用蓝‘玉’冒充自己,就以为是蓝‘玉’本人,见小初起身行礼,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妹子问道,“这是什么?”

    “是我列出来觉得可能会给爹爹下毒人的名单。”宁云如实回答道,还把纸往宁广的方向推了推。

    一听是这个,宁广顿时就来了‘精’神。

    小初为他搬来椅子,自己默默的站在房间角落,一副‘侍’‘女’模样。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宁广伸手就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纸张看着,看了几眼就诧异的看了妹子,“这是哪里来的?你那个锦衣卫。朋友,给你的?”

    本想说是情郎,但一想对象可是自己的妹妹,哪能这么口没遮掩,要让爹和三叔知道了,自己哪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宁广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换成了朋友两个字。

    连宁云都听出来了,没好气的白了哥哥一眼,人‘精’儿似的小初哪能不知道?

    似笑非笑的抛个媚眼儿过去,宁广得意的挑了挑眉,正要勾搭几句,被妹妹在桌子下踢了一脚,才正‘色’轻咳了一声,“资料还‘挺’全的。”

    宁云将其他的几张都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可和你们商议出来的人选差不多?”

    快速翻看了一遍,宁广又择出了两张,小初含笑接过,他将剩下的几张重新铺在桌子上,对着妹妹推了过去。

    “还有这么多?”宁云看着又快铺满一桌子的纸惊讶的说道。

    孩子气的撇撇嘴,宁广抱怨道,“你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咱们家在这里家大业大,这都是‘精’简了好多次的,一开始的才吓人呢,摞起来比我还高!”

    叹了口气,宁云站起身来,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着纸上的字,一张一张细细的看着,用纤细葱白的手指一个一个名字的指着看过去,里面有的名字她记得,有的名字她是第一次看。

    这一桌子看完,她将最后的几张也快看完了,当她的手指停留在一个名字上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问道,“哥哥,我记得,咱们家一直养着那些战死将士的‘妇’孺吧?”

    猛的被妹妹问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宁广一愣,下意识的点点头,“是的,有亲人的又愿意一起生活的,我们就给些钱银,让他们把孩子养大。

    如果无父无母或者是不愿意住在一起的,我们就接到专‘门’的狼牙营里,有些伤残的不严重的军士在那里训练这些孩子,从小就按照军人的标准来训练他们。

    如果这些家眷的孩子长大,有想要从军的,父亲也会栽培提拔,咱们宁家军的骨干就是这些人。”

    那就对了!

    薛勇,宁家军偏将薛仁之子!

    看看年岁,和哥哥差不多大,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薛家在南域关也算是大族,薛仁在七年前战死之后,年幼的薛勇执意要加入宁家军为父报仇。

    看他的经历上,就写着薛勇执意离家,自己在狼牙营生活到十七岁,哥哥满了十六岁,从京师到了南域关之后,薛勇就和哥哥一起正式从了军。

    小初给的资料上写着:父亲很是欣赏薛勇,将他收为义子,大力栽培和提拔,参军不到一年,薛勇就和自己的哥哥一起被任命为校尉。

    记得在之前,父亲战死之后,薛勇并不是一下子就位居要职,而是积功至副将怀化将军,是哥哥的左膀右臂。
正文 第438章 薛勇
    &bp;&bp;&bp;&bp;想到这里,宁云抬头看着哥哥,“这薛勇我记得和哥哥差不多年岁吧?哥哥是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

    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着的官职,用手指弹了一下手里的纸张,听着纸哗哗作响,她笑道,“他现在是个从六品上振威校尉倒也算是不错了。”

    父亲对自己唯一的嫡子一向严厉,从不肯让他走捷径,虽然外人都会看在父亲的面上,称宁广一句少帅,但宁广实际的官职还是个正六品昭武校尉。

    宁家历代都是从二品镇军大将军,父亲战死之后,朝廷追封为正一品的镇国公,仅为封号不世袭,哥哥统兵镇守南域关,袭了父亲之职,为从二品镇军大将军。

    连从三品下归德将军都没当过的哥哥,一下子变成了从二品的大将军,一向辅佐父亲的三叔一同战死,无贴心人帮忙,哥哥遇事手忙脚乱可想而知。

    薛勇就是在那个时候,慢慢从哥哥的童年玩伴变成他心腹嫡系的吧?

    记得他日后会是从二品的怀化将军,在南域关,这已是除哥哥外,最高的军职了。

    因为猜忌宁家兵权,周翼刻意的弱化哥哥的地位,消弱宁家兵权。

    虽然她前世根本就没关心过哥哥,但能够想象,父亲和三叔一起战死,对哥哥和宁家的打击是巨大的。

    为了掌控家族和南域关,对内,哥哥需要和宁家各个分支争夺宁家的主导权,对外,要和那些野心勃勃试图取宁家而代之的家族争夺南域关的控制权。

    哥哥一定过的很不容易!

    可那时,有能力帮他的皇妃妹妹,偏偏对他的困难视而不见,满心帮着自己的夫家。

    虽说最后哥哥取得了对内和对外的胜利,但也是元气大伤,宁家再也不复从前之威。

    等周翼登基之后,和宁璞玉一起,刻意打压南域关和宁家,在家族和朝廷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哥哥变得颓废起来。

    最后几年,宁云有功夫想到自己还有唯一一个亲人的时候,听说他不太理政务,终日里借酒消愁。

    诺大一个南域关不可能没有主事之人,父亲死后,谁得益最大,谁就最有可能!

    作为皇帝的周翼是最大的受益人,可他十几年都未动过南域关。

    即使宁家在南域关一手遮天,但他是天顺朝的皇帝,名分上就占了大义,想要更换守将也不是做不到。以他对宁家厌恶防备的态度来说,这种十几年的隐忍很不正常。

    以宁云对周翼的了解,除非,他有足够的把握自己能掌控南域关,否则他绝不会如此容忍南疆门户掌握在宁家手中。

    薛勇此人,绝对可疑!

    武人虽直,却并不傻,听了妹妹这么说,宁广眉头一挑,“你觉得是薛勇?可有什么凭据?”

    她无奈摇头。

    没有凭据!

    她是凭着前世的记忆才做出的判断,可她这个理由,她能对楚轩说,却无法对哥哥说出口。

    一旦说出来,轻则她被人当成疯子,重则为宁家引来抄家灭族之祸。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与楚轩一样,有相同的经历,能理解对方的处境。

    回避了哥哥的问题,她看了一眼手上按着的关于薛勇的纸条,开口问道,“你先回答我,若是薛勇有心给父亲下毒,他有没有机会?”

    虽然生气妹妹无端的猜测怀疑,宁广正要说话,迎上妹妹认真执着的眼神,转念想到妹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事关父亲的安危,她不会无理取闹。

    只犹豫了片刻,宁广还是回答了妹妹的问题,肯定的说道,“当然有,他是父亲的义子,又与我情同手足,时常来我们府里居住,现在我的院内,还有给他准备的房间,有心下毒,多的是机会。”

    不知怎的,本对薛勇很有信心的,在说出这番话后,宁广突然开始回想起薛勇的各种反常之处来。

    摸着腰上的战刀柄,宁广回忆似的说道,“如果要说的话,他的一些行径确实是有些可疑的。

    年初的时候,他借口和家里人吵架闹的不愉快,住在我这里住了快两个月,这两个月我和他几乎是形影不离,他也时常找我父亲和三叔求教。

    父亲身上的毒,说是年初左右的时候中的,这么一看,时间上倒是能吻合了。”

    宁广的神色有些愤怒,自以为是好兄弟,没想到会是在背后捅刀子的!

    恨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将纸张全部震飞,雪白的纸张在空中飞舞着,宁广咬牙说道,“好一个薛勇!

    好一个薛家!

    我当你是兄弟,没想到你竟对我父亲动手!”

    看他额上青筋直冒的样子,宁云真的很怕他马上就冲出去找薛勇拼命!

    拉住他的胳膊,柔声劝道,“哥哥别生气!现在去找薛勇只能打草惊蛇!

    薛勇一个人哪有本事做这些事情?

    我们不仅要对付薛勇,也要对付他背后的那些人,只对付薛勇是不行的,他不过是那些人推出的一个小卒子,我们处置多少个薛勇都没用,得把他们背后的那些人都一网打尽。

    否则父亲和三叔何须如此伤脑筋?”

    宁广的怒意依然没有消,胸口不住的喘着气,眼中渐渐的冷静下来,坐回到椅子上,“你说得对,光处置了薛勇是没用的,这些对我们居心叵测的势力,一定要一网打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们绝不能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哥哥明白就好,我也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宁云很高兴能和父兄一起并肩作战,为宁家效力,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此事我会禀报父亲定夺,”宁广见妹妹的架势,不由得也慎重了几分,决定让父亲和三叔这些老谋深算的人来处理这些事情。

    “这次我来,是要找你看一个东西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囊,从里面倒出两个圆溜溜的果子出来,将托了果子的手掌放到了妹妹面前,炫耀似的说道,“你看看!”

    随身带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是她当夜就交给了父亲救命用的金圣果。

    同时出现了两个,她也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该是要用金圣果做一个局给那些奸细了。
正文 第439章 和尚和鞑靼人1
    &bp;&bp;&bp;&bp;小心的一手一个,拿在眼前细细的看着。

    在逃亡的路上,她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这个果子的每一分每一毫,她都熟记于心。

    即使这样,也要好一阵子才能分出两者的区别来,笑着对着哥哥晃了晃右手,示意这只手上的才是真的。

    宁广点了点头,咧嘴‘露’出几分笑容,“果然瞒不住你。”

    “这个是要用来钓鱼的吗?”宁云将两个果子还给哥哥,看他小心的收到口袋里,忍不住的叮嘱道,“你可要分清楚啊,别‘弄’错了。”

    “怎么可能?”宁广不满的看她一眼,拍拍‘胸’脯,“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要知道,这也是关系到我爹的‘性’命!”

    ****************

    左右也无事,白天的时候,她装扮成小丫头的样子,和小初一起出来走走。

    在她的要求下,两人刻意的绕到到宁府正‘门’去看看。

    第一次被三叔带进府是走的地道。

    第二日被秦牧带出去,和被哥哥带回来,都是走的侧‘门’。

    来了一趟南域关,竟连自家的大‘门’都没看过,说出去不是笑死人吗?

    巨大的石头堆砌而成的高耸围墙,围墙上面塔楼、箭楼林立,即使是在南域关内,守备的军士都站得笔直,一副随时迎敌的状态,显出宁家治军之严。

    大‘门’口两座威武的石狮满是沧桑岁月的痕迹,石狮上还有些刀剑痕迹,看得出曾经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可供四匹骏马并行而入的朱漆大‘门’上,‘镇军将军府’五个斗大的黄铜镀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据说是第一代宁家将军得到朝廷镇军大将军封号时,皇帝陛下的亲笔题词,专‘门’派人赶在镇军将军府落成之日颁旨赐下。

    这是莫大的荣耀与恩宠,宁家世代都很感念皇家恩典!

    母亲和父亲长年分隔两地,前世的宁云也从未踏足过南域关。

    边将的家眷大多如此,男子上阵杀敌,‘妇’孺则锦衣‘玉’食的养在京城,这是朝廷和边将守军几百年来形成的默契。

    想想前世周翼的所作所为,宁家不曾负皇家,可皇家负了宁家。

    远远的站在古朴大气的大‘门’口,宁云痴痴的看着宁家数百年来,视为传承和信仰的镇军将军府。

    她本就是粗布衣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倒也不引人怀疑。

    小初安静的站在她身后,也一起看着这个将军府。

    她不是宁家人,无法感受到宁云的感觉,但她理解这种荣誉感和归属感。

    看了有一会儿了,宁云才看着小初,挽着她的胳膊说道,“走吧,这次我们真的逛逛去。”

    小初奇怪的看了看她,“你不找大人商量事情吗?”

    “不能找了,我父亲一定会派人盯着我,我要是连续几天都和他们接触,一定会将楚轩和他都暴‘露’出来。”当着哥哥的面拿出了锦衣卫的资料,哥哥一定会告诉父亲的,父亲本来就对卫毅有杀意,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只能随便的逛着,到处走着看着,反正有小初在,就算是‘迷’路也没关系。

    也不知道东走西走的走到哪里了,两个人走走停停的,消磨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宁云不想这么早回去,“小初姐,不如我们中午去吃点有南域关特‘色’的东西吧。”

    “只怕你吃不惯,南疆的菜很辣。”小初笑了起来,“咱们天顺味道清淡,南蛮多瘴气和湿气,吃辣椒‘花’椒能驱寒祛湿,等闲人吃不惯的。”

    “别小看我,我可是吃过的,”宁云笑着说道,“我母亲以前也来过南域关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有时候家里会想起来做一些南疆菜吃,我和姐姐都很喜欢呢。”

    说着,两个人就走到了一个街边小店,然后宁云看着店里的人笑道,“知道吗?我家‘侍’卫告诉我,要去吃饭的话,一定要找小店,酒楼里面的菜都很没味道。”

    小初笑着将她拉到一个木头长凳上,“那我们就来尝尝这家怎么样!”

    店面不算大,也就是四张桌子,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就足够了,胖胖的老板娘动作很敏捷的过来将桌子擦了一遍,笑着问道,“两位姑娘要吃点什么?”

    “你们店里有什么招牌菜?”小初用带了几分南域关口音的话问道,似足了本地人。

    “可多了,有闷烧公‘鸡’、素炒豆干、麻婆豆腐。”老板娘一口气爆出了十几种菜名。

    小初看着宁云,挑了挑眉,“想吃什么?”

    “都行你点吧,我跟着吃就行了。”宁云在吃上真没什么讲究,她会做很可口的菜,但并不追求口腹之‘欲’。

    小初随口报了三个菜,对于两个‘女’人来说,有素有荤吃的不错了,胖胖的老板娘笑呵呵的走了进去,从窗口喊了菜名,又端出几盘炒好的端到其他桌子上去。

    果然如京城的‘侍’卫们所说的,好吃的要在街边小店找,菜做的不错,宁云和小初都吃的很开心。

    宁云刻意多个了老板娘几个铜板儿,喜得她不住的道谢。

    小初刚要走出小店,宁云突然伸手把她拦住了,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拉着她走到了小店的‘门’口不远处。

    顺着她的目光,小初只看见一群人都坐在一个茶馆喝茶谈笑,还有说书先生在高台上说着什么,一眼看去并未发现异常。

    宁云凑近了对着小初说道,“你看说书先生右手边最靠墙的那个桌子,是不是坐了两个人?”

    被宁云提醒,小初才注意到,看了几眼之后才说道,“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听说书不奇怪,细看之下,感觉灰衣的男子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不时的抠着手指,面‘色’不变,但是眼神似乎很是为难。”

    “因他是个和尚,那是他数念珠的动作。”宁云头也不回的说道,“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鞑靼人。”

    奇怪的看她一眼,小初惊讶的朝着桌子看了几眼,才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是鞑靼人的?从面像上看,那蓝衣人和鞑靼人不一样啊?”
正文 第440章 和尚和鞑靼人2
    &bp;&bp;&bp;&bp;“这个人我认识,名叫喀山。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遇见过他,当时我和卫毅分开进城‘门’,他为了‘混’进去,挟持了我,差点惹出‘乱’子。”闯城‘门’的时候遇见了周泉扮成的唐燃,还有司剑,宁云很难忘记这件事。

    “妙无是和卫毅在一起的,但是他单独出来见鞑靼人,为什么呢?”宁云自言自语着,“当初进城‘门’的时候,妙无是绕开了的,他应该没遇见过这个叫喀山的的鞑靼人。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小初听了一愣,再看了几眼,“那个是妙无?妙无和鞑靼人?”

    深吸一口气后,小初捏了捏宁云的胳膊,“倒也不奇怪,妙无是西陵的和尚,西陵一直和草原蛮子在打仗,草原蛮子分很多部落,有些和西陵‘交’好,有些‘交’恶。

    我听说过大昭寺也会时不时的派出高僧们在草原上传道,倒还有些信徒,会不会是那时候认识的?”

    宁云看着小初问道,“妙无不是和卫毅在一起的吗?怎么他单独出来,卫毅也不派个人跟着?”

    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小初蹙眉低声快速的说道,“你怎么想的?!

    跟踪一个身手和大人差不多的和尚,还是有佛‘门’顺风耳的?!

    大人亲自来都不一定能做到!

    何况他只是来帮忙的,又不是大人下属,大人怎么管他行踪?!

    现在不过是和大人住在一起,大人都不管他去了那里,还经常找他商量事情呢!”

    她问的宁云哑口无言,但远处的喀山却对着宁云和小初举起了手臂,高喊道,“这里,这里!”

    明显就是看出了她们的真实身份,宁云和小初对视了一眼,只能走上前去,小初将宁云护在身后,戒备的看着喀山。

    他笑着从妙无的对面做到了隔壁,然后拍拍空着的桌面,示意让宁云和小初坐在桌前。

    宁云只犹豫了一下,看见妙无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伸手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请坐。”

    她不相信喀山,却绝对相信妙无,知道他在场,就觉得放心不少,安心地坐了下来,小初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手一直都扣在袖子里,显然里面有武器。

    喀山就像是没看见似得,对着宁云笑道,“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见这么多老熟人,城‘门’口一别,小姐看上去还过的不错。”

    “托福托福。”宁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目光却是看向了妙无。

    宁云坐在妙无的对面,和喀山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她,他本是和尚,在陪着她一起赶路的这段时间,并没过多的打理头发,到了南域关,头发已经长出来寸余了。

    有心想要剃掉,却被卫毅建议留着头发,和尚在南域关不多,出现一个就有些扎眼,不如这样带个帽子方便。

    妙无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听了他的建议,带了个布帽遮住,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好在这里都是些整日忙于生计的小人物,在人群中倒也不惹眼。

    妙无抬头歉意的看着宁云,下意识的想要合十又生生忍住,双手放在桌上,“方才是我告诉他,宁施主在这里的,还请见谅。”

    大家在一起同生共死的走了这么久,妙无却一直执意称呼她为宁施主。

    面对他这么直白的道歉,宁云心中有气也不能对着他发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还好,佛‘门’顺风耳果然名不虚传。”

    听出了宁云语气中的不爽,妙无只能看了一眼喀山,对方‘露’出了几分恳求的神‘色’,他只能单掌按在自己心口,低颂了声佛号,这才继续解释道,“小僧在西陵时,时常陪着师尊去草原弘扬佛法。”

    小初是锦衣卫,对各个国家的形势了解的比常人多很多,闻言就笑道,“西陵常年和草原蛮。草原部族作战,倒也真是用了手段的,居然还靠僧侣去拉拢分化,大昭寺被立为国寺,实在是名不虚传”

    明知道小初差点脱口而出的是草原蛮子这句话,喀山也没有‘露’出怒容,反倒是妙无被她这样说的有些不自在,尴尬的解释道,“虽说两边时常‘交’战,但对佛法的追求是没有国界的,我时常和师尊行走草原,传扬佛法,为信众们做些法h。”

    看了看喀山,妙无单掌在‘胸’口,低颂了一声佛号,继续说道,“这位喀山施主,他的父亲是鞑靼人一个强大部落的首领,母亲是西陵的郡主。”

    听到这里,宁云和小初对视一眼,均‘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这本就很常见,拉一派打一派是最好的办法,只怕这可怜郡主也是身不由己被送去和亲的。

    “现在喀山施主的父亲生病,需要蚩尤国的一味‘药’材,喀山施主急着要出关去寻‘药’。

    但这几天南域关全部关卡都管的很严,进出都要有人作保才可以,寻常面熟些的小商队都不给过,只能在这里等着,陌生人更不要想出关了。

    喀山施主试了好几种法子都没办法出去,恰好遇见了小僧,无奈之下找我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刻意的找到她来。

    宁云心知南域关最近的异动必然和自己有关,妙无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此事事关重大,岂能和喀山这种不知底细立场的人说?

    是以妙无只能以商量的口气来找宁云帮忙了。

    妙无是个没心机的和尚,不代表宁云也会相信喀山的话,她听完并没有马上拍‘胸’脯答应。

    此事若是妙无个人要求,她肯定是当即就答应帮忙的,就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但换成是喀山这种不知底细的人,她就不得不多几个心眼了,更不能随便答应。

    当即看着喀山问道,“喀山公子,据我说知,要想从草原经过西陵,再路过天顺到蚩尤,单程就算是抛弃一切辎重都要‘花’上三个月以上的时间,若是来回就得半年光景,令尊的病情能耽误的了那么久吗?

    就算是可以,你父亲想必也有其他的儿子,只怕你回去了,黄‘花’菜也凉了吧?”
正文 第441章 和尚和鞑靼人3
    &bp;&bp;&bp;&bp;喀山也‘露’出很为难的神‘色’,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说道,“我也知道我父亲这病不好治,他得了头风的‘毛’病,之前在家族里也有先人得过,用蚩尤国的血灵脂治好了,现在父亲就派我来找找看。 ”

    “血灵脂?”宁云惊呼了一声,和小初对视了一眼。

    若说之前宁云不怎么想帮忙,现在就是完全不想理这件事了。

    她懒得说话,小初就主动当了恶人,“血灵脂可不是市面上随便都能买到的,据说就算是在蚩尤巫神殿里面,血灵脂也是个稀罕儿,得了可以去面见大巫师的哦。”

    喀山对此也是蹙眉,“小姐说的在理,我也知道这次希望渺茫,只是,事关父亲的‘性’命,我不得不如此。”

    冷笑几声,宁云和小初脸上都缀着几分冷笑,意思是他只顾着说场面话。

    喀山看了看妙无,妙无对他点了点头,他烦恼的饶饶头,叹了口气,开始说实话了,“几位大概也能猜到我的地位非常尴尬,我母亲虽是父亲的汗妃,却不是大妃,大妃和其他的几个汗妃也生了好几个儿子。

    我和母亲被部族的人排挤,西陵鞭长莫及,还指望我们来团结部族,如果我能成为几个儿子中,最快拿到‘药’的人,才能得到父亲的信任。

    我在部族中这些年也有些势力了,但却远无法和我的几位兄弟抗衡,若是能得到父亲的认可,我才能顺利掌控部族。”

    他话才说完,宁云就看着妙无,有些埋怨的说道,“大师也管得太宽,这不过是草原部族的王位‘交’替,可能每天都有发生的,你帮的过来吗?”

    妙无心善,到处帮人,就连自己也是受了他的恩惠,可这种王位‘交’替的事情,参合了,真不一定有好结果,就算是他的师长在,也不一定愿意被牵扯到这种纠纷中的。

    妙无面‘露’赫‘色’,正要说话,喀山抢在前面说道,“实不相瞒,如果拿不到血灵脂,我的父亲喀尔喀汗只怕是活不了一年了。

    我所在的是鞑靼人的喀尔喀部落,属于白鞑靼,还有和我们分庭抗礼的黑鞑靼、穆斯塔部落,黑鞑靼实力强大,一向主张和西陵‘交’战。

    父亲有几位汗妃,我母亲是最小的一位,我有三个哥哥,互相争权夺利,但他们都和黑鞑靼往来密切,如果父汗不在了,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几个哥哥都一定会联络黑鞑靼的。

    到时,黑鞑靼和白鞑靼就会联合起来,对西陵发动进攻了。

    大师不是在帮我一个人,而是在帮助西陵的众生!”

    原来这才是妙无想要帮忙的原因,大昭寺在西陵,如果西陵起了战事,大昭寺也不会好过。

    想到妙无对自己的无‘私’帮助,这种忙,她怎么样都不能拒绝的。

    就帮他一次吧。

    宁云很快下了决定,但却故意的看着妙无说道,“我是天顺人,西陵和鞑靼战‘乱’与我何干?”

    妙无闻言顿时‘露’出了几分为难的表情,都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如果宁云愿意帮忙,肯定就已经答应了,但她还是不松口的话,和尚实在是没办法了,总不能劫了她出城。

    明知道妙无不擅长这种场合,宁云却不想退让,若是帮妙无,她绝不说二话,妙无的朋友,还是这种得罪过自己的朋友,她就算是要帮忙,也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但到底是不想妙无为难,宁云斟酌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松了口,“我可以帮他出去,但我是为了帮你,而不是他,你大概不知道,我之前和这位喀山公子,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喀山嘿嘿的笑着,伸手挠了挠脑袋,貌似忠厚的说道,“我不是道过歉了吗?上次是不得已才得罪小姐的。”

    冷哼一声,宁云明显不想接受他的道歉。

    但喀山就装作没看见,还是微笑着说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消息,可以卖小姐一个人情,让你也报一下仇。”

    她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看看值不值得我帮忙。”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这个消息就算是额外的收获了。

    喀山见状就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保证这个消息一定物超所值!

    小姐记得当初我们过城‘门’的时候,遇见那个锦衣卫都很巴结的唐家的唐少爷吗?”

    见宁云一愣,和小初对视了一眼,他又很快的说道,“可能你没赶上,在出城后几天,这位唐家少爷,可是连夜包围了还放火烧了一家客栈呢!

    真是好大的手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只是赔了一笔银子了事,虽说没出人命,但公然的放火烧屋,也实在是太有恃无恐了。”

    喀山是草原人,可能很了解西陵的事情,但对天顺的事情就知道的不多,他只知道唐公子该是有些背景的,却不会知道背景有这么深厚。

    宁云看了妙无一眼,原来是这个原因,才把自己也叫了过来。

    一起逃亡的战友,当然告诉了妙无唐燃的真实身份。

    唐燃袭击的那家客栈,是宁云、卫毅和妙无约好汇合的客栈,妙无不可能不记得,他那次扑了个空,宁云被秦牧掳走,卫毅杀出重围,唐燃一怒之下,放火烧了客栈。

    后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知自己在鬼哭岭的,居然也一路跟了过去,还遇见了鬼蚁。

    “唐家少爷么,我们都有所耳闻。”宁云看着喀山,也不想和一个外国人说太多天顺的隐秘事情,化繁为简的说道,“他应该‘挺’有背景的,据说族里出过京官儿,加上他出手阔卓,上下打点的好,官府多少都给些面子。”

    喀山虽是草原鞑靼,但母亲是出身西陵皇族的分支,倒也懂几分内情,闻言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锦衣卫都要卖几分面子,以他的家世,倒是能入宁府的眼。”

    妙无为两‘女’倒了茶,宁云正拿起一杯茶要喝,闻言差点没把茶喷在妙无脸上,捏在茶杯在手,蹙眉看着喀山说道,“什么入宁府的眼?!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文 第442章 和尚和鞑靼人4
    &bp;&bp;&bp;&bp;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奇怪的反应,喀山愕然道,“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消息!

    我一路赶来,正好在南域关附近遇见了这位唐公子,正和一个‘女’子同行,听同路商人们的说法,这‘女’子是宁府前来探父的宁家小姐。

    啧啧啧,宁家可是南域关的土皇帝,这唐公子打的好算盘。”

    “同行?!”宁云不由的问道,“不是唐燃去追踪宁小姐的行踪吗?你确定是同行?”

    狐疑的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宁云,喀山询问似的看了看妙无,见妙无对他点点头,“喀山公子,你要是想要得到帮助,首先就要坦诚相待,此事与你而言也不妨碍什么,不如直说。”

    喀山这才咽了咽口水,很肯定是说道,“是同行的,宁家小姐就在唐燃的队伍里面,这点我很确定!”

    这次是妙无、小初、宁云三个人惊讶的互视,宁云更是紧张的将手按在桌上,“你详细的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家确实是派了‘女’人假扮成宁云,引开唐燃,当初她也和卫毅、楚轩等人说过此事,想必卫毅也和妙无说了。

    但是这个‘女’子,和宁云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宁云和唐燃之间的恩怨,宁家是没打算让她和唐燃接触的,只让她带着唐燃到处兜圈、拖延时间就足够了。

    但是喀山给出的消息,却是唐燃和宁云在一起同行?!

    这完全不可能!

    且不说唐燃是怎么能遇见替身的,就是遇见了,那替身是怎么瞒过他的?!

    唐燃可不是初识****的嫩头青,他是在皇宫这种权利的漩涡中长大的皇子!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

    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一个没见过宁云的替身给骗了?

    还一起同行!

    就算是他昏了头,和他一起的‘侍’卫队长也是见过宁云的,难道他也一起昏了头?!

    见他们三人这样,喀山就更‘摸’不着头脑了,妙无也催促道,“喀山施主快说吧,事关重大!”

    看着三个人的神情不像是拿他开涮的样子,喀山也收敛了笑容,开始认真的回忆着整件事情————

    和宁云他们在城‘门’口分开之后,喀山自己找了‘门’路出城,他孤身一个人,一路披星戴月的赶路,还好他‘弄’到了一人双马,连夜赶路也不成问题。

    遇见唐燃,是在一个野营地。

    唐燃一行人不少,人强马壮的,大家都对他们很是顾忌,在野营地也是占了最好的位置。

    随行的护卫都是些身强体壮、虎背熊腰的人,腰胯马刀的‘侍’卫围着主子,戒备着四周,过路的商队只能分散开挤在一起,还好野营地很大,这么多人在一起也挤得下。

    喀山一路走来,早就有了经验,看了一圈,就找到了一些孤客自发组成的小角落,上前去告了声罪,就自来熟的拿了酒挤上去搭话。

    都是独行商家,也乐于多‘交’个朋友,又有酒‘肉’助兴,一来二去的话就多了。

    “这唐家可不得了啊,要搭上大靠山了!”一个中年胖子喝的满脸油光,凑到喀山耳边低声说道。

    “哦?唐家不是说有不小的靠山吗?还需要搭个??”喀山故作不信,引他说的更多。

    胖子果然上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仰头灌了口酒,摇头晃脑的卖‘弄’道,“小兄弟,你还是年轻,我就是常年在外跑的,唐家虽说有些靠山,但他们的那个远亲不过是京城的一个文官,靠的是唐家上下打点,撒了大把银子,才有人肯卖他面子。

    他们是江湖世家,手中很多生意都不能见光,当然更愿意结‘交’武将,尤其是实力雄厚的边将!”

    狐疑的看了一眼唐燃处的营地,唐燃正和一个妙龄‘女’子一起从帐篷里面走出来,在篝火处说这些什么,看上去十分的亲密。

    胖子遂用肩膀撞了一下喀山,挤眉‘弄’眼的说道,“看见没?据说那个‘女’子是宁家的二小姐。”

    “宁家?”喀山一愣,胖子又用手指了指南方,对他挤眉‘弄’眼,他随即会意,“难道你说的是南域关的宁家?”

    胖子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可不是?!就是这个宁家!

    你可知,南域关差不多占了蚩尤和天顺贸易的七成!唐家要是能加入进去,宁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点,就足够他们赚的盆满钵满的了!”

    说完,羡慕的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位宁二小姐啊,可是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据说京城里面追求者就很多,西陵的荣王求婚,圣上都没许的,京城里无数世家公子想得她青睐呢!

    这种财‘色’双收的事情,换谁都得拼命追啊!”

    从喀山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那个小姐的背影,看不见正面,仅仅是一个纤瘦优雅的背影也足够他感叹,“确实是窈窕佳人,值得唐公子这么殷勤对待。”

    宁云听了这句评价,气的想把茶杯砸到他脸上,砸醒他这蠢货!

    “你可看清了她的脸?”小初伸手按在宁云的手上,对着喀山追问道。

    喀山点点头,‘摸’着下巴开始微笑着回忆道,“一开始是背对着我,但我看的次数多了,总算是看见了正脸儿,确实是个佳人,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武将家里也有如此绝‘色’。”

    要不是小初按着她的手,只怕宁云已经赏了喀山一个响亮的耳光了!

    喀山现在的神‘色’,完全就是个‘色’字当头的‘淫’棍!

    “他们是朝着南域关走的?”小初一直压着宁云的手,生怕她冲动起来不顾一切。

    “当然,不去南域关他找宁小姐做什么?”喀山反而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那宁小姐千里迢迢的来,当然是去找他父亲的,难不成是来和这唐公子游山玩水的?”

    见三个人不断的‘交’换眼‘色’,虽知不太合适,喀山还是问了出来,“我说,唐燃的事情,我和你全都说了,你要记得帮我出关的事情。”

    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放心,就像是你说的,就凭你这个消息,你已经可以拿到出关的文函了!”
正文 第443章 和尚和鞑靼人5
    &bp;&bp;&bp;&bp;喀山听她这么说,面‘色’一喜,嘿嘿的笑着,坐在一边不住的搓着手,“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只是要尽快点,我赶时间呢。”

    宁云点点头,不想再和他说什么,敷衍了几句,就把视线转到了小初身上。

    “已经是四天前了,既然敢冒充宁小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小初看着宁云,奇怪的说道,“喀山说的那个地方我也去过,赶路的话一天一夜就能赶来,看来这个宁小姐是个身娇‘肉’贵的,但就算是这样,算着行程,也是该到了。我们不去迎接一下吗?”

    看小初的意思,是要来个真假对质!

    当着唐燃的面揭穿假货,还可以趁机擒住她,找出幕后主使人。

    宁云对她的提议却开始犹豫起来,毕竟对于宁家来说,这么做风险很大。

    真假对质期间,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很可能对方会狗急跳墙,对周泉不利。

    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

    她现在已经不敢太相信周泉的人品了,在权势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揭穿了假货之后,周泉会如何行动根本无法预料。

    周泉侠王的名声虽广,宁云却已经明白他真正内心想的是什么,成为大国师弟子,迎娶宁云,无一不是一步步的朝着皇位在走。

    就像是秦牧说的,难道身居京城多年的周泉会对宁云的行踪一无所知?

    未免有点太小看了周泉!

    如果他以皇子身份,执意要求宁家‘交’出金圣果,事情就变得非常的棘手了!

    如果最后撕破脸,宁家是不能让周泉活着走出南域关的。

    已经决定了要对付周翼了,要是还有一个皇子在南域关出事,只怕宁家难以和天顺朝廷‘交’代了。

    再说,周泉也救了宁云数次,即便是宁云已经看出他追求自己的动机不纯,但对于周泉,她只想以后离远点,没有想过要害他‘性’命的。

    见宁云沉默,小初颇为识趣的换了一个话题。

    “敢在南域关冒充宁家人,这伙人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我倒是好奇,唐公子也算是熟人了,怎么这么容易被骗?”小初很是不解的看着妙无。

    妙无蹙眉想了想,他和周泉也就是那一次在黑风涧地宫里接触最多,哪里谈得上什么了解,周泉也不会对一个西陵的和尚‘交’心,面对小初的询问,他只能沉默以对。

    宁云也是纳闷,上次在京师宁府,她被绯雪顶替了身体,周泉就已经上过一次当了,怎么这次还不长点记‘性’?

    又或者,是有意为之,将计就计?

    “不管怎么样,那些人冒名找了他来,多半是要利用他来做些对宁家不利的事情,不能叫他在南域关出事,不然肯定要对宁家产生影响。

    还有,那个假货的事情也要处理。”

    宁云起身,对着小初说道,“你能联系凌风吗?马上把事情告诉他,让他注意点,千万不能落入别人圈套。”

    然后对着妙无说道,“现在没人注意你,你和我一起去,找我爹和三叔,这事现在看来不会是小事了。”

    被她提到的两人都欣然应允,起身各忙各的,倒是喀山一脸茫然的看着宁云,“为什么这么肯定宁小姐是假的?哪个敢在南域关冒充宁家人,嫌命长了?”

    此刻那有什么心情和他多说这些?

    宁云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门’路可以拿到出关文函,但是现在也有急事,不能马上帮你办,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会尽快安排你出关的。”

    喀山见她说的很肯定,多少心中有些怀疑,指了指宁云,又看了看妙无,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嘴巴张的老大。

    小初看不过眼,伸手将他的下巴合上,警告似得说道,“没事别添‘乱’!”

    她虽是‘女’流,可手上的人命官司不会少,那一眼看得喀山这种草原蛮子都‘毛’骨悚然的,从骨子里面开始泛凉气。

    喀山连忙点头,连连保证道,“我只求出关拿到血灵脂,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三人都打算分头行动的时候,已经走了老远的喀山突然追了上来,拉着妙无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想起来了,他们要去珞珈山!”

    “你怎么知道的?”小初不信的看着他,“刚才怎么不说?”

    “我也是才想起来,”喀山抓了抓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当时已经喝了一些酒了,脑袋就不是那么清醒。

    看着唐家公子和那宁小姐两人在火边窃窃‘私’语,一时好奇,在营地就用内力去听他们说话,隐约听到那宁小姐说起了珞珈山,但其他都没听清楚。

    刚才你们说好几天了,唐燃都没到,我才想起来,莫不是到了珞珈山?

    珞珈山和南域关可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这么长时间不来,估计是去了那里。”

    细细一想地图,宁云快速的说道,“珞珈山就是在南域关以北,还是在天顺境内,我记得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城镇都没有的,再说了,在腹地也不是军事要塞,怎么会去哪里?”

    小初来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的,当即就分析道,“珞珈山地势险峻,也不是到南域关的必经之路,又没有什么人烟,村子寨子都隔了老远,设在那里伏击的话,估计要找出唐燃的尸体都会很难!”

    “要在那里伏击唐燃?”小初和妙无都很紧张。

    唐燃就是周泉,死了个唐燃没什么所谓,但是死了景王,事情就大条了!

    那假冒者苦心竭力的将周泉引到珞珈山,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把事情闹大的。

    小初是怕惹出事来,连累了她和卫毅,而妙无则是想到和周泉也算是曾共过生死的,不想他出什么意外。

    “珞珈山偏离了路线,要绕路走,四天的时间足够到了!”宁云拔‘腿’就朝着宁府的方向走过去,回头催促着妙无和小初,“我们要赶快赶过去,不然只能给唐燃收尸了!

    小初,你快点通知凌风,我也要马上通知我父亲,必须派人去,不管结局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正文 第444章 楚轩有难1
    &bp;&bp;&bp;&bp;小初点了点头,扭头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过去,妙无则继续跟着宁云,“那里太危险,贫僧跟着你一起去吧。 ”

    这时候,多一个战力都是好的,何况妙无真的很有本事。

    她看了一眼喀山,扯了他过来,“你不是想出去吗?

    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你跟我过去一趟,把整个事情复述给一个人听,我保证你能拿到通关文牒!”

    喀山闻言大喜,但又看着她不信的蹙眉道,“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既然说了,就保证你能拿到,你就直接说你愿不愿意去做吧?”宁云不耐烦的说道。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喀山不敢再质疑她,连声说道,“我们现在就走?”

    “对!现在就走!”

    上午无事,和小初一路闲逛走到了西坊来,可宁府在东坊,要走会去,得‘花’一些时间,宁云心中着急,想要去雇一匹马,可惜到了马行一问,现在非常时期,马匹都被征用了,一匹马也没有。

    无奈的闭了闭眼,宁云只能扭头对着妙无说,“只能我们快点走了,希望半个时辰内能赶到!”

    走到一半,突然小初带了人走了过来,拦住了她,急切道,“小姐,事情有变了!”

    她一回头,看见一个带了毡帽的男子跟在小初身后,见她回头,伸手抬了抬毡帽,‘露’出了凌风的容貌,她当即就转身回来,跟着小初和卫毅,几个人走到了一个小茶肆。

    这个茶肆一看就是很简陋的,有几个一看就是车夫或者是卖苦力的人坐在破旧的木桌前喝着大碗茶,敞开衣襟,‘露’出了黝黑的‘胸’口,衣服脏脏的,肩上还搭了个破旧的棉巾擦汗。

    几人一走进茶肆,就看见一个坐在角落的汉子对他们使了个眼‘色’,一转身就转进了茶肆背后的一个土胚房里。

    卫毅带头,一掀‘门’口的破布帘子就跟着进去了。

    宁云和小初自然跟在他身后,可妙无打量了茶肆一眼,毫不犹豫的选择留在外面接应,还拉住了想要进去的喀山。

    这可能是他的一个隐藏窝点,绝对是有事情才愿意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妙无是佛‘门’弟子,但也是西陵人,这些事情,他需要保持距离。

    看了一眼妙无,宁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小初扯了一把,只能什么也不说,就这样被她拉了进去。

    走到里屋,拐进一个小隔间,才发现别有‘洞’天,这里面的‘床’一翻开‘床’板,居然有一间密室,几人都跳了下去,小初带着宁云一起下去之后,密室里面装饰的还算正常,起码比外面破旧的茶寮要好很多了。

    那苦力汉子落到地上,才对着卫毅一拱手,“见过百户大人。”

    摆了摆手,卫毅蹙眉说道,“直接说吧,没时间在这里讲虚礼,我记得你是负责楚轩的安全的,可是他出了什么变故?”

    那汉子点点头,“我们一直都在楚家别院的‘门’口盯着,有个‘女’人带着几个人进去拜访楚公子,楚公子是生意人,平日里的客人也不多,这个‘女’人他似乎很是重视,亲自出来迎接,还支了我们出来。

    我总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不能进屋子,我就命人在外面守着,自己外出想要通知大人您。

    果然,那‘女’人进‘门’没多久,楚公子就发出了暗号,示意这‘女’人有问题,不能让她走。

    我们在楚府的弟兄去拦,还被伤了,现在都神智不清的昏‘迷’着,看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着,就掀开了密室里搭着的一块布,让众人看看布下的人。

    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不行了,脸‘色’灰白不堪,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苍白起壳。

    宁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知道他气若游丝,有进气没出气,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几人都看向卫毅,等着他的决定。

    卫毅上前,掀开那人眼皮看了看,宁云也踮脚看过去,看得出来瞳孔都快要散了,人真的是不行了。

    苦力汉子解开那人的衣服,见他‘胸’口有青黑‘色’的印记,“大人,请看。”

    他这么慎重,肯定不是打斗造成的青紫淤痕,而是另有原因。

    初看像是青紫,但多看几眼,宁云就能分出不同来,却只知道不是淤青,不明白是什么东西。

    卫毅到底是司天宫出来的,只看了一眼就啧了一声,回头对着众人说道,“各位,不好办了,这个看样子像是巫术导致的!”

    “巫术?”就连那苦力汉子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上前一步说道,“大人可看清楚了?这里可是南域关,怎么会有敢用巫术的人?”

    卫毅不悦的看他一眼,似乎是在恼怒他怀疑自己的判断,但那汉子不过是退后了一步,却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大人是从京师来的,想必不太清楚南域关的事情,宁家和司天宫在此镇守多年,普通的蚩尤探子或许可以进来,但有巫术的,进来就很容易被发现。”

    既然如此,那潜入京师的那一批人是怎么进来的?

    宁云真的很想问,这批人该不会是和自家的人勾结,像秦牧一样偷偷的放进来的吧?

    见卫毅沉默不语,那汉子又继续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南域关是落在大山脉的山坳处修建的关卡,此地为界,由于气候变化,两国边境之地实在是有极大的不同,寻常的巫术到了南域关这种地方,就很难施展,巫怪们也难以存活。

    巫怪是巫神殿巫师们安身立命的宝贝,绝不会轻易冒险的。”

    他说的事情,都是卫毅知道的,听完了这段话,他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在思考对策和解决办法。

    宁云却开始着急起来,上前扶着卫毅的胳膊说道,“这里出现了巫神殿的巫师,是大事件,我们必须马上通知宁家的人。”

    说完,看着躺在‘床’上那人,指着他说道,“这人中了巫术,也必须找人去解开,宁家和蚩尤人打仗这么多年,必定有可以解一些巫术的办法。”

    那汉子闻言,对她‘露’出几分感‘激’的神‘色’。
正文 第445章 楚轩有难2
    &bp;&bp;&bp;&bp;边将一向都极为厌恶监视自己的锦衣卫,若是有机会,绝对是落井下石,根本不可能施以援手。

    是以这个汉子,想都没想过要找宁家的人求助。

    但眼前有这个机会,当然也不想错过!

    大家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谁都有可能会有这一天,也希望能有人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来!

    卫毅对那汉子点点头,他面‘露’喜‘色’的背起了自己的弟兄,跟着卫毅走了出来。

    再出来时,卫毅已经变成了一个脸上有胡渣的邋遢汉子。

    妙无见他们出来,也跟着站起身,卫毅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四周,见铺子没什么人了,只剩一个倒茶的店小二,才说道,“这事现在有点麻烦,有巫师‘混’到了南域关里面来。”

    宁云想来想去,此事只有哥哥出面最好,和小初一起返回了府里,安排卫毅等人在外院等着,自己进去找哥哥。

    还好父亲和三叔都去了军营,哥哥今天轮休,还在家里没出去。

    在府里找到宁广时,他正和秦牧厮‘混’在一起,没好气的拽起哥哥,“你跟我来,有事找你。”

    再回头看了一眼秦牧,叹了口气,很不情愿的说道,“你也一起来吧,此事与你也有些关系。”

    上下打量了一眼‘露’出本来面目的秦牧,“带上你袁熙的面具,要见一些熟人!”

    两人皆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跟着她一起走到了外院的客房。

    卫毅等人已经将那昏‘迷’的锦衣卫放在‘床’上,只等来人,看见秦牧带着人皮面具出现,卫毅眼中闪过几分敌意,却很好的掩饰了下来。

    宁广和秦牧都是行家,一看那人身上的伤,就明白不好,当即就叫来了府中的大夫,指着那人说道,“好好给他检查一下,我要知道详情。”

    在一旁的卫毅对着那苦力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就上前对着大夫抱拳说道,“大夫,请你一定要救他,这个人是我部下,知道的东西比较多,大夫您一定要救活他。”

    府里的大夫常年救治伤兵,寻常的刀伤和巫术所伤的都有见过,手法很熟练,也很有经验,仔细的查看了伤势之后蹙眉说道,“伤的有些重了,但不是无法医治,就是要多‘花’点时间,你别着急,我们会努力救治的。”

    众人闻言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苦力汉子更是连声道谢,作揖时恨不得弯到地上去。

    大夫指挥‘药’童拿出‘药’箱,打开之后选了几瓶‘药’物和一些银针之类的工具,对着苦力汉子说,“你要将他的衣服脱下来,我得看看他中毒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对症下‘药’。”

    卫毅和苦力汉子一起帮那人将衣服都脱了,只余了亵‘裤’。

    小初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似得,站在原地半点走的意思也没有。

    她们俩一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的站在角落里,宁广只当小初是锦衣卫的番子,根本就没多看一眼。

    他心思都在中巫术的那人伸手,根本没留意到妹妹也还在屋里没出去,若是察觉了,一定会把宁云赶出去的。

    他没察觉,宁云傻了才会主动说破。

    这种能看见医治巫术病人的机会很难得,她怎么可能错过?

    秦牧倒是好笑的看了宁云和小初几眼,摇了摇头,似乎对她很是无奈,又像是无限宠溺。

    对这个半路冒出来,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宁云是没什么好感的,白了他一眼,只当没看见。

    听到大夫这么说,宁广就走上前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未近身,大夫就对着宁广说道,“禀少帅,此人身上有中巫术的迹象,看样子是巫蛇咒。”

    说着,比划了那人腰上一道道黑‘色’的瘢痕,果然如同蛇一般的盘桓在那人的腰间,大夫用手按压着黑斑的地方,感觉他只是轻轻的按了按,没用什么力道,那昏‘迷’不醒的人就立刻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呻‘吟’声,眉头紧皱,豆大的汗也随之滚落,显然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宁广和秦牧两人都走上前去看了看,均点点头,“确实是巫师下的巫蛇咒,巫蛇最怕蛇缠腰,一旦这几个黑斑在腰上形成合围之势,蔓延到‘胸’口,变成几个黑圈,这人就救不回来了。”

    他们这么一说,宁云就赶紧去看那人的腰,还好,只是有几道蛇影,并没有一条是完全缠绕在腰上的黑圈,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秦牧伸手按了按那人腰上黑斑旁边,那人毫无反应,依旧是脸‘色’苍白,大夫的手离开了黑斑,他就没了反应,又像是陷入了昏‘迷’中。

    试了试那人没动静之后,秦牧收回了手,自顾自的在‘药’箱拿了白棉巾擦了擦手,转头对着宁广说道,“这个巫蛇咒很是厉害,黑‘色’是巫蛇咒最高级别的,寻常的巫蛇咒不过是青灰‘色’,只有高级的巫蛇咒才是这种青黑‘色’,看来是有硬茬子‘混’进来了。”

    说着,奇怪的看着宁广,“最近我听说‘混’进来的巫师不少,你家估计出了点情况啊!”

    宁广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在蹙眉想着。

    秦牧话说的很不客气,出了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这巫师手眼通天,就表明,宁家确实出了内贼,级别还不低,能配合巫神殿的巫师潜入南域关!

    又联想到有内应能给父亲下毒,若说宁家属下里面出了叛徒,宁云一点也不奇怪,但被秦牧点出来,她和宁广都很不悦,没好气的看了秦牧一眼,谁也没理他。

    主子们在思考,大夫可没时间久等。

    宁家和蚩尤人征战数百年,多少有些手段对付巫师的巫术,大夫也拿出了一些‘药’品一一放在‘药’箱外的桌子上,又拿出一卷‘插’在布上的银针,摊开放在桌上,吩咐‘药’童点好蜡烛,准备治疗。

    不等主子们讨论出个办法来,大夫就拿出了几个银针,在烧酒浸了,放在蜡烛上过了几次火,才刺了几针到那人身上。

    四寸长的银针,刺进去了一半左右,寻常人早痛的跳起来了,但那人依旧是毫无反应,若不是方才按他黑斑的时候他有反应,宁云差不多都要以为他死了。
正文 第446章 楚轩有难3
    &bp;&bp;&bp;&bp;这几针刺下来,从他的反应来看,依旧是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感觉对那人并无益处,可宁广、卫毅都没开口阻止,宁云也不敢‘乱’开口,惊扰了大夫诊病。

    大夫扎完手上的银针,起身看了一眼卫毅和那苦力汉子,吩咐道,“你们两个等下要好好地压住他,我得给他刺巫蛇咒的地方,他会痛的死去活来,等真正痛晕过去就好了。

    一看这人照大夫的治法,一时半会儿这人都无法醒来,卫毅问大夫,“可否让他清醒片刻?我有事情要问他。”

    大夫看了卫毅一眼,没敢擅做主张,而是回头等着主子宁广的决定。

    宁广也好奇卫毅到底要问什么,遂对着大夫点点头同意了。

    大夫想了想,对卫毅说道,“要让她醒来,倒也是可以的,但蛇蛊肯定是昏‘迷’的时候治疗最有效果,如果要他现在清醒,然后再治疗的话,他要恢复起来,可能要多‘花’月余的时间才能起‘床’。”

    卫毅一听这样,马上就接口道,“既然与‘性’命无忧,只是多休息月余的话,没什么关系,还请用针吧。”

    说着,就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苦力汉子,苦力汉子当然明白上峰的意思是什么,马上拱手说道,“只要我兄弟‘性’命无忧,其他一切都但凭大人吩咐!”

    既然都这么说,大夫就拿起了针,看了几眼病人的情况,这才说道,“你们要将他按紧,我要对着黑斑下针,他的反应一定会非常的剧烈。

    力道掌握的好的话,他能清醒片刻,但也会是剧痛,你们即便想问,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到底是医者仁心,大夫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种地方下针,必定是生不如死,人能熬得住的时间很短,若你们到时问不出什么,我也要继续治疗了,否则这人一定会落下残疾的。”

    “这是自然,人命关天,若是大夫看着时间到了,就请自行下针救治,我绝无二话!”

    卫毅的话音刚落,宁云就察觉到那苦力汉子对卫毅再次投来感‘激’的目光,想必日后就会对卫毅死心塌地的效忠了。

    宁云看见卫毅和那苦力汉子一起按住手脚,大夫还觉得不够,要妙无和喀山一起也按住他的四肢,这才开始拿出三支长针,在半空比划几下之后,说道,“要准备好,我一落针,他就会痛醒了。”

    说着,现将两支针分别下在那人的额角和头顶,又在肚脐上的黑斑那里落下了一根针。

    果不其然,黑斑上的针一落下,那人顿时就惨叫一声,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

    还好按住他的都是孔武有力的壮汉,总算没叫他挣脱出来,满身的银针随着他的挣扎不住的晃动着,像是个被猎人抓住的银刺猬!

    但这个也确实有效果,这男人醒来之后就开始不断的惨叫,显然极为痛苦。

    “锁子!锁子!”那个苦力汉子对着他不住的喊着,双手因为要使力按住他肩膀而无法分身出来叫醒他,只能靠大声让他回神,“锁子你醒醒,我们是在救你!我是阿满!我是阿满啊!”

    两人的感情应该很是深厚,听见苦力自称是阿满,被称为锁子的那人开始渐渐的清醒了过来,挣扎的也不是那么用力了。

    眼神渐渐清晰起来,他看着阿满,喘着粗气,虚弱的说道,“阿满哥,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楚府吗?”

    看他虚弱的样子,阿满眼中‘露’出几分同情,声音放小了一些,和他说道,“你在楚府中了巫术,差点就死了,现在大夫正在救你,你先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谁所伤,楚公子怎么也没了人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锁子身上,都在等他说话,他甩了甩头,发髻早已因为挣扎而散‘乱’,满头的杂‘乱’头发‘乱’飞,他蹙眉痛苦的回忆道,“我也不记得太多,我早上的时候,还在内院巡逻,路过楚公子书房的时候,看见楚公子出‘门’迎客。

    我本没当回事的,但阿满哥你却叫我们要小心对待,还说自己要亲自出去回禀大人,这人看着不太对头。

    我和弟兄们没敢大意,守在楚公子的书房,过了一会儿,就发现楚公子暗中传讯给我们,让我注意来人有异状,要我们收拾了她。

    我赶到的时候,看见楚公子正和那‘女’子一起往外走,一见了我,楚公子就对我不住的使眼‘色’,叫我小心那‘女’人。

    一看就知道,楚公子是被那‘女’人制住的样子,我带着兄弟们就上前去拦着。

    还没等我动手,那‘女’子就朝我攻击,我只记得她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我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只来得及传讯给阿满哥,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听他说完,阿满点点头,接着说道,“他说的没错,我在楚府‘门’外,得到出事消息之后,就和同僚们冲了进去,才发现锁子躺在地上不知生死,楚公子也不见了踪影,在书房的小厮和丫头都倒在地上,我不敢耽误,马上就通知你们了。”

    一直听着他们的陈述,卫毅这时才‘插’口,“一个‘女’子?还能叫楚轩主动的出‘门’迎接?楚轩在南域关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商户了,寻常人很难叫他亲自出‘门’迎接的。”

    因为有秦牧在,卫毅的声音变的很厉害,宁云都险些听不出原音来,看来卫毅果然是滴水不漏的。

    “我也很奇怪,所以就让人把锁子带了出去,自己去查看书房,发现那些丫头小厮都只是晕过去了,‘性’命无碍。

    ‘弄’醒了那些丫头和小厮来问,说是他家少爷先开始还‘挺’开心的,对那‘女’子也很客气,可是说了几句话之后,不知道怎么的,楚公子就给他们打讯号,要他们通知我们,来人有异!”

    “那个‘女’子是什么人?”卫毅说完,就朝着宁云看了一眼。

    宁云的心里也开始砰砰跳了,有了喀山在前面的说辞,她突然意识到,楚轩能这么干脆的来迎接,估计很可能是冒充自己才会有这种反应。
正文 第447章 楚轩有难4
    &bp;&bp;&bp;&bp;而她与楚轩之间的默契,让楚轩在冒充者三言两语中就听出了不对,楚轩一有察觉,就马上通知了在家里的锦衣卫番子。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估计这个人,和唐燃遇见的那个‘女’人至少是一伙儿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阿满一愣,回忆了片刻,这才说道,“那丫头说,少爷称呼她为宁小姐!”

    这话顿时就叫宁广和秦牧等不知道内情的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宁云!

    喀山在一旁按住锁子的脚,听了阿满的话,不自主的撇了撇嘴,嘀咕道,“又是宁小姐,怎么到处惹事,一点都不省心?”

    宁云在和楚轩第二次会面的时候,曾经‘露’出过本来的面目,楚轩是认识她本人的,加之两人的特殊情况,对她并不设防,如果有人易容的话,确实容易引他上当的。

    没理会喀山的咕隆,她拨开哥哥走到锁子的面前,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了,凑近了问她道,“那个宁小姐是不是我这个样子?”

    她一摘面具,喀山也惊讶的张开了嘴巴,看着她都忘记了手上用力。

    还好锁子也是一脸惊讶的忘记了挣扎,指着宁云的脸,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惊讶的,嘴巴都说不清楚话了,“你,,,你,,,”

    他这反应,宁云已经心里有数了,耐着‘性’子,重新问了一句,“你看我这样子,是不是和早上去拜访楚少爷的宁小姐一样!”

    锁子一拍‘床’板,猛的点头,“就是一样,一模一样啊!我虽然才看了几眼,但我面对面看的,没错!一点没错!”

    宁云就站起身来,和卫毅对视了一眼,转头对着妙无说道,“看来这个人胆子真的很大,敢在南域关冒充我,还敢出手伤人!”

    说着,她走到秦牧面前,抬头看着他问道,“袁熙公子有什么想法?”

    秦牧本来就是蚩尤国出来的,对绯雪和绯羽姐妹俩非常熟悉,锁子一说宁云长的像,他心里就有数了,听见宁云这么问他,‘露’出了几分苦笑,“此事与我无关啊,我可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大夫在后面对着宁广问道,“少帅,可是问完了?我要接着施针了。”

    宁广下意识的点点头,对他摆摆手,“问完了,你接着治疗吧。”

    大夫就让四人继续按住锁子,宁云对着宁广和秦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过来。

    卫毅不想在秦牧和宁广面前暴‘露’身份,对着宁云传音道,云儿,我就不过去了,你最好是在隔壁,我和妙无能用内力听到的。

    宁云带头,一出了‘门’就拐到了隔壁,宁广和秦牧不疑有他,直接跟了过来,她先简单的说了几句喀山在路上遇见的唐燃和宁家小姐之事,

    才坐下看着两人问道,“这次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有人冒充你,这是无需置疑的,但是为什么要在宁家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做呢?”宁广很想不通这点,伸出拳头敲敲自己的额头,靠在墙上说道,“唐燃就是周泉,她干掉周泉或许会给我们带来麻烦,这倒能理解。

    但是楚轩不过是个商贾,在南域关,不说成百上千只怕也不会少了,找他有什么用?”

    这也正是宁云不明白的地方。

    她与楚轩结成同盟,可以借力楚轩做到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绝不是只有楚轩才能做到的,而是她对楚轩放心,才会‘交’给他做。

    “冒充的人,估计是蚩尤国的人,我有一个想法,但不确定,只有五成的把握。”秦牧看着宁云年轻俏丽的脸庞,眼睛都不眨的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绯雪有个孪生妹妹,是巫神殿的天巫‘女’。”宁云的想法和他一样。

    “不错!”秦牧‘露’出满意的表情,显然觉得宁云追的上他的思路,是件让他很愉快的事情,“她叫绯羽,和绯雪感情并不好,绯雪‘性’子高傲、争强好胜,每每总是想要压过绯羽。

    但若说狡猾程度,绯羽比绯雪要厉害很多,她很有心计、又和绯雪那种死不认错的不同,知道审时度势,懂得示弱,比绯雪难对付很多。

    所以在她比绯雪的巫术要稍差一筹的情况下,绯羽被大巫师选为了天巫‘女’。

    这件事情让一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绯雪难以接受,她的师父左巫祝更是认为,此事是大巫师以权谋‘私’,才会导致自己弟子的失败!

    因为绯羽是大巫师的弟子!

    巫神殿也不是铁板一块,谁都想挣得最大的利润,天巫‘女’,无疑是巫神殿最强有力的存在,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大巫师,绯羽和绯雪都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但最后,绯羽赢了。

    绯雪只能另辟蹊径,希望用大功劳重新为自己换取一次机会!”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宁云也从他的话中找到了头绪,“原来如此,竞争天巫‘女’之位失败的绯雪,就将主意打到了天顺来,只要能顺利的干掉天顺司天宫的大国师,就算是大功一件,即便是当不成天巫‘女’,在巫神殿的地位也不会在天巫‘女’之下了。”

    说完,转眸看着秦牧,“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绯雪不直接冒充我,而是要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用很难‘操’作的巫术占用我的身体?

    若是直接冒充我,岂不是成功的概率更高?”

    宁广和秦牧对视一眼,秦牧对着宁广点点头,宁广就笑着对妹妹说,“这事我来回答吧。

    巫神殿和司天宫斗了这么多年,多少都明白对方的套路,也有些对应的克制办法。

    司天宫在京师有布下阵法,一旦巫师闯入就会警示,他们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如果真的有巫师潜入京师,只怕也是在京郊,而不会是主城内。”

    “相比较而言,顶替身体反而是最容易的办法。”秦牧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这种巫术非常罕见,而且难以‘操’作,防范的阵法没有办法预警这种巫术。

    若是随便都可以冒充的话,巫神殿和司天宫的人,加两边的皇族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宁云这才点点头,“也是这个理儿,是我考虑不周了。”
正文 第448章 楚轩有难5
    &bp;&bp;&bp;&bp;“你是‘女’孩子,我家从来都是男儿上阵杀敌,‘女’子坐镇后方的,都没人和你说过的事情,不明白也是常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宁广不能看着妹妹在秦牧面前示弱,主动帮忙开解。

    秦牧也闻弦知意,恭维了几句,宁云都没当回事。

    想了好一会儿,宁云还是蹙眉说道,“我还是不明白,如果这个冒充我的人,真的是绯羽的话,她为什么要去找楚轩,楚轩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

    “对此,我也没有头绪。”秦牧对巫神殿之人了解甚多,也‘摸’不着头脑,“老实说,大巫师肯让她出国,我也觉得很惊讶,所以一直没把握到底是不是她本人,自然也不敢‘乱’说给宁伯父知道。”

    这是在委婉解释,为什么明知道绯羽的行踪但是却没告知宁家?

    冷笑一声,宁云翻了个白眼,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为什么云京有可以探测巫师的,南域关会没有?”宁云没有理秦牧,对着哥哥奇怪的问道,“既然可以做到,为什么不多做一点?我们才是对抗蚩尤的最前线啊。”

    秦牧也低头笑了起来,什么都没说的看着宁云,似乎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宁广丢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她马上就懂了。

    不是南域关无法做到,而是所有的最好的、能保命的东西,要先给皇家使用。

    原来,她当皇后的时候,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作为宁家的‘女’儿,她隐隐的觉得愤怒了起来。

    最该安置阵法的南域关,没有最合适的措施来控制南蛮巫师的进入,

    秦牧就在面前,她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愤怒,但对着天顺皇家,却是一再失望。

    “也不是那么差,虽然布置这种阵法,需要大量的法器和人力物力,不可能做到和云京一样的大型阵法,但一些小的还是能做到的。”秦牧这种人,哪能不会察言观‘色’?

    当即就说道,“至少在宁府和军营之内,也是有这种阵法,可以察觉巫师进入的。虽然没有云京的厉害,但也足够使用了。

    何况南域关以南和以北的环境相差太远,巫师的巫术和巫咒在这里的用处不如在蚩尤国大。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完挑了挑眉,示意自己在宁府安分守己。

    这样也不会减少宁云的愤怒,她看似淡然的笑了笑,没说一句话。

    我明白了,天巫‘女’为什么会如此做!卫毅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可能治疗已经结束,楚轩是个商人,在各国都有生意,如果南域关有内应,那他们需要的就是。

    “据点!”宁云大声说道,“我明白了,他们需要的是据点!

    楚家的生意遍布全国,控制了继承人楚轩,他们就等于在天顺全国都有了据点,随时都可以组织行动,保证退路!

    这是要在天顺广布据点!”

    这个推论一出,宁广的脸‘色’就变了!

    虽然一直和秦家不清不楚,但是宁家的根在天顺,天顺被打垮了,巫神殿第一个要对付的是司天宫,那宁家作为司天宫的帮凶,必定没有好下场!

    秦牧也面‘露’不快,对他来说,这也不会是个好消息!

    巫神殿能做的越多,蚩尤皇室秦家能做的就越少,巫神殿势大对秦家来说,可不是好事!

    两家结盟就是为了对付巫神殿,现在巫神殿势大,对他们都会有很大影响!

    快速的回忆自己脑中的堪舆图,南域关虽是第一次来,但她却能知道各个地点的大致情况。

    “既然是偷偷潜进来,还绑架了楚轩,多半不会就这样退回蚩尤。”宁广也蹙眉,‘摸’着下巴分析着,“但要躲在哪里才合适呢?”

    “她会潜伏起来,做成一件大事!”宁云很肯定的说道,望着秦牧和自己的哥哥,“她一直被拿来和她姐姐做比较,绯雪的巫术高于她,但最后是绯羽当了天巫‘女’,不少人都会觉得是大巫师假公济‘私’。

    她为了自己和师父的名誉,也为了自己以后的地位稳固,也一定要做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来!

    绯雪曾经也想这么做,但是她死了。

    天巫‘女’要是成功了,就能证明自己比绯雪要强,可以压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都是‘女’人,又都很优秀,宁云能明白绯羽的心情和想法,她一定不甘心被姐姐比下去,姐姐已经死了,那没死的妹妹,就要做成她未尽的大事!

    说完,她看着秦牧,“如果想要用巫术控制一个人的神智,既要保证旁人看不出端倪,又要保证这个人受自己的控制,这种巫术的施展需要很苛刻的条件吗?”

    秦牧对巫术应该了解极深,或许本人就是一个高明的巫师,虽然没见过他使用巫术,但他能对巫术这么了解,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都不会的。

    闻言想了想,秦牧苦笑道,“除了我之前告诉你的痴情缠之外,我还没听说过哪种巫术能有这种效果。

    光想想都觉得可怕,如果真能研究出这种巫术,那蚩尤国,就只有大巫师这一个声音了。”

    一想也是,宁云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又不确定的问道,“莫非天巫‘女’要对楚轩用痴情缠?”

    “这不可能!”秦牧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的犹豫,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她的推测,“天巫‘女’是什么样的人物?!

    怎么可能对一个商人用这种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巫术?!”

    说着,指了指自己,示意若是天巫‘女’要用这种巫术,他秦牧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再说了,痴情缠一被研究出来,就被我的人给得到了,天巫‘女’即便是得知了这个消息,想用也不知道方法,她虽有天资,却也没好到这种程度,看几本古籍,就能恢复一种失传的巫术。”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宁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道,“那若是不控制神智,只是让人吃足了苦头,并能埋下病根,‘逼’他为了‘性’命不得不和自己合作,这种巫术有吗?”

    秦牧看着她很自信的笑道,“数不胜数!”
正文 第449章 楚轩有难6
    &bp;&bp;&bp;&bp;“绯羽多半会用这种巫术来控制楚轩,甚至可能对楚家的其他人下手,即便是楚轩不怕死,总不能整个楚家都没有怕死的人。”宁云的脑袋不住的转着,设身处地的想,楚轩面对这种的威胁,多半会就范的,就如她一样。

    重生过的人不怕死,但若是没达成目标就死了,那是万般不愿意的,若是有人敢威胁自己的家人,拼尽一切也要干掉敌人。

    楚轩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诚意,现在是她表现出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她和宁广正在讨论可能躲藏的地点之际,秦牧一直在看着桌子发呆,过了一会儿,就招来心腹耳语几句,说的又快又急,好像是蚩尤话,宁云听不懂,但等他们说完,秦牧就抬头看向他们兄妹俩,嘴角带了几分笑意,“我大概猜出了他们会躲在哪里了。”

    说完就打开心腹递来的一个地图,指着南域关内一个地处偏僻的地方,“这里是之前我们布置的一个秘密据点。

    当年布置好了之后是当做备用的,并没有实际用过,也安排了人在里面打扫守卫。

    后来,此地被巫神殿的人发现了,而我们也知道他们发现了,两边都很有默契的没有使用。

    天巫女应该是收到了姐姐死去的消息才赶来的,巫神殿的人一向在南域关,是发现就杀的,他们没时间多建据点,已有的又不知道我们知道多少,万一被我们捅出来,一定会坏了大事。

    绯羽为人谨慎多疑,不似绯雪般莽撞,一定不肯冒这种风险,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因为两边的人都知道,才都不会选择去用,不管从那个方面考虑,这个据点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好一个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宁云一听就点头赞道,“若我是她,我也会这么选择的!”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去吧,楚轩多半性命无忧,但要吃很多苦头了。”宁云说着就往外走,一推门,就看见卫毅等人站在不远处等她。

    小初担心的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说道,“此事我们去就行,一定会救出楚公子的,小姐不必以身犯险!”

    她知道小初的担忧,自己武艺不高,又不懂巫术,去了也是累赘。

    但不去的话,她委实不甘心。

    天巫女此次前来,多半是冲着她来的,屡次冒充她来行事,还想要嫁祸宁家,其心当诛!

    不亲眼看着她伏诛,宁云怎么能放心?

    这对姐妹俩都这么针对她,此仇绝无可能化解!

    她能干掉绯雪,就能干掉绯羽。

    还有一些隐藏起来不能对人说的想法:

    两边都是离皇血脉,若是绯羽死了,巫神殿暂时就没有离皇血脉来对付她,反而需要保存她的性命,用以打开离皇密藏了。

    只有绯羽也死了,她才能真正的安全!

    卫毅看她倔强的神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上前拍了拍小初的肩膀,示意她算了,“劝不了的,若是她能听话,之前就不会偷偷离开京城,试图千里迢迢的独自前来南域关了。”

    宁广当然也不能同意宁云以身犯险,他和小初身份不同,管教妹妹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直接看着她说道,“我们去就行了,叫她扮成你,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爹得杀了我!”

    说着,就招呼自己的亲兵准备启程!

    秦牧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了他,“不能带太多人去,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虽是在南域关之内,不需要怎么绕路,但位置很好,有什么动静都能看见,想要偷偷靠近潜进去不太可能。当初就是防备这一点,所以刻意找的地方。”

    宁云看着他,冷哼一声,“现在砸自己脚的感觉怎么样?”

    “大小姐,我是在帮你!说这事可不是让你来挖苦我的啊。”秦牧看着宁云笑眯眯的讨饶道,一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不会生气的态度,宁云看的心烦,卫毅面无表情,但内心肯定不会平静。

    宁云瞥他一眼,他继续说道,“我们不用强攻,可以混进去!

    熟悉的巫师之间多半都能互相分辨对方,来人有没有巫术,大概也能看出来,所以不会巫术的人,很容易被发现。

    但万幸的是,我带来的人里面,有不少都是会巫术,而且是巫神殿没挂上名号的人。”

    那就是说,这些秦家私自培养的巫师了,巫神殿和秦家的矛盾由来已久,互相提防暗自储备巫师也是常理。

    只是,一旦弄垮了巫神殿,这些巫师马上就可以取代巫神殿的位置,转头对付宁家和天顺了吧?

    只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算账也得是搞垮了巫神殿之后的事情。

    “需要我做什么?”宁云很干脆的问道,不顾自己哥哥对着她吹胡子瞪眼睛的做各种明示和暗示。

    “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秦牧笑着打了个响指,指了指她,对着她有些挑衅的问道,“如果给你个机会冒充天巫女,你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宁云不受他激将,却也没有害怕畏惧的心思,前世比这更恶劣的都经历过了,还会怕这些?

    “我只在乎做事情能不能达到目的,从来不想敢不敢的问题,若是害怕,我现在还在云京当我的大小姐。”

    闻言,秦牧和卫毅看她的目光都带了浓浓的欣赏之意。

    秦牧一拍手掌,“说得好,不愧是宁家的女儿,颇有宁家的家风!”

    “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了,明人不说暗话,干掉天巫女,对你我都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只是你刚才才说过,没有巫术的人很容易被发现,我假扮成了天巫女却没有巫术,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那些巫师不会蠢到只看着我像天巫女就对我俯首听命吧?

    这种事情,在天顺行得通,在巫师面前可是不行的。”

    说话间,卫毅也走了过来,将手放在她肩上,示意她不要冲动,秦牧看着卫毅的手,面色沉了下来,目光如火,始终没有移开,卫毅的手当然也没移开。
正文 第450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1
    &bp;&bp;&bp;&bp;眼看着两个人在这里为这点小事明争暗斗,宁云也起了几分无名火,楚轩都生死不知呢,谁有空看他们俩打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看着秦牧和卫毅这样,宁云双肩一扭,挣脱了卫毅的手,走到秦牧面前,直直的看着他问道!

    秦牧笑着看她站在自己面前,俏脸儿气的满脸红云,不由的放低了声音劝道,“不用担心,巫术也是分等级的,低等级的巫士看不透高等级巫师的深浅,天巫女的巫术传自大巫师,就算不是顶尖,也是第一等的。

    上次绯雪已经折了一个左巫祝进去了,巫神殿不可能派太多人给绯羽,我甚至怀疑是绯羽自己偷偷过来的!

    所以这次的蚩尤人中,绯羽的巫力别人是看不透她的!

    但她毕竟是天巫女,身份不同,巫神殿不会叫她单独出来行动,得有个巫术高深的人来压阵。。。。。”

    他说了半天都说不到重点,宁云也动了怒,“这和我冒充她有什么关系?!少说废话,我要听理由!”

    “你怎么这么没耐心!”秦牧感叹了一声,伸手想牵她的手,被她一侧身避开,手落个空,也不以为忤,指了指她手腕的方向说道,“你身上带着天珠,能隔绝一些巫术,自然也能隔绝别人用巫术窥视。

    虽然你使不出巫术来,但若是不动手的话,别人是看穿不了你的!

    刚才我的探子发出消息来,绯羽已经离开了那里,现在没在那个据点!

    可惜他被看得很严,只能传出这点消息,没办法知道的更多。

    按常理估计,那个压阵的老巫师也该跟着一起走,这里等于没人看守了。

    这是你的机会,你要好好利用!”

    难怪他要自己去冒充,原来是正主不在!

    宁云突然很想去会会这个天巫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前世的时候,天巫女袭击大国师,遭到大国师的强烈抵抗,最后两人同归于尽,这件事对天顺和蚩尤都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

    失去了天巫女的巫神殿全线收缩,再没有了往日咄咄逼人的架势。

    而失去了大国师的天顺也是一团糟,虽然和蚩尤不再交战,但国内势力失去了平衡,周翼趁乱大权在握,扶植了自己的人选继任大国师,导致天顺皇家势力大增。

    司天宫的新任大国师没有能力服众,司天宫势力陷入了争权夺势的乱斗,有能力的人开始明哲保身的隐藏起来,等待风浪过去之后再做打算。

    天顺皇家虽强势了起来,却没有了司天宫的辅助,对外数次战争均是败北,割地赔款闹的民怨沸腾!

    前世她死去的时候,天顺早就是风雨飘摇的了。

    事后她曾经数次回想过各种可能性,她冷静下来细细的思考,周翼是撑不了几年了,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他无力回天,急需将宁家的军队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才会对着自己动手。

    即便前世她死在了前头,周翼的好日子也长不了了。

    可惜这事除了楚轩无人能说。

    想到楚轩在各国的分店,宁云也笑了起来,还好,楚轩是她的盟友!

    “我不许!”宁广拦在她身前,伸手抓紧了她的双肩,将她肩膀抓的生疼,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在京城冒险,我看不见我不管,但是你在这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赴险!”

    秦牧和宁广很熟,这是宁家家事,他帮谁都要得罪人,未来的老婆,和未来的大舅哥,谁他都得罪不起,干脆站在旁边看笑话,反正楚轩的生死与他无关。

    卫毅却与楚轩利益相连,他现在被锦衣卫和司天宫通缉,急需楚轩出头为他做事。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着急楚轩的性命?!”

    看着宁广阻拦自己妹妹,卫毅走到宁云身边,看着她问道,“你和他不过见了两面,若是你为我打算,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个程度,除了楚轩,我还有其他的门路,不会没了他就断了手脚的。”

    她肩膀被制,无法挣脱,只能转了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有些人,一见面,就可以知道,值不值得结盟,楚轩有值得我冒险的价值,我必须去救他!”

    她也看向卫毅,“我也有用着他的地方,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他对我有大用。”

    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同类!

    两个人的目标一致,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救他?

    大概是她坚定的目光说服了卫毅,卫毅点了点头,“我明白,虽然我不希望你以身试险,但是我会陪在你身边!”

    说完,一拳攻向宁广的腰腹空当。

    宁广听出了不对,但他双手正拦着妹妹,也没想过有人敢在这里对自己动手,被卫毅结结实实一拳打在肚子上,卫毅可没对他留情,满身的内力都打到他的身上,宁广顿时就蜷曲了身子,半蹲在地上。

    卫毅这一拳用了八成的内力,宁广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过来的!

    他身后的亲卫们一见少帅吃亏,马上抽刀出鞘,拦在了卫毅和宁云的身前。

    几个人说话间,已经有人将马牵来了,宁云不顾亲卫的阻拦,接过秦牧递来的缰绳就翻身上马,一扬鞭子,马匹一声嘶鸣,撒开四蹄就冲了出去!

    她一上马,卫毅小初都上了马,就连一向称兄道弟的秦牧也显露出重色轻友的本色,看都不看宁广一眼,直接跟着宁云走了。

    亲卫们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了,一拽身上的弓箭,挽弓拉弦,对准了几人的背影。

    “住手!”宁广疼的脑门冒冷汗,勉强的抬头,喝止了亲卫,就算是动了手,他也是哥哥,不能看着亲卫把自己妹妹给射死了,咬牙忍痛道,“不准对他们动手!”

    不知真相的亲卫们各个狐疑的垂下手中的弓箭,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宁广在亲卫的搀扶下,挣扎着骑上马去,好容易坐直了身体,抬头一看,宁云等人已经看不见踪迹了!

    宁广看着秦牧留下的那些蚩尤亲卫,满脸的怒火,“看你主子干的好事!”
正文 第451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2
    &bp;&bp;&bp;&bp;蚩尤人面面相觑,心道这事是那布衣汉子干的,当你的面给你一拳,你闪不开是你自己没本事,与我主子何干?

    可看他才挨了打,要是顶嘴,多半没有好下场,各个明智的闭了嘴,任由他迁怒!

    一扬马鞭,宁广带着亲卫们也追了上去,到底是不放心,分了人出去通知在军营的父亲和三叔!

    看着这一群人一窝蜂的跑了,喀山很识趣的没有跟上去,他是来找路的,不是来找死的!

    返身看见一脸担忧的妙无,“大师不跟去?”

    妙无罕见的面露纠结之色,看着宁府大门的方向。

    宁广等人骑马走的很快,一转眼就没了身影。

    “不去了,我是出家人,不该介入太多俗事。。。”妙无的这个理由,连自己都不能说服,喀山奇怪的看了看他。

    摸着下巴,咧了咧嘴,开心的说道,“看来我是找对正主儿了,有这个宁小姐,多半我是可以出关的,我看他们时间不会耗得很久,最多也就是到晚上就能有结果,我明天就去拿文函,准备出城了,大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妙无看了看他,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你等我消息,对宁家来说,多一个少一个也不是大事。”喀山一转身就进了房间,和阿满一起照顾锁子,留下妙无一个人站在外面,很久都没有进来。

    **********

    到了附近,众人都下了马,秦牧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对宁云问道,“天巫女身边有侍女,也有护卫,我们用这个身份混进去没问题,你们都懂蚩尤话和巫术吗?”

    卫毅和小初都摇了摇头,“蚩尤话能懂,听说都没有问题,但对巫术只知道怎么防范,却不会施展。”

    秦牧啧了一声,随手将马鞭往后抛给自己的侍卫,嘴里说道,“哎,真是头疼,”

    说着,他做了个手势,部下就递上来了几个龙眼大的珠子,他伸手搓破了蜡丸上的蜡衣,拿到卫毅、小初和宁广面前,“这些都随身带着,可不要离身。”

    “这是什么?仿的天珠?”宁云好奇的拿过一颗珠子,放在自己眼前,不住的看着珠子。

    吹掉了残留的蜡衣,猛的一看,这个和天珠有些像,但却感觉很粗糙,不像是天珠般圆润,触手感觉像是陶珠,也不似地蛛母的珠子,一入手就觉得冰的要把手冻住。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仿的天珠,是用普通的地蛛子做的,能有一定隔绝巫术的作用,但持续的效果很短,最多就半个时辰。”看着他们三个人一人一颗的拿着。

    难怪如此,地蛛子和地蛛母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若是换了地蛛母的珠子,秦牧就不会这么大方的拿出来给他们了。

    秦牧见了宁云的样子,对着卫毅和小初说道,“绯羽生性谨慎,身边一向都不少人,宁广我估计随后就会赶到,到时候,他和我的侍卫留下来策应我们,我和你们三个进去看看情况,如果不对,还能护着宁云杀出来!”

    宁云有正宗的天珠,自然不怕这些,却开始担心卫毅和小初的安危,“若是他们对我们用巫术,你能挡得住吗?”

    秦牧自信的笑道,“若是在南疆的地界,我自然不会是这些巫术高手的对手,但现在可是在南域关,这地方巫术效力要大打折扣,我本来也不算高手,这样算下来,大家水平差不多,我没顾忌,他们可是害怕官军的。”

    宁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秦牧见他们半天不动,蹙眉催促道,”快走,绯羽被引走,时间不会很久,别浪费机会!”

    引走?

    这个词让宁云一下想起了神出鬼没的江星纬,多半是他身份没有暴露,所以才能引开天巫女,方才秦牧说天巫女不在这个据点,多半也是他的手笔。

    卫毅不放心的叮嘱道,“进去之后,我会暗中传音,指导你怎么做,你能不要开口就尽量不要开口,你和天巫女的声音,绝不会是一模一样,就怕被熟人听出来,有什么事情,我们三人都会处理的!”

    听到这里,秦牧和亲卫对视了一眼,插口说道,“绯羽的声音和她的有些像,但绯羽这人很冷,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如果她也用这种语气开口说话,不熟悉的人,听不出差别来的。”

    这个消息让宁云松了口气,压力没那么大了!

    “我明白,你们也要小心行事!”宁云对着卫毅说完,回头看向远处,估计哥哥很快就会追来,对着秦牧留在外面的亲卫说道,“你们在外面也要小心,注意我爹爹的援兵。”

    “你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秦牧对宁云的叮嘱很是无奈,“他们有马有刀,打不过会跑的!

    你爹的援军不久就该到了,但能不能活着走出来,还得靠我们自己。”

    宁云这才放心,“我们走吧。”

    在路上的时候,秦牧抽空讲了些绯羽的事情,平时就是很冷的一个人,即便是对巫神殿的大巫师也是冷冷的说话,看着就像是一块没有丝毫感情的冰,谁也不想靠近。

    而绯雪则是傲气,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但若你对她有用,绯雪又会变得非常的百依百顺。

    他说到这里,宁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虽然当着卫毅和小初的面不好讽刺他,但眼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也够了:

    想来在姐妹俩没分出胜负的时候,为了拉拢秦牧支持自己,绯雪没有少给好处给秦牧。

    只可惜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单是回想在鬼哭岭时,秦牧看自己的那种厌恶眼神儿,就知道,秦牧对巫神殿的这对姐妹俩都没好感。

    秦牧看着她的讽刺笑容,也是有些郁闷的说道,“我虽不是守身如玉的柳下惠,但也明白,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这种带毒的东西,别说送到我嘴边,就是看见了,我都得跑远避开,怎么会吃下去呢?”

    “说不定有解药,吃下去会觉得特别美味呢?”宁云还没说话,小初先噎了他一句,貌似也察觉出秦牧对宁云的态度不一样。
正文 第452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3
    &bp;&bp;&bp;&bp;卫毅看了一眼小初,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对着宁云说道,“你现在试试看调整一下你的气质,看能不能模仿天巫女?”

    事关重大,宁云不敢马虎,按照秦牧说的那种冰冷气质逐渐调整自己的气质。

    还好她前世对模仿别人颇多心得,走过这短短一段路的距离,居然被她模仿的似模似样,让秦牧夸赞不已!

    秦牧见她眉宇间冷冰冰的,眼底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开口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蚩尤和天顺、东煌、西陵一样,都是以离朝正统自居,上层贵族都是以一口流利没有口音的官话为荣。

    一些自诩为贵族的巫师都是说官话的,包括绯羽和绯雪还有大巫师都是如此,他们虽懂蚩尤话,但自重身份,不会开口说的,即便是那些进巫神殿之前,不会说官话的,到了后来,都会努力学一口官话装样子。

    如果非要开口,别人说蚩尤话,你说的官话是没有人会怀疑的,当然,说多错多,能不开口还是别开口。”

    这就解决了宁云最担心的问题,不懂蚩尤话也没关系,卫毅和秦牧会传音给她,翻译内容,这种属于地方方言的话,绯羽不愿意自降身份说蚩尤话,她完全可以用官话来回答。

    “什么人?!”这么多人走在偏僻无人的巷子里,还没靠近,就有人大喝着阻止他们。

    带了人皮面具的秦牧首先发难,先一串叽里呱啦的南疆蚩尤话就喝骂了出去。

    一边说着,一边恭敬的让开身子,躬身等着宁云先过。

    卫毅和小初也是一脸恭敬的跟在身后。

    见宁云出现,那个人先是一惊,马上就反应过来低头跪下,口中不住说着什么,好像是在解释,宁云想到天巫女的处事风格,眼都不眨,看也不看他就直接跨过了门槛,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他这个人。

    在她跨过之时,看见那人额上全是冷汗,神色很是惶恐。

    等她走进了门,才听到那人松了口气的声音,仿佛捡回了一条命似的。

    有了这段插曲,院内的人都听到了动静,冲出来见是她,都恭敬的站在一边,右手抚胸,此起彼落的请安着。

    她冷冷的扫了一圈,暗中打量这个地方的结构和布局,猜测着楚轩会被关在什么地方。

    几个壮汉站在主屋旁边的小耳房旁,破旧简陋的小耳房和他们高大的身形极不相配。

    这些人是巫师不懂军事布置,外面安排了明哨,暗哨一个都没有,这个小院子也不能藏下多少人,宁云一看就明白,楚轩多半就是那个屋里。

    也没管什么,抬腿就往那边走去,宁云都不用冷冷的看去了,那些人见她走过来,就识相的让开了身子。

    在门前一顿足,卫毅快步上前,躬身为她推开了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沉重的刺耳响声,宁云看了一眼,竟是在铁门外面包了一层木头,看样子密不透风,着实不好对付。

    楚轩昏睡在里面,手脚都被绑在木椅子的扶手和椅子脚上,月白的衫子皱皱的和身子一起绑在身上,一眼看去没有用刑,衫子没破,身上也不见血迹,只衣服像是被冷汗湿透了,估计被巫术折磨的很厉害。

    耳房里面连个窗户都没有,刚才闭着门,一推开,一股子汗味和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宁云自己是不怕这些的,但想到秦牧说过天巫女极爱干净,这种地方,想必是不会马上进去的,刻意的站了片刻,等味道散去一些,才抬腿走进去。

    卫毅的声音适时传来,

    她眼也不眨的听了,暗暗放下了心。

    楚轩对面的椅子上本有一个人的,一见是她来了,也赶紧起身,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恭敬的站在一边!

    虽然秦牧说她的声音和天巫女很像,但宁云不会蚩尤话,根本就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也不敢过多的表态。

    看秦牧和卫毅都没给她传音,大概那个人说的就是普通的请安之类的话,没必要翻译。

    既然为她让出了位置,她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了。

    毕竟之前曾经同属大离朝管辖,上层贵族的礼仪和官话都是一致的,她的举止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那几个站在门口的壮汉也都鱼贯进来,看着卫毅秦牧和小初,先行礼后,才低头问了几句。

    她就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面带了几分不耐烦的神情,目光很快就移到了楚轩身上。

    而她身后的小初则是很快的说了一通,语气里颇有责备的意思,那个人的头就越来越低,最后就不敢说话了。

    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话,见宁云的视线在楚轩身上,又有一个人上前一步,行礼说了好几句。

    冷哼一声,宁云伸手支着自己的额头,半靠在椅背和椅子扶手上,一副看着无能者的神情。

    不需要旁人多说什么,其他人也明白了天巫女的意思。

    那个人讪讪的退到了房间墙边,不敢在说话。

    卫毅突然走了过来,拎起屋里放着的一桶水,对着昏迷的楚轩兜头浇了上去。

    被冷水一激,楚轩一个激灵就醒了。

    先看见周围那群凶神恶煞的人,眼中透出了几分慌乱。

    旁人看了,可能会以为是他这种公子哥没受过这种罪,被吓破了胆子。宁云却明白,他和自己一样,是害怕噩梦重现,自己又陷入了前世无法摆脱的困局中。

    直到他看见了宁云,才吞了吞口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丝丝仇视,偏偏脸上和嘴上又表现的很软弱,“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我也就是个小商人,你要钱,拿去就是,何必闹出人命来?”

    按说楚轩在南蛮生活了那么久,该是懂蚩尤话的,偏偏用官话说出来,显出一副不懂蚩尤话的态度,看来是在故意示弱,寻找机会逃脱。

    宁云在心中点头,看来他前世的历练很有用,在关键时刻也不会拖后腿。
正文 第453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3
    &bp;&bp;&bp;&bp;卫毅看了一眼小初,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对着宁云说道,“你现在试试看调整一下你的气质,看能不能模仿天巫‘女’?”

    事关重大,宁云不敢马虎,按照秦牧说的那种冰冷气质逐渐调整自己的气质。

    还好她前世对模仿别人颇多心得,走过这短短一段路的距离,居然被她模仿的似模似样,让秦牧夸赞不已!

    秦牧见她眉宇间冷冰冰的,眼底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开口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蚩尤和天顺、东煌、西陵一样,都是以离朝正统自居,上层贵族都是以一口流利没有口音的官话为荣。

    一些自诩为贵族的巫师都是说官话的,包括绯羽和绯雪还有大巫师都是如此,他们虽懂蚩尤话,但自重身份,不会开口说的,即便是那些进巫神殿之前,不会说官话的,到了后来,都会努力学一口官话装样子。

    如果非要开口,别人说蚩尤话,你说的官话是没有人会怀疑的,当然,说多错多,能不开口还是别开口。”

    这就解决了宁云最担心的问题,不懂蚩尤话也没关系,卫毅和秦牧会传音给她,翻译内容,这种属于地方方言的话,绯羽不愿意自降身份说蚩尤话,她完全可以用官话来回答。

    “什么人?!”这么多人走在偏僻无人的巷子里,还没靠近,就有人大喝着阻止他们。

    带了人皮面具的秦牧首先发难,先一串叽里呱啦的南疆蚩尤话就喝骂了出去。

    一边说着,一边恭敬的让开身子,躬身等着宁云先过。

    卫毅和小初也是一脸恭敬的跟在身后。

    见宁云出现,那个人先是一惊,马上就反应过来低头跪下,口中不住说着什么,好像是在解释,宁云想到天巫‘女’的处事风格,眼都不眨,看也不看他就直接跨过了‘门’槛,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他这个人。

    在她跨过之时,看见那人额上全是冷汗,神‘色’很是惶恐。

    等她走进了‘门’,才听到那人松了口气的声音,仿佛捡回了一条命似的。

    有了这段‘插’曲,院内的人都听到了动静,冲出来见是她,都恭敬的站在一边,右手抚‘胸’,此起彼落的请安着。

    她冷冷的扫了一圈,暗中打量这个地方的结构和布局,猜测着楚轩会被关在什么地方。

    几个壮汉站在主屋旁边的小耳房旁,破旧简陋的小耳房和他们高大的身形极不相配。

    这些人是巫师不懂军事布置,外面安排了明哨,暗哨一个都没有,这个小院子也不能藏下多少人,宁云一看就明白,楚轩多半就是那个屋里。

    也没管什么,抬‘腿’就往那边走去,宁云都不用冷冷的看去了,那些人见她走过来,就识相的让开了身子。

    在‘门’前一顿足,卫毅快步上前,躬身为她推开了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沉重的刺耳响声,宁云看了一眼,竟是在铁‘门’外面包了一层木头,看样子密不透风,着实不好对付。

    楚轩昏睡在里面,手脚都被绑在木椅子的扶手和椅子脚上,月白的衫子皱皱的和身子一起绑在身上,一眼看去没有用刑,衫子没破,身上也不见血迹,只衣服像是被冷汗湿透了,估计被巫术折磨的很厉害。

    耳房里面连个窗户都没有,刚才闭着‘门’,一推开,一股子汗味和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宁云自己是不怕这些的,但想到秦牧说过天巫‘女’极爱干净,这种地方,想必是不会马上进去的,刻意的站了片刻,等味道散去一些,才抬‘腿’走进去。

    卫毅的声音适时传来,‘性’命无事,人只是晕了过去。

    她眼也不眨的听了,暗暗放下了心。

    楚轩对面的椅子上本有一个人的,一见是她来了,也赶紧起身,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恭敬的站在一边!

    虽然秦牧说她的声音和天巫‘女’很像,但宁云不会蚩尤话,根本就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也不敢过多的表态。

    看秦牧和卫毅都没给她传音,大概那个人说的就是普通的请安之类的话,没必要翻译。

    既然为她让出了位置,她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了。

    毕竟之前曾经同属大离朝管辖,上层贵族的礼仪和官话都是一致的,她的举止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那几个站在‘门’口的壮汉也都鱼贯进来,看着卫毅秦牧和小初,先行礼后,才低头问了几句。

    他在问你之前带走的那几个人去了哪里,你不用回答,‘交’给我们应付。

    她就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面带了几分不耐烦的神情,目光很快就移到了楚轩身上。

    而她身后的小初则是很快的说了一通,语气里颇有责备的意思,那个人的头就越来越低,最后就不敢说话了。

    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话,见宁云的视线在楚轩身上,又有一个人上前一步,行礼说了好几句。

    他在说这个人嘴硬,问不出什么,不如用蜈蚣试试。这种该是巫术的一种,想必会让人很痛苦。

    冷哼一声,宁云伸手支着自己的额头,半靠在椅背和椅子扶手上,一副看着无能者的神情。

    不需要旁人多说什么,其他人也明白了天巫‘女’的意思。

    那个人讪讪的退到了房间墙边,不敢在说话。

    卫毅突然走了过来,拎起屋里放着的一桶水,对着昏‘迷’的楚轩兜头浇了上去。

    被冷水一‘激’,楚轩一个‘激’灵就醒了。

    先看见周围那群凶神恶煞的人,眼中透出了几分慌‘乱’。

    旁人看了,可能会以为是他这种公子哥没受过这种罪,被吓破了胆子。宁云却明白,他和自己一样,是害怕噩梦重现,自己又陷入了前世无法摆脱的困局中。

    直到他看见了宁云,才吞了吞口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丝丝仇视,偏偏脸上和嘴上又表现的很软弱,“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我也就是个小商人,你要钱,拿去就是,何必闹出人命来?”

    按说楚轩在南蛮生活了那么久,该是懂蚩尤话的,偏偏用官话说出来,显出一副不懂蚩尤话的态度,看来是在故意示弱,寻找机会逃脱。

    宁云在心中点头,看来他前世的历练很有用,在关键时刻也不会拖后‘腿’。
正文 第454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4
    &bp;&bp;&bp;&bp;此时估计卫毅已经传音给楚轩说了一些情况,楚轩脸‘色’丝毫未变,只是求饶声顿了顿,还是带了谄媚求饶的表情对着宁云继续说道,“那位大人和您,要我给你进出南域关的通道,我哪里有啊?!

    不是我死到临头还顽冥不化,实在是我无能为力!

    我们这种商人,只能买通城‘门’守官,平时有货物睁只眼闭只眼罢了,若是想要夹带生面孔出去,谁也不敢给我这种面子!

    宁家治军很严,夹带些违禁货物或许没事,要想带人出去,那是万万没这个本事啊!”

    站在一旁的壮汉忍耐不住,上去‘抽’了他一个嘴巴,嘴里流利的官话骂道,“你当我们是傻的?

    谁不知道宁家的少帅是你温柔乡的座上宾?他对白蕊的心思谁不知道?

    你想要送几个人进出,难道还有什么难度?”

    说完之后,‘阴’森的拎着楚轩的衣领要挟道,“我们能进来,自然也能出来,只不过是想看看你合作的诚意,看来你是想尝尝我们巫神殿的手段了,虽然在南域关大打折扣,想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还是足够的!”

    这种威胁实际又有效,可惜楚轩并不会害怕,被打的嘴角出血,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的辩白着,“这位大爷,不是我谦虚,白蕊对那宁广,不过是个没摘到的‘花’,一时吊着胃口还可以,要想让他俯首听命,可就差远了。

    对男人来说,‘女’人么,这个不行那个行,南域关这么大,j院青楼数不胜数,那么多头牌里头,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可以顶替白蕊的?

    我想要指挥他绝不可能,他自己都被宁征看的很死,若是知道我想要夹带人出去,第一个绑我的就是他了。”

    听到这里,宁云算是听明白了。

    和他们推测的一样,巫神殿不满足于只有一个内应,想要同时拥有两条进出南域关的线路。

    但是他们控制人的手段很多,怎么会在此威‘逼’楚轩呢?

    只要把他带去蚩尤巫神殿,多的是手段让他心甘情愿的效命!

    但看他们连严刑拷打都用上了,显然是急于出去,却不知为何,他们不走内应那条线,非要借道楚轩呢?

    而且刚才,楚轩一直强调,那位大人和您,显然是在暗示,有人和天巫‘女’的身份地位一样,甚至是地位权威高于天巫‘女’的,要他们小心提防,以楚轩的话来判断,这个人多半是天巫‘女’的师长!

    心中奇怪,面上不动声‘色’,宁云知道楚轩已经明白,己方假扮成天巫‘女’来救他了,肯定会配合的。

    眼下,就是怎么等待援军到来,一举救出楚轩了。

    或许,等到的也不是援军,而是天巫‘女’带着那个师长辈回来,到时候一见面,自然就知道真假了。

    所以现在就必须快!

    越快越好!

    宁云换了个坐姿,继续冷冷的看着楚轩和那人墨迹,心中又开始遗憾不能传音,不然何须这么辛苦?

    楚轩一口气说了很多,将那些巫神殿的人说的将信将疑,说不信吧,他一个商人,靠的就是钱铺路,就算是在蚩尤,这种人也不可能结‘交’很上层的人物,能重金网罗一个‘花’魁吸引住宁广就是极限了。

    说不信吧,他在南域关‘混’的风生水起的,怎么会夹带几个人都出不去?分明就是不想去做!

    一反应过来,那人就‘露’出了恼怒的神情,手又挥了起来,宁云眸子一缩,暗恨自己不会南蛮土话,不然就可以冒充的更像了。

    小初抢在她前面喊了一句,那人扭头看了一眼高坐的宁云,只能面带不甘的退了回去。

    楚轩知道天巫‘女’是宁云假扮的,明白她想伺机救出自己,也开始喊道,“这位主子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对我用手段,大不了把我杀了一拍两散,我又不是楚家独子,多得是儿子继承家业,你们总不能把楚家人全杀了!”

    这话说的几个人都齐齐动怒,纷纷抬手准备让他吃些苦头,宁云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就朝着‘门’口挥了挥手,那几个人一愣,却只能不甘心的退了出去,而秦牧也一声不吭的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想着他到底是出身蚩尤,既然敢主动出去,多半是有底气的,宁云就没多理他的举动。

    ‘门’一关上,楚轩就猛的抬头,对着他们无声的说着什么,宁云听不清楚,还好卫毅和小初都懂的‘唇’语。

    他说有十个人在,天巫‘女’带走了两个人,现在还有八个人,叫我们小心。卫毅传音过来,顿了顿又说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了,只看见七个,还有一个估计是在其他屋子,没看见。

    天巫‘女’出来,不可能没高手压阵,如果天巫‘女’和她长相差不多,很可能天巫‘女’绯羽和那未曾见过的绯雪都该是离皇后裔,血统比能力要重要很多。

    若自己没有背叛司天宫和无极‘门’,想来,也该是他们重点培养对象了。

    害怕隔墙有耳,她不敢直接说话,也对卫毅‘唇’语道,“要怎么办?”

    快速的看了下房间的布置摆设,卫毅摇了摇头,这地方本来就是按照暗桩建的,都是厚实的砖头,水火不侵,想要强攻倒也不是不行,一来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来,二来这里必定有个坐镇的巫师,还未。

    说了一半儿,突然就停了下来,侧耳倾听了一阵子,低头对着宁云说道,刚才袁熙告诉我,他‘摸’到了主屋‘门’口附近,里面有个人是巫术高手!

    秦牧是蚩尤人,一心想要对付巫神殿的,他自己本身应该知道些巫术,如果他都说是高手,宁云觉得,他说的该是真的,这样的话,就更难强攻了。

    大概是卫毅告诉了楚轩,他也沉默了下来。

    大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带出去,敌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带着楚轩和宁云这两个累赘,还真不一定能把人带走。

    宁云站起来,对着卫毅无声说道,“不管了,出去试试吧,看看能不能带人出去!”
正文 第455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5
    &bp;&bp;&bp;&bp;卫毅说着,大步走到楚轩面前,将他绑在椅子上的手脚都解开了,然后将他双手绑在前面,绑了个很容易解开的结,将绳头塞到楚轩手里,示意他一拽就能拽开,很容易就放开了。

    绑好之后,拎着他的胳膊,让他走在自己身边,楚轩也配合着露出很痛苦隐忍的神情。

    小初上前开门,宁云冷着脸走了出来,卫毅在后面拎着楚轩。

    门外的众人看着他们出来,纷纷站了起来,朝着宁云走过来,又不敢太靠近!

    看见宁云带着楚轩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之前发问的壮汉也忍不住上前,对着宁云问了几句。

    听不懂就当不知道,宁云理都不理就直接走了过去,一副我要做什么凭什么要对你解释的态度。

    小初上前,大声叱喝了那人,他不情不愿的退了下去,仇视的看着楚轩。

    宁云走到院子中间,心一直是悬着的,哥哥在外面策应,也不知道现在赶来了没有,距离太远,传音也联系不上。

    正在想要怎么才能顺利走出去,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消瘦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和寻常天顺人打扮不一样,深蓝色的土布褂子,带着蚩尤山里人特有的深蓝色缠头巾,穿着短褂绑着小腿,脚上穿了一双草鞋。

    这种人估计就是秦牧说的,天资特别好的苗子,被巫神殿招揽了培养出来的,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根,一直都是蚩尤山里人打扮。

    见他出来,大家都纷纷行礼,宁云摸不清楚情况,也只能低头行礼,那老者看了她一眼,对着阻拦他们的人问了几句,那人一一作答。

    老者出生应该不高,说的官话带了浓厚的口音,宁云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木朗,出了什么事情了?”

    他一说官话,那被叫做木朗的,也下意识的以官话回答,“回禀风巫使,是绯羽小姐想要将人带出去,属下担心问了几句,就被她带来的陌生人叱喝了。”

    秦牧的声音和卫毅的同时传来。

    糟糕了!

    看来绯羽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带着他,而是留在这里压阵。

    这次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了。

    身为风巫使,会使用很多高深的巫术,不一定收到地理的限制,若是存心拦住他们的话,他们又带着宁云和楚轩这种不会武艺的累赘,只怕不好冲杀出去了。

    听见木朗的回禀,风巫使将目光转到了宁云身上,慈爱的问道,“羽儿,你去而复返,是有什么变故了?

    而且华立朗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这几个人是什么人?

    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

    一连串的问题,让宁云额上见了冷汗,这已经不是用沉默和动作能回答的问题了。

    秦牧到底算是对巫神殿很熟悉的人,上前半步行礼道,“参见风巫使,此事说来复杂,我们还没出去,就发现宁家已经派出了不少巡逻队,似乎是在搜查的模样。”

    没有被他的话吸引过去,风巫使盯着他,蹙眉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跟着羽儿一起过来?火巫使呢?”

    自信的一笑,秦牧对着风巫使两手在胸前比了个奇怪的手势,合起来像是一朵花,又像是两个背靠背的动物头或者是鸟头。

    他站在宁云的斜后方,只需要稍微侧头,就能看见他手上的动作。

    他又背对着其他人,只有宁云和风巫使看见了他做的这个动作。

    当即,风巫使就面色一凛,寒声道,“你们来做什么?”

    既然问出这话,就说明风巫使认可他刚才表露出来的身份。

    但是他的语气和态度,又说明他非常的忌惮秦牧的身份,甚至还带了一点点他没来得及掩饰的厌恶!

    快速的回想了一下,也没能想出,到底在巫神殿,有什么样的身份会让高高在上的巫使们都这么忌惮的。

    但秦牧敢拿出来说,还直接在风巫使面前这样故弄玄虚,多半是有些把握的,不会马上被拆穿。

    想必他冒用的,应该是很隐蔽的身份,秦牧居然能知道巫神殿这么深的事情,也不能小看秦家的本事。

    秦牧的脸上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看着风巫使微笑了起来,然后低下了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来采用的是和她一样的策略,说多错多,留足够的空间给别人自己想象。

    并没有因为秦牧的故作高深而动怒,风巫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就放弃了继续追问,大概是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问完了秦牧,自动的就把卫毅和小初归到了秦牧一伙儿,风巫使也没问他们的身份了,再次将目光转到宁云身上,“羽儿,你有什么打算。”

    宁云摸不准天巫女要怎么和他对话,还在斟酌用词的时候,秦牧就继续替她说道,“风巫使,绯羽小姐是觉得既然这个人这么重要,不如带他离开南域关再做处理,到了我们的地盘,多得是手段让他听命!”

    秦牧一而再的替宁云说话,让宁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也悬了起来。

    果然,风巫使一听就蹙眉,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低头的秦牧,“这种怕是你蛊惑她的想法了吧?”

    说着,看向宁云,语气带了几分严厉,更多的是关爱,“羽儿,你也不是能轻易被人动摇想法的人,怎么这次这么轻率?

    已定好的计划,贸然改变的风险,你明白吗?

    华立朗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肯顺着你的意思来!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自己不出面,叫你来和我说,此事之后,回到巫神殿,我和他倒是要在大巫师面前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正文 第456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6
    &bp;&bp;&bp;&bp;宁云只能装作看着地面,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心中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冲出去。

    这老头在巫神殿身居高位,看着就不好惹,这里有八个敌人,宁云这边能战斗的只有秦牧、卫毅和小初,累赘是宁云和楚轩。

    两个累赘至少需要两个人掩护着,剩下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以一敌八?

    怎么想都不可能硬冲的出去。

    如果这时候宁家军来了,更惨了!

    被发现了身份的宁云等人,会被视为人质,蚩尤人为了冲杀出去,一定会用他们当肉盾,让宁家军投鼠忌器,就更不容易脱身了。

    她半天不说话,风巫使也不催她,反而是叹了口气,“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就陪你走一遭吧,宁家已经发现了我们,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你的想法也是对的。”

    不知道他们得到的是什么消息,分明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他们偏偏要说宁家已经发现,怪不得着急要走,原来是怕走不了了。

    多半这也是江星纬做的好事!

    天巫女带了两个人走,一个是火巫使,一个就该是江星纬,他倒也有本事,居然能让天巫女相信他,还带了他在身边。

    难怪秦牧语焉不详的说只有天巫女被引走的消息,两个人盯一个,在天巫女和火巫使的眼皮子底下,江星纬能传出消息来,已经是非常有本事了。

    没管宁云暗自发呆,风巫使说着,伸手就朝着宁云拍去,宁云身子一僵,却硬生生的止住了,任由他拍了拍肩膀。

    “来,和我说说你的打算!”他说着,就对着宁云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这时候再看卫毅和秦牧就不合适的,宁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回头看了一眼楚轩,宁云快速地说道,“那些人不可信,我们用他出去。”

    说话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清些,不等他反应过来,就闭了嘴。

    卫毅也会意,推了楚轩一把,让他引起风巫使的注意,故意说道,“楚家可是门路广的很!天顺、蚩尤、西陵、东煌,到处都有他们的商队!”

    楚轩这时就换了一副说辞,对着风巫使的态度更加卑微,连连点头的哀求道,“这位大人,我家有些门路,你们要走要留都没问题,只求你们饶我一命,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谈。”

    他是商人,特别怕死,也明白破财消灾的道理,风巫使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看着宁云蹙眉道,“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要重新换个路线?

    你当初说要绑架他过来,我就不太同意,也就是华立朗帮你做的这些。

    我们现在可是在南域关,在无极门的地盘上,凡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大巫师在来之前,一再和我交代,要见机行事,不要节外生枝,做些没必要的事情!”

    这一句话,就说明他们和那些内应的合作应该是很熟悉了,至少是很信任,不想轻易换路线。

    卫毅将楚轩往地上一丢,楚轩也不敢起身,就那样半跪在地上,手上的绳子绑的紧紧的,不敢吭一声。

    上前对着风巫使学了蚩尤人的动作,行礼说道,“宁云来了之后,宁家就不太对劲,我们也是谨慎起见,才这么决定的。”

    天巫女决定要绑架楚轩一定是临时起意,若不是对内应起疑,不会突然想到再开一条路,至少不是现在该做的事情,这种事情急不得,眼下这么着急的绑架楚轩,一定有其用意。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天巫女已经不相信宁家内应,准备自己谋划出去的路了。

    风巫使听了卫毅的话,目光低垂下来,想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平安无事,但也还是小心为上。

    这些人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连京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连左巫祝都折在里面了,他们提都不提一句,显然是以为我们不知道,还想瞒着我们。

    非我族类,居心叵测!

    你不信他们也是对的,只是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宁家有了动作,只怕就难以成事了。”

    说着,就用考校的目光看着宁云,想看看她要怎么处理。

    宁云心中叫苦不迭,巫神殿的事情她又不知道,秦牧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怎么可能知道绯羽要怎么想怎么做?

    但这时候,明显是针对她的考校,其他人再出声替她说话就非常的可疑了。

    秦牧的话适时传来,也不能让她松口气,即便是之前接触不多,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多半都是很熟悉了。

    将自己摆在天巫女的位置上,宁云快速的想着,却没有更好的说辞可以说服他,硬着头皮回答道,“南域关外紧内松,只针对出关的人,对往天顺方向走的,看的没有那么严,我们可以先往珞珈山,避过风头之后,伺机再行动。”

    和周泉在一起的,也多半是天巫女,他们找周泉去珞珈山,可不是什么善意,多半是在珞珈山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有据点。

    风巫使听了,想了片刻,点了点头,“如此可行!

    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能按照原定计划,在官兵的面前行刺周泉嫁祸宁家,反而要周泉再掩护我们一阵子,最好是能借着他的名头出南域关后,骗他一起出来,再找机会干掉他。

    现在来看,宁家自己也不安定,嫁不嫁祸宁家都无所谓了,只要周泉死在南域关,宁家多半就脱不了关系!

    届时,我们再放出消息,说南域关有人通敌,找几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丢出去,让他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在他说到无关紧要棋子的时候,眼光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在地面上低头的楚轩,显然是要把楚轩抛出来,不想以后再用了。

    这时候,自然是他说什么宁云都得说好,当即就了然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意见。
正文 第457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7
    &bp;&bp;&bp;&bp;说完,风巫使伸手一顿自己手上握着的金属拐杖,在泥土地上跺了个深坑,手握着权杖,使劲的左右碾着,仿佛权杖之下,就是敌人般恨恨道,“这宁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无极门、司天宫勾结,这么多年来,在南域关残害了不知道多少我巫神殿弟子!

    七年前,宁家杀我兄弟,还将他的首级挂在南域关门口示众三个月,我花费了无数心血都不能取回他的首级,还搭上了不少我和他的忠心弟子!

    此血海深仇却不能报,实在是可惜!

    这次,你正好遇见了周泉,就用周泉来祭旗,其他的人,日后在慢慢收拾!

    我一定要亲眼看见宁征和宁承恩的首级挂在黄龙城门口,示众一年!

    所有试图取回人头的,都要将自己的头和他放在一起!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说的咬牙切齿,显然和宁家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了,也绝不可能化解!

    宁云听得心中一紧,原来他们真有这个嫁祸宁家的念头,看来真正的天巫女,就是去做这件事的!

    必须马上阻止她,不然宁家就要腹背受敌了!

    而且在听了风巫使的这段恶毒的话之后,宁云对他更是杀机暴涨!

    此人与宁家血海深仇,绝不可以放他离开!这是一个大祸患,今日必须留下他的性命,否则,家里人都要一直被他惦记,永无宁日了!

    眼角看向卫毅和秦牧,两人都对着她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一定会配合着杀了风巫使。

    没等宁云回话,秦牧就上前踢了楚轩一脚喝道,“起来!别以为装死有用!”

    他这一喝,让风巫使也反应过来时间不多,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对着宁云说道,“走吧,你既然出不去,那宁家一定也会到处搜索,这里看来是不能呆了。

    我只以为他们会封锁我们出去南域关的边境,没想到,宁家竟真的敢封锁北上天顺的道路!

    呆的越久,就越危险!”

    宁云低头跟在他身后,偷偷的去看卫毅,如果他们走了,宁家的人还没追上来,只怕是会越来越难脱身了。

    卫毅看出了她的不安,安慰道。

    就在要走出门口的时候,突然在门口看门的那个人很快的推门而入,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几个人都闻言变了脸色!

    卫毅快速对她翻译到,还好绯羽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喜怒不形于色,大家也没发现异常。

    现在风巫使站了出来,地位高于天巫女,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风巫使的身上,等着他的决定。

    卫毅快速的说道,

    既然有主事的,宁云自然退的远远的,自觉的将主事人的位置让出来。

    而她这个沉默不语、站在一旁的动作,被人自然而然当做是她将指挥权拱手相让了。

    而那风巫使看来也不是要征求她意见的人,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嘴里发出,剩下的几个人都开始拿起了武器,准备杀出去!

    秦牧被他指使着站在门口有利于攻击的位置,他和另外一个壮汉一组,两个人相互配合,准备击杀破门而入的敌军。

    风巫使看了一眼宁云,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对她说了几句,卫毅及时翻译道,

    说着,卫毅就被他命令着当肉盾,站在前面抵挡着即将破门而入的敌人,一边吩咐后面的人尽快看看院子后门的地方有没有被围住。

    还好有人回报,说是后门还没人来。

    风巫使没有犹豫,转身就带着宁云一起往后面的方向走,卫毅和秦牧从前锋变成了后卫。

    悄悄的拔了卫毅给的毒簪在手上,宁云伸手将簪子里的毒刃抽了出来,反扣在手心里,时刻准备动手。

    万幸现在是一片慌乱,没人注意她的动作。

    而风巫使在她的面前,更是背后没有长眼。

    派了四个壮汉前面探路,风巫使自己和宁云在中间,后面是卫毅和秦牧等人断后。

    这个安排,在平时是是非常合理的,看得出来,风巫使还有些能耐,遇见的风浪也多,早就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本事。

    但他要应对的不仅是宁家人,还有宁云这群内鬼,这么做就等于是把后背的破绽留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宁云带来的这几个人的。

    天巫女看来在巫神殿的威望很高,连风巫使都是一见之下,就毫无保留的相信了他们,这倒正好方便他们行事。

    一行人陆续从后门出发,路上很好运的没遇见什么追兵,这地方也偏僻,平时都没有人来的,更不会有行人闯进来。

    走过七拐八拐的曲折巷子,一直好运的没遇见追兵。

    宁云在心中奇怪,按说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了些,但到底是在南域关内的地界,宁家可是地头蛇,就算是仓促调兵过来,也不至于这么没章法,这种顾前不顾后的做法,宁云这种门外汉都能看出不妥。

    若是哥哥指挥的,算是侥幸赢了,回去了只怕父亲也得用家法好好的收拾他一顿了。

    果然,没让宁云失望,一走出小巷子,前面开路的四个壮汉就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面对他们的,是三排强弩,士兵们训练有素的或半跪、或直立的交错站成三排,强弩上的精钢箭尖在阳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这么多强弩直直的对着众人,只要不想变成刺猬,任谁都不得不停止动作!

    任你巫术再高,只要不能一下子全部收拾了这么多士兵,总有人要被射成刺猬的。
正文 第458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8
    &bp;&bp;&bp;&bp;风巫使面色阴沉的看着那一排排的战士,宁云则看见了自己的三叔出现在队伍的后方,没想到三叔也来了。

    看见三叔,她信心更是大增。

    风巫使护着她试图后退,脚还没动,就有几支钢弩咄咄的射入脚前不到一尺的地面,深入地面大半个箭身,箭羽不住轻颤,发出嗡嗡的鸣声。

    这是在警告!

    若是擅动,就要被射个对穿!

    宁云在背后看不见,但她能想象,风巫使的脸色一定非常的难看!

    只看他僵硬的后背,整个身子一动不动,就能知道,他对钢弩是十分顾忌的!

    卫毅在宁云的耳边说道,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和宁云并排的小初也看向宁云,对她微微点点头,示意由自己来动手。

    但宁云明白,卫毅说的意思,必定是要宁云亲自动手,只有贴身站在他身后的宁云动手,才能保证一击致命!

    风巫使是个经验丰富的大人物,这种时候必定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站在他快有一丈远的小初想动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身后还有蚩尤人盯着,很容易打草惊蛇。

    更不要说还和人配合着防御宁家军,在人高度紧张的时候,任何异动都很容易引来杀戮!

    几乎是卫毅说完话的同时,宁云就领会了卫毅的心思!

    日后,她想要达成目的,说服自己的父亲出面对抗周翼或者是司天宫,她必须有令人侧目的气魄和让人信服的能力!

    风巫使,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踏脚石!

    当着三叔的面杀掉风巫使,不仅能证明她的决心和魄力,也能证明,她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柔弱女子,有能力为家族分忧!

    这对于宁云树立在宁家的地位,很有帮助!

    对着小初摇了摇头,宁云握紧了手中的簪子,悄悄靠近了风巫使。

    他张开了左臂护着她,徒劳的想要加大她和强弩之间的距离。

    回头看她时,宁云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风巫使就离她更近了些,

    这个老人对天巫女或许是很好的,但对宁云来说,他就是极大的阻碍,能除掉的时候决不能犹豫!

    天巫女的朋友,就是宁云的敌人!

    她们俩之间的仇恨,注定是不能化解的!

    宁承恩一看宁云,尤其是没有带上人皮面具,以本来面目示人的侄女儿,脸色也变了变,只因他站在后面,人群挡住,才没被人发现。

    “跪下投降!”前方带队的百夫长对着蚩尤人大吼了起来。

    其他人或许还装扮成天顺人,但风巫使这种老头,一看打扮就知道是蚩尤人,两军交战这么多年,彼此都有很多血债,没人会对蚩尤人有好印象,有机会羞辱绝不会放过。

    几个汉子顿时就闻言大怒,当即就喝骂了起来,而这边的宁家军也不客气,百夫长一个手势,就果断的送了他们上路。

    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弟子被钢弩贯地而亡,风巫使气的呼吸声都重了很多。

    而这时,身后的弟子又传来了几声惨叫,他一回头,就看见两个断后的弟子被秦牧和卫毅一人一个,干脆利落的割了喉咙!

    风巫使气的怒目圆睁,刚要叱喝,却感觉后背一痛,满脸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宁云,只见她满脸的寒意,手中的簪子没柄而入,直直的插入他的心脏!

    这支簪子是卫毅专门做给宁云用的,不仅无比锋利,还非常的细长坚韧不易折断,最关键的是,簪身上是喂了毒的,就算是刺不死人,毒也要毒死了!

    而怕他是南疆巫师,有抗毒性,被毒了之后不死,宁云直接对准了心脏的位置刺下的,没有人心脏中刀还能活命的!

    按照她的习惯,刺入之后,她用力的握住簪头,使劲一拧!

    感觉到手中的簪子轻易的在风巫使的心脏中转了个圈,不费吹灰之力!

    风巫使猛地被袭击,甚至来不及喊出一句话来,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宁云拔出了簪子,身后的血喷涌而出,染湿了她的手掌和大半个袖子!

    鲜血顺着细小的簪身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很快就湮灭在了尘土中,再看不出一丝血色。

    手段通天的巫师,居然这样轻易的死在了一个女人手上!

    他倒在地上,依然不死心的试图抓住宁云,嘴巴一直念着什么,可惜宁云听不懂,也不想知道!

    卫毅、秦牧和小初都是经常见血的人,早就密切的关注着宁云的动向,一看他动手,没等身旁其他人反应过来,直接了当的开始动手突袭!

    没有人会想到身旁人暗算自己,和风巫使一样,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是在前面的宁家军的强弩上,正好给众人创造了机会!

    惨叫和愤怒的怒吼同时响起,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解决这群人,顺利的让宁云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了!

    在风巫使的手无力的垂下之后,宁云才看了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卫毅,对着他笑了起来。

    卫毅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夸奖她做的不错!

    两个人都是见惯了血腥的人,谁也不觉得杀人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情,杀人,只为达到目的,而不是喜欢这么做。

    小初和秦牧已经率先走上前去,高举双手,对着宁家军喊道,“自己人,不要动手!”

    就算他们不说,见他们动手杀了蚩尤巫师,宁家军也不会有动手之意。

    听出了秦牧的声音,宁承恩挥了挥手,百夫长派了几个人前去探了路,不一会儿就回禀道,“启禀大人,沿路都没看见人,该是都在这里了。”

    “天巫女绯雪也混进来了,大家要小心。”宁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三叔走了过去,她一开口,宁承恩就听出了她的声音,再看看风巫使的尸体,一句话不说,却狠狠的瞪了几眼秦牧。

    丢给卫毅一个找机会快走的眼神,宁云故意缠着三叔说了一会儿话。

    卫毅被宁家军当成了自己人,很快就找到了机会脱身。
正文 第459章 天巫女1
    &bp;&bp;&bp;&bp;他一走,宁云松了口气,宁承恩见她和秦牧都没事,说了几句,就要带她回府。

    看见三叔上马前,朝着卫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宁云心猛的一揪,什么都瞒不住三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自己一提起来,就被三叔过问此事,他愿意放过卫毅,对大家都好,老老实实的跟着三叔一起上马回去。

    来的时候走的是小路,走的时候却是光明正大,宁云骑在马上,路过一个山坡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奇怪的感觉,好像有谁在窥伺自己。

    她回头看去,只能看见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看不见其他。

    “怎么了?”卫毅不在,小初对宁云的安全很上心,见她举动异常,催马上来问道。

    “不知道,”宁云困惑的看着那片山脉,“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莫非还有残党?”宁广也策马跟上来,手一挥,就有一个小队的人手分了出去,朝着那片山飞驰过去。

    宁云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才经历过刚才一番恶斗,天巫女也没有抓到,谁敢保证没有同党留在外面?就认同了哥哥的处置。

    ********************

    在宁家军大部队走了之后,在浓密的树丛之后,有人阴冷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默默的看着飞扬的尘土将他们的身影渐渐淹没。

    一个精瘦的汉子走了过来,用南蛮土话问道,“小姐,我们要怎么办?”

    最前的那个女子看着平平无奇,寻常的样貌、寻常的身材,走在人堆里都不会引人多看一眼,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滚滚尘土,冷冷的说道,“走吧,走备用路线。”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他一身樵夫打扮,赤着双脚,走在山林间的湿地上,脚上沾满了泥土,有的已经半干开裂,身上还带着一把斧头,走过来之后,将头上的草帽一掀,露出了满头的乱发。

    偶尔有些阳光透过重重树叶的遮挡,照射在他头上,能看见他的头发隐隐的发出红色的反光,竟是黑中带红的发色,不似常人。

    “绯羽,宁家这么多士兵,不会贸然前来,从他们来的方向看,风巫使凶多吉少了。”

    在他的身后,也跟着数人,其中一个也忍不住的开口,“天巫女,火巫使要不我们派人回去看看?”

    若是宁云在,就能听出来,他就是乔装过的江星纬。

    他主动提出这种建议,一定是心怀鬼胎,想要借机去联系秦牧,说不定还能将天巫女和火巫使一锅端了!

    这不仅是宁家的大功一件,对秦家来说也是有益无害的,绝对值得冒险去做!

    可惜他有这个意思,天巫女和火巫使都不买账,冷冷的瞥她一眼,天巫女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宁家只怕就盼着你有这个想法,让你自投罗网呢!”

    被她这么一说,江星纬就不好继续坚持,火巫使也看了看远处已经跑的没影儿的宁家大部队,“不能回去,宁承恩亲自过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相信已经将我们一网打尽了的,一定会留人暗中守着,等着看能不能捡漏。”

    既然两个主事的都这么说,江星纬只能作罢,讪讪的退了下去。

    伸手掰断了一支面前小树枝,绯羽拿在手心中慢慢的转着,看着树枝上的细小露水被她转的到处飞溅,“我记得你是去过云京的吧?刚才看见的那个应该是宁家的二小姐宁云,据说她是长的和我们姐妹最像的,所以姐姐才想去利用她的身体。

    你在云京见过宁家的女儿吗?两个都和我长的很像?”

    江星纬马上说道,“她们都是大小姐,平日里很难看见,只找了他们和燕王一起出来的时候看过,还不知道是不是本人,或许是锦衣卫的番子乔装的。

    从长相上看,姐姐宁月还不算太像,妹妹宁云和绯雪、绯羽小姐几乎是三胞胎。

    我们虽然花了很多心思和布置,趁他们乘船的时候抓到了宁云及其侍女,但后来却发现是假的,都是锦衣卫的番子带了人皮面具的。

    一发现她们是假冒的,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我们在撤离的时候已经将她们都杀了,可惜不知道锦衣卫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还是能追踪到我们,导致了和我们分开走的钱巫祝被锦衣卫抓走了,现在还生死不明。”

    火巫使看了看江星纬,他与江星纬出自同门,所以格外照顾一些,出来打了个圆场,“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谁都知道钱巫祝是什么人,他一直都嫉妒你年纪轻轻就被巫使们看重,经常找你的茬。

    这种人,不把心思放在巫术的研究上,也不知为神殿效力,总想着怎么才能靠着嘴皮子往上爬,要不是因为他的叔父是土巫使,就凭着他那点巫术,当个小巫士都算是他好命了,能当上巫祝吗?”

    对着已死的钱巫祝各种嘲讽,火巫使本身就是巫使,根本不需要给一个巫祝面子,何况是一向和他们这一门不怎么对付的土巫使一门,当然更不会客气。

    天巫女从来不会主动参合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在听火巫使的抱怨,自动过滤掉之后,在想着自己的心思,突然笑了起来,一松手,手上的小树枝掉在了地上,她上去踩了一脚,发出了轻微的断裂声,又使劲的碾压着树叶,直到全部都踩到了脚下的湿泥中去!

    “这宁云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若说是之前姐姐顶替她,是被司天宫发现的话,这次干掉风巫使,就是她自己的手笔了吧?!

    倒真是宁家的女儿,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江星纬看着火巫使悄悄说道,“虽然看着像,但不一定是真正的宁云,说不准是宁家派人假扮的,要知道,宁家的人都很狡猾,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的。

    宁云不过是个深闺小姐,我看她没这个本事,能混入我们的队伍。

    风巫使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还老当益壮,和绯羽殿下虽不亲近,却也是一直看着殿下长大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人骗了?”
正文 第460章 天巫女2
    &bp;&bp;&bp;&bp;冷笑了一声,绯羽看了看火巫使,“能当上巫使的,哪有傻子?

    宁云能从我们的重重围杀中逃出来,除了有苏七和苏九护着她之外,我看她本人也是很有手段的,不然怎么会引得周泉、司马勋都对她这么上心?

    千里迢迢的还追到南域关来,那些皇子亲王们,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若说周泉是为了宁家兵权,那司马勋图什么?他西陵和南域关又不接壤!”

    江星纬本意是想转开对宁云的关注,没想到绯羽不好糊弄,差点引火烧身,赶紧闭嘴退到火巫使身后。

    火巫使对他有同门情谊在,巫神殿里同门比血缘关系还要重要,毕竟就算是父子夫妻,也有可能巫术不是同一个方向的,不能互相辅助,但同门却能带来很多的优势,争夺资源和财富,也都是依靠同门才能实现。

    江星纬的巫术没有话说,人也有天分,是火巫使一门着力培养的人才,对他多有照顾之举,也正是如此,才让江星纬称为钱巫祝之流的眼中钉,处处为难。

    大巫师和天巫女对此早就心中有数,可惜他们需要顾全大局,加上这些门阀之争,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也已经成了气候,就算是有心想要改变,面对着司天宫、无极门的强压,也难以实现目的,反而容易出现内部混乱,只能保持微妙的平衡,保证他们不生事。

    大巫师曾对绯羽寄予厚望,希望她能改变这种现状,并且缓和与秦家的关系,可惜蚩尤帝无子,开始的时候,绯雪和绯羽就没将世子们看在眼里,秦牧对她们俩都是敬而远之的。

    导致的后果就非常的恶劣,后来听闻蚩尤帝意欲立秦牧当太子的时候,绯雪和绯羽同时对秦牧表示亲近,而秦牧居然立马装病,现在还在雍王府闭门谢客!

    大巫师曾经说过,如果绯羽不是那么冷冰冰的,对人对事都提不起兴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能像绯雪那样,对有用的人大胆笼络。

    如果绯雪不是那么急功近利,能像绯羽那样沉下性子来做事和钻研巫术,两人都不会是现在的这样,如果两个人能合二为一就好了!

    可惜他也只能感叹,迫切想要压倒妹妹的绯雪死于天顺,成为天巫女的绯羽依旧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对于新出现的宁云,他们本来并没有多少关注。

    巫神殿有自己的离皇血脉,其他的散乱在民间的,无极门和司天宫历年来也曾找到过不少,但血脉的浓厚方面,实在无法与巫神殿相提并论,有些中看不中用的,甚至连地蛛子都无法驱散,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这次巫神殿对这个消息本不重视,就连大巫师都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过任何命令,可自从绯雪死后,宁云就被他列入了关注对象,一直在收集各种资料。

    回想了一下师父对她说过的话,绯羽不自觉的开始复述起来,“宁家与我们对抗多年,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一定知道离皇密藏和离皇血脉的事情,但宁云出现在宁家,就值得我们注意此事。

    说不准是他们和无极门联手做的,想要模仿我们,做出血脉浓厚的离皇后裔出来。但是不知道这血脉到底是出自宁家还是罗家,需要好好去调查一下。

    宁云此人,对我们威胁甚大,无极门对她的关注非比寻常,连大国师都收她为弟子,说明她身上的血脉一定足够打开离皇密藏。

    加上我们才收到的黒风涧的消息,之前在天顺盘踞了那么多年,无极门都没能发现云京内的这个密藏,连我们都不知道,偏偏宁云掉下去一次,就开始发掘了,若说和宁云没关系,谁也不会相信的!

    我原以为周泉知道此事才去接近宁云,后来接触发现,他似乎连离皇密藏的是都不知道,司天宫发掘黒风涧,他只是知道,却不被允许追问此事。

    看来,大国师并没有将衣钵传给他的打算,他不是亲传弟子。”

    “殿下的意思是,周泉被排除在司天宫的核心圈子之外?

    也就是说,司天宫对周家,也像是我们对秦家一样?”江星纬在火巫使身后说道。

    没等绯羽回答,火巫使就摇了摇头,“不会,司天宫和周家的关系,要比我们和秦家亲密许多,对周家很是配合,没道理周家这么戒备司天宫的,应该是周泉有点资质,但又不是绝佳,所以才没被选为核心弟子。

    我们不用在他身上花心思,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关注下周翼!”

    说起周翼,天巫女就看着另外一个人问道,“巫烈,周翼那有什么消息?”

    被她点名的那个人走了出来,取下了头上的毡帽摇了摇头,“殿下,尚无消息!但我们在云京的内应说怡王始终都在京城有活动,摸不准到底本人在不在云京。

    自从绯雪小姐死后,无极门和司天宫顺藤摸瓜,将我们在云京的网都斩断了,现在的人是新布置过去的,与怡王的人无法联系,想要重新打通,还需要时间。

    现在能和我们联系的是在南域关的怡王手下,但那些人只是听从怡王的命令,对我们给与一定的配合,却不会告知我们天顺和怡王的事情,对我们防备的很厉害。

    我看,远不如我们另外一条线妥当!

    殿下想要另开辟一条线的想法很实际,楚轩对我们除了线路之外,也很有用,只是没想到宁家反应这么快,才让我们功亏一篑。”

    蹙眉听了他的话,绯羽想了想,才对他说道,“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吞吞吐吐的,从那时开始,你就说怡王的人不可靠,还建议我从另外一条线出关,我忙于其他的事情,没来得及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巫烈低头抿了抿嘴,绯羽见状,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他们识趣的退远了一些,巫烈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只剩下天巫女、火巫使,江星纬厚脸皮的留了下来,天巫女没有开口赶人,默许了他的存在。
正文 第461章 天巫女3
    &bp;&bp;&bp;&bp;“殿下,我和怡王的人接触,他们早前对我们是很配合的,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态度大变,遇见有求于他们的事情,总是打哈哈,明显在敷衍我们,尤其是涉及到我们要出关的事情,更是不肯放水。

    我之前去打听过,这段时间南域关戒备森严不容易走是真的,也确实是宁家的命令,但若说他们没办法让我们走,这就是托词了,一些有门路的商人,比如楚家的人都能出去,想要将我们分批夹带出去,也不是难事。

    此乃其一,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是,当我们说要去北上的时候,他们就完全配合,似乎并不想放我们离开天顺境内。”

    “该不会是要配合司天宫将我们一网打尽吧?”火巫使人如其名,性格急躁,一听就马上很警惕的说道。

    蹙眉想了一阵子,绯羽摇了摇头,“该不会这样的,光把我们干掉,也无法洗清他的嫌疑,就算是我们死了,还有巫神殿在,巫神殿会将他与姐姐勾结的证据拿出来,到时候他依旧是于皇位无望。

    再说了,他还有事情要继续仰仗我们呢,怎么会将关系闹到这么僵?对他没有好处的。

    他对金圣果志在必得,我看他这么做不过是怕我们拿了金圣果就跑,害他失去在大国师面前表现的机会罢了。

    但他怎么那么肯定我们能拿到金圣果,就让我有点想不明白了,看他这架势,如果不是笃定我们能拿到金圣果,不会这么着急就封锁南域关。”

    江星纬点头赞同道,“还是殿下厉害,几句话就说的我们如同拨云见雾,茅塞顿开!”

    理都没有理他的马屁,绯羽压根就当他不存在,直直的看着火巫使说道,“周翼和司天宫人关系密切,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是不会坐视金圣果被宁云带到南域关的,要么是大国师情况突然好转了,要么就是云京出了岔子,让他不得不回去,可恨我们在云京的网全断了,不然就可以判断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周翼这条线不行,咱们就从另外一条线先回去吧,”火巫使看了看四周的人,全算上也不到十个人,“万幸我们出来的时候就遇见了他们这几个,好歹把他们的命留住了,不然若他们去和风巫使汇合,只怕也会命丧当场!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周泉也不要找了,现在绕路去珞珈山时机不对,这个人就留给宁家去烦恼吧,只要你能平安回到蚩尤,我们的心就落回肚子了。”

    天巫女不甘的咬了咬下唇,并未说话,脚步也不挪动。

    火巫使知道她的想法,叹了口气,拉着她就往山内走去,边走边为她抬起路上遮挡的树枝,说道,“我知道你是想给你姐姐报仇,也想除掉大国师和宁家的丫头,但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再执意去做,只能将你自己也陷进去,你还年轻,来日方长,我们和无极门都斗了几百年了,何必在乎一朝一夕?”

    他们一走,其他人也都跟着动身了,江星纬回头看了看,几个人都跟在他身后,虽说暂时还没对他起疑心,但也是一举一动都落在人眼中,实在是找不到机会留下记号或者是传讯出去。

    他只能耐心的潜伏下来,等待合适的机会!

    *************************

    从偏门进了宁府,宁云还未下马,就远远的看见父亲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等她一下马,宁征就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

    父亲的举动让她惊呆了!

    前世,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对父亲的记忆多半都是年幼时的,年岁渐长,父亲对女儿们也不会像是年幼时那么万般宠爱,还会搂在膝前玩耍了。

    但现在,她感觉到,父亲对自己的爱,和小时候一样,没有丝毫减弱,只是因为她们年岁渐长,父爱而变得深沉了起来,感觉像是没有,其实无处不在!

    好一阵子,父亲才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似乎是在看她有没有受伤。

    她见状赶紧说道,“父亲我没事的,你看我很好,什么事情也没有。”

    宁征却不听她的,拿起她的右手查看,右手上溅满了风巫使的血,手上的血迹来不及擦,袖子上也有很多血迹残留,还好这一路走来,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能看出并不是她受的伤,这才放下心来。

    明显松了口气的同时,宁征面色严厉的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大胆,就四个人也敢去对付巫神殿的巫使?

    你当是你在云京?谁都要卖我们几分面子不成?

    巫神殿的人和我们宁家对抗了几百年了,早就恨不得生吃了我们,遇见机会哪会放过?就算是马上要死也都会拉你做个垫背的。

    若是被他们发现,以他们的手段,就算是保得性命,也要受尽折磨,等救出来,多半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半辈子全靠人照料。

    我知道了消息,差点都被吓死了!”

    面对忧心自己的父亲,宁云只能说些软话,“实在是时间紧急,来不及多想,贸然行事,还好所有人都平安出来了,父亲不必担心,以后女儿不会如此莽撞行事了。”

    宁征明显不信她的承诺,狠狠的蹬了几眼儿子,宁广一副委屈的要哭的样子,根本不敢和父亲辩驳解释什么,只能生吞了这个委屈,心中不禁暗道,亏得妹妹没事,不然别说母亲,就父亲就能活剥了自己!

    丢给儿子以后,等会儿老子再收拾你的表情,宁征转头对着泫然欲泣的女儿柔声安慰了好几句。

    让宁广不由的大恨,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偏偏自己家是重女轻男,妹妹只不过是露出个要哭的表情,父亲就不说重话了,他要是敢在父亲面前露出这种神态,保准被父亲和三叔打的几天下不了床!

    没管儿子怎么想的,宁征对她叮嘱道,“以后这种事情,你万不可蛮干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是女孩子,以后千万不要擅自涉险!”
正文 第462章 天巫女4
    &bp;&bp;&bp;&bp;看见儿子也下马站在身边,宁征一改和女儿说话的慈爱口吻,面色严厉的说道,“你是怎么当哥哥的?!看着妹妹涉险也不阻止,还有脸找我讨救兵?!

    自己滚去祠堂跪到我说可以为止!”

    宁广本就在感叹父亲重女轻男,闻言更是满脸的不情愿,妹妹以身犯险,自己救了她出来,怎么变成他的错处了?还要去跪祠堂,自己这么大人了,传出去要被弟兄们笑死的!

    刚要开口辩白辩白,身后的三叔暗咳一声,宁广只能无奈的住了口,拱手道,“是,孩儿这就去!”

    这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也不能让哥哥背了黑锅。

    摇了摇父亲的手臂,宁云求道,“爹爹,此事是我擅自做出来的,与哥哥无关,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宁征扫了一眼宁广,不理会女儿和三弟求情的目光,“他是长兄,比你大四岁,早该知道要护着妹妹,若不是此事是你主动去做的,而他又补救得力,让你平安无事的出来,他就不是跪祠堂这么简单的处罚了。”

    父亲心意已决,她只能默不作声,心想,晚上的时候给哥哥送点吃食过去,免得他挨饿,相比父亲派去的亲兵也不至于这点小事都会和父亲禀报,多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你过来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宁征说完,看了一眼儿子,头也不回的说道,“先来我书房,晚上再去跪祠堂。”

    宁广一听,只要不是马上要跪,多少都有转圜的余地,也就松了口气,规规矩矩的跟在三叔后面,对着妹妹做了个鬼脸,意思是:都是你害的!

    宁云也跟在父亲身后,对着哥哥双手合十不断的讨饶,两人的小动作都没背着三叔,都是吃定了三叔一定会帮他们和父亲说情的。

    宁承恩看着这两个孩子的小动作,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没和哥哥说过一句半句的,反而快步走了上去,和哥哥说起其他的话题。

    被一起带来的楚轩,本来就已经被巫术折磨了一番,再骑马回来,楚轩也只剩下半条命了,被两个亲卫架着一起走到宁征附近,因为将军吩咐要去书房,亲卫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带着他一起去。

    宁云对着亲卫指了指楚轩,“把他送去看大夫,小心照顾着等我们回来。”

    看看已经走远的宁征和宁承恩,亲卫门也只能照着小姐的吩咐办了。

    不远处的楚轩几乎是被亲卫们拖着走的,宁云叹了口气,看样子他被收拾的不轻,如果不是为了日后还要利用楚家的门路和商队传递消息、运送人口和物品,楚轩一定不会这样完整无缺的出来,缺胳膊少腿都是轻的。

    目送着他和亲卫们离开,宁云暗自感叹,虽然对不起楚轩,让他受了好一顿折腾,但能杀掉巫神殿的风巫使,还能打乱天巫女的步骤,楚轩也算是付出有收获了。

    经此一事,父亲也会重视这些商人的作用,意外的得到了父亲的关注,对深耕南域关周边的楚轩来说,是个很好的兆头!

    书房内依旧是展开了地图,秦牧先站在地图前,用马鞭指着介绍了下那个地方,对宁征说道,“在之前,我第一次来南域关的时候,我们就和伯父通报过这个地方,因为被巫神殿也知道了,所以一直没用,这点,我也和三叔说过了。

    没想到这次他们居然这么大胆,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家都觉得不会去的,也就没人想起去看一眼,若不是有人发现绯羽来了,只怕我也想不到这个地方。”

    看了看女儿俏丽的面容,宁征眯了眯眼,转头对着秦牧蹙眉问道,“你确定云儿长的和天巫女一模一样?那月儿呢?”

    听他提起宁月,秦牧愣了愣,有些问难的说道,“我尚未见过月小姐,所以无法判断是否和天巫女等人很像,但既是姐妹,我想多少是会相像的。

    云儿就不一样了,不止是天巫女,还有天巫女绯羽的孪生姐姐绯雪,她们三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三胞胎一样,外人很难看出差别。

    我自小就和绯羽、绯雪打过不少次交道,加上最近和云儿朝暮相处,才能分辨出她们的不同来。

    若说区别的话,应该就是:绯羽较冷,绯雪很傲,而宁云,”他注视着在自己身旁的宁云,面上带了笑容,半是赞誉,半是骄傲的说道,“是她们中最冷静最出色的一位!”

    “不用给我戴高帽子,”宁云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暗怒他不知所谓的骄傲,不客气的说道,“我想知道,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就是正事了,秦牧看了她一眼,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笑着咳嗽了一声,站在地图前,伸手指着南域关和另外相距有些远的关卡说道,“南域关和镇南关虽说都可以进来,但镇南关是之前的关卡,地势险峻进出不易,商旅们不愿意走镇南关,多数人都是从南域关走的。

    假设他们是从镇南关走的话,没必要再迂回走到南域关来谋事,从时间上来算也来不及。

    南域关的话,我们都是有门路的,但是绯羽和绯雪怎么进来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这话说的很含蓄,在座的都是知道他是说宁家出了内鬼。

    宁征敲了敲地图上南域关的位置,冷笑了一声,“看来巫神殿的人没长教训啊,当我们南域关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想走就走?

    既然来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着,点了点南域关附近的珞珈山,对着宁承恩和宁广吩咐道,“现在必须立刻派人去珞珈山,如果天巫女此行的目的是行刺周泉,现在恐怕已经在路上了,她不一定知道风巫使被杀的消息,我们要抢在天巫女的前面联系到人。

    派出擅长追踪的人们,找到周泉的行踪,要么就找到天巫女的行踪,务必破坏此次的行刺!

    如果有可能,优先干掉天巫女,消除我们心腹大患!”
正文 第463章 宁家筹谋1
    &bp;&bp;&bp;&bp;已经开罪了周翼,再被扣上个行刺皇子的罪名,宁家没必要在此时给天顺皇家送上个处置自己的借口。

    “父亲,内应的事情排查的怎么样了?”宁云想到天巫女和他们勾结,才能顺利的潜进来,心中很是不安,内应不除,宁家难安!

    “有一些眉目,暂时锁定了几个人,我和三弟分别试探,不想打草惊蛇,给他们太多准备时间。”

    宁征对此早已有了对策,起身看着女儿,坦然说道,“既然大家多少都听说了你来的消息,干脆就挑明了说,这几****就准备告诉部下们,你是在京城待的无聊了,才想着来找我,顺便历练一番!

    大家都知道你母亲现在忙于月儿的婚事,将你托付给我照顾也是人之常情,不会有太多人怀疑这个借口,我们正好可以利用此事来做个局。

    你说周翼和巫神殿勾结想要拿到金圣果,那内应一定会知道,你手里有金圣果的事情,他们知道你来,就会明白,你送来了金圣果,从而把注意打到你的身上来,我们就看谁的举动最可疑,谁就是内应。”

    提到了金圣果,宁云担心的看向秦牧。

    父亲中毒的事情,他们是背着秦牧说的,她不想让蚩尤人知道父亲中毒的事情,对她来说,秦家和周家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自己摆布宁家。

    没想到秦牧居然一脸的镇定,对此消息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应该是被告知了此事的。

    再看看父亲和三叔,两位长辈一向谨慎,不会贸然的向秦牧透露这个消息,一定是已经说给他知道了。

    秦牧察觉了她的目光,当即微笑着回应,宁云却很快的转开了视线,心中很是不解:

    宁家和巫神殿争斗多年,族中也多有人会南疆巫术,再不济,族里也有人加入了司天宫学艺,父亲和三叔不该这么轻易就将自己中毒的消息告诉秦牧,这等于是平白多了一个秦家威胁自己的借口。

    为什么父亲要这么信任秦家的人呢?

    她的举动,秦牧看在眼里,宁征和宁承恩都看在眼里,宁广有心想要解释给妹妹说,可他自己都觉得一头雾水,更觉得无从说起,眼角瞥见三叔对自己暗暗摇头,就只能闭嘴不说了。

    面对自己固执的父亲,有心想劝,又不知要从何说起,宁云只能委婉的劝道,“我看爹爹不必忙于这些琐事,让我和哥哥来做就好了,爹爹和三叔,还是先考虑解毒的事情吧。”

    中了毒一直不解的话,加上即将到来的战事,父亲很难活得过今年,这事她和楚轩知道,但说给父亲听他也不会相信。

    一听妹妹这么说,宁广也忍不住附和道,“是的,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父亲迟迟不肯解毒,我这心始终都是悬着的。”

    宁承恩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对着侄女儿和侄儿举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冷静一点,“巫毒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容易解的,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必须齐备。

    地利我们有,人和有云儿千里迢迢送来的金圣果,现在就等天时了,时候不到,不能贸然解毒,金圣果只有一个必须慎重使用,若是失败,毒不能尽除,反而浪费了彻底解毒机会。”

    秦牧随之附和道,“确是如此,时机不到,解毒的效果会大打折扣,金圣果也就和普通的解毒草差不多的药效,实在是浪费这绝世药材。”

    当初在司天宫,她想要为大国师献上金圣果,苏七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时机未到,无法解毒。

    宁云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说法,闻言虽然担心,却也不能再催促,走到父亲面前,半跪着看着父亲,“如果有我可以出力的地方,爹爹尽管开口,我也想为家族效力,为爹爹分忧。”

    摸了摸女儿的头,宁征欣慰道,“虽然在我眼中,你依旧是一个孩子,和之前牙牙学语时,喜欢我抱着你时没什么两样。

    但你真的已经长大了,你做的很好,比我们预计的要好很多,为父这条命,就是你们救下的,作为父亲,我为你骄傲。

    但现在,这种时候,你能做的不多。

    我和你三叔,你大哥在外征战,就是因为我们都希望你能和你姐姐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得到了父亲的肯定,她顿时热泪盈眶!

    前世,父亲远在边关,估计只是有所耳闻自己的疯狂行为,而不是像母亲那样,面对京城的流言蜚语和百般嘲讽,承受着人言可畏的巨大压力!

    重生一次,她做梦都希望能弥补自己的过错,不求让父母开心,只求他们别再出事,能安度晚年。

    可父亲却对这样的女儿说,为她骄傲!

    宁云感觉很内疚,又觉得很欣慰,自己一番辛苦,总算是没有让父亲失望!

    而父亲,始终都是父亲,这样的女儿,他依旧希望自己能获得幸福的生活!

    依然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空,为她遮风避雨!

    家人之间说话很随意,知道父亲的事情正在逐步解决,宁家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加上秦牧很善于察言观色,不断的说一些活跃气氛的话,说了一阵子之后,一个小厮敲门进来,神色恭敬的递给宁承恩一个红色小竹筒,“三爷,这是刚才才到的。”

    红色的竹筒,如果她记得没错,该是加急的情报,三叔神色自然的接过,打开来看了几遍,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宁征见状,对着三弟问道,“是周泉的事情?怎么样了?”

    “周泉到了珞珈山之后,居然没有停留,朝着鬼哭岭去了!”宁承恩说道,将一指宽的牛皮纸条递给了大哥。

    众人闻言均是一怔,尤其是宁云,温怒的目光瞬间就朝着秦牧扫了过去!

    若不是他惹了周泉,周泉这种天潢贵胄,跑鬼哭岭去干什么?

    秦牧举起双手耸肩,示意此事和他绝对没关系!

    信你才有鬼!宁云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再不看他!

    宁征接过来,故意哪的远了一些,让宁云也能看见纸条上的字迹,和她一起看着。
正文 第464章 宁家筹谋2
    &bp;&bp;&bp;&bp;“莫不是为着鬼哭岭的田家村?”宁云看了一眼悠闲坐在旁边的秦牧,又看着父亲,犹豫的问道,“这事在南域关也该是极少人才知道的,周泉没道理知道,一定是天巫女和他说的。”

    宁云早就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在京城有关司天宫和无极门的事情,宁征明白女儿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个稚嫩的孩子,而是已经不知不觉的长大,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出色人才了。

    摸摸女儿的头,感叹的看着三弟和儿子说道,“你若是个儿子就好了,日后也能与你哥哥,就像是你三叔与我这样,兄弟同心镇守南域关。”

    “父亲说的哪里的话,”宁云明白父亲只是感叹,笑着站起身来,看着哥哥和三叔笑道,“家里还有几个弟弟,三弟宁宏远也马上就要成年了,我看三弟品性良正、性格忠厚,该是哥哥的得力助手!”

    三弟前世辅佐哥哥镇守南域关,默默的支撑着风雨飘摇的宁家,可谓功不可没,这时她这做姐姐的,也要让弟弟有出头的机会。

    “宁伯父说的我可不同意,若她是男子,我可怎么办?”秦牧在旁边凑趣,看着宁云,眼里脸上全都透着:‘我对这门婚事非常满意!你快把她嫁给我!’的意思。

    宁征不置可否,就像是没听见秦牧说的似的,低头笑了笑,看了宁承恩和宁广一眼,秦牧善于察言观色,知道宁家人是有要事要说,自己不方便在,爽快的起身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小厮上前关好了院门和书房的房门,宁广才对着屋内剩下的宁家三人说道,“鬼哭岭之名由来已久,直到两三百年之前,我们才发现了鬼哭岭中鬼蚁的存在,知道是此物导致了鬼哭岭方圆几十里无活物的情况出现。

    在族人的努力下,也找到了能克制鬼蚁的药物,据此建立了田家村,都是由对我们绝对忠诚的亲卫及其家人驻守的,保证能在危急时刻为宁家军留一条后路,此事是我们宁家的绝密!

    家族中人知道的都极少,巫神殿的人不见得是发现了田家村的秘密,而是应该发现了那些鬼蚁的秘密。

    三弟,你速速通知村人严加防备,周泉有可能和天巫女一起行动,要是遇见天巫女,全力格杀!”

    说完,看了看女儿,宁云已明白父亲的意思,闭目点了点头!

    天巫女和周泉在一起,一定会唆使周泉对田家村人动手,那时,村人若是顾忌他的身份,在天巫女的有心进攻下,必定会损失惨重。

    她点头,是表示自己赞同父亲的意见,以宁家的利益为重!

    女儿点头之后,宁征将视线落在了儿子和三弟身上,两人均看着他,就如同历次在军帐之内,听从他调遣时的神情,他沉声说道,“若是万不得已,动手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要被人发现把柄。”

    已经派人去追杀周翼,周泉又死在了这里,若是天顺帝追究下来,宁家即便能脱身也会非常的辛苦,此事能做到悄无声息是最好的。

    “父亲也不用太过紧张,天巫女既然是冒了我的名义,也不敢太过张扬引来宁家的关注,应该是暗中行事的,不是有心人,不会知道他们的行踪!”宁云开口劝道,父亲要承受的压力很大,她不想父亲瞻前顾后的影响决策。

    杀周翼,她绝不会后悔,但杀周泉,她暗中叹了口气,为了宁家,也只能对不起周泉了。

    宁承恩看出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别太担心,田家村的位置很偏僻隐秘,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如果没有田家村的人带路,单凭你们是不可能找到那个地方的。”

    “天巫女怎么会发现鬼哭岭的不妥?”宁云走到书房的地图前,鬼哭岭在地图上,并不是一个很大的范围,只是位置比较特殊,到南域关不用绕远路。

    她回想着那一个惊魂夜,如果不是田家村人带路,他们真的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的,疑惑的问道,“不是我们自己人的话,外人甚至连鬼哭岭到底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各个都以为是有妖怪在作祟呢!”

    宁征看着女儿,抛出了一个大消息,“我想大概是因为鬼蚁是巫怪吧。”

    “巫怪?”宁云和宁广同时惊讶的叫道,宁云转过身来,看着父亲和三叔,不可置信的说道,“这鬼蚁要是巫怪,得多少人才能控制得住?

    那可是铺天盖地的,我看巫神殿的大巫师都没这个本事!”

    宁承恩时常去田家村,对此事很有发言权,他摇了摇头,耐心的为侄儿侄女解释道,“但凡蚂蚁,都是有蚁后的,我们设了田家村这个据点,目的就是为了研究鬼哭岭里面的鬼蚁,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能找到蚁后。

    只是发现了几次它的踪迹,这鬼物十分警觉,每每都是没等派出的人手赶到,它就已经带着鬼蚁逃之夭夭了。

    据我们推测,巫师炼制的巫怪,应该是蚁后,由蚁后来控制这么多的鬼蚁,这才是合常理的。

    巫师也是人,精力有限,不可能同时指挥这么多的鬼蚁。”

    已经对巫怪有了些经验,宁云点点头,“三叔说的是,这鬼蚁的蚁后就类似我向你们说的那个郑家村的密道,里面的地蛛子也是巫怪,巫师控制的都是地蛛母,用地蛛母指挥操作地蛛子,和鬼蚁是一个套路。

    不过我知道的黑风涧和郑家村密道,这两个有巫怪的地方,都是有离皇密藏的,难道在鬼哭岭也有?”

    宁家本就是天顺立朝之前就有的大族,又因着和司天宫交情深厚,多少听说过离皇密藏的事情,宁征一听就点了点头,“云儿也是这么想的?

    为父和你三叔也有这个推论,不过这离皇密藏,我们还是少打主意的好,别肉没吃到,沾一手腥。”

    父亲进退有度,知道以家族为重,不愿冒险,宁云对此很是开心,若父亲不顾一切的要找离皇密藏,她才要伤脑筋。

    如果日后,宁家有了介入离皇密藏的实力,她当然不会反对,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正文 第465章 秦牧夜探1
    &bp;&bp;&bp;&bp;商议完,宁云和宁广走出了父亲的书房,宁广送了她回小院后,自己又赶去军营巡营值守,趁着父亲和三叔没反应过来,赶紧逃过这次的跪祠堂!

    宁云好笑的看着他绝尘而去,也不揭穿他,命蓝玉关了门退下,自己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卫毅怎么样了,看样子似乎是没受伤的,他自有去的地方,宁云并不担心,只是很不习惯这种遇事不能和他商量的情况。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这些天她还没有恢复过来,苏七给的药丸根本就没带,她怕父亲和三叔担心,宁府的大夫为她诊脉说是只需多休息即可恢复之后,也没敢让大夫为她调制特殊的丸药,只吃了寻常的保养药物,好像对身体并没有大用。

    明天晚上,父亲要在府里招待一些亲友和部下,都是在南域关身居要职的。

    宁云到来的消息,在南域关上层已经传开了,宁征不能一直当做没发生过,毕竟那么多人都看着士兵们护送一个女子到了宁府。

    未免流言导致人心不稳,由宁征出面解释一下是最好的。

    没想到才闭眼,蓝玉就怯怯的敲门进来,禀报说是袁公子求见。

    不耐烦的看了看刻漏,这都是二更天了,他还来做什么?

    宁云在蓝玉的服侍下披了衣服,隔着门,冷冷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吗?我已经睡下了,明天再说吧。”

    算准了在宁府里,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宁云才这么有底气的说话。

    秦牧似乎对此早有准备,轻咳一声,“云儿切莫多想,我是有了天巫女的消息,怕你一直在担心此事,才专门过来对你说一声的。”

    既是这样,宁云就只能请他进来了。

    天巫女算是她的大敌,和秦牧的目的一致,她的消息,宁云不能不听。

    明知他是找的借口,想要借机和自己相处,宁云穿戴妥当,命蓝玉将屋内的灯都点上,摆出一副见客的架势,坐在桌前,看着秦牧缓缓步入房间,伸手做出请的动作,“请坐!”

    秦牧一掀衣摆,坐了下来,“虽说是二更天了,但也想喝一杯云儿亲手泡的茶。”

    蓝玉怯怯的看着主子,等宁云点头了,才敢捧出山泉水,放在桌旁的小坛旁边,又出去院内的小厨房,搬来了一个小火炉,放在宁云的脚边,将小坛放上去,等宁云看了一眼门外,她乖乖的退了出去,却没关上房门。

    满意的看着宁云的举动,秦牧不再卖关子,干脆利落的说道,“天巫女跑了!”

    宁云蹙眉看他一眼,这才舀了山泉水倒入小陶罐内,静待水煮开,“殿下的消息真灵通!风巫使都死了,天巫女不跑的话,难道等着被抓吗?

    想必又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江星纬告诉你的吧?

    他也真是好本事,居然潜伏在天巫女身边这么久,连大巫师都没看出来,秦家真是人才辈出呢!”

    秦牧看着面前空空的茶杯,不甘示弱的笑着说道,“比不上宁家一门英杰!

    明人不说暗话,江星纬是我的兄弟,有事自然会向着我!

    他现在被看得很紧,天巫女一行人非常的小心谨慎,所以无法传递更多的消息出来,只能告诉我天巫女马上就要回到蚩尤了。

    宁家不必做无用功,天巫女已经出了南域关了。”

    朝着茶壶加了一勺茶叶,宁云看了秦牧神色,说起兄弟的时候,表情自然,一点都没有犹豫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宁云直觉得觉得,他说的是兄弟,很有可能真的是兄弟!

    秦家估计是用了一个庶子,冒充别人的身份送到了巫神殿去。

    这种人,多半不会只有一个,江星纬,应该是和秦牧走的最近的那个,或许,并不是在巫神殿地位最高,隐藏最深的那个。

    宁家不知道有没有这样做,或许有,三叔和父亲觉得没到和他们这些孩子说的时候。

    “天巫女这次命好,下次就不一定有这种好运了。”水开后,宁云用竹勺舀了水出来倒入壶内,随着茶叶不住起浮,屋内茶香四溢!

    执壶将秦牧面前的茶杯斟满,看着他微笑着举杯嗅着茶香,赞不绝口,“云儿这手艺,真是无人可及!”

    “我要知道详情!”宁云不客气的说道,大半夜的跑来,要是只说这一句话,她肯定会把他赶出去的。

    秦牧总是故意装作不懂她的意思,要她自己说出她想要的,那她就满足他,大声的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也让秦牧觉得很享受,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什么样子你看了都觉得可爱和喜欢!

    他知道她并不喜欢自己,可是总是忍不住要逗她,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从不会觉得无聊。

    以前,有数不清的女人供他选择,妖艳的、清冷的、柔弱的想要什么样的,都是垂手可得,反而不觉得珍惜。

    这个莫名其妙得到的未婚妻,开始是排斥,到后来的欣赏,人心的转变真是一个奇妙的过程!

    喝了一口茶后,秦牧闭目品了品,旋即将婴儿拳头大小的一杯茶都喝尽了,放下茶杯,满足的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我们运气好,据后来江星纬说,我们到了没多久,本来他已经引开了天巫女,出了南域关,准备前往珞珈山和周泉汇合的。

    不知道为什么,天巫女像是有了什么感应一样,非要调转马头,往回赶过去。

    他那时被盯得很紧,无法给我暗中传讯,只能到了再说看看情况。

    但老天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她到底是来晚了一步,等天巫女赶到的时候,风巫使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只是可惜,那时宁家军也撤走了!

    若时她再早到一些,或是宁家军晚点撤走,拼着江星纬不顾自己暴露,也要留下天巫女。”

    为他将空杯续满,宁云蹙眉问道,“难道现在江星纬不和天巫女在一起了吗?若是知道她的位置,宁家军随时可以出动!”

    “哪有那么容易?”秦牧冷笑一声,看着她不着粉黛的样子,发髻是随意挽起的,有些零星的碎发没有归拢,随意的垂在身后,更添别样的魅力!
正文 第466章 秦牧夜探2
    &bp;&bp;&bp;&bp;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宁云本来端起茶杯要喝的,也停了动作,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秦牧才回过神来,却并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巫神殿自有一套办法来控制在外面的巫师!

    每一个巫师,都会用巫力做一个命牌,身死牌消。如此重要的东西,巫神殿每天都有专人来检查,确保巫神殿能掌握每一个巫师的生死情况。

    绯雪和左巫祝死去的时候,巫神殿马上就知道了消息,就是因为这个命牌!

    而今天,我们干掉了风巫使,天巫女知道,巫神殿也知道,一定会竭力把天巫女接回去的。

    江星纬虽然目前没被怀疑,但因为天巫女和火巫使都在队伍里面,江星纬在巫神殿算是中立的人,天巫女在还未完全信任他之前,将他盯得很死,无法传递消息出来。

    而且天巫女现在已经非常的警惕,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想要抓她,肯定要费更多的功夫。”

    秦牧说的有理有据,让宁云听不出破绽来,他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打消她捕杀天巫女的念头。

    明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就这样白白放过天巫女,未免太过遗憾了!

    宁云非常的不甘心,不想就这样放弃掉这么难得的机会!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她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力道大的像是要把薄薄的茶杯捏碎!

    看她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秦牧心疼的伸出手试图摸她的手,被她快速的躲了,还吃了几个白眼,如果不是打不过他,宁云早就动手了!

    “以我对绯羽的了解,只怕她现在已经连夜出了南域关了!”秦牧无所谓的收回手,看着宁云笑道,“只怕你这次的算盘,真的要落空了!”

    “这么快?”宁云不可置信的问道,“周泉还在珞珈山等她,我也还在南域关没有除掉,她就这样放弃了,直接灰溜溜的回去了?

    出来一趟,什么也没捞到,还白白的搭上了一个风巫使,如果算上绯雪那次,他们的损失更大,这样还能灰溜溜的跑回去,难道不怕大巫师责罚吗?”

    宁云的不解,让秦牧有了更多的发言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你有所不知,绯羽和绯雪性格是不一样的。

    换了是绯雪,很可能就这样直接和你硬杠上了,一定要杀了你给风巫使报仇!

    但绯羽的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她从不计较暂时的得失,一旦发现自己无法完成目标,就会果断的放弃任务,保存自己的实力,如同毒蛇一样,安静的雌伏下来,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秦牧举杯对着宁云笑道,“绯羽非常明白自己的价值,只要她能活着回巫神殿,不管她有没有达成任务,大巫师都不会怪罪于她!

    她可是天巫女,一代就只有一个罢了,本来她是有两个的,可惜绯雪死在了天顺,现在她成了独苗儿,大巫师哪舍得骂她一句?

    巫神殿天巫女和天巫子,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和大巫师一样,变成了巫神殿的象征,是精神领袖,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废黜了?

    她就是笃定自己不会有事,而且保命为上,才会拼了命的往蚩尤赶去。”

    “这么说,我们干掉绯雪,还是帮了她了?”尽管绯雪死了很让人高兴,但间接的帮了天巫女这件事,还是让她心中很不爽。

    “谁知道呢?”秦牧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我也弄不明白的表情,将自己的空杯放在宁云的面前,示意她为自己添茶,“绯雪不会是绯羽的对手,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人看出来了,只是绯雪和左巫祝不肯承认罢了,明眼人心中早就有数了。

    绯雪争强好胜,什么都要占个先,绯羽不声不响的,看着不张扬,其实每次绯雪争来的好处,她一点也没少。

    当初,两女不过十岁左右的时候,我父王和陛下都说过,看这样子,绯羽心思深沉,比绯雪要难对付的多,是她会当上天巫女了,后来,果不其然。”

    茶壶只有成人拳头大小,倒了两杯茶就没有了,宁云再舀出沸腾的热水,倒入茶壶,动作娴熟优雅。

    闻着茶香看着美人,真的是很好的享受,秦牧很珍惜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一直面带笑容的看着这副画面。

    刻意忽视秦牧灼热的目光,宁云看也不看他,拿起小巧的茶壶,为秦牧将杯子倒满,茶杯推回到他面前,打定了主意,他走后就把这套茶具丢了!

    “巫神殿那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存在?

    既然无极门也明白离皇后裔的好处,按理说不会大意的泄露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巫神殿难道在无极门也有奸细?”

    “这你要问无极门和巫神殿,我是不知道的。

    但两边斗了这么多年,我们都能安插人进去,没道理无极门不行,只是付出代价的多少罢了,巫神殿和无极门都会愿意付出的!

    之前知道你,也是在我成年之后,开始慢慢的接触王府的事务,我理账的时候发现,每年都会有一些很莫名其妙的开支,明显是不对的,比如买些高价的古董,我却从未见过实物,管家说是父亲买的,我查看了往年开支,从王府开府起就有这些开支,一年比一年大。

    印象中,我的父王并不是会在意这些东西的,可我母妃喜欢的也不是这种,为什么年年都有呢?

    我去试探父王,他开始不说,后来见我做出了一些成绩之后,在派我出去历练了好几年之后,才和我说了实话,说这是支援宁家囤积军资,以备后用。

    此事我当然震惊,可后来一想,也实在是太冒险了,父亲才说,定下了亲事,我的正妃,必须是宁家的女儿。

    我当时就派人去找了宁家的消息,知道宁家有两个嫡女,就是你和你姐姐,有心想要去云京见见本人,正好父王派我去找宁伯父,我就过来了。

    谁知一直忙南域关的事情,半步都没能踏入云京,派人打听,看画像倒还不错,就是不知你们姐妹俩的脾气性格。”
正文 第467章 秦牧夜探3
    &bp;&bp;&bp;&bp;“后来和广兄熟了,想他这样性情,妹妹也不会太差,开始我是属意宁月的,毕竟她比你年长两岁,我都快大你十岁了,以你的岁数,和我真不会有什么话说。”

    听他这么说,宁云脸上就显出几分怒容,打自己主意就算了,竟然敢打姐姐主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货色!

    见她脸上的不忿,秦牧却误会她是觉得自己没第一时间选她,起了争强好胜之心,赶紧解释道,“我今年都二十五了,你还不到十六岁,实在是差的远,你那些庶妹就和我差的更远了,我没见过你们,要挑肯定要挑个差不多岁数的,不然我还得哄孩子,真是累死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宁云就暂时压下了怒气,听他继续说着,“当时父王和宁伯父商议,说是家眷不好公然出京,只能是我乔装过去,由伯母出面,安排我见见姐妹俩,由我决定选谁。”

    宁云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反驳,父亲怎么可能任人这样挑选自己的孩子?难不成是卖菜?看谁合眼就买了去?

    后来一想,那时候估计蚩尤帝已经决定立为秦牧太子了,只是不便马上公开,要先铲除一些异己,这才压住了消息,雍王一定会迅速告知父亲这个消息,无疑让秦牧的身价大涨。

    在他要变成太子的前提下,父亲和三叔多半会默许他挑选自家女子!

    不能说父亲不爱她们姐妹,正是因为父亲对自己女儿的爱,才会让秦牧来自己挑选,起码这样被选上的女儿,得到秦牧欢心的可能性会大过强塞给他的。

    正因为明白父亲的心思,宁云才无法开口斥责秦牧!

    就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也很无奈,被自己的父王强压着娶一个敌国女子,若是连挑选的权利都没有,也实在是太可悲了。

    “我还没来得及抽身去云京,就传出消息,说是燕王对宁月很有好感,我当然不可能为了一个未谋面的女子和周家相争,你那庶妹又是那样的,就只剩你了。

    想想你之前都是不显山露水的,出头出名的都是宁月,实在没有太多你的消息和事迹。

    我心里也没谱儿,安慰自己说,最多就是当你是父王给我找的便宜老婆,听了名字罢了,人都没见过,画像也可以作假,谁知道真人是不是虎背熊腰、面若钟馗!”

    没人愿意被人说成这样,就算是宁云也不例外,当即就瞪了他一眼,等他笑着赔礼道歉,求饶道,“当然,你的名声传出来之后,我也是有些窃喜的,起码说明你是人中龙凤,不是庸才,我不相信天顺人,却不信司马勋也会配合你们做局来为你造名声!

    得知你和天巫女姐妹长的一样,还是因为绯雪的死。

    此事你看着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巫神殿的震动还是相当大的,毕竟死了一个后备的天巫女,大巫师当时听说了消息,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左巫祝死了他都没这么难过!

    巫神殿传出消息的时候,我是将信将疑的,觉得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年岁差不多,还长相一样,绯雪都能冒充你,也实在是太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

    所以得知你就出现在我附近之后,我难以控制的想去找你,想要会会你,看看你是不是符合做我妻子的标准。”

    听他这么说,宁云冷笑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道,“让殿下失望了!”

    摇了摇头,秦牧笑的嘴都要咧到牙根了,伸手按在桌子上,凑到她面前摇摇手指,说道,“不是失望,是惊喜!

    你的表现实在是让我惊喜非常,若说我见你之前,还有些不情愿,现在我可是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还很怕宁伯父撕毁婚约呢!只恨不能马上将你迎娶回家才放心。

    说起来,还得感谢燕王,他先看上了你姐姐,我才能有机会遇见你,日后若是相见,看在他是我姐夫的份上,我会给他留条性命的。”

    说得好像宁云一定会嫁给他似得,连带着燕王也被他说的如此不堪。

    翻了个大白眼给他,宁云都懒得说话了。

    秦牧还是不恼不怒的,喝干了茶杯,对着宁云递过来空杯,宁云没好气的给他随便加了一点茶,本来喝过三次就要换新茶的,宁云也没了心思,茶味淡了很多。

    秦牧当然不会有意见,手里捏着杯子,不住转着,盯着在杯中不断晃悠的茶水,“言归正传吧,绯雪本想讨个便宜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绯雪死了就已经够让巫神殿难受的了,还连带死了左巫祝和风巫使,此事对巫神殿弊大于利,只有绯羽会暗中开心,大巫师估计要吐血了。”

    懒得和他废话什么,宁云站起身来,“我要去通知父亲,如果不能拦住天巫女,就得把心思放在内奸身上了,现在时间和人手都很紧,别做无用功了。”

    秦牧等她走过身边的时候才伸手一拦,宁云一惊,下意识的就冲着他举掌拍了过去,但她的这些武艺,在秦牧看来根本就不够看,手臂随意的画了个圈就足以击溃她的攻击,不容她退开,轻轻伸手一抓,就将她卷到了自己的怀里。

    随即隔空一挥手,顿时就将房门给关上了,蓝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房门关上,居然也没了动静!

    被他制住了穴道,根本就动弹不得,宁云气的满脸通红,怒视着秦牧,“放开我!”

    充耳不闻她的斥责,秦牧不紧不慢的将她散乱的发髻用手指划开,瀑布般的青丝顿时就披散下来,他故意凑近,深嗅了一口,在她耳边轻语,“你身上真的好香!是天生的女儿香吗?”

    要是能动手,宁云直接就会赏他一个耳光,偏偏现在受制于人动不了,想要挣扎却又冲不破穴道!

    俏脸儿气的鼓鼓的,暗中运转内力,想要冲开穴道,秦牧仿佛是她肚里的虫,轻轻的在她丹田一按,好容易聚集起来的内力顿时烟消云散了,宁云气的都要炸了!
正文 第468章 秦牧夜探3
    &bp;&bp;&bp;&bp;“后来和广兄熟了,想他这样性情,妹妹也不会太差,开始我是属意宁月的,毕竟她比你年长两岁,我都快大你十岁了,以你的岁数,和我真不会有什么话说。”

    听他这么说,宁云脸上就显出几分怒容,打自己主意就算了,竟然敢打姐姐主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货色!

    见她脸上的不忿,秦牧却误会她是觉得自己没第一时间选她,起了争强好胜之心,赶紧解释道,“我今年都二十五了,你还不到十六岁,实在是差的远,你那些庶妹就和我差的更远了,我没见过你们,要挑肯定要挑个差不多岁数的,不然我还得哄孩子,真是累死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宁云就暂时压下了怒气,听他继续说着,“当时父王和宁伯父商议,说是家眷不好公然出京,只能是我乔装过去,由伯母出面,安排我见见姐妹俩,由我决定选谁。”

    宁云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反驳,父亲怎么可能任人这样挑选自己的孩子?难不成是卖菜?看谁合眼就买了去?

    后来一想,那时候估计蚩尤帝已经决定立为秦牧太子了,只是不便马上公开,要先铲除一些异己,这才压住了消息,雍王一定会迅速告知父亲这个消息,无疑让秦牧的身价大涨。

    在他要变成太子的前提下,父亲和三叔多半会默许他挑选自家女子!

    不能说父亲不爱她们姐妹,正是因为父亲对自己女儿的爱,才会让秦牧来自己挑选,起码这样被选上的女儿,得到秦牧欢心的可能性会大过强塞给他的。

    正因为明白父亲的心思,宁云才无法开口斥责秦牧!

    就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也很无奈,被自己的父王强压着娶一个敌国女子,若是连挑选的权利都没有,也实在是太可悲了。

    “我还没来得及抽身去云京,就传出消息,说是燕王对宁月很有好感,我当然不可能为了一个未谋面的女子和周家相争,你那庶妹又是那样的,就只剩你了。

    想想你之前都是不显山露水的,出头出名的都是宁月,实在没有太多你的消息和事迹。

    我心里也没谱儿,安慰自己说,最多就是当你是父王给我找的便宜老婆,听了名字罢了,人都没见过,画像也可以作假,谁知道真人是不是虎背熊腰、面若钟馗!”

    没人愿意被人说成这样,就算是宁云也不例外,当即就瞪了他一眼,等他笑着赔礼道歉,求饶道,“当然,你的名声传出来之后,我也是有些窃喜的,起码说明你是人中龙凤,不是庸才,我不相信天顺人,却不信司马勋也会配合你们做局来为你造名声!

    得知你和天巫女姐妹长的一样,还是因为绯雪的死。

    此事你看着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巫神殿的震动还是相当大的,毕竟死了一个后备的天巫女,大巫师当时听说了消息,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左巫祝死了他都没这么难过!

    巫神殿传出消息的时候,我是将信将疑的,觉得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年岁差不多,还长相一样,绯雪都能冒充你,也实在是太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

    所以得知你就出现在我附近之后,我难以控制的想去找你,想要会会你,看看你是不是符合做我妻子的标准。”

    听他这么说,宁云冷笑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道,“让殿下失望了!”

    摇了摇头,秦牧笑的嘴都要咧到牙根了,伸手按在桌子上,凑到她面前摇摇手指,说道,“不是失望,是惊喜!

    你的表现实在是让我惊喜非常,若说我见你之前,还有些不情愿,现在我可是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还很怕宁伯父撕毁婚约呢!只恨不能马上将你迎娶回家才放心。

    说起来,还得感谢燕王,他先看上了你姐姐,我才能有机会遇见你,日后若是相见,看在他是我姐夫的份上,我会给他留条性命的。”

    说得好像宁云一定会嫁给他似得,连带着燕王也被他说的如此不堪。

    翻了个大白眼给他,宁云都懒得说话了。

    秦牧还是不恼不怒的,喝干了茶杯,对着宁云递过来空杯,宁云没好气的给他随便加了一点茶,本来喝过三次就要换新茶的,宁云也没了心思,茶味淡了很多。

    秦牧当然不会有意见,手里捏着杯子,不住转着,盯着在杯中不断晃悠的茶水,“言归正传吧,绯雪本想讨个便宜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绯雪死了就已经够让巫神殿难受的了,还连带死了左巫祝和风巫使,此事对巫神殿弊大于利,只有绯羽会暗中开心,大巫师估计要吐血了。”

    懒得和他废话什么,宁云站起身来,“我要去通知父亲,如果不能拦住天巫女,就得把心思放在内奸身上了,现在时间和人手都很紧,别做无用功了。”

    秦牧等她走过身边的时候才伸手一拦,宁云一惊,下意识的就冲着他举掌拍了过去,但她的这些武艺,在秦牧看来根本就不够看,手臂随意的画了个圈就足以击溃她的攻击,不容她退开,轻轻伸手一抓,就将她卷到了自己的怀里。

    随即隔空一挥手,顿时就将房门给关上了,蓝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房门关上,居然也没了动静!

    被他制住了穴道,根本就动弹不得,宁云气的满脸通红,怒视着秦牧,“放开我!”

    充耳不闻她的斥责,秦牧不紧不慢的将她散乱的发髻用手指划开,瀑布般的青丝顿时就披散下来,他故意凑近,深嗅了一口,在她耳边轻语,“你身上真的好香!是天生的女儿香吗?”

    要是能动手,宁云直接就会赏他一个耳光,偏偏现在受制于人动不了,想要挣扎却又冲不破穴道!

    俏脸儿气的鼓鼓的,暗中运转内力,想要冲开穴道,秦牧仿佛是她肚里的虫,轻轻的在她丹田一按,好容易聚集起来的内力顿时烟消云散了,宁云气的都要炸了!
正文 第469章 秦牧夜探4
    &bp;&bp;&bp;&bp;“不用着急,我来之前,遇见了大哥,已经和他如实的说了此事,他直接就去了宁伯父那里,现在宁家的人马已经出发了吧?”秦牧把玩着她发间垂下来的青丝,感受着那如丝般的柔软在自己的指间不住的盘桓。

    “这样看你,觉得这个容貌和长相当真是倾国倾城!”感叹着她的清丽容颜,秦牧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伸出手指在她脸上来回游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本有机会好好看你,但你带着人皮面具,又想到你和绯羽、绯雪长的一样,我想起她们俩就讨厌,更没有起心思去看看你。

    现在遇见了你,对这种容貌的女人不再反感了,才能站在男人的立场上看你的容貌,真的是让人赏心悦目。

    也难怪在巫神殿里,绯雪绯羽追求者甚众,除开她们俩的高贵的身份,还有这容貌,也值得男人们趋之若鹜。”

    秦牧在轻薄女人这点上和卫毅很像,明明是他们无礼,却偏偏像是女孩子自己无理取闹似的!

    面对卫毅的小动作,宁云是满心的甜蜜,面对秦牧的动作,宁云就恨不得将他乱刀砍死!

    “我说,我再怎么样也是天潢贵胄,跟着我,不会这么吃亏吧?”秦牧见她依旧是想要挣扎的样子,有些不满的说道,“我住在这里这么久了,来你的院子也无人盘查,你还不明白宁伯父他们的心思?”

    既然挣脱不了,宁云也放弃了挣扎,恼怒的看着秦牧,绝不屈服,“那又怎么样?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你若这么喜欢宁家女儿,我还有好几个妹妹供你挑选!

    你自己也说了讨厌我的长相,我那几个妹妹和我长的不像,殿下大可放心!”

    “她们太小了,我是娶妻,又不是童养媳!”秦牧将她的发簪拿了下来,满头的青丝就这样披散开来,黑色瀑布般的垂了下来,似乎很喜欢她的长发,他不断的在她缎子似的长发上盘桓着。

    冷嗤一声,宁云当即揭穿他,“殿下房内人难道会少了吗?又不是只能娶一个女子,你要的不过是一个联盟,只要宁家女儿进了你的宫殿即可,长的美丑和你关系很大吗?

    保不准进了门,一辈子都不去一次她的院子!”

    “别说的好像你们很吃亏一样,和我结盟好处很多啊!”秦牧依旧是态度悠然的和她说着话。

    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情人间互述衷肠的那种动作,还不住的拍着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抚她的胡闹般的,“你看,只要你嫁给我,南域关就会保持和平,你父兄也不会有危险,还能有大笔的粮草扩充实力!

    我父王现在每年支持宁家的都不是小数,如果我登基,只会多不会少。”

    “若我姐姐嫁与燕王,到时候她也是天顺皇后,难道燕王会给的少吗?”尽管姐姐和燕王的事情,应该是不成了,但她不会在这时候和秦牧讨论姐姐婚事。

    看穿了她的外强中干,秦牧笑着说道,“好吧,我们就假设燕王对你姐姐情比金坚,非娶她不可,等他登基之后,宁月就是皇后。

    只要她日后能产下皇子,就是嫡子了,未来的天顺皇帝可是宁家外孙!”

    说完,低头看了看她,宁云的脸上因为愤怒而出现的红色减退,还留了些红润,愈发显得肤白胜雪、娇艳欲滴,他双眼露出几分迷醉之色,喃喃道,“你若是嫁我,我保证我的孩子皆为你所出,到时候,宁家两边通吃,岂不是更好?”

    秦牧和她一样,对事情看得透,早就知道,在宁云的心中,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有宁家的诸人才是她最为关注的,也就句句直击要害,说的合情合理,又满是诱惑,让人无法拒绝。

    可惜宁云并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姐,两世为人的她早过了相信男人花言巧语的年纪了。

    听了秦牧的承诺也不过是从耳朵里面过一遍罢了,并不会信以为真,当他是真心对自己。

    “若真有那么一天,只怕到时候宁家不是两头通吃,而是里外不是人了!”宁云对天顺皇家并无忠心可言,但也不太赞成父亲两边交好的决定。

    说得好听是秦牧说的两边通吃,那要是两国交战呢?

    处于两国交界处的宁家,岂不是被两边提防?

    两个外孙都是皇帝,肯定各自为自己打算,当了皇帝,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自己的权势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宁家两不相帮都是得罪人,何况是选择其一站队?

    就算是选了一个帮忙,都是母亲娘家,谁也不会把宁家当自己这边的,不论哪边输赢,宁家都难有好结果。

    秦牧欣赏的看她一眼,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这个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可不是敌人!”

    能说出这种话,也已经表明,他早就对宁家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心中有数,却选择了避而不谈这个问题。

    相比较之下,卫毅事事将宁家的事情放在优先,为了宁云的父亲,放弃了自己的师父大国师,即便是父亲想要取他性命,他都不想因此影响了宁云的决定。

    若是只遇见了周翼那种薄情汉,秦牧的话无疑会对宁云有些影响,但是有了卫毅作比较,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冷漠的看了秦牧的手,要是能动,宁云早就把这双爪子剁下来了!

    “你未免也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虽然我不觉得有什么,但追求我的,你也不见得就是身份最高的,为什么这么笃定我就一定会选你?”言下之意,还有司马勋和周泉,就算是周泉没什么希望即位,司马勋可是板上钉钉的未来西陵帝。

    秦牧搂着她的动作其实并不舒服,但却能清楚的看见对方的表情,宁云本来就全身动不得,当然只能是他自己受累了。

    在她话一出口,秦牧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笑了起来,故意坏心眼的揉乱了她的长发,看着她杏眼圆睁,才笑着帮她归位。
正文 第470章 秦牧夜探5
    &bp;&bp;&bp;&bp;“那时候我都没接触过你们姐妹俩,听说了周泉对你的追求,只是觉得这兄弟俩要是娶了姐妹俩,宁家只怕就要热闹了,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的。

    但真正认识了你之后,我就明白,你是不会选择周泉的。

    听说是你撮合的燕王和宁月,如果周泉有登基的希望,宁月就该和周泉情投意合了,对吗?你姐姐没你这么有心眼,到现在都没明白,她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妹妹在帮忙。”

    说她可以,但是说姐姐就不行,姐姐为了她,连性命都丢了,宁云绝不允许有人说姐姐的坏话!

    顿时就怒道,“你把我姐姐当成什么了?姐姐是真心喜欢燕王的,即使他不是太子,我姐姐也会不离不弃!”

    轻笑一声,秦牧大概是手臂托了她很久,有些累了,就将她搂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她的脸。

    他很满意这个视角,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压到的头发,才慢悠悠的说道,“我没把你姐姐当什么人,不过是姨姐罢了。

    我没见过她,却也明白,你姐姐和你性格差的挺远的,从探子的回报来看,你姐姐比较没有心机,多半以为是和燕王日久生情,不会明白自己的妹妹在其中的作用。”

    狐疑的看了秦牧一眼,宁云在暗自揣测,此事到底是自己做的太明显了,还是秦牧另有渠道知道自己的小动作?

    秦牧看见她眼珠咕噜噜的转,知道她是在想着自己怎么会知道的,好心的给她解释道,“你不必多想,你们家并没有出内应。

    其实并不难猜,我只消派人去打听一下,燕王是怎么和你姐姐认识的,又是怎么接近她的,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最初的几次,都是有你在场的,我想,以你的聪慧,要想配合燕王,博取你姐姐的好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选择燕王,而是看上了那个锦衣卫,但我知道,你和你姐姐,绝不会像是绯羽和绯雪姐妹那样的明争暗斗。

    只看你就知道了,你愿意百般维护的姐姐,一定是个值得你这么做的人。

    以你的心智和手段,肯定是判断燕王夺位有望,这才安排燕王和你姐姐接触,制造出巧遇来,也正是因为如此,你绝不会嫁给景王。

    景王也是皇子,如果他也对皇位有野心,宁家在两个女儿之间,就会左右为难,而不管怎么看,燕王的可能性都大于景王,所以你宁可选择锦衣卫,也不会选择景王!”

    他一口一个锦衣卫,想来是知道来卫毅的身份,也亏得是在南域关,他不敢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动作,不然就像他说的,如果是在蚩尤,卫毅坟上的草,都有人高了!

    想想他和自己的哥哥称兄道弟,很可能是无意中透露了卫毅的身份,哥哥比起秦牧来,还是少了很多心眼的,有心知道,怎么都能刺探出来。

    “以你的情况,在云京选择了锦衣卫和你互相配合,倒也是非常明智的,但为什么要让他和你一起来南域关呢?

    宁家在南域关的事情,最好还是别让周家的爪牙知道的好,会影响你姐姐的婚事啊。

    苦心筹划了这么久,难道想看着宁月的婚事打水漂了?”

    秦牧一副我为你好的语气,让宁云十分的不爽,“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用不着你闲操心!”

    挑了挑眉,一脸我是你未来的丈夫,我得为你打算的神情,秦牧继续说道,“好了,说了周泉和锦衣卫,我们还可以说说你西陵的追求者。

    司马勋虽然身份很高,但宁家远在南域关,就算是投敌,也是和我们蚩尤,他能从你身上得了什么好处去?

    你嫁给他,是真正的以色侍君,等你年岁渐长,而宫里年年都有年轻的女子入宫,司马勋能对你好多久?

    再说了,司马勋在西陵,可是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府里不算是侧妃,单是歌姬舞娘都不知道有多少,还肆意送人,他可不算是良配啊。”秦牧不以为然,居然很有兴致的开始和宁云分析起来。

    “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说不定是因为你扫了妙无的面子,他想报复你呢!”

    “切!你不过是在嫉妒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秦牧闻言笑了起来,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头,看她因为厌恶而蹙眉,小巧的鼻子也皱了起来,显出和往常不一样的可爱来,“男人的嫉妒心,女人是不懂的,就如男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妻妾不能和睦相处一样!”

    “一山难容二虎,对男人来说是这样,对女人来说也一样,男人的战场在朝堂,而女人的战场就只能是家里,男人不会愿意和人分享王座,女人也不愿意会和人分享丈夫!你们的敌人是政敌,我们的敌人是情敌!”

    厌恶的看着他胸有成竹的笑容,宁云没好气的说道,“你们男人只知道不想和别人分权力,却从来就没想过,女人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丈夫!

    你口口声声的说,周泉怎么样,司马勋怎么样,难道你能好得到哪里去?”

    “我自然不一样!”说了半天,宁云都不明白自己的真心,秦牧不满的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在嘴边轻咬了一下,见她更加厌恶的蹙眉,促狭的用手指轻刮了刮她的掌心嫩肉。

    宁云其实是很怕痒的,宁可秦牧打她一顿,都不愿意这样!

    她身上下意识的一缩,秦牧就明白她的反应,伸手继续饶着,看她强忍着痒,想动又不能动的样子,笑的很是开心。

    “快放开我!”宁云真的是怒了,想要挣扎又无法动弹,怒视着秦牧道,“你们俩是一丘之貉,能有什么不一样?!

    难道你的府里就没有一个侍妾婢子吗?难道你保证日后只娶一个女子吗?

    不过是嘴上说的好听,哄我开心而已,还不是和他们一样,看重的是宁家的军权!”
正文 第471章 秦牧夜探6
    &bp;&bp;&bp;&bp;“你现在对我热络,还不是看着我年前的时候有几分姿色,说些好听的话哄了对你们百依百顺,图的还不是宁家的支持?

    等我真的人老珠黄了,照样要被你丢到冷宫让我自生自灭?

    难道你会真的喜欢我一辈子?左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要是我命好,生不出儿子来,也就是自己一个人去冷宫了度残生,要是命不好,生了个儿子,只怕是宁家就要永无宁日了!”

    这一番话,换了其他人,只怕是勃然大怒的,但秦牧蹙眉看了她半晌,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屈指赏她一个爆栗,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摸着,到了晚上,男人的下巴上已经有了一些胡渣,扎的手心微疼。

    这个动作又让她想起了卫毅,卫毅晚上来找她的时候,有时候也有胡渣,她却没这么厌恶!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我看你冰雪聪明,宁伯父和伯母又是恩爱伉俪,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对男人一点都不相信,倒像是被男人始乱终弃过似的!”

    秦牧抱怨的说道,“你这说话的语气,都赶得上我父王那些失宠的妃子了!”

    听着他的抱怨,宁云陷入了沉默,这些人精儿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好像是****着内心出现在他的面前,供他们研究品鉴似的!

    卫毅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很执着,用自己的真心将她冰冷的心给焐热了。

    想到了卫毅,宁云看向秦牧的目光就更冷了,寒声道,“我没有理由相信你,你若现在不放开我,我豁出脸面不要了,也要把你赶出南域关!”

    虽说是威胁的话,却听得秦牧呵呵直笑,故意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说道,“你若是真肯去大肆宣扬,我可要多谢你啦!

    本来就愁你不肯对我有所表示,若你真的愿意去对宁伯父这么说,我明天就去找他求亲!”

    宁云脸色一变,真正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遇见个这样没脸没皮的,你去找父亲说他占我便宜,他后脚就上来提亲,还真的叫父亲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本来就是有婚约的,现在这么一说,只能是提前了婚事,反而是合了秦牧的主意!

    但宁云也不是吓大的,冷笑一声,“你要是真娶了我回去,估计哭的日子在后头呢!

    吃饭喝水都要小心别被我下了毒,睡觉还要留个心眼,别被我弄死了!”

    “哈哈哈哈,”秦牧反而笑了起来,“云儿,你真的是太可爱了,这种事情,也就是你敢这么对我说。

    不过也没关系,你在天顺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在蚩尤,这些事情,可都是家常便饭,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要是我一定要死在谁手里,还不如死在你手里呢!

    但是在这之前,你得先给我生个儿子,免得我绝后了!”

    宁云听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里面隐藏的危险和杀机,却是能想象出来的,显然他并没有少经历这些。

    低头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宁云,秦牧笑道,“不用同情我,换了我是那些堂兄弟和叔父们,我也会这么做的!

    只不过是我运气好,每次都能提前发现,没叫他们得逞而已。”

    “你这种人,怎么会坐以待毙?”宁云有点反应过来,不理他装出的一副凄惨样子。

    “雍王在诸王中是实力最强的,若是在其他国家,必定会被皇帝猜忌,可皇帝无子,又想立你为太子,这种情况下,雍王势力大,反而是一件好事,能给你强有力的支持!

    以你的个性,一定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只怕谁给你下毒,倒霉的是一家子!”

    笑呵呵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见她恼怒的想要避开而不得,“你倒是了解我,自从我皇伯父有这个心思,并开始缓缓的对着重臣们透露之后,我身边的事情就没断过了。

    当然,他们也没好过到哪里去,我有几个王叔,这几年,家里都有丧事呢,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死的都是嫡子,没了嫡子,底下的庶子们各个都起了心思,王叔们估计不好受,都消停了一些了。”

    就知道秦牧没这么好打发!

    宁云试了一圈办法,都没办法冲开穴道,她的武功实在是太低了,若是能重新回到五层,她这么也不会在力量这么悬殊的情况下受制于人!

    当下就更坚定了要去学习武艺的心思,等秦牧走了就学!

    说了这么多话,秦牧伸手将宁云的杯子拿起来,有些笨拙的喂她喝水,宁云想要扭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水倒入自己的口中。

    明显不会服侍人,秦牧倒得太急,宁云水没喝到几口,全流到衣服上去了,衣襟都湿了。

    当即大怒!

    “你快放开我,看你怎么做事的!?”

    “若是在我府里,我肯对女人这么做,不知道多少女人感恩戴德!”秦牧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种看着温柔,实则如火的性子!”

    看着她湿了的衣襟贴在胸口,秦牧顿时就移不开目光,宁云气的都要走火入魔了。

    正想着要怎么才能冲开穴道,秦牧突然将她抱了起来,拍开她的穴道,扶她在椅子上做好,然后在她身后拍了她的后背。

    还在奇怪他怎么突然改了态度,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声音,“云儿,你睡了没有啊?”

    哥哥连门都没敲,就直接冲了进来。

    一看秦牧也在,楞了一下,指了他不客气的说道,“你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宁云下意识的举了袖子掩了衣襟上的水渍,秦牧笑了笑,“和云儿品茶聊天,她不小心呛到了,我给她顺顺气。”

    一边说着,一边还帮她拍背顺气,宁云差点没被他气死。

    但当这个哥哥的面,她还真不敢说秦牧轻薄她。

    哥哥现在脾气火爆,知道妹妹受了欺负,哪能那么轻易饶了秦牧,不打他一顿决不罢休的。

    此事一旦闹大,惊动了父亲,就会变成秦牧方才说的那样,虽然父亲会为她主持公道,但结果就会变成宁家找秦家要说法。

    这种说法还能有什么结果?

    最可能的就是她嫁到秦家去!

    说什么也不能叫事情变成这样!
正文 第472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1
    &bp;&bp;&bp;&bp;秦牧明显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的像个狐狸,一瞬间,宁云觉得秦牧就像是被司马勋附体了一样,两个人连奸笑都这么像,日后有机会,肯定会狼狈为奸的!

    看宁广似乎有话要和宁云说的样子,秦牧很识趣的闪了人。

    宁云恨恨的看着他的背影,大声的对着哥哥说道,“你要给我安排护卫,以后他不准出现在我的眼前!”

    看妹妹这样,多半是吃了亏的,但她衣衫整齐,除了衣襟上有些水渍之外,也没别的不对,宁广只当秦牧是不会说话,南疆蛮子粗俗无礼惹了妹妹生气,也没放在心上,“好好好,你别生气,我给你派几个人守着院子就是,不让他进来了!”

    气得一跺脚,宁云瞪了哥哥一眼,却又不能和他说自己到底怎么被占便宜,真真是憋成内伤了!

    “你来找我做什么?”哥哥的到来解了围,也算是个好事,这事怪不到哥哥头上,宁云深呼吸几下,平息了怒气,看着哥哥问道。

    “我想到一个好去处,你知道镜月湖吗?”宁广说着,就递上来一个名单,“我和父亲三叔商议过了,这次此次镜月湖邀请名单。”

    接过来一看,都是她心中有数的人物,对着哥哥扬了扬手中的纸,“全是年轻人,看来是为薛勇准备的了。”

    “也不全是,还有各家的年轻人都去,看看谁先有动作了。”宁广冷笑一声,“这个机会,谁会错过呢?”

    隔天的酒宴,宁云作为女眷是不能出席的,宁征需要有个机会告诉猜测纷纷的众人,女儿独自来南域关的理由。

    毕竟,宁家不是小门小户的,哪有官小姐没事可做,会千里迢迢来寻父的呢?

    还好宁云虽不能正式出现,却可以扮作宁广的侍女,来观察场中众人的言行举止。

    面对各个人精儿隐晦的询问,宁征按了之前的说法,“拙荆这段时间忙于月儿的婚事,无暇照看她,又在京城里面待的闷了,趁着拙荆为我和犬子送棉衣的机会过来看看,也好躲过京城里的诸多应酬。”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却让人一听就能明白,估计是京城里的宁夫人忙于大小姐宁月嫁入燕王府的事情,对宁府照看的不是那么紧了,无法紧盯二女儿,导致京城里无数公子都在打二小姐的主意。

    宁夫人分身乏术,又怕一个错眼,没看好孩子坏了名声,只能将孩子送到丈夫这里避避风头,好歹等大女儿出嫁了,才有时间来操心二女儿的事情。

    这也是人之常情,怪就只怪宁二小姐最近名气太大。

    先是西陵使臣来的国宴上崭露头角,力压西陵新锐妙无,又创出了新的刺绣方法名声大振,还得了西陵荣王当众求娶,虽未成功,但名气确实传播开了。

    听说本国景王也对她颇有心思,这种筹备婚礼、手忙脚乱的时候,就算是宁夫人想要看着,也是有心无力,未免被人趁虚而入,送到丈夫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

    南域关不比京城,宁家是地头蛇,想要在宁家的地盘上追求宁云,没有宁将军的首肯,连小姐的面都见不到!

    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自己接受了宁将军的解释,有些圆滑的,还趁机恭维几句,说的宾主一起笑了起来。

    酒到正酣的时候,宁征和宁承恩借口出去更衣,避了出去。

    见他们走了,没了长辈和上峰在场,在场的喝酒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宁广素日的好友,薛勇就对着宁广小声嚷嚷起来,“都知道二小姐是名满京城、才貌双绝的!

    也不叫我们这些老大粗开开眼,白白小姐来了一次南域关,我们却连面也不见不着,被人知道了,日后和人喝酒都没得吹嘘的本钱!”

    看着他和哥哥说话,宁云脑中回想起关于薛勇的情报:

    薛勇,按照宁云的记忆和判断,多半是周翼钉下的钉子。

    周翼此人谁都不会相信,哥哥镇守南域关,他居然十几年都没打过宁家的主意!

    即使宁家在南域关一手遮天,但他是天顺朝的皇帝,名分上就占了大义,想要更换守将也不是做不到。

    以他对宁家厌恶防备的态度来说,这种十几年的隐忍很不正常。

    宁云对周翼非常的了解,能让他这样按兵不动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有足够的把握自己能掌控南域关,否则他绝不会如此容忍南疆门户掌握在宁家手中。

    而且杀掉宁云之后,也不会那么干脆的就干掉了宁璞玉,一副根本不在乎宁家反应的模样。

    宁云环视了宴会厅一圈。

    这次宁征说是家宴,但这种宴会,时常都会有,除了一些南域关的高官,也会有些商贾参加。

    楚轩居然也来了,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他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他身旁还坐了一个中年男子,看样子像是心腹。

    察觉到宁云在看他们,那男子看了宁云一眼,两人早就是心有灵犀、默契十足,只一眼间,她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卫毅也来了!

    扮作是楚轩的同伴,混入了宴会中。

    有他在,宁云顿时觉得安心不少,看来他也没事。

    但瞥了一眼眼前的哥哥,还有不在场的父亲,她又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看着这么多南域关的高层,卫毅这样也算是深入虎穴了,若是父亲发现了他潜进来,又不过是个楚轩随行的商人,在名义上就弱了,只消暗中布置一下,只怕他就危险的很了。

    听了薛勇的抱怨,宁广大笑着喝了杯中酒,宁云适时的上前为他倒满,他用手隔空虚指着薛勇笑骂道,“好小子,平日里和我称兄道弟,原来是打我妹妹的主意!”

    “末将岂敢高攀小姐!”薛勇和他一样,说着恭维客气的话,脸上的神色却能看出他并不觉得自己是高攀,咂了咂嘴,“只是小姐名声这么大,不见一面,实在是毕生的遗憾啊!”

    说完之后,故意环视自己四周的同僚,大声的说道,“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正文 第473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2
    &bp;&bp;&bp;&bp;“对!”有些年轻的将领们仗着酒劲儿,卖力的附和着,不少人见宁帅和宁承恩不在,大着胆子开始起哄,打起呼哨来!

    一些年长的守将,自恃身份,虽没有主动起哄,却是在场内呵呵的笑着,明显的支持薛勇的意思。

    这些情况早在宁广的预料之中,他已喝了不少,双眼都开始发红了,看了一眼自己父亲和三叔空空的座位,回头指着薛勇笑骂道,“你这个不安好心的贼子,这种宴会,我如何叫我妹妹出来?

    若是被父帅回来撞见了,你这就是给我送上一顿家法吃!

    到时候我去跪祠堂,难道你能去替我?!

    不行不行!

    我万万不能上你的当!”

    这番话引的众人笑声更大,还有人不断的吹着口哨起哄,要求宁广找个时间,偷偷带了二小姐出门游玩,给大家开开眼!”

    宁广被他们求了半天,大大的满足了虚荣心,大手一挥,双眼迷离的开始拍着胸脯,打着酒嗝大包大揽起来,“只管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这妹妹和我一母同胞,最是听我的话,只是才到南域关,赶路辛苦,还没缓过来,等过几天她身子好些了,我就带她出来游玩!”

    此话一出,众人都大声大声叫好,不断的喊着少帅够意思!少帅仗义之类的话,让宁广满脸红光,被众人一窝蜂的上前敬酒,几大碗下去,眼睛彻底发散了,舌头都开始打结起来。

    若是平时,哥哥这样,宁云自然担心,但是这次的宴会另有乾坤,自然不会是寻常的酒水,哥哥喝的都是兑了水的,这几碗下去,他还清醒的很!

    *************

    哥哥当众作了承诺,宁云也放下心来,这是和父兄商量好的说法。

    本来父亲和三叔是不同意她参合其中的,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能处理,但宁云执意要求要参与进来,“父亲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们在南域关很久,但我初来乍到,别人对我的防备不深,我又是个女子,多半人不会当我是什么人物。

    宁家小姐,还是对他们很有吸引力的,说不定,我能让他们更早露出马脚来!”

    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和现在南域关的形势,宁云有能为父亲处理的机会,就不愿意放弃。

    “父亲,三叔,如果薛勇是奸细,以他一个人的本事和年纪阅历,只怕巫神殿也不会放心,应该会安排人来盯着他,或者是提点他,这个人,我们也要找出来才行!”

    “云儿说的有理!”三叔首先表示对宁云的支持,对着自己的大哥劝道,“云儿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有我们三个人轮流盯着,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多就是出来露几次脸儿,探探别人口风。”

    宁征此时已经明白女儿和之前想的不一样,完全是能担大任之人,只是他作为父亲,考虑的也不全是宁家的事情,也有自己的私心,听了三弟的说法,面露忧郁之色,“虽是这么说,但云儿毕竟是尚未出阁的小姐,此事传扬出去,有损名声!”

    这才是父亲,对孩子的考虑胜过了自己。

    “父亲,我可以在您允许我出现的场合出现,在您觉得不合适的时候,我可以打扮成侍女或者是小厮,一直跟着哥哥,安全是没问题的,请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会为您找出内奸的。”

    若是之前才见到女儿的时候,宁云这么说,宁征肯定会觉得这是孩子想要表现,不当一回事,但在短短几天,已经见识过女儿的才智和胆识之后,他觉得,这是孩子真心想要帮忙,她已经不需要锻炼就足以独当一面了。

    “都是宁家人,当然要同心协力,一起为家族出力!”父亲的话让宁云感动的几乎要当场流下泪来,这种肯定,比什么都重要!

    ***************

    有了宁广的这个承诺,薛勇和一些年轻的将校们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等那些人一窝蜂的敬酒之后,几个铁哥们才对他举杯道,“果然够兄弟!”

    宁广神色一正,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碗,手大力的拍在桌子上,差点连酒碗都震下来了,对着他们警告道,“我告诉你们,我可没喝醉!

    我清醒的很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这些小算盘!

    都给我收起来!

    你们可给我有点分寸,收起平时那一套!

    那是我亲妹妹,谁要是敢对她无礼,让她生气,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自然!”薛勇挑起的头,也要他出头应对宁广,和同僚们对视了一眼后,他爽快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岂是那些不知深浅的人,京城来的嫡小姐,我们绝不会乱来的!

    就算是背着宁帅,也不能让兄弟为难,对不对?!”

    “谅你们也不敢!”宁广这才满意的端起酒碗,他看也不看薛勇,就冷笑着说道,“这可是我的嫡亲妹妹,出了事情,我爹非得拧下你们的脖子!”

    宁云之前就和哥哥交代过,要他故意将自己说的很宝贝。

    京师来的大小姐,宁将军唯一还没有出嫁的嫡女,在京城就是很有名气的才女,还能得到西陵荣王和本朝景王的倾心,这种女人,谁不想见?

    越是藏着掖着,就越能勾起男人的好奇心和征服欲。

    不说得到这种众人瞩目的女人带来的成就感,单是她是宁家的嫡女,还有罗家的支持,这点就足以叫人蠢蠢欲动了!

    这并不是宁云自己的主意,政治场的事情,她很熟悉,但说起对男人的心思,却知道的很少,也不懂要怎么把握男人的心思。

    这些都是小初告诉她的!

    小初是专门培养来刺探情报的,从小就生活在男人堆里,对男人的心思了如指掌!

    只消她几句点拨,就让宁云受益匪浅!

    今日试了试,果然手段了得,满厅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对宁云起好奇心的,就算是那些年纪大了的,眼中都有了几分含蓄的期待之色。

    趁着倒酒的功夫,宁云和哥哥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正文 第474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3
    &bp;&bp;&bp;&bp;听了这话,等到那些守将们都已经闹腾的差不多了,楚轩也举起杯子,站起身来,故意对着宁广抱怨道,“少帅可不能有了兄弟就忘记老友了,我们这些在场的朋友们,可是也听得一清二楚啊!

    如果少帅厚此薄彼,我们可是不依的!”

    楚家是南域关数一数二的商人,有很多生意,都是宁家通过楚家在做,对楚家也很是和善,楚轩又有白蕊在手,和宁广素日里就很亲近,这话由他来说,最合适不过!

    若能得到宁广的点头同意,在私下的宴会中见到宁小姐,楚轩在商贾中地位就会无形中又高了不少。

    此言一出,很多大商贾带来的年轻人都纷纷附和,眼中期待之色更浓了,几乎所有人都出言表示这种好事决不能漏了他们!

    他们本来就是商人,善于说话活跃气氛,之前不敢出声,是因为家族长辈的压制,才不敢和南域关的豪强们相争,但不代表他们就不想趁机看看宁云,也可以和这些大家族们拉拉近乎!

    有了这一番闹腾,宴会厅的气氛就热闹了很多,一些在场的年纪大了的,自恃身份不好跟着起哄,只能看着小辈们说笑玩闹。

    这本就是举手之劳,都已经把妹妹带出来了,见一个人和见十个人,没什么区别。

    宁广也爽快的一口喝掉了杯中酒,大手一挥,“楚兄弟开口了,我岂能不同意?”

    话音未落,就赢得了满堂彩!

    不少年轻人都站起来纷纷像他敬酒,套着近乎!

    宁云嘴角的笑意更深,楚轩这样一说,以后他和卫毅出现在这种场合也是名正言顺了。

    然后宁广又放下了酒碗,有些为难的对着楚轩说道,“虽说我很喜欢白蕊,她也是个琴艺大家,但这种场合,楚兄可别带她过去了,我妹妹初来乍到的,日后熟了再说吧!”

    他一说完,大家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就算是都是琴艺大家,但身份也是非常不同的。

    白蕊在南域关名气极大,有她出席的各种宴会,立刻就变得十分的高雅,颇为主人增光,加上她脾气孤傲,很难请得动,一旦有她出席,男人们也是趋之若鹜的。

    但若说她要和宁云一同出席宴会,就无端的辱没了宁云的身份。

    撇开宁云是未来燕王的小姨子不说,单说她自己的名气,能得到陛下赐予县主身份,自然就与寻常的大家闺秀不同,除非她主动要求白蕊出席,切磋技艺,否则,白蕊是不能出席有她在的场合的。

    这是规矩,也是大家闺秀应有的气派和架子!

    楚轩一愣,当即笑道,“这是自然,少帅放心,白蕊是白蕊,二小姐是二小姐,岂能混为一谈,楚某也不是如此不知身份规矩之人,请勿担心。”

    这时候,在场的人都反应了过来,均是点头,“理应如此!”

    宁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楚轩安抚道,“我对白蕊很有好感,此次不带白蕊,不代表我对她没了念想,这是两码事,你可别误会!”

    这话说的楚轩就受不住了,赶紧举杯上前敬酒,“少帅严重了,白蕊本来就不能和宁小姐们相比,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岂会有不满的心思,少帅在我的温柔乡,是永远的座上宾!”

    有他这一番话转圜,气氛才重新热络了起来。

    宁云想到了那个温柔乡的白色身影,心中一叹。

    世人皆是势利之徒,若宁云不是出身宁家,没有未来的燕王姐夫,不曾被司马勋求婚过,就算是有过人的琴艺和女红,也只能是像白蕊这样,平日里被抬的很高,到了真正涉及利益的场合,就觉得她不配出席了!

    *************

    有了宁广先开始的话,他带宁云出来就很好被人接受了。

    又等了几天,在众人的连番催促下,宁广才肯带了妹妹出来!

    南域关并没有多少可供游玩的风景,这里是军事要塞,周边情况都是从军事角度出发建造的,高山环绕、山势险峻,谁也不指望一个大家闺秀去气喘吁吁的爬上高山。

    能称之为景点的地方,南域关屈指可数,为了招待京师来的娇贵小姐,只能有一个地方,就是镜月湖!

    镜月湖是在南域关以北的地方,供给了南域关大部分的水源,属于天顺境内,也相对比较安全,只可惜实在是太难走了,处于高山的山顶一个山坳里面,属于高山上的湖泊。

    事关南域关的用水安全,此地有军队常年把守,平常少有平民能上来,山景水景在一起,令人流连忘返!

    宁云是坐着软轿上去的,她不能表现的太超出自己的身份。

    宁广等人自是爬山而来的,就连她觉得没什么武力的楚轩也是一路走上来的,看得出来,重生后的楚轩下了苦功,身手比不得自幼习武的宁广和卫毅,却也是比其他的几个商人公子要好得多了。

    一直坚持练武的楚轩,走到山顶也不需要人搀扶,除了有些喘息之外,其他都还算正常,可跟上来的其他几个公子哥就不行了,走到半路就支持不住,再也顾不得面子,气喘吁吁的命人叫了软轿上来,瘫坐在地上等着轿子。

    等宁云等人上了山顶有一会儿了,他们才上来,虽说是在山顶之前就下了软轿走上来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必定是乘了轿子的,出现的时候,看着那些好整以暇,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等着他们的军中校尉们,气势上就输了一筹。

    那些从军的年轻人就互相挤眉弄眼的,暗自嘲笑自不量力的商贾公子哥们。

    在女人面前,男人都不会认怂的,军人们到底是体力好很多,自己走上山来,无形中就将这些和宁云一样,坐软轿上来公子哥们的气势打压下去了。

    扶着小初的手下了软轿,宁云带着轻巧的头纱,隔着淡青色的薄纱,她能看出两边人隐隐的争强好胜之心,看了看身旁易了容的小初,再一次的感叹,她对男人心思把握之准。
正文 第475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6
    &bp;&bp;&bp;&bp;对不起各位亲们,我设置草稿箱的时候,一不小心点成了立刻发送,结果本来应该是后天的内容,变成了今天就发了,我已经把内容改了,情节能接的上,但是章节就改不了了~>_<~,对不起,我看看能不能联系编辑改一下名称,内容是连得上的,对不起大家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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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小初的帮忙,宁云想要找出薛勇幕后的那个人,就更加容易了。

    本来天顺风气开放,未婚的男女一同出去游玩,只要门当户对,不是政敌那家的,家长都是默许的。

    就是宁征这种朝中人公认的老古板,也只是希望女儿不要去一些太危险的地方,若是和南域关本地豪强的孩子们一起出去,又有宁广作陪的话,他并不会反对。

    但小初却执意要宁云做出冰清玉洁的姿态来,千万不要过多的搭理这些公子哥们,越是这样摆谱显得高不可攀,男人们才越觉得值得他们花心思去追求。

    楚轩对白蕊,也是用的这种套路,只看白蕊的受欢迎程度,就知道男人们很吃这一套!

    果然,宁云的这次出场,从上山的路上开始,宁广就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亲卫们一直都守在轿子四周,谁想凑过来,都被宁广叫住了。

    宁云自己也是不发一语,从开始到现在坐在位子上,都没说过一句话,梗未取下面纱,显出真面目过。

    如此更让众人都倍感好奇,只能隔着薄纱,看不清楚样貌,还好不时有山顶的风吹过,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段儿,消瘦的身影显得她格外柔弱,更让人浮想联翩。

    知道宁二小姐到了南域关之后,就有不少好事之徒刻意去打听她的事迹。

    能压过高僧妙无的才识就不必再多说,听说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一手绣艺更是贡品,除了给各宫娘娘们,就只有宁府的宁夫人和大小姐能得到她的绣品,现在还没有一件送到外人手里的。

    又听人说曾在皇家宴会上,因为西陵荣王的故意挑衅,替公主们舞了一曲,当时就堵住了西陵荣王的嘴,为天顺争光,皇上因此龙心大悦,赐她县主身份呢!

    这些事迹,在楚轩等人的有心运作下,南域关的公子们无人不知。

    这次的山顶聚会,宁广放话出来说,人数太多了,妹妹嫌扰了清净,只能有四十个名额,不知道暗地里多少人打破头去抢这出席宴会的资格。

    宁广才不会去管这些,除了交好的几个兄弟,其他的都交给了府里的管事,那些心急的人,差点没将管事吓得不敢出门!

    训练有素的下人们很快就搭好了凉棚,厚厚的绸缎将阳光遮的严严实实,山顶上的山风很凉爽,有了几扇竹屏风遮住,倒也不需要人打扇了。

    宁广当然坐在主位呼朋唤友的,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安静的坐在他身后,看着哥哥意气风发的样子,她真的很高兴看见这样的哥哥,那个在前世里一直沉寂下去的哥哥,希望今生再不出现。

    楚轩坐在他的左手边,地位仅次于薛勇,卫毅不知道装扮成谁,也坐在了楚轩那一席。

    都已经入了席了,宁云就去掉了面纱,端坐在哥哥身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模样,说她矜持也好、高傲也好,总之就是不怎么搭理别人。

    今日小初专门起了个大早帮她打扮。

    没有装饰的很华丽,而是顺着宁云自己淡然的气质为她修饰,双螺髻上只在底部带了一圈三从上到下是白黑金色的东珠发圈,两个发髻顶端垂下来两个水滴状的白色珍珠。

    额心画了粉色的贴花,垂珠眉更显出她温婉的气质,眼角处的一抹嫣红掩去了她眼中的精明和锐气,又平添了几分妩媚。

    按着淡极始知花更艳的说法,宁云全身都是素色,杏色的上衫,淡绿色的纱裙勾勒出玲珑身材,只在裙摆处有一些缠枝花装饰,并不显眼,也不突兀,腰间的翠绿色翡翠腰佩,和眼角的红色交相辉映。

    明明身上没什么艳丽华贵的装饰,却让人觉得比那些浓妆艳抹的更让人记忆尤深。

    宁广不时的回头与她说些此地的风土人情,她娇娇怯怯的应了,脸上只对哥哥露出几分笑意,遇见旁人,皆是冷淡得紧。

    南域关是要塞,驻军多不说,很多人都得靠着和军队的生计过活,加上常年交战,民风彪悍,男子就不必说了,寻常女子都是敢爱敢恨的泼辣样子。

    早些年南域关战事吃紧的时候,女子不单只是负责后勤支援,还有上城墙协助杀敌的。

    见惯了女子直爽泼辣的样子,再看宁云温婉贤淑、举止有度的样子,顿时显得那些女子俗不可耐,偏偏她又是身份高贵的主帅之女,换了谁都不免存了心思,想入非非!

    安安静静的坐在哥哥身后,宁云只顾低头看着眼前,十足的大家闺秀样子。

    别说卫毅,楚轩都差点被她这副柔弱无依的样子骗了过去,那些不知道她底细的人,就更恨不能替她扫平一切让她不满的人和事,让她全部心思只在怎么研究风花雪月这些风雅的事情上。

    在座的争相向宁广敬酒,每个人都不忘和宁云自我介绍一番,恨不得脚上生根,就长在宁云面前才好。

    还好在座的人多,没人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佳人面前表现,一旦有人驻足太长时间,就马上有另外一个人上前打断。

    没了长辈在场,宁广自然是有多少人敬酒就喝多少的,宁云则是手捧着一杯茶,有人来敬酒,就意思意思的举袖遮了喝一口,一轮下来,那杯茶也没喝完,更无一人得她另眼相看。

    看时候差不多了,楚轩也上来敬酒,宁广这次刻意的对着妹妹说道,“云儿,这是楚家的楚公子,你上次买了准备回京送给娘和其他亲友的首饰,可都是他家的!”

    这么明显的梯子送过来,楚轩顺着就爬上去了,“能得小姐喜欢,是楚某的荣幸,小店还有很多式样别致的首饰,等明日就都送到府上,供小姐挑选!”

    这么一来,作为商贾的楚家就得了京师宁府的好处,以楚轩的为人,即便对宁云无心,只怕也会有心去钻营生意,其他的几个商贾公子就坐不住了,不是这个说自家绸缎好,就是那个说自家的胭脂妙,总之都是不想楚家专美于前。
正文 第476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5
    &bp;&bp;&bp;&bp;商贾们嘈杂的闹剧完了,主角却一直按兵不动,让宁云和宁广都不得不赞他沉得住气!

    薛勇是最后一个来敬酒的,看似很豪爽无心机的样子走上前来,先对着宁广哈哈大笑,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大声的夸道,“少帅,今日一见宁小姐,果然是名不虚传,一比之下,我们南域关的那些哪个敢自称是名门闺秀?”

    宁广对他自是不同,主动为他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兄弟薛勇,他的父亲是偏将薛仁,早前为了掩护父亲战死沙场,这些年,他在宁府的时间,比在薛府的时间还多,与我情同兄弟,你该叫他一声二哥。”

    这样的介绍,让宁云无法继续端坐,双手端着茶杯,轻轻柔柔的起身叫了一声,“见过二哥,宁云以茶代酒,多谢二哥对我大哥的支持。”

    毫不掩饰的,用满带欣赏的目光看着宁云,薛勇客气的拱手说道,“不敢当,这是我分内之事,岂敢让小姐言谢?”

    说罢,双手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将杯底举向宁云,满脸的笑容,以示恭敬。

    宁云笑着以袖掩面将茶喝了,这才坐下。

    宁广一见妹妹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怕薛勇尴尬,出面和薛勇说笑了几句,他并没有继续对着妹妹介绍薛勇,但宁云的态度和应对,已经说明了宁家对薛勇的重视!

    坐下来之后,宁云眼睛低垂,看似是在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但注意力一直在薛勇身上。

    这人表面豪爽耿直,其实粗中有细。

    平日里与宁广兄弟相称,在人前却给足了宁广面子,称其为少帅,面对宁云敬酒也没有得意忘形,而是再三客气。

    这番表现,若是落在宁征眼里,肯定是加分不少,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女婿的人选。

    想想他的年岁只比哥哥小几个月,这种城府和心思,难怪会有一些不该有的野心,这对他来说,是祸非福。

    和前世一样,薛家是南域关的大族,记得宁宏远在南域关辅佐大哥时,就是娶了薛家的女子。

    此事还是楚轩告诉她的,她只记得三弟娶了南域关本地的女子,楚轩一直关注南域关和天顺,就告诉她,宁宏远娶的是薛家的女子,还生了几个孩子。

    据他说宁宏远对嫡妻很好,也没有纳妾,夫妻之间感情很好,是南域关有名的恩爱夫妻。

    庆幸三弟过的好过自己几人的同时,宁云也对薛家多了几分提防!

    焉知此女的行为,是不是薛家授意的?

    尽管在座的都有心看看宁云的才艺,但她是宁家嫡女,怎么可能像是那些以色侍人的舞姬乐师那样任人差遣?

    她不主动提出来,谁有这个胆子敢让她来献艺?!

    喝了一阵子酒,宁广自己也觉得很没有意思,看了一圈,对着宁云说道,“这光喝酒没什么意思,好妹妹,你琴艺不错,就为我们抚琴一首,助助兴吧!”

    他是宁家长子,此事由他来说自是最好,一番话下来,在场的顿时都喜笑颜开。

    “哥哥真是的,”宁云微微蹙眉,低声抱怨道,“你也不提前说,这大老远的,谁会带着乐器来呢?”

    军人都是有些武艺的,再不济也是耳聪目明,凝神一听就知道宁云说的是什么了,未免露出几分遗憾来。

    今日因为要看宁云,又有宁广提前打招呼警告过,谁会带了乐师和歌姬来呢?

    一拍自己的额头,宁广懊恼的说道,“今天只顾着最大的任务是带你出来,没想到这一茬,看来只能干喝酒了!”

    抿嘴一笑,宁云知道哥哥这幅样子,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父亲和三叔再三交代,哥哥带了自己出来,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哪里还想得起其他?

    而且昨晚和哥哥商议的时候,他也没提这个事情,怕是真的觉得这样干坐着喝酒无聊了,毕竟自己在场,那些年轻人哪会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为了他们自身形象,连划拳吃酒都没有,哥哥哪习惯这种冷清场面?

    叫自己抚琴,是想要增加点气氛了,也有心看看薛勇等人的反应,没想到自己竟没有带琴。

    “没带乐器也不要紧,做一些出来就是了,总不能叫你无聊。”宁云和哥哥感情很好,自己也有心表现一下,看到连卫毅都露出了几分好奇之色,她就更不能让卫毅和哥哥失望了。

    眼睛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这一次的出场,注定是要让人大开眼界了!

    宁广闻言大喜,抚掌说道,“即使这样,还请二妹快点准备好,大家可都是很期待的了!”

    他这么说,在座的顿时就喝起彩来,纷纷夸奖宁云不愧是才女,居然还可以现场制作乐器等等,均是露出了期待之色。

    掩嘴一笑,宁云低声吩咐了小初几句,小初就面露惊讶,转身去准备了,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一排碗,用水壶加了多寡不一的水,拿了手中的银筷一个一个的敲着试音。

    在场诸人都很好奇的看着她,听她试音,均是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眼中更是期待至极!

    等调好了音,宁云看了看哥哥,又环视一圈,目光从卫毅处转过,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宁云拿起了手中的两支银筷子,轻轻一敲,随着她有序的动作,梅花三弄就这样在众人的耳朵里响起。

    这首曲子是名曲之一,寻常的乐师弹不出那种意境,贻笑大方。

    宁云以碗代琴,选这首曲子也有自己的考虑。

    以前她都是喜欢凤求凰之类的,但现在弹这个并不适合,也容易引入非议,梅花三弄是名曲,又能显出自己的技法精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能钻研琴技十几年的人,无一不是乐痴,宁云在弹之前还存了几分其他心思,但一旦乐声响起,她自己就沉醉其中。

    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冷宫岁月,宫里也有几株腊梅,到了冬天,腊梅迎雪绽放,飘雪之际,她别出心裁,放了一排碗在桌前,伴着雪弹起梅花三弄,久而久之,居然练出了这种技艺来。
正文 第477章 各怀心思的宴会6
    &bp;&bp;&bp;&bp;一面对了乐器,宁云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山顶上呼啸而过的利风,正好带来丝丝的凉意,颇有些她想要表达的意境!

    梅花香自苦寒来!

    比起前世根本开不了花,她今世更适合用梅花来形容!

    前世的寒冷风雪,让她能在今世绽放的更开、更艳丽!

    当然,有付出就有收获,她获得的,也远比前世要多得多!

    缺失已久的亲情、渴望而不可及的爱情、周围人的尊重,都是前世她无法得到的!

    梅花一弄、弄清风!

    梅花二弄、弄飞雪!

    梅花三弄、弄光影!

    暗香浮动、水清清!

    一静一动、一柔一刚,刚柔并济,快慢交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为人们展现了梅花千姿百态的优美形象!

    她的淡雅样子,在众人的眼前,渐渐和傲雪的梅花重叠在一起。

    不仅是卫毅,就连宁广也端着酒杯目不转睛,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惊扰了她的乐声!

    等她敲完最后一个音符,就连山风都停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保持着听曲之前的动作。

    宁云在哥哥面前晃了晃手,好笑道,“我难道是施展了什么巫术不曾?怎么都像是中了邪的样子?”

    被妹妹取笑,宁广不好意思的放下酒杯,由衷的赞道,“你的曲子弹得太好了,就连白蕊都没你这琴艺。”

    此言一出,脸上顿现懊恼神色!

    他自己才在宴会上警告楚轩,不准带白蕊前来,现在自己又主动提了白蕊!

    他虽喜欢白蕊,但在心中,一直觉得两人身份不同,觉得将白蕊和自己妹妹比,未免贬低了妹子,又连忙解释道,“你别看白蕊是在温柔乡,但她的琴艺颇得大家真传,很多人都慕名而来的。”

    楚轩也出声帮他解围,“白蕊师承西陵大家白琴,是白琴最后的关门弟子,自幼由她收养,白琴逝去之后,将她交给我照顾。”

    宁云前世广为搜罗琴艺大家,怎么可能不知道白琴?

    她是西陵琴艺宗师,本来也是花魁出身,后来名气极大,自己为自己赎了身,开了琴艺馆,一边教授琴艺,一边收罗一些孤儿。

    本来,她是希望这些女孩子有技艺傍身,能选择自己希望的生活,可是她意外的早逝,让这些孩子们孤苦无依,最后只能和她一样,流落风尘。

    “听说西陵有名的花魁柳如烟,也是白大家的弟子,也是最得她真传的,无缘得见,实属遗憾。”不仅是琴艺,也想看看柳如烟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让妙无一见倾心。

    楚轩是见过的,也是知道她真实想法的,笑着看了她一眼,“柳如烟和寻常的花魁不同,她没有卖身契,只是栖身在颜如玉,有时候会外出游历,小姐若想见她,我可以引荐。”

    “如此有劳了。”宁云真心道谢,楚轩的门路很广,有他在,或许真的能见见柳如烟,这个前世造就了杀僧妙无的女人。

    妙无对自己的态度,宁云并非毫无察觉,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也隐隐感觉自己抢了别人的恋人。

    若是能重新将妙无的人生引到柳如烟那里,凭着她和楚轩的力量,安排两人悄悄的隐居,避过妙无师门的追杀,也不会是太难的事情。

    她欠妙无的人情,就用这个来偿还吧!

    杀生宗,这个戾气十足的门派,不适合妙无这种无欲无求的人。

    正如高手之间喜欢互相切磋一样,琴艺大家也喜欢交流,闻言在场的人都露出几分向往神色,楚轩不由的说道,“若是日后能看见宁二小姐和柳如烟同台切磋,此生无憾了。”

    能明显的感觉到,宁云演奏完之后,很多人对她的欣赏更上一层楼,就连薛勇的眼中都开始闪现出几分狂热。

    卫毅的话里有赞叹也有欣赏,更多的是骄傲和欣喜。

    能得到他的肯定,宁云满心欢喜,眉梢眼角都是带了笑意,这种发自内心的欢喜,显得她越发俏丽动人,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子,总是格外的吸引人。

    而看在众人的眼中,却觉得她是因为能和柳如烟一起研讨琴艺才这么欢喜,对她不由得又更高看几分,也更增加了这些男人想要征服她的念头。

    薛勇是众人中最沉得住气的,他并没有直接去找宁云说话之类的,但他和宁广的关系,让他有很多机会慢慢接近宁云,他现在需要给宁云留下好印象,而那些猴急凑上来的人,无疑让他更显得稳重许多。

    在下山的路上,宁云的轿夫不知为什么突然滑了一下,轿子上的宁云顿时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抓紧了轿子的把手!

    走在路上的宁广和薛勇反应极快,一左一右的拦住了轿子,卫毅也在身后牢牢抓住了轿尾,轿夫扭伤了脚,倒在地上疼的直冒冷汗。

    被三人缓缓的放回到地上之后,顾不得道谢,宁云扶着哥哥的手,走到轿夫面前,轻声问道,“你的脚还好吗?”

    轿夫疼的说不出话来,豆大的冷汗不住的往外冒!

    薛勇和这个轿夫最近,闻言上前,伸手一摸,就蹙眉道,“崴了脚,没伤到骨头。“

    按了按轿夫红肿的脚腕,他抬头对着轿夫说道,“忍着点,我给你正骨,只要骨头没事,脚就好得很快。”

    话都没说完,他就猛的动手了,轿夫发出一声惨叫,叫声没停,他已经住了手,起身说道,“好了,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转身看了一眼宁云,宁广对着另外一个在前面走着的轿夫说道,“你扶着他走下去,我再去找两个人抬轿子。”

    站在哥哥身后,宁云怯怯的说道,“不用了,我走下去也行的。”

    薛勇站在她侧前方,扭头看着下山的山路,蹙眉道,“这还有好一段路,山路看着近,以女子的脚程来说不好走,你又没走惯山路。”

    一听这样,几个带了轿子的公子哥马上大方的让出了轿夫,自己下轿走路,虽然累些,但能在美人儿面前表现,就是累的回去躺几天也值!
正文 第478章 司马勋到来1
    &bp;&bp;&bp;&bp;再次登上轿子的时候,宁云委屈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一句话不说的卫毅。

    此事真的与她无关!

    这次出来,她只是想看看薛勇,照小初的说法,勾起了他的兴趣之后,一切都交给小初去处理。

    当初商议的时候,卫毅虽不愿意,却也是同意的,没想到出这样的事情,万一他以为是她故意引诱薛勇可怎么办?

    她可没动过这种心思!

    感受到宁云焦急的情绪,卫毅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出声安慰道,

    宁云这才松了口气,薛勇的事情虽然重要,但要是让卫毅觉得她别有用心,是绝对的得不偿失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要好走的多,没用多少时间,软轿就出现在了山脚下。

    宁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宁云身边,十足的保护者架势。

    就在这时,有个守在山脚下的校尉看见了宁广,朝着他走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宁广马上就蹙了眉头,奇怪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

    宁云心中有数,多半是唐燃来了,父亲派了人去找唐燃,就算明知是皇子假扮的,他们也要做足了姿态,不想皇家因此节外生枝。

    但是当着众人的面,样子还是要做足的,在轿子上怯怯的问道,“哥哥,怎么了?可是和我有关系?”

    原以为哥哥肯定是要卖个关子,假模假样的糊弄过去就是了,唐燃的事情在众人面前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也不会在乎一个商人的行踪。

    没想到,哥哥苦笑着凑到她身边说道,“司马勋来了!”

    什么?!

    宁云差点都从软轿上摔了下来!

    这家伙是生怕不够乱,专门过来添堵的吧!?

    “他来做什么?”宁云没好气的低声和哥哥咬耳朵,“难道已经下了拜帖给父亲了?”

    宁广的脸色也不好,京师的那些传闻,他们在边关知道的一清二楚,司马勋在宁广眼里,就是个采花狂徒的形象,岂能看着他来接近自己的妹妹?

    他们俩的声音不大,可在场的都是武将,耳力都不差,该知道的一点都没漏下。

    宁云暗忖,这和当初计划的时候不符,但这种突发状况,也不至于影响大局,最多自己避而不见,司马勋胆子再大,在南域关也不敢擅闯宁府。

    她还能维持淡定,其他的人可就马上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的话,一起涌入了宁云的耳朵,吵的她几乎要从软轿上翻下来!

    “这西陵荣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和西陵可不接壤啊!”

    “就是,没脸没皮的东西,小姐不是已经拒绝了他了吗?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二小姐不用怕,这里我们都可以为二小姐分忧解难,保准荣王碰不到你一个指头!”

    看见一个一个挤着哥哥的亲卫,想要靠近的各色人等,宁云只管低头,抬也不抬。不回应,他们就自己会消停,要是有所表示,只怕还没玩没了了。

    平心而论,宁云只是厌烦司马勋没事就来添乱的性子,还真的不担心司马勋会做什么,毕竟有父兄在,他也占不到便宜!

    但是这些人一听到消息就这么冲动,她倒是有些担心司马勋的安危了!

    他出了事情不要紧,父亲可要被追责了。

    往后看了一圈,像是在闲看,实际上却是一直留意卫毅的动静。

    卫毅到底是锦衣卫出身,察言观色是老本行。

    若不是他主动提起,宁云都没发现薛勇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还好宁广知道司马勋到来之后,也是一脸的烦躁,根本就没注意到薛勇的沉默,伸手拍了拍宁云软轿前面一个轿夫的后背,不耐烦的说道,“停轿,到地方了,我们自己骑马回去!”

    等宁云下了轿,他已经跨上了战马,轻轻一用力,就将妹妹扯到了马上,一抖缰绳、双脚夹紧马腹,和他配合已久的马匹撒开四蹄就朝着前方奔了出去。

    宁云扮演的是娇小姐的形象,在哥哥的保护下,乖乖的坐在马上,甚至连一声疑问都没有过。

    这个表现非常符合大家对她的想象。

    这次的出行非常圆满,除了司马勋这个不速之客外,其他都没有意外。

    “荣王是出使蚩尤之后,临时起意,想要到咱们天顺来看看的。”

    宁征的脸色一向看不出喜怒来,将情报放在书桌上站起身来,站在他对面的宁广想要趁父亲转身之际身去拿桌上的那个情报,却被三叔啪的一声打了手,只能讪讪的收了回来。

    “我们要怎么办?有他在,我更不能出现了!”宁云对司马勋的到来很是反感,气的直跺脚,“他来到底干什么,真是耽误我的事情!”

    三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宁广轻笑一声,“这还用问?肯定是听说了你在的消息,马上就动身了!”

    没有理会儿子的疯言疯语,宁征转头看着女儿,“他是西陵皇族,又和我们是盟友,于情于理,都不能拒绝他进入,何况他递上的是正式拜访的国书,在没有皇家指令之前,我们不能动他。”

    “没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以后的事情,就交给那个假扮你的侍女吧!”宁广看见妹妹如此烦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拉回了她的神智。

    一想到司马勋那狐狸似的笑容,他就凭着在别院的一声惊呼,就能马上认出自己来,这种人,想要糊弄过去,只怕不易。

    她马上就摇了摇头,否定了哥哥的提议,“或许小初能瞒住其他人,但是想要瞒住司马勋,我觉得还是差了点,很容易就被司马勋发现了破绽。

    他这个人,要想在咱们这里成事或许不是那么容易,但是想要坏事,那是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虽然以司马勋的明智,或许不会当场说破,但他这个人的心思,一向不好琢磨,如果兴致来了,隐晦的暗示一下,也够宁云喝一壶的。
正文 第479章 司马勋到来2
    &bp;&bp;&bp;&bp;“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以云儿的身份,又有我在的话,即便是皇族,也不能轻易的邀请你出来见面游玩,我会托词拒绝他入府的请求。

    朝廷收到了我的飞鸽传书,多半会拍特使前来招待,迎接他去云京,日夜兼程差不多也要十来天的样子,这段时间,云儿就尽少出现,避免和他见面的机会。”

    宁征作为长辈,考虑的事情自然比小辈们要周到很多,几句话就说的宁广和宁云不再多说了。

    只有宁云在心中发愁,这司马勋可不是你说不让他见谁,他就不见谁的,万一偷偷摸进来,到底是抓是放,都是麻烦事!

    想起他就一个头两个大,这种人,真的很讨厌,,只管他开不开心,愿不愿意,完全不顾自己的行为有没有给人添麻烦!

    府上的花匠扭了脚,蓝玉作保,她的亲叔叔进来帮几天忙,都是南域关有名有户、登记造册的人丁,很快就通过了审核,进来帮忙。

    卫毅假扮起花匠,偷偷的摸进了宁云的房间,看见房内出现的人时,宁云差点惊叫出声!

    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是我,我假扮花匠进来看你。”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中,宁云很快就放松下来,卫毅松了手,坐在桌边。

    宁云坐在他身边,简单的和他说了几句自己父亲的打算和决定,卫毅坐在桌前,思考了片刻之后点点头,“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你父亲是守将,对方是皇族,怎么都不能轻易动手,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我也觉得宁将军说的对,在他走之前,不要轻易和他接触。”

    宁云叹了口气,坐在他的身边,“此事谈何容易啊,你还不知道司马勋的为人?

    我能避开他,可他也是会主动找上来的。

    再说了,就算是京师有特使来,你觉得司马勋会把特使放在眼里?

    如果他不走怎么办?”

    卫毅撇了撇嘴,又想了片刻,“据我的消息,司马勋出使蚩尤,是来找援军的,南蛮西北也有边患,两边想合力对付草原蛮子。

    他两年前也出使过蚩尤,可是并没有和哪一方特别的交好,显然还是在选择盟友。

    这次时隔这么近又来,我倒是想要看看,他是押宝巫神殿呢,还是押宝秦家。”

    “这么快就押宝?”宁云惊讶的说道,“现在不过是蚩尤帝无子,又不是挑不出太子来,那么多世子还在呢!以是司马勋的狡猾程度,没可能现在就选吧?”

    “他们这些人做事,往往都是看到三五年,甚至更远之后的事情。

    事到临头了才开始筹划,是下下策,从司马勋以往的表现来看,他多是提前筹划很久的,这次应该是来选择站队。”

    “如此不是更要多呆些时日吗?急吼吼的跑来南域关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南域关还有制胜法宝不成?”宁云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也不想承认是自己把他招来的。

    看见她气鼓鼓的小脸儿,卫毅笑着伸手去捏了捏,她不悦的甩开,更是睁圆了杏眼怒视着自己。

    他才悠悠的说道,“不用着急,正好给了我们时间观察。

    如果他是押宝巫神殿,我们就把消息卖给秦家,反之亦然,这个地方,对蚩尤来说还不算是天高皇帝远,收拾不了你,想要收拾他,总是方便一点的。

    如果他惹了你父亲不悦,蚩尤人动手时睁只眼闭只眼,荣王殿下就有得受了!”

    “这么说来,司马勋只能做些手脚,却无法大展拳脚了?”卫毅的分析让她送了口气,司马勋要是能顾忌下蚩尤皇家和巫神殿,倒是南域关和宁家之福了。

    ******

    司马勋是大张旗鼓来的,并没有瞒着其他人,那排场大的恨不得全南域关的人都知道他来了。

    看见宁征父子加宁承恩都穿着盔甲,带着南域关的文武官员,十分有阵势的站在门口迎接,整个南域关军马鼎盛,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顿时就对着宁征竖起了大拇指,“本王也算是周游列国,见识过不少强军了,宁帅治军有方,当列在前三甲之内,令勋佩服不已!”

    和周围人面露得意自喜的神情不同,宁征不喜不怒,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双手拱手在前,低头客气的回道,“殿下谬赞了,不过是末将的本分罢了,天下间能人将士何其之多,不敢当此夸奖。”

    见他对着低头,司马勋连忙从马上下来,扶起他说道,“我对宁伯父敬佩已久,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还请千万不要客气,我字叔瑜,宁伯父叫我叔瑜即可!”

    称呼其字已经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显然宁征和他没有到那个程度。

    一听他极为亲热的叫伯父,南域关的一众将领官员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感情这荣王,还真是冲着二小姐来的,不然以荣王素日里眼高于顶的架势,怎么会如此屈尊?

    宁广更是直接就对着司马勋表示出了几分怒意!

    能被他称为伯父的,都是皇族中人,这一句称呼,可就是把宁征架在火上烤了!

    宁承恩比宁广有城府很多,但听了这称呼,也不禁眉头直跳,看着司马勋的目光也不太友善。

    不着痕迹的挣开司马勋的双手,宁征后退一步,继续拱手,然后引向自己身后不远处洞开的城门口,说道,“荣王大驾光临,南域关上下无上荣幸,请进!”

    司马勋像是没察觉众人的排斥似得,哈哈大笑,却不肯自己走过去,拉住宁征一起同行,“早就听说南域关是铜墙铁壁,今日一见,果然不让小王失望!宁伯父请!”

    听他口口声声的称呼宁伯父,在父亲身后,全副武装宁广气的握紧刀柄,手抓紧又松开、抓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能压下想要拔刀砍他的念头。

    对比善解人意的卫毅,再看看如此惹人嫌的司马勋。

    宁广不由的看向司马勋的背影感叹,要是妹妹真的嫁给他,有个如此讨嫌的妹夫,自己一天揍他十次都算是轻的!
正文 第480章 司马勋到来3
    &bp;&bp;&bp;&bp;宁承恩紧跟在兄长身后,路过宁广时,对他瞥了一眼,目光盯着他紧握战刀的右手,眯了眯眼,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宁广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在三叔的注视下,手从刀柄上离开,跟着大部队,一起朝着关内的宁府走去!

    虽然是边关要塞,但该有的一个不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驿馆早就收拾好了,南域关地广人稀,屋子都建得很大,驿馆的规模也大,看上去还能入眼。

    寻常这种驿馆都是用来给蚩尤的商队使用的,现在也来不及重新建房,将商人都辇到客栈去,空出了大片的屋舍来给司马勋一行人。

    “仓促布置,还望荣王不要嫌弃!”宁征实话实说,司马勋是宫里出来的,外面怎么繁华,都不可能比宫里还要奢华,这里只能算是干净,其他都谈不上。

    若是以前,司马勋被安排住在驿馆,只怕早就发作了!

    就连去天顺云京,天顺帝都是邀请了他和妙无入宫居住的!

    驿馆之类的,根本就是摆设,不可能真的拿给身份高贵之人居住的。

    没想到宁征就真的按照天顺条律,将驿馆收拾收拾,拿给他住了!

    在司马勋的预想里,宁征再不识做,也要空出一些宁府别院的房子来吧?

    只要让他入了宁府,看见宁云还能是难事?

    若不是为了宁云,谁会在这种苦寒之地久待?

    知道宁家注定不会喜欢这桩婚事,多少都会设置一些障碍,但想着司马勋的身份,料定他们不敢怎么过分,但没想到,宁家居然真敢这么做!

    一见宁征真的要让主子住这简陋的驿馆,随行的一个心腹顿时就显了怒容,还没等他上前一步替主子表示不满,司马勋就冷冷的扫他一眼,将他即将脱口的话给噎了回去。

    用眼神警告自己的部下不许额外生事之后,司马勋才转头对着宁征,满脸笑容客气的笑道,“宁伯父客气了,本来就是我率性之举,倒是要请伯父原谅叔瑜不请自来才是!”

    一番话说的客客气气的,完全是用子侄的礼节来对待宁征,即使是宁广也很难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挑出什么错处来。

    南域关众人都存心在看热闹,又加上宁征一向治军极严,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在场竟只听见他们两人在不断的寒暄。

    将司马勋一行人送入了驿馆,宁征扫了一眼,还在愤愤不平的盯着驿馆大门的儿子,伸手接过亲兵递上来的缰绳,动作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喝道,“我们走!”

    “父亲,此人欺人太甚!我们不如暗中给他点教训吧!”宁广赶紧追了上去,等驿馆都已经消失在身后看不见了,才凑到父亲身边说道。

    他对妹妹看的很重,司马勋这个围着妹妹一直打转的苍蝇,还是早点处置的好!

    “闭嘴!”宁征还没有开口,宁承恩就抢在前面呵斥他,马蹄声也不能淹没他的声音,“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多少人盯着?能在这时候出乱子吗?”

    宁广被训斥一顿,悻悻的闭了嘴,默默的落到后面,不敢再说什么。

    很多时候宁征都军务繁忙,他来到了南域关和三叔相处的机会比和父亲还要多,自己出了错,不消父亲动手,三叔先执行家法,是以他对三叔的恐惧和父亲是一样的。

    “等到特使来吧,现在不能出乱子。”宁征看了一眼儿子,自己率先上马走了。

    ***********

    “主子,他们已经离开了。”

    坐在驿馆简陋的客厅内,司马勋享受着美女轻柔的打扇,听到属下回报,他微微一笑,拿起冰镇的葡萄酒,端着不断的在水晶杯里晃着,“都说宁征古板木讷,我看那些人不是瞎子,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宁征不过是想避嫌,不想得罪景王,又觉得咱们西陵对宁家用处不大,想将姐妹俩卖个好价钱罢了,这才不愿主子接近宁二小姐,倒看不出有什么精明的。”一个坐在他下首的人听他这么评价,蹙眉说道。

    司马勋品了一口美酒,看着驿馆门口的青砖地面,只是不断的晃着酒杯微笑,杯中的冰块不断的撞击杯壁,发出一声声脆响,“看着吧,这宁征,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不管一脸不解,还在低头沉思的心腹,司马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命令道,“叫我们的探子都动起来,难得来一次,总不能连我云儿的面都见不到。”

    身旁的人连忙起身,递给他一叠纸,“主子,这是我们整理好的,还有些尚在整理中,即刻就可以报给您。”

    司马勋接了在手里,随意翻看了几眼,转头就问道,“袁熙是什么人?看样子是和楚轩一样的商人,楚轩怎么会看着潜在敌人坐大?”

    “或许两家是合作关系,袁熙是从蚩尤国来的,楚轩虽然在蚩尤国有分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一家负责一边,更有利可图。”心腹也研究过这件事,回答的很快。

    司马勋点了点头,继续翻着手中的纸张,拿出最上面,写了楚轩两个大字的纸来,屈指一滩,弹的纸哗啦一声,“楚轩这人不可小觑,短短几年间,就把生意做的这么大,遍及各国,也算是个人物。

    我看过他的资料,此人极有眼光,但凡是他的大动作,最后都是赢得了巨利的。

    现在他和宁家大少爷交往甚密,看来也是在宁广身上押宝了。”

    心腹肖然露出几分了然的神情,闻弦知意,上前一步,为司马勋整理了下,桌上散乱的情报,含笑递给他,“主子是说,楚轩把宝压在了燕王身上?”

    司马勋将手中的一叠纸都放在桌上,重新拿起了酒杯,悠闲的坐在太师椅上,“宁家本是边将,只需忠于天顺帝就可以安身立命了,按说不该这么快就站队的。

    谁知燕王居然看上了宁家长女,不,又有陛下亲口赐婚,这么一搞,宁家不想站队也得站队了。”
正文 第481章 司马勋到来4
    &bp;&bp;&bp;&bp;“还好殿下当机立断,舍弃了怡王,选择和燕王结盟。

    虽然燕王对我们不会像是怡王那样依赖,但是总算也没有拒绝我们的善意。”心腹巴结的说道,“也是多亏了殿下,才能有这种收获,换了其他的人来,只怕是无功而返的。”

    司马勋举杯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恭维。

    如果司马勋的判断没错的话,燕王当上太子的可能性是诸位皇子中最大的,司马勋也愿意传达对燕王周崇的善意,楚轩现在和宁家交好,也是在间接的交好燕王。

    虽说历朝历代都是重农抑商,但是皇子们和朝臣们想要活的好都离不开钱,商人多有巨资却无政治地位,和朝臣皇子们结盟是最合适的道路,如此一来,选对皇子就十分重要了。

    “盯着楚轩就好了。”司马勋喝尽了美酒,对着肖然说道,“宁云必定会和楚轩接触的。”

    善解人意的侍女又为他倒上一些,体贴的放入了几尾冰鱼,在为他加冰时,芊芊手指仿佛无意的划过他的手背,司马勋微笑着看她一眼,引来侍女娇羞的笑容。

    “宁家小姐怎么会出面和商人见面?”肖然诧异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感觉他是想见宁二小姐想疯了,怎么会把这事和将军府小姐牵扯上?

    看着胸有成竹的主子,肖然犹豫的说道,“就算是宁家想要弄些钱银,也该是管事,最多就是宁承恩出面,要宁云去接触楚轩,未免也太过了些,宁家不会如此自降身份的。”

    司马勋不理会心肖然的愕然神情,摇了摇头,看着杯中剩下的冰鱼说道,“你不懂宁云,她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宁家。

    只看她处心积虑的将宁月推上太子妃的宝座,自己隐在后面,就知道,她绝不会止步于此,一定会为宁家谋更大的利益。

    狡兔三穴的道理谁都懂,有了楚轩这个门路,宁云不会轻易放弃的,用他来为燕王争位失败而布局,显然是非常划算的。

    虽然燕王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但是宁云和我是同一类人,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她必定是在筹划,如果万一有燕王之外的人登上了大宝,她要怎么才能保全宁家。

    正好这个时候,楚轩凑了上来,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这事不一定宁征知道,但事关重大,宁云不会放心交给别人,是一定会亲自和楚轩商议这事的。”

    “这样说来,宁二小姐不打算嫁给景王了?”肖然这才反应过来,蹙眉想了想,才点点头,赞同的说道,“如果是找景王,他和燕王是一系的,如果她能嫁给景王,燕王能得到的支持更大!显然与宁二小姐紧密布局、小心谨慎的做法一致。”

    说道这个,司马勋的脸色就是一沉,噹的一声将杯子随意丢在桌上,也不管杯子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冰鱼儿和残酒撒了一桌子。

    怒道,“当然不会是周泉那个家伙!

    当皇子的,谁对皇位没几分念想?你当景王是真的想给自己哥哥做嫁衣吗?

    一旦燕王失势,取而代之就是景王!

    宁云怎么会选择他,让自己的家族陷入皇子相争的境地?!

    她看上的是锦衣卫的同知卫毅!”

    花了有会儿肖然才想起卫毅到底是何许人物,脸上更是不解,伸手将杯子扶正,抬手示意侍女上前收拾好桌面,重新给主子倒酒,“宁二小姐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居然敢去招惹锦衣卫?

    据说,这天顺的锦衣卫,可是和咱们的皇庭使是不相仲伯的!

    她一个武家小姐,去招惹锦衣卫,并不明智呀!”

    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侍女小心翼翼的擦净了桌子,为主子倒上一杯新酒,司马勋接过来喝了一口,砸了咂嘴,“她聪明就聪明在这里,锦衣卫能在京师自由活动,而她是武将家眷,在京师必须夹着尾巴做人,不然你看,以宁家在南域关的威望,京城的宁府为何只是一个二流的门第?

    宁家从天顺立朝开始,就有从龙之功,后来被授予镇守边关的重任,被人称为元帅,却一直只是一个从二品的将军,你不觉得这点很奇怪吗?”

    “天顺皇家若是有意打压的话,宁家也不会这么听话,莫不是宁家自己主动要求的?”肖然的眼中透出了几分凝重,接过侍女递上来的酒,拿在手里,“这宁家不简单啊,能知进退、善于明哲保身,难怪能屹立数百年而不倒。”

    端着酒杯,司马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眯着眼睛看着外面忙碌的仆人们,“宁家当然不简单了,这么多年间,已经有过好几代将军立下赫赫战功,但又数次婉拒了皇家册封,如此谨小慎微的行事,这才获得了皇家的认可,慢慢的扩张势力,变成了南域关的土皇帝。

    你当这些事情,天顺帝都不知道吗?

    不过是没找到宁家有什么不轨举动的痕迹,加上宁家一向很识做,这才没有动他们的。”

    司马勋伸手拍了拍驿馆里破旧的窗栏,木头被拍的砰砰作响,甚至开抖出了一些窗缝内的灰尘。

    虽然专门换了窗纱,但驿馆的窗户和窗花都来不及新做,全都还是旧的,勉强赶工刷了层新漆,企图借此掩饰过去。

    厌恶的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那些飘飞的灰尘,司马勋转头看着肖然说道,“要知道,在天下刚五分之时,天顺和蚩尤的边境可是镇南关,那时候镇南关的徐家可是镇南关方圆几百里内,说一不二的地头蛇,就连皇子到了镇南关,都要客客气气的。

    而那时,虽然宁家也有从龙起兵的功劳,可也是在徐家的领导下才起兵的,功劳大半都归了徐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记得是有个几十年的时间都是屈居徐家之下,宁家以前,虽不是主将,可也是守过镇南关的。

    你看现在,说起天顺和蚩尤的边境,还有人想得起镇南关吗?

    镇南关徐家,早就因通敌而抄家灭族了!”
正文 第482章 司马勋到来5
    &bp;&bp;&bp;&bp;“主子是说,天顺和宁家合力,将目中无人的徐家给铲除了?”肖然这才明白主子说话的用意,搓着手掌,感受着手心中杯子散发出的凉意,“徐家通不通敌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室无法掌控徐家,镇南关掌握在徐家手上,而不是皇家,若是徐家不满,随时可以扯旗谋反,投了蚩尤。

    这才是皇家收拾徐家的理由!

    宁家捞了个大好处,那时正好又打下了南域关,天顺朝廷就有意扶植宁家,刻意做大了南域关,弱化镇南关的地位。

    只是殿下,属下不明白的是,天顺帝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宁家不会谋反呢?”

    冷冷的一笑,司马勋看着院中的西陵随从们忙碌的搬着行李,管事们站在院中,指挥着他们挂上一些饰品,尽量将简陋的房间装饰的符合主子的审美要求。

    “因为宁家就是踩在徐家的尸体上发家的,他们一定会长记性!

    天顺在攻下了南域关之后,镇南关与南域关互成掎角之势,本应两头都大,对蚩尤施加强大压力的。

    我记得之前看的案卷记录上也说过,徐家曾对着当时的天顺帝上书,详细的描述过这个战略。

    可是天顺帝并没有准这个则子,反而调了徐家麾下的宁家去掌管南域关。

    本应配合徐家的宁家,在天顺帝皇家的刻意弱化下,共同打击镇南关,镇南关的路不好走,商贾们多走南域关,没过多久,镇南关就收入大减。

    宁家调走,分走了徐家差不多近半数的兵力,加上天顺帝新补充给宁家的,南域关的兵力比镇南关要多出快一倍了。

    加上南域关是比镇南关更南的要塞,直逼蚩尤黄龙城,此消彼长之下,镇南关用处不大了,天顺皇家趁机联合宁家铲除了徐家。

    有了徐家的前车之鉴,天顺皇家料定宁家一定比徐家要低调做事,事实证明也是如此,而且现在镇南关依旧是边关,随时都还可以继续启用。

    如果宁家不听吩咐,就再来一遍,南域关和镇南关,随时可以互换角色,留着镇南关,也是对宁家的一个提醒。”

    “可这与宁小姐和锦衣卫接触并无关系啊?”肖然依然没想通这一点,或许是他早已明白,但看出主子很有说话的兴趣,故意装作不懂,引主子多说几句。

    看了自己心腹一眼,司马勋很满意肖然的识做,愉快的说道,“既然宁家在京城无法大展手脚,那宁云若要对付谁,一个官家小姐,又不是通过自己家族,要和谁联手才能最快达成目的?”

    这次肖然是真正的惊讶,毕竟上次天顺之行,他被留下来对付平王,没有随行,并不知道司马勋在别院招待周崇时,还出现了一些变故。

    司马勋也不是什么都会和心腹说的人,在上位者保持一些神秘感是很重要的。

    他并不知道,主子心心念的宁云,还有另外一副表现。

    现在司马勋觉得有必要和自己的心腹透露一些宁云的真实面目,免得他以后判断错误,“宁云在宁家二小姐之外,一定还有一个身份!

    我现在还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身份,而且必定是瞒着家族的,这件事卫毅肯定是知道的,或许两个人是因此才结成同盟的。

    宁云在宁府被母亲看着,无法随时出来办事,这时候,卫毅这个锦衣卫的同知就很好用了,既能及时得到消息,又能为她做成很多事情。

    换了是我,也会愿意和卫毅联手。”

    说完想了想,司马勋叹了口气,晃晃手中的杯子,“我觉得她应该是司天宫的人,之前我曾经和一些潜伏到天顺的南蛮巫师交过手,那时候他们在追杀宁云。”

    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肖然说道,“原来如此,殿下的推理合情合理,宁家镇守南域关,想要对付南蛮巫师,一定要和司天宫联手才行,宁家想必也有不少子弟在司天宫学习应对巫术的法子,宁云被招揽进司天宫,也不让人意外。

    但像她这种千金小姐,除非是特别有天赋的,不然去司天宫都只是挂个名字,混个名声罢了,真才实学倒是很少的。

    殿下的意思,宁云是很有天赋的那种弟子,不然也不能被大国师收为亲传弟子了。

    只是没看出来,除了琴艺和女红之外,宁二小姐居然武艺也不错。”

    回忆起当初的情况,司马勋笑着摇了摇头,“她的武艺还真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内力两三层,对付一般人是足够了,想要对付高手,那是痴人说梦,如果不是妙无和我拦住了南蛮巫师,只怕她那时候就被击毙了。”

    一回想起别院的事情,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卫毅也在,司马勋的脸色顿时就又阴沉了下来。

    扫了一眼肖然之后,他才又缓缓的说道,“上次出使天顺之后,我就对这个卫毅颇多关注,据说他是峪国公的外室之子,顶了卫家的名号出来的。”

    “峪国公?那不就是天顺皇后的娘家?我记得他尚了公主,未有所出。”肖然对这个几百年前的本家也有些印象。

    “可不就是这个峪国公,他自己都是单传,公主又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个外室的孩子继承家业,怎么样萧皇后都会为他兜着的,想必此事天顺帝也是心知肚明的,只等这痨病鬼公主一死,卫毅就该改名叫萧毅了。”

    “原来如此,宁小姐打的好算盘,卫毅这身份,也能策应燕王,有了燕王,何需景王?宁家这也是下了血本了。”

    “所以,宁云到了这里来,卫毅不可能不来的。”司马勋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我命云京的探子去确认过,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见卫毅出现在京城人前了,说是去办差,但最可能的还是在这里,南域关。”

    “锦衣卫代表皇家,看来宁征是在表忠心了。”肖然点了点头,“殿下不用对付景王,却多了一个更难对付的锦衣卫当敌人,您打算暗中除掉他?”
正文 第483章 司马勋到来6
    &bp;&bp;&bp;&bp;司马勋坐回到座位上,用手指敲着椅扶手,“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在南域关的探子说,没能在南域关发现卫毅的踪迹,也没看出这里的锦衣卫有什么大动作,我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边将为了避嫌,一向不与锦衣卫有什么来往。

    如果卫毅此次只是想要护送宁二小姐到南域关,应该是以私人的身份出现的,不欲张扬也能理解。

    又或者是锦衣卫和宁家有了什么暗中的勾当,双方在掩人耳目?”肖然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不太像!”司马勋直觉的觉得此事有异,可惜又没什么证据,更想不出什么眉目来,转着手指上的翠玉扳指,缓缓说道,“宁家对外宣称的是,说宁云奉了母命前来南域关。

    这个理由,我是半分也不信的!

    边将家眷,无旨擅自离京,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宁云来此的目的本就十分的可疑,宁月马上成婚在即,越是这种时候,宁府越要谨言慎行才对,怎么会突然派了女儿前往南域关呢?

    宁夫人执掌宁府几十年,岂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无脑妇人?

    再说,别忘了,我们的探子在云京传来的消息,可是宁云一直在司天宫,闭关修炼呢!

    要不是我在蚩尤收到消息,我还一直当她在云京!”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司马勋想不出来,肖然也想不出来。

    “总之,现在看起来,楚轩是最有可能和宁云联合的,此事甚至可能绕过宁征和宁家,由宁云私下出面去做的。”想不出来的事情,司马勋很少钻牛角尖,看了看肖然,“这段时间,你要盯紧宁府。”

    “主子放心,属下必会尽力!”绝口不提要在地头蛇的地盘上监视地头蛇的难度,肖然知道主子不喜欢听人抱怨,他吩咐的事情,你照做就是,不问手段、只要结果!

    ***************

    回来之后的宁广一肚子的怒火,宁云不便出席有司马勋在的场合,在家里焦急的等着哥哥前来。

    “安排到了驿馆也没有动怒离开?”宁云对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这点都忍不下来的话,司马勋凭什么做成大事?

    “哥哥别气,咱们不是早有主意了吗?”看着月翘帮哥哥脱下盔甲,宁云在一旁出言劝道,“他顶着使臣的名号,咱们动他不得,但他也不能乱动,这是双刃剑,制住了我们的手脚,他也不好受。”

    “只能等着特使来将他接回云京了。”宁广将头盔抛给月翘,很没有形象的摊坐在椅子上,劈手夺过月翘手中的扇子,自己大力的扇了起来,一边愤愤不平的说道,“你可知道,他当众叫父亲宁伯父,我差点被他气死!谁和他那么亲热的?”

    “看你,”宁云给哥哥奉上一杯香茶,“父亲都没动怒,你倒是生气了。嘴长在他身上,他爱叫什么叫什么,又不少块肉的。”

    这么热的天,喝冰水才舒爽,宁广看也不看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还是猛摇着扇子,抱怨道,“这真真是气人,明摆着就是打你的主意!”

    接过月翘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把脸,又丢回给月翘,坐在宁云对面,见妹妹一直端着茶,宁广才伸手接过茶来,生气的放在手边小几上,“我看你没选他是对的,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居然还想打你的主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哥哥太冲动了,”宁云听着他对司马勋的评价,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哥哥只遇见了司马勋就如此生气,如果遇见了周翼,不知道哥哥得气成什么样子?

    “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我们固然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是在南域关想要困住他的手脚还是轻而易举的,多留一些就是了,又不用当成生死大敌。

    只是咱们的计划要改一下了,以前司马勋没来,还可以让小初冒充我出来四处走动一下,现在只怕是不行了。

    司马勋为人精明,又对我很了解,一眼就能看出我的真假来。”宁云说着也不由得发了愁,这样的局面,无疑是打乱了大家的计划,司马勋现在过来,实在是添乱!

    “对了,”宁广一拍桌子,打的茶杯一震,茶水都泼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当时嘴就一咧,月翘慌忙拿了湿帕子去按住,一叠声的叫侍女拿烫伤药去。

    宁广不耐烦的挥挥手叫她不要打搅自己说话,见她退下后,才和妹妹说道,“刚才被司马勋气到了,差点忘记告诉你,我们的人找到唐燃了。”

    “他没有和天巫女汇合吗?”宁云对唐燃还活着有点意外,天巫女怎么会放弃这么大的目标呢?难道是太难下手?

    “秦牧之前说过天巫女在风巫使死后仓促回国,我还以为回去的路上会顺手干掉唐燃,已经做好了几个预案,到时候看看怎么和朝廷交代呢。

    没想到我们派去的人,居然找到了唐燃。”宁广也是想不明白,天巫女为什么会放过唐燃。

    宁云淡淡一笑,从冰鉴里拿出一块冰递给哥哥,“只怕是走的太急,来不及吧?

    唐燃在珞珈山,她在南域关,着急离开哪有心思去管唐燃?”

    “他一直以为是和你在一起,后来我们的人找过去了,他才明白自己受骗了。

    现在已经到了南域关,但他以江湖人物的身份出现,我们派去的人并没有多说,只说是听说有人冒充小姐的名号,才特意来通知下,遗憾没抓到骗子之类的。”宁广将冰放在自己的手上,只一会儿,就很不耐烦的扔了。

    认可的点点头,宁云微笑着说道,“父亲的这个决定很对,如果只是江湖人物,我们没必要将他看的太重,除非他主动显露身份,否则我们不需对一个商人太过客气。”

    看妹妹丝毫没有担忧之色,显然对景王并不看重,宁广不知怎么的,竟是松了口气,“可不是么?唐燃还一直不确定的和我们派去的人强调,说与你是旧识,追问难道宁二小姐真的没提起过他之类的话,简直可笑!”
正文 第484章 兄妹密谈1
    &bp;&bp;&bp;&bp;自己是知道周泉有个唐燃的身份的,他会这么问也属正常,何况唐燃一直以为自己有心于他,不然怎么会上天巫女的当?

    “那我们的人是怎么回答的?”能被父亲派去接待皇子,怎么都不该是蠢的。

    宁广撇了撇嘴,牛饮了一杯好茶,“还能怎么说?就直接说小姐太累了,这段时间到了南域关之后,身子一直不适,在家里养病,没敢叫她知道有人假冒她的事情。”

    为哥哥加满了茶,宁云若有所思的说道,“父亲这是要把我撇清出来?

    可能是他看出我并无意于周泉,不想我与他交往过密。”

    斜了妹妹一眼,宁广看着杯中的茶水不断的产生涟漪,“我都看得出来,父亲只能比我算的更精明!

    月儿嫁给了燕王,你再嫁给景王,看着咱们家好像挺好的,实际上燕王和景王都对皇位有心思,若是两人因此相争,你们姐妹就很为难,咱们宁家也不能撕了两半一边一半吧?

    我看你那锦衣卫的情郎就比景王合适的多,左右你对景王没兴趣,如此甚好!

    我打听过了,这锦衣卫同知之前就和燕王交往甚密,加上你的这层关系,以后燕王登基,他既是燕王心腹,又是他的连襟,当上指挥使合情合理的。

    你们俩姐妹也不会因此生隙,咱们宁家也能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起使!

    最重要的是,那锦衣卫同知我觉得对你好多了,愿意为你放弃权势、出生入死的男人,比景王这种名号都不敢说出来的要可靠的多。”

    这番话让宁云听的心中暗喜,哥哥能这么想,难道父亲不会这么想?

    哥哥愿意表态支持她和卫毅,已经让宁云很是感动了,看着哥哥认真的说道,“哥哥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只是他现在为我得罪了司天宫和皇家,只怕锦衣卫是回不去了。”

    “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宁广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些都是小事,现在的陛下和大国师当然是很难回去了,但他们又不能活几十年,总有燕王登基的时候,到了那时候,这些都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再说了,咱们宁家军这么大,给他换个身份和名字,咱们再给他寻个出身,以他的本事,何愁不会出头,即便是一辈子不进京,当我的左膀右臂也是很好的。”

    没想到哥哥竟自己想了这么多,倒是超乎了她的想象,看来哥哥也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么碌碌无为,这是让她很欣喜的发现,顿时就露出了笑容,“那就承你吉言,日后要哥哥多多照拂了。”

    宁广很自信的一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字?

    只要你们俩都能找到如意郎君,别的不求,只要对你们好,我们就愿意支持他们!

    要是受了委屈,只管回家来找我,有爹和我一日,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这才是她知道的哥哥,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关心着她们姐妹!

    前世她几乎是把宁家都败了,哥哥在得知周翼要对她下手之后,还是派来了精锐护着她前往南域关。

    此举几乎是等同于造反了,可哥哥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感慨万千的看着哥哥,她故意轻松的说道,“看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知道我们是宁家的女子,还敢欺负我们,真当宁家是摆设不成了?”

    宁广也笑了起来,不忍在妹妹面前说起关于母亲和宁月的担忧,一旦宁家和皇家、司天宫对抗,宁月和周崇的婚事,一定是不成的了。

    这件事,在南域关的宁家人,宁征、宁承恩、宁广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没有人开口让宁征放弃金圣果。

    女儿千辛万苦冒着生命的危险拿来的金圣果,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分量。

    在宁云从云京拿来金圣果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云京的宁家人,没有根基的树枝,在云京那种环境下,风雨飘摇,根本撑不了多久。

    放弃母亲和姐姐,保住宁家的根基,这个选择虽难,但没人会指责宁云的无情。

    不想再和妹妹说这个伤心的话题,宁广话锋一转,“若是唐燃来了南域关,自然没什么关系,也没人会理会。

    可他以周泉的名义来了南域关,对我们倒也是个好事,那时候,就由他来应付司马勋了,我们省事多了。”

    宁云看了哥哥一眼,笑道,“就算是来南域关,也是唐燃来,景王周泉无旨意擅自出京,就算是唐淑妃,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帮儿子淡化事情。

    那些朝臣们可都是盯着的呢,他不会这么蠢的。”

    说起这件事,她才想起来,周翼也是擅自离京的,卫毅还说给他找了点事情做,也不知道下文如何了,还得去问问才好。

    看着宁广,她扫了一眼月翘,月翘就非常识相的离开了屋子,留了兄妹两人叙话,宁云看着她关了门,才对哥哥说道,“老五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可是有消息?”

    宁广是知道的,摇了摇头,手滑动着桌上冰化得水,嘴里咕哝着,“这人可精了,根本就找不到人,我们人是派出去了,都追出界了也没能找到他的下落。

    奇怪的是,前几天的飞鸽传书,说是有他在京城出现的消息,还上了朝,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他还有翅膀不成?这么几天就能回京?!”

    “是替身。”宁云毫不犹豫的说道,周翼一向狡猾多疑,当太子的时候就有几个替身,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当皇子的时候也有替身,当真是瞒得好!

    “他倒舍得下本钱!”军人打仗时常也会用上,宁广对此并不陌生,要养一个替身是非常昂贵的,穿衣举止都得和主子一样,反应要快,还得有品位,得靠时间和钱来砸。

    宁府养了几个替身,是因为他们都是武将,只需要身材相仿,大致上能坐在马上的就行了,要真的是行军打仗,靠的还是个人本事。

    皇子们的替身是要冒充皇子外出应酬的,周翼的这个甚至能冒充皇子上朝,可见培养的时间不短,心智和胆魄都已经练出来了,实在不像是仓促找来应付的。
正文 第485章 兄妹密谈2
    &bp;&bp;&bp;&bp;宁云原来一直以为是当了太子之后,皇家为周翼找的,现在想想,估计是周翼自己暗中培养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放心。

    自己当初一心只有周翼,不管是谁当替身,她都能一眼就看出真正的周翼是谁,从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一直没当回事,现在倒是可以在这个上面做些文章了。

    到了晚上,卫毅在蓝玉的掩饰下溜了进来。

    白天参加镜月湖之会时就已经得知了消息,他对司马勋的到来也很意外,但和宁云判断的一致:司马勋的到来并不会影响大局,宁云在府里躲着就是,当着宁征的面,司马勋也不能杀入宁府里来。

    而有了宁广的配合,薛勇想要见到宁云,会比司马勋要容易很多。

    他才是宁家人的主要目标,司马勋在与不在,无关大局。

    “我不能再频繁来找你了,我今天化妆后进来找蓝玉,就已经被管事警告我来的太多次了,”卫毅苦笑一声,“这里不比云京,到底是你们家的地盘,高手太多,我没了人配合,偷摸着进来的也很辛苦。”

    一席话说的宁云心中又骄傲,又觉得有些忐忑,没了卫毅帮她分析,她总是觉得不太踏实,早前一直决心自己一个人力挽狂澜改变家族和自己的命运,现在习惯了卫毅的存在,一个人反而没信心了。

    “明天我设法出府,找了楚轩来商议好再说,小初就暂时留在府里扮成我的样子,父亲该不会让司马勋进来,应该不会被他发现的。”面对司马勋,宁云实在是没有信心能瞒得过他。

    “也好,”卫毅也觉得这样会安全一点,“我回去就告诉楚轩,还是在上次的那个温柔乡吧,你假扮成侍女过去,几个男人在那里待的时间再久,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没好看的瞪他一眼,宁云柳眉倒竖,扯了他的耳朵骂道,“这是你自己想去吧?别借着人家的名义去!”

    卫毅这么懂女人心思的人,这么可能在这时候掉链子,赶紧对她表忠心,“你看我平时都是为了公务去那些地方,去了都是很老实的,之前的事情不须计较,但认识了你之后,我可是守身如玉的!”

    他本想说一直守身如玉,但宁云也不是傻的,这么容易就能糊弄,就改成了认识你之后。

    宁云又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本想说,你是不是守身如玉我怎么知道?

    转念一想,这样一说,他马上就会说,如此我们不如验验真伪?

    那不是挖坑把自己埋进去吗?

    就闭了嘴没有说话,卫毅也看出了她的窘迫,接话也不是,承认也不是,故意对着她挑挑眉坏笑,见她恼了,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走了,明天再说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宁云心中却甜得不得了,不管真假,他愿意哄她开心,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有了明天见面的期待,睡觉也觉得分外香甜。

    不知道是不是哥哥和她做了承诺的缘故,她竟做了一个和卫毅一起生活的美梦,卫毅留在宁家军效力,她自然也是隐姓埋名的嫁给他。

    卫毅变成了哥哥的副将,她则在家里相夫教子,父亲有孙子、外孙承欢膝下,母亲和姐姐也到了南域关生活,一家人过的都很幸福。

    梦醒来了,她都还忍不住的微笑,这种生活实在是太令人向往了,让她不由得期待起来。

    小初熟门熟路的扮成了宁云的模样,在她的掩护下,宁云假扮成粗使丫头,有了月翘的令牌,很容易就混了出去。

    宁府不远的大街上,有个小铺子,铺子里面卖的是日用的一些杂货,宁云钻了进去,还未开口说话,就有个伙计对她招了招手,让她顺利的借着后门溜了出去!

    等她换下宁府丫头的衣服,被人带到温柔乡的时候,卫毅和楚轩已经在等着她了。

    一看她这副粗使丫头的样子,楚轩就笑着看了卫毅一眼,打趣道,“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个胆子,叫你做了粗使丫头!”

    宁云也笑了起来,坐在他们面前的小桌前,“我能出来的时间不多,别废话了,我有几个消息要和你们说。”

    她就一一说了周泉被宁家人找到的事情,又说了周翼的替身出现在朝堂。

    卫毅听了蹙了眉头,想了想才说,“老五这个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这个替身能替他上朝,想必不简单。”

    楚轩朝着宁云看了过来,细不可闻的点点头,意思是让宁云放心的说关于周翼替身的事情。

    宁云就看着卫毅说道,“这个人据我所知,应该是怡王府的一个文书师爷,名叫詹凤生,平日里很不起眼,也不怎么出现在人前,都是在抄录各种案卷书册,为人低调,就连他们府里的人也知道的不多。

    此人和周翼身材相仿,声音也有些类似,估计早就被周翼拿来训练成替身了,素日里藏的很是严实,这次拿他出来上朝,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前世里,周翼曾有过数个替身,但最像的还是这个詹凤生。

    她以前不太清楚,后来听一些跟着周翼的老人儿说漏了嘴,说是詹凤生在周翼还是怡王的时候,就在府里做文书师爷,也算是最得陛下信任的一个替身了,她那时才明白,原来周翼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其他的替身都是在她入府后陆续找来的,这个时间最可能出现的,一定是詹凤生。

    见她又说了一件怡王不可能为人所知的隐秘事情,卫毅再次看着宁云,对上她坦诚的目光,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愿意和他说这些,都是一些绝不会和人说的隐秘,也从未害过他,还数次让他抢得先机,他已经承诺过不再计较和追问,他就必须信守承诺!

    宁云也正是因为卫毅愿意不追问她缘由,才会持续的告诉他这些消息。

    互相体谅、互相包容!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是两人愿意携手走下去的原因之一。
正文 第486章 再入温柔乡1
    &bp;&bp;&bp;&bp;“此人我是头一次听说!”卫毅很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情报不足,“我会发动我在云京的渠道去找一下这个詹凤生的消息。”

    宁云说出这个名字之后,也开始在脑中搜索关于他的记忆,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人一向很不引人注意,在府里知道他的人都不多,也没有成婚,连相好的女子都没有,我记得是有个老母,也不知道过世了没有。”

    卫毅听得面色一喜,抚掌笑道,“还有个老母就好办了,我们对付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弱点和**,他平素里若真是过的像个和尚,那他的老母就是仅有的突破口!”

    看他开心的神情,宁云忍不住泼了冷水,“你先别开心的太早,这个消息实在不确定,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贸然说出来,这老母还活没活着都是没准的事情。”

    这种在前世根本就不会引起她丝毫关注的小人物,她这么可能记得他的母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能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记得他还有个母亲,就已经是十分的难得了。

    让卫毅扑了个空是小,若是打草惊蛇,让周翼起了疑心,放弃了这个替身,那就是很可惜的事情了。

    “这个好办,即便是死了,也是曾经活着的人,你是不知道我们的手段,只要知道了他的弱点,他就别想跑了,我在怡王府也埋了几个钉子,可惜现在没了同知身份,不然也可以在让他们去做一些准备。”

    知道他不过是在惋惜少了一次对付周翼的机会,就笑着安慰他道,“这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事情,现在我们还是顾着眼前的事情吧,既然知道了是谁,总好过一抹黑的去瞎找。”

    “此言有理,”楚轩赞同道,“我们现在是要找出薛勇等人通敌的证据,挖出这一条线上所有的人,一定要斩草除根!

    南域关,容不下任何的隐患。”

    宁云和楚轩自己都知道,有个安定大后方的重要性,一定会一举解决所有的内奸。

    但卫毅却蹙眉看了楚轩一眼,理解成了他对宁家投资巨大,不愿意自己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当然是要支持宁家在南域关的统治!

    一提到内奸,宁云就一肚子气,“我看内奸之事和巫神殿脱不了干系,如果说是天顺人动手,只怕不会动用薛勇这种年轻的小卒子,也不用会这么费工夫和时间的办法。

    要想收拾我家,陛下多的是手段和机会,现在太子未立,就贸然的动边将,于理不合,就算是有嫌疑,也要等着留给太子,好让他立威。

    皇子们目前的心思不会在我家身上,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坐上那个位置,这么早就布局,也不怕便宜了别人?

    我只是奇怪,薛勇父亲也是死于战场蚩尤人之手,他怎么会相信巫神殿的人是在帮他?”

    楚轩的经历让他比宁云和卫毅对生活、人性多了几分不同的感悟,闻言摇了摇头,露出几分,你还是太嫩了的表情,轻咳一声说道,“他不需要巫神殿是真心帮他,只要巫神殿能助他上位就可以了。

    失去了父亲,家族式微,孤儿寡母被族人欺负,让薛勇变得对权利和地位极端渴望,他与宁广年纪相仿,可两人的经历天差地别,就连两人的未来,也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他是你三叔那样的聪明人,他只需尽力辅佐你哥哥,自然能得到他应得的一切。

    可惜他想要的实在太多,也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不这么做,他这辈子都无法得到宁广所能得到的。

    即使和巫神殿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即使这种希望十分的渺小,他也要去试试,而且以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正在越来越大。”

    见宁云和卫毅都在认真听他分析,楚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别人可能不知道云小姐来此的目的,但薛勇是一定知道的,也知道你为了金圣果与司天宫和皇家都闹翻了。

    失去了大国师,去换一个宁征,不管是对司天宫还是对皇家都是非常不划算的,一旦大国师谢世,宁将军却安然无恙,宁家一定会遭到皇家的清算。

    即使天顺帝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巫神殿也要制造各种事端,逼他有这种想法。

    假设燕王依然愿意帮忙,但单单一个燕王是无法阻止天顺帝的这个决定的。

    不能指望周泉在这个时候会雪中送炭,宁家被清算的可能性极大。

    宁家被清算之后,薛家也是南域关的望族之一,也有一定的可能会被选为取代宁家,得到南域关镇守职位的家族。

    在巫神殿和蚩尤人的各种暗示下,薛勇会觉得自己得到这个职位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我是薛勇,我也会去试试的!”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大方向上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宁云却还是觉得有些疑问,“薛勇不过是个和我哥哥一样年纪的人,皇帝就算是再昏庸,也不会把南域关交给一个不能服众毛头小子,万一其他的家族不服闹事,蚩尤人再趁机兴兵,南域关易手也不是难事。

    说不定巫神殿就打的这个主意,用注定会出乱子的年轻人来引发南域关内乱,他们浑水摸鱼!

    但我觉得,巫神殿就算是选,南域关这么多备选名单里面,要选薛勇当最合适的人选,也是大海捞针的。

    一定有个人给他们牵线搭桥,让巫神殿觉得他才是最合适的,将薛勇选做了目标,这个引荐之人尤其可恶,一定要找出来!”

    卫毅则拿出了一些纸,放在桌上,和以前一样,铺满了整个桌子,开始一张张看着。

    这个还是之前看过的南域关重要人物的花名册,他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如果有这么一个人,那他的职务不能太低,低到接近不了这些人。

    但是也不会是太高的,已经有了高位,再想着扳倒宁家,就不会想要推着薛勇上位了,而是自己取而代之。

    又得是能接近宁家人和薛勇的亲近之人。”
正文 第487章 再入温柔乡2
    &bp;&bp;&bp;&bp;他每说一些推测,宁云和楚轩就拿掉相应的一些纸,慢慢的,桌上的纸越来越少,手里拿着的越来越多。

    等桌上还剩下五张纸的时候,卫毅用手指张开,按在这些纸上,“不能再排除更多了,只能慢慢一个一个的接触,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被我们发现了。”

    宁云看着他手指缝里面的名字,“这和我父亲与三叔讨论出来的名单里面有重合,这五个人都在名单里面。”

    “那就说明咱们的分析是没错的。”楚轩露出几分轻松的神情,“宁将军才是这里的主事者,有他在暗中调查,想必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这些人的马脚来。”

    “只可惜司马勋来坏了好事,不然我也可以去探探薛勇的口风,说不定能发些什么。”宁云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话引来了卫毅的怒视,“此事由我们来处理就好了,你是大家闺秀,露一次面就够了,薛勇知道你的分量,无需再与他过多纠缠!”

    明显就是在吃醋的话,让宁云在楚轩面前微红了脸,楚轩却露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在旁边不住的偷笑着。

    “我觉得宁小姐露面之后,反而让薛勇起了一些别的心思,或许会做出很多超出计划的事情来。”楚轩的话引起了两人的兴趣,都看着他等着下文。

    楚轩也干脆的不卖关子,啪的展开扇子,在自己面前扇着,“你们想想,如果到时候宁家垮了,家眷多半是没入掖廷或者是充作官妓。

    如果这个时候,薛勇对宁小姐伸出援手,她一定对他感激涕零,而以前宁家的旧部,也会因为薛勇是宁家女婿这个身份,对他不是那么排斥!

    当然,前提是薛勇暗算宁家的事情不被爆出来!”

    “这个算盘打的也太响了,除了薛家,难道南域关就别的没人可以比肩了?”宁云听了心里也不舒服,谁也不想自己被人这样算计!

    “但是我们需要他有这个错觉,”尽管心中非常的不舒服,但卫毅还是就事论事,楚轩说的对,如果他能有这个判断,对我们来说还是非常有利的。

    我们可以引导他往这个方向去想,只要他有想法,他就会往这个方向努力,人一旦有了**,很多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事可以交给小初,她是行家,一定会做的十分漂亮。”

    若论心眼和手段,宁云和楚轩加在一起,可能都比不上卫毅,这点上,他的判断是很可靠的,三人也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宁云也看穿了卫毅的小九九,让小初去找薛勇,也就是避免了宁云和薛勇的见面,不必她出面,被他看得这样紧,她不怒反笑,心中说不出的甜蜜。

    商议完之后,卫毅就打算带着宁云离开。

    现在这个时间,宁家的男人们都在军营,只要在他们回府之前回去就行了,两人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单独相处。

    对于情侣来说,再多的时间都觉得不够用,有说不完的甜蜜话儿。

    楚轩很识趣的没有挽留,只是客气的将他们送到门口。

    就在卫毅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他已经扶着宁云的手,要托她上马车之际,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久闻温柔乡的大名,今日总算能来一睹风采了。”

    两个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司马勋竟然选在这个时间来?!

    这是有意?!

    还是偶遇?!

    宁云背对着温柔乡的门,正好也背对着司马勋,不敢回头,就对卫毅使了个眼色,想要装作不认识赶紧走的。

    可司马勋的车马随从很多,把那个方向的门堵的严严实实的,这里又是街头,往里走的话,只会被堵得更死,在司马勋的人撤走之前,更没办法出来了。

    楚轩没见过司马勋,或者是说他装作没见过。

    只看司马勋毫不掩饰的派头和随从,加上卫毅和宁云的反应,他早就猜出了来的人是谁。

    心中暗暗叫遭,不断的给卫毅递眼色,让他赶紧带着宁云走,自己留下来应付司马勋,盘算着等下要不要把白蕊叫出来应付一二。

    宁云没回头,只看见卫毅蹙了眉头,她扯了扯卫毅的袖子,示意他赶紧离开,然后就听到楚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少帅,这位是?”

    真是祸不单行,连哥哥也来了?!

    “这位就是西陵荣王殿下了,”面对询问,哥哥的声音有点冷淡,好歹有些理智,还保持了几分客气,没有特别的失礼,“荣王殿下,这就是温柔乡的老板,楚轩!”

    “草民见过荣王殿下!”尽管富可敌国,楚轩是没有官职和爵位在身的,看见皇族还是要自称草民,躬身客气的引着他往门内走,“殿下里面请!”

    “免礼免礼!”司马勋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有,钉子一样的站在原地,脚都不抬,上下打量着温柔乡的门面,笑道,“本王一直久仰温柔乡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此行!”

    这话说的不像是赞叹,宁云听在耳里,感觉紧张的心脏扑扑直跳,心中更是涌上来不祥的预感。

    这司马勋一向很少做无用功,在南域关众人皆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还对自己父亲这么客气,现在二话不说,来了第二天就去逛青楼,怎么说都是在打宁家的脸,他要真是这么急色这么蠢就好了。

    不会是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专门来堵着自己的吧?!

    这个念头在心中越来越大,让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卫毅面对着她,见她眼中焦急,伸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传音道,

    说到‘再’字,想来卫毅是非常的记恨司马勋在云京的别院试图掳走宁云的事情。

    这边司马勋说完,有些人纷纷附和,介绍着温柔乡的各种美人儿。

    他淡淡的笑着,目光却落在了边上,转过身来,看着卫毅等人的背影笑道,“能让楚老板亲自出来送客,估计也是个大人物吧?”

    这就是故意对着卫毅说的了!
正文 第488章 再入温柔乡3
    &bp;&bp;&bp;&bp;事已至此,宁云不得不退了下来,站到了卫毅身后。

    细细看着身上,还穿着粗使丫头的衣服,还好不是宁府丫头的,不然哥哥一眼就发现了!

    先用内力改了一些嗓音,卫毅才装作闻声才反应过来的样子,面带忐忑的转过身来,有些惶恐的对着司马勋拱手,“草民贾昆见过荣王殿下!”

    “殿下误会了,这是草民的好友,今日来,是来商议生意上的事情的。”楚轩也上前解释几句,想帮着卫毅脱出身来。

    眼见他们走不了,楚轩暗暗叫苦,看来今日之事,就要闹大发了。

    可惜司马勋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哈哈一笑,摆摆手说道,“免礼免礼,谈生意就难怪了,我看见贾老板来温柔乡也要带上侍女,还以为是很得意的呢!

    相逢即是有缘,今日本王兴致好,贾老板看样子是谈完了生意,不如一起来见识见识温柔乡的好处!”

    司马勋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却点出了卫毅来温柔乡也要带着女人,别人听了可能觉得不过是荣王随口一说,但听到了宁云、卫毅、楚轩耳中,却不次于平地惊雷。

    “草民恭敬不如从命了!”卫毅的心思也不差,一听他说就满口答应,心中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宁云脱身出去,没想到司马勋一边说话,他的侍卫就默默的站在了宁云和卫毅的身后,将两人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这么一来,他们就更走不了了,司马勋侍卫的举动,让旁人多了几分关注,但多数人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还觉得是侍卫们不想主子被扫了面子,半强迫贾昆出席。

    卫毅说完,转身对着宁云说道,“我和曲老板还有约,你去通知下他,我改日再去拜访。”

    宁云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是!”

    这明显是卫毅想要先把她支走,自己再找借口溜走,就算是司马勋发现了,自己也已经回到了宁府,他也无计可施。

    但司马勋既然敢来门口堵他们,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看着宁云走远,不用他多说什么,荣王侍卫就站成一排人墙,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

    温柔乡的门面虽大,也架不住这么多车马和人群一起涌上来,早挤得水泄不通了,宁云就算是挤得出去侍卫的人墙,也很难挤出这条巷子。

    司马勋目光看着卫毅和宁云还交握的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么多人,哪里还要一个侍女去通知?有事直接告知我的侍卫,叫他们骑马去通知就好了。”

    本来就是胡诌的一个人名,卫毅还犯得着去和他们做这么真的戏?

    当即就松开了宁云的手,客气的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事,何须劳烦殿下的人。”

    “那就一起来吧,不用堵在门口,这日头也大,晒的人眼花。”说着,就跨了进去。

    楚轩赶紧快步上前跟在他身后为他介绍着里面的布局陈设,一面招呼老鸨清理出来一个大房间,供司马勋设宴。

    在司马勋跨入门的时候,目光还在宁云身上打转,嘴角带了似笑非笑的笑容。

    加上之前司马勋还刻意的点出了卫毅来温柔乡还带着侍女,这个小动作,让在场很多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宁云的身上。

    司马勋进门之后,卫毅才直起身子,宁云朝后看了一眼,侍卫们各个都盯着自己和卫毅,根本不可能给她机会让她溜走。

    看见她往后看,还有侍卫上前一步,大有赶她一起进去之意。

    卫毅捏了捏她的手心,

    不用看背后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宁云也只能跟着起来,偷偷看去,司马勋走进了温柔乡大厅之后,就看也没看她这一边的,但宁云却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刻意如此的!

    想到哥哥也在这里,又看见薛勇跟在哥哥身后,一起走进了大门,宁云就觉得头大如斗!

    如果哥哥没在,薛勇也不这里,拼着在这里和司马勋撕破脸,她想脱身也算是容易。

    但现在头疼的是,哥哥又在,不仅有薛勇,还有些南域关的守军将领作陪,等下要怎么和大家解释,宁家二小姐易容扮成粗使丫头,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作为身份最低的,楚轩和卫毅是最后跨过大门的,宁云跟着卫毅的身后,背后就是几个孔武有力的荣王侍卫,宁云甚至认出了几张面孔,是那次司马勋在山庄招待周崇时出现过的几个人。

    由他们盯着自己,看来司马勋是不会轻易让她走了。

    还好到了大厅,他们还要护卫司马勋的安全,很快就四散开来,和南域关守将们的亲兵互相配合着戒备起来。

    司马勋一落座,其他人也按地位和官职的高低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哥哥宁广和薛勇一席,本不想坐在司马勋附近的,司马勋一再邀请,哥哥才满脸不情愿的落座。

    楚轩拍了拍手,好酒好菜流水般的端上来,卫毅和楚轩坐在一席,位于最末席,这种场合能有一个位置,已经是司马勋非常给面子的行为了,不能再不识抬举。

    宁云站在卫毅身后服侍着,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架势,却感觉到好几次,炙热的目光扫过自己!

    “本王来时,广兄就说过,温柔乡琴艺最好的就是白蕊姑娘,还望楚轩让我们得以一听佳音。”

    司马勋一开口,宁广就气的差点把桌子掀了!

    强忍着自己揍他的冲动,一边默默的念叨,若他不是西陵荣王,早死在自己手中不知道多少回了,一边脸上还要客气的笑着。

    “殿下过奖了,不过是边塞的小楼,白蕊有些技艺罢了,殿下见多识广,还请多多指教了。”楚轩谦虚的说道,一边拍了拍手。

    老鸨谄媚着上前磕了个头,笑容堆的满脸的脂粉都像是要掉落下来似得,“得知了殿下大驾光临本楼,老身早就命白蕊去准备了,请殿下稍等片刻,白蕊马上就来了!”
正文 第489章 再入温柔乡4
    &bp;&bp;&bp;&bp;她退下之后,楚轩作为温柔乡的主人,起身笑道,“这段时间,也不能让殿下和诸位贵客干等着,还请看看歌舞,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说着,拍了拍手,一扬下巴,门缓缓打开,两排训练有素,穿着打扮十分艳丽的舞姬就带了浓郁的香风鱼贯走了进来。

    这些舞姬的衣服和宁云在云京见过的不一样,明显带了很浓厚的南疆风情,衣服上的色彩对比很强烈,紫色和杏色的软纱做成的衣服,都露出了纤细水蛇腰,白皙的腰上画了火红的火焰图案,还有一些金色的指头大小的铃铛垂在衣服上,脚铃、手铃都是一样大小,一样的响亮清脆。

    走到了大厅中间,乐声就响起了,她们瞬间开始舞动,轻盈的转着圈。铃铛配合着乐声,有节奏的响起,脆脆的铃声不绝于耳,妖娆的身段儿,带着香风从众人的眼前闪过,让人们忍不住马上开始心猿意马。

    轻盈的动作、如花的笑靥,是风华正茂的少女们特有的靓丽身姿。

    这些女孩都受过很严格的训练,舞蹈也是特别编排的,每一个女孩都有在司马勋面前亮相的的动作,只要他稍有表示,就会离队服侍他饮酒取乐。

    可司马勋不过是靠在手枕,一手拿着晶莹透明的琥珀葡萄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的舞蹈,并没有对其中的任何一个有过过多的关注。

    一曲舞罢,楚轩暗中观察司马勋的表情,发笑他只是含笑看着,没有丝毫的暗示,明显是看不上眼。

    再看门口候着的胖老鸨,对自家少爷点点头,示意白蕊已经准备好了。

    楚轩再次起身,拱手禀报,“荣王殿下,白蕊已经准备好了,是否让她来为殿下献艺?”

    晃了晃手中的葡萄酒杯,司马勋看着手中暗红色的酒,还有其中时沉时浮的冰鱼,点了点头,“好!也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白大家传世的琴艺。”

    白蕊依旧是一身白衣,飘飘若仙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楚轩极懂男人的心理,安排的非常好。

    先是让人观看艳丽舞姬的表演,突出的是妖艳和妩媚,等舞姬们舞完,白蕊一袭白衣上场,和前一个舞曲巨大的反差下,更会让人觉得她的气质绝尘。

    她的出现,确实让大家有一种别样的体验。

    以往大家都会为白蕊所倾倒,觉得她脱尘出俗,宛如谪仙,楚轩打的噱头也是说一直按照大家闺秀的要求培养的,琴棋书画都有涉猎,尤擅琴艺。

    南域关是边塞,远离京师中枢,京城的大家闺秀是什么样,多数人无缘得见,看见白蕊一身与南域关女子截然不同的气质就觉得是了。

    可是,在座的很多是已经见识过宁云的,再看白蕊,就觉得她的气质虽然比南域关大多数女子要好,但比起宁云这种真正的京城来的大家闺秀,还是差了许多。

    不由得暗叹,还是京城的人识货,宁云确实更为出众,也难怪有如此名声!

    “见过荣王殿下。”白蕊盈盈上前,躬身抱琴行礼,一副娇弱无依的样子,配着她怯怯的声音,让人更觉得她值得怜惜。

    这一招对男人,无往不利!

    宁广等年轻人自不必说,就是宁征、宁承恩这种稳重的,都会起几分怜香惜玉之心,不等她真正拜下就让她免礼起身。

    司马勋却不为所动,手虚抬,口中很公式化的说道,“免礼!

    久闻白蕊姑娘琴艺绝佳,本王在云京也曾听过宁二小姐的琴音,今日正好得遇姑娘,不如就弹一曲凤求凰吧!”

    此言一出,顿时就有一片的叫好声出来附和!

    很多去参加过镜月湖之宴的年轻人,很快就炫耀的说出自己的镜月湖的所见所闻,引来四周一片羡慕之声。

    宁云闻言大恨!

    司马勋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挑拨生事!

    白蕊又不知自己在场,她是温柔乡的花魁,自小也是娇生惯养出来、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向恃才傲物,看不上寻常男子的,被他故意这么一说,怎么会甘居人下?

    一定会拼尽全力演奏凤求凰的!

    但司马勋在云京的那段时间,只见过自己的绣品和舞蹈,何时听过自己弹琴?!

    这根本就是他故意的!

    只是不知他此举的目的是什么,刺激白蕊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白蕊不过是边塞的一个青楼里的花魁,琴弹得好,能得到客人的欣赏是她的本分,最多被人夸一句有才艺,愿意为她一掷千金罢了。

    宁云可是世家嫡女,将来注定是一家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看重的是家世和个人治家手段,有才艺不过是锦上添花,就算是无才艺,也无伤大雅,不会因此影响婚事。

    司马勋分明是故意用宁云来刺激白蕊,激起白蕊争强好胜之心!

    也是想借着白蕊的琴艺,压压宁云的锐气,若是能挑的宁云的争斗之心,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白蕊闻言果然中计!

    淡淡一笑,摆好了琴,坐下之后微微倾身行礼,“还请殿下指教!”

    说完,流畅的琴音就从她指尖流淌了出来!

    在南域关这么久了,听人说过无数次,白蕊是名师之徒,琴艺绝佳,可宁云还是第一次听到白蕊弹琴。

    都是行家,自然也能分出高下来。

    白蕊虽然技艺不错,却少了几分感情,应付哥哥这些老大粗来,毫无问题,但遇见了卫毅、司马勋这些懂得音律的,就能听出差别了。

    再看司马勋,倚在绸缎的手枕上,以手支额,面带微笑的听着她的演奏。

    察觉到宁云的视线,居然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吓得宁云赶紧移开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再不去多看一眼。

    等白蕊一曲弹完,宁广率先鼓掌叫好,薛勇也得给自己兄弟一个面子,跟着叫好起来,南域关的众人都跟着一起喝彩,司马勋却半天没有动作!

    宁云的位置正好能看见白蕊的侧脸,她的脸上表情平静,看着好像云淡风清,但宁云却能看出她眼中的不甘和忐忑!
正文 第490章 再入温柔乡5
    &bp;&bp;&bp;&bp;司马勋不肯鼓掌叫好,就是说明他觉得白蕊的琴艺比不上宁云!

    本来,她是温柔乡和南域关最有名、最受人欢迎的女人!

    无数男人都围着她转!

    让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天之娇女,栖身温柔乡不过是报答楚家对她年幼时的照顾之恩,又没有签卖身契,更不会被逼着接待不愿意见的客人。

    每次都被妈妈们和楚轩捧着哄着去,吊足了客人的胃口,才肯拨冗一见。

    花魁常见的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只要她选好了良人,随时都可以离开温柔乡!

    但宁云的到来,让她突然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宁征的嫡女!

    出身高贵、才艺双绝!

    这样的女人出现在南域关这种地方,不引人谈论简直是不可能的!

    不管身份地位,也不论年轻、年长,最近的客人们都在谈论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宁二小姐!

    尤其是那些在镜月湖山顶宴会上见过宁云的,对着白蕊也不如先前热络了。

    唯一对白蕊态度没有变化的就是宁广,他是宁云的哥哥,对宁云只有爱护之情,宁云越好他越开心,并没有因为妹妹而与白蕊生分了。

    但就算是有宁广在的宴会,白蕊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气氛与往常不一样!

    在宴会上,人人都围着宁广转,也能感觉到他们语气和神情里对宁云的仰慕之情!

    都想透过宁广,和宁云多接触一些,好博得美人青睐!

    白蕊十分的不甘心!

    也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就算是她再出色、再有才艺,在客人们看来,也不过是个青楼花魁,带回家也好增加自己炫耀的资本,根本没人认真打算娶她为妻!

    长在青楼,卖笑为生,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自师父将她带到楚家的那一刻,年幼的她跨入了青楼的大门,身上已经被烙下了j女的烙印,永远都不可能洗掉的烙印。

    宁云来了之后,她才明白,她自己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可能嫁给普通人做妻子,过男耕女织的苦日子,而那些她的客人们,却没有一个愿意娶她为妻,好点的能带回家做个妾室,就算是恩深义重了!

    更多的人,不过是想在青楼里一亲芳泽,连带她回家的念头都没有过!

    不久之前,她曾经偷听到了楼里一个妈妈和一个龟奴的谈话,龟奴是才在她那里碰壁受气后回来的,另一个妈妈则是在说他,“你也是的,明知道她心气儿高,还要上去触霉头,被她骂了一顿,你消停了?”

    “切!”龟奴不屑的冷嗤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就她一个青楼出身的浪蹄子,还痴心妄想,花魁爷爷见的多了!别看现在风光,等年纪大了,谁还当她们是回事儿?

    她仗着少爷看她是白大家的弟子,给她几分面子,还想开个染坊不成?!

    她师父到最后都还得到我们楼里卖艺维生,她还能翻天?

    别看她现在得意,她也十八了,等过几年,爷爷倒要看她,靠什么笼络客人!”

    “你少说两句,别说以后,现在她就是正当红,你别硬顶她,只能自己吃亏!”妈妈赶紧劝他,“她在可是宁少帅的心头宝,你可别惹了她,吹吹枕头风,就要了你的小命儿!!”

    “呸!你看那少帅来的时候那么热络,那次不是偷偷摸摸的?被大帅知道了,打断他的腿!”龟奴又大声啐了一口,“就她一个青楼的,还妄想攀高枝儿,宁家那种门第,就算是姨娘,也都得是正经人家出身!她凭什么进门?!

    还看不起我们龟奴!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都是下九流,谁也不比谁高贵!”

    白蕊听了只气的浑身发抖!

    手指甲紧紧的扣在墙壁上,将墙皮都扣了下来,浑身不住的抖着,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随身的丫头兰香怕她出事,要出去叱喝那两个奴才,白蕊一抬手,制止了她,指指自己的房间,要兰香扶自己回去。

    两个人像是老鼠似得逃回了房间。

    等兰香关上门,白蕊立刻瘫软在了地上!

    兰香吓得要找大夫,可白蕊没让,她只能靠着门框,像一条离水的鱼一般,无力的张口试图呼吸着。

    虽然让人生气,但龟奴说的没错!

    她一旦踏入了青楼的门,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就算是对她最耐心和热络的宁广愿意为她赎身,她这辈子,也就是个姨娘到头了。

    宁家的家规看宁征和其他的宁家人就知道了,但凡在南域关有些脸面的宁家人,妾室都是正经人家出身的黄花闺女,怎么可能要一个j女出身的人坐在主母的宝座上?

    光是口水就会活活把白蕊淹死了。

    神色复杂的从痛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白蕊悲哀的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错的!

    容貌、才艺,不会是她翻身的台阶,光是出身就已经将她打落到无底深渊了。

    目光看向宁广,白蕊却想起了宁广的妹妹,她未曾见过的宁云。

    和宁云这种不管在哪里都是正妻的世家嫡女不同,白蕊无法和她相比。

    姐姐宁月都能嫁到皇家当王妃,难道宁云愿意屈居人下吗?

    听说司马勋曾向天顺帝求娶,被宁云婉拒了,若是她点头,说不定就已经是荣王妃了!

    而她现在,却连被司马勋看重的机会都没有!

    曾经阴暗的想过,若宁云不是出身世家,和白蕊一样的境地,她不会比自己更好!

    但终究只能是想想罢了!

    出身、长相白蕊都选不了!

    她只有自己苦练出来的琴艺!

    若是连自己最自傲的都输了,白蕊就彻底的输了!

    她不甘心!

    如何能甘心?!

    她以为自己能随意的选男人,谁知,在最得意的时候才领悟到,竟是男人能随意的选她!

    就算是现在对她百般呵护的宁广,都无法给她正妻之位,还能指望谁呢?

    多的是花魁年老色衰之后,匆匆嫁了一个老财主为妾,生活在妻子的压迫之下。

    也有不甘为妾的,自立门户,过的却也并不如意!
正文 第491章 再入温柔乡6
    &bp;&bp;&bp;&bp;白蕊一直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容貌出众、才艺绝佳,被众人追捧,天生就应该得到最好的。

    宁云打破了她的幻想,打乱了她的生活!

    只看南域关那些男人的嘴脸,就能明白,在他们心中,宁云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娶了她,不仅是有名,还有无量前程,强有力的妻家,让人无可挑剔。

    这种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女,为什么要出现在偏僻的南域关?!

    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就连这个英俊潇洒、权势滔天的西陵荣王,也对拒绝了他的宁云念念不忘,还追到了南域关来!

    可她,就连见宁云一面的资格也没有!

    就连对她一向殷勤、百依百顺的宁广,在白蕊装作随口说想见见鼎鼎大名的二小姐之后,都面露难色,为难的说,二妹身体不舒服,一直在调养,要等身体好些才能见客!

    当她不知道宁广的意思吗?

    一定是觉得她这出身青楼的女子,不配见自己妹妹,被大帅知道了要重罚他,这才找了借口回绝自己的!

    她不服!

    更不甘心!

    白蕊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掌心,扎的生疼也不自知!

    ************

    “也算是不错了!”良久的沉默之后,司马勋才轻轻的吐出了这句话。

    众人的心,总算是放回到了肚子里面。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一个评价,说明司马勋总算是没打算落众人的面子。

    宁广总不好看着外人贬低白蕊,当即就为她打抱不平,脸上带了几分冷淡的笑容说道,“白蕊自幼长在南域关,能接触到的琴艺大家实在太少,只有白大家一人教导了数年就仙逝了,殿下在西陵京师,能面见殿下的琴师,无不是广集诸家之长的,自然眼界高些。”

    意思就是说,你拿西陵全国顶尖的琴师,和一个边塞的花魁比,是不是太过分了?

    司马勋举着杯子,看了几眼宁广。

    若是旁人这么说,就算是地头蛇,明面上不能收拾,肯定也会被他暗损一顿!

    但说话的是宁云同母哥哥,司马勋若想要日后看见宁云,还能给他个好脸色,也不得不生生认了这口鸟气。

    既然不能对付宁广,就只能改了目标,司马勋淡淡一笑,看着卫毅说道,“贾老板也是颇懂音律之人,你觉得如何?”

    宁云听了心中暗骂:不是今日第一次见面吗?你怎么知道人家颇懂音律?难道你才是锦衣卫不成?

    被点了名,卫毅也只好起身敷衍几句,拱手道,“草民觉得很好,如大家所说,颇有白大家之风!”

    “哦?”司马勋故意找茬,上下看了卫毅几眼,“听说白大家已经仙逝快十年了,我看贾老板年纪也不大,居然听过白大家的琴曲,当真是叫人羡慕啊!”

    这一听就是明显找茬了,人家恭维几句,你非要挑刺,人家说差,你又说好!

    当即,南域关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了起来,司马勋可以为难一个商人,那也可以为难一个守将,对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两者的差别并不大。

    卫毅不怒不恼,面色如常的笑道,“说来也是好运,家父正好和楚伯父是至交好友,当年白大家前来落脚,一时间无数人都想一睹为快,草民也是沾了楚伯父的光,才能得听仙音。

    在下在外做生意,回到南域关就到处拜访亲朋好友,今日得见荣王殿下,又能听到白蕊小姐的琴音,是在下的荣幸!”

    在这种情况下,抬高白大家就是抬高白蕊,他的一席话,让楚轩和宁广的脸色都缓了一些。

    “贾老板在外多年,现在回来,不知是打算休息一阵子重新出发呢,还是就在南域关不走了?”

    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司马勋要和一个小商人过不去,这人是楚家生意上的朋友,也没几个官家的人会认识,堂堂一个王爷,和一个商人计较,实在有**份!

    可他到底是出言发问了,不回答就是失礼之罪,卫毅愣了一下,低头说道,“暂时不打算出去了,家父年事已高,草民要接手一些生意,分担父亲的辛劳了。”

    宁云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回答了,如果说要出去,少不得司马勋又得问要去哪里?卖什么货之类的问题,不如直接说不出去了,让他闭嘴!

    “原来如此!”司马勋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换了个舒适的坐姿,身旁善解人意的侍女,马上为他将银酒杯加满了美酒,“也难怪想要开个店和楚老板打擂台了。”

    这话说的大家都不明所以,卫毅更是笑道,“荣王殿下严重了,不过是小本生意,不敢和楚老板比,只希望能得到楚家照顾,他家手指缝里漏出来一些,也足够我们吃饱了!”

    楚家可是天顺有名的大商家,若不是看在这个面子,加上楚家舍得花银钱,楚轩怎么会在南域关这么吃得开?

    诸人对卫毅的说法都深以为然,点头,还有人说贾老板是个识时务懂眼色之人,必定有大发展!

    但卫毅说服得了别人,肯定瞒不过已经猜到他身份的司马勋。

    “这么说,贾老板是抱着宝贝不肯给大家看了?”司马勋看着卫毅笑道,隔空指了指一直默默站在卫毅身后的宁云,“我难得来南域关一次,也不想抱憾而归,这样吧,不如让你的侍女来为大家演奏一首吧!”

    宁云顿时就瞪了他一眼!

    原来刻意贬低白蕊,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她一身粗使丫头的衣服,摆明了就是个低等侍女。

    低等的侍女随便怎么弹,人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更不会觉得她有资格和白蕊比琴艺!

    宁云是这么想的,在场的诸人,除了楚轩和卫毅,都奇怪的看了几眼宁云,实在看不出和其他的侍女有什么不同来。

    单说长相的话,贾昆带来的侍女长相更上不得台面,还要被点出来献艺,就是有意让贾昆出丑了。

    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司马勋要处处为难贾昆的原因之时,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司马勋这么做,等于是在给白蕊找难堪!

    此言一出,白蕊的脸色更是白上几分,只差是和纸一样白了!
正文 第492章 再入温柔乡7
    &bp;&bp;&bp;&bp;反观宁云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有时间去看白蕊的脸色。

    她根本就不在乎面子问题,就算是弹的不好,丢脸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倒霉蛋贾昆,和卫毅、宁云又有什么关系?

    当即宁云就打定了主意,即便是弹琴,也应付几下,被人嘲笑一番就算过了。

    左右她又不需要在司马勋面前表现什么,也让司马勋知道,她可不是那种半分屈辱都受不了的大小姐!

    而在她打定主意之际,卫毅也传音过来,

    两人心意相通,宁云嘴边露出几分笑意,更是不再担心什么。

    想归想,卫毅怎么样也要客气客气,他半低下头,一拱手,还未开口,司马勋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贾老板就不用瞒着了,这个不是你精心培养出来,准备替代白蕊的人物吗?

    本王虽是西陵人,却也有些门路,知道一些消息,这可是你花了大心血才笼络到的,何须瞒着大家?!

    在座的诸位都是南域关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准,今日她打响了名声,日后可是财源滚滚、心想事成啊!”

    这番话听在宁云和卫毅耳中,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刻意点出都是南域关有头有脸的,也是在威胁,万一在这里揭破了宁云的身份,宁家会很难堪!

    他这么一说,南域关的众人也来了兴致!

    视线都集中在卫毅主仆的身上。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楚轩就说了贾昆是自己的生意伙伴,是来商议生意的,那贾昆带着自己未来的花魁出现,并且拜访楚轩,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一时间,大家对宁云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贾老板还是别藏着掖着了,”司马勋端起了酒杯,浅饮一口后,看着卫毅颇有深意的笑道,“不如这样吧,大家都来当个裁判,如果你的人选能赢了白蕊,本王就支持你的生意,在你开业之际送上厚礼!

    若是输了,她就送给本王,为你调教一段时日,你看可好?”

    他越是这么说,众人就越是好奇。

    从长相看,宁云比白蕊差之甚远!

    那贾昆还愿意捧她当花魁,甚至取代白蕊,那就说明,她的琴艺一定很好。

    宁云双手捏的紧紧的!

    要是手里有刀,她早就把司马勋杀了十几遍了!

    现在,她和哥哥一样讨厌司马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卫毅当然不能明着拒绝司马勋,只好苦笑着说道,“殿下这是要我的命啊!她可是我的宝贝!”

    “既是宝贝,就得给大家鉴鉴宝!”司马勋执意不肯,也是指了指他,一语双关的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藏着,所以才专门说出来的!

    怎么样?若是不拿出几份真本事来,她可就归我了!”

    宁广本要叫好参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卫毅传音给了他,脸色瞬间变了变,虽然很快恢复了,目光中却带了几分怒火,含恨朝着妹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怒视司马勋,一些是对着宁云的,一些却是朝着司马勋的!

    这副景象落在旁人眼中,都当他是为白蕊抱不平,才克制不住怒火的,薛勇甚至还咳了几声,拉住了宁广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做出失礼之事。

    司马勋当然知道为什么宁广要生气,虽然开罪了未来大舅哥,但若是能得到宁云,就算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也愿意去尝试!

    所以司马勋只是倚在椅子上看着

    作为少帅的宁广不起哄,其他人也不好大声吆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宁云身上。

    卫毅也不得不开口对她说,“既然是荣王殿下的吩咐,你就去试试吧,别怕!”

    她本不想开口的,在座的很多人听过她原来的声音,她自己变声的本事又不高明,很容易被这些耳聪目明的武将们听出什么来。

    还好卫毅的手放在桌底,屈指隔空一弹,她只觉得喉咙一阵刺痛,嗓子都感觉火烧起来了,估计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会沙哑了许多。

    弹琴她是不怕的,如果司马勋的目的就是逼她弹琴,未免有些奇怪了,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走上前去,对着司马勋行了个万福,“见过荣王殿下。”

    声音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带了丝丝的沙哑,远不如白蕊的悦耳动听。

    论长相、声音,宁云现在的扮相就已经输了一筹!

    男人都是很注重相貌的,司马勋似笑非笑的看着宁云,“不用多礼,我看你也没带琴来,不如先借用白蕊姑娘的,楚老板意下如何?”

    楚轩难道这时候还能站起来反对不成?

    只能连说荣王殿下做主就好。

    宁云才一落座,司马勋冷不防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因着厌恶司马勋的搅局,宁云完全没想过冒名的事情,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奴婢叫阿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吗?倒是个好名字!”司马勋脸上喜滋滋的,和面对白蕊时的冷淡完全不同,见宁云举手欲弹琴,他又说道,“只看手势,倒也算是个行家,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手。”

    这就是明显的调戏了!

    而且是当着卫毅和宁广的面,卫毅气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想要起身,却被楚轩按住了肩膀。

    宁广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本想要叱喝这个登徒子,又想到在这里万一揭穿了身份,只能让妹妹难堪。

    只好坐在席上勉强挤出笑容,“殿下要听好曲,只管让她弹了就是,难道吃饭还要看看厨子不成?”

    这话已经说的非常失礼了,和他一席的薛勇听了,已经不是扯他袖子,而是在用力拽着他的胳膊了,小声说道,“阿广,不要在殿下面前乱说!”

    可司马勋却没有丝毫怒色,而是四指捏着酒杯,看着宁广得意的摇摇食指,“广兄此言差矣,看琴师第一个要看的就是手,琴师的手因长期练琴,与常人是不同的!功力是否深厚,也都在手上!”

    他说的合情合理,叫人反驳不得。
正文 第493章 再入温柔乡8
    &bp;&bp;&bp;&bp;在座的人中,以司马勋身份最高,就是宁征亲自作陪,他也无法开口让司马勋不要去看一个琴师的手!

    若是宁云表露身份,那就另当别论,但表露了身份,带来的麻烦更大,宁云自然不想在南域关众将面前暴露身份,那就只能暂时顺从司马勋了。

    起身走到司马勋面前,宁云伸出双手,强忍着自己抽他耳光的冲动!

    身后的侍卫咳了一声,她抬眼一看,那侍卫看了一眼地面,她这才意识到,以她的身份,看见司马勋,是要跪下的。

    她当然不愿意对着司马勋下跪,何况以前她也没有跪过!

    司马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得像是个狐狸,对着侍卫摆摆手,“不用跪下了,站着我看的清楚些。”

    这还差不多!

    算你识相!

    司马勋伸手拿着她的手,倒是真的在观察!

    出来的匆忙,只顾着在脸上带了人皮面具,手上根本就没有掩饰,加上她不是在家里就和卫毅、楚轩在一起,都不是会计较她手好不好看的人。

    她的手早已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柔嫩双手了,这段旅途经历了太多的波折,手上到处都是伤痕。

    在郑家村密道里面,为了吓退地蛛母和取血,手上到处都是伤口,养到现在才刚刚掉血痂。

    而被鬼蚁咬伤的伤口,虽然三叔很快就处理了,也好的七七八八的,但手上的痕迹不会那么快退。

    体贴的月翘为她送来了玉肤生肌膏,擦了两天,效果也不会那么快出现。

    若是别人,她或许会害怕被看出来,但司马勋是经历过她被人追杀的,多少能猜出些什么,不怕他知道。

    看着她手上的道道伤痕,司马勋眼中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伸手一一摸过她手上的伤痕,不带一份情y之色,惋惜的传音给她道,

    这是在说卫毅无能,保护不了她?!

    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卫毅陪着她一路走来,经历的命悬一刻的次数,比司马勋这辈子遇见的都多!

    他凭什么这么说卫毅?!

    宁云闻言大怒,当即就想要抽回手,被他牢牢捏住手指,止住了动作,只一下,又很快放开。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阿初有些胆怯,荣王过于认真罢了。

    懒懒的靠在软垫上说道,司马勋用手支着下巴,神色平淡的说道,“手上有些被琴弦刮伤的痕迹,倒也是下了功夫的。”

    说着转头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去拿我的冰肌露来。”

    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可能不懂什么是冰肌露,但卫毅、楚轩和宁云是懂行的。

    这是很罕见的生肌良药,好过生肌膏数倍的效果,再严重的伤,不过月余就能恢复如初,是多少女人做梦都想要有的良药!

    宁云前世在为周翼奔波的时候身上也曾受过伤,她到底是女子,不愿在爱人面前露出伤痕,也曾央求周翼去为她取到冰肌露。

    可周翼说,冰肌露十分的昂贵,比是等量黄金的十倍,国家百废待兴,她是皇后,应该做出节约的表率,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不要用的好。

    她只能默默的退下了。

    事后打听才知道,这个东西全天下只有一个地方卖,据说原料很少,每年的产量极其稀少,只供应各国皇室,那些不得宠的宫妃都不可能用上。

    可日后,当宁璞玉入宫之后,她曾在跳舞的时候划伤了脚,周翼就即刻命人快马去购得万金难买的冰肌露,为她疗伤,让她玉肌无痕。

    所以宁云并不想听见冰肌露这个名字,一听见,就勾起了很不愉快的回忆,让她回想起那个卑微可怜的自己!

    “如此贵重的东西,用在我身上浪费了,荣王殿下不必浪费良药。”

    还好,还好!

    她现在的声音本就带了几分沙哑,没有人能听出她语气中的落寞和悲伤!

    “这东西虽然贵重,但又不是无可取代的,本王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配不配用,不是你说了算!”司马勋松开了她的手,靠回到椅子上,但没有收回命令的意思。

    在得到了主子的吩咐之后,侍卫马上就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个食指粗细的透明水晶瓶,里面装了八分满的淡绿色液体,恭敬的递给了司马勋。

    司马勋随手就递过来瓶子,宁云却倔强的不肯接,他笑了一声,强拉过她的手,塞在她手心里,“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居然不要,全天下没见过你这样的傻子!”

    这种一语双关的话,让宁云更是想把瓶子摔在地上!

    本想故意装作没拿好丢下的,卫毅的声音传了过来,

    宁云只好拿了瓶子放在袖中,对着司马勋福了福,“多谢荣王殿下赐药!”

    “无妨,如果不够用再说,我命人送去给你!”司马勋显得很无所谓,摆了摆手让她免礼。

    宁云恨得牙直痒,这家伙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轻易的几句话就将宁云架在火上烤。

    站在一旁的白蕊脸色也变了,这个东西男人没听过,她可不是一无所知,曾经也有些京城来的客人说起过这个好东西,可实在是太珍贵了,别说百姓,官家的人都好少见过。

    连琴都没听过的,就直接送出了冰肌露?!

    宁广也气的差点跳起来暴打司马勋!

    这么明显的暗示,只差没点名道姓的说她就是宁云了!

    等宁云走回琴前,司马勋又坐起身看着她笑道,“阿初可要用点心了,不然等你跟了本王,可是要苦练琴艺的。”

    输了就要归司马勋,这是叫她拿出真本事吗?

    虽然在宁家的地盘上,就算是司马勋要带走她,也不会那么容易,但宁云并不想和司马勋有过多交集,看来,也只能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卫毅,卫毅当即对她笑道,“荣王殿下也是行家,你练了这么久,就请荣王殿下指点指点吧。”
正文 第494章 再入温柔乡9
    &bp;&bp;&bp;&bp;这是要她放开手去弹了!

    卫毅,总是这么支持她!

    本想弹一个高山流水之类的曲子随意打发他,可手才按在琴上,宁云就听到司马勋的声音传来,“既然是比试,那就弹一样的曲子吧!”

    凤求凰?

    对着司马勋弹凤求凰?!

    她愕然的抬头看他,司马勋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这首曲子你都不会?”

    来不及再回头看卫毅的脸色,宁云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只当司马勋不存在,自己是对着卫毅弹的。

    这首曲子,她闭着眼睛都能弹出来,但是没有感情,只能空耍些琴艺技巧,是过不了司马勋这个行家这关的。

    她必须带上感情,那种渴求被爱,希望能得到回应的忐忑,在得到爱人回应之后的狂喜,都要表现出来!

    主意已定,再按上琴弦的时候,宁云的手指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前世练过无数次的曲子,深入骨髓的记忆,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依然随手就能弹出这段让她无法忘怀的旋律!

    而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当她开始沉醉于音律中时,世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司马勋、楚轩、白蕊、哥哥、薛勇等人,都从她脑海中消失了。

    只有一个人的影像渐渐清晰了起来,卫毅!

    前世弹凤求凰的时候,她总是在想着周翼,幻想他会爱自己,与自己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可现在,当她一听见凤求凰的曲子,闭上眼时,卫毅就笑容就浮现在眼前!

    卫毅从未与她合奏过,但这不重要,即使他不通音律,那又怎么样?

    有个男人爱她、疼她,愿意为她豁出命来,连前途和师父都抛下了,她还能要求他做什么?!

    她渴望为他做些什么,即使只是这种能让他放松片刻的曲子,她也愿意去做!

    这是她的内心!

    也是她为卫毅演奏的曲子!

    一曲终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面,先前为了压住王瑶的势头而弹的凤求凰,不过是前世的习惯使然,而这次的凤求凰,却是她真情流露,比上次的好了数倍!

    白蕊的凤求凰里只有技巧而没有感情,宁云的技巧高出白蕊不少,感情更是白蕊这种浮萍般的花魁无法比拟的!

    就连在座的南域关诸将都能听出好歹来,司马勋更能!

    扫过在场诸人,司马勋笑道,“看来公道自在人心,我只能下次等贾老板的酒楼开张时再来欣赏美曲了!

    本王说话算数,等开张之日一定会送上大礼!”

    他的语气中不加掩饰的遗憾,若卫毅真的是识趣的商人,多半是要立刻将宁云奉上的,可惜宁云和卫毅都不是寻常人,根本就没接话茬!

    卫毅笑着举起酒杯,“多谢殿下,开业之日,请殿下务必赏脸。”

    赏脸?!

    宁云低头掩了自己的表情,暗自撇嘴,心道:你不来添乱都是祖上积德了,还敢叫你赏脸?!

    亏得卫毅的劳什子青楼不会开张,不然还真有大把的热闹看了!

    听到卫毅这么说,宁广的神色才缓了缓。

    若是刚才卫毅开口要将妹妹送司马勋,等卫毅出了门,锦衣卫就等着给他们的同知大人收尸吧!

    宁云起身,福身行礼之后,走回到了卫毅身后,依旧是一副侍女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坐着。

    司马勋对阿初的琴艺夸了两句,宁广则是完全没有表示,南域关的人都知道他一直倾心于白蕊,将宁广的不开口,自动的理解成了不愿意惹白蕊不开心。

    但就像是司马勋说的,公道自在人心,阿初和白蕊弹的曲子一样,但阿初演奏的明显更能打动人心。

    很多人都以为,司马勋故意打压白蕊,随便挑了个侍女就来压她面子,没想到,这侍女竟真有本事。

    又有人夸赞司马勋慧眼识人,只看琴师的手就知道琴艺高低,实在了得之类的!

    武将们大多数都是不通音律,听曲儿都是饮酒取乐的时候,也没人会关注曲子演奏的怎么样,都只顾着看那些妖娆舞姬去了。

    现在突然发现,原以为无关紧要,取乐时候听的曲子,也能分辨出好坏来。

    阿初长的其貌不扬,不如白蕊姿色绝佳,声音也沙哑,不如白蕊温婉动听,可她的琴艺,确实比白蕊高出很多,也难怪以她这样的相貌声音,也被贾老板选了出来,准备当台柱子,是有些压箱底的本事的。

    卫毅的话一说完,大家都很有兴趣的开始问到底要在何处开业?选好了地址没有?开的是茶楼,还是青楼?

    一连串的问题,卫毅都能耐着性子一一作答,而且回答的还滴水不漏,只说和楚老板是好友,不想抢生意,暂时想开个曲艺茶楼,供客人们会友休息之类的。

    想到阿初的样貌,估计她也做不了花魁,还不如当个琴师,也该有不少熟客。

    只是品茶实在不是众人的上选,有那时间,还不如找些舞娘,跳舞饮酒取乐!

    所以那些武将们都只是客气客气的说说,没几个人真的有兴趣去捧场!

    而卫毅又不是真的要开店,对这个也看的很淡,一时间大家都互相寒暄客套,让宁云觉得分外的可笑。

    扫了一眼坐在卫毅身后的宁云,司马勋看着宁广,面带遗憾的说道,“听说云小姐在南域关曾用瓷碗演奏过一曲梅花三弄,本王来晚了几日,无缘得见,实在是遗憾的很!”

    宁广傻了才会给他机会接近自己的妹妹,当即就皮笑肉不笑的客气应道,“殿下有所不知,舍妹在京中,被家母娇生惯养惯了,长途跋涉来南域关就有些不舒服,前几日去了次山顶,吹了风,现在还在府里调养。

    家父已经严令她在府里休息,不准见人,就连我去探望时都被挡了出来。”

    哥哥的反应让宁云有些惊讶。

    没想到一向不善于圆滑说话的哥哥,也能说出这番滴水不漏的话来。

    还知道扯了父亲这杆大旗,来防着司马勋的突然拜访。

    既然宁征都不让儿子去探望女儿,想必是病的很重,这时候司马勋再去探望,宁家也有足够的借口应付,反而会让司马勋陷入无礼的境地去!
正文 第495章 再入温柔乡10
    &bp;&bp;&bp;&bp;在没有人提点的情况下,顺利的说出这番话来,宁云真的要对自己的哥哥刮目相看了!

    而南域关那些对宁云有觊觎之心的人,包括薛勇在内,听了宁广的话,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彼此互看几眼,均是满脸的笑意。

    宁广这么说,摆明了就是在拒绝司马勋,以宁广在南域关素来的行事风格来看,如果此事宁征没和他说过,他是绝对不敢说的这么直接明了的,看来宁家并没有将女儿嫁入西陵的打算。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宁云嫁去西陵,宁家不过是得了个虚名,半分好处都捞不到,还不如将女儿嫁给南域关的武将门第,好歹能拉拢一些助力!

    司马勋没有成功得到宁云的所属权,卫毅的话里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他只是笑了一下,自顾自的开始喝酒,神色间也不见气恼。

    等宁云回到卫毅身后,就有侍卫悄悄送来了另外一瓶冰肌露,依旧是水晶瓶装的,这次的是满满一瓶,算算时间,竟是他回驿馆去拿的。

    宁云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侍卫也不收回手,传音道,

    如此客气的语气,想必是早就知道了宁云的身份。

    两人短暂僵持时,卫毅朝后看了一眼,示意宁云接下来东西,宁云这才接了,小声的道谢。

    冰肌露是淡绿色的,装在水晶瓶中,像是绿色的琉璃般晶莹剔透。

    方才在司马勋面前,她没有时间细看,现在看来,真的不是凡品。

    在前世,宁云家中是真的是有冰肌露的,不过因为很珍贵,也极为难得,托了多少人,转了多少层关系才能得到的小半瓶。

    记忆中,宁夫人都只是在她们两姐妹不小心弄伤,而且是很显眼部位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用一点点。

    一整瓶用了快十年了,瓶子里的露也没有这瓶的多!

    司马勋对她,真的是很大方,上次她受了严重的内伤,他毫不犹豫的给她一瓶皇家秘药,现在,又是这么大两瓶冰肌露,以他的身份,这该是他手里的全部了!

    比起薄情的周翼,她今世遇见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强过他百倍。

    她拿着在手里,感觉到手中有千斤之重,重的都拿不起来了!

    再看和众人寒暄说笑的司马勋,在楚轩的安排下,每个男人的身边都有两三个******作陪,司马勋身边的是姿色最好的。

    有了宁云的打击,白蕊也放下了身段,坐在宁广身边,虽不陪酒,却是一副温婉恭顺的样子,安静的坐在他身侧,也不说话,只在他喝完杯中酒时,及时的为他斟酒。

    神色间没有了之前的傲气,显然阿初的获胜,让她知道了人外有人的道理,也有了危机感,不敢再摆架子了。

    司马勋左拥右抱,看得出来他极习惯这种场面,十分享受这些美女的服侍,也对她们不时的撒娇争宠很是受用。

    在前世,他和周翼一样,都是有名的好女色,宫里的年轻女子,从来都没断过!

    两人结盟之后,每年的年礼里,都少不了大量的美女。

    周翼对这些送来的都是收用了,也有些赏赐给了臣下,听说,司马勋也是如此!

    可她偏偏最恨花心负情之人!

    司马勋或许真的有几分喜欢她,但他和周翼一样,是最重利之人,本性难移,不会为了她有多少改变,现在不过是因为得不到,而觉得一时新鲜,真要得到了,也就会和周翼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她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卫毅。

    人生在世,能有人愿意如此为她付出,真的很感恩!

    也不知道司马勋怎么想的,不住的和卫毅楚轩等人喝酒,宁广一个人在喝闷酒,只是不住的打量宁云这边的情况,准备随时出手相助。

    男人们喝酒的喧哗没有影响宁云的思考。

    她在想着,司马勋今天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能准确的找到卫毅和自己,说明已经下了不少功夫了。

    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他知道了多少,想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但不管怎么样,多了他这个搅局者,事情多多少少都会起一些波折的。

    司马勋的话遥遥传来,宁云看都没往他那边看去,一副无动于衷的神色,坐在原地动都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应,司马勋叹了口气,

    宁云再次的沉默,司马勋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帮忙了!

    但这不太可能,他是无利不早起的人,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心里还是想趁乱分一杯羹罢了。

    她的沉默和抗拒,无疑就是对司马勋的回答。

    叹了口气,司马勋转了话题,

    周泉也来了吗?

    他说的是唐燃而不是周泉,就说明,周泉现在还没有表露身份的意思,依然是以唐燃的身份出现的。

    但司马勋不可能不知道周泉就是唐燃,故意说唐燃而不是周泉,意思是事情会在非官方的层面解决,不牵扯上皇家。

    司马勋早就看出她对周泉无意,现在周泉的到来,对宁云来说,也是颇为头疼的。

    要真是个寻常江湖子弟,任你在外面怎么当过江龙,到了南域关,也得乖乖的盘起来。

    但他偏偏又是有着皇子的身份,在南域关出了什么事情,宁家难逃干系!

    现在这种场合,又不能和卫毅商量,她只能自己做决定了!

    想了又想,如果周泉和司马勋能互相牵制,对宁家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局面。

    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面前卫毅的背影,缓缓的、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496章 再入温柔乡11
    &bp;&bp;&bp;&bp;司马勋愉快的声音就很快传了过来,

    男人们的宴会开起来没完没了,宁云自己是不愿意出席这种场合,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她坐在后面,显得很是无聊,除了司马勋,卫毅、楚轩、宁广都是心中有事,但面上依旧是非常沉醉其中的模样。

    好容易熬到宴会结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要黑了。

    照着司马勋的个性,开个一整夜都没问题,可宁广借口自己有军务,要去巡营,他就大度的放了行,加上宁云也要走了,司马勋就干脆的解散了宴会,再三邀请宁广继续参加他的宴会,宁广只管打哈哈。

    卫毅本想带着宁云一起走,但宁广故意落下几步,和卫毅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了起来,卫毅明白他的意思,痛快的邀请他一起上车详谈,宁广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上了车,宁云也落了座,宁广才坐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然后又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卫毅,卫毅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拱手道,“见过少帅!”

    宁广啧啧的看着,很认真的审视着卫毅,面上分明带了几分满意之色,嘴里还要说道,“真不愧是锦衣卫,这么有手段,骗的我妹妹对你死心塌地的。”

    “少帅误会了,是宁家女儿手段高超,我对令妹才是死心塌地的!”卫毅怎么肯担上骗人妹妹的恶名,当即就喊起冤来。

    宁云听得眉毛一蹙,伸手悄悄拧他,怪他在哥哥面前乱说话。

    看他们俩亲密的动作,宁广只管当做没看见,对着卫毅说道,“我妹妹这一路来,全靠了你,能为了她放弃锦衣卫高官的地位,还能一路护着她到这里,就凭这个,我敬你是条汉子,我家都是粗人,只看做事不看说。

    你为我妹妹做的,我都记在心里,现在我父亲和叔叔都对你还有些顾忌,我会尽力为你周全。

    你也不是外人,知道我们宁家现在的情况,实在不是提你们事情的时候,你得耐心一点,最好不能行事冒进,将事情做的没有转圜余地。”

    这话说的十分中肯,没将卫毅当外人,也说明宁广的态度是很支持卫毅与妹妹在一起的。

    宁云眼中现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大哥!”

    “你是我妹妹,不帮你帮谁?”宁广不在意的挥挥手,看着妹妹说道,“我们家现在看着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你在嫁出去还算是早了点,但不参合进来也好。

    虽说我觉得不可能,但为防万一,一旦出事,出嫁的女儿不在诛连的范围,也是保护了你。”

    说完,看着卫毅,摆出了几分娘舅的架势,“我们宁家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如此还愿意和我妹妹在一起,可见你的真心。”

    一见卫毅就要拍胸脯表忠心,他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我们不看言语,只看行动,若你是真心对她好,日后,天大的事情都由我们宁家扛起来,虽然我们不是一手遮天,但保住你们这对小夫妻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卫毅和宁云两人交握的双手,宁广稍放下了心,叮嘱道,“刚才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来之前,我得到了消息,唐燃也到了南域关,我妹妹为了你,连王妃都不当了,你可要对她好一点。”

    “大哥放心,”卫毅马上改口,对着宁广只拍胸脯,“云儿就是我的命根子,谁也不能欺负她,她失去的,我自会百倍的补偿她!”

    “如此还差不多。”宁广满意的点头,倚在车厢上,“你在锦衣卫的门路也该不能用了,在南域关行动不便,如果有事不好处理,直接来军营和宁家找我就是。”

    说道这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吸了口气,挺直了身子蹙眉说道,“但我家也打听过,锦衣卫为何没有发布对你的处置?

    你难道没觉得锦衣卫的反应有些奇怪,这也是我父亲和叔叔始终都不相信你的原因。”

    和宁云对视一眼,对这个有心帮忙的大舅哥,卫毅是不会隐瞒的,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我和云儿还有楚轩也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此事司天宫和陛下一定会知道,但陛下不一定会明着下旨处置我。

    大哥有所不知,我的嫡亲姑母是皇后娘娘,此事知道的人不多,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多半为了安抚娘娘,才是暗中下令搜索我的行踪。娘娘那里,还一直当我是出京办差了。”

    宁广早从妹妹的口中得知了卫毅的真实身份,对此也不惊讶,“此事还需时间证明,你也无需心急,现在我家正是关键时刻,不容有失,云儿的婚事怎么也要等到月儿婚配之后才能决定,而月儿。。。唉。。。

    总之,现在你不用着急,该着急的是我们。”

    看来对于燕王和皇家悔婚,宁家的男人们都是有准备的了。

    宁云握着卫毅的手加了力道,当初决定救父亲的时候,想都没想过其他的!

    可现在连累了姐姐,心中虽无悔意,到底是过意不去的。

    卫毅低头,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慰道,“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宁将军出事,京师的宁家才是没了依仗,那时就算是月小姐能嫁入燕王府,也是无根的浮萍,命运不由人。

    眼下还没传出什么消息,或许皇家还不想和宁家撕破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卫毅说的对!”宁广立刻赞同的说道,“云儿不必内疚,这都是命,我们宁家有命活下来,月儿即便不嫁给燕王,也自会有一个好归宿,若是南域关和宁家乱了,月儿和你才是前途未卜。”

    听得哥哥和卫毅都这么说,宁云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但想到姐姐的好姻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又是自己一手毁了,心中的坎儿还是迈步过去,却也不能再说了。

    只好点点头,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外面繁华的惊色,暗自在心中发愁,却也找不到丝毫的办法!
正文 第497章 宁家的隐秘1
    &bp;&bp;&bp;&bp;“今日不知司马勋来做什么,他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堵上你们?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提到司马勋,宁广就一肚子气,一拍大腿骂道,“这家伙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安好心!”

    西陵荣王是不知多少女子的怀春对象,偏偏被哥哥说的如此不堪,宁云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故意道,“那可是羽华公主的意中人呢,哥哥怎么能这么说?”

    “嘁,那羽华公主水性杨花的,和那司马勋倒是天生一对狗男女!”宁广靠在车厢上,面露不屑,“陛下何不做主,将她嫁去西陵算了!”

    卫毅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上前凑趣道,“大哥的主意好,只是荣王不见得会愿意带这个绿帽子,说起来,此事还有小弟的一番功劳呢!”

    当即就把羽华公主因为嫉妒宁云,而派了和尚试图放蛇咬死宁云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说自己和罗雷配合,护住了宁云。

    因着自己不愿看着宁云白白陷入危险,就设计了羽华公主与和尚私通,还被妙无和司马勋看了个正切。

    算是把功劳和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宁广听的不住拍掌叫好,神色激动的拍着他的肩膀,“好兄弟,此事你做的好!

    敢欺负我们宁家人的,不管是谁,都要吃些苦头!

    这****是罪有应得!”

    看着两人颇有共鸣、惺惺相惜的模样,宁云开始觉得,日后说不定,卫毅真的能变成哥哥的左膀右臂,合力扛起宁家的大旗!

    等到了宁府,车进了角门,宁广带着宁云一起走了下来,卫毅很快告辞,宁广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后若想要溜进来,你就派人联系我,我自会给你行个方便!”

    这是默许了他与宁云的事情,卫毅满口道谢,却很干脆的走了。

    宁广和宁云走在府里,对卫毅倒是满口夸赞,“是条汉子,有人欺负你,不管是公主还是官家小姐,都肯帮你出气,还愿意为你出生入死,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家女儿!”

    自己的意中人能不能得到家族认可,是宁云心中的大石,哥哥这关能过,让她也松了口气,父亲的巫毒未解,她怎么能在这时开口要求自己的婚事?

    所有的事情都要放在父亲解毒之后才做打算!

    “哥哥,唐燃既然出现,天巫女可有消息?”这也是一个心腹大患,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说起这事,宁广也扼腕叹息,“我们找遍了整个南域关,连天顺境内都找了,可惜还是没了下落,看来这次是让她逃了!”

    “唐燃出现的话,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吧。”宁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周泉,都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贸然见面,并无益处。

    “那是自然,咱们什么时候沦落到连个江湖商人都要见的程度了?”宁广和妹妹立场一致,对皇家的人也不感冒,“他不表露身份,咱们就佯装不知,等他自报家门再说吧!”

    晚上和父亲一起吃饭,宁征的饭桌总是摆在书房,他一回到府里,就有做不完的事情,仿佛书房才是他的家,可以待一天不出来。

    正因为父亲如此辛劳,宁云才对他十分感激,父亲和三叔的辛苦换来了京城宁府的优渥生活,以前,她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觉得,自己也应该分担些父兄的压力了。

    自告奋勇的接下了为父亲等人做饭的工作,宁云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卯足了劲儿,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来。

    光是看着下人们摆菜的功夫,宁广就深吸了几口气,“怪不得袁熙一直夸你的手艺,只闻这味道就知道今晚一定很有口福!”

    宁征入座之后,宁承恩坐在他的下首,宁广坐在父亲对面,将父亲左手边的位置,留给了妹妹。

    尽管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当看见父亲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的时候,宁云还是有些忐忑的。

    直到父亲咽下菜,肯定的点了点头,“云儿的手艺不错,饭菜都很好吃!”

    她这才露出了笑容,招呼着三叔和哥哥尝尝自己的手艺。

    和宁征一样,三叔也对宁云的厨艺很是肯定。

    宁广更是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了下去,若不是顾忌父亲和三叔也在,他一个人吃完一桌都没有问题!

    笑着看着亲人们吃着自己做的菜,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家亲人做菜,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日后,这样的机会,会有很多很多!

    宁家没有食不语的家规,军务紧急的时候,在饭桌上的时间都被拿来讨论军情,所以饭桌上反而是宁家人说话的地方。

    在宁广瞒下了妹妹出现在温柔乡的事,对着父亲说了些司马勋的表现后,宁云提出了自己许久以来的疑问,“会不会是皇家已经发现咱们和秦家的一些交易,扶持了薛勇等人来对付我们?

    先是安排他下毒,消弱咱们宁家的实力,再安排其他人来顶替我们,等父亲毒发,就由唐燃担任特使,表明身份出面支持薛勇继任大将军之职,如此一来,薛家就算是暂时不能压服众人,也有了一个名分上的大义,日后可以慢慢动手清理反对的势力。”

    “这个问题,我和你三叔都已经讨论过了,可能性不太大,若是这样的话,不会借由薛勇来动手。

    能顶替宁家的家族,南域关还真有几个,若是陛下存了心思,随便挑一个有威望的出来,直接给宁家扣上个罪名,让那人顶了出来,都比薛家的薛勇强很多。

    我知道你会有这个疑问,是担心我们宁家走了镇南关徐家的老路,被皇家卸磨杀驴、借刀杀人。

    可当初安排我们顶替徐家,一是徐家确实太过飞扬跋扈,皇帝的钦差都不看在眼里,居然还公然要官要权,触了皇家逆鳞。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谨小慎微,屡次推辞封赏和加官,面子给足了皇家。

    二来,我们宁家当时也有天助,自己立下了大功劳打下了南域关,手上有自己的族军,有足够的威望能压服其他的家族。

    三来,给我们的可是南域关,并不是镇南关,我们也不算是直接顶了徐家的差事!在外人看来,这是两码事!”
正文 第498章 宁家的隐秘2
    &bp;&bp;&bp;&bp;“撇开这个不说,这样做也无法解释月儿的事情。

    皇上圣旨已下,除非在这段时间内就能爆出宁家谋逆的消息,不然想要退婚是不可能的,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只为安抚我们,实在没必要。

    没婚配的皇子很多,随便挑个不得宠的就行了,何必用希望最大的燕王来演这场戏?

    要知道,元妃和继妃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我倒是觉得,陛下是没有发现我们的动作,不然以他正统的身份,又占了大义的名分,对我们动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也不该是搞这样的阴谋手段。

    退一万步说,陛下也不会相信,我们有了月儿这个未来的燕王妃,怎么会还把重注压在蚩尤?”

    “这也正是我想问父亲的,为什么?”宁云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问,这个问题,她压在心中已经很久了。

    和宁承恩对视一眼,宁承恩看看宁云,感觉她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接受真相,这才对着大哥点点头,宁征就放下了碗筷,走到了地图前,“你长大了,有些话我可以对你说了。

    不错,我们是和秦家暗中联络,此事是从我开始的,你爷爷生前,只为自保,并无异心去做这些手脚。

    我在你哥哥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是十分争强好胜的,瞒着父母和你三叔一起潜入了蚩尤。

    当时,并未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不想在蚩尤做什么大事出来,只想着看看咱们敌对了这么多年的国家,做到知己知彼。

    我相信这种念头,广儿一定也有过,只是因为我们和秦家的关系,他反而不太敢去蚩尤涉险。

    当年,你爷爷也是暗中默许我们如此做的,还命人为我们准备好了路费和包裹,让我们路上用。

    而到了蚩尤之后,你唯一能清晰感觉到的,就是巫神殿的强大和无处不在!

    巫术不仅能害人,也能救人,巫神殿也有很多以救人性命为己任的巫师,这些人真的是不辞辛苦、不求富贵,一心帮助他人,在这点上,司天宫都做的不如他们。

    正是这些人的存在和持续的付出,才让巫神殿有了现在如日中天的威望。

    在路上,我和你三叔也遇见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兄弟。

    当时我们俩装扮成天顺的游侠,遇见了一个蚩尤本地的游侠,自称是袁青。

    我们三人因为志趣相投,结伴一起游历蚩尤山水,路上时常讨论诸国形势,虽然都是有所保留,但还是能感觉到彼此之间颇有共鸣。

    后来渐渐熟悉了,有些话也敢说了,知道袁青隐约透露出来,他家似乎是在朝廷为官,我就告诉袁青,巫神殿势大,蚩尤皇家势弱,此消彼长,不是好事。

    此言让袁青深有感触,听了我的一些措施建议后,更引我为知己。

    共游了半年,我们都没有表露身份,但都能隐隐的感觉到彼此的真实身份。

    等我回到了天顺,依然是通过商人给他带信,我们俩又维持一年多的通信,其中的言辞也越来越深入,送信之人早换成了彼此的心腹,还专门约定了暗号。

    在这段时间,我们俩依旧没有说清楚彼此的身份,可是都心知肚明,说话的时候也没了顾忌。

    我们俩的暗中联盟,并没有被父辈们察觉。

    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爷爷,是伤重病逝的。

    我与他之间,并无化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而秦浩,也知道利用机会,征得我的同意之后,求得了征收南域关的封地,被册封为雍王,在此之前,没有皇族愿意镇守雍地,觉得非常的危险,秦浩主动请缨,也让皇帝龙怀大悦,对他寄予厚望。

    在蚩尤帝的大力支持下,秦浩开始逐渐整合黄龙城内的势力,慢慢的排挤巫神殿的势力,此事他做足了功夫,也做的非常隐秘,除了实在要动不可的人,他都默默地忍耐了下来。

    又过了几年,我继承了将军之位,开始镇守南域关之后,我们俩的计划就变得切实可行起来。

    说来计划也很简单:

    保持两国时不时的交战状态,将彼此政敌派上战场,借对方的手除掉,即使己方有人怀疑,也无证据,何况蚩尤帝也默许了我们两边的暗中勾结。”

    宁云看着父亲的背影,他一直盯着地图,隐约间,她觉得自己有些懂了父亲的心思。

    既然镇守南域关,忠君重要,但家族也很重要,难得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他不会放弃的。

    何况他与雍王各取所需,并未行那叛国之事,双方在心理上也没有负担。

    自从徐家事发被灭族之后,天顺皇室无情宁家就一直记得很清楚,加上皇家,对边将甚为严苛,家眷妇孺都质押在京师,要么就是腹地的祖地,使之不能互相沟通呼应。

    若遇战事,夫妻一年都不见得能见一面不说,粮草、兵器、军马也都时常克扣迟发,若不是宁家自己谋了财路,也是亏得蚩尤与天顺贸易频繁,不然,宁家军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了。

    前世她就听说,有些穷乡僻壤之地,军官将领打了军粮和武器的主意,自己吃空饷中饱私囊,搞得兵变频发。

    而宁家军,不仅没有空余的名额,还有自己养下的一些私军,那些因伤无法上战场的老兵都被宁家养了起来,负责教导失去了父亲的宁家军将士子弟。

    宁家军的待遇,在她知道的天顺诸军中,应该是很好的,南域关的人,或为名、或为利,都想加入宁家军,而宁家军还会因为战争中的表现淘汰一些不合格的,空出名额来,更是将人的斗志都激发了出来。

    而她从哥哥那里得知,宁家一直在秘密的从蚩尤购买粮草和武器做储备,以防天顺朝廷发现后断了粮草。

    又有南域关积累起来的如此威望和权势。

    可以说,宁家现在已是一方诸侯,自给自足完全没有问题,若是不喜天顺皇室,随时可以倒戈。

    宁家并非不忠,可周家也非良君,历代天顺帝都打压边将,早已得罪了一圈武将,只是没人想当出头鸟,被人利用罢了。
正文 第499章 宁家的隐秘3
    &bp;&bp;&bp;&bp;“在其位谋其政,父亲的决定没有错,换了是我,我也会做相同的决定的。”宁云首先肯定了父亲的做法,“天顺皇家处处算计我们,连粮草和武器都经常克扣,您一心为宁家打算,没有人有资格责怪您!

    女儿能明白父亲的苦心,母亲和我们姐妹俩,还有那些姨娘弟妹们,能在京师过着安稳无忧的生活,都是多亏了父亲和三叔、哥哥这些宁家的中流砥柱在南域关浴血厮杀才换来的。

    我们不会质疑您的决定,我相信母亲也会理解您的!”

    从母亲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不知道父亲和雍王私下许诺的婚事的,不然她之前的那些表现,就说不通了。

    父亲肯和她说这些,难免也有些要她去和母亲解释的意思在内。

    背对着女儿点了点头,宁征转过身来,直视着女儿的脸说道,“再后来,我与秦浩都陆续成婚,妻子也都有了身孕。

    这时,秦浩也不知是处于什么目的,就对我提议,如果生了儿女,就结为儿女亲家。

    你大哥和秦牧先后出生,都是男丁,自然无法缔结良缘,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也没想过自己会生不出孩子来,秦牧就说此约不废,继续等后面的孩子,我就一口答应下来,然后你姐姐和你就陆续出生了。

    可秦牧的母妃,自从产下秦牧之后,就身子一直不好,日后有过身孕也流掉了孩子,万幸大人保下来了,自此之后,再无所出,秦牧竟变成了仅有的嫡子。

    而我家则有两个嫡女,如果是安排庶女嫁了秦浩庶子,难以起到联姻的作用,也与我们两人心意不合。

    秦牧出生之后,就已被立为世子,自然不可能娶我家庶女,而秦浩知道我家有两个嫡女,心中大定,不怕我们的约定完不成,这些年,并没有提过此事,和我往来的信中,也是一直认定我有一个女儿是要嫁给他儿子的。

    知道了他的想法不变之后,我也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履行约定,所以这些年都没为你和你姐姐找婆家。

    等今年,你母亲飞鸽传书,问起我是否同意,你姐姐和燕王的事,我与你三叔讨论,觉得你姐姐性格直率、没有心机,又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若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着还好,嫁到异邦只怕是难以立足。

    那时还不知道,你竟有如此本事,只是觉得你性情温顺,性格内敛,若是到了蚩尤,就算是不得秦牧欢心,凭着你的性子,也能安身立命,不会闹到不可开交。

    最近几年,我已预料到秦牧将要被立为太子,估计你嫁过去不可能会是正妃。

    这么一来,秦家食言在先,让你当个侧妃就足以让秦浩心中有愧,素日里会对你照顾一二,再加上我们的南域关对你支持,你往后的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正因为有此判断,才默许了秦浩此次来到南域关,他本想去京师见见你,再探听一下天顺的情况,没想到,走到半路,就遇见了周泉扮成的唐燃,还碰巧遇见了来找我的你。”

    在宁云的记忆中,父亲好像没说过这么长篇大论的话来。

    听父亲的意思,只是对她解释了为什么选了自己去蚩尤嫁给秦牧,却并未有后悔这桩婚事的意思。

    还未想好要怎么和父亲婉拒秦牧的婚事,宁云就听到父亲说道,“接到你回来之后,秦牧对我再三请求,希望我履行与雍王的约定,将你嫁给他。

    他还对我许诺,不管他日后是何身份,若是能获准继续你们俩之间的婚事,必定娶你为妻,日后继承人也必是由你所出,永不反悔。”

    “他开的价可真够高的!”在父亲已经停筷之后,宁广还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我妹妹这么受欢迎,到哪里都不会居于人下,司马勋可也开出了这个条件,妹妹都没同意。”

    宁云当即就对哥哥投去感激的目光,不愧是哥哥,下午才答应要帮忙自己和卫毅,现在就敢当着父亲的面,为自己说话。

    转身看了一眼儿子,宁征看着女儿说道,“我们现在联盟已成,彼此之间利益很深,一桩婚事,并不足以主导大局,有则最好,没有也不会破坏了关系。

    以往不了解你的个性,才定下了这么一个计划,想让你嫁给他。

    但你自己颇有主意,想必心中已有决定。

    父亲不想过多干涉你,你的婚事可自己做主,但切记不能损害宁家的利益。

    不管你选择和谁在一起,父亲都会支持你,但你也不必有太多压力,觉得辜负了我的期望。

    若是觉得和夫君在一起过的不如意,就只管离缘回来,我们家能养下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多你一张吃饭的嘴。”

    这算是给了宁云一个很大的自由,甚至在暗示宁云,自己会同意她和锦衣卫同知的婚事!

    宁云顿时就呆住了,看着父亲,眼中的泪水不住打转。

    以父亲的本事,怎么会不知道若是自己能坐稳蚩尤皇后之位,会带给宁家多少好处?

    父亲也明白,她若是真的想做,一定可以当一个完美的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皇后,但他还是干脆的放弃了,只为女儿能嫁得自己的意中人。

    他所说的不能损害宁家的利益,是告诫她宁家的底线。

    后面的话也是告知她,若是发现卫毅对她暗藏心思,不要犹豫,即刻回家,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家都是她最后的归宿。

    父亲果然还是父亲!

    不顾自己一脸的泪水,宁云快速的点头说道,“爹爹放心,女儿怎么都是宁家人,宁死也不会做出有损家族利益之事来。”

    只因她前世已经做的够多了,今世,说什么也不能继续伤害家族了!

    嗯了一声,宁征继续坐回到桌前,拿起筷子,开始端碗吃饭,“开始我以为自己做的隐秘,无人察觉我与蚩尤的暗中联系。

    但后来发现,司天宫的人早就发现了此事,可他们竟默许我联合蚩尤皇家,消弱巫神殿的势力。

    这是我和你三叔这些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为什么司天宫并没有将此事告知皇帝?”
正文 第500章 宁家的隐秘4
    &bp;&bp;&bp;&bp;宁云看了哥哥一眼,宁广对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看来是在考校自己了,

    想了想,宁云为父亲夹了一筷子已经剃了刺的鱼,缓缓说道,“我想,此事对司天宫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所以他才会默许此事。

    司天宫的背后该是无极门,不参与国政,却一直与巫神殿斗得死去活来的。

    他们不关心天顺和蚩尤会怎么样,但却明白,如果巫神殿不倒,无极门就会很难受。

    据我所知,因为有天巫女和天巫子的关系,巫神殿在和无极门的屡次争斗中都占了上风,无极门对这种状态一定非常的不满意,哪怕秦家和巫神殿的内斗,只能消弱一点点巫神殿的力量,对无极门来说,也是非常乐意看见的。”

    抬眼看了一眼三叔,起身恭敬的为他添了饭,双手奉上,这才做回座位,“女儿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司天宫只是无极门台面上的一个分支,负责和皇家联络,共同寻找离皇密藏的,类似的组织还应该有不少。

    对于无极门来说,女儿虽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营生,但显然并不缺钱,皇家权势再大,偏偏有求于无极门,无极门又不怕得罪了皇家无法立足,大不了换个国家,离皇密藏到处都是,皇家可是损失大了。”

    “照你这么说,这个无极门倒是奇怪,一心只找离皇密藏,能有司天宫这样的分支,却对权势无动于衷?”三叔对无极门显然很有兴趣,看着宁云问道。

    到底是当过很多年皇后的,对这些特立独行的人有些研究,宁云笑着为哥哥盛了汤,“要我说,那些人倒也没那么多想法,对他们来说,追求的是离皇密藏里面的各种机关术和巫术,而皇帝追求的,则是长生不老。

    两边都有共同利益,当然是愿意合作的。

    无极门只要皇帝能配合自己就行了,照样是有钱有权有人配合自己的行动,何须自己当皇帝呢?

    管理好一个国家和管理好一个门派,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离朝那么强大,都还是分崩离析了,无极门应该只是想重振天机院,而不是离朝本身。”

    这些人的想法,他们是无法理解的,宁承恩也就是感叹一番,听侄女说后,并无深究之意,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宁广听到宁云说长生不老,冷嗤一声,喝完了碗中的汤,一甩汤匙,碗被撞的叮当一声,“老了就老了,还想长生不死,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也不怕太子等不起?”

    听哥哥说这种混账话,宁云瞪了他一眼,宁广也发现自己在父亲面前失言,赶紧闭嘴,宁云给他添了一碗汤,他的头再也没敢抬起来。

    宁征对儿子没有动怒,甚至看都没看儿子一眼,对着宁承恩说道,“皇帝和司天宫怎么想,与我们关系不大,只要知道,他们愿意看见巫神殿与秦家互相制衡就好了。

    我看巫神殿这架势,五十年内,秦家都无法压制巫神殿。”

    宁家的策略是保持蚩尤势力均衡,让他们内斗保持着宁家的安宁和地位。

    说不定日后,还要和巫神殿合作呢!

    在宁征放下筷子之后,宁云也停了筷子,看着父亲说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咱们只选择最适合宁家的路就好了。”

    “云儿说的对,这段时间太忙,等日后祭祖的时候,你们也该回去见见宁家的几位长辈才是。”宁征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接过女儿递上来的香茶。

    宁广和宁云对视了一眼,均是面色惊讶

    宁家十年祭祖一次,每年的小祭就是留在祖地的人去祭祀,而十年一次的祭祖是宁家男丁都要去的。

    上一次记得是在9年前,那时候就连宁广都还是小孩子,更不要说宁月和宁云了。

    他们也就是那一次才回了祖宅,但是孩子对祖宅的记忆就是好玩的大宅子,其他的真说不上来。

    按理说,儿子是一定要参加的,除非是军务繁忙,可未婚的女儿就不行了,祭祖时也无法跟着众人进祠堂,只能在男人们都祭拜完了之后,才可以跟着妇孺一起进去拜拜。

    等嫁了人宁家女儿,就和祭祖没有关系了。除非是招了夫婿入赘,但这种是极少的,世家大族联姻都是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哪会有公子愿意入赘呢?

    真愿意入赘的,也就是那没什么出路的庶子,宁家就更看不上了。

    收起脸上的惊讶,宁云笑着说道,“既然是祭祖,那是一定要去的了,只是姐姐不知能不能去。”

    “算算时间,月儿那时该出嫁了,她是无法去祭祖了。”宁征面不改色的说道。

    宁云一怔,瞪大了看看三叔和父亲,她想得到的,难道父亲和三叔想不到吗?

    此事之后,姐姐还能不能维持婚约都是未知数,父亲这话说的,让她想不明白了。

    但这屋里都没有外人,为什么父亲会相信皇家不会因此翻脸,维持婚约呢?

    眼见气氛尴尬了起来,宁广也对着父亲欲言又止,她赶紧拦了哥哥的话头,对着父亲说道,“姐姐的事情还不着急,祭祖还有一年多,到时候有的忙了呢。”

    宁承恩也出来打圆场,转开话题,扬了扬手上新来的情报,“我们分析了薛勇最近两年交往的人,觉得倪家和陈家可能性很大,其他的几家都已经陆续排除嫌疑了。”

    这两家也是宁云和卫毅分析出来很可疑的南域关望族,有权有势,却想更上一层楼,在哪里都有这样的野心家。

    “如此容易,”宁云笑道,“我这朋友小初可不是等闲女子,让她假扮我,探探薛勇的口风就好了,她本事很厉害,一定会做的很好的。”

    宁家二小姐自然不是随便就能见的,薛勇难得有了机会,一定不会错过。

    宁征本不愿让女儿这样抛头露面,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宁云百般保证只在府里,绝不会做有损自身安全的事情,还有哥哥在一旁盯着,他才勉强答应了。
正文 第501章 薛勇来访1
    &bp;&bp;&bp;&bp;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就只等请君入瓮了!

    这日,薛勇来找宁广喝酒,宁广喝到一半,突然收到了下人的消息,当即激动的站起身来,也不管身旁的薛勇,直直的朝着妹妹的小院走去。

    按说薛勇该在原地等他,但看见宁广往宁云的院子走去,他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一把推开门,‘宁云’正在小院坐着休息,身上披了外衫,倚在花园的贵妃椅上,一见哥哥来了,强撑着让侍女扶了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道,“哥哥,行色匆匆的,怎么了?”

    看见她病弱无依的样子,就连知道真相的宁广都忍不住起了怜惜之心,定了定神,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瘦弱的手,才又激动的说道,“妹妹别担心了,我们派去蚩尤的人有消息了!他已找到了凤凰果,约莫半旬就可以回来了!”

    “那就好。”虚弱的说完之后,‘宁云’还轻咳了几声,假扮成蓝玉的真宁云适时的递上了一碗药水,她拿着小口小口的喝着,时不时还要歇一歇。

    看见眼前的光景,薛勇忍不住在宁广身后说道,“二小姐是真的病了?我还以为是为了避开荣王的托词。”

    宁广闻言大怒,腾的站起身来,对着薛勇怒道,“什么托词!我难道为了避开荣王故意咒自己妹妹生病吗?

    她一个弱女子,一路跋涉到了南域关,还遇见了山匪,担心受怕的,能不病吗?”

    ‘宁云’吓得连忙在身后扯着哥哥的衣服,他才缓缓坐下,面露愧疚的说道,“也是我有心炫耀,她已经很不舒服了,我还要带她去山顶吹风,回来就说头疼起不了身,大夫说是身体太劳累,又积累了很多的寒湿之气,这才发作的。

    她这身子一向都不算好,素日里在云京的家里也是小病不断的,这次病倒了,就更难起身。”

    “难怪你们要找凤凰果!”薛勇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凤凰果是南疆特产的药材,专治湿寒的,年份越老效果越好。”

    “正是如此,”宁广看着妹妹小口小口的喝完了药,蹙眉拿丝帕掩了嘴,蓝玉奉上温好的蜂蜜水给她饮了,才缓了苍白的脸色。

    看着妹妹一脸病容,宁广懊恼的说道,“我府上本来也有的,但年前族里长辈病了说是要,我们就全都送去了,没当是很要紧的东西,府上也没重新置备,眼下要用了,才临时命人去找,还好楚轩在蚩尤找到了两个五年的凤凰果,就先拿来用了,以后再去买年份久一些的。”

    宁云到了这里才知道,南疆特产的凤凰树,偶尔会结一些凤凰果,这些果子有怯湿排寒的效果,在南疆是很名贵的药材,只是北地不太需要,会用的人也不多。

    三叔实在是厉害,在南域关的大家族,谁家没个十年八年的凤凰果?

    这东西,说珍稀吧,是很难得的东西,百棵凤凰树都不一定有一个凤凰果,但是要说多金贵,却又不会贵的让人倾家荡产,正好给薛勇送上来一个接近宁云的借口!

    宁家不愿开口索要,自己命人去蚩尤找,还偏偏运气好找到了,脸皮薄一点的人,估计就这样算了,可薛勇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薛勇一拍手,对着宁广责备道,“你实在是太不把我当兄弟了,为什么不早说需要凤凰果,让二小姐白等这么多天,我家就有一颗十年的凤凰果,先拿来给二小姐用了吧。”

    宁广还要犹豫,他对着宁广胸口就是一拳,力道很轻,但也表明了自己恼怒的态度,“我们一起长大的,何须在乎这点东西?

    二小姐的身体要紧,晚了病拖得更久反而不好治了。”

    宁广面露难色,对着薛勇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东西一般人家都备得有,先问其他人借来用用,等我们找到了,就还给人家,可我父帅不同意,说是这样开口问人要不妥,让人觉得我们仗势欺人,哎!”

    说起来也满脸的无奈,宁广拍了拍薛勇的肩膀,“等我们的凤凰果拿回来了,就还给你两颗,只是五年的,未免让你吃亏了,十年的凤凰果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找,不急用的话,等我们找到之后,再拿给你。”

    心中有了亲近宁云的机会,薛勇很是欣喜,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仗义的表情,“说什么还不还的?未免太生分了,只管先拿去用,我家再找就是了,不过是多费些功夫,又不是稀世珍宝只有一个的!”

    说话的时候对着宁广,但薛勇的视线,一直在‘宁云’身上,小初极懂男人心思,神色平常的看着两人说话,听到最后,才露出几分感激神色,低声柔弱的对着薛勇点头道谢,“多谢薛校尉。”

    小初的声音愿比宁云的要妖娆很多,她本就是一个十分妖娆夺目的女子,一颦一笑都是万种风情的,和宁云完全不一样。

    宁云初时是有些担心的,觉得小初不一定能扮的很好,卫毅百般保证,小初绝对能胜任,加上宁征又不同意宁云自己出马应付薛勇,宁云只好让小初去试试,心中是没什么底儿的。

    可现在小初扮起宁云来,却十分的神似,声音上刻意的很虚弱,说的话又少,宁广都难以分辨,何况是只见过她一次的薛勇?

    宁广见‘她’说了几句话就又咳嗽了,赶紧命侍女将她扶到了屋内,靠在软榻上,蓝玉给她盖好了薄被,宁广和薛勇进来和她说话。

    “小姐看样子很严重,是否还有其他的病症未诊治出来?”薛勇见‘宁云’脸上没几分血色,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和之前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也是心中疑惑,“这病也来的太快了。”

    接过‘蓝玉’奉上来的茶水,宁广拿了在手里,没有喝,蹙眉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家的胡大夫说,这是因为她路上,一直以来都是担惊受怕的,到了这里才放下心来,人一松懈,以前积累的病就发了出来,又加上我带她去了山顶受了凉,一下子就发作了。”
正文 第502章 薛勇来访2
    &bp;&bp;&bp;&bp;“一个弱女子,这么远从京师来,也是难为她了。”薛勇感慨的说道,眼中透着怜惜,话是对着宁广说的,可目光一直都在‘宁云’身上,‘宁云’害羞的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可不是,多亏了她,不然这次我家就遭了!”宁广脱口而出,说完脸上快速的闪过几分懊恼之色,似乎是在怨自己口快。

    薛勇不动声色的看了,哈哈一笑,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家能有什么事情,不过就是遇见了几个山匪,咱们何时怕过这些宵小?”

    见他不提自己话中破绽,宁广放心不少,开始拉着薛勇东拉西扯的,‘宁云’面露倦色之后,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趁着宁广在营中值守,薛勇第二日就亲自送了凤凰果来。

    府里的主子,除了卧床的小姐,其他人都在军营,主管和他也熟悉,禀了一声后快步回来,说是小姐请见,薛勇就顺利地见到了‘宁云’。

    依旧是一副体虚无力的样子,娇娇弱弱的被侍女扶到会客的花厅内,薛勇为表尊重,专门在理她稍远的位置坐了,亲自奉上了带来的凤凰果,介绍道,“这是我家的凤凰果,有十年了,功效比广兄弟找的五年的要好些。

    小姐先用着,我再为小姐找些年份大的,这些东西,我们南域关的人都有备着,开口要就是了。

    宁帅不愿开口是怕被人说自己仗势欺人,我又没这个顾忌,亲朋好友们家里都有储备,不是什么罕见的物件。”

    宁云扮成侍女蓝玉,上前接过盒子,打开来放在‘小姐’面前,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凤凰果。

    因着两地气候不同,病症也多不相同,这在云京不是常见的药材,南蛮人用的较多,天顺的大夫很少开这种药,见的也少。

    之前宁广就和宁云说过,凤凰果是年代越久就越红,五年的是差不多是鲜红的,十年就是朱红,据说有些二三十年的,都会是黑红的了,家中确实有几个是二十年的凤凰果,但都是放着留待以后急用的,寻常是用的五年左右的。

    她见过家中五年的凤凰果,颜色鲜红,像是一个红珊瑚丸子,和罗汉果差不多大小的。

    眼前的这个已经是深红色,明显比五年的品质要好,薛勇倒也真舍得。

    “多谢薛校尉。”小初扮成的宁云声音柔柔弱弱的,居然还带了几分宁云本人的神韵在内,叫人无法分辨!

    薛勇能单独见‘宁云’,已经是很难得的机会,自然要百般表现,看见小初这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嘴上却很谦虚,“只是见不得小姐受苦,这也不是十分名贵的药物,只是较难遇见,碰巧家里有,就拿来给小姐用了。”

    低咳了几声之后,懒懒的倚在椅背上,厚厚的软垫更显得‘她’弱不禁风,‘宁云’看着薛勇,满脸的感激之色,不住的道谢之后,又忍不住埋怨自己,“我这身子,是在是太不中用,父亲都这样了,还要担心我。”

    这次没了宁广在,宁云看着又十分的不谙世事、没有心机的模样,薛勇终于可以摆出一副非常为宁家打算的态度,很担忧的问道,“宁帅怎么了?我近日看他总是觉得他神情疲惫,人也消瘦了不少,可是京城里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被他问起,‘宁云’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懊恼的用帕子掩了嘴,不想再说话。

    见‘她’这幅样子,薛勇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当即就放下手中的茶杯,靠在宁云那侧的椅子扶手上,柔声说道,“二小姐不必瞒我,宁薛两家是世交,我和广兄更是亲如兄弟,宁帅也是我的长辈,自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没了父亲,宁帅在我心中,就像是父亲一样,我关心他,是理所应当的,这是从私人角度说。

    于公,他南域关的主事人,他若有什么闪失,南域关就会不安稳。”

    可‘宁云’只是摇头不肯再说话,他多问了一句,她就泪如雨下哭的几乎要昏死过去。

    不得不说,小初这一招用的实在是好,才见面的男人,怎么可能一开始就说了宁家的绝密?

    看着她哭了,薛勇的眼中闪过几分怜惜,见‘蓝玉’上前,试图扶起小姐离开的时候,薛勇的神情明显的变了。

    宁云是大家闺秀,这种单独相处的情况不会再有很多次。

    这次他能借着送凤凰果的机会前来,已经是非常幸运了,可总不能****都来送凤凰果,次数多了,宁家一定会警觉的。

    他不能每次见面都这样追问,这次若是问不出来,以后就很难了。

    于是,他很不客气的挥退了‘蓝玉’,“你先让开,我要和小姐说说话。”

    他是南域关的校尉,冷下脸来的时候,小丫头怎么可能有胆子对着干?

    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宁云本人按照计划闪到了里屋,让小初来应对他。

    看着侍女退下,薛勇的眼中闪过几分得意。

    宁云本来就是一个深闺小姐,要说刺绣弹琴她在行,可哪有什么应对人的经验?保准几句话就哄得她全说了出来。

    但薛勇不知道的是,这个房间是有暗门的!

    宁云本尊走进了里间,是专门给丫头们准备茶水糕点的地方。

    一按墙上挂着的画轴的一个挂钩,一道门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宁云走进门里,这个小房间摆设极其简单,就两个竹椅,她坐在正中间的一个椅子上,正面前的墙上有个洞,透出几分光亮来。

    将眼睛凑了上去,这个洞口的位置极好,能看清花厅内的一举一动。

    没了侍女在旁盯着,薛勇就大胆走到‘宁云’下首的椅子前坐了,见他靠近‘宁云’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可惜太师椅本来就不大,还有软垫挡着,躲也躲不到那里去。

    “小姐还请不要担心,我不是恶人,我也是南域关长大的,宁家是南域关的支柱,我是不想宁家有什么差池,这才担心宁帅的身体。

    我薛家也是世代忠良,我的父亲还为了宁帅战死沙场,绝不是那别有用心的小人。

    我还是大帅义子,绝不会对宁家不利的。”
正文 第503章 薛勇来访3
    &bp;&bp;&bp;&bp;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若真是来自云京,不懂人间险恶的官小姐,倒真有可能着了他的道儿,可惜不管是宁云还是小初,都不是能轻易糊弄之人。

    尽管心中早有计划,小初的表现依然让宁云大开眼界。

    她对男人实在有手段,极善于把握男人的心思,知道薛勇对宁云的感觉就是一个柔弱的千金小姐,很容易哄骗的,她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咬着下唇依旧没有说话。

    薛勇耐心的劝诱着她,拍了拍身上的牛皮软甲,“我也是天顺将士,小姐只管放心,我只是想知道宁帅的情况,我可以发誓,若有其他心思,叫我。。”

    看他马上就要说出吓人的誓言,‘宁云’轻呼一声,伸手在半空,想要阻止他说出来,但动作做到一半,又想起来这样十分的于礼不合,顿时悬在了半空中。

    见那一只皓腕悬在自己面前,白如羊脂的肌肤,带了一只极细的虾须镯,上面有一颗莲子大小的黑色珍珠,金色和黑色在一起,越发显得她的肌肤欺霜赛雪。

    肤白的女子,薛勇不是没见过,但这么柔弱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南域关是边境要塞,人们都很尚武,不管地位高低,女子多少也有些武艺在身,很难有人如她般,手腕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折断似得。

    薛勇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想要握住这只手,再也不松开。

    可他一抬起手,‘宁云’宛如受惊的小兔子,迅速的收回了手,整个人缩成一团,戒备的看着他,就像是看着登徒子一样。

    他不由的暗骂自己愚蠢,差点忘了正事,赶紧放下手来,将双手都放在桌上,诚恳的说道,“小姐请一定要相信我,我并无恶意,我自幼丧父,宁帅一直对我关爱有加,我在心中,早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现在知道他有难,我怎么能在一边看着?”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真诚,也带了很浓厚的感情进去,颇能打动人心。

    ‘宁云’抿着嘴看着他,目光闪烁了一会儿,才又别过头去,声如蚊呐的说道,“我父亲中了巫毒!”

    薛勇闻言大惊,猛的站起身来,想要走到‘宁云’身边,又见她被自己的动作吓得花容失色,只好生生停了动作,站在原地不住的跺脚搓手,“此事可是真的?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着宁帅动手!

    我看这些南蛮子是不想活了!敢动手就叫他们死无全尸!”

    好一通抱怨之后,才转向宁云问道,“宁帅可有解决的办法?咱们常年和南蛮子打仗,也有些人颇懂巫术,司天宫也有人一直在南域关,可找他们来为宁帅诊治。”

    一连串的话,无一不是在为宁家担心和打算,说的‘宁云’又红了眼眶,低声道,“司天宫的人看了,说是有点难,亏得我送来了金圣果,有八成的希望能解掉巫术!”

    “金圣果?!”薛勇的声音猛的就高了起来,旋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的变了语气和神色,激动的一拍桌子,“这真是太好了!

    听说金圣果可解百毒,有了金圣果,宁帅就无忧了!”

    说着上上下下的打量宁云,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满口的夸赞,“没想到今日,薛某竟看走了眼,小姐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千里迢迢的赶来救父,实在是叫某钦佩!”

    被他夸的羞红了脸,‘宁云’羞涩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裙角,宽大的裙摆,遮了大部分的鞋子,只有绣鞋上的一个红色绒球隐约露在外面,随着脚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十分灵活鲜活。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宁家女儿,理应为父亲做这些。”

    “我说小姐怎么突然过来了,原来是为了这事,也实在是辛苦了小姐,”薛勇站直了身子,拱手对她鞠躬行礼,“这是代南域关众将谢谢小姐的。”

    如此大礼,‘宁云’怎么受得住?

    赶紧起身,扶住了他的双臂,“还请薛校尉不要这样,这是宁云分内之事,不敢受此大礼。”

    可能是起的猛了,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显得没有了血色,薛勇扶她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她’的旁边,声音更加的诚恳,“小姐此举救了我们南域关上下数十万口人,当得起我一拜。”

    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宁云’欲言又止,娇娇柔柔的说道,“薛校尉,此事事关重。。。”

    没等‘她’说完,薛勇就闻弦知意,打断了她的话,拍着胸脯,高声保证道,“小姐只管放心,薛某绝不是那不知轻重之人,此事只有宁府和我知道,绝不会传入其他人耳中!”

    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般的点了点头,‘宁云’面带羞涩的解释道,“非是我不信校尉,实在是我与哥哥,已经被父亲和三叔叮嘱了好几遍,只有我们四人知晓,我也不敢大意。

    这才瞒着薛校尉,绝不是对你不放心的。”

    委婉的解释,小女儿家的忐忑神态,让薛勇的脸色缓了很多,爽朗的笑了起来,“这是应该的,我想广兄该是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没说的,小姐谨慎些是对的。”

    说道这个,‘宁云’赶紧小声的保证道,“我也没说,月翘天天照顾我,我都没有说过。”

    如此神态,似极了那些单纯懵懂的少女,叫薛勇又放心了几分。

    看见‘宁云’又开始低咳,知道了她送来金圣果后,薛勇不免起了几分疑心,一脸关切的看着‘宁云’,“小姐真的是旅途劳累才病倒的?”

    只消看‘她’低头沉默不语,满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薛勇不禁感叹,宁家的女人实在是比宁家的男人要好对付很多。

    再看‘宁云’娇弱可人,青春俏丽的脸上带了病容,仍不掩绝色容颜,难怪西陵荣王念念不忘,听说景王对她也颇有兴趣,在京城的时候,一直围着她转。

    如此容姿,又有整个宁家做陪嫁,若是能娶了她当妻子,当真是一门得意的亲事。
正文 第504章 薛勇来访4
    &bp;&bp;&bp;&bp;‘宁云’捂着嘴流泪,薛勇怜惜的接过她的帕子,为她拭了泪,“小姐对薛某信任,我感激不尽,但我是真心的关心小姐,若是真有恶人,不管天涯海角,我必手刃此贼,为小姐报仇雪恨!”

    感动的抬起头来,‘宁云’颤声说道,“当真?”

    佳人妙目含泪,水盈盈的眸子就那样看着他,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可以依靠,这种感觉,让薛勇脱口而出,“绝无虚言,若有一句假话,叫我。。”

    赶紧伸手按在他的嘴上,不让他说出那怕人的誓言,很快的又收回了,娇娇怯怯的、脸上浮起了亮片红云,低声弱弱的说道,“我信你,不用发誓了。”

    绯红的面颊,娇羞的神情,就算旁观的宁云是个女人,都忍不住起了几分怜惜之意,暗叹小初实在是太懂男人了,薛勇根本就不会是她的对手。

    伸手在唇上,感受着刚才一闪而过的温柔触感,鼻尖仿佛还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小姐既信我,就可以大胆的告诉我事情的原委和仇家的名字,敢得罪小姐、和宁家作对的人,我绝不会让他好过!”薛勇说的豪气万丈,对着假想的敌人却又咬牙切齿,面对柔弱的女人,男人们都喜欢装英雄好汉。

    靠在软枕上犹豫了片刻,‘宁云’就低声说道,“那日,母亲叫我过去,递给我一个金圣果,说是要我即日启程,送给父亲,什么也不要问,只消知道,一定要把金圣果的送给父亲就好了,府里的侍卫会秘密的护送我出城。

    我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被母亲乔装送出了府,侍卫们护着我赶路。

    我先开始什么也不知道,后来上了路,侍卫们才和我说,是我父亲中了毒,要金圣果来解毒,母亲千辛万苦找到了金圣果,又不放心其他人,只能让我送了去。”

    薛勇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现在大小姐要准备出嫁事宜,从京师到南域关,一来一回要花费半年时间,大小姐是不合适的。

    广兄又在南域关,去京师来回也太耽误时间,只有二小姐你最合适,又是夫人的亲生子女,夫人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让你奔波的。

    如果当时广兄在,一定不会让二小姐出面这么做。”

    一番劝导之后,好容易‘宁云’才止住了眼泪,点了点头,“薛校尉说的是,父亲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为父亲做事,我不会有怨言,只是这事当时母亲说家里是秘密去做的,我不曾想过路上会有坎坷。。。”

    “可是有人对你们下手?想要抢夺金圣果?”薛勇直接就说出了她话中未尽的意思,蹙眉做出沉思状,“夫人既已安排妥当,又怎么会走漏消息?我曾随着大帅去见过一次夫人,看着非常精明能干的样子,不像是会走漏消息的人。”

    ‘宁云’一副十分没有主见的样子,怯怯弱弱的开口说道,“我原本也是好奇,后来李队长和我说,该是有人在打金圣果的主意。

    我们路上不敢暴露行踪,吃住都是自己带的,就连投宿都很少,除非是迫不得已,不然都是住在车上的,一路小心谨慎,不该引来大盗。

    李队长也说过,我们看着就不像是镖队,带的人也多,寻常的劫道不敢动我们的,可还是隔三差五的有人来打探,实在不寻常。

    这些人开始就被打退了,我家侍卫都是宁家军的士兵组成的,训练有素、指挥得力,那些恶人一直都没能寻到机会,直到我们走到南域关之内,已经通知了父亲,请他派人来接应我们,这时候大家都很疲惫了,也没想到有人敢在南域关内动手。

    猛的被人突袭,打的十分惨烈,马车都为了拦住敌人而放火烧了,要不是后来父亲派来的人及时赶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宁云’一边回忆着,一边身子还在瑟瑟发抖,显然那次惨烈的战斗,在她记忆中十分深刻,让她记忆尤深。

    薛勇心疼不已,想要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好好安慰,手一抬,她马上就戒备的看着他,一脸的警惕和怀疑,让他不得不打消念头。

    宁云现在对宁家之外的人,都有很多戒心,能和薛勇说这些,已经是将他当自己人了,如果薛勇强硬的对宁云做了什么,只怕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于溃。

    见薛勇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退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上,‘宁云’脸上的戒心稍退,开始继续说道,“到了府里,我和父亲说起被袭击的,父亲也说是这样,可能是母亲派人收罗金圣果的时候,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消息,这才想要抢下来的。”

    从谈话开始,不是这个说,就是那个说,‘宁云’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判断,说话这么明显的一顿,薛勇就知道,肯定是宁征交代她不可以说出仇家的身份,这才会有如此反应。

    当即也不追问,而是顺着她的话说,“只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会对金圣果有兴趣,而且敢和咱们宁家作对。”

    说着,还不时的搓手,摆出一副棘手的模样,长吁短叹的,好似对方的身份已经在他意料之中,只是和宁云一样,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单纯的‘宁云’没听出他话里的圈套,果然开始上套了,对薛勇不再防备,以为他猜出了对头是谁,好心的为他解惑,“倒不是想要和我家作对。

    父亲说了,锦衣卫的这些人,生怕抓不到别人的把柄,对我们早就是虎视眈眈的,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一来是贪图金圣果是个稀罕物件,二来,是想抢走了金圣果,要我宁家从此以后听命于锦衣卫呢!”

    愤恨的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薛勇怒道,“这些朝廷鹰犬,尽行一些阴狠狡诈的事情,我们在这里守卫边疆,他们却老想着抓我们的错处!

    而且还试图抢下宁帅救命的药物来谈条件,实在可恶!”
正文 第505章 薛勇来访5
    &bp;&bp;&bp;&bp;说起锦衣卫的恶行,‘宁云’也见了几分怒容,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是这种没经历过风雨的千金小姐,同仇敌忾道,“可不是么?要不是李队长他们是南域关的老兵,经验丰富,只怕就中了他们的计了!

    你是没有看见,那些人很厉害,我家的侍卫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路上遇见多少宵小都不怕的,可对上他们也都被杀的纷纷后退,好多都见了血了。

    那些人也很歹毒,见他们都护着我,各个都朝我杀来,还好侍卫们忠心,我才能保下命来。”

    ‘宁云’说起这些,不由的垂泪,伸手拿帕子小心的拭去了,才抬头对着薛勇说个真切。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能逃出锦衣卫的魔爪真是太好了!”薛勇脸上的欣慰十分真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心为宁云高兴,不会留意他紧紧攥着的双拳。

    被他这么说,‘宁云’笑的很是娇羞,带了几分怀春少女的架势,“不是我运气好,是李队长他们计划的好。

    猜出了对方是化妆的锦衣卫之后,让人假冒了我的身份,他们分出一些人护着假冒的走官道,李队长带了我隐在镖队里面,这才瞒过了锦衣卫的番子。

    只是没想到,镖队在路上遇见了山匪,他们说,山匪也是锦衣卫的人装扮的,没管镖队其他的人,直直的冲着我们杀过来,地上故意丢的银子看都不看一眼,明显不像是寻常的只要钱的山匪。

    万幸遇见了家里派来接应的人,总算是平安到了宁府,见到了父亲,才算是没有辜负母亲的嘱托。”

    “难怪前一阵子一直有消息说二小姐要过来,但是始终没看见人影儿,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有贼子敢冒充小姐呢。”薛勇一副憨厚样子,挠了挠头,面露几分冷色,阴森道,“小姐没事就好,那些锦衣卫的番子,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万万不可!”一听他要对付锦衣卫,‘宁云’大惊失色,坐直了身子劝道,“薛校尉千万不可这么做!

    锦衣卫指挥使岂是好惹的?!

    我父亲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都只是生气,而不敢有什么动作,你别轻易的动手,给了锦衣卫处置你们的借口!

    他不过是想借着金圣果来控制我家,并不想真的对付我家,若是惹恼了他,让他以为宁家和他作对,就是我家的大祸了!”

    锦衣卫的恶名,天顺无人不知,‘宁云’自幼在京城,对锦衣卫更是惧怕,一听薛勇要对付锦衣卫的番子,吓得花容失色,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了,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她越是这样说,薛勇越是不会服气!

    自信的笑了起来,薛勇伸手拿过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了这么久的话,茶已经冷了,还好他并不计较这些,看着宁云手中的帕子,已经绞的不成样子,“小姐不必惊慌,这里是南域关,不是锦衣卫云集的京城!

    朝廷还指着我们为他们把守边关呢,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对我们动手的!

    小姐未来过这里,不知道宁家在这里的本事,锦衣卫来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宁家的话!

    我们要对付锦衣卫,那是手到擒拿,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宁云’听了这话,还是忧心不已,“当时哥哥也说要对付锦衣卫,被父亲骂了一顿,要他不要节外生枝。。。。”

    “广兄现在忙着宁帅解毒的事情,自然不方便动手,小姐放心,我做事一向稳妥,必定不会被人看出破绽,敢惹小姐的,就算是锦衣卫,我薛勇也要他们知道厉害!

    听了这话,宁云在暗室内只是冷笑,默默的看着他将牛皮吹到天上去!

    只怕到时候,薛勇不仅不会对付锦衣卫,还要联合锦衣卫,一起对付宁家,好在主子面前,博一个带头投靠的好名声!

    说了一阵子之后,薛勇再也榨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宁云’脸上也现了倦色,他高声叫来侍女,让她服侍小姐回去休息。

    宁云本人赶紧从密室中转了出来,快步上前,扶着虚弱无力的‘宁云’走向自己的房间。

    薛勇跟在身后,非常有礼的站在门外,目送着她们主仆进屋。

    回到了屋内,宁云返身关上了房门,从窗户缝里确认薛勇已经走了之后,对小初的表现大加赞赏,简直开始崇拜她了!

    “小初姐,你做的实在是太好了,若是我,必定做不到你这样的效果的,卫毅和我保证,你一定能出色完成任务,果然如此。”宁云说的很真心,她以前还觉得小初她们没什么了不起,撒撒娇、打扮的香艳一些罢了。

    现在觉得,至少在对付男人方面,小初是行家里的行家!

    时机和态度都把握的十分精妙,当时看着,宁云是女人都有些怜惜她了,薛勇更是数次想要将她揽在怀里安慰。

    可小初却总是很及时的利用了他想在自己面前充英雄的心理,每每都能打消他的念头,让他不能对自己动手动脚。

    宁云是个很好的学生,她能学的很好,但小初也是个极好的老师,她教给宁云的,是宁云从别人那里无法学到的对付男人的技巧。

    “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小姐不会,说明你没遇见过需要你这样做的环境,这是好事。”小初的态度很平淡,仿佛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

    想到她每次工作的环境,她妖娆的姿态,似乎也不是天生的,而是习惯使然,宁云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那番话,是她真心的赞扬,但似乎不太妥当,让小初受伤了。

    宁云虽有七窍玲珑心,这种情况委实没有遇见过,也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道歉,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不说。

    小初也察觉到她的尴尬,无所谓的笑了起来,“没什么好说的,我早看开了,个人有个人的命,投胎是天定的,日后怎么样,看个人的造化。”

    她伸手拉住小初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语气坚定有力,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
正文 第506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1
    &bp;&bp;&bp;&bp;“承你吉言。”小初的笑容有些晦涩,看样子并不太相信她的这个预测。

    两人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了敲门声,开门一看,原来是宁广在军营中,还忧心妹妹没办法处理此事,命人通知月翘,如果小姐身体不舒服,来人就都挡了回去。

    宁云告诉月翘,一切都安好,无须担心。

    月翘见她脸色正常,不见丝毫沮丧的神情,又问了几句,宁云都一一答了,她这才放心的去了。

    再转身关上门的时候,小初对着她羡慕道,“你有一个好哥哥,你家里的人对你都挺好的。”

    挑了挑眉,宁云顽皮的笑道,“当然,我和我大姐和大哥是一母同胞,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肯定是不错的!

    除了我四妹,她也和我们一起长大,但总是和我们想不到一起去,最后只能青灯古佛了。”

    看着宁云无奈的耸耸肩,一副遇见这样的人真是没办法的样子,小初也笑了起来。

    宁璞玉的名声和事迹,云京谁人不知?而宁云在其中起的作用,小初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对,忘了你还有个四妹了!估计她现在还在操心要怎么出去呢,没心思对你好了。”

    “出来?哪有那么容易,我这四妹可是一心想要为父母祈福呢,除非怡王殿下准备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不然,她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那她可要等一阵子了,”小初笑着说道,“咱们孝心可嘉的羽华公主都还没嫁人呢,咱们轮得到她?”

    两人心有灵犀的一笑,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

    宁云不可能真的将小初当成是侍女,她肯帮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又不好叫蓝玉过来,自己能做的都自己做了。

    小初对宁云这种有有分寸的举止很满意,进了侍女用的值夜小屋,很少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里面待着。

    *************

    到了晚上,照例一家人在宁征的书房吃饭。

    一方面是父亲中毒之后,宁云就不放心其他人料理父亲和三叔的饮食了,另一方面,宁云的手艺实在是很好,在吃过了她做的饭之后,厨子做的就很难入口了。

    宁征和宁承恩等人只是作战的时候不将就吃穿,平时也没必要苛待自己,就默许了宁云为他们做饭菜的安排。

    宁广首先和父亲说了关于薛勇试探的事情,在吃了几口饭菜填了肚子之后,他奋力的咽下了满嘴的饭菜,“他这几日,话里话外都在问我,父亲对二妹到底怎么打算。

    我按照之前说好的,说起景王的时候故意带了几分迟疑,他就问我是不是父亲不同意二妹和景王的事情。

    现在他那边得到的消息是:我家已经出了一个燕王妃了,不需要多的王妃,只想给女儿找个知冷热的、能眼前看着就更好了。”

    冷笑一声,宁云为父亲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上,这里吃饭不讲究,没有专门布菜的小碟,菜只能直接夹到碗里,一边说道,“那他肯定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不想找皇子,咱们是武将,和其他的朝臣们又没什么交往,不如找个南域关内的世家,好歹孩子还在眼皮子底下,也不会受气。

    也满足了哥哥所说的要求,知冷热、就在眼皮子底下。”

    宁征和宁承恩都看着她,不说话的等着她继续这个话题,宁云笑了起来,左手挽起右手的袖子,继续为三叔和哥哥布菜,“我是女子,自然只能考虑这个方面,以己度人,若我有孩子,我也会这么打算的。

    宁家已经出了一个王妃,再出一个王妃来,是祸不是福,还不如低调一些,稳固的发展家族势力。

    如果有这个想法,那薛勇就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薛家在南域关也是望族,虽然因为薛勇父亲去世了,但是家族长辈们还在,他是长房长孙,只等他娶妻生子,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他了。

    这样一看,要是能和宁家联姻,娶的还是宁家的嫡女,一旦父亲和三叔毒发,再寻个由头,干掉了大哥,宁家就有好戏看了。

    说来也怪,咱们宁家历来男丁不缺,但嫡子每代就只有一个独苗,所以每代才能勉强持续下去,一旦哥哥出了什么事情,剩下的几个半大庶子不足为惧,家族其他庶子分支互相争利,谁也不会服谁,无法形成合力对抗薛家和其他几个别有用心的家族。

    到时候薛勇用了嫡女婿的名义,拉一边打一边,分化打压,宁家到手指日可待。

    燕王又不可能和他争什么,只要保持对燕王的支持,燕王也会默许他慢慢侵蚀宁家的。”

    宁征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女儿的分析,微微点了点头,感叹道,“云儿说的有道理,只怕薛勇正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才会去找广儿探口风。

    薛家一门也算是赤胆忠心,每代都有战死沙场之人,怎么会出了薛勇这样的人?”

    冷哼一声,宁广面色阴沉的说道,“父亲放心,儿子自会处理妥当,他有他的算盘,我们也有我们的打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每个人螳螂都以为自己是黄雀的时候,鹿死谁手还未知晓呢!”

    伸手按在哥哥的拳头上,宁云笑道,“哥哥,吃饭不用这么生气,凡事最怕不知道敌人是谁,现在知道了,就不足为惧了,有心算无心,胜算在咱们这边。

    这些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宵小罢了,他们隐在暗处,想要偷袭我们,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不用害怕他们的手段了。”

    说着,又对着父亲说道,“父亲,今日假扮我的小初提到金圣果时,我看薛勇的反应很大。

    小初故意说的不清不楚的,但他一听就明白了。

    寻常的天顺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金圣果这个东西,更不要说是知道他的功效了,在我没来之前,父亲和三叔也不知道金圣果,薛勇是如何知道的?”

    “自然是有心人告诉他的,他既然下毒,就得时刻留意我身边是不是会出现能解毒的东西。”
正文 第507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2
    &bp;&bp;&bp;&bp;宁征看着女儿沉声说道,“看来,这个人是一定要我死了,金圣果连我都没听说过的,他居然告知了薛勇,可见做的万无一失了。”

    “若真的是万无一失,就该在路上拦截我,把我杀了,金圣果抢了,这才是万无一失。”宁云经历的大风大浪也不少了,态度比宁广要沉稳很多,和宁征宁承恩也相差无几了。

    “既然没有做到,那我们就该反击了!”说着,她看向父亲和三叔,他们两人都停了筷子,“现在,薛勇那一边的人已经知道了金圣果的消息,也必定知道了父亲解毒的日子,在这之前,他们必须拿到金圣果,不管用什么手段!”

    宁征看着小厮进来安静的将碗筷都收走,动作娴熟轻柔,不见丝毫的声音,等小厮重新关上门,他才看着南域关的地图,仿佛自言自语似得说道,“知道了我有了金圣果,难道他就没问过我怎么知道自己中了巫毒的?”

    摇了摇头,宁云就是开始准备为父兄等人沏茶,将泉水舀到火炉上的小陶罐里,“此事我也觉得奇怪,但我没听到他问起过这件事,小初说了母亲收集到金圣果让我带过来,他问都没问过为什么父亲会中巫术,也没问过怎么中的巫术。”

    “看来是心中有鬼,不敢问这件事。”一直沉默的听着众人对话的宁承恩插了一句嘴,“此事再问也没什么意义,但是估计明日,一定会有人坐不住来试探的。”

    “对,”宁广肯定的说道,“父亲解毒的日子,只要是施展巫术给父亲下巫毒的人一定会了如指掌,离这段时间还有半旬,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对宁府动手,那就只能打金圣果的主意了。”

    说完,他担忧的看着父亲,“父亲,夜长梦多,不如早作打算,将金圣果制成药丸的好。”

    面对儿子的关心,宁征反而不悦的蹙起眉头来,“你是宁家的继承人,将来的宁将军,怎么还没有你妹妹沉稳?

    现在还有月余时间就乱了阵脚,日后我怎么放心把宁家交给你?”

    父亲的话语里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但宁云知道,哥哥的表现已经算是不错,上前为父亲奉上香茶后劝道,“父亲说的哪里的话,我看哥哥做的很好,他在薛勇面前可是半分破绽都没有露出来,还成功的传递了假消息给他呢。

    只是哥哥太过关心父亲,对父亲相关的事,他不免有些担心。”

    转头看了哥哥一眼又说道,“您和三叔都希望哥哥成才,哥哥也不负你们期望的成长着,但哥哥到底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岁,还需要父亲和三叔多多磨练他才是。”

    一番话说的两边都平静了下来,宁征接过女儿的茶水,沉默了片刻,对着宁广说道,“广儿,你来南域关之后,一直都很努力,为父和你三叔都看在眼里,你表现的超出我们意料的好!

    只是我们对你期望很深,也希望你能肩负起宁家这个重担,才会对你严格要求,你能明白我们的一片苦心吗?”

    “当然!”

    宁征一向对他十分严厉,他做的再多,习武练的再辛苦,都听不到父亲的一句夸奖,宁广心中十分的没底,很担心自己会辜负了父亲的期待。

    能得到父亲的这个评价,宁广激动的眼睛都红了,起身对着父亲和三叔行礼,“父亲和三叔对我严格,才是为我好,我都明白,父亲还请不要担心,尽管严格要求儿子,儿子绝无半句怨言!”

    “这才是我宁家的好儿郎!”三叔击掌赞道,扭头对着宁征欣喜道,“大哥,我们宁家后继有人,日后我们要好好享清福了!”

    宁征虽未开口夸赞,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神色间颇有些父怀大慰的感觉。

    看见父亲和三叔这样,宁广更是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袖子,一低头,看见妹妹正仰头看着自己微笑。

    这才反应过来,重新做回位子上,胸口不住起伏,努力平息自己亢奋的情绪。

    看着三位亲人一团和气的说话,宁云倍感欣慰。

    这就是她做梦都希望能看见的样子,现在终于实现了。

    但听到了三叔说到日后要享清福,又不由的想起了前世三人的经历,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家族和所有人,都会好起来的!

    宁云这么对自己说着,也是这么相信着!

    这次和前世绝不一样,众人一心,一定会成功的!

    说完了正事,负责情报事宜的宁承恩,又开始说着一些今天新送来的情报,“天巫女确定已经回到了蚩尤国,我们在蚩尤的探子说,看见天巫女出现在黄龙城!”

    他们开始说这些,宁云尽管很想听,但也明白,这不是她该听的了,这些事情,与父亲解毒无关,是公务上的事情,她必须得离开书房。

    为大家将茶水倒满后,宁云正要离开书房,没想到一直背对着大门看地图的父亲突然开口,“云儿不必走,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宁云惊讶的回看父亲,眼角看见哥哥也是同样的惊讶,但惊讶过后,对着妹妹兴奋的点点头,三叔宁承恩依旧不喜不怒,似乎早就知道了父亲的决定。

    能开口让宁云留下,听到这些最新的机密消息,说明家族的核心人物,已经开始承认她的能力,认同她作为家族的一份子,可以参与家族的机密事务了!

    对宁云来说,这份肯定的分量比宁广得到的更大!

    毕竟宁广是家族的继承人,但宁云不过是女子,按例是不能参与家族事务的,除非是她嫁的男子非常有权势,自己又非常的优秀,能为家族出力很多,这种才允许女子参与家族事务。

    在宁家几百年的历史里面,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而未婚女子参与家族核心事务的,更是从来没有过!

    很珍惜这次的难得机会,宁云乖巧的坐在哥哥身边,听着三叔说着消息。
正文 第508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3
    &bp;&bp;&bp;&bp;眼见宁云已经落座,宁承恩才继续说道,“这次巫神殿损失很大,不仅在京师折了一个后补天巫女,还折了左巫祝进去,在南域关的风巫使和其他的一些青年才俊也被我们杀了,巫神殿损失不小,只怕是要消停一阵子了。”

    点了点头,宁征将目光看向了女儿,有心考校她,等着她的分析。

    见状,宁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想,巫神殿在父亲有消息之前,是不会做出什么举动的了。

    对于高高在上的巫神殿来说,这次的损失也足以算是伤筋动骨了,巫神殿和咱们司天宫一样,除了大巫师,其他的左右巫祝和十大巫使各有各的山头,互相提防的很厉害。

    这次虽然失了两个主事人,但大巫师想要顺利接收左巫祝和风巫使的势力,没有一阵子时间是不行的。

    这段时间,我们不需要太在意他们的动静,巫神殿最多就是联合内应,给我们添添堵,但要说真的派人来有动作,我看很难。”

    看了大哥一眼,见他点点头,宁承恩继续念下一个消息,“有传闻说,怡王最近开始在慢慢活动了,昨天还出席了一个齐家的宴会,和一些人谈笑风生。”

    “这是他本人回京了!”宁云等三叔一念完,马上就说道,她对周翼的心思极其了解,分析起来也头头是道,“算算时间,日夜兼程的话,现在也该到了京城,本尊既然出现了,就要慢慢的活动起来,陛下一日不下旨,他一日不会死心的。

    他回到了京城,我未来的姐夫也一定会知道,他自然会处理这些事情,用不着我们操心。

    除了这个,想必我们府里也该没什么其他的消息传出来吧?”

    “确实,京师的宁府并没有什么异常消息,大嫂还是在忙着月儿的婚事,据说,还定时能接到云儿从司天宫送来的各种珍稀药品和口信儿。”说道这个,宁承恩的眉头就开始蹙了起来。

    宁征本想开口的,嘴巴张开又顿了顿,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等着她说话。

    父亲的注视让宁云心中大定,大胆的开口分析,“此事我觉得是司天宫的缓兵之计,司天宫的大国师一定是无法主事了,现在主事的多半是司典和司祭们。

    我在南域关的消息也必定传到了司天宫,所以他们才没有继续派宫里的司礼等人来南域关送死。

    如果我猜的没错,现在南域关的司天宫人,只怕也是有异动的。

    女儿在司天宫也有个朋友,名叫司剑,十分可靠,金圣果就是他给我的,在追捕我们的路上他放了我们一马,如果能联系到他,也可以知道一些司天宫的消息。”

    宁承恩翻开另外几张情报,“确实是有异动的,我们接到消息,司天宫的人换了一批来了,和我们关系较好的董司祭倒是没有走。

    我得到消息,他的府里最近有了一批客人,都是陌生脸孔,但均未出来活动过。

    昨日我还和他交接了一些物资,都能看见他带来了一些新面孔,我装作无意的问了几句,他说那些人是来南域关历练的司天宫子弟,那些人也都是如此说着,还上来和我见礼。

    我看他的态度自然坦荡,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样子,那些年轻人也不似心思狡诈之辈。”

    宁云抬头看了看父亲一直在看的地图,奇怪道,“南域关是和蚩尤人作战的最前线,有位司祭坐镇也是正常的,但是司祭该是司天宫的高层了,这位董司祭怎么能没有消息呢?

    难道他是被排挤出京城的?

    若是这样,我们倒是可以争取下他,若是能在司天宫有人为我们通风报信的话,我们也能不再被动了。

    或许,也可以请他为父亲和三叔主持解毒的仪式。”

    一听妹妹提到了三叔,宁广惊讶的看了妹妹一眼,赶紧看向三叔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绝不是自己说给妹妹知道的。

    宁承恩看了一眼侄儿,并未责怪,宁云很是聪慧,能猜到此事,在他和大哥的意料之中。

    但是听到了侄女说起找司天宫人解毒,宁承恩才看着侄女儿说道,“我们是搞不懂司天宫的事情。

    但你也不用担心解毒的事情,之前就告诉过你不用操心这些,我们和司天宫合作对抗巫神殿和蚩尤人这么多年,自己也有些人懂的些巫术,解毒可以咱们家自己来,不指望司天宫和秦家,不然此事还要有诸多波折。”

    宁云担心的就是这个,虽然之前父亲和三叔一直都说此事无需担心,现在听到三叔这么说,宁家也有人可以解除巫毒,这才觉得放下心来。

    不然等于父亲和三叔的性命一直都捏在司天宫的手里,又或许父亲找来的是秦牧那边的巫师,这样也是很不妥的,万一中间动什么手脚,自己这边又看不出来,倒让父亲和三叔又受制于人了。

    “唐燃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宁云想起周泉,听说是来了南域关也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

    三叔低头翻找了一下手中的情报,拿起一张蹙眉说道,“他确实进来了,可一直在找人,似乎还是在找秦牧,很奇怪,他为什么没有来找你。”

    “既然如此,就让他找吧。”宁云冷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火炉说道,“我在府里病的都见不了客,哪有清醒的时候?我不醒来,家里也没人知道景王乔装来了南域关,不知者无罪嘛。

    难道景王还未这点事情来问罪宁家?

    若是这样,比如陛下先问他为何无旨出京的罪名吧!”

    不得不说,和卫毅、秦牧在一起的连接遭遇,让宁云将对周泉的好感都消磨了大半,加上认清了周泉对自己的心思,对他有排斥之意并不奇怪。

    见她对周泉如此态度,宁家众人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妹妹对皇子妃之位没兴趣,省了宁家很多麻烦了。

    “锦衣卫那边呢?”女儿和儿子都刻意的回避锦衣卫的消息,宁征负手在地图前问道。
正文 第509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4
    &bp;&bp;&bp;&bp;听了父亲的话,兄妹俩偷偷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本想就这样不提错过去的,没想到父亲不好糊弄!

    装作没有看见两个孩子之间的小动作,宁承恩抬头对着大哥说道,“锦衣卫也没有大的动静,他们也有生面孔过来,但都是在追捕一个叫凌风的男子,和云儿无关。”

    “有锦绣令吗?”宁征的目光投射到了另一块地图,那上面布满了天顺的主要城市,他盯着云京这两个字,一直看着。

    “没有,据说是指挥使的手令。”

    宁征冷笑一声,“那就不是陛下的命令,而是梁佐勋的私人恩怨了。”

    很怕自己的父亲说出要帮着梁佐勋对付卫毅,宁云刚想开口,哥哥就率先岔开话题,“既然是这样,梁佐勋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反正都是私底下的勾当,咱们也别和他客气什么,给他点颜色瞧瞧,叫他知道,这里谁是地头蛇!”

    哥哥平时在父亲面前,不敢这么冲动的说话的,这是不想她开口惹起父亲的怀疑,自己出头把这个事情顶了下来。

    宁云暗中牵了哥哥的袖子,满心的感激。

    宁征看了看他们俩,迈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支着下颚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你要怎么给颜色他瞧瞧?”

    细观父亲的脸色,他似乎并没有生气,看着哥哥的目光很是平静,貌似是在考校他的样子,宁云这才放下心来,鼓励的看向自己的哥哥,示意他说出心中所想。

    闻言,宁广低头开始思考要怎么做,这是他必须经历的过程,他要交出满意的回答。

    见哥哥陷入沉思,宁云也有些着急了起来,借着和哥哥坐的近,父亲又在低头翻看军略,悄悄的在哥哥的背上写了个‘巫’字。

    宁广顿时会意,对着她感激的笑了笑,抬头对着父亲说道,“这要看我们决定做到什么程度,如果不想太过开罪梁佐勋,自然就是找个人冒充凌风,将他们引开就是了。

    若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就冒充巫神殿的刺客,将他们一锅端了!”

    “若梁佐勋问起,我们要如何处理?”宁征的声音不温不火,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不值得计较的闲事,他的坐姿也很随意,并不是非常军事化的那种笔直的坐姿,和儿子在一起,他难得有这种姿态。

    这种轻松的气氛让宁广的胆子也大了很多,放心的说起自己的想法。

    “他要是足够聪明,就肯定能明白我们是嫌他手太长了,才被逼动的手,根本不会问。

    儿子只怕,他此举是有皇帝暗中授意,若是陛下也知道大国师的事情,加上金圣果在我们手里,只怕是已经在想办法对付我们了。

    这样的话,陛下就可以用这个借口,给我们扣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了。

    天家要对付臣子,多的是手段,宁家又不可能现在仓促起兵,实在被动的很。”

    儿子的分析,显然让宁征还算满意,听他这么说,他又支着下巴盯着儿子追问道,“那你有何应对之策?”

    苦笑着摇摇头,宁广认真思考了再三,一筹莫展,“儿子没有其他的办法,唯有一个拖字诀。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等到解毒的时辰到了,给父亲和三叔解毒,在此之前,我们不能主动的招惹皇家和司天宫。

    但对我们最不利的是,不仅皇家和司天宫知道我们解毒的时间和手段,薛勇及其背后的人野知道,我们腹背受敌,实在是为难。

    就算是要有什么动作,也要等父亲和三叔解毒之后再来进行,否则影响解毒,才是宁家大祸。”

    闻言,宁征和宁承恩两人对视一眼,宁承恩微微的对着大哥点点头,宁征看向儿子,沉声说道,“若是不考虑我们解毒的事情呢?此事我们自有妥当安排,外人想要打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若是不考虑父亲和三叔解毒的事情,那就简单很多了,左右你们用了金圣果,大国师肯定要死,与其等皇家到时候和我们翻脸,不如我们主动一些。

    先联合雍王,拥兵自重,在关内实行宵禁,将锦衣卫和司天宫的势力连根拔起,同时火速处置了薛家,威震倪家和张家等豪强势力。

    咱们宁家培养多年,宁家军中从十夫长、百夫长到校尉、偏将都是我们的分家和南域关交好家族的子弟,若是我们起兵,反对的声音不会很多,能处置下去。”

    “你当造反这么容易?”宁征冷冷的看着儿子,再看看女儿,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大了起来,眼看就要发火,却却还顾及到儿子的颜面,没有说的太过,而是循循善诱,“朝廷连这点都没有准备,天顺早就群雄并起了!

    不仅是粮草武器的事情,断了粮草武器,更是断了兵源,难道我们就靠南域关现有的宁家军和天顺各地蜂拥而至的勤王大军对战?”

    看着哥哥有些不服气的抬头想要和父亲争辩,宁云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对哥哥说道,“父亲说的有理,咱们一家难以对抗整个天顺。

    秦家不可靠,一来是被巫神殿牵制,对我们的支援有限。

    二来,我们常年和蚩尤对战,咱们自己知道是用蚩尤人来排除异己,但底下的兵士不知道,转眼间,之前的天顺军就从友军变为敌军,年年征战的蚩尤倒成了友军,百姓心中也过不去这个坎儿,更难和前来驰援的蚩尤军配合作战。

    三来,咱们宁家虽说是和秦家有些交情,但南域关放在宁家手上,当然没有握在雍王手里来的让蚩尤帝放心,若他想趁我们和天顺军苦战之时,大量消耗咱们宁家军的战力,我们那时也无计可施。”

    看见哥哥的面色也变得沉重起来,宁云才看了一眼父亲和三叔,又说道,“再说,咱们南域关一向和镇南成掎角之势对抗蚩尤,虽说这些年,重心一直都是南域关,但镇南关的驻军一直都在,咱们也伸不进去手,真要起兵,镇南关这一关就很不好过。”
正文 第510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5
    &bp;&bp;&bp;&bp;既然会和秦家来往,要说父亲没有什么野心,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有野心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父亲和三叔一直在谋划,但这些准备,估计得等到了哥哥的孩子那一代,才有些成果,现在起兵,还是太仓促了,成不了事。

    恨恨的拍了自己的大腿,宁广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难道坐以待毙不成?”

    哥哥还是太年轻了,不到二十的年岁,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虽说有父亲派来的先生,可到底是没有实战经验,也教不了他太多应该自己体悟的心得。

    到了南域关,又一直在军中,局限在南域关这一亩三分地,父亲和三叔有心栽培,但很多事情,必须要有时间和阅历才能有正确的判断。

    她和哥哥,差了二十多年的经历和阅历,也不怪哥哥现在表现不佳。

    宁云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嘴角突然浮现了几分笑意,“我有个主意,但这个太冒险了,可行性不高。”

    “无妨,说来听听。”宁征对她的态度和对宁广的完全不一样,对女儿要宽厚很多,语气中没有严厉,只是宠爱。

    宁云走上前去,指着天顺地图,对着父亲和三叔、哥哥冷静的说道,“镇南关的对面,是项王封地,这个项王我们不太熟悉,但两边战事不多,若是项王对着镇南关猛攻,镇南关的那区区万余守军必定难以应付,要向天顺朝廷求援。

    而距离最近的守军就是我们,朝廷尽管对我们百般猜忌,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安抚我们,要求我们尽力增援镇南关。

    而我们这边就可以借口防备雍王兵力,要求留下一半的军力守卫南域关,剩下的一半去驰援镇南关。

    但实际上,我们是可以倾巢而出,一旦得了信任,就可以里应外合,配合项王、雍王拿下镇南关!

    届时,镇南关和南域关都是在我们手里,就算是天顺和蚩尤想要对付我们,都要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如果我们倒向蚩尤,天顺在南疆将再无天险可守,战线将一直北推到九曲山一带,等于失去了南疆的全部国土,任何一个皇帝想要这么做的话,都要考虑考虑。

    而我们留在京城的家眷,他们也不敢怎么样,甚至会要求燕王继续迎娶姐姐,只要宁家一天不倒,姐姐的位子就稳如泰山。

    只是这么一来,我们宁家就彻底和天顺皇家撕破脸,变成了国中国,至少天顺皇家还有点脑子在,就一定要解决掉我们。

    日后对我们的明刀暗箭更多,需要小心应对。

    但是割据一方两边讨好,如此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终须在天顺和蚩尤选边站。

    一旦决定这么做了,我建议我们选择蚩尤。”

    她熟练的指着地图说着各种谋略,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依旧是那个全心全意谋划未来的宁云,只是这次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娘家,加上有补偿心理,更是拼尽了全力。

    宁承恩在宁云说出这一番话之后,脸上的欣赏之色更浓,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改自己沉默寡言的态度,对着宁征欣喜道,“大哥,云儿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出色,我们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想不到这么多。”

    而宁征却没有如他般的露出笑容,而是看着女儿手指尖下的地图,“你说我们倾巢而出,攻打镇南关,但你怎么就能知道,雍王就会老老实实的帮我们守着边境?

    你刚才也说了,对秦家来说,南域关在我们手上,始终没有在自己手上来的安心。

    如果雍王趁我们起兵攻打镇南关的时候,对南域关动手,那时候的南域关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宁云看着父亲,突然展颜一笑,“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找个人质在手了,让雍王和秦家都不敢轻举妄动的人质。”

    宁广闻言先是一愣,后来才很快的反应道,“你说的是秦牧!”

    宁云笑的更开心,对着哥哥挑挑眉,“如果到时候,我们能请了秦牧在宁家做客,相信雍王和蚩尤帝都不会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蚩尤国内,除了巫神殿,安王和其他的几个王爷,可都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太子的位置呢!”

    宁征听了也笑了起来,微笑点头道,“说的也是,雍王可舍不得他唯一的嫡子在我们手里出什么事情,这可不是南域关能换得了的。

    届时,只要能让秦牧在天顺,雍王就一定会投鼠忌器,不敢动弹。”

    “好妹妹,你真厉害!”妹妹表现出色,引得三叔和父亲的赞许,宁广没有丝毫的嫉妒之心,反而是由衷的高兴,和宁月的反应一样,越发让宁云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只恨你不是我的兄弟,不然我们一起守护宁家。”

    “即使我身为女儿身,我也是宁家的人,守护宁家也是我的责任。”对于这一点,宁云从来没怀疑过。

    但父亲并没有被她说的动了心,而是再次问道,“你方才的分析,若我们投向蚩尤之后,雍王想要吞并我们,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一直扣着秦牧不放!”

    “没办法,地方豪强想要崛起,这是一定会遇见的坎儿,不管是在天顺还是蚩尤、东煌、西陵,都一样的,无法避免,要么吞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

    秦牧当然也不会一直在我们手里,但我们还有其他的依仗。

    只要掌握了南域关和镇南关,我们就等于是掌握了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这点优势不能失去。”

    她说完,伸手敲了敲南域关和镇南关之间的一个位置,地图上面很清楚的写着‘鬼哭岭’三个大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当初来的时候只觉得到南域关要绕路,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是去镇南关也是要避开鬼哭岭的。

    鬼哭岭正好卡在两关之间,因为都是天顺腹地,大家都只觉得往来要绕路不方便,碍于鬼哭岭的凶名,这几百年,也就只能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正文 第511章 以为是黄雀的螳螂6
    &bp;&bp;&bp;&bp;她涂了蔻丹的手指,一直在鬼哭岭这三个字上盘桓,低头笑道,“如果能在鬼哭岭畅通无阻的话,南域关到镇南关之间的距离就能大大的缩短了,一天之内大军互相驰援并非难事。

    相信父亲和三叔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设置了田家村来研究鬼蚁的。

    涉及到巫怪,事情不太好说,但只要不是遇见我上次遇见的蚁后,带足了药,想要避开普通的鬼蚁还是做得到的。

    如果能将两地连成一片,足够我们站稳脚跟,在蚩尤和天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我们至少有十年的时间来谋划。”

    宁云当过皇后,深知忠君不过是皇家忽悠臣子的手段罢了,宁家不需要有这种可笑的想法,只要时机成熟,父亲登基为帝她都不会反对。

    “十年已算是多的了,我们就算是能拥兵自立,不管是天顺还是蚩尤,对我们的戒心都不会小。

    如果是我来估算的话,我觉得差不多是五年的时间。

    毕竟我们只是地方豪强,而天顺则是有一国之力,举国对付一隅,五年已经算多的了。”宁征的话语很是感慨,显然这个想法他也曾有过,而且不止一次。

    走到女儿身旁的地图前,手指在南域关和镇南关之间不断的来回,宁征的面色很是惆怅,“一旦和朝廷撕破脸,粮草会慢慢变少,兵员也会越来越少,人口会不断地迁出,只靠宁家,哪怕手下的人再忠心,但人只进不出,还是压制不住镇南关和南域关两地。

    何况我们现在并没有清理完南域关所有的家族,很多人只是对天顺忠心,而非宁家,更有家族试图取宁家而代之。

    我们现在是内忧外患之境!

    时机还没有到,若是再给我十年时间,肃清所有的隐患,储备人手和粮草,我们就有一搏的实力了,但是现在起兵,宁家胜算不大。”

    听着父亲的感叹,宁云鼻头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她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前世的悲剧重演?

    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宁云伸手按在父亲的肩膀上,对着他微笑道,“那我们就只能拖时间了,希望皇家反应的不要太快。”

    故意说的很轻松,好像不在乎这件事一样。

    但众人都知道,皇家必定会在宁征动手解毒的时候对宁家出手,这是最好的时机,没有人会错过!

    从书房出来,宁云的心情很沉重,她费尽了苦心来救父亲,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是一个不可测的结果。

    看出妹妹心情不好,宁广即使自己心情不好,也打起精神来安慰妹妹,“别担心,父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我在想,我这样做,会不会反而害了父亲和宁家?”宁云泪眼婆娑的看着哥哥,声音也带了几分哭腔,“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去死。”

    宁广听的心酸,将妹妹搂在怀里,肯定的说道,“你做的是对的,那种情况下,你能拼命的逃出来找到父亲,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你来了,所有的风雨,我们一起共担!

    若你自顾自己,我才要瞧不起你!”

    等宁云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他拉着她一起往小院走去,“不用这么悲观,父亲和三叔也不是好对付的人,烂船还有三分钉,任何人想要对付我们,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

    现在我们被父亲和三叔的毒困住了手脚,一旦解毒了,父亲和三叔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了!”

    宁云听了的心情依然沉重,当着哥哥的面,偏要做出已经释怀的样子。

    卫毅当天晚上并没有来找她,习惯了卫毅在身边的日子,这样一个想要找人倾述夜晚分外的难熬,她真的很想和卫毅在一起,即便是什么都不说,只在他身边,都能叫她觉得好受很多。

    在南域关的夜晚,她以往都是很安心,睡的很沉。

    可今夜,翻来覆去总是难眠,好容易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盘算着白天再混出去找卫毅好了,希望这次运气好一点,不要遇见司马勋。

    被推醒时,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脸严肃的看着妹妹,宁广伸手递给她一件外套,“你穿上跟我来。”

    她坐起来才看见,哥哥身上穿着便装,身上却配了刀剑,隐约可见穿了牛皮软甲在衣服内,心突然就紧了起来,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父亲和三叔呢?”

    总不能站在屋里看着妹妹换衣服,宁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一边挥挥手,“他们都没事,你不用担心。”

    宁云闻言心中稍安,只要父亲和三叔没事,就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但哥哥漏夜前来,不是着急事情也不会专门来叫醒她。

    一想秦牧好像还几天都没见人影儿了,开始她还在窃喜,这人走的越远越好,只要不出现在自己眼前添乱就好了,别是他惹出了什么事情?

    这种蠢货,简直是来找事的,雍王也是上辈子不烧高香才会有这样的儿子。

    一边腹诽着,一边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宁云正要带上人皮面具,宁广不耐烦的在屋外喊着,“不用了,直接过来吧,没外人。”

    宁云就更相信是秦牧惹了货,心中一肚子气的跟着哥哥走了。

    出门抬头一看,还是半夜,夜里没什么月亮,只有几颗忽暗忽明的星星在天上挂着,有两个小厮在前面打着灯笼,宁广怕妹妹看不清路,伸手牵着她往前走。

    哥哥的手掌很宽大,将她的手包的紧紧的,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曾回京述职,带着兄妹三人一起出去踏青,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了,姐姐撒娇一定要父亲抱着走。

    而她,虽然也想,却明白,父亲只能抱着一个孩子走,只能默默的站在后面,那时,哥哥就像现在这样,在父亲身后牵着她往家里走。

    转到了将军府内偏僻的小院,这个地方,宁云之前也来过的,往日里人迹罕至的小院,现在变得灯火通明。
正文 第512章 事出蹊跷1
    &bp;&bp;&bp;&bp;外面有一队军士戒备,见了哥哥,纷纷抱拳行礼,哥哥对他们点点头,带着她走进了房间。

    跨进门,绕过屏风,宁云这才看见,卫毅带了贾昆的人皮面具,一身血迹的坐在椅上,上身****,旁边有大夫正在为他清理伤口,还有一个人满身是血,上身****着躺在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将粗布床单都染红了。

    哥哥和楚轩都在,两人身上看似无碍,坐在一旁看着大夫为卫毅等人医治。

    宁云心中一紧,直接就要上前去问问卫毅伤的如何了?

    可才迈开步子,就被哥哥紧紧的拉住了手臂,她诧异的回头看哥哥,见他微微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父亲身影隐约可见,又只好停了动作,站在哥哥身后,等父亲进门。

    卫毅看见她进来,对着她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可她看见他身上的伤痕,还在流着血,身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堆染血的绷带,身上的伤口被大夫包了厚厚的绷带,动作间还能渗出血迹来,肯定受伤不轻,宁云的眼睛马上就红了起来,在卫毅面前,她似乎特别的脆弱,见不得他受一点伤害。

    就在这时,卫毅突然移开了目光,关切的看着床上的部下,宁云一震,迅速的恢复了神智,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地砖。

    “怎么回事?”宁征从远处走进门,虎目一扫,房间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宁广上前几步,走到父亲身侧,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楚公子突然来找我,要我带一队士兵去救人,我们赶到之后发现贾公子陷入苦战,只救下了他们两人,对方是蚩尤国的人。”

    一听到蚩尤国三个字,宁征看了卫毅一眼,沉声问儿子,“薛勇呢?”

    “今日是他值夜巡营,不会有空,我已命人通知了三叔,他会盯着薛勇和倪陈两家的人。”宁广不由庆幸亏得薛勇不在,否则事情也要多费周折。

    父亲没开口,宁广已经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听说的事情全说了。

    晚上卫毅有事出门,特意和楚轩交代了一句,如果自己如果亥时未回,就让他到某个地方去找自己。

    虽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干什么,但楚轩明白他肯定是做些暗地里勾当,多少上了心,快到时间了还未见人影儿回来,他带了家丁,先去找了宁广。

    宁广知道是未来的妹夫,哪敢大意,当即就召集了在府里的一队侍卫,一起出发去找卫毅。

    地头蛇找地方很快,马上就到了卫毅事先交代好的那里,早就杀成一片,卫毅正和一些人厮杀。

    顾不上那么多,宁广只能先忙着救人,等交上手才发现对方是蚩尤国的人。

    南域关两国交战数百年,是不是蚩尤人一对上就知道,加上这些蚩尤人对他毫无顾忌,看见一队将士过来居然还想突破重围,没有丝毫要和他们解释的意思,显然也不是秦牧那边的人。

    还好在南域关的地盘上,这批来路不明的蚩尤人不敢恋战,被斩杀了几人之后,很快借着夜色四散逃开了,宁广派人追了一阵子,担心卫毅的伤势,只能将受伤的卫毅和其同伴带回府里医治。

    父亲只知道化名贾昆的卫毅是楚轩的朋友,也是做皮肉生意的,多少对他们是有些瞧不起的,但这些人能给宁府带来丰厚的收入,也不便直接拒之门外,姿态总是要摆一下的。

    但听了宁广的话后,宁征就明白,这个贾昆,多半是有其他的目的才来南域关的,不然一个开青楼的,怎么会惹上蚩尤人,关键是还没被干掉?

    当即虎目含威,看了在椅上包扎好伤口的卫毅,“贾公子,请你说一下是怎么遇见这些人的?”

    语气虽然不善,却并无恶意,显然还是念着他和楚轩的面子。

    先和宁云对视了一眼,看出她眼中带了浓浓的担心,卫毅嘴角上扬,迅速的对着宁征起身拱手说道,“贾昆见过宁将军。”

    见宁征不耐的摆摆手,示意他快说正事,卫毅朝着宁云看了一眼,这才面露几分赫色笑道,“说来污了将军的耳朵,我也想在南域关开个茶楼,这次是听说蚩尤那边来了一批红货,我怕被人抢先挑了好的走,得了信儿就赶去了。”

    见妹妹露出几分困惑的神色,宁广小声的和妹妹解释道,“这是行话,意思是说有一批年轻女子出售,年轻的男子叫蓝货。”

    这边他们俩小声说着,那边卫毅也在继续说着,“我约了楚兄一起,可他当时有事绊住了,就叫我先去,他随后就到,有了合意的只管买下,多的分给他就是。

    我到了说好的地方,在南域关买红货我还是第一次,有些不放心,就带了几个家丁护卫去,没想到到了地方,一个货没见,倒像是一群黑吃黑的贼子,我见势不妙,一边派了人去通知楚兄,一边自己奋力抵抗,不想被人斩尽杀绝。

    万幸楚兄来的及时,还带了少帅一起,总算是救下了我,还未谢过少帅的救命之恩!”

    说着,就对着宁广拱了拱手,算是道谢。

    这番话说的还算是有条理滴水不漏的,至少猛的一听,没有人对质的话,是看不出破绽的,楚轩和宁广自然也不会主动拆穿他。

    宁征上下打量了卫毅包扎好的上身,他常年习武,身材结实,穿着衣服还看不出来,但现在光着上身,就能看出他结实的肌肉,委实不像是个商人。

    “贾老板不像是个商人啊,看起来身手不错。”宁征看了一眼卫毅,目光在他带了人皮面具的脸上打了个转儿,却并没说破。

    “惭愧,惭愧,不过是混口饭吃,我们常年在外的,自己也得有点功夫才行,不然全靠人家保命,实在不踏实,总觉得把性命交到了人家手上!”卫毅嘿嘿一笑,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倒也是,命运自然是握在自己手上的好。”

    宁云奇怪的看了父亲一眼,卫毅说的是性命,父亲却说命运?
正文 第513章 事出蹊跷2
    &bp;&bp;&bp;&bp;不知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作没听出来,卫毅面带憾色的指了指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这些人都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护卫,一直忠心耿耿的,我到了地方,一看没有货,就发现不对劲。

    当时仗着带来的人多,本以为能控制住局面,杀出重围的,谁知那些人竟带了蚩尤人来埋伏,或许,这些人本来就是蚩尤人的探子也未可知。

    总之是我一时大意,险些被他们围杀,还好有楚兄和宁少将及时赶到相救,这才能活着面见将军。”

    卫毅说此话时,声音有些激动,显然是回想起了当时激烈的战况。

    锦衣卫的人说话向来真假难辨,瞒过父亲也是有可能的,他既然如此说,言语间又带了足够的诚意感谢大家相救之恩,宁云就仔细看了看父亲的脸色,并未看出什么来,心中顿时七上八下了。

    说完一指躺着昏迷不醒的部下,对着大夫说道,“这个人是一开始就负责接洽的,知道的事情最多,劳烦大夫一定要救活他。”

    府里的大夫常年救治伤兵,手法很熟练,也很有经验,查看了伤势之后摇摇头,“伤的太重了,我们尽力吧。”

    听到大夫这么说,卫毅走上前去,还未近身,一直在查看伤势的大夫就对着宁征说道,“禀将军,此人身上有中巫术的迹象,看样子是蛇蛊。”

    说着,用手指隔空比划了那人腰上一道道黑色的瘢痕。

    宁征宁广都走上前去看了看,均点点头,“确实是巫师下的蛇蛊,看来是有硬茬子混进来了。”

    宁云第一次看见有人真的中了巫术,也好奇的上去看看,扯着宁广的肩膀,只见那个男人的腰上有些黑色的痕迹,细看之下,像是有数条蛇盘桓在腰间似得,难怪是叫蛇蛊了。

    和蚩尤人征战数百年,多少有些手段对付巫师的巫术,大夫也拿出了一些药品准备治疗,对着卫毅说道,“蛇蛊倒是不难治,只是他伤重失血太多,不一定能救得活,贾公子要有心理准备。”

    一看伤势似乎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卫毅叹了口气,惋惜的看着大夫问道,“可否让他清醒片刻?我有事情要问他。”

    那大夫看了看宁征,见他微微点头,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卷,打开一看,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银针,抽出了几根,分别刺入那人的身体,只见他缓缓的转动银针,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人渐渐就有了反应。

    等他张开眼睛,看着卫毅,急促的呼吸了几下,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卫毅上前对他说道,“别紧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遇见蚩尤人?”

    那人正要说话,突然眼睛猛的睁大,指着宁广说道,“就是她!”

    说完之后,猛的呕出了一大口血,喷了大夫一身,然后就昏迷过去,任由大夫再怎么救治,也不见动静。

    宁广一脸茫然,但发现那人的手指不是指着自己,而是指着自己身后的宁云!

    所有人都蹙眉看着宁云,但宁云却和卫毅快速的交换了下眼神,惊讶道,“天巫女还没走?”

    面对父亲和哥哥投来的询问目光,再看看卫毅对着自己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宁云快速的解释道,“之前我就对你们说过,南蛮的天巫女和我长的很像,我没见过他,但、、袁熙说我们几乎是一模一样。

    之前在来的路上,也是靠着我假装成天巫女的孪生姐姐,我和三叔才能从五少爷手中脱身。

    这人看见我有反应,必定是他见到了天巫女了。”

    宁广一拳砸向墙面,震的墙皮都脱落了少许,“三叔说收到了天巫女回去巫神殿的消息,原来是障眼法,她还没走!”

    说着看向宁征,“父亲,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一定不能叫天巫女回去了!”

    看着儿子一脸激动,宁征点了点头,“她太危险了,不求活捉,尸体带回来即可。”

    这算是认同了儿子的做法,而且不要活口,会少了很多麻烦!

    宁广双手抱拳,“是!”

    大夫又摆弄了那人一阵子,摇头道,“刚才刺激太大,我看短时间内醒不来了,还是抓紧处理伤势的好。”

    说着,就开始为那人包扎。

    面对这种情况,卫毅也无计可施,和楚轩交换眼色之后,对着宁征和宁广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叨扰了很久,宁帅、少帅,告辞了!”

    宁征看了看他和楚轩,“不着急,既然惹了仇家,就在这里住下吧。

    天巫女不好对付,南蛮人有仇必报,搞不好安排了人手守着你们的行踪,我也不想看见你们出了府就出事。

    等追捕的事情有了眉目,你们再离开吧。

    这段时间先住在宁府,有事就通知府里下人去做就好了。”

    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既将两人扣在了府里,又留了足够的转圜余地。

    楚轩和卫毅对视了一眼,只好起身说道,“多谢宁帅厚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卫毅在府里,宁云也安心了少许,看了卫毅一眼,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之后,跟着哥哥往回走去。

    父亲似乎并没有揭穿卫毅的身份,她现在也不敢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小动作。

    在路上,她对着父亲问道,“父亲,巫神殿已经损失惨重了,为什么天巫女还要留在这里不肯离开呢?

    难道她还有什么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宁征的目光深邃,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估计是这样,但还没打听出来她到底是要做什么事情。”

    “现在我们在明她在暗,千日防贼的日子不好过了。”宁云不由的感叹道。

    天巫女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留下来,所图一定不小,可惜他们实在是毫无头绪,就连找天巫女的行踪,都觉得无从下手!

    趁着父亲走在前面,宁广对妹妹挤挤眼,示意她不要担心卫毅,自己会安排妥当。

    对着哥哥感激的点点头,有哥哥相助,卫毅和楚轩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正文 第514章 事出蹊跷3
    &bp;&bp;&bp;&bp;父亲此举不知是真的要保护卫毅和楚轩,还是觉得她们俩可疑,将他们扣下。

    但父亲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楚轩和卫毅已经被天巫女发现,住在宁府无疑是最安全、最合适的。

    “此事有蹊跷,老三的情报很少出错,天巫女去而复返,真的让人觉得奇怪。”宁征说着,就招呼自己的亲卫准备出发。

    转身对着儿女说道,“我要去一次军营,和老三商量一下怎么回事,你们俩在府里,好好盯着楚轩和贾昆这两个人。

    如果有什么异动,我们也不必客气了!”

    “父亲放心,儿子这就去楚轩那里,问清楚情况。”宁广满口答应,自动的忽略了后面的半句话。

    等父亲走了,宁广直接带了妹妹两人一起去了安置楚轩和卫毅的小院子。

    看样子,楚轩他也是前脚才到,宁广兄妹后脚就到了。

    没了外人,宁云上前拉住卫毅,看着他的伤势,眼泪珠儿不住的掉着,旁人看了都觉得心疼不已。

    卫毅伸手将她眼角的眼泪逝去,低声说道,“别哭了,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哪里是好好的,受了这么重的伤!”宁云跺脚哭道,想要伸手打他,却又心疼他的伤势,只看了一眼他身上雪白的绷带上渗出的血迹,顿时又红了眼圈。

    宁广拦住了妹妹,大家都走进了屋子,宁云心疼的坐在卫毅身边,想要靠在他身上,又怕牵扯了他的伤口,卫毅就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才安定下来。

    “都不是外人,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宁广快人快语,一坐下就忍不住的问道。

    宁云伸手为各位倒了消暑的绿豆汤,伸手一摸有些冰,就起身吩咐下人送些开水过来,先给自己哥哥和楚轩倒了些绿豆糖水解热,拿来开水之后,为卫毅倒了温热的送到面前来。

    在她忙活的时候,卫毅没有耽误时间,对着宁广和楚轩说道,“其实我是追着周泉去的!”

    “周泉?”

    一听他这么说,就连宁云都停下了忙碌的动作,疑惑的看着他,“周泉去找蚩尤巫师做什么?”

    卫毅无奈的说道,“我就是不知道,只是发现了周泉的人行踪诡异,才跟过去看看。

    谁知道人没见到,反而被他的部下发现了,那人倒是跑得快,可把我给坑了,其他人都平安撤出来了,那个中了蛇蛊的,是先去探路的,我是后来发现他没跟上,才折返过去救他的,耽误了点时间,不然就能全跑了。”

    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受的伤,宁云心中真是又气又急!

    但她自己也明白,卫毅现在不比之前,没了锦衣卫的权势,想要笼络住这批部下,仅仅靠钱财也是不行的,还得靠感情,要是部下落难不去救,日后还有谁肯跟他?

    宁广就很明白卫毅的心思,本想拍他肩膀的,一见他厚厚的绷带,就停住了。宁云是知道哥哥手上力道的,赶紧起身去拦,惹得宁广瞪了她一眼,“真是女大不中留!我又不是要对他怎么样!”

    讪讪的收回了手,“大哥一激动起来就不知轻重,我也是担心大哥被父亲责骂。。”

    “好了好了,”卫毅上前帮她说话,“大哥当然知道轻重,我们还要仰仗大哥帮忙呢,你先坐下,我把话说完。”

    宁云这才坐下,依旧是面带担心的看着卫毅。

    “但是后来我在打斗中发现,周泉的人根本就没出现过,若是他联合蚩尤人设计我,怎么也得亲自来确认我的生死吧?

    再说他也知道我的身手,想要凭几个蚩尤死士就干掉我,也未免太轻敌了,不符合他的性格。

    我为什么要拼命的救这个人,一来是他是跟我的部下,我不能见死不救。

    二来,发现周泉等人的消息,也是他告诉我的,我到了南域关之后,得知了周泉也到来的消息,就派他一直跟着周泉的行踪。

    今夜是他告诉我周泉好像有异动,我才会跟上来的。”

    “但他现在昏迷不醒,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宁云嘟着嘴咕隆着,为众人加了糖水,“难道还能等着他清醒不成?”

    话说完了,就发现三人看着她,心中顿时也明白了过来,“要我说,这事是天巫女干的吧?”

    “我自然不可能去招惹你的属下,我晚上都没出过门,可他却直接指认了我,除了天巫女,我想不出别人来。

    可我想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卫毅盯着眼前的绿豆糖水看了一阵子,伸手下意识的敲着桌面,“刚才你父亲说,他收到的消息是天巫女已经回了蚩尤巫神殿,我收到消息也是如此。

    这事太奇怪了,已经回了巫神殿的天巫女,居然又出现在南域关。”

    “说不定是障眼法呢?”宁云很奇怪他们为何纠结这一点,“天巫女潜伏到这里,就这么不可信吗?”

    宁广为难的抓了抓头,“不是的,你没做过这行,不太懂我们情报的确定性,若是旁人,可能也就算了,但是传递消息的那个人非常的可靠,不可能认不出天巫女的替身来。”

    哥哥也不会当着卫毅的面暴露宁家和秦家的关系,他说的肯定不是宁家的内应,而应该是秦家的,也只有秦家的内应,才能埋藏的这么深,能经常接触到天巫女,对她很熟悉。

    或许,会是十巫使中的一个。

    卫毅听了也赞同道,“我们潜伏在蚩尤的人尚未得知国内的消息,所以很多情报依旧能流到我手里来,他给出的消息也是天巫女回到了巫神殿。

    左巫祝和风巫使死了,让巫神殿元气大伤,现在哪有心情去管天顺能怎么样?

    能保证巫神殿不起乱子就很不容易了,大巫师也不是傻的,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让天巫女离开巫神殿的。”

    两人都这么说,宁云才很奇怪的说道,“那就奇怪了,难道天巫女还有个孪生姐妹不成?”

    “切!”宁广没好气的说道,“你当是母猪下崽呢?双胞胎都很难得了,三胞胎美死他!”
正文 第515章 事出蹊跷4
    &bp;&bp;&bp;&bp;宁云说完也觉得不可能,“既然你们都说天巫女不可能来,那就只是有人冒充我或者是天巫女了,这个人一定是对内情有一些了解的,不然不会这么做,他到底希望我们怎么样呢?”

    众人都蹙眉想了一阵子,卫毅率先说道,“必然是与你有关的,我这个部下之前并未见过你,一直都是在南域关的,而且这次的事情,谁能保证他一定能看见你呢?

    这种情况下,还要栽赃于你,只能说,这次的事情不成,以后还会有事情来针对你,一定要引你出来。

    我估计这事最后一定是冲着金圣果来的。

    现在这种形势下,这是最大的可能了。

    尤其是你还对着薛勇说了金圣果的消息。”

    宁云撇了撇嘴,“就算我不说,难道我父亲解毒了他会不知道?本来这种时间我来就很奇怪了。”

    卫毅蹙眉看着宁云说道,“你曾和我说过,薛勇有可能是周翼的人,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周翼要在这时候动你父亲,对他没有好处。”

    楚轩和宁云对视了一眼,宁云明白他的意思,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周翼已经得到了宁云,周崇没有迎娶宁月,宁家上了周翼的马车,不管怎么样,都脱不了干系,只能帮他一路走到黑,所以他不怕宁家反水,放心的动手。

    但现在,周翼完全没有动宁家的理由,被宁家发现了,他一定会面临疯狂的报复!

    本来燕王娶了宁月,就可以保证宁家不会支持周翼,即使周翼也同样娶了宁家的女儿,但宁云不可能嫁给他,一个庶出的宁璞玉值得宁家倾力相帮?

    就算撇开宁家的因素,在权势和天顺的地位上,他也无法和周崇抗衡。

    这么一想的话,卫毅和宁广就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了!

    但是这难不倒和周翼相处了二十年的宁云,不过是冷冷的一笑,她认真的看着卫毅说道,“不是周翼要动宁家,而是巫神殿。

    巫神殿和皇家争权,想要利用雍王离开封地的这段时间来生事,争取蚩尤安王能成为和蚩尤帝抗衡的势力,所以,他们需要安王攻陷南域关,拿到这一块地方,挤压雍王的势力。

    周翼哪有本事抗衡巫神殿?不管他用不用自己的内应,巫神殿都能找到机会下手,既然如此,何不由他来做,这样也可以卖一个人情给巫神殿。”

    “如果这样的话,这次的事情会不会是周翼的内应做的?”卫毅的假设让几人都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思考。

    宁云和他在一起久了,也习惯了他的思维方式,“你先说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周翼不知道为什么,没能从司天宫得到真实的消息,显然是觉得你的身体还是绯雪在用,既然你又对薛勇说了那些话,让他觉得,应该是宁家秘密的得到了金圣果,并且早已拿给了宁征,绯雪潜伏下来,为的就是伺机拿到金圣果。

    从目前来看,绯雪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他必定不会甘心金圣果就这样巫神殿拿走,所以一定会要求内应拿到金圣果。

    即便是东西最终要给巫神殿,但由他给出的话,也能向巫神殿要个好价格!

    若是他告知了内应你就是巫神殿的绯雪,想必内应一定会做一些事情引起你的注意,并且会让宁家发现你是巫神殿的人。

    这样的话,宁家就会先处置了你,对绯雪来说,这样的情况十分被动,这个时候,内应就可以出来提条件。

    以保住绯雪的安全为条件,要求她拿到金圣果,不然就一拍两散,向宁家检举绯雪的真实身份。

    据我所知,绯雪是为了压过天巫女才会来天顺冒险,想要做一票大的,不可能为了金圣果把命丢在这里,只要内应逼得紧,绯雪一定会屈服的。

    到时候,周翼拿到了金圣果,又放回了绯雪,不开罪巫神殿,即使不将金圣果给大国师,也可以交给巫神殿,博取大巫师的欢心。”

    说完了这些,卫毅冷笑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着宁云笑道,“还顺便巴结了下天巫女,要知道,她可也是尚未婚配的。”

    说到这里,宁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思路说了下去,“这件事对宁家来说,绝对不是小事。

    眼看我父亲解毒的日子近了,他必须加快动作,抢在父亲还没有使用金圣果之前揭发绯雪的真实身份,再暗中放走绯雪,造成宁家的混乱,最好是让我父亲错过这次解毒的时机。”

    听到这里,宁广脸色一变,对着宁云说道,“三叔曾经告诉过我,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时间,父亲解毒的时间,就得拖到了十一月初三了。

    那时候毒性入侵,父亲的身体会变得更差,即使有了金圣果,也不能保证完全解毒,而且解完毒之后,人会元气大伤,好多年都要药罐子不离身!”

    哥哥继续说了什么,宁云已经无心去听了!

    她双手握拳,狠狠的锤在桌上!

    除了楚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感叹敌人的恶毒!

    原来前世巫神殿选在十一月初三进攻南域关,也是有预谋的,这是一定要父亲死了!

    楚轩听到这个日子,也是神情一震,下意识的去看宁云,却发现宁云盯着桌子发呆,根本就没有看他,咳了一声,“解毒这事我不懂,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想来周翼那边也是希望能错过这次的时机,剩下的几个月里再找机会夺取金圣果。”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也没人回答他,宁云从回忆中清醒,看着卫毅问道,“如果你是内应,你要怎么样来揭发绯雪?”

    没等卫毅开口,宁广就率先出声,显然这件事让他很是重视,蹙眉沉声说道,“自然是制造各种事端,将宁云牵扯进去,一件两件我们不当回事,件数多了,就算是我父亲不起疑心,三叔和我也会觉得事情不对的。

    不管是薛家还是张家和倪家,这些家族在南域关也是根深蒂固,动摇不了我们宁家,想要做些手脚,布置一些迷阵,让我们怀疑你,还是很容易的。”
正文 第516章 事出蹊跷5
    &bp;&bp;&bp;&bp;看着妹妹,宁广也不卖弄了,整理了下思绪就说道,“其实从今天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那人一定是想要将绯雪和巫神殿的人扯上关系。

    他不一定见过绯雪,但只要见过宁云的,就没多少问题,反正不需要实际接触,只要长得像就行了,人皮面具很容易做到。”

    说完,忿恨的砸了一圈在桌子上,将茶壶茶杯都震的一响,洒出了不少水在桌上,宁广面带怒气的咬牙道,“真是可恶,竟敢拿女孩子的名节来做手段!”

    冒充宁云,是为了引起宁家注意,发现绯雪的真实身份,可再怎么样,绯雪都是顶着宁云的身份来做事的,她做的一切,宁云都要被连累。

    宁云的名声好不好,对于那些周翼的内应来说,当然是无关紧要的,他们需要的是拿到金圣果。

    但换成了绯雪是宁云本人冒充的话,这样的事情,必定大大影响宁云的声誉,就算是宁家日后平息了此事,也难逃旁人的议论。

    对宁云的名声终究是有影响的!

    明白哥哥愤怒的原因,但宁云并不会在乎名声这种东西。

    在这一点上,她和周翼难得的一致,名声这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个手段把了,有好名声最好,没有好名声也没关系。

    卫毅不会相信,家人不会相信,这就够了!

    对她本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小了。

    就算是名声再坏,难道还能坏的过前世吗?

    前世顶着那样的名声,宁云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今生,这点名誉上的损失,她承受得起!

    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宁云对哥哥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一点,“名声的事情我无所谓。

    不过就是一些宵小在背后说些坏话罢了,之前说的难道还少吗?

    只要宁家不倒,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当着我的面说,不用理会即可。

    咱们说正事吧:

    我到南域关的时间不久,见过我真面目的人有限,一定是上次宴会的时候出现过的一个人为他们讲过我的长相。

    我记得上次宴会,除了薛勇之外,张家和倪家的年轻人也都有出现的,要想得知我的容貌不是难事。”

    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卫毅才开口,“我们不妨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薛勇、张家、倪家的人来问,两位宁将军不妨都装聋作哑,他们觉得这一次不成功,一定会策划下一次的行动,只要他们动手,我们就可以摸清他们的手段。”

    宁广恨恨的一锤桌子,“真是麻烦,不如把张家、倪家和薛家三家都一网打尽,何须要费这么多脑筋!”

    掩嘴一笑,宁云为哥哥递上了绿豆糖水,“哥哥尽说些气话。

    要真这么容易处理,父亲和三叔还伤什么脑筋?

    这三家的实力加在一起,虽然扳不倒咱们,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等和他们拼完,蚩尤人或者是皇家就可以在后面捡便宜了。

    咱们宁家是苍天大树,他们这三家就是树上的蔓藤,一起共生几百年了,固然可以清除,但除了之后,大树也摇摇欲坠。

    我看三叔和爹爹的主意就很对,这三家也和咱们宁家一样,开枝散叶分支很多,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本家一起和宁家作对。

    周翼不知道对他们许诺了什么,引得他们效忠,但只要除掉了这几个心怀不轨的家主,家族其他人本来没机会的,之后被提拔为家主,谁愿意重蹈上一个的覆辙呢?”

    “我也明白你说的,”宁广泄气的说道,“道理我都懂,但我是个武将,不喜欢这些弯弯道道的东西,武将就只管打仗就好了,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不是该文官去做吗?”

    和卫毅对视一笑,宁云上前握住哥哥的手,“哥哥千万别这么说,你是嫡长子,日后是宁家的家主,不仅要应对正面的敌人,还要防着背后的暗箭,不花心思可是不行的。

    我听母亲说,父亲和三叔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做荒唐事情,也曾经是嫩头青,但后来他们都成长起来了,能支撑宁家,我相信哥哥你也能做到的。”

    一席话给足了宁广面子,说的宁广又惭愧又骄傲的,只能回握了妹妹的手,“你放心,我是大哥,我一定给你们撑起一片天来。

    日后若有人欺负你们,只管来告诉我!”

    这么说着,目光就转到了卫毅身上,卫毅赶紧讨饶,“大哥放心,只有她欺负我的份,我哪敢欺负她?若是一生气回了娘家,我岂不是人财两空了?”

    他说的信誓旦旦的,好似两人已经成婚了似得,宁云顿时就红了脸儿,在桌子下掐他一把,他却夸张的躲开,对着宁广说道,“这可是大哥亲眼所见,还没过门就这么凶悍,日后我一定会被人说是惧内之人,叫我还怎么见人?”

    插科打诨的话,让桌上的气氛轻松不少,说完这些,也没什么能继续说的事情了,宁广就带着宁云出来,让他们俩休息。

    出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宁府也渐渐的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路过的不少院子里都有了人走动的动静,府里轮休的护卫和将士们都开始起床前往宁武堂操练,仆人们紧张有序的忙碌着,准备早饭和服侍主子们更衣。

    送妹妹回小院的路上,宁广对卫毅赞不绝口,“有情有义,不抛弃兄弟,还才思敏捷,真不愧是锦衣卫出来的,到底是脑子好用。”

    宁云也很开心哥哥喜欢卫毅,欢喜的说道,“这些都是次要的,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对我好,什么都紧着我喜欢的来做。”

    回头看她一眼,见妹妹笑的满脸甜蜜,眉梢眼角都是笑容,万全是一副沉醉在爱情中的小女人模样,不由得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只要对你好,旁的都不重要。”

    看着妹妹开心的面容,宁广和她说道,“你不用担心担心日后的事情,父亲解毒之后,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应对外敌,不管是谁想要动宁家,都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正文 第517章 事出蹊跷6
    &bp;&bp;&bp;&bp;“到时候,他是回不去锦衣卫了,只要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只需要换个名字,我们自可以伪造一个身份,让他在宁家军中任职,只要他自己不想走,没人能动他!

    你们夫妻也免得向咱们爹娘一样两地分居,都可以在我附近,若有什么事情,自有我为你出头!”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宁云看得呆了,等他说完,才笑道,“哥哥,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和父亲一模一样!”

    宁广不好意思的饶饶头,“是吗?我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模仿父亲啦。”

    “挺像的,你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你一定会和父亲一样出色的!”宁云由衷的说道,“父亲好、哥哥好,宁府就好。”

    “你放心,有我一日,就会护着你们一日!”宁广看着妹妹随口说道。

    “这个,我从未怀疑过!”宁云的嘴边露出了笑容,补充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不过,等父亲解毒之后,倒是可以将母亲和姐姐们都接到这里来团聚。”宁云笑着说道,“一旦父亲解毒之后,就得设法将母亲和姐姐弄到南域关来,周家不会轻易放这些人质离开,必要的时候,只要母亲和姐姐,其他人都可以放弃。”

    宁广点点头,“此事父亲他们也在筹划,只是现在我们能做的实在不多,你出来之后,宁家一定被盯的很紧,没有万全的计划,只会打草惊蛇。

    万一他们借口婚事,将母亲和大妹接到宫内软禁,我们就十分被动了!”

    叹了口气,此事是横在宁云心头的一根刺,一日没看见母亲和姐姐,一日不得安宁。

    但现在和哥哥说,也只能徒添烦恼,她到了自己的小院,就和哥哥告辞了,看着他匆匆的离去,估计是去军营找父亲商量对策去了。

    大概是因为在府里守备比较松懈的缘故,在宁云回房不久,卫毅居然摸到了她的房间。

    才得知了父亲和三叔离去的消息,知道府里一定看的很严,宁云生怕卫毅被抓住了,又忧心他的伤势,不由的责怪道,“你怎么来了?也不好好养伤!”

    “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心里想你,睡不着!”卫毅将宁云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心口,若说甜言蜜语,谁也比不过他。

    摸着他身上厚厚的绷带,宁云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像是卫毅之前对她说过的,我宁愿伤在自己身上,也不想你伤了分毫。

    他如此,她也是!

    见她一副心疼的都要掉泪的表情,卫毅心里满足极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我知道分寸,你家的药好,有了大哥的吩咐,大夫也用心,我过几天就好了!”

    宁云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你下次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很担心你。”

    用力的搂着她的肩膀,卫毅的语气里面,很满足,也有些无奈,“我是个男人,要为你撑起一片天的,怎么能因为害怕危险就一直躲在屋内?

    这样的窝囊,你会看得起我吗?你父亲会看得起我吗?

    现在他对我这么有戒心,我总要做些事情让他相信我,不然他怎么肯把你嫁给我?”

    说起这个,宁云突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对着他兴奋的说道,“对了,说起这个,刚才,我哥哥回来的路上对我说,如果你真的回不去锦衣卫,我家可以为你做一个假身份,让你在宁家军中效力!

    日后,我也随便做个身份,可以和你在一起,不必因为律法而分居两地。”

    自己的意中人,能和自己的家族并肩而战,荣辱与共,还可以和自己长相厮守,还有比这更美好的结局吗?

    当哥哥和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开心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想马上告诉卫毅这件事!

    卫毅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开始泛红的小脸儿,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小酒窝,也感染了几分她的开心和快乐,含笑道,“我知道,我一开始也有这个打算!

    但这都得是在你父亲和三叔认可我之后的事情。

    现在你哥哥能站在我们这边,对我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我还要做出一些成绩来,让你父亲和三叔相信我才行!”

    仰头看着他,宁云笑的甜蜜又满足,“你这么能干,一定能做到的!”

    伸手按在唇上,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卫毅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蓝玉?”她小声的说道,疑惑的说道,“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和她说了不要打搅我,我要休息了啊!

    我知道了,必定是哥哥和父亲、三叔禀报了我们商讨出来的结论,他们要找我过去商议!”

    说着就坐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只能将他推到床上,卫毅脸上带了几分邪笑,顺从的倒在了床上,对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也过去。

    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宁云将床帏放下,薄薄的纱账藏不住人,她最好的选择是不让蓝玉进来。

    还好已经将门拴好了,蓝玉从外面是开不了的。

    门轻轻的响了响,却被拴住不能打开,蓝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小姐醒醒!少爷请您过去呢!”

    努力装出一副睡梦中被惊醒的声音,宁云慵懒的说道,“大哥?不是才见面吗?找我什么事情?”

    “奴婢不知,只说是请您过去!”蓝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起伏,该不是什么急事。

    身后的卫毅用手指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前去找宁广,可宁云却顺势躺了下来,对着蓝玉说道,“不去!又不是什么急事,我一夜没睡,困的狠了,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蓝玉大概是没想到小姐会在这时候耍脾气,正想要说什么,就被人扯了一下,跟在她身后的月翘低声吩咐道,“小姐累了,别吵着小姐,少爷那里我去说就好了,你退下吧,等小姐醒来再说。”

    说着,就扯了她离开了。
正文 第518章 美好回忆1
    &bp;&bp;&bp;&bp;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远,宁云放心的躺在松软的枕头上。

    “你不去真的好吗?说不定是找你有事呢。”这次反而是卫毅有些不放心了,侧身躺在床上,用手支着头。

    她也学着他的动作,侧身看着卫毅,露出了几分顽皮的笑容,“不去了,估计没什么大事。

    肯定是哥哥要对父亲和三叔禀报我们方才讨论出来的那些事情,又怕父亲和三叔问多了他说不出来,叫我去帮忙周旋的。”

    想起了哥哥,想起他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各种维护,宁云的脸上笑容更甚,感叹道,“我这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偷懒,别人做了的事情,他自己就不想去做,我偏不去,让他自己动动脑子,他总不能日后事事靠我帮衬吧?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可是和我三叔结伴去南疆历练,我哥哥少了这个经历,只怕是心智上要比父亲差上一些,现在还不磨练,以后他就要吃更多亏才能学会了。

    父亲和三叔有心考校他,我去了反而让他觉得有了依靠,不愿自己动脑子想事情了。”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你不去也好,让他锻炼锻炼。”卫毅这才放心,和她一样侧了身子,手枕着胳膊,看着宁云,“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我当初才去锦衣卫,也是两眼一抹黑,还好当时皇上指派了几个师爷帮忙,我才算是没有出丑,日后应对梁佐勋,也能游刃有余。

    我看你哥哥也不是傻子,这些事情么,说难也不难,多经历些就会了。”

    宁云看着他笑道,故意说道,“看你说的口气,跟我爹似得,我哥就是被人保护的太好了,遇见的事情少,所以才不会处理的。

    再说了,这也是好事,我哥哥本性还是纯善的,他坏心眼可没你那么多,若真是你加入了宁家军,到时候可别教坏了我哥!”

    “怎么会教坏他呢?我肯定是要帮着自己的大舅哥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啊!”卫毅连忙叫屈,信誓旦旦的表着忠心,“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教他必定是教些好的、实用的,把他坑了你能放过我吗?”

    “这还差不多!”不管他说的真假,他肯说话哄她开心,已经叫她觉得很满足了!

    “那当然,我怎么能让娘子陷入家人和丈夫的两难境地呢?”卫毅得寸进尺,越靠越近。

    “你想做什么?”宁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有些戒备又有些羞涩。

    虽说这个时间的宁云还未经人事,可宁云本身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花闺女,对男人的一些动作和反应还是知道的。

    见她这戒备的样子,卫毅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床顶上的刺绣,“大小姐,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就算是想,身体也受不了啊!”

    宁云这才想起,他身上受了不轻的伤,真的是没办法做些什么的了。

    顿时又有些温怒,明知道这样,何必要逗她?!

    但这话叫她怎么说出口?

    两人躺在一个床上已经够大胆的了,若不是心仪的男子,谁会让他这样?

    难道卫毅会不明白她的心意?

    可若是他在这里要了自己,她也会有些些的遗憾。

    前世,早在洞房之前,她就**于周翼,所以对女人来说无比重要的洞房花烛夜,周翼不过是走了个过场,连应付她都没有。

    记得洞房的第二天早上,她只能颇为遗憾的让墨竹收起那象征贞洁的白绢。

    白绢上洁白无瑕,没有染上应有的红色。

    这是她极大的遗憾!

    遇见了卫毅更让她觉得珍惜,也越发的想将自己留到洞房花烛夜去献给他。

    等第二日喜娘来时,她可以骄傲的交给她一张染血的白绢,而不是满心遗憾的收起那张雪白的绢子。

    等卫毅的手摸上她的脸时,她才想起自己在发呆,歉意的看了看他,“对不起,我走神了。”

    宽容的笑了笑,“没事,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都会有些害怕的。”

    卫毅挪了挪,将她的头揽到自己胸口,就像是在逃亡的路上,他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可这次,宁云并没有顺从的靠在他的胸口,而是靠在了他的肩头,显然是顾忌着他的伤势,他侧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的,不用担心,我这么久都等了,难道还等不了这一段时间?

    我说过要光明正大的娶你,就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女人一辈子就一次的大婚,我不想委屈了你!”

    宁云的泪水顺着脸庞流到了他的肩头,有人肯为她做到这个程度,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一刻,她真的很庆幸,自己醒来的时候,还是一切都未发生的时刻。

    她可以将完整的自己交给他,没有遗憾,没有自责!

    “谢谢你,遇见你真好!”已经感动到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很想说些让卫毅开心的话,可惜这个时候,脑袋一片浆糊,说不出什么动听的情话来。

    她本来在这些事情上就很不擅长,前世就很羡慕宁璞玉能讨得周翼欢心,现在又很羡慕小初在男人间游刃有余。

    “对不起,我不会说好听的话,如果我像是小初姐那样就好了。”她的语气里面带了丝丝的遗憾。

    卫毅经验丰富,岂能不懂她说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笑着用手按在她的唇上,摇头笑道,“你是你,她是她,我喜欢你,又不是她,你学她做什么?讨我不开心吗?”

    轻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卫毅笑的有些狡黠,“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也明白我的心意,我为你守身如玉,你也要给点利息吧!”

    宁云惊讶的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明白他要做什么,却突然觉得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是主动的迎合,还是羞涩的顺从?

    她原本聪慧反应迅速的脑袋,猛的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满是浆糊,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恍惚间,只听见卫毅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闭上眼睛吗?”
正文 第519章 美好回忆2
    &bp;&bp;&bp;&bp;她就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温柔的对待。

    脑中渐渐清醒明白过来:

    原来,这才是众人口中美好、美妙的事情!

    不是应付,

    没有敷衍,

    更不会被粗暴对待。

    之前的这种时候,这种事情于她,不过是顺从自己的丈夫,他获得了满足,她就开心、欢喜雀跃。

    等他抽身离开,她只能自己独自承受身体的伤痛和心里的空虚失落。

    可现在才明白,两情相悦之后,原来可以这么美好。

    他不光是在乎她的身体,他在乎她的人,她的心,她的感受!

    宁可自己难受,也要给她最美好的回忆,最美好的享受!

    等她从悠长的仿佛让她窒息的眩晕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卫毅已经重新睡回到了她的身侧,搂着她,意犹未尽的说道,“初次确实有些生涩,以后我会多帮你练习的!”

    说着,伸手抚上了她有些红肿的双唇,卫毅强硬的说道,“这里,日后只有我一个人能碰!”

    她也伸手抚上他的手,低低的应道,“好!只有你!”

    听到了让他满意的回答,卫毅搂了她,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睡吧,我陪你到睡着!”

    她熬了一夜,也有些真的累了,头往他肩膀挪了挪,并没有靠在他的胸口,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听着熟悉的心跳声,陷入了沉睡。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和他在一起,也绝不是最后一次,这种情况,日后会变成她生活的一部分,融入她的骨髓!

    等她醒来的时候,卫毅已经走了。

    她自己缓缓起身,却没有当初被周翼独自丢下后的失落和害怕,满心只有欢喜。

    只因她知道,卫毅是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的,他离开,只是不想被自己的家人发现,让自己难堪,他是为了她才离开的。

    如若她有危险,他会马上回到她的身边来!

    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回身看看卫毅躺过的地方,发现自己的脸上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的滚烫,伸手摸在脸上,依然无法降温。

    这是她期盼和意料之中的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却让她觉得如此的美好!

    有比较才有判断!

    周翼对她的百般敷衍,和卫毅对她的万般呵护,两者实在是差别巨大。

    每一次的比较,都让她觉得自己爱卫毅多一分!

    好容易才等脸上不那么红了,她在铜镜中确认再三,才推门出来。

    蓝玉就在院子附近,做些手工活计,等着主子吩咐,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来,“小姐,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你可要用膳?”

    在她的心还是砰砰跳的,哪有心情去吃饭?

    摇了摇头,蓝玉就善解人意的说道,“夏日里实在是闷热,我给小姐倒些冰镇的酸梅汤,喝些开开胃后再吃饭吧。”

    想到之前苏七曾说过叫她不要受凉,她就摇了摇头,“给我一碗绿豆糖水吧,不要冰镇过的,放凉的就可以了。”

    看着蓝玉忙碌的背影,宁云暗自松了口气,贴身服侍的蓝玉,都看不出来自己异状的话,其他人就更看不出来了。

    喝些绿豆糖水,吃了几块糖米糕,她就觉得吃饱了。

    夏日炎热是一个方面,第二个是,她真的无心去吃什么东西。

    她和卫毅说的时候态度轻松,其实心底里还是在记挂着哥哥的,有心想要哥哥成长起来,变得能支撑宁家,可又怕父亲对他太严厉,让哥哥的自信心受挫!

    见她吃完了,蓝玉才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小姐,现在要去找少爷吗?”

    宁云这才想起,之前哥哥派她来找过自己,被自己借口要休息给打发了,想必这小丫头心中和她一样,是一直在记挂着这事呢。

    看看日头,哥哥应该是和父亲、三叔说完了,那她也就省了解释的功夫。

    现在去找哥哥正好,可以问问父亲和三叔对这事的看法,是不是和卫毅一致。

    哥哥的院子就在对面,她自己就走了过去,月翘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迎了上来,将她引到了宁广的书房。

    她进门的时候,哥哥正蹙眉看着他桌上铺着的巨大沙盘。

    “在看什么?”她也好奇的走了过去,凑过去c书盟房里挂的一样,是南域关的地图,不过是做成了沙盘的样子。

    记得小时候,曾见过京师宁府中,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个,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让她和姐姐少了一个玩处。

    哥哥摸着下巴站在沙盘上不断的琢磨着,他的动作和举止越来越像父亲,让她觉得很欣慰。

    细看哥哥的神色,想必并没有遭到父亲的训斥,他依然有着年轻人的自信心和年轻人才有的英气,这让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带起了笑容。

    这次的哥哥,一定能挑起宁家的重担!

    月翘一进门,就熟悉的帮少爷收拾杂乱的书房。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宁云嘴角的笑意却滞了滞。

    是了,哥哥身边,还少了一位可以红袖添香的人。

    回头看了一眼云京的方向,曾经,她以为姐姐嫁给了周崇,哥哥就可以顺利的娶到盈春公主,。

    现在看来,这两桩婚事,都会变得悬了起来。

    因为她决定救父亲,哥哥和姐姐的婚事,多少都要受到影响了。

    哥哥与盈春公主这对苦命鸳鸯,或许今世也没办法再续前缘!

    但,我不后悔!

    她暗自握紧了拳头,救父亲的决定,她永远不会后悔,若是哥哥姐姐为了自己的前途否定她,她也不会后悔!

    听到她的问话,宁广头也没抬的看着沙盘,随口说道,“在看南域关的地图,这是沙盘,你之前应该见过,小时候父亲的书房摆过一个,后来娘亲怕我们爬上爬下的跌伤了,就命人收起来了。”

    凑去过看到,这个沙盘,和父亲的地图有一些区别。

    哥哥在沙盘上插满了各色的小旗子,自己的手里还拿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有很多格子,放了个色的旗子在里面方便随时取用。
正文 第520章 朱家人的遭遇1
    &bp;&bp;&bp;&bp;依稀记得南域关宁府中,父亲的议事厅里面有一个,但那地方她很少去,也就没怎么用过。

    哥哥估计考虑的有一阵子了,沙盘上插满了旗子,红黄蓝绿白还有褐色、黑色等一些其他的颜色,但粗粗的看去,还是这五个颜色最多。

    走过去和哥哥并排站着,认真的看着沙盘,很快宁云就分辨了出来,指了指红色的旗子说道,“这是宁家控制的地方,军营、城守府、宁府、关卡。

    黄色该是张家的,控制了南域关往北的一个关口,是往天顺腹地走的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和云京的人联系。

    绿色应该是倪家的,没想到倪家居然控制了一部分南坊,虽然看着是在南域关的城墙之内,但是我们的守备力量有限,又被分散开,如果他们想生事,就可以在南坊动手。

    蓝色的和我们红色的有交织在一起,军营和关卡的都有,但又比我们的少很多,看来是薛家无疑了。

    其他的颜色太少也太杂,不成气候,该是些小势力,不足为惧。”

    惊讶的看着妹妹,他什么也没说,妹妹光是看沙盘就能看出各家势力,这不仅需要熟记堪舆图,还要对南域关各个家族有了解,一般人绝对没办法做到。

    就算是卫毅是锦衣卫,平时会教她一些事情,但这些分析和判断,是需要自己来做的,足可见妹妹的聪慧。

    “我在想,你若是男孩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俩一起镇守南域关,绝对不会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你的眼睛。”宁广定定的看着她,颇有些遗憾的用手去拨弄盒子里面的各色棋子,说道,“哎,女孩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宁云却有些不依了,撅着嘴不满道,“别人家的怎么了?别人家的妻子也可以为自己娘家处出力,我的丈夫还可以一起帮忙呢!”

    两人同时想到了卫毅,宁广咧嘴一笑,“倒也是,你们夫妻俩可都不是好惹的,到时候我们宁家是如虎添翼啊!”

    说完把手中的盒子放在案上,对着妹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椅子上来,“我已经和父亲还有三叔商议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父亲和三叔决定按兵不动,装作没有发现这件事,看看会有谁按耐不住再动手。”

    这和她与卫毅推测的一致,如果宁家没有动静,有关宁云的消息一定会接连不断的被传出来。

    “是的,先看看他们会做什么出来再说。”宁云面露笑容。

    宁广看了看她笑道,“如果他们行动了,我们也准备安排你的替身出现在一些场合。”

    “不错!这样更可以造成他们的混乱!”宁云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为这个主意鼓掌交好,“他们自己派出的人,加上我们的人,就会让他们怀疑是不是有其他的势力要动手。

    他们可以栽赃巫神殿,巫神殿也可以栽赃他们,让他们以为是巫神殿的人和他们一起争夺金圣果,逼他们加速行动,抢在前面!

    小初可假扮我行事,她的武功不弱,遇事机警。”

    “我们现在安心等待即可。”宁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这计策该是他出的,看来哥哥也开始成长了,父亲和三叔应该很开心看见他这样才是。

    如同大家预料的那样,宁家人没动静,有人就坐不住了!

    两天后的深夜里,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

    宁广急速的拍着妹妹的房门,等宁云睡眼惺忪的打开门时,他激动的说道,“有消息了!

    这次是朱家的少爷朱照看见了!”

    宁云笑了笑,伸手掩了房门,“哥哥你等下,我穿好了衣服就来。”

    宁广这才意识到,妹妹是穿着睡衣,随便搭了个外衫在身上就出来了的。

    他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宁云在屋里出了一身冷汗。

    掀开床帏,卫毅翻身起来,这段时间住在宁府,有空他都要来找宁云,两人在一起都有说不完的话。

    而两人心思都挑明了,宁云对卫毅是心甘情愿,除了紧守最后的防线,其他的也都不会抗拒,让卫毅大饱艳福,更加乐此不疲。

    是以宁广来的时候,宁云正和卫毅在一起,差点被自己哥哥吓死。

    心中暗自庆幸来的是哥哥,要是父亲或者是三叔,只怕就瞒不住了。

    对卫毅使了个眼色,叫他等自己走后再偷溜出去,卫毅对她笑笑,叫她尽管放心。

    穿好了衣服,简单的挽好了头发,宁云才开门走出去,还反手关上了房门。

    宁广满心激动中,不疑有他,自己提着灯笼,带她走向父亲的书房,路上先和她说了大致情况,“朱照是朱家嫡子,也在我们军中任职,才满十八岁,是个百夫长。

    他也没什么大的坏毛病,就是年轻人喜欢热闹,朋友一招呼就愿意出去,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家里也不曾管过。

    今夜,他被叫去了温柔乡,估计那些人是想做给我看的,本来也叫我了的,我没去,就变成了他了。”

    他喝多了,下马吐的时候,听到了几个蚩尤人密谋,我们南域关的人,多少都懂几句蚩尤话,说起了宁家,然后还有一个你模样的女人出现,和那些蚩尤人在一起!

    他不敢隐瞒,马上回去就禀报了家里人,朱家家主朱明一看事态重大,连夜来禀报给父亲了。”

    说着拿灯笼对着妹妹晃了一下,好笑的说道,“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次在山顶上的宴会,他也去了,见过你,所以才会被选中的吧。”

    宁云淡淡的笑了起来,对着哥哥说道,“朱照我记得,是不是当时在左手边倒数第三张席位的那个,身高比你矮半个头,右眼角有一颗痣的那个人?”

    听了她的描述,宁广惊讶的看了妹妹一眼,暗自摇头咕哝着,“果然是近墨者黑,你和锦衣卫在一起时间久了,居然变得越来越像了,日后家里有两个锦衣卫,日子难过喽!”

    又好气又好笑,宁云看着哥哥,“事关重大,在场的所有人我当然都要一一记牢,不然日后若是记不住或者是记错了,岂不是很麻烦?”
正文 第521章 朱家人的遭遇2
    &bp;&bp;&bp;&bp;前世为了帮周翼,她苦练记人的本领,没想到,现在的作用,竟比那时候的还要大!

    “那些人说的话,朱公子一定是没听清楚吧?”宁云含笑说道。

    撇了撇嘴,宁广继续在前面举灯,“他本来就喝多了,又是醉眼朦胧的去看的,虽说是看见了宁小姐的身影,吓得酒醒了大半

    但是开始的那些对话,他就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朱老爷子给他好一顿抽,反复问了好几遍才得出来的口供,也做不得真。

    别的他记不得,但遇见的是蚩尤人和宁小姐,倒是一口咬死了,绝对见过的。”

    “我想,朱明一定没有走,还带着朱照准备和我对质呢。”宁云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父亲的小院,嘴角带上了几分笑容。

    出了这种涉及小姐名誉的事情,朱家真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说不是,不说更不是。

    万一是真的,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找宁家要个说法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如果人是假的,冒充宁家小姐行事,也是卖了个大人情给宁家。

    朱家会带人来对质,并不意外。

    宁广回头看她一眼,鼓励的说道,“虽然不用多说,但你可要好好表演一番!”

    “哥哥放心,我自不会出漏子的。”宁云自己也很期待这次的表演,虽然小初演会更好一些,但她也需要亲自参与,不能事事指望小初来做。

    c书盟房的门大开着,能看见父亲和三叔,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一个年轻的男子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发髻散乱,头低垂着,因是背对着的,看不清模样。

    进了小院,宁云就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神情,忐忑不安,却强忍着的那种表情,做的十分逼真。

    进门时,所有人都看见宁广身后的宁云,带了几分惊慌和疑惑,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身酒气的朱照,怯怯的躲在哥哥的身后,只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头也不敢抬的抓紧了哥哥的袖子,“爹爹深夜找我,可有什么事情吗?”

    宁征看了一眼女儿,没有回话,目光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做戏做全套,宁广赶紧拱手禀道,“父亲,刚才我去叫二妹的时候,她的屋子熄了灯,确实是在睡梦中被我吵醒的!”

    说着,他才往旁边跨了半步,露出身后的妹妹来。

    宁云一见他要走,神色一急,抓了他的袖子向他求助,他只好伸手任她抓着,眼神鼓励她不要害怕,自己就在这里不会走远。

    两人的小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均有不一样的理解。

    那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紧蹙了眉头看着宁云的一举一动,目光不断的在自己儿子和宁云身上来回。

    对着儿子点了点头,宁征这才将视线投向女儿,声音也不自觉的缓了缓,“云儿,你今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和我们说说吧,别怕,爹爹只是问问,不是要怪罪你的意思。”

    虽然他说了别怕,但宁云脸上的惧色更浓,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站在宁征身边的朱家父子,声如蚊讷的说道,“我用过晚膳之后,在房内做了些针线活儿,大概二更的时候,我就睡了。”

    对大家小姐来说,这种作息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她的话一说完,跪在地上的朱照就抬头怒视着她吼了起来,“胡说,我分明看见你在文柳巷附近出现了,还和几个天顺人打扮的蚩尤人在一起说蚩尤话!

    我虽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是不是蚩尤话,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他估计是先被抽了一顿马鞭,发髻都是歪的,披头散发的,又喝酒喝的满面通红,脸上和身上还有明显的鞭痕,怎么看都很吓人的样子。

    虽然在来宁府之前,他已经被朱明灌了不少醒酒汤,但起效没有那么快,依旧是满身酒气的样子,这样一吼,吓得宁云蹬蹬蹬的往后退。

    几乎要退到墙上,宁云才眼中含泪,双手绞在一起,拼了命的摇头辩解道,“我哪里知道什么文柳巷,我天黑就睡了,怎么会半夜跑到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还去见蚩尤人?!

    再说,我从小在京师长大的,这是第一次来南域关,身边半个蚩尤人都没有,我怎么会说蚩尤话?”

    见她被吓成这样,不管是真都还是假的,面子还是要做的,朱明上去就给了自己儿子一下,踹得他歪坐在一边,指着努力挣扎想要起身的儿子,喝骂道,“混账东西!你鬼嚎什么!?吓到小姐,你要怎么赔?!”

    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客气的对着宁云拱手说道,“小姐勿怪,是我这混账儿子喝多了酒,胡言乱语呢!”

    他一有动作,宁云就吓得扑到哥哥背后躲起来,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仿佛这两个人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人。

    抓着哥哥背后的衣服,宁云双眼泪水涟涟的看着父亲辩解道,“爹爹!我没有出去过,更没有见过什么蚩尤人,我的侍女蓝玉可以作证!”

    一听她这么说,宁征蹙眉和宁承恩对视一眼,宁承恩暗咳一声,对着自家大哥说道,“大哥,我已经问过府内的巡逻侍卫和门卫,都说未曾见过小姐外出。”

    宁家人这么说,朱明的脸上就有了些冷汗,若是宁家人执意偏袒宁云,他要白担了教子不严的罪名不说,还诬陷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深夜通敌,这可就是狠狠的得罪宁家了!

    朱明不开口,不代表朱照不会说,他不顾父亲之前的叱喝,冷哼一声,醉醺醺的指着宁云说道,“侍女作证有什么用?谁不知道你侍女只会向着你说话!

    满府都是侍卫门房的,谁敢说对主子不利的话?到最后就我一个外人说谎!”

    “住口!”朱明偏等儿子把话说完了,才开始喝止他,“大帅没开口,哪有你说话的地儿?”

    明是斥责儿子,实是要宁征表态!

    朱家父子的目光都在宁征身上,等着他开口!

    他把宁征抬出来,宁征少不得也要给个说法了。
正文 第522章 朱家人的遭遇3
    &bp;&bp;&bp;&bp;宁征沉默不语,手上的茶杯放在了小几上,目光在女儿身上打了个转儿。

    他还未开口,宁云就马上泪如雨下的哭诉道,“我的小院就我的侍女和几个粗使婆子,好好的过日子,平白无故的,谁会想到给自己找人证去?

    难道哪家的人,随便哪天休息也要找个证人才能证明清白不成?”

    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是这种突然的情况,还能找到人证物证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是做的太刻意了。

    一时间,朱明脸上也有了几分犹豫。

    宁承恩上前安抚侄女儿,一边对着大哥和朱明说道,“这么说来,我倒是想起了,前几天,我感觉头晕,在家里休息,云儿那天明明是在帮我熬药,亲自照顾我的,也有人说在府外曾看见一个女子,背影有些像是她的。

    当时他见到了我之后,还问我是不是小姐外出游玩了,准备介绍几个好玩的店铺给云儿,被我一口否认了,现在想来,恐怕是有几分蹊跷了。”

    他这一开口,等于给了朱明和宁征两个人台阶下,这两人都有些松了口气的神情。

    宁征对着宁承恩和宁广吩咐道,“此事事关云儿的名声,必须要查个清楚,上次和你说见过云儿的人,也要详细的询问,找到这个女人的下落。

    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路什么身份的,为何要冒充我女儿行事,要能抓住最好,如果抓不住,也要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齐声拱手应是!

    宁征看向朱明,没等他说话,朱明就主动的拱手说道,“还请大帅放心,事关小姐声誉,我们父子绝不会乱说一句话,只等三爷和少帅调查清楚,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他肯这样说,也是接受了有人冒充宁云行事这个说法,各退一步,互不得罪!

    这个结果,在几人的意料之中。

    “辛苦了,”宁征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送客,“也忙了大半夜了,我看明日照儿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后日再来营里值守吧。”

    “如此就多谢大帅了!”朱明听出他的送客之意,干脆的带着儿子告辞离开了,为表客气,宁承恩将他们父子送出府门。

    等他回来之时,书房已经收拾好了乱糟糟的一切,宁云还泡上了香茶,等着他的到来。

    “坐!”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宁征点了点头,宁承恩就坐在了哥哥下首处,一如往常般。

    宁广看着三叔坐下来,不确定的问道,“三叔,您看朱家像不像。。。。?”

    蹙眉摇了摇头,宁承恩接过宁云双手递上的杯子,“我看不像是!

    刚才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朱照还满脸的不服气,一直想要证明云儿是蚩尤的奸细,自己没有看错。

    而朱明则数次喝止他,还一直对我赔礼道歉,说儿子马尿灌多了,说话不知深浅,多有得罪,请我不要介意之类的。

    半句话不提云儿,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很想撇清关系、不开罪我们的态度。

    若他是一伙儿的,应该接着朱照的话,将事情往蚩尤人的身上扯,毕竟他们苦心做了这么多局,肯定不想我们就这样轻易的盖过去了。”

    “方才我没有立刻许诺追究宁云的责任,似乎朱照很不满!”宁征坐在桌前,用手指点着桌子,“他是个年轻人,没有他父亲的城府。

    若说朱明已经豁出去,要牺牲自己这个儿子,我看也不可能,他也就这一个还算成器的嫡子,其他的几个庶子,不说也罢了,若真要牺牲,应该不会用朱照。”

    “那就是薛张倪三家将朱家拖进来了,这是在**裸的利用啊,得找个机会告诉朱明!”宁广马上神情激动,搓着手说道,“他一向忠心,知道了三家的阴谋后,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未必。”宁云给哥哥泼了冷水,递上了香茶之后,开始看着地图说道,“朱家效忠的是皇室,他之所以听从父亲的话,是因为皇家任命父亲掌管这里,换了其他人,他们也一样效忠。

    我们给父亲解毒,怎么样都会得罪周家,在这之前,必须先处理好薛张倪三家领头的,威震其他想要蠢蠢欲动的家族,然后在看要怎么才能镇压住其他中立的家族。”

    面对选择,宁云不假思索的选择了父亲,一旦父亲服用了金圣果,和周家及司天宫的矛盾就将不可调和,只能是开战!

    但宁家远没有准备好,就算联合蚩尤雍王,胜算也不大!

    这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可也没有办法!

    仓促应战也要战!

    这注定是没有退路的死战!

    满意的看着侄女儿的态度,再扫了一眼,和侄女儿一样,一脸决然的侄儿。

    “攘外必先安内,我认为朱家没嫌疑,目前不是我们的敌人,”宁承恩开口说道,“我们必须要先解决了薛张倪这三家,否则有外敌时,他们抱团对抗我们,我们不能成事就是坏事,到时候我们就要面临内外夹击了!”

    重新给壶里倒上开水,等着烧开,宁云说道,“父亲和三叔放心,要我看,他们也坐不住了,这次朱家还是无功而返,他们见我们没有动静,自然明白朱家现在还没有与我们起间隙,以后‘我’的踪迹会越来越多的。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三家愿意在一起对付我们,一定也是有所图的,都是打南域关所有权的主意,想取宁家而代之。

    这样的话,南域关守将的位置只有一个,人选却又有三个之多,这三家也不会是铁板一块。

    现在看似同心协力,不过是因为我们宁家处于最显眼的敌对位置,他们才没有马上翻脸,我们可以从中做些什么,让他们变成同室操戈,甚至变成同归于尽!”

    听了妹妹这么说,宁广抚掌赞道,“妙!妙!同心协力变成同室操戈,只要三家利润分配不均,就很容易做到。

    只不过想要这三家同归于尽就不太可能了,他们没扳倒我们之前,不会如此莽撞。”
正文 第523章 朱家人的遭遇4
    &bp;&bp;&bp;&bp;“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一定会取得胜利,在坐上宝座之前,他们一定会处理掉潜在的敌人的。

    而不管是哪一家想动手,其他两家都不会坐以待毙,当自己的生存都面临危机的时候,没有人还会傻到顾全大局的。”宁云政治经验很丰富,看的也多,这个计划,她和卫毅、楚轩反复商量过细节,是非常可行的。

    “这三家本来就是想要争权夺利,才会被挑动出头对付我们,出了力落不到好,只能看着别人吃肉,这种亏本买卖,他们是不会去做的!”

    说着,她将茶盘清空,搬开了茶壶和茶宠,将几人的茶杯都摆了上来,指了指自己说道,“张家!”

    指了指三叔,“倪家!”

    再看向哥哥,“薛家!”

    看着三个人面前的茶杯,她拿起了父亲的,放在了最中间,“宁家!”

    “既然他们可以找人冒充我,我也可以冒充他们找来冒充我的人!”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连绯雪她都可以冒充,而且骗过周翼。

    这次,是做回她自己,面对其他的人,她更有信心骗过了。

    “这样太危险了!”还没等女儿开口说出她的计划,宁征就断然截断了她的话,“此事我们筹划就好了,你无需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父亲,我可以的!”宁云着急的说道,父亲如果要她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干等着的话,会把她急死的!

    求救似的看向三叔,“三叔,我能做的很好,你亲眼见过我两次,我冒充绯雪和绯羽,都能骗过对方的人!”

    宁承恩面上出现了几分动摇,在看了大哥脸色之后,还是毅然的摇了摇头,“怡王那次和天巫女那次,都是有人在你旁边掩护你,这次,你是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帮你。

    一旦被发现你是真正的宁云,他们很可能会挟持你来威胁我们,这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们不同意你这么做。

    你不用冒这种危险,我们可以处理好这件事,这些事情,不该由你来承担。”

    “或许你们是有能力来处理好这件事,”宁云深吸了一口气,用手顿了顿放在中间的杯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这件事,“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我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来解决这三家的问题,你们必须有一个理由,一个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处置这三个家主,或者是三个家族。”

    她认真的看着三位亲人,半是自豪、半是责任,“我能为你们做到!”

    “你不用这么着急,我们还有时间!”宁承恩试图劝她,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明白,这个侄女儿非常聪明,看事情也看的很透彻,这对宁家是好事,但现在想要劝她,就变成麻烦事了,她不是那么容易骗的,想要说服她,就必须让她确定宁家无事。

    “我们没有时间了!”宁云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气势也猛的就出来,一瞬间,居然压得宁承恩不敢与她对视!

    “抱歉,”宁云发现自己无意之中开始显露出当皇后才练出的气势,迅速的收敛了,对着三叔低声道,“对不起,三叔,我知道我太着急的,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这次解毒离现在,也就是不到十天的时间。

    下一次的解毒时间在十一月,这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期间的变数太多,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这一次解毒就必须成功!

    这次是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最好的机会,不要顾念我,我既然愿意来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到了要平息众怒的时候,你们可以当众处置我!”

    “云儿!”宁征和宁广都因她的话而发怒了!

    尤其是宁征,他看着女儿,拳头紧握,上面满是青筋,显然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会为了保全家族而牺牲你?”宁征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了自己的怒气。

    这是女儿而不是儿子,不是他随便叱呵就可以的。

    情绪稍缓之后,宁征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就算是要死,也该是我!哪有做父亲的,靠牺牲孩子活命的?!

    这种人还配当父亲吗?!”

    抿了抿嘴,宁云低头片刻,强忍了即将夺目而出的泪水,再抬头时,她看着父亲,眼中含泪,悲怆的说道,“父亲,宁家有没有我无损根基,但是没了父亲和三叔,宁家的大树就倒了!”

    前世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岂能重蹈覆辙?

    但这些话能不能对父亲说!

    如果知道了前世的结局,会不会导致父亲自暴自弃,放弃抗争?

    她也曾和楚轩说过这件事,要不要告知亲人真相,但楚轩和她,最后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不告诉家人前世的结局,他们就不会有负担,做事起来更不会有压力,当然,也会更勇敢的争取自己应得的待遇!

    背负着沉重的过去生活的,有她们两个人就足够了,不用再增加自己家人的心理负担了。

    尤其是在父亲已经流露出不愿意牺牲孩子保全自己的念头之后,她怎么还能开口对父亲说:你和三叔在十一月的时候,要死于和蚩尤人的战争,然后剩下哥哥一个人撑起家族,应战凶狠的皇家?

    现在的哥哥能挑起宁家的大梁吗?!

    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还需要历练,或许再给十年,不,以哥哥的成长速度来看,五年时间就足够了!

    但敌人不会给他成长的时间!

    现在的天顺帝,比周翼更加老道,一旦窥见了破绽,马上就会扑上来撕开更大的创口!

    面对凶狠反扑的宁家,甚至连前世那样苟延残喘都做不到!

    时间!

    时间!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宁家没有时间来浪费,也耗不起时间!

    听了女儿的话,宁征也颇为动容,女儿所说的,他也明白,若宁云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会毫不犹豫的就同意这个计划。

    但这是自己女儿提出的,自然又不一样,由不得他犹豫。
正文 第524章 定下计划1
    &bp;&bp;&bp;&bp;宁云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的来给他送药,本来就是准备好了放弃一切的,要他对这样的孩子说: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去做吧。

    作为宁家家主,他知道这样才是最合适的。

    作为父亲,他开不了这个口!

    “父亲!”宁云见父亲一直盯着她的脸,半晌不说话,不由得加大了点声音,“我可以的!现在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珍惜我们的性命,就该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是事败,就算是不死,我们只能是沦为贱籍,所有人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父亲!

    与其变成那样,女儿情愿在此搏一搏未来!”

    宁征沉默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半是自豪,半是担忧。

    孩子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心中明白,却一直不愿意相信,孩子们已经长大了,他老了,老到需要孩子们来照顾了。

    眼前的女儿优秀的超出了他的想象,再看看儿子,也是一脸的坚决,让他父怀大慰。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大干一场吧!”宁征果断的拍板说道,“云儿,你既然要冒充那些人,就说说你的计划吧!”

    宁承恩惊讶的看了大哥一眼,满脸的疑惑,宁征视而不见,一直看着自己的女儿,嘴角带着笑容。

    长舒了一口气,宁云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是这样的,我有些想法。

    既然这三家现在想要耍阴谋诡计,暗算我们,那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三家各怀鬼胎,现在不过是暂时的勾结在一起,不会真正放心将自己的弱点让人看见,一定是互相提防和戒备的,我们也可以制造出一些宁云出现的场景让人看见,而这次,是我们主导的,让他们互相猜忌。

    至少,宁云出现的次数,超过了他们的安排,他们就会怀疑,是不是另外两家,背着自己动手,想要做些多余的动作。”

    “你想从薛家下手?”宁承恩反应的很快,迅速的说道,“只怕薛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薛勇此人我看着长大,有些心眼,但是大事上,还是没那么谨慎的。

    他能走到这一步,我看和他的爷爷薛豹脱不开关系。

    薛豹是我父亲的老部下,薛勇的父亲战死之前,他就因伤病在家休养了。

    这些年,我觉得应该是他在主持薛家的事务,否则,凭着薛勇这孤儿寡母的,早就被吞的渣都不剩了!

    只是我记得当年,薛豹也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为什么会同意他的孙子玩这些小花样,实在是叫我想不明白。”

    这些都是宁云已经知道的情报,她闻言自信的笑了笑,“父亲考虑的有道理,薛家怎么想的,和我们关系不大,我们只消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就好了。

    就算薛豹是扮猪吃老虎,那也无妨,我是用真实身份去见他的,不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只要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小姐就够了。

    剩下的事情,他们会自己帮我完成的。

    当然,在这之前,少不得要他们之间有些纠纷了。”

    摸着下巴想了想,宁承恩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选薛勇是最好的,他还指望宁家倒了,靠你来争取一些宁家的旧部,对你来说,他是最安全的。

    张昭和倪岳正值壮年,本身对南域关守将的位置就志在必得,有你在手,反而会束手束脚,不如薛家安全。

    你需要我们对张家和倪家动手?”

    宁承恩话音才落,宁征就侧头,看着墙上的地图,开口说道,“倪家的人掌握了部分南坊,张家一直想插手,我都没有同意,这次的事情之后,我会找个机会,让张家的人可以插手南坊的事务。”

    冷笑一声,宁广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讽刺道,“那倪家的人脸色一定很好看!”

    “然后,我们就可以放出金圣果的消息,三家绝不会看着金圣果落入别人手里,在他们行动的时候,我们的人就可以假借张家人的名义,引开倪家,我则去接近薛勇。

    薛勇不可能对金圣果不起心,那时候我就可以引他们出现在宁家密室,届时我们安排的人都会把人领到一起,父亲再带些德高望重的人证来,人赃并获!”

    宁广一拍桌子,激动道,“这个主意好!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来做!”

    宁征看了看他,似乎是想说什么。

    害怕父亲又开口斥责哥哥,宁云实在不愿父亲这样屡次打击哥哥,父亲对哥哥严厉是好事,但是太过严厉、一味打压,又会让哥哥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的男人会变成什么样,宁云也是非常清楚的。

    哥哥日后还要掌管南域关,可不能变得懦弱无为了。

    赶紧开口堵住了父亲的口,“哥哥有所不知,我心里没底的很呢!

    事情很多时候计划的很好,可往往都有很多变数,也不可能要求那些敌人配合咱们的行动,只能根据到时候的情况,变化一下具体的计划,只求大方向不出错就好了。”

    她看似说自己内心不安,却也是在提醒自己的哥哥,要怎么样处事。

    宁广很快就明白了妹妹的意思,目光中透出几分感激之意,既顾全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惹来父亲的训斥,妹妹为了他,实在是很费心思。

    宁征也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的小动作。

    “三弟给云儿派一个人跟着,若有危险,不用顾忌什么,直接把人抢出来。”宁征咳嗽了一声,对着宁承恩说道。

    “大哥放心,这个人我一定亲自挑选,绝不会出错的。”宁承恩拍着胸脯保证道。

    “父亲和三叔未免太担心我了,我是大家小姐,怎么会在外面见客?每次见薛勇,自然都是在宁府里,他敢对我怎么样?”宁云却怕有人在场,反而坏事,不如在外面策应的好。

    宁承恩微笑的着看着侄女儿,“你放心,他是影子,不会出现在人前,只要薛勇出现,他就会在府里盯着薛勇。”
正文 第525章 定下计划2
    &bp;&bp;&bp;&bp;一听是盯着薛勇而不是盯着自己,宁云心中大定,若是时刻被这种人盯着,她就没办法联系卫毅了。

    看来三叔是不忍为难她,刻意做出如此安排的。

    感激的对着三叔点点头,“我听三叔的安排!”

    父亲已经端了茶,其他人自然是要心知肚明的,这样的动作表明这次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宁广和宁云退出了书房,宁承恩看见了大哥的眼色,留了下来。

    “大哥,若云儿是男子就好了!”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守在外面的亲兵关上了院门,厚厚的包铁木门挡住了他的视线,宁承恩颇为感叹的说道。

    以他们的角度来看,宁云无疑在心智上要远胜宁广,武艺可以拼命练,怎么样也能得到提升,但心智却不是能教会的,需要自己的感悟。

    宁云的智力上,胜过宁广数倍,完全可以当一个合格的军师!

    宁征的目光也从紧闭的门上移开,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激动的三弟,缓缓说道,“凡事有利有弊,云儿是男子固然好,可她若是男子,又是嫡子,有个如此优秀的弟弟,叫广儿如何自处?

    我们武家,不在乎嫡子、庶子,只在乎有没有本事,能不能服众,广儿性格冲动,云儿则谋定而后动,若是处理不好,只怕兄弟阋墙近在眼前了。”

    神色一凛,宁承恩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说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倒也是这样的,若云儿是男子,必不会甘心屈居人下,广儿作为嫡长子,位置就尴尬了。

    她是女子,对家族忠心是好事,既能辅佐广儿,又不会与广儿争权。

    我看她这些日子的举动,无一不是在为宁家打算,还时常提点广儿,有这种心性的孩子,将来就算是出嫁了,也不会为了夫家损害家族利益的。”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宁承恩开始对宁云是亲情,但现在,对她则满是欣赏之意。

    “方才她的话,你感觉怎么样?”宁征坐回到座位上,对着三弟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着说话。

    宁承恩走过去,坐在兄长对面,一脸凝重,“我觉得很好!

    她自幼长在京师,早已见过皇家的威严,知道权势的好处。

    就算这样,她宁可和皇家翻脸,也要保住你,如此心性,叫我刮目相看!

    而广儿也没有二话,两人一直都在为你我筹划,我看他们心中,早已做好了起兵的准备!

    大哥,有子如此,你。。。该知足了。”

    “你是想说足以含笑九泉吗?”宁征笑了起来,起身拍拍三弟的肩膀,“你我兄弟一起长大,我想什么,瞒不过你。”

    “我从小都听你的,这事上,更是!”宁承恩的脸上满是坚定,不带丝毫犹豫的说道,“大哥要生,我就生,大哥选死,我给你做开路先锋!”

    “不用这么悲观,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有可能,我也不会走这一步!”宁征见弟弟严肃的样子,难得的笑了起来,“若是晚上,自能和你一醉方休,可现在非常时期,我们的酒,要留到后面喝了!”

    宁承恩会意,笑着说道,“庆功酒的味道最好,我等着喝呢!”

    走在路上,宁云快步追上哥哥,不安的说道,“大哥,我看父亲,总觉得好像他有些犹豫,可这并不是值得犹豫的事情。”

    宁广看了妹妹一眼,“你也发现了?我本不想和你说的,但是父亲最近一直按兵不动,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父亲不想解毒?”宁云顿时着急了起来,一跺脚,“他太傻了,难道他死了,周家就会忘记我们所做的一切吗?

    他们根本就不会的!

    你不了解周家,他们家的人都很冷血,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和地位,会不惜一切的,父亲如果死了,他们便更好对宁家出手了!

    我希望你现在就能挑起家族的重担,大哥,但是你现在还不成熟,比父亲还有一定的差距,难以带领我们抵抗周家,并坚持下去!”

    这话已经说的非常的露骨的,一旦有人传扬出去,宁家灭族大祸近在眼前!

    宁广一把捂住她的嘴,警惕的环视四周,确认四周没人了,才低声的说道,“你小声点,我知道你说的意思!

    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千里迢迢的为父亲送来金圣果,已经说明了你的态度!

    我确实不如爹爹良多,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当然希望是爹爹来带领我们全家继续往前走。

    那也是我的爹爹,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宁云睁开了他的手,也一样环视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小声的拉着哥哥嘀咕道,“三叔是不行的,他只听父亲的话,如果父亲不想解毒,三叔肯定也不会去做解药!

    我们必须先下手,清除外患。”

    冷哼一声,看着外面的天空,宁广自信道,“你也太看得起那三家了,父亲并不将他们看在眼里,他们最多是给我们带来点麻烦,真正的大敌。。。”

    “是周家!”宁云斩钉截铁的说道,“父亲用了金圣果,大国师就死定了,天顺帝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必须想个法子自保!”

    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得把在京城的母亲和大姐,还有三弟救出来,其他的庶子女,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放弃,我们保不住那么多人,只能先保住重要的几个!”

    在她的记忆中,重要的人就只有母亲、姐姐和三弟宁宏远,其他的人,她没能听到好的消息,也没有坏的消息。

    仰头闭目,宁广整个人都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下,让他显得金光闪闪,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愧疚的看着妹妹说道,“我能命令京师府里的一些人,但他们的力量不大,不足以决定局势!

    京师的那些侍卫都是宁家旧部,忠心没有问题

    但没有父亲或者三叔的命令,他们是不会动的,想要瞒着父亲和三叔将母亲和大妹带出来,那不可能,母亲也不会听我们的。”
正文 第526章 定下计划3
    &bp;&bp;&bp;&bp;“至少我们可以提醒母亲,让她知道她现在很危险,母亲很聪明,她不会坐以待毙的。”宁云快速的说道,拉着哥哥往卫毅和楚轩住的小院走去。

    推门的时候,两个人才起来,还没开房门,宁云直直的朝着卫毅的厢房走去过,卫毅听出了她的脚步声,在她来之前,打开了房门,笑着看着她和宁广,“这么早?”

    点了点头,宁云将哥哥推了进去,自己朝着楚轩的房间走去,拍了拍门,“我们有事要商量,你收拾好了就快点过来!”

    走回到卫毅的厢房,哥哥和他早已坐在桌前等她们。

    宁广简单的和卫毅说了几句,看着宁云说道,“父亲有些犹豫,所以二妹很担心他会放弃使用金圣果解毒。”

    卫毅蹙眉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宁云,没有说话,低头想了片刻,才抬头对着宁广说道,“我对这种巫毒知道的很少,如果一直不解毒,他还能有多少时间?”

    宁广显然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快速的回答道,“此事我早就问过了,如果不用金圣果解毒,只用其他的药材拖住的话,不到五年,如果控制的很好,可能会是六年,但绝不会更长了。

    父亲和三叔的中毒程度差不多,我感觉时间也差不多。”

    “如果父亲不愿意决定,就由我来帮他做决定。”只有这一点,宁云绝不会退让!父亲不能死,这是她的底线。

    说完,她看着卫毅,“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彻底得罪了皇家,不管交不交出金圣果,陛下都不会再相信我们,已经和撕破脸区别不大了,既然如此,何必要牺牲我父亲的生命?”

    “你想怎么做?”卫毅铁了心站在她这边,与她同进退,想都没想,就直接问道,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会跟着你一起干的架势。

    让宁广暗自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未来的妹夫更加满意!

    “我们先解决薛张倪三家,然后联合雍王,献城!”宁云也不废话,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

    楚轩对她的这种胆大包天的想法毫不奇怪,很配合说道,“我有一些南疆的门路,可以联系到雍王的人。”

    这其实是故意说给卫毅听的,宁云既然敢说这种话,多半宁家和雍王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秦牧假扮的袁熙这几天不见了踪影,但楚轩还是多少猜出了一点他的身份的。

    卫毅的目光在楚轩身上打了个转儿,冷冷的看他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让楚轩有种毛骨悚然、好像被他看穿心事的那种感觉,恐惧一下子弥漫在心间,使得他讪讪的笑了笑,尴尬的坐在一边,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宁云伸手握住了卫毅的手,用拇指摩擦着他的手背,“这只是万不得已时候的动作,如果我父亲愿意配合解毒,我不会做这种事情,不是因为我忠于天顺,而是我不想引虎驱狼。

    宁家不管是在哪里,都会被皇帝猜忌,所以我们才要壮大自己,让人不敢轻易动我们。

    我们是自保,而不是寻衅!”

    卫毅低头笑了一下,抬起头来,“为什么你觉得你父亲不想解毒?”

    “说不清楚,是一种感觉,他总是不让我们介入解毒的事情,我们提出的很多意见,他都没有同意。”宁广替妹妹说了出来,“我们是孩子,为父亲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他总是以各种理由不让我们这么做。

    老实说,我同意我妹妹的说法,即使父亲现在交出金圣果,皇家也不会再相信我们,既然这样,我们何须牺牲自己的父亲?”

    “如果我问他,他不会承认,但我不想冒这个险,我不远万里送来金圣果,不是为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和三叔去死的。”宁云坚定的说道,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父亲死后,宁家会变成什么样,她必须站出来阻止这种可能性的出现!

    “那你们的办法就是联合蚩尤?不管是天顺还是蚩尤,想要灭掉宁家,只要愿意花费足够的代价,还是能做到的。”卫毅并不反驳宁广的话,而是开始在思考未来。

    宁云不否认这种可能性,和哥哥对视一眼之后,看见哥哥对她的鼓励,“如果他们铁了心要灭掉我们,我们当然是无从抵抗的,但是这个铁了心,是做到什么程度呢?

    要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天顺和蚩尤五国,还有西陵东煌北荒虎视眈眈。

    蚩尤还好一点,偏安一隅,虽说占得位置不好,但只有天顺和西陵两个邻国。

    天顺可是五战之地,只要有机会,随便哪一个国家都可以动手的。

    难道我们和天顺死战,其他几个国家会光看着?”

    侧头看了看哥哥和楚轩,宁云冷然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宁家要面对必亡的结局,我会打开城门,迎接蚩尤军入城,我们宁家不会像其他家族那样坐以待毙,宁死,也要送给周家一份大礼!”

    宁与蚩尤,也绝不便宜周家!

    卫毅到底是天顺的锦衣卫出身,对皇家和天顺都有几分旧情,闻言脸色一暗,闭目不言,不像宁云,身受天顺皇家之苦,还知道周翼卖国的真相,对天顺也没什么忠诚心。

    “不用想的那么悲观,我师父现在应该还没有清醒过来,一旦他醒了,他是个很睿智的老人,知道两败俱伤的后果,多半会劝慰陛下,不要对宁家出手的。

    他和陛下都是聪明人,他们肯定明白这种鹬蚌相争、渔公得利的事情,一定会便宜了外人,宁家心意已决,天顺执意强攻失去的会更多。”卫毅再次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他说的话,也有些道理,但宁云却不能将希望压在大国师会清醒上面。

    “这只是我说的最坏的打算,若是我父亲顺利解毒,那就皆大欢喜了。”宁云说了些活跃气氛的话,“我也希望这是我的错觉,若是父亲只是不想我们担心,才不想和我们说一些细节,那是最好的。”

    点了点头,卫毅看着她,柔声说道,“说说你们商量出来的结果。”
正文 第527章 定下计划4
    &bp;&bp;&bp;&bp;宁云这次看都没看自己的哥哥,就对着卫毅说道,“我们打算也冒充宁云,出现在南域关各个场合,打算他们的计划,让他们互相猜忌。

    然后我再透过薛勇,放出金圣果和父亲即将要解毒的消息,让他们来偷取金圣果,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是根本就没把卫毅当外人的架势,让他十分满意,嘴角都翘了起来,靠在椅背上,轻松的说道,“这个任务,小初可以轻松的完成。”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云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人去做,需要借助他人帮忙的时候,她也不会客气。

    “但是只有小初姐一个人是不够的,我们需要造成对方的混乱,所以有的夜晚,可能会同时出现三个宁家小姐。”

    “三家人,派出三个宁云,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卫毅笑着说道,“那个场景一定很妙。”

    宁广也笑了起来,双手握拳,然后展开,看着自己孔武有力的手,再看看众人,笑道,“若是这样,对我家的名声影响一定很大,最好我找个机会,和某人打上一架,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态度,也明白宁家对此的怒火。

    如果是在一个公众场合,这个消息就会传的很快,父帅即使想要掩盖下去,也很难做到,大家都会私下相传的,所以父亲只能公开处理此事了!”

    心有灵犀的看向宁广,卫毅补充道,“最好是某个宁小姐留下了某些证物,这样你才会因为妹妹的名声受损,恼羞成怒的动手!”

    沉默了半晌的楚轩才开口,“我觉得温柔乡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一旦某人喝多了酒,酒气上头,很容易脑袋发热,加上周围的人起哄,他就很容易说些大话,这时就会有人要他拿出证据来,一切就会顺理成章了!

    少帅那时正好在温柔乡见白蕊,听见某人的胡言乱语,觉得在白蕊面前落了面子,起了争执,两人都酒气上头,又都是年轻人,很容易冲动,打起来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然后父亲对此很生气,下令彻查!”宁广越来越入戏,说的眉飞色舞,“可以让宁云出现在南坊,那是倪家的地盘。

    父亲借机整顿的时候,安插几个张家的人过去,倪家一定非常的不满,会开始怀疑此事是张家人动的手脚,故意误导我们。

    父亲再做出一些偏袒张家的事情,张家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吭声,薛家和倪家不会这样坐视不理,任由事态恶化下去的!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尤其是这时,宁家还放出了马上就要使用金圣果的消息。”卫毅笑的像是个狐狸,又恢复了在云京算计人时候的那种架势。

    “一旦用过了,金圣果可就没了,下一个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能拿到呢,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宁云闻言,抬了抬眉毛,拿起桌上的一块鸡蛋糕放进嘴里,“这个消息,最好是我告知薛勇。”

    提到这个缠着宁云的苍蝇,卫毅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这段时间,他没少找你吧?”

    虽然每次都是小初出面应对的,但宁云心中也不舒服,“是找过不少次,但我也不能每次都见吧,推辞几次,见上一面,小初姐对这个把握的很好,我们都不用担心。

    而且目的已经达到了,父亲也不会给他这么多机会,让他没事就往我们宁府跑。”

    “这还差不多。”卫毅看了宁云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

    这段时间的南域关并不太平。

    对平民来说,这些天除了边境巡防加强,出入城门管理的很严之外,并没有影响到日常的生活。

    而对于南域关的上层人士来说,日子就不是那么的太平了。

    关于宁家大名鼎鼎的二小姐到南域关的事情,一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人们新鲜一阵子也就过去了,毕竟这事和大家关系不大,除了家里有儿子的,希望能获得小姐亲睐,费了些心思外,其他的人,还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这几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层之间,开始隐隐流传着宁小姐会深夜出没在府外的消息。

    这个消息,并不是光明正大出现的,而是极其偶然的被人发现,又极其神秘的暗中传了出来。

    这种不名誉的消息,一向在明面上为人所不齿,但在暗地里,却又各个津津乐道、不遗余力的去打听,好在熟人面前炫耀自己知道的多些!

    没人敢当面说这件事,更没有人敢不怕死的去和宁府求证这件事。

    南域关,犹如一滩看似沉静的深水。

    水面上平静无波,水面下暗潮涌动。

    终于,有一天,在温柔乡,一个喝醉了酒的世家公子,邹容,公然在那些女人和同僚们面前炫耀他曾拦住了宁二小姐,虽然被她挣脱了,却扯下了她手上的绣帕,鹅黄的绣帕上面还绣了小巧的红色宁字!

    看他像是战利品一样炫耀这个绣帕,所有人都开始起哄,都想争着去看,闹成了一团!

    而正好在那里的宁广,则怒不可遏的扑向了那醉酒的邹容,他本来的武艺就好过那人,再加上邹容已经喝了个多时辰,早已喝醉,身子瘫软如泥,站都需要女人们扶着,顿时就被他打的像个猪头!

    要不是围观的人和闻讯赶来的楚轩怕闹出人命,急忙扑上去拦住他,只怕邹容已经被宁广活活打死在了温柔乡!

    至此,事情闹大,谁也无法遮掩这事!

    两人都被疾驰赶来的大帅亲卫,反绑了双手,一路快马,带到了宁征的面前!

    在将军府里,宁征和宁承恩脸都黑如锅底。

    邹容的伯父邹桥在宁征的麾下任裨将,对大帅极为敬重,得知侄儿居然胆敢做出这种事情,变得比宁广还要生气。

    不顾宁征亲兵的阻拦,闯进来之后,甚至来不及告罪,就对着被压跪在地上的邹容,用手里的马鞭,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抽,打的邹容满地打滚,哭喊不休!
正文 第528章 忙中添乱1
    &bp;&bp;&bp;&bp;在座的南域关诸将都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场闹剧,不管邹桥是真怒还是迁怒,这顿打,只怕是人人叫好的!

    等打的差不多了,坐着看戏的宁征手一挥,亲卫们才上前,强行的拉开了盛怒下的邹桥。

    等邹桥恢复了理智,一把丢掉了手中的马鞭,单膝跪下对着宁征请罪,拱手惭愧的低头道,“大帅,我教侄无方,竟让他做出有损小姐名誉的事情!

    还敢和少帅打架,此事与公与私都不能轻绕。

    我愿领大帅一切责罚,都绝无二话!”

    “此事还没弄清楚缘由,不用忙着下结论!”宁征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冷冷的抬了抬手,令他起身。

    可邹桥哪敢起身?

    执意跪在大帅面前,示意自己和侄儿同罪。

    宁征也不勉强,转头看向被亲卫拎着头发跪坐在地上的邹容,接过宁承恩递上来的一张手帕,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展开,使得在场众人都能清晰的看见这张绣帕是什么样的。

    薄如蝉翼的鹅黄色丝帕,在一角上绣着一朵蓝色的兰花,而在另外一角上,有一个指甲大小的鲜红宁字,刺眼的红色,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宁字的存在。

    “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宁征的声音古井无波,和寻常一样沉稳有力,听在邹容的耳中,无异于地狱阎罗的声音。

    事实上,宁征也确实决定着他的生死。

    他伯父进门的那一番举动,何尝不是想保住他的性命?

    邹容被吓傻了,邹桥可没傻,就跪在他旁边,上去就给了他一耳光,把他的歪坐在地上,但是也打醒了,呵斥道,“大帅问你话!你还不赶快回答!”

    邹容这才回过神来,哆嗦一下,这才重新跪好,唯唯诺诺的说道,“我,我那日去找华玉,哦,华玉是我的相好,我给安置在了四井巷。

    回家已是五更了,那时候,我看见眼前几个人正在一个马车前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楚,但感觉像是蚩尤话,就凑上前去。

    一看,就看出了不对!”

    说着,畏惧的看了宁征一眼,尤其是握在他手中的那个女人绣帕,和他一身杀气,完全不配,可没一个人,敢说一句玩笑话。

    “继续说!”

    随着宁征的话,拎着邹容头发的亲卫将他的头发抓紧,往上一提,逼着他抬头对着大帅回禀,邹容疼的龇牙咧嘴、直吸冷气,却不敢哀嚎一声,赶紧说道,“我是见过宁小姐的,在山顶的宴会上!

    我看那女子,分明就是宁家小姐的长相。

    当时就奇了,正要上前查问,没想到他们发现了我,马上就四散开了。

    我没办法追那么多人,只能追着宁小姐,扭住她手臂之后,被她挣脱了,几下就跑不见了,我只捡到了这个帕子!”

    “马车呢?这么大的马车,总不能不见吧?”宁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

    光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一点也不高兴,甚至是很生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邹容的后背,他身子开始发抖,牙齿都格格轻颤了,慌张的辩解道,“大帅饶命!大帅饶命!

    不是我撒谎,确实是我去见相好都是背着家中长辈去的,我故意安排在离家近的地方,只得我一个人,连亲卫都没带,追不了那么多人。

    追着小姐跑了两个巷子,追丢人了回来一看,不仅是马车没了,我自己的马都没了!

    我当时就吓得酒醒了大半,只当自己是喝多了酒,花了眼,也不敢张扬,对谁都不敢说,只能自己在心里记着。

    后来,听说了其他的人也有看见过宁小姐的,那些人各个都说的活灵活现,我才敢确定,不是只有自己才遇见过这种事情。

    再后来,说的人多了,我也就当成了玩笑,在温柔乡的时候,又有人提起来,我喝多了马尿,不知道深浅,居然就当众说了出来,惹了少帅一顿打!”

    这次在场的人不少,几乎是军中当日值守的高官都来了!

    密密麻麻的站在大厅的两侧,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看着宁征审问邹容。

    听到邹容这么说,宁征就朝着朱明看了一眼。

    朱明也是心中一颤,但他极懂人情世故,并没有马上站出来和邹容一起指认宁云,而是暗暗的点头,对着大帅表忠心。

    宁征没说话,邹桥却沉不住气了!

    对着邹容吼道,“难道不是你马尿喝多了?!

    你自己都说是五更的时候,除了你这种废物,谁会五更天和蚩尤人人密谋,还正好被你看见?

    你个废物,追一个女人都追不上,要你何用?!”

    说着,就举起手来,又要打,邹容则滚成一团,想要避开。

    挥了挥手,制止了他对邹容的喝骂,宁征对着邹桥说道,“此事,还真不一定是他乱说,前几日就有人和我说,在文柳巷见过云儿。

    现在他又说在四井巷,都是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出现,怎么都很可疑。”

    说完,环视四周,看着站了一圈的人们。

    这些人在邹容陈述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窃窃私语,显然是听说过一些事情,和邹容的遭遇很类似。

    一见大帅看来,所有人都停了说话,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站在原地,生怕大帅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好了,”宁征也不计较他们的小动作,而是看着他们这些人说道,“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发落邹容的。

    实不相瞒,在邹容之前,已经有人和我说过,在文柳巷遇见过我家云儿。

    事情变成这样,绝不是偶然的,我现在召集你们来,是想看看,还有谁知道不一样的情报!

    如果你们谁听说,或者是看见过云儿的踪迹,都一一实话告诉我。

    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我女儿,和谁在一起!”

    宁征的心情显然极怒!

    虽然极力保持冷静,说话的时候语调也仿佛和平时一样,不急不缓的,但几乎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平静下面隐藏着的怒火,可以把所有人都烧成灰烬!
正文 第529章 忙中添乱2
    &bp;&bp;&bp;&bp;宁承恩使了个眼色,当即就有一个中年的师爷走了过来,神色紧张的铺开了一张纸,颤抖的手拿着毛笔,蘸满了墨水,等着他的吩咐。

    扫了一眼,宁承恩说道,“记着:

    七月十六日,文柳巷四更天,看见宁云和蚩尤人在一起说话,发现后四散。

    七月十九日,四井巷五更天,见宁云在马车旁和蚩尤人说话,发现后四散。”

    等三弟说完,宁征看着在场诸人说道,“也都别藏着掖着,知道的,都说出来。”

    当即就有一个偏将站出来,一拱手说道,“属下知道,七月十八日,德胜门口附近,三更天,见过宁小姐和人密谈,发现后四散走开,未曾抓到人。”

    宁征点点头,对他摆摆手,他又拱手行礼后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有他开头,其他的人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纷纷说着。

    宁承恩站在师爷背后,看着他不断的写着,每一个人说一次,他就记一张纸,很快,纸上就写满了,一张张的摞了起来。

    以手支额,宁征面色阴沉的看着在场的人不断的出现,说着关于宁小姐的消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写了十好几页纸。

    等在场的诸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关于宁云的事情后,宁征对着师爷伸出手。

    师爷赶紧起身,将所有的纸都叠在一起,交到了他手上。

    整个大厅都非常的安静,只能听到他翻阅时发出的哗哗声。

    “不过五天时间,居然有十三个地方和不同的人声称看见了同一个人!还都是三更半夜这种时候!”宁征晃了晃手中的纸,被他用力捏着,纸张发出了更大的响声,“我这女儿,当真是好精力,好武艺啊,次次遇见人都能跑掉!

    也不知是看见她的人太无能,还是她的逃走本事实在高超,居然没有一个人抓住过她?”

    宁征带着怒气的话音回响在议事厅,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但因着他的话,众人倒也开始思考他想表达的意思了!

    冷笑一声,将纸放到手边的小几上,宁征对着宁承恩吩咐道,“既然大家都怀疑是云儿,就把云儿叫来,当众对质,免得谣言纷飞的,乱了军心!”

    “父亲,”宁广面带犹豫的劝道,“妹妹是女孩子,这么多人在场合,她不太合适出现吧?”

    宁征一瞪眼,看得宁广脖子一缩,“正因为她是女孩子,才要当众对质,若是她做的,我当场就把她拿下,若不是她做的,就要让那贼子知道,坏我女儿名声,会有什么后果!”

    他说的杀气腾腾的,本来就是百战将军,事关女儿名誉,又是长女即将出嫁为皇子妃之际,在这种时候给他添堵,就是将宁家的脸面往地上踩,由不得他不生气!

    除了自己家人,在场的,哪一个敢劝?

    宁广被训斥之后,场中人各个的目光都落在宁承恩的身上,可宁承恩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宁承恩赶紧使了个眼色给宁广,示意他快去将妹妹带来。

    宁广只能缩着脖子去了,这时候,谁也不敢吭声,拂了老虎须,只怕要被先拿来祭旗。

    当听到宁广和宁云兄妹俩的脚步声相继出现的时候,众人竟感到松了口气的感觉。

    房间内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下意识的在控制着,没人敢说话,各个都强装镇定,却连交头接耳都不敢,生怕自己说话打破了寂静的气氛,被当成了出头鸟,承受大帅的怒火!

    宁广仿佛救星似得出现。

    他一出现,宁云就怯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宁征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到了女儿身上,叫在场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似乎被这种沉重的都能拧出水来的气氛吓到,宁云躲在哥哥背后,连头也不敢探出来,抓在哥哥背后的手微微的抖着。

    看她这样子,大家才想起来,这不过是一个不足十六岁的千金小姐,哪见过这种阵仗?

    在场的可都是上过沙场、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将领,在宁征面前都被压得头都不敢抬,何况是她一个这样的女子?

    没当场吓哭,已经算是很有胆色了!

    见妹妹吓成这样,宁广却不能任由她躲在自己身后,转身搂着她的肩膀,柔声说了几句,“别怕,父亲只是问你几句话,你如实说了就好了。”

    宁云被哥哥推到众人面前,脸都吓白了,樱唇也毫无血色,噏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虽被宁广搂着,身子却还是不住的微微抖着,额上不知道是一路走来热的,还是吓得,出了一层细汗,将额发粘在额前,越发显得她脸蛋儿消瘦孤苦无依。

    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生了几分怜惜之意。

    宁征见女儿这样,眼中的杀气也浅了不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对着宁云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面前来,柔声道,“孩子,你不用怕,父亲只是找你来问个话,不是要问你的罪。”

    他刻意说的很温和,声音里面满是慈爱,宁云疑惑的看了父亲一眼,低低的应道,“是!”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想来心中还是非常惶恐和害怕的。

    宁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在哥哥的大力鼓励下,宁云这才敢离开哥哥的身边,往前走了几步之后,站在父亲面前,等着他的吩咐。

    “云儿,你把你来之后做的事情,和大家都说一遍!”

    “是,”宁云先是怯怯的偷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发现他怒气全消,不带压迫感了,这才轻轻的咽了咽口水,怯声说道,“母亲说她现在忙于大姐的婚事,无暇照顾我,要我前来父亲处,一来是照顾父亲,二来也见识见识。

    是府里的侍卫护着我来的,一路上很顺利,就是快到南域关的时候,遇见了几个山匪,还好遇见了巡逻队,我的侍卫表明身份之后,他们就护着我到了这里来,然后我就一直在府里住着,期间的事情,父亲都知道了。”
正文 第530章 忙中添乱3
    &bp;&bp;&bp;&bp;“你来了这里,可曾出去过?平日里是做些什么?”宁征知道,做父亲的这样问自己的女儿很奇怪,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也顾不得了。

    蹙眉狐疑的看着父亲,过了一会儿,宁云才说道,“来了这将军府之后,我就出去过一次,还是哥哥带我出去的,是山顶的。。”

    大概是忘了名字,她回头求助似得看向哥哥,宁广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镜月湖。”

    宁云点点头,“是山顶的镜月湖,那次回来我吹了风,在家里躺了好几日,恢复之后,大夫说不宜外出,我就一直在家里,为父亲、三叔和哥哥做些衣服鞋袜之类的女红。”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本就无血色的下唇,面带几分犹豫,宁征只好耐心的劝她,“没事,这里的都是我的老部下,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只管大胆的说出来。”

    父亲都发话了,宁云只好继续,“后来听说西陵荣王来了,我就更不敢出去了,一直住府里住到现在。”

    一番话虽然分了好几次才说完完整,但说的倒也合情合理。

    特别是她还提醒了众人,西陵荣王来了之后,一直安安静静的住在驿馆,并不惹事,似乎很好脾气的等着宁云见他。

    宁云在京师的时候,就拒绝了他的求婚,现在听说他出现的消息,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出现在荣王面前。

    若是被荣王知道了宁云半夜曾出现的消息,只怕南域关就要热闹了!

    宁征看着她,伸手拿起桌上放着的,据说是半夜从宁云手中抢下来的绣帕,递给她说,“这个你有印象吗?”

    宁云隔空看了,摇了摇头。

    宁征抬了抬手,示意女儿结果去看,宁云这才敢将一直捏着裙摆的手松开。

    好奇的接过来,展开只一看,宁云就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怎么了?”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宁云,她的动作,这个动作,明显的让人有疑问,宁征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盯着绣帕,宁云展开来看了看,摇了摇头,对着父亲说道,“这个绣帕是用烟纱做的,质地勉强算是可以,绣工就差了些,四周的针脚都不匀,绣的花样也不出彩,寻常人家的绣娘都可以绣出来。”

    最后再看见绣帕上的字迹,再次摇了摇头,略带鄙夷的说道,“一般名字要用和帕子相近颜色的丝线绣,这是鹅黄色,该用秋香色或者是杏色绣名字的,哪有用这么鲜艳的红色绣的?生怕不知道是谁不成?”

    说完,双手拿着帕子递还给父亲,疑惑的问道,“这是我家女眷用的?”

    她这么专业的评价着,众人才想起,眼前这位小姐,可是绣艺大家,曾自创出一种颇为让人惊艳的针法,就连皇后娘娘和乔德妃、唐淑妃都命她刺绣后进贡。

    她用的绣帕,自然是她自己绣出来的。

    算是个刺绣行家,对这个帕子的点评,应该是行家之言。

    宁征接了帕子在手上,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可带了帕子,拿出来看看。”

    宁云一怔,绣帕也算是私密物件,怎么可以在众人面前展示?

    但父亲既然这么说了,肯对是有其用意的,宁云即便是万般不愿意,却也不得不从袖中拿出自己的青色帕子,双手递给父亲。

    两块帕子都接了在手里,宁征看着说道,“这两个有什么不同,你和我说说看。”

    “当然不一样,”说道自己擅长的,宁云的胆子也大了几分,敢在父亲面前用正常的声音说话,再不是之前那种唯唯诺诺,嗓音都是带颤音的。

    “我们宁家的女眷,绣工暂且不论,母亲、我,和大姐,用的都是鲛纱做成的帕子,这种帕子比烟纱要好上数倍,几近透明,又吸水透气,宫里得宠的娘娘们也都是用的鲛纱帕子。

    这种质材很是难得,只有皇家每年岁贡之后才会分赐下来,能得到的家族不多,分得的也少,最多只有一家一匹,没有多到能做衣服的程度,大家都是拿来做些小物件的。

    像是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淑妃娘娘,等德高望重的娘娘们还会用鲛纱来糊窗子,外面人影都看得见,可见这个质地之佳。

    母亲、姐姐和我的帕子,都是我亲手所绣,母亲和姐姐都喜欢牡丹,我多是绣些牡丹花样,我自己喜欢莲花,帕子也多以莲花为主。

    而且按照母亲吩咐,帕子上不绣名字,不留落款。

    我家的帕子都是我用异色双面绣绣的,两面形状一样,但花型两面各不相同。”

    说着指了指父亲手上拿着的鹅黄色帕子,“这个绣帕,质地是烟纱,材质上就逊色不少,刺绣也是寻常的双面绣,正反一样,根本不是异色绣,和我亲手绣的怎么能比?”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众人这才觉得大开眼界。

    男人们哪会研究这种女人用的方寸大的小玩意儿?

    宁云今日不说,他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种东西上居然也会有这么多的讲究。

    再看宁云脸上没有笑容,眼中仍然能看出隐藏的鄙夷,“这种帕子,最多也就是个大家族不受宠的姨娘用的,实在上不得台面的。

    和我们家女眷用的没办法相比的。”

    宁征故意将两块帕子,展开放在大厅中间的桌子上,所有的武将都是耳聪目明的。

    又被宁云事先讲解了一番,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后面越说就越觉得这里面很是诡异。

    “你若是想要见什么人,你会怎么做?”宁征看了一眼绣帕,就将视线重新转到自己女儿身上。

    “自然是会找她入府啊。”宁云依旧满脸不解,但还是老实的回答父亲的问题,“父亲忘了,前些天,我说想要听听南域关的琴风,三叔还专门帮我找了南域关最有名的琴师入府演奏呢。”

    以宁云在南域关的身份地位,想要会面,自然不用三更半夜跑出去。

    而且这些人看着宁云娇小瘦弱的身材,很难相信她能甩掉数个目击者的追踪。
正文 第531章 忙中添乱4
    &bp;&bp;&bp;&bp;他们都自认有几分识人之明,看宁云这样子,怎么想都不可能,就算是有些目击者是喝醉了的,但男人到底是男人,喝醉了的武将速度和反应也不是这些小姑娘能比的。

    若说眼前的宁云,能逃过数个武将的追踪,简直是在羞辱这些武将!

    宁征等自己女儿说完了,看了一圈厅内站着的人们,继续沉声问道,“我素日里在军营的时间多,我回来的时候,你差不多都已经睡了,你现在和我说说,到了晚上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接连都是这种问题,宁云都已经不怎么惊讶了,定了定神,回答道,“吃完晚膳,就在房里做些针线,等到了一更天,最多是二更天,我就休息了。

    父亲和三叔起得早,我每日寅时三刻就得起身,卯时正要向父亲和三叔请安,服侍您们用早膳,睡得太晚,会耽误第二天的正事。”

    武将家族,像宁征这样的,家眷都要送往京师。

    以下的就不用,还是和妻子住在一起,虽有女儿,但都是向自己的母亲和祖母请安,一大早就向父亲请安的少。

    想想宁夫人并没有在这里,宁云又是许久没见父亲,每日主动向父亲请安也是常情。

    刚才大家说的时间里面,有一条是五更天的时候才遇见了宁云。

    而且是在南域关的西面,可将军府是在东面的,她要先见了人之后,再穿城,还得赶在卯时去给父亲和三叔请安,除非是有轻功的人,否则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看宁云这样子,别说轻功了,很可能武艺都没有。

    虽说是武将世家的女子,但自幼长在京师,又不用上战场杀敌,只怕是半分武艺都没学过,哪能有这本事呢?

    在师爷写出厚厚的一叠纸的时候,不少人就已经心存疑惑了。

    在见到宁云之后,所有的疑惑就变成了确定。

    “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宁征摸摸女儿的头,对着儿子使了个眼色,让儿子送她回去。

    宁云再次疑惑的看了父亲一眼,眼角扫过周围这一圈人,低头应道,“是,女儿告辞了。”

    从语气到行礼,她的动作举止没有丝毫可以挑剔的地方,是一个完美的贵族小姐形象。

    行走的时候,柔若扶柳,纤细的腰身,瘦弱的双肩,很难想象她会半夜城府,意图不轨。

    在场的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都不由的叹道,也就是只有这种千金小姐,才值得荣王不远万里的来求娶吧?

    等宁云的身影已消失在眼前,朱明就率先站了出来,拱手禀道,“大帅,这一定是有人针对大帅的阴谋!”

    不说针对宁云,而是针对宁征,已经说明,大家都觉得宁云不会构成威胁,会针对这么一个弱女子,只能让人想到他们会针对宁云身后的宁征,毕竟没有父亲会对儿女坐视不理。

    钱明一说,马上又有人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没错,若要对付大帅,从家人下手是最方便的!

    少帅一直在军营,他们动不了手,竟把主意打到了小姐身上,试图坏了二小姐的名誉,实在是万分可恶!

    大帅只管下令,我等必当抓住真凶!”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宁承恩定神一看,原来也是老熟人。

    这人之前也曾说过深夜见过宁云,现在是在将功补过,表忠心呢!

    有人开头了,其他的自然各个都要站出来表明立场,不管真心假意,绝不能做了那出头鸟,被宁征盯上,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宁广回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被宁征遣散了。

    本来要他们一起来,也就是做给人看的,现在达到了目的,久待也无用了。

    知道这些人马上就会被打发走,宁广带着妹妹绕了个圈,很快就兜了回来。

    “父亲,今天看来,他们是要上钩了!”宁广看了一眼妹妹,对着父亲说道,言语间带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到底是少年心性,有了能表现的机会,宁广非常的高兴。

    再看还小他两岁的宁云,一脸的冷静,看不出她方才曾经一副孤苦无依的样子!

    没理会儿子的话,宁征将视线转到女儿身上,“你有什么感觉?他们的下一步,你觉得会这么做?”

    这些事情,宁征和宁承恩一定是有了自己的答案,却还是要考考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宁云看了一眼哥哥,自己率先出声,一改方才的楚楚可怜,很自信的说道,“父亲,我觉得其他的人或许信了,但薛张倪家的人是不会信的,若女儿猜得没错,不久之后,就会有人秘密的联络绯雪小姐了。”

    内奸多半是周翼的人,得知宁云就是巫神殿绯雪的消息,不好好利用,简直是对不起上天给的好运气!

    “你今天表现的很好,举止有度,若不是内奸,多半就会信了,但内奸一定会觉得你就是绯雪,今日的表现,只会让他们觉得你非常不好对付。”

    宁承恩也是一脸的欣赏,侄女儿今天的表现,出乎他的预料,让他有了一种,亏得这是我们自家人的感觉,若是敌人,一定会不惜一切的追杀她了。

    “来试探的你的,多半是薛勇吧。”宁广看着宁云说到,“今天晚上他没来,但一定也会听说完今天晚上的消息,说不定,他还会和绯雪做交易呢!”

    宁云摇了摇头,不太认可哥哥的推断,“不可能和绯雪做交易,两边要的都是金圣果,他得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绯雪给他?要我看,他多半应该是威胁为主的。

    但绯雪也不会是好相处的,一定会反抗,两边斗争的时候,我们有的看了。”

    “要和那两个老狐狸周旋,那个假扮你的侍女能应付吗?”宁征看着女儿问道,“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安排一个替身给你。

    都是我们信得过的宁家子弟,我们的分支中,也有不少低等将士的儿女,一直在暗中培养着,找个身形和你相仿的,就可以冒充你行事了。

    无需你亲自出面应付这些老狐狸。”
正文 第532章 忙中添乱5
    &bp;&bp;&bp;&bp;摇了摇头,宁云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父亲,此事我想自己来处理,这些交谈很是隐秘,就算是绝对信得过的人,也不一定能迅速地把握机会,还不如我自己去,随机应变的能力,女儿自信不会比其他人差!

    而且,此事事关重大,即便是宁家的人,女儿也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已经有一个知道些内情的替身的,再增加意义不大。

    父亲和三叔担心我的安全,但我还是那句话,在宁府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绯雪不敢做事出格引人怀疑,难道他们这些内应就不怕绯雪鱼死网破,闹出个不可收场的事情来吗?

    他们也只能以威胁为主,毕竟吃定了绯雪是要回南域关的,不肯以命相搏,不然,他们还折腾什么?

    直接告知父亲和三叔,拿下绯雪就好了,这还是大功一件呢!”

    她说的非常自信,有了今天晚上的表现,父亲和三叔对她的能力多少有了些新的认识,应该会同意她的做法。

    听她这么说,宁征看了看自己的三弟,宁承恩也在犹豫,“让宁云儿亲自去,好处显而易见,可危险性也大增。

    他们一旦发现你是真正的宁云,或者是觉得无法掌控绯雪的时候,就会动手了!

    到时候不管是什么后续情况出现,我们都不可能马上出现,为你解围!

    你的武力实在低微,他们执意动手的话,你是撑不了多久的。

    即便是在宁府,也无法保证你百分之百的不会出事。”

    言下之意,还是担心她的安全。

    “父亲、三叔只管放心,你别忘了,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平时会有什么事才能把我引出来?

    就算是想要挟我给他金圣果,他自己难道不用考虑在宁府动手的后果?

    才出了好几个宁小姐到处跑的事情,这次如果他在宁府继续栽赃陷害,也没那么容易!

    还很可能被鸠占鹊巢的绯雪冒充宁云,召集宁家的家将,将他自己都扣下呢!”

    “但是我们也不能不制造点机会,让你们见面。”宁广看了看门外,那些部属们都走的很快,一个都没剩下。

    对他们这些被城门大火殃及的池鱼来说,现在的宁府,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那我最近在府里开个宴会吧!”宁征决定的很快,看着自己的三弟,“最近南域关事情太多,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开个宴会,怎么样都可以安抚一下人心,大家现在也都在看着我的态度。”

    宁承恩很快明白了哥哥的意思,点头道,“大哥说的是,是需要一场宴会了。”

    为了宁云,短短时间已经开了两次宴会了,宁府不缺这些钱,但宁府不能任由别人添油加醋的乱说。

    “那就正好了。”宁云笑道,“父亲的宴会上,我因为惹出这些事端,为大家献上一曲,表示感谢,再为各位叔叔伯伯们敬一杯酒,如此不就有机会了。

    他不需要和我说太多,只消点到我绯雪的身份即可。

    这些事情,用传音入密就可以做,还能不被人发现,宴会时是绝好的机会!”

    宁承恩点点头,“如此说来,这么重要的事情,确实不能让替身去做,还得你亲自出马才好。”

    有了三叔的这句话,父亲那里通过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宁云顿时露出笑容,对着父亲说道,“还请父亲放心,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敢对我做什么事情?最多就是传音给我,又有什么危险?

    难道,他还敢在你们俩面前对我动手?

    就算你们反应不及,还有那么多参与宴会的武将们呢!”

    宁征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看着女儿,“取得联系之后,你要怎么做?”

    “他应该会给出一个地方,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来和我见面,在宁府宴会对他来说太冒险了。

    但是其他地方,我也不会出去,估计要么是宁府他内应的地方,要么就是离宁府很近的一个地方。”宁云对此有些经验了,前世的那些经历,并不全是坏事。

    “那好吧,我们到时候再商议要怎么做,只要他在南域关,他就跑不了!”宁征面色阴沉,手按在桌上的镇纸上,生生的将一块青玉镇纸用内力给震的粉碎,桌上多了一堆碎渣。

    宁云看在眼里,目光也冷了下来,“筹划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收网了。”

    *******

    已经定下了计划,卫毅和楚轩在不在宁府,已经无关紧要了,开始以为是真的天巫女,没想到居然是天顺自己人搅出了这么多事情来。

    宁广客气的将他们送走,宁云也一起陪着。

    卫毅在府里,她又担心,又安心。

    担心他被父亲发现了真实身份,即使不取性命,至少也要禁锢自由,对卫毅来说,这种处罚更是要命。

    但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宁云晚上睡觉,都能睡的安稳很多。

    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下,她对着卫毅说道,“你别太担心我,有我父兄在,我没有什么危险的。”

    卫毅看着宁广笑道,“有大舅哥在,我不担心。”

    看了她笑了笑,“你也别担心我,我出来之后,和楚轩一起看看周泉和司马勋的动静,他们俩都太安静了,我不放心。”

    宁广这才像是才记起还有这两个人在似得,啧啧吸气,“唐燃鬼鬼祟祟的也就算了,怎么这司马勋也变成了省油的灯?倒是要小心点了。”

    “无妨,咱们这次是在自己府里,司马勋和周泉想动手都伸不进来手的,只要他们不想彻底撕破脸,就不用怕他们来捣乱!”宁云看着哥哥已经有点草木皆兵了,开口劝着。

    叹了口气,宁广看了看妹妹和卫毅,“不是我怕事,实在是感觉最近事情太多了,我感觉我来南域关这几年了,都没这段时间的事情多!”

    说完看了一眼妹妹和卫毅,怕他们多心,马上解释道,“我不是在说你们啊,你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不经脑袋的,你来,我很开心!看见妹妹开心,妹妹肯为父亲拼命,我更开心!”
正文 第533章 一曲战歌!1
    &bp;&bp;&bp;&bp;宁云明白哥哥的心情,点点头,“都是为了宁家,没什么好说的,我是宁家人,难道能坐视不理吗?

    现在正是家族需要我的时候,我能为家族效力,我很高兴。”

    卫毅和楚轩对视一眼,笑道,“你俩说话的地方错了吧,这应该是在你父亲面前说,才最有效果。”

    兄妹俩一愣,宁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看着楚家来迎接他们的人,为了摆脱尴尬,催促道,“你们也混吃混喝够了,快走吧!”

    卫毅动作潇洒的翻身上马,对着宁云笑道,“快回去吧,我没事了,你出来久了也不好,有事我会通知大哥的!”

    宁广一听马上叮嘱道,“别给我惹祸,我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

    卫毅爽朗一笑,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往回走的时候,宁广边走边对宁云说道,“也不知怎么的,我这眼皮一直都砰砰跳,感觉要出事一样。

    你说我是不是运气不好,要去烧香了啊?

    怎么感觉做个事情,这么难,但凡要做什么事情,总是要出些计划外的幺蛾子,搞得我现在每次做事都好紧张,生怕做砸了,父亲要骂我。

    不过你来了之后,父亲骂我的次数也少了,还得多谢你。”

    听着哥哥咕隆着没头没脑的话,宁云知道他现在也是心里绷了一根弦,随着时间越来越紧,弦也越来越紧,下意识就会非常的紧张,也害怕失败。

    “你是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吧,出事也不是我们出!”宁云好言安慰道,催他回去休息,打算最近做点好吃的,给长辈们和哥哥补补身体!

    不日,宴会就又在宁家开席了。

    短短月余,宁家已经开了两次宴会了,重臣们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说大帅怎么变得奢华了?

    宁征和宁承恩主持宴会,气氛看似很热闹,不断得有人敬酒,楚轩非常识做,知道宁府没有养舞女歌姬,专门为他们找的南域关有名的歌舞女子活跃气氛。

    以往这些都该是打了胜仗才会有的待遇,不由得让不知底细的人,心中打鼓,不知道大帅要玩哪一出?

    那天出席过的,不断的交换眼色,倒是一些不明就里的,心里没有心事,反而玩的很尽兴!

    就连一向很善于插科打诨,活跃于各大宴会的薛勇都显得安静了许多,还被宁广取笑了几句,他也只是讪讪的笑了笑,敬了宁征和宁承恩各一杯酒,落座后还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那次的会议,他在营中值守,并没能参加,但是听说了宁云也被叫出来当场对质的事情,虽说洗脱了嫌疑,但到底是大家闺秀,这样做十分的没有面子,他想求见,也被宁云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拒绝了,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面对他。

    等酒过三巡,大家都估摸着该说正事了,宁征才轻咳一声,举起杯子,起身说道,“小女宁云,来了南域关这么久,一直身体不舒服,最近总算好些了,可以拜见各位叔伯了!

    小女的琴艺,一向有些薄名,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今日就让她为大家献上一曲,请大家品鉴!”

    诸人一听,反应各不相同!

    好奇心人人有之,上次镜月湖宴会,全都是年轻人去的,年长的各个自重身份,都没有前往。但不能说他们就对宁云这个名满天顺的大才女不好奇,不想见上一面!

    眼下正好有这个机会,当然是高兴的,闻言纷纷点头,还有些交头接耳。

    而年轻人一听,就非常兴奋的,马上就大声叫好,朝着宁广挤眉弄眼的,恨不得立刻看见宁云!

    但这只是一大部分人的想法,还有一小部分稳重老成的年轻人,知道自家长辈参加过议事厅对质的,则是彼此交换了了然的眼色,才默默地低头喝酒,不随着一起起哄!

    不管众人是什么样的态度,宁云的出席已经成了定局。

    在知道了她要来的消息之后,精心编排的歌舞,也变得索然无味。

    以往还有些年轻人对着舞姬动手动脚,再不然就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舞姬们妖娆诱人的身段儿。

    可是,这次却都是一副百般无聊,恨不得歌舞快点结束的架势。

    让希望借此机会,在场上钓的金龟的舞姬们心中暗自神伤!

    在众人的期待中,宁云款款入内。

    一袭淡青色的窄袖襦裙,几层深浅不同颜色的薄纱做成的襦裙,既有了层次感,又不显得身形臃肿,如此颜色,加上她白皙赛雪的肤色,更显出她气质淡然出尘,仿佛不沾人间尘色的谪仙!

    裙子的下摆上绣满精致的荷叶和荷花,又有银色丝线隐藏其中,举动之下还有些月色的反光,宛如将荷塘穿在了身上,行走间,身姿摇曳,就如一阵清风吹拂荷塘,竟让人仿佛闻见了荷花的清香!

    配上她动人的容貌,不施粉黛、天生丽质难自弃,偏又在额心画了一朵火红莲花,更衬得她肤白如雪,樱唇娇艳欲滴,半启半合间,她福身行礼,低低柔柔道,“见过父亲!”

    有女如此,无疑是让宁征颇为骄傲的,大手一挥,示意她免礼,“在座的都是你的叔伯,平日里为父都是依仗他们的协助,快见过各位叔伯!”

    宁云闻言抬头,看似随意,实际上上颇有技巧的环视一周,所有人在她的目光下,都产生了她看见我了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她的目光下,均觉得自己被她深深凝视,自己在她眼中很受重视!

    男人的自尊心和将领的自信心都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见自己的目光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宁云才乖巧的低头,轻声说道,“见过各位叔伯,多谢诸位对我父兄的支持!”

    有了刚才的错觉,在座的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是在对自己说话,连道客气客气。

    等侍女摆好了琴架,她走向琴架,长长的鹅黄鲛纱披帛垂在裙后,动作优雅端庄,众人看着她大气的举止,都纷纷赞道,这才是世家嫡女应有的风范!
正文 第534章 一曲战歌!2
    &bp;&bp;&bp;&bp;又有人说,也只有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才能养出这种优秀的子女,这是在恭维宁征了!

    仿佛充耳不闻满堂的赞叹声,宁云抬手试了琴音抬头对着众人笑道,“献丑了!”

    她虽气质柔和,不似南疆女子泼辣敢做敢当,但美人就是美人,这一笑,让人暂时失神,恍若失神,只觉得身在天宫,不知今夕何夕!

    手指轻弹,与宁云气质截然不同的悲怆壮烈出征曲,就回响在了室内!

    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大仗了,但在场的都曾经历过惨烈的战斗,面对过同袍的生离死别!

    残酷的战场上,敌人如潮水般的涌来,身边的同袍无一不是鲜血染满战袍,有敌人的鲜血,也有自己的!

    趁着敌方收兵之际,所有人都疲惫的瘫坐在地上,新上战场的新兵累的将武器都丢在了地上,老兵虽也坐在地上休息,武器却一直都拿在手里。

    没多久,就又听见敌方战鼓声声,面对漫山遍野的敌军,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新兵们跪靠着城墙,双手抱头抖成一团,嘴里不住的喊着爹娘,眼泪流了满脸!

    而老兵和将领们也没有责怪他们,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参加的战役多了,就不会这样惊慌失措了。

    叹了口气,老兵们理解的互相对视后,起身默默的整理着自己的武器,弓箭火油、投石器!

    他们的态度从容镇定,这些将领和老兵的举动影响了其他人,新兵渐渐的不再慌乱,而是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震天的喊杀声想起,敌人举着战刀狰狞的扑来,方才才刚恢复了一些镇定的新兵吓得只会抖,连战刀和长矛都握不住了,哪能避开敌方的雪亮寒刀?

    身旁的老兵一把推开了他,勇敢的迎上了敌人!

    两拨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老兵虽勇猛,可到底是寡不敌众,很快就挂了彩!

    看着他陷入重围,眼看就要惨死敌人刀下,呆坐一旁的新兵,顾不上手抖了,捡起慌乱中丢在脚下的战刀,他举刀冲入战圈,猛的架住了老兵背后砍来的利刃!

    老兵来不及看他,反手一刀砍死了敌人,抹了抹脸上喷溅上的血迹,大喊道,“敌人冲上来了,跟我一起杀敌!不然我们都得一起死!”

    死亡的威胁下,新兵再不胆怯,勇敢的迎上汹涌而来的敌人!

    他知道,这才是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应有的态度!

    而琴音一转,变得苍凉!

    众人不由得闭上双眼,眼前出现了南域关高耸的城墙,斑驳残旧的城墙,青砖上遍布刀砍火烧的痕迹。

    抬眼望去,危机四伏的边界,郁郁葱葱的树木仿佛全是敌人潜藏,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孤关上夜风刺骨,只有同僚和噼啪燃烧的篝火为伴,想起远方的娇妻稚儿,只能握紧手中战刀,背后就是亲人,如何能退?如何能逃?

    战!!

    为了亲人而战!

    为了袍泽而战!

    为了百姓而战!

    宁云一曲终了,众人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久久不愿清醒!

    还有甚者,想起了逝去的亲人、手足,眼角忍不住的涌出泪来,却没有一个人笑话他!

    过了良久才有人反应过来,为宁云鼓掌!

    “二小姐琴艺绝佳,我等只觉身临其境,有诸多感慨,失态之处,还请见谅!”朱明先反应了过来,率先鼓掌,又委婉解释了冷场的原因。

    宁云自不会计较,而是低头,“不过是一曲琴音,朱叔叔过奖了!”

    一声叔叔已是拉近了距离,让朱明感觉到了宁家释放出的善意,顿时露出会心笑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不断的鼓掌叫好,有夸赞着宁云琴艺的,也有夸宁帅有福气的,场中恭维声不绝于耳!

    宁征客气了几句,又命宁云给在座诸位长辈敬酒。

    宁云欣然从命,起身按照座位的顺序,为在座的客人一一敬酒!

    人们都很痛快的站了起来,对着宁征拱手道谢,再对宁云拱手示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宁云按着顺序敬酒,张家和倪家都是在很靠近宁征主位的位置,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给张家的张昭和倪家的倪岳敬酒时,她态度恭敬客气,表示出了对长辈的尊重,而两人都没有二话,客气的喝完杯中酒,还专门对着宁云露出了干净的杯底,之后就落座了。

    完全没有丝毫的暗示或者其他的小动作,似乎和宁云并没有多少话要说的样子。

    宁云心中奇怪万分,此事张倪两家绝对有参与,但为何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利用呢?

    难道他们不想拆穿绯雪?

    又或者,他们得知了绯雪的死讯?

    心中有万千念头闪过,宁云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敬酒!

    现在她也无法和父亲、三叔商议此事,只能等宴会完结之后再说了。

    一直关注着场中动静的宁承恩,端起酒杯,和大哥暗自传音,商量了几句之后,给侄女儿传音道,

    有了三叔这番话,宁云心中大定,继续面色不变的为诸将敬酒。

    本来,在南域关这种地方,喝酒讲究的就是气氛,一般宴会上都会有美女侍酒,而诸将则早已习惯了,遇见有女人敬酒,多半是不会马上喝的,一定要求她多表演几个节目,或者是唱些助兴的酒曲儿来活跃气氛后才肯喝!

    南域关的女子多性格豪爽泼辣,敢爱敢恨,也能开的起玩笑,世家千金也是如此!

    但面对宁云,知道宁征一向古板严肃,而宁云又是京城来的,大家也都收敛了起来

    加上她盈盈的笑容,低柔恭顺的声音,俏丽的面容让人根本不可能拒绝她敬的酒!

    也没有人敢大胆到和她说南域关的这种规矩,她就按照京城的习惯敬酒。

    到了末尾几席,宁云几乎已经确定,张倪两家不会再在这里出手了,精心准备好的招数对方不接招儿,难免有些泄气。

    等她将酒杯敬上时,突然听到了传音,
正文 第535章 宁承甲1
    &bp;&bp;&bp;&bp;宁云眸子一紧,仔细分辨,说话的居然是宁家分支的一个当家宁承甲!

    脑中急转,很快想起了关于他的一些情报:这宁承甲是宁征堂弟,在族谱上和宁征一个辈分,他与宁征是同一个祖父,血缘隔得不远。

    宁承甲的父亲是庶子出身,一直没有分家,按照宁家家训,不论嫡庶,满十六岁之后就得到南域关镇守,宁承甲的父亲,虽是庶子也是因此到了南域关。

    后来还在南域关成家立业,由于官位并没有到朝廷规定需要将家属送往京师的程度,一直是在南域关生活的,这一脉的分家也渐渐开枝散叶,慢慢的变得人丁旺盛起来。

    记得当初也曾怀疑过他,但是,论好处怎么想,和周翼勾结,也轮不到他上位,宁家多得是人选可以替代他,除非是宁家上层死了大半了,才会轮到他入主南域关,所以很快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现在看见他这样,明确是参与进来了,也不知道他和张倪两家勾结有什么好处?

    眼下,他出面确实让宁云意外,但她早有各种心理准备,即便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也没有惊慌失措。

    面对他的传音反而是一瞬间,极快的一瞪眼,像是极为惊愕般的看了宁承甲一眼,旋即又垂下了眸子,试图遮掩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一眼的功夫,她已看清,宁承甲的确是紧盯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证明,他真的是知道宁云被绯雪冒充了,而且有意参与其中!

    一直看着宁云的宁承恩和宁征几乎是同时传音过来,

    三叔的声音比父亲的还要惊怒,他是负责情报的,宁家族人在眼皮子底下和外人勾结对付家主,让他顿感无颜见对自己一直信任有佳的大哥,震怒非常!

    看来,宁承甲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意外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周翼做的很成功!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家人们的传音,宁云端着酒壶的手,悄悄的翘起左手小拇指,这是约好的动作,表明她已经听到了敬酒之人说出了绯雪的消息,确定了是谁出面!

    而这时,宁承甲已经喝完了杯中酒,将杯子递给她,宁云接过,点了点头,就转向下一桌。

    宁承甲的声音饱含威胁,阴森森的,和他面上的笑容绝不相同!

    闭了闭眼,宁云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再没多看他一眼!

    敬完酒,宁云再次向诸将打了招呼,就乖巧的退了出去,这里已经没她的事情了,明日才是需要她发挥的时候。

    宁广今夜在军营值守,无法分身前来,宁云在等着父亲和三叔散席过来之前,也无心睡眠,索性为他们继续做衣服和鞋袜。

    虽是每日见缝插针的做些,但她早就习惯了做衣服鞋袜,而且不需要量身形,只靠眼睛估摸着,就能做出来,而且做的速度很快。

    这都得多谢前世周翼对她的各种苛待,才让她学会了这么多本事!

    只是来南域关短短的一段时间,她已经为他们三人各做了一套从亵衣到外衫的衣服,连袜子都每人做了两双,只是还没来得及做鞋子,纳鞋底太花时间,也需要静下心来做,她准备过段时间细细去准备,一次性的都做了。

    为大哥的外衫上缝完了最后一个袖口,还细心的订好了同花色的盘扣。

    有心再做多些,不知道怎么的,脑中想起的是卫毅的影子。

    为他绣了屏风之后,再未来得及给他做些什么,就开始了逃亡,更不可能在路上动针线了,想来,竟是没有为他做过一次贴身亵衣和鞋袜。

    伸手摸过浆洗的异常平整的衣衫,父亲的、三叔的、大哥的,都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上。

    以前不知道为周翼做过多少,他一次没穿过,都堆在紫宸宫,和她一样,备受冷落。

    现在有人珍惜她的心意了,竟没时间为他做了!

    都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男人,她怎么能厚此薄彼?!

    还好,当初让月翘找了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布料,她很快找出了适合卫毅的颜色。

    衣料很快就裁好,她细心的一针一线的认真做着,想象着卫毅穿上的样子,暗自决定,若是日后成婚,一定不会让卫毅再穿其他女人做的亵衣、外衫和鞋袜!

    若能有幸有个孩子,哪怕是像囡囡那样,只是个女孩子也好,她都会亲手缝制家人的衣衫鞋袜,想想,也真是一件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

    一边想着自己女儿家的小心思,一边在为卫毅做着衣服,已经做过太多次,速度很快,等父亲派人叫她去书房得时候,她已经大致上缝好了亵衣,只等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再仔细休整,开始动手做袜子了。

    一听父亲召唤她,当即放下手中的针线,跟着父亲的亲卫队长出了门。

    父亲的亲卫队长宁承鸣,也是宁家的分支,论血缘,和宁承甲的差不多,和宁征同一个祖父,但也是出身庶子,宁承鸣的父亲和宁承甲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庶兄弟,血缘不远。

    但他对父亲忠心耿耿,几年前,他的父亲,也就是父亲的叔父荣休之后,就是他在负责父亲的护卫工作,深得父亲和三叔的信任。

    看着他在前面提着灯笼的背影,宁云记得他也是和三叔一样,前世在父亲战死的那场战役中一同战死!

    希望这次,他的命运,也能得到改变!

    面对自家小姐,宁承鸣并没有过多的话,他只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好了。

    等到了大帅的书房,宁承鸣推开门,请小姐进去后,自己握刀守在门口,一如往常一般。

    推门进去,宁云看见父亲和三叔两人盯着墙上的南域关地图,指指点点的,好像在讨论着什么。
正文 第536章 宁承甲2
    &bp;&bp;&bp;&bp;一见她来了,三叔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指着地图,语带愤怒的说道,“现在是宁家人的地盘也要详细搜查,我觉得宁可错杀不放过!现在是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

    宁征摸着下巴,站在三弟身旁,看着地图蹙眉沉思,并没有马上回答弟弟的话,显然对他这个建议不太认可。

    宁云见状,连忙上前劝道,“三叔,我看咱们宁家人还是很可信的,偶尔出几个老鼠屎,总不能因此坏了一锅汤,分别对待会好一点。

    就像是承鸣叔就不能和宁承甲一样对待,咱们宁家是根基,是大树,宁家的众人只是枝桠,多数人还是明白的,宁承甲那种叛徒是少数,咱们不能将自己人都逼成敌人了。”

    见女儿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宁征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凝重,拍了拍三弟的肩膀,劝道,“三弟,我们家的情报都是你在负责,我知道你是在自责自己监管不力,但人心隔肚皮,锦衣卫都做不到面面俱到、事无巨细,何况是你?

    我和云儿的想法一致,这些都是极个别的现象,不会大家都是这样的。

    查是要查,但不用这么大范围、大面积的查,只查几个可疑之人就好了。”

    感受到大哥和侄女的信任,宁承恩眼中涌出几分感动来,用力的点了点头,不甘的叹了口气,“就听大哥的,这事只暗中调查,不让人发觉。”

    三叔肯松口,让宁云也松了一口气,他要是倔起来,这种时候更是麻烦,幸亏他想通了,当即点头微笑道,“三叔一直为家族尽忠职守,人尽皆知,这种时候,就越要沉得住气。”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三叔方才指点的地方,这才看出些端倪来,笑道,“也难怪他们要拉宁承甲入伙,原来宁承甲的防区,就在倪家掌管的南坊旁边,如果能打通,那就更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回想起宁承甲的一些情报。

    拜锦衣卫的细致所赐,这些情报都是非常详细的,她在房间做针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回忆了,现在只是复述出心中的判断罢了,“宁承甲是二叔爷的庶长子,虽然我这个做小辈的不好评说什么,但是他显然在二叔爷那一支过的不甚如意。

    本来也不是最受看重的儿子,还有好几个庶兄弟都不弱于他,只因是老大,才能暂时掌家罢了。

    虽然二叔爷原配无子,可古稀之年娶的继室却生了一个儿子,还是和宁承甲儿子差不多大小的嫡子。

    我记得宁承甲比父亲小个十岁左右,那继室的儿子现在也该有十岁了,他可是那一房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二叔爷临终前,当着家族所有长老和自家儿子们的面,指定宁承甲暂时管家,等嫡子成年,这些东西都要交还他的,

    也就是说,宁承甲现在得到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我们宁家不看重嫡庶尊卑,只看能力,我一时并没想到他会有这层想法,是我疏忽了。

    且不说地位身份,光是二叔爷那一支的家产,就足够让他有所动作了。

    毕竟,二叔爷可是一直跟着曾祖父征战的,这么多年了,因战功分得的和族中每年分给的钱这些财富不会是少数,宁承甲是现在那一脉的话事人,一定清楚具体的数字,等这嫡子长大,地位不一定会动摇,可钱财和田地、宅子一定是归嫡子的。

    就算撕破脸闹分家,分多少,也是族中长老和嫡子家主说了算,还有数个庶兄弟和他一起分,怎么想都没有自己掌家来的快活自在。”

    宁云的判断和宁承恩想的一致,当即说道,“你说的是,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才是他能被倪家收买的原因了。

    倪家一定是许诺他,若是事成,一定会重用与他,甚至可以默许他干掉那个年幼的嫡子。

    无嫡立长,咱们家一向都是这种做法,如果嫡子早夭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家主了,这个诱惑对于他,一定是很大的!”

    宁承恩说的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阴冷。

    武将世家,出身虽然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当不当得上家主和分支的话事人甚至是以后的家族长老,还是要看个人的能力以及对家族的贡献。

    要是一个无能压服诸位庶兄弟的嫡子,还是不会将家业交给他的,以前宁家的历史上也有过嫡子尚在,却将家主之位交给庶子的。

    宁承甲看重的家族地位其实是自己挣下的,如果不是他也有战功,宁征不可能将南坊附近的地区交给他掌管。

    而那些财富,不过是早些年,二叔父立下战功才获得的,如果战争持续下去,宁承甲也会获得大笔财富,不见得会少于二叔父。

    在他看来,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危害家族利益,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看着他的神情,宁云知道他是以己度人了。

    三叔无儿无女,家族就是他最看重的,又对父亲十分的忠心,能得到父亲的看重,被他当做心腹,已是心满意足。

    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有些通房,也不没有子嗣,吃用都是家族公中出钱,他自己的俸禄、赏赐都没什么用处,当然不会在乎钱财和地位。

    “宁承甲必定是很在意这些的,好容易能得到掌家的地位,一想到过几年就全部都是那个自己看不上眼的稚子的,心中能爽快才有鬼了!

    可他错就错在不该勾结外人,损害宁家的地位,要知道,人家能和他勾结,看重的就是他在宁家的地位,若是宁家倒了,谁还在乎他?

    他也是当局者迷,如果有人点拨,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地位和财富不一定会失去,他就不见得会一条路走到黑的。

    当前的情况下,能争取的还是要尽量争取,不能乱了军心。

    若是我们处置宁承甲,不明真相的族人多少都会有些想法,反而会坏事。

    不若等我明天和他见面之后,再看看情况吧。”宁云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让三叔和大哥点了点头,颇为赞同她的意思。
正文 第537章 苏七的打算1
    &bp;&bp;&bp;&bp;宁云的提议合情合理,既然都已经同意她参与其中了,必定要给她完全的信任。

    而且,从她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宁云是绝对能堪大用的,甚至比宁广还要好用的多!

    见三弟和儿子都赞同她的意见,沉吟了片刻,宁征也点点头,“既然是在宁府之内,只要安排妥当,你的安全是没问题的,他应该也只是想威胁你为他所用,并没有胆子在府里做出什么事情来,危及你的性命!”

    “大哥放心,别说是在宁府,就是在其他地方,也绝不会有人能对云儿怎么样!”宁承恩拍着胸脯保证道。

    三叔对他们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宁云绝不会怀疑三叔的用心和保证!

    想了想,宁承恩提议道,“此事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我会去联络那一房其他的几个兄弟,至于嫡子宁渝实在是太小,他的母亲又是个妇道人家,还不如一直不知道的好。

    我们不如双管齐下,一方面云儿和他接触,看看能不能说服他倒戈配合我们,一方面,我也要做好有人替代他的准备。

    他的那些庶兄弟,宁承元和宁承方我都熟悉,可以先去探探口风,看他们是不是知道宁承甲的这件事,如果他们不知道,我也会寻机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免得措手不及,又或者是中了宁承甲的挑拨,以为我们要对他们这一房下手。”

    “还是你想的周到,宁承元和宁承方两人我觉得能力不强,但忠心还够,若是能成为我们的助力自然是最好的。”

    宁征就这么拍板决定了以后的方向!

    ******************

    与此同时,在南域关,司天宫的分殿内,也有一群人在聚会着。

    只是这里的聚会,并没有什么美味佳肴和珍惜美酒,八仙桌前,坐了一圈人,每个人的面前,只放了用竹筒装的一杯清水。

    “这几日,不断的有关于宁云深夜出现的消息,不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鬼?”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若是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但次数太多,未免刻意。

    宁家在这段时间,已经举行了两次宴会,这和以往绝不一样,据我们的情报,宁家的宴会一般都是庆功宴,就连宁征的生辰,都不会有什么宴会,而现在,并没有什么战事!

    宁家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奇怪,不仅是我们,就连南域关的很多人,都觉得看不懂了。”

    另一个人用手晃着面前的竹杯,看着自己下首的一个人轻声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现?我们才赶到,很需要知道多方面的消息。”

    他的声音轻柔,语气沉稳和善,若是宁云在场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她的老熟人——苏七!

    被他问到的那个人想了想,蹙眉道,“最近看着风平浪静,其实南域关早就风起云涌了,除了周家和锦衣卫的人在动之外,还有些巫神殿的势力蠢蠢欲动,不过又在宁二小姐手里栽了个大跟头,损失了风巫使。

    暂时,巫神殿是没本事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了,也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风巫使?”坐在苏七旁边,满头白发的苏九问道,“你说的可是巫神殿十巫使之一的风巫使?他被宁云使计干掉?”

    汇报的那人点点头,“就是那个风巫使,不是宁云使计干掉的,据我的消息,是她亲手杀了的。”

    “亲手杀的?”苏七和苏九对视一眼,脸上均浮现了几分好奇的神情,苏七也颇有兴趣的拿起水杯,看了一眼那人,“她会动手我不怀疑,但能得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风巫使哪是那么容易被干掉的?

    宁云的武力最多三成,女人中算不错了,但是想要干掉高手环侍的风巫使,除非是撞了大运了!”

    “半是实力半是运气吧,”那人喝了一口水,打开了话匣子,“天巫女不知道为什么,潜伏了进来,正好还在打一个商人的主意,宁云和卫毅知道了这件事,就趁着天巫女离开的功夫,假冒天巫女,干掉了风巫使。”

    苏七笑了起来,用手指敲了敲竹杯,看着杯中的波纹笑道,“如此也算是以牙还牙了,绯雪冒充宁云,宁云又冒充天巫女绯羽,真是一报还一报!

    不过两次都是巫神殿损失了人手,看来这宁云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是大师父最看重的人,大师父精通天象,他早已说过,宁云是有大运势在身的人。

    对她早就颇多关注了,一听说了她往南域关走,就急命我们一路追来。

    虽然我们日夜兼程,到底是比她晚了一些。

    但是我们沿途的弟子们也都未发现过他们的行踪,可见他们能力很强,日后不会让大师父失望的。”苏七嘴角露出满意笑容,看着苏九说道。

    “师父们常说天命、天选之类的话,想来就是在说宁云这种吧?

    既有毅力和能力朝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进,又有运气保佑她能达成目的,如此才能成事!”

    “南域关的事情,有些棘手,尤其是宁征,时间不等人,我们也必须加快行动了。”苏九看着眼前的众人,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看南域关马上就要大乱起来了,不管是谁似乎都想分一杯羹!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我们在南域关有多少人手可以调动?

    在附近的弟子们,需要多少时间才能集结起来?”

    “门主,我们在三天前就已经传下了召集令,估计明日就能将附近的弟子们全部集结完毕,分批潜入南域关,等候命令。

    现在南域关对外来之人追查的很紧,他们都是有确定身份之人,又是分开行动,绝不会被人发现端倪的。”

    “好,就让他们各自潜伏下来,等待我们的命令。”苏九点点头,环视一圈,“南域关马上就要乱起来了,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确保宁云性命无忧,在此基础上,如果能让她跟我们走,是最好的结果,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们都不插手。”
正文 第538章 苏七的打算2
    &bp;&bp;&bp;&bp;“宁云一直在宁家,只怕我们是不好得手的。”回话的人看样子是常驻南域关的,闻言蹙眉说道,“自从收到了门里传来的消息,我们在南域关的探子都在四处收集消息。

    宁征眼看就要发病,如果要解毒,也就是这这段时间了,想要金圣果的人太多,如果我们也想要参合一脚,只怕是得乘乱动手才行。”

    “不急,先看看再说。”苏七抬手,微微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缓一缓,“宁云一定会拼命争取宁征解毒的机会,那些阻碍之人,不消宁征吩咐,她就会动手铲除的!

    她将家族看的很重,是个非常重情义的,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护住她就好了,宁家自有保命之术,不需要我们帮忙。

    我虽和宁云接触不多,但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也不会轻言放弃,南域关明显出了叛徒,我看她的目的不会仅仅是给宁征解毒,还有找出下毒之人的意思在内。

    她这人行事,我也看了个七七八八了,一向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反而喜欢主动出击!

    现在她没有动作,不代表她没有计划,说不定正在暗中筹划些什么事情。

    我们贸然行事,万一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大长老和其他的几位长老们,现在都在等我们的消息,”苏九蹙眉,很难得的犹豫着说道,“宁云等得起,我们可等不起,时间马上就到了!

    你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对我们影响甚大,以后能不能压住巫神殿,全看这次了,若是出什么岔子,我担心会影响全局!

    不如我们直接动手?”

    “现在绑了宁云回去,一定会激起她强烈的反抗,宁家也很有可能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倒是棘手的很了。”苏七啪的展开了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

    “此事需要她心甘情愿的合作,若是在过程中,但凡她耍一个小心思,我们就会走好长一段弯路,甚至是死掉不少好手!

    但相反的,她若是肯和我们合作,必定会为我们清除障碍。

    孰重孰轻,你可要想好!”

    “你说的也是,我们的目的可是日后合作,别做无谓的事情,让她对我们起了敌意,反而误事。”苏九一向不喜欢麻烦的事情,听了苏七分析利弊,直截了当的说道。

    苏七看着像是一个儒雅君子,但就比苏九直来直去的灵活得多,也世故圆滑很多,当即微笑道。

    “现在南域关危机四伏,宁家开罪了皇家,抢下了金圣果给宁征,锦衣卫和周翼的那些内应也够他们忙活一阵子的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出了这么多事情,想必也是处于内忧外患的风雨飘摇之中,如果我们能在这过程中,对她施以援手,帮个小忙什么的,我想宁云会很愿意看到的。

    有了良好的开端,日后提合作就好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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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宁云商议完,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小初就迎了出来,看着她点了点头,传音道,

    现在摸不准宁承甲到底愿意为张倪两家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一条心走到底,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做的很有限了。

    小初见她神色疲惫,有些萎靡之色,扶她进屋之后劝她,“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经历过家人在身边是什么感觉,很羡慕你这样,有家人在一起,遇见困难一起携手共度呢。

    你父兄都没事,这是最大的优势,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等着你们出事,现在才要镇定,不能叫他们得逞,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比很多人都做的多,别把自己累坏了。”

    看着小初,宁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在旁人的眼中,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吗?

    摇了摇头,宁云有些惆怅的说道,“不够多,怎么样都不够多!

    父亲是家族的根基,我不过是大树上的一个小树枝,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了保护大树而剪掉的。”

    她一直都这么觉得,为了家族,为了父亲,她的生死无所谓!

    小初诧异的看她一眼,低头笑了笑,看着她坐在梳妆镜前,帮她解开发髻,散了头发,“我以为就我们这些训练过的番子才会有这种想法,没想到你这种千金大小姐居然也有这种魄力,倒是我小瞧了你。”

    宁云也笑了起来,将摘下来的发簪和首饰一一放在首饰匣子里,一边整理,一边说道,“其实我也很害怕的,谁都怕死,谁都不想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自己寻死的,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呢。

    我与那些人不同,我还有大好的未来等着我,他们可是行将就木了,我怎么舍得以命换命?”

    宁云回头看着小初,笑着说道,她是真的舍不得死,有了家人,有了卫毅,她怎么甘心去死?

    没过一会儿,刻漏的声音拉回了两人的注意,一看上面的时辰,小初就对着宁云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了。”小初站了起来,带好了人皮面具,从身形到长相,活脱脱一个宁云出现在宁云自己的面前,看着小初惟妙惟肖的动作,宁云觉得看见她,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她合上首饰匣子,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初姐,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情况不对,别管什么计划不计划的,你保命要紧。”

    小初学了她温婉的一笑,嘴里却是自己独有的爽朗笑声,“放心,他们必定不会想到,我们今夜也会派人出来,这样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我不会有事的,见势不妙,我会跑的比谁都快!

    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逃命的本事倒是学会了很多!”

    她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宁云才目送着她的身影和自家亲卫一起消失在夜幕中,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就听到了她回来的声音。

    赶紧起身开了房门,小初见她没睡,主动的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蒙面巾,露出了宁云面容的人皮面具。

    一见宁云就笑了起来,对着她说道,“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我看见了薛勇!”
正文 第539章 几方对质1
    &bp;&bp;&bp;&bp;“哦?他是什么反应?!”宁云忙拉了她进屋。

    看着小初手脚麻利的将人皮面具放在了特制的盒子里面,那盒子里满是一种黏黏的透明液体,记得以前带上人皮面具的时候,就觉得冰凉滑腻,看来是这种液体的功劳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小初注意到她的视线,晃了晃盒子,听着里面的水声,“人皮面具也是要保养的,不然带几次就不能用了,放在这个里面能用很久。”

    宁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薛勇是什么反应?”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小初脸上笑了起来,“他看见我的时候,像是看见了鬼一样,差点没吓死,眼睛瞪的都像是要出来了!”

    “估计是几家准备和我摊牌之后,已经商量好了,不再派出‘宁云’扰乱众人视线了,才说完,就看见了你,只怕是回家要好一顿吵架了!”宁云眼前仿佛也浮现了薛勇惊怒的表情来,自己掩嘴笑了起来。

    “肯定是的,说不定要连夜去找他们算账了,这可是一笔说不清楚的糊涂账!”小初将面具收好,放回到柜子里,坐在桌前和宁云说道,“算算每次出来的时间,估计至少是有两个不同的人,很可能是三个,那就等于是张家、倪家和薛家都出了人冒充你。

    这次可真的是热闹了,薛家指责张倪两家,而他们不会承认,薛勇能没有想法?”

    宁云也笑了起来,提醒道,“你别忘记了,还有我那个堂叔呢,说不定是四家互相猜忌!

    不过他们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各怀鬼胎的,能结盟多久?我们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罢了。”

    这边两人说着,那边果然如他们所料的,开始闹了起来。

    薛勇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去了张府,一进了门,就对着张家的管事说要见家主。

    以他和张昭明面上的关系,门房当然不会愿意一个小小的校尉就轻易进了裨将府里,说见老爷就见,当张府是逛园子呢?

    薛勇一见门房这样,就要发作,还好当时有张昭的心腹在场,知道薛勇不是可以随便打发的,当即就通知了才从营里回家的张昭。

    张昭才轮完值,才回到家里,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到了花厅,看见薛勇一脸怒气的坐在太师椅上等着他,不由的蹙眉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到了这里来?可有其他人看见?”

    一连串的发问,让薛勇也起了几分火气,端起小丫头才倒上的茶,烫的一缩,没好气的摔在了桌上,也不管溅了一桌子水!

    张昭一蹙眉,小丫头赶紧换了一杯酸梅汤,还加上了几块冰,这才战战兢兢的退下站在一边了。

    “紧张什么?该紧张的又不是我们,绯雪哪有时间来管我的行踪,我们不找她麻烦就算是好的了。”薛勇不以为然的说道,端起茶杯,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酸梅汤,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侍女赶紧给他倒满。

    张昭挥了挥手,命下人们都离开花厅,坐在他旁边说道,“到底是怎么了?让你连夜来找我?”

    “我们不是说好了让宁承甲来做这件事吗?为什么你们还要派人冒充宁云?”提起这事,薛勇就压不住火了,拍着桌子说道,“我今天居然还在路上看见了一个宁云,你们是不是没事找事?生怕宁征注意不到?”

    “还看见一个宁云?”张昭也是一脸愕然,“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薛勇没好气的说道,“出了宁府没多远,在昌平街遇见的,看了我一眼,估计看出是我来了,就没逗留,直接走了,但是我的亲卫和其他的几个人也有看见,还和我确认来着。”

    “说不定是绯雪自己出来的呢!”张昭摸着下巴上的鼠须,和薛勇一样,眉头紧蹙,“放在在席上,宁承甲悄悄的和我说,绯雪似乎是被他吓到了,都没有回应的。

    说不准是连夜去找援兵了!”

    再次一口气喝完了酸梅汤,薛勇用手背一抹嘴,不管手背上的一抹水迹,“你当她是谁?遇见这种事情,她哪敢往外跑?她能知道我们在外面没设陷阱?

    她现在该能猜出我们就是之前假宁云的幕后黑手。

    我说不要这样,你们偏做!

    现在出了另外的人,我们还不知道是谁!

    两眼一抹黑的,你告诉我,要怎么找到幕后的人?”

    张昭蹙眉咬牙道,“难道是其他的家族想浑水摸鱼?但他们不知道假宁云的事情,怎么会跟着一起行动呢?能得到什么好处?”

    “假宁云。。。”薛勇喃喃的说道,脑中回想起和宁云的相处,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么勾人心魂的美人儿,是绯雪假装的。

    用力的握了握拳头,薛勇早就喝的有点多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张昭看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得到的消息,绯雪只是暂时占据她的身体,等绯雪走了,如当初约定的那样,人依旧是你的。”

    依旧不死心,薛勇沉声说道,“谁知道绯雪的巫术能有多久的效力?好歹宁云的意识还在,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盯着的,总有宁云能出来的时候,万一宁家看出来不对,已经把绯雪干掉了呢?

    要知道,可是宁云自己把金圣果带来的,若是绯雪,她会把金圣果交给宁征?”

    “她说是她给的,你就相信了?”张昭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冲动年轻人,冷笑一声,坐在了薛勇的对面,看着他说道,“主子可是亲眼看见了绯雪往南域关赶,路上已经拦住了她,直接对质了的。

    当时她还带了一拨南疆巫师,如果是宁云,她能指挥得动南疆巫师?

    那绯雪能糊弄你,岂能糊弄得住主子?”

    打了一巴掌,又给了一个甜枣,张昭见薛勇依旧是一副酒气上头的样子,拉着他坐下,递上了醒酒茶,看着他慢慢的喝着,“你和我说说,晚上你遇见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文 第540章 几方对质2
    &bp;&bp;&bp;&bp;随着醒酒茶下肚,薛勇开始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神智,能清楚的描述自己遇见的事情了,眯着眼睛回忆道,“我今天和宁广喝的多了些,一直都是我们俩人在不停的喝,出来的时候也没几个人了,随从帮我牵了马,我喝的头晕坐不稳,没办法骑太快,只能慢慢走。

    到了昌平街,就看见了几个人,这时间还有人在外面走是挺奇怪的,我就多看了几眼,是带了斗笠的,看样子是个女人模样的,正在和人说话,说了两句之后,就拿下了斗笠,我只一眼就认出了是宁云。

    等我走近,大概是马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她马上带上了斗笠和那些人四散着逃开了,看那身手,只怕我没喝醉都不一定追的上,何况我喝的都坐不稳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跑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我才反应过来,应该不是宁云本人。

    我们这才闹了一场,给她胆子她都不会出现了,何况宁征也会将她看的很严,没道理不发现她的异状。

    我以为是你或者是倪岳还在派人引起骚动,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干,不是往人家刀尖下撞吗?

    一生气,就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到这里来问你了。”

    “我们怎么会做这种蠢事,何况现在宁承甲都没有和绯雪会面,我们再派人去,也是无济于事的!”张昭迅速的否认了薛勇的这种推断,不满的说道,“我和倪岳还没老糊涂呢!”

    闻讯赶来的倪岳快步走了进来,接过门口侍女递上的棉巾擦了擦汗,还没等坐下就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直接就在这里见面了?”

    薛勇又说了一次前因后果,还有关于他们派出假宁云引起骚动的推测,薛岳也连连摇头,“我怎么可能这么做?!根本就没有益处!”

    “难道是宁承甲?”薛勇提了一嘴,又马上摇头,“他不可能,他马上要和绯雪见面了,现在闹这一出做给谁看?没得引宁征怀疑他。”

    “那到底是谁呢?我发誓我真的看见了宁云!”薛勇有些生气,听张昭和倪岳的语气,似乎是在说他酒醉误事,但他千真万确的看见了,怎么会眼花?

    为了强调他不是醉酒误事,还故意使劲的拍了桌子。

    见他这样满嘴酒气,还一直嚷着自己没醉的,张昭和倪岳也没了办法,不免有了几分后悔之意,不该将这种年轻不稳重的拉过来一起谋事。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后悔也已经上了一条船,总不能现在拆伙,还是得继续下去。

    “人皮面具制作不易,我手上就两个宁云的人皮面具,还是我们通报了这次的计划之后,主子派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等闲没人有本事做,我拿了一个给倪兄,难道还有多的?”张昭不解的看着倪岳说道。

    “我也没有多的,我的还是张兄你给我的,我们最多只计划了两个宁云同时出现,引起宁征怀疑。

    再说,合着宁云身材的那些女子,也不好找呀,咱们南域关的女子身形都比宁云要高壮许多。

    买太小的,只怕还没做事就已经吓傻了,还得要年纪大些知道分寸的,就这两个,都是人牙子拼命给找到的。

    再要找,就得去腹地买人,那可得花时间了,你现在就是给我第三张,我也没有人手去做啊。”

    两个人的说法都没有破绽,薛勇一时也分辨不出真假来。

    “我看此事,还是绯雪的嫌疑最大,大家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她就动手了。”张昭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下了判断,“主子之前就提醒过我,说绯雪此人甚为狡猾,不宜对付,要我一定小心。”

    “不如我明天去探探口风吧,我可以自由进出宁府,宁广现在也知道我对他妹妹有些心思,还带着几分默许的态度,想要见她,是要费些功夫,但也不是完全见不到。”薛勇对张昭、倪岳招揽的宁家人有些怀疑,并不信任宁承甲。

    倪岳面带犹豫,蹙眉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但是宁承甲已经约了她见面,你再去找她,只怕是打草惊蛇了。”

    薛勇却打定了主意,冷哼了一声,“正是因为她现在六神无主,找我总比找宁家人合作的好!

    她难道还能信任宁承甲不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谁知道宁承甲是不是在用反间计?”

    倪岳还想说什么,张昭对他使了个眼色,点头道,“贤侄说的也有道理,不如就这样试试吧,绯雪在这里又不会跑,说不定贤侄和她都是年轻人,能说到一起去呢!”

    他这么说,倪岳干笑了几声,也就没继续反对了。

    而薛勇,也真的就在酒醒之后,第二天就进了宁府。

    为了宁承甲的密会,宁家防备外松内紧,听说了薛勇前来的消息,宁广冷笑一声,丢了手里正在吃饭的碗筷,“这就坐不住了?不是晚上还要见宁承甲的吗?

    莫非两边还各怀鬼胎,互不相信?”

    “这才是常理,”宁云笑着拦住了听到消息,就要回去装扮成自己的小初,“小初姐,我来会会这个薛勇吧,就当是见宁承甲之前的练习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宁广对自己妹妹特别的信任,点点头,“也好,你正好拿他练手了。”

    借口宁广酒醉未醒,无法见客,说了几句,管事就带着薛勇来见小姐。

    这次轮到了小初和哥哥一起躲在密室,她外出见面了,不过想到了两人在会客室见面,未免太过正规,宁云请他到了自己小院的花厅去。

    那里也有密室可以藏人,却能显得亲近一些。

    看得出来,薛勇来,是带了几分探究,又有几分欣喜的,他到底是个年轻人,这种见自己意中人的表情,宁云在周翼去宁璞玉宫里时,见过太多次了,很容易分辨出来,心中顿时就起了几分厌恶。

    薛勇却没有发现,等侍女上了茶之后,宁云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就挥退了侍女,还没等他开口,自己的眼泪就扑扑的下来了。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薛勇明知故问,起身坐到了她的身侧。
正文 第541章 几方对质3
    &bp;&bp;&bp;&bp;“最近听说已经出了很多人冒充我的样子,不断在南域关四处活动,眼下谣言四起,本来父亲是想压下去的,不想我知道,可竟被人闹上门来,父亲才不得不出面为我解释,还专门办了宴会。。。

    我,我真是丢尽了宁家的脸。”

    抽抽搭搭的说完了整个事情,让薛勇起了几分怜惜之意,本来刻意冷下来的面容也柔和了一些,看着她哭泣之后,想想张昭他们十分肯定,宁云就是绯雪假扮的,又不得不硬着心肠对着她寒声说道,“绯雪小姐倒是演的很像,我差点就信了!”

    “连你也这么说我?!”宁云满脸的不可置信,杏眼睁的大大的,连眼泪都一时忘了流出来。

    腾的站起身来,一跺脚又气又怒的说道,“我都不知道绯雪是谁?!

    怎么一个二个都我是绯雪?

    你这么说,我堂叔也这么说!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们要是真觉得我可疑,干脆就禀报了父亲,请他来定夺吧!

    何必老是这样来试探我?”

    说着,就要拉着薛勇往门外走去!

    薛勇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她想躲开,但毕竟身手差的很远,不可能避的开,被他抓的牢牢的。

    宁云一张小脸儿气得通红,使劲的扭动着手腕,还用手去掰开他的手,挣扎道,“放开我!若是都不信我,何必拦着,赶紧叫父亲把我这个奸细处置了吧!”

    “你当真不是绯雪?!”薛勇眯着眼睛看她,沉声问道。

    明知道这样的问题,是个人都不会干脆的承认,可薛勇还是想要从宁云的口中听到她否认!

    宁云闻言更怒,挣扎的越发厉害,怒斥道,“我连绯雪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是她?再说了,我要怎么假扮成绯雪?她是圆是方?”

    听到了屋内的争执,蓝玉想要推门进来,她一开门,看见薛勇抓着小姐的手臂,不由得一愣,看着主子,等着她的吩咐。

    宁云还没来得及对蓝玉说话,薛勇就放开了她的手,对着蓝玉喝道,“我和小姐说话,没叫你,你进来干什么?还不快出去!?”

    蓝玉看了看自家小姐,面色犹豫没敢动步子。

    宁云则是趁他松手,快速的退开了几步,戒备的看着薛勇,转头就对着蓝玉说道,“命人快马去军营请我父亲和三叔回来!就说我有要事要找它们商议!

    还有,我大哥不是在府里吗?叫他马上过来!”

    薛勇大急,上前一步,面带歉意的不住对她作揖,“云儿,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心急,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是我脑子昏了,看见你就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才说下这些混账话的!”

    他故意把话说的不明不白的,暗示只是自己对宁云有意,唐突了佳人,惹恼了宁云。

    听了他这几句话,蓝玉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了然之色,只看着小姐,脚步并不动弹。

    看见蓝玉这样,薛勇心中就有数,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当即就沉下脸来,对着蓝玉喝道,“还不快下去,难道真要闹到宁帅面前,让小姐颜面尽失吗?!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知眼色?到底是怎么当上小姐侍女的?”

    蓝玉被他吼的一缩,也不敢再看小姐脸色,匆匆将门关上,逃命似得跑了。

    宁云真是被这丫头弄的哭笑不得,只能暗叹她是小地方出身的,要是换了在宁府经过母亲调教过的丫头,怎么也不能被薛勇这几句话糊弄住!

    也亏得是这样,算是没妨碍大局,不然还得要让人去拦住她了。

    等蓝玉退下,宁云故意又离薛勇远了几步,更靠近门口,看着他喝道,“你想做什么?不是说我是什么奸细吗?为什么不找父亲抓了我?难道你也和奸细是一伙儿的?!”

    看着她满眼的泪水,一脸委屈,薛勇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将手举在前面,试图安慰她,“罢了罢了,你若说你不是绯雪,我就信了你吧,谁叫我舍不得看你流泪呢?!”

    这种露骨的情话,听的宁云都要起鸡皮了!

    他估计真没接触过几个女孩子,在青楼楚馆厮混,听了那些女儿们的情话,就以为自己是个情圣了,殊不知简直要笑掉人的大牙!

    宁云强忍心中的恶心,做出余怒未消的样子说道,“我当然不是绯雪!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觉得我是呢?

    要是南域关的人都这么想,我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薛勇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已经认定了宁云是绯雪,自然是另外一种,但现在还摸不准是不是,就不能这么直接的说了,只好柔声劝道,“我也是听了别人的谗言,以为你是南蛮人派来的奸细,是来害宁帅的!

    一时情急,说话没轻没重的,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气了。”

    即便是他如此伏低做小,宁云也还是满带怒气,说话依旧很冲,“我若是要害父亲,早给他下毒了,他现在毒还没解,金圣果都是我给他的,要想害他,何必给他?!”

    因为一直记得小初见薛勇时,表现出的楚楚可怜,宁云也尽力朝着那个方面模仿着,虽说是显出怒容,却也一直都没有特别过激的行为,更多的是被冤枉的愤怒。

    这种表现,让薛勇实在摸不准她的真假。

    从内心而言,薛勇一直想要相信,面前的是宁云而不是绯雪,若是绯雪,事情就要难上许多,他想要得到宁云,进而得到宁家的计划,也要鸡飞蛋打!

    所以下意识的,薛勇就想要去相信宁云说的话!

    而宁云又装的很像,说着说着,就留下泪来,对着薛勇呜咽道,“我这次来南域关,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一路上遇见的各种事情就多的很,来了南域关也不得消停。

    先是有人冒充我到处在南域关活动,还都是半夜的时候,这府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亲兵巡逻,我哪里能出的去?

    我堂叔还一口咬定是我指使的人冒充自己,我是痴了还是傻了?找人冒充自己,坏自己声誉?”

    哭诉完了,还不忘含恨看着薛勇,“我原以为你是不同的,没想到,你竟比我堂叔还要过分!”
正文 第542章 几方对质4
    &bp;&bp;&bp;&bp;面对宁云的怒气和埋怨,薛勇不得不继续道歉,柔声说道,“都是我的错,你别和我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我也是被人蒙蔽,才做下这种错事的!

    你还记不记得?在你来南域关的路上,遇见了怡,,,,恩,遇见了一个大人物,你还和他直接对话,两边闹的很不愉快呢。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口咬定,你就是南域关的奸细,其他人是不敢对他如此无礼的,难道你忘记了?”薛勇不得不搬出怡王来,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只说是大人物,没说是怡王。

    还是存了想要看看她到底是真是假的心,若是她表现的有异,那就还是绯雪,只是演的太真的绯雪。

    那时候,就不必客气了!

    “大人物?”宁云一瞬间就明白,一定是周翼和他们交代,要从绯雪手中夺得金圣果,心中暗笑,脸上却满是疑惑,奇怪的看着他说道,“我一路来,都是在昏睡的,怎么可能遇见大人物?”

    说着咬了咬下唇,像是又说出了什么秘密,但脸上也闪过几分决然,低声说道,“我本来不想说的,但薛校尉和我大哥亲如兄弟,也是我父亲极为信任的,我就当了你是自己人。

    实不相瞒,我此次来,不仅是给父亲送金圣果,也是要求人来为我医治巫术。

    我在云京中了巫术,本来直接就可以找司天宫处理的,可大国师偏偏生了重病,无暇顾及我,在云京的几位司祭们和左右司典都只顾着争权夺利,谁会浪费心血来为我解除巫术?

    万般无奈之下,母亲才将我送到了这里,希望和父亲交好、镇守南方分殿的董司祭来帮我解毒,金圣果本来是给我用的。

    后来,父亲请来了董司祭帮忙我解毒时,意外的发现,我父亲和三叔也中了巫毒,加上我的这个程度,根本就不需要用上金圣果,才主张留下来给父亲使用的。

    但是他们不想别人知道我曾中过巫术,也不想被人知道父亲和三叔中了巫术,引得南域关内乱,对外命我说是我母亲忙于姐姐的婚事,无暇顾及我,才送我来南域关的。

    一开始,我也是对你这么说的,你可还记得?”

    论起胡编乱造,十个薛勇都不是宁云的对手,她说的信誓旦旦的,又经得起推敲,薛勇就算是真的去问董司祭,董司祭必定是一头雾水。

    但以父亲和董司祭的关系,薛勇就会认定,是董司祭为了宁云的名誉,不肯承认这件事,故意做出一些掩饰,绝不会得知真相。

    一番随机应变,让躲在密室的宁广和小初都想要击掌叫绝。

    “你中的是什么巫术?”薛勇紧张的问道,已经下意识的开始相信宁云说的话了。

    “不知道,”宁云自己也摇了摇头,很困惑的说道,“没有人肯告诉我,我中了什么巫术。

    我只是感觉到自己和平常不一样,时常会在府里其他地方,但我却不记得我去过,母亲和下人们也时常说一些我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这样没几天,母亲就找来了人帮我诊治,然后就很快速的安排人送我到南域关来了。”

    说着,欲言又止的看了薛勇一眼,薛勇连忙对她鼓励的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她才伸手拿帕子拭了拭脸上的泪痕,才肯开口,“我一路上,也和在府里一样,时不时的就昏睡过去了,身体也越来越差,差不多都无法起身,全靠侍卫忠心,才能到南域关。

    在路上偶尔醒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的那些侍卫们,都不像是在保护我,而像是在监视我一样,什么都不让我做,我和侍卫以外的人接触,他们就非常的紧张。”

    绯雪的巫术,在巫神殿都是极少有人会的,这种巫术程序繁复不说,还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宁云笃定了薛勇不会知道详情,想怎么编排就这么编排,他也发现不了。

    到了这时,薛勇已经对她是半信半疑了,九句真话一句假话,说的他真假难辨,开始顺着宁云的话往下思考了。

    加上他虽然知道一些巫术,但是绯雪的这种巫术,他只从张昭嘴里听过,他本就对张昭有戒心,也不大相信他说的话,反而觉得宁云说的更加可信一些。

    宁云见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再故弄玄虚,“到了南域关,父亲知道事关重大,马上送了我去董司祭的分殿,我一直昏睡,醒来的时候,父亲就告诉我,已经解了巫术。

    我也搞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董司祭为我解除了巫术之后,我的身子才渐渐好转,父亲将安排入府就给我的护卫也都撤掉了。

    在这期间,对外都说是我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这才瞒了下来。”

    “这么说风巫使也是宁帅的手笔了?”薛勇是周翼的人,知道同伙放进来了天巫女和风巫使,此时开门见山的说出来,也有看她反应的意思。

    宁云一听风巫使的名字,完全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而很奇怪的看着薛勇,“风巫使?是巫神殿的人?这些我不太懂,父亲和哥哥都不和我说政务上的事情。”

    一边说着,不小心袖口的帕子掉在了地上,赶紧蹲下捡起来,手又不小心与薛勇的手碰在了一起,她像是被烫到似得收回手,脸上绯红一片,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勇就喜欢她这种和南疆好爽直率女子不同的性情,顿时就笑了起来,捡起帕子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才肯接了过来,也是飞快的抽走,不和他再接触。

    如果她不知道风巫使的事情,干掉风巫使,肯定是宁征和宁承恩安排人动的手。

    不知道张昭什么消息渠道,居然说是宁云动的手,这样的宁云,只能给风巫使送菜,她哪有杀人的本事?

    回想自己得到的关于巫神殿绯雪的消息,那么高傲目中无人的人,能装扮成这么柔弱无依的样子吗?

    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看着宁云刻意躲的自己老远,对她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正文 第543章 几方对质5
    &bp;&bp;&bp;&bp;“什么怎么办?”宁云瞪大了眼睛,杏眼圆圆的,一脸疑惑的,显得非常可爱,让他觉得怎么看都舍不得放弃。

    撇开她的身份不说,单单是宁云这个人,都值得他争取了!

    “你堂叔宁承甲不是约了你见面吗?”也是薛勇太得意忘形,宁云自始自终都没说过宁承甲三个字,在南域关的宁家族人不少,他却一口说出了宁承甲的名字,若换了其他人,肯定就能发现他的不妥。

    宁云当然不能这样问他,装作这才想起的样子,毫不犹豫的说道,“还能怎么说,就告诉父亲,让他去处理好了,虽然是堂叔,但我都没见过他,哪有没出阁的小姐,独自去见陌生人的道理?就算是在家里也不能这么没有礼数。”

    她说的头头是道,薛勇听了,十分的受用,堂叔是陌生人,而他则可以登堂入室,待遇立现,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越发相信宁云不是绯雪了。。

    好容易从美色中反应过来,他才想明白,事情不能这样做,当即出声阻止道,“不可这样!”

    愕然的看着他,宁云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委屈道,“为什么?”

    薛勇闻言一滞,是啊,为什么不让女儿告知父亲自己被堂叔约了私会?

    宁云虽然单纯易骗,却也是很不好骗的,这种人就是一根筋,讲通了道理什么都听你的,讲不通,那就不会听。

    情急之下,薛勇脱口而出,“这时候,正是宁帅需要专心解毒的时候,不用这些小事麻烦他吧?”

    之前宁云就有自己给父兄添麻烦的意思,他就顺着这话往下说,果然唬住了一片孝心的宁云。

    可她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眼看着又要哭出来,“那我要怎么办?难道真的去赴约不成?可若是不理,又怕他会惹出什么事情来,坏了宁家的名声。”

    利用她心系家族的心理,薛勇趁胜追击,“要我说,就去会会他,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一副推心置腹为她出主意的架势,语气都柔和了很多。

    “你说的也有理,”宁云点了点头,怯怯道,“那我找大哥和我一起去吧。”

    “更不行!”薛勇一听就否决了这个意见,见宁云一副又要哭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和巫神殿的人不像,还要去找宁征和宁广对质,只怕真的是宁云。

    要是巫神殿的绯雪,心虚之下不敢这么提议,就算是试探,万一自己拼着撕破脸,拉去大帅面前,大家同归于尽,她有那个胆子?!

    绯雪可是比他薛勇金贵多了的!

    又不敢把她说的狠了,只好缓了缓语气,“我觉得宁承甲很有问题的,你想想,他若真是觉得你是南蛮巫师派来的奸细,为什么不禀报大帅,而是要单独约你出来私会呢?

    如果你真是奸细,只要他告知大帅,自有大帅定夺,他何须单独约你?”

    宁云想了想,点点头,但又带了几分忐忑的问道,“万一他是觉得最近关于我的事情太多,不想麻烦父亲呢?”

    薛勇一听,气的就想骂她蠢笨,但想想她的身份,怕她经受不了又哭了起来,只能耐下性子好好劝她。

    “正是因为此事关系到你,才更应该让大帅知道,由大帅决定怎么做!”薛勇说完,自觉地自己的话前后矛盾,马上又开始挽回,“但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不能冤枉好人,还是去见见的好。”

    “我一个人?”宁云惊呼一声,连连摆手拒绝道,“那可不行,万一他要杀我灭口怎么办?他约我的地方可是很偏僻的!”

    “这里可是宁府!你有什么事情,只消喊一声就好了!”薛勇实在是无法将眼前柔弱的宁云和巫神殿的绯雪等同起来,若是绯雪这么蠢,她凭什么和天巫女斗了这么久?

    “他虽是宁家人,可到底是分支,在大帅的眼皮子对你动手,他还没那个胆子!”

    说完之后,他不管男女之防,双手按在宁云的肩上,宁云被他的举动给吓呆了,明显的能感觉到她全身紧绷,薛勇低下头,双眼直直的看着她说道,“云儿,你听我的,现在大帅正是解毒的关键时刻,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你既然能千里迢迢的带来金圣果给他,就一定希望他能解毒的,对不对?”

    被他的话吸引,宁云下意识的点头,喃喃的说道,“那当然,他可是我爹爹呀!”

    “那你现在就不能给宁帅再添乱了,你也是宁家的一份子,也要为家族出点力了,这些不过是些小事,你和我都能处理的,等我们解决了这件事,再去告诉他,他也会夸你的!”

    宁云似乎被他说服了,只犹豫了片刻,就面带坚定的点头,“我也是宁家人,我要为宁家出力!”

    这句话她说的尤其认真,语气中满是肯定,不再带有什么彷徨之心,听得薛勇心中一颤,却没有来得及想更多,毕竟他现在还有事情要交代。

    “听着,你和宁承甲谈完了,谈话的结果你要先告诉我,我和你商议之后,我们再去告诉大帅!你不能自己擅作主张行事。”

    “可是。。。”宁云一听就犹豫了起来,满脸的坚定也化作了忐忑,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抬头问道,“这样的话,万一我们处理不了呢?”

    “处理不了我们就再告诉大帅!”薛勇按在她双肩的双手,稍微加了些力道,“现在大帅哪有时间和精力什么事情都来处理,你没看见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要帮他分担一些事情,一些不是那么重要和主要的事情。

    这些都是我们能为他做的,你难道不希望为父亲分担压力吗?”

    他在官场也有几年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说的让宁云根本没时间反应,就开始顺着他的话来想事情了。

    对着宁云又是一阵安抚和鼓励,总算让这个胆子比老鼠还小的千金小姐同意了他的计划,先是独自见宁承甲,再和薛勇商议之后再决定下一步。
正文 第544章 几方对质6
    &bp;&bp;&bp;&bp;看见薛勇走了出去,宁云关上了房门,冷冷一笑,这才抹去了眼中的泪水,转身走到了密室中去。

    正好遇见了哥哥和小初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来,她就对着哥哥和小初笑道,“看样子,这薛勇是认定我就是宁云而非绯雪了。”

    宁广在密室中,看着妹妹的言行举止,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的同时,也不由的对着妹妹竖起大拇指,赞道,“别说是他了,就连我遇见了,也会当你是宁云的。”

    小初也对着宁云赞扬不已,鼓掌说道,“小姐这表演简直是绝了,就算是大人亲至,只怕也要着了你的道!”

    说完,妙目流连一转,狡黠道,“不过我觉得,大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你,当初遇见绯雪,他可是马上就反应过来,还是他主动和大国师说的呢!”

    真不愧是小初,察言观色,她是一等一的高手!

    宁云还没说话,她就将宁云想要说的全都说完了!

    “现在我感觉薛勇已经确定我是宁云,但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张昭和宁承甲等人说。”宁云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着薛勇和张昭等人的见面时间。

    她早已记熟了这几个人轮值的时间,张昭今日不会这么快回府,宁承甲今日也是轮休的。

    宁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外的蓝天白云,斜了一眼刻漏,“现在还不到午时,如果有心的话,宁承甲晚上和你见面,怎么都会知道消息的。”

    说着,他和小初对视了一眼,深吸了口气,握拳道,“只怕,薛勇不会说!”

    “为什么?”宁云不由得闻言蹙眉,面色焦急的说道,“若是他不说,我们这么做,就达不到要他们产生混乱的效果了。”

    大概是嫌密室气闷,宁广走了出来大厅,扭头示意妹妹和小初也一起出来,走到大厅坐下,用手点了点桌子,宁云会意,马上为哥哥倒来了冰镇的酸梅汁,哥哥拿起来一饮而尽,爽快的出了一口长气,“解热解渴,果然还是妹妹知道我!”

    宁云为小初也倒了一杯,自己却没喝,苏七曾说过,她不能吃冰冷的东西,身体需要休养,自那之后,她一直都很注意。

    见妹妹一直等着自己,他就不卖关子,放下杯子就开口解释道,“我来这里也有几年了,一来就认识了他,对这薛勇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他做事有些急躁,急功近利,喜欢走捷径,对他来说,现在想要李代桃僵,得到宁家,最方便的就是娶了你,有了宁家女婿的地位,再伺机干掉我,燕王又不会和他争抢什么,这么大好的机会,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样他的目的就和张昭、倪岳的不一样,张倪两家是要搞垮宁家、取而代之,他却要宁家弱而不倒,自己逐渐的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两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现在只是暂时的利益结合,我看以他的性格,多半是不会主动告诉的。”

    “晚上的会面,还是我去吧。”有了今天的表现,宁云很有自信可以应付宁承甲。

    宁广只犹豫了一瞬间,就点了点头,“好的,我在附近配合你,我将带着高手们隐身在附近的围墙边上,那里离你们说话的主屋有点距离,宁承甲的功力听不到那么远的动静。

    卫毅也和我说好了,会带着妙无一起来,他的佛门顺风耳能听到你们俩在屋内的对话,一旦事情不对,我们就冲进去!

    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只要大声呼救,我们马上就会冲过来救你。”

    “不妥!”就算是涉及到自己的安危,宁云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哥哥的提议!

    “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取信于宁承甲,即便他对我动手,只要不伤及性命,你们都不能出来!”宁云斩钉截铁的说道。

    坚定的看着哥哥一脸着急的样子,她伸手按住了哥哥的手,“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但宁承甲功力有限,也没有打算去我性命,不过就是吓唬吓唬我,所以不会做的太过。

    一旦你们害怕我的安危,冲进来动手,宁承甲这个人,就不能再留了!

    一定要马上处置了他,这样一来,张昭倪岳得不到他出来的消息,好一点的以为绯雪暗中干掉了他,坏一点的,就会想明白,我们已经发现了宁承甲的不妥之处!

    这样会影响我们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样!

    你们都有内力,可以听见细微处的动静,卫毅和妙无都是高手,我不发出暗号,他们都不能进来!

    此事我也会和卫毅和妙无强调的,你们一定要等我的暗号!”

    说完,她才在心中暗道,原来卫毅找来了妙无,怪不得这么放心自己和宁承甲的密会。

    有了妙无,她就更加放心了,加上卫毅、哥哥和府里的高手,宁承甲能按照计划行事就好,若有异动,也能照顾得到自己。

    只是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出现的好。

    **********

    等薛勇踏出宁云大门的时候,他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还好,这是宁云不是绯雪!

    他可不想娶一个南蛮巫师在自己的家里放着!

    快马回到自己的府邸,他的心腹兼族弟薛盛说道,“少爷,这事您不去告知张昭和倪岳吗?”

    “告诉?”薛勇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马鞭抛向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难道我说了宁云不是绯雪,他们就不会动手了?”

    “即使这样,更要提醒宁家防范,不然张昭他们把二小姐当成是绯雪,对二小姐动手,二小姐可没办法反抗啊!”薛盛早知道自己这个堂哥的心思,万一宁云死了,他的盘算可就泡汤了。

    “这两家将我推出来本来就是包含祸心的,但对我确实是有好处,不然我猴年马月才能等到上位的机会?只要我先娶了宁云,等于是占了名分,日后再找机会干掉宁广,宁家我还怕什么?

    他们不敢主动对付宁云,利用宁承甲出面,就是想让宁征发现绯雪的身份,逼她提前动手干掉宁征。”
正文 第545章 佛堂中的祖孙1
    &bp;&bp;&bp;&bp;薛盛蹙眉,“这样的话,与我们计划不是很合,只怕我们还要有些变动了,不过还好,宁征早晚要死,只要少爷稳住宁广和宁云,宁家逃不出您的手心!”

    听了族弟恭维的话,薛勇自信一笑,得意道,“但现在我们既然知道,宁云不是绯雪假冒的,

    宁征虽死,但宁广还在,宁家暂时不能倒,必须等我站稳脚跟之后,才能倒。

    在这之前,我得不到的,难道张倪两家就能有机会?

    他们若敢直接对宁广动手,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个计划在薛勇脑中一定想过无数次了,说起来头头是道,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少爷英明!”薛盛连串的恭维着,说的薛勇心情大好,满脸的得意,骑在马上也是趾高气昂的,仿佛他已经坐上了南域关守将的位置!

    等进了大门,才丢下缰绳,小厮快步走上前来,接过他的马鞭和佩剑,就听到了侍女禀报,“少爷,老太爷在佛堂等您。”

    听了这话,薛勇扭头就往佛堂走去,薛盛知道祖孙俩有话要说,自己回了房间。

    从连绵的树荫下,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薛勇看了看院子门口的亲卫,两人皆是四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稳重老成,明显是效力很久的心腹。

    他们两人见薛勇来了,客气道,“见过少爷,老太爷在佛堂等您呢!”

    薛勇走进那个小院,举目看去,陈设之类的都很陈旧了,收拾的很干净,院中的花草都很茂盛,看得出来是精心护理出来的。

    院子不大,是个两进的小院,进了里间,就能看见一个小小的佛堂。

    佛堂在主屋的旁边,青石砖建成的房子,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檀香的味道,薛勇走了进去,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在佛像面前的蒲团上念经!

    “爷爷,您叫我?”他恭敬的站在佛堂前面,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消瘦老者花白的头发,看着有七十好几的样子,留着一抹和头发一样的花白山羊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正是薛勇的祖父薛豹!

    早些年,和宁云的祖父宁宇并肩作战时,薛豹因其作战勇猛、悍不畏死,每每打仗归来,都浑身是血,得了个血豹子的诨名。

    现在这幅样子却看不见当年丝毫的影子,对外托词是伤病在身,需要好好休养,将孙子抚养长大之后,他就潜心修佛,再不问世事,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眼中,除了偶尔参加一些老友的聚会和一些家族的宴会,其他时间都闭门不出,专心礼佛。

    有很多人都说,是他早年杀戮太重,报应在了孩子身上,现在修佛,是在给孙子积福,对于这种说法,薛豹也不予理会。

    听见孙子推门的声音,他闭目数着念珠,眼也不睁的问道,“去了怎么样?绯雪有承认吗?”

    薛勇闻声才敢上前,拉过一个蒲团自己盘腿坐下,恭敬的说道,“爷爷,此事,我正要向您禀报,据孙儿观察,宁云并非是绯雪假冒的!”

    “哦?!”薛豹双眼精光一闪,看着孙子,停了手上的念珠,放在膝盖上,“你细细说来!”

    薛勇就将自己早上去见宁云之后,宁云的种种反应都一一说了。

    薛豹听的很认真,遇见有疑惑的,还认真的盘问几遍,等薛勇都说完了,他才摸着山羊胡子陷入了思考,薛勇不敢打搅,安静的等着。

    过了有一会儿,薛豹才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照你这么说,如果不是宁云本人的话,这个绯雪,绝对是一个心计可怕的女人。”

    “爷爷,咱们在蚩尤国的探子已经说了,绯雪一向争强好胜,和天巫女两个人时常在大国师面前都敢争个面红耳赤的,绝不似天巫女那样有心机,还沉不住气,遇事都很冲动。

    不够沉稳,不能冷静处事,这也是她没能当上天巫女的原因之一。

    眼下,天巫女已经走了镇南关回到蚩尤,如果在宁府的是绯雪,表现不会是这样。

    绯雪极少对人示弱,面对你,更没有必要怀柔,尤其是宁承甲已经揭穿她身份的情况下,这样对她没有好处。

    我看宁云的样子,丝毫没有主见,遇事惶恐,我一说点什么,她就想去找宁征、宁广商量,不像是试探我的,倒像是真需要人帮她拿主意的样子。

    这种表现,实在和绯雪不像!

    你的推测,该是对的。”

    薛豹闻言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慢慢的说道,“我也研究过绯雪的情报和她往年的一些事例,实在不像是沉得住气,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天巫女倒是有可能,但天巫女性子极冷,对巫神殿的高层巫祝、巫使们都不假颜色,更不可能在你面前哭哭啼啼的。

    看来是宁家已经秘密的解除了宁云身上的巫术,绯雪已经控制不了宁云了。”

    薛勇闻言眸子猛的一缩,探身上前,用手撑着身子,凑到爷爷身边问道,“难道绯雪被干掉了?”

    冷不防薛勇说了这个可能性,薛豹也是一愣,摸着胡子的手一顿,将胡子扯的生疼,不由得咧嘴吸了口冷气,直觉的反应道,“不可能!

    你知道想要干掉巫神殿的人多不容易吗?

    绯雪是天巫女的孪生姐姐,也是天巫女的后备,这种人物,巫神殿都是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宁家要有这种本事,何须与司天宫合作,该是司天宫求着他们才是!

    能找到解除巫术的法子,也应该是绯雪年轻,巫术上有所欠缺,无法如同老巫师哪有持续施术,或者是需要耗费太多精力,她精力不济,让宁家钻了空子。

    纯属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这才能凑巧解开了巫术,说不定宁家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能解除巫术。”

    爷爷为宁家效力了一辈子,对宁家的研究很深,比宁家自己知道的都要深很多,薛勇对此深信不疑。

    被他这么一说,薛勇也无可辩驳,只是担忧的蹙眉,“如果绯雪没死,宁云就还有中招的可能。”
正文 第546章 佛堂中的祖孙2
    &bp;&bp;&bp;&bp;薛豹摇摇头,看了孙子一眼,似乎有些怪他感情误事,在这么大的事情前面,居然还担心宁云的生死

    但转念一想,宁云现在也不能死,孙子这么想也没错,没好气的说道,“也不一定,这种巫术不是随便就可以施展的,需要条件一定很苛刻,绯雪能成功一次,不一定能继续第二次,而且施术被破,元气大伤,没个几年恢复不了。

    我看现在她估计是不甘心失败,躲在什么地方,准备再做一笔大的。

    对我们来说,这样的绯雪不足为患,只怕她现在也已经逃回了黄龙城,目前对我们威胁不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要做的是,怎么拿到金圣果,阻止宁征解毒!

    确保宁征必死无疑,我们才能展开下一步的计划!”

    “今天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宁承甲?”薛勇看见爷爷,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敢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犹豫和软弱。

    在父亲战死之后,所有人都以为薛家已经败了,但只有家族的人自己知道,祖父薛豹扛起了家族的大旗,抚养着遗孤,静静的雌伏起来,耐心的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的这个提议,薛豹只一思考就摇了摇头,“先不要说,咱们静观其变。

    宁云并非为绯雪所控制,张倪两家不知是不是故意将这个消息隐瞒下来,还用宁云就是绯雪这件事来误导我们,先看看他们会面之后,会怎么说再决定下一步。

    宁云没什么胆子,宁承甲吓唬几句估计就算了,我们只消看看宁云和你说的,以及宁承甲和张倪两家和你说的有什么不同,就能知道,到底是哪边在搞鬼了!”

    薛豹宝刀未老,几句话就拨开了薛勇的迷雾,让他茅塞顿开,抚掌说道,“妙!妙!

    宁云没什么胆子,她那种人又经不起吓唬,宁承甲如果看出破绽来,又不告诉我们,就说明他们在暗中筹备其他的计划,我们也要小心提防这两家才是!”

    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孙儿,薛豹满意的笑道,“现在就是要小心张倪两家,宁承甲和我们一样,都不想宁家马上垮掉,只是想着自己能尽快上位就好,只有张家和倪家是想搞垮宁家,自己上位,我们不过是暂时结盟,要小心被他们当枪使!”

    “爷爷放心,孙儿谨记在心!”薛勇马上拍着胸脯保证道!

    薛豹看着薛勇,眼前却浮现了自己独子的脸,忍不住的热泪盈眶,看着佛像前供奉的牌位,心智坚韧如薛豹也是老泪众横,颇有感触的说道,“孩子,你一定要成功!

    我们薛家忍辱负重了这几百年,终于得到了现在的位置,也得到了被宁家信任的机会!

    马上,就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机了!”

    颤抖的手伸向了儿子的牌位,上面明晃晃的薛字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昏黄的双目,霎时变得血红起来,咬牙切齿的捏着手中的牌位,伸出拇指,死死的按住了牌位上的薛字,恨道,“可恨我家牌位,竟不能光明正大的写上自己真正的名字!”

    含恨的举着牌位看着薛勇,苍凉的声音问道,“勇儿!你父亲的牌位上写着薛字!可在你爷爷我死后,我希望我们能正大光明的写回自己的姓氏!

    你可还记得,你姓什么?!”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嘶吼!

    那一刻,他不再是潜心礼佛之人,而是回到了之前血战沙场,被人称为血豹子的那一刻!

    狰狞的面容、迫人的气势顿时向着薛勇压了过来,逼得他不得不起身,后退几步避开锋芒!

    “从不敢忘!”说起这件家族几百年的伤心事,薛勇的双目也变得赤红,低声咆哮道,“我姓徐!

    家族世代镇守镇南关,为国杀敌,镇守边疆!

    离朝灭亡之后,天下五分,我们依旧效忠天顺周家,掌管镇南关,与蚩尤人年年征战!

    四百年前,宁家和周家勾结,诬陷我们徐家通敌卖国!

    周家趁机将我们抄家灭族!

    是徐家最忠心的仆人,拼死用自己的孩子换下了徐家还在襁褓中的嫡四子,也就是我们薛家的先祖,偷偷的送到了外地养了下来,才逃得一条性命!

    仆人对先祖一直视若己出,精心抚养长大!

    直到先祖成年,才告知他自己真实的身份,也告知他这段被天顺刻意遗忘的历史!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先祖就从未忘过这笔血仇!

    成年之后,先祖就借着之前的一些同情徐家的旧部之力,到南域关宁家军效力。

    先开始不过是十夫长,然后因为作战勇猛,变成百夫长、威武校尉,终于在宁家有了一席之地。

    后来的时间,子孙也争气,慢慢的,家族里开始出现裨将和副将,几百年间,薛家也变成了南域关里的大家族,旁人不敢小觑。

    但我们一日都不曾忘记过!

    我们姓徐,不姓薛!

    宁家从徐家手里拿走了兵权和镇南关!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敢直接取得镇南关,而是拿到了南域关!

    这笔血仇不共戴天,我们要抢回南域关做补偿!”

    嘶吼出来的这些都是薛勇懂事以来,不断被祖父耳提面命要记牢的家族秘密,每一次说出来,都让薛勇对宁家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南域关的一切,都本该是他的!

    宁广现在享受的一切尊敬和众人的恭维,都应该是他徐勇应该享受的!

    他才该是少帅,等他成年之后,南域关守将的位置就应该是他的!

    他自信绝不会比宁广差!

    宁广现在被人夸赞年少有为、颇有宁帅之风,他就偏要带宁广去青楼楚馆,用女人和酒来消磨他的意志和精力!

    不仅如此,他还要大肆宣扬宁广迷上了花魁白蕊的事情,也让众人看看,这名不副实的少帅,到底是什么德行!

    一想到这里,薛勇的双目几欲滴血,咬牙道,“然后,等我们有了南域关,我们就要和蚩尤联合,引兵进攻天顺!找周家算算我们徐家这四百年的血泪账!”
正文 第547章 佛堂中的祖孙3
    &bp;&bp;&bp;&bp;薛勇的目光变得阴狠起来,目光从佛堂前一排排整齐的牌位上一一扫过,指着他们咬牙切齿的发誓道,“总有一天,我要这佛堂中供奉的所有列祖列宗的牌位,都可光明正大的姓徐,而不是姓薛!

    而我徐家镇守镇南关的先祖,也将会出现在祠堂中,光明正大的享受子孙的香火供奉!”

    “好!有志气!”薛豹大为赞赏,鼓励的拍了拍薛勇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孙子!不枉我将你养大成人、悉心教育!”

    “爷爷放心,我是徐家人,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根!”薛勇发泄完心中的愤懑情绪,稍稍平静了些。

    可以冷静下来,和爷爷述说宁家的事情了,“我看宁云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我现在已经得到了她的信任。

    日后,作为宁广的兄弟和心腹,我想要接近她,多得是机会,找个时间,将生米煮成熟饭,她就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薛豹闻言面色一凛,蹙眉叮嘱道,“切不可让她有了你的孩子,虽说也是我徐家的种,但是有宁家血统,难免以后会生事。”

    “但是,她人在宁府,我不好给她下药。”薛勇想了想,有些为难的叹气。

    “无妨!这些都是小事,”薛豹见多识广、老谋深算,对此早有对策,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一旦搞大了肚子,宁广一定会尽快安排婚事,总不能叫他妹妹大着肚子嫁人,只要人进了我们家门,想要怎么拿捏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给她下点落胎药,就说是水土不服、思虑过多,滑了胎,日后不好生养也有了借口。

    只消她多活个几年,抱个妾室的孩子养在她身边,也好对宁家有个交代。

    宁家反而会因为她无出,对我们心怀愧疚,处处忍让。

    等我们真正取代了宁家,就安排她病死,爷爷再为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你想要几个嫡子没有?

    何必在一个宁家女子身上用这么多心思?”

    爷爷薛豹一辈子除了正妻纳妾不少,对女人向来视作玩物,庶子女更是人丁旺盛,可薛勇却对宁云动了几分真心,看着她柔弱的样子,总是于心不忍,可又不敢公然违逆爷爷,只能诺诺应是。

    但心底里,对爷爷的作法,还是觉得有些不忍,自信宁云这种没有主见的女子,自己完全可以拿捏的住,无需打掉孩子。

    看见孙子目光盯着地面的青石砖,不和自己对视,薛豹就明白孙子心中想的是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宁云是宁家的女人,你可知当年,徐家也是娶了宁家的女儿,还生下了孩子。

    可笑最后,我徐家先祖至死都想着要如何保全自己的妻儿,谁知妻子已经抛夫弃子回到了娘家,等我徐家灭门之后,她就马上改嫁了!

    这样的女人,你何须有怜悯之心?”

    一席话,说的薛勇也愤愤不平起来!“爷爷放心,孙子知道了!绝不会对宁家人再有丝毫的怜悯之意!

    斩草不除根,最后只能祸害我们徐家!”

    “爷爷对你寄予厚望,你身上肩负着我们徐家多年的血仇,可不要有妇人之仁!”薛豹说完,眼睛重新变得浑黄了起来,捡起手边的念珠,重新闭上双眼,疲惫道,“我还要修佛,你下去吧!”

    薛勇低头默默的退了出来,回到了寡居母亲的小院。

    母亲薛刘氏快步迎了出来,将丫鬟远远的抛在了身后,一脸关切的为他拭去头上的细密汗水,心疼道,“这么热的天,快进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些酸梅汤和绿豆汤,你要喝什么?”

    母亲浓浓的关爱,让薛勇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着娘的手,一起并肩走着,柔声道,“娘又自己去做的吧?还帮我拭汗,我看您头上的汗都没消,这些事情,吩咐厨房去做就好了,您何必辛苦?”

    薛刘氏笑了笑,任由薛勇拿帕子将自己额上的汗水擦掉,闭目道,“他们做的我不放心,又不知道你喜欢喝冰糖的,糖加多加少都不好喝了。

    再说,母亲为儿子做饭,怎么会觉得辛苦呢?”

    薛勇扶着母亲进门,她一叠声的招呼丫头拿出后院井水里冰着的酸梅汤和绿豆汤,等她们捧来小坛,薛刘氏才笑着盛了一碗递给他说道,“你才从外面回来,一身的汗,我怕用冰伤了胃,这是井水里泡着的,喝了也凉爽!”

    薛勇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母亲亲手盛的绿豆汤,薛刘氏坐在一边满足的看着他,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娘,您有话就直说吧。”薛勇看出了母亲有话想说,放下了勺子,看着她,“我们母子,有什么话不可说的?”

    他这么说,薛刘氏脸上就笑了起来,伸手为他再添了些在碗里,才说道,“我是想问问,你可见过宁家的小姐了?

    我听人说,长的是花容月貌,又是云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女红连皇后娘娘都喜欢。”

    说起这个,薛勇脸上也见了笑容,点点头,附和道,“见了!确实人如其名,长的好、性格好!”

    薛刘氏看着薛勇,小心翼翼的说道,“咱们家和宁家也算是世交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有了军职在身,也算是立了业。

    若是你有心,娘就托人去给你说媒,宁大帅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也要好好考虑考虑此事。

    你要是喜欢宁小姐,就不要错失机会,我听说很多家的公子都起了心思,四处托人在大帅面前说项呢!

    咱们可也不能落了人后,你可知宁家大小姐不日就是燕王妃,燕王现在可是诸位皇子中,最被看好的,到时候,宁二小姐的夫婿,可是皇帝连襟,有了这层关系,日后何愁前程?

    我的儿,你和少帅亲如兄弟,此事有他帮忙,你胜算很大,可不能浪费了机会!”

    薛刘氏说的头头是道,看来在心中盘算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薛勇抬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不过是中年,却已经有了花白的头发,长期的寡居生活,让母亲心力交瘁。
正文 第548章 会面宁承甲1
    &bp;&bp;&bp;&bp;连年征战,各国都不禁止寡妇改嫁,当初父亲去世后没多久,母亲的娘家就派人来说,将薛勇留在薛家由薛家人照看,她还年轻,可以改嫁。

    母亲为了他坚持不肯改嫁离家,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将他抚养长大,虽是衣食无忧,可孤儿寡母的,难免被人欺负。

    爷爷薛豹子嗣不少,虽然长房嫡孙就是薛勇一人,但其他人也都是虎视眈眈的,若不是还有爷爷做主,只怕母子俩的日子还要难过许多。

    但就算是爷爷在,各个庶子房里也都是说不完的糟心事,为了诋毁这对嫡母子俩,编出了无数的流言!

    年轻的母亲要面对各种流言蜚语,还要照顾幼小孩子的情绪,其中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可薛勇却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年幼时,偶尔夜里惊醒,就能看见母亲半夜时常坐在他的床边,摸着他的脸垂泪。

    现在他大了,母亲还要操心儿子的婚事。

    想到这里,他的心都软了,伸手按在母亲的手上,柔声说道,“娘,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也无需操心。

    我是南域关这么多人里,唯一能在宁府会见二小姐的人,她与我相谈甚欢,少帅和我亲如兄弟,早有成全之意,只是现在大小姐婚事才是宁家的头等大事,现在不用着急去提亲。

    那些猴急的,肯定是要碰壁的,至少等大小姐过门当了燕王妃,宁家才会考虑二小姐的事情,她现在还不满十六,不用这么着急!”

    薛刘氏闻言,欣慰的笑道,“你说的有理,娘听你的,家里现在已经开始在筹备了,只等你开口和娘说了。

    不是娘心急,实在是担心你这孩子,害羞腼腆,错失了机会。”

    “娘放心,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岂能马虎,现在实在不是时机,等宁家的大事了了,才好去说呢!”薛勇说的大事,却是和薛刘氏以为的不一样。

    和爷爷的秘密,他从未告诉过母亲,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一直在后宅的母亲不懂这些,只能为他担心受怕,不如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薛刘氏果然以为他说的大事是指宁月的婚事,又笑着为他添了一碗绿豆汤,“我知道分寸,现在宁家大帅和夫人哪能有心思理会别的?

    我听人说,现在宁家啊,连少帅的婚事,都先压了下来,更不要说是二小姐的事情了。

    本来大小姐先于哥哥出嫁,是不合常理的,但谁叫她是要去当王妃呢?只能由着天家先了。

    但是这二小姐的婚事,可不能再越了哥哥过去了,所以,我看二小姐的婚事,只怕是要排在少帅的婚事后面了。”

    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话,薛勇一直耐心的听着,因为年轻时的遭遇,母亲素日里也不愿意出去串门,在家里就只能和丫头婆子们说话,好容易见着儿子,当然要说说话,也不是一定要说什么,就是想和儿子多相处。

    薛勇体谅母亲处境,只要不是军务繁忙,每日都要请安,陪她一阵子。

    ***************

    和宁承恩约好的时机到了,宁云故意穿了侍女的衣服,还在脸上抹了些花黄,显得脸色晦暗,却并未带人皮面具,这才悄悄的像是做贼一样的出现在他指定的地方。

    小心翼翼的看了再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宁云才赶紧推开破朽的木门,这门也不知道多久没开过了,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吓得宁云一缩,旋即迅速的闪身进来,关上院门,所有的动作都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人应该有的表现。

    虽然没看见宁承甲,可隐在暗处的妙无已经传音给她,听出了有人在附近,暗中观察她。

    宁云索性做戏做全套,从头就开始装起来。

    推门进去,屋子看似荒废,但也是有人的打扫的痕迹,简陋的木桌和木椅上并没有多少浮灰。

    现在还不到戌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宁云再上前查看被褥,虽然都是打了补丁的,却能看得出来是洗过的,很干净,没有异味,但也没有人住的样子,只是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个院子,应该是仆人的院子,暂时空着罢了。

    明明已经看见她进来了,宁承甲却迟迟没有出现。

    宁云并没有慌张,在前世的时候,谈判之际,有些处于优势地位的人会故意迟到,让人待在原处胡思乱想,先把斗志和信心击垮,自己在慢慢出现,就能事半功倍。

    宁承甲显然觉得绯雪是个沉不住气的,故意这样做,让绯雪好自乱阵脚!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宁承甲才缓缓推门进来。

    门口的木门发出的吱呀声,让宁云很快转过身来,脸上是明显强装出来的镇定,看着宁承甲,“你找我来做什么?

    我不能见外客,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父兄说就好了。”

    虽然声音平淡,但在宁承甲这种高手听来,她的声音还是带了丝丝的胆怯之意,冷笑一声,“如果不知道我要做什么,绯雪小姐何须来赴约?”

    “我不知道绯雪是谁,我只是不想我父亲为了你的事情费心,这才来的。”宁云说的很快,声音也很冷,还带了几分绯雪才有的高傲!

    说着上下打量他,语带讽刺,“倒是你,在自己主家鬼鬼祟祟的见嫡小姐,只怕也不是什么能告人的事情。”

    交谈中,她能感觉到薛勇是没见过绯雪的,不需要她装那么真切,可宁承甲这么笃定她是绯雪,有可能是诈她的,也有可能是真的见过绯雪。

    毕竟蚩尤人想要到云京,走南域关的可能性很大,宁承甲负责掌管边关,难保见过一两次,干脆做戏做全套,连绯雪的语气和表情都学了起来。

    “明人不说暗话,我要金圣果!”宁承甲的目的果然是金圣果,开口就索要起来,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

    冷笑三声,宁云故意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干脆不去理会绯雪的事情,直接拒绝道,“这金圣果是救命用的,给你了,岂不是我父亲就必死无疑了?”
正文 第549章 会面宁承甲2
    &bp;&bp;&bp;&bp;见她口口声声的将宁征称为父亲,宁承甲也笑了起来,一撩衣摆,坐在木椅上,胸有成竹的笑道,“看来你对你这便宜爹很有感情啊!居然还知道担心他的性命!

    他能中巫毒,不是拜你们所赐吗?

    要不是你们给了巫毒,薛勇这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给宁征下毒的机会?

    这本就是你们计划中的事情,绯雪小姐又何必装无辜?

    我听说金圣果已经到了宁府给了宁征,现在只等时机到了就会有人给宁征解毒,你是最能接近他的几个人之一,由你动手去取,最合适不过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我要给你?”宁云不答应也不拒绝,和他一样坐在桌子前,面对面的坐在他对面,言语间一直在绕圈子。

    但宁承甲已经认定了她就是绯雪,对于这些回答,他早在心里判断绯雪是外强中干,对她很多是是而非的回答,都当做了是在心虚的表现,并没有计较那么多,更没有揭穿。

    闻言反而自信的笑道,“因为我掌管着你进出南域关的路,如果你想活着离开南域关,你就必须得交给我金圣果!

    你们巫神殿这次损失这么大,风巫使死了,天巫女狼狈逃回蚩尤,如果你想要日后压倒你的妹妹,首先,你得有命在!”

    看着宁云脸上渐渐浮现出来的愤怒,他的表情更是得意,“当然,我会有人检验金圣果的真假,如果拿出来假的,我就当场揭穿你的身份!”

    “揭穿我的身份?!”宁云脸上因为怒气而有了红晕,一把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如果揭穿了我的身份,你要怎么脱身?

    你怎么就不想想?宁征和宁承恩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怎么解释的通这件事?

    就因为你是宁家人?一向多疑谨慎的宁承恩就会相信你,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摆明了一副要同归于尽,不受他要挟的架势,倒是让宁承甲脸色一寒,目光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我既然敢揭穿你,就自然能让宁征相信我的说辞,到时候,他能抓住冒充她女儿的南域关奸细,我也可以得到晋升的机会。”宁承甲赶来找她,自然是有过准备的。

    和张昭、倪岳商议的时候,三个人就都笃定了她不敢和自己硬碰硬,需要保存性命继续和天巫女斗。

    对绯雪来说,能不能拿到金圣果只是可不可以压天巫女一头的事情,而能不能回到蚩尤,则是攸关性命的大事。

    自信自己等人盘算的滴水不漏,也确信绯雪一定不敢拿她自己的性命冒险,宁承甲的语气得意非常。

    “可惜你拿不到金圣果!”宁云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更不是一生气就不知道控制脾气的绯雪,虽然装作发怒,却始终在暗中观察着宁承甲的表情,故意说刺激他的话,“没了南域关我最多走镇南关,一样可以出去,实在不行,我就潜伏在天顺,躲个一年半载的,法子多的是。

    倒是你拿不到金圣果,怎么和主子交代呢?”

    此话显然刺激到了宁承甲,提到他背后的主子,他面色一冷,握拳大力的一锤桌子,喝道,“废话少说!

    给你四天时间,你若是不拿出金圣果,我就直接去揭发你,看看到时候是你能脱身,还是我能脱身!”

    宁云闻言,面色一沉,四天之后,就是父亲解毒的日子,这些人,果然是一心要父亲死的!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我来这里这么久了都没见过金圣果,四天时间,你干脆现在就去找他说清楚好了!”

    像是越说越气,无法控制自己脾气的样子,宁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不如我帮你一把?!虽然他现在公务繁忙,不是什么闲人都见,但我去求见的话,他一定会见我的!”

    刻意的加重了闲人的发音,显然是在嘲笑宁承甲这种分支的族人无法自由出入宁府。

    “你?!”宁承甲生平最恨人说他是妾室生的,从小到大,不知道为此打了多少次架,直到后来他开始掌家了,才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起这事。

    所有的家产和权力,都得在那个毛头小儿长大后还给他,这是宁承甲最不服气的一件事,也是张昭和倪岳拉拢他的承诺,被宁云这么一挤兑,顿时就拍了桌子站起来!

    宁云毫不胆怯的和他对视,嘴角缀了几分冷笑,挺直了后背和他说道,“你背后有主子,我也不是无人支持的。

    我来之前已经和人说了今日见面之事,若出了事情,自然有人会知道真相,给我报仇!

    宁大人就算是逃过了宁承恩之手,日后还是时时刻刻提防小心的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什么地方丢了性命!”

    眼见她摆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宁承甲不得不压下怒气,宁云现在展露出来的气势根本就不会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不是在巫神殿常年享受一人之下的待遇,是不可能练出这种气势的。

    她的威胁切实有效,天巫女逃了回去,绯雪也还是一个替补罢了,但绯雪的死,巫神殿一定会找人讨回公道,连宁征都有办法弄死,何况是他宁承甲?

    上头那个主子怡王,早些年还有些风光,现在的怡王在云京早已是落水狗,也就是仗着云京的人匀不开手,才能叫他在南域关还有些属下,但张家、倪家、薛家包括自己在内,谁不是为了自己打算?

    如果不是燕王要娶宁家大小姐,注定了不可能反对宁家,诸家肯定都愿意和如日中天的燕王合作,而不是已经明显落败的怡王!

    但是现在也没了办法,上了船,想要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些交往的密信什么的,都在周翼手上,如果不听从他,交给燕王,就变成了左右不讨好!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这种情况下,要周翼和巫神殿比保绯雪和宁承甲的决心,简直是个笑话!
正文 第550章 会面宁承甲3
    &bp;&bp;&bp;&bp;自始自终,周翼都没说过要取绯雪性命这种话,他是皇子,更明白巫神殿的能量和报复能力,所以只退而求其次的要拿到金圣果,却不敢留下绯雪的性命。

    如果绯雪出了意外,巫神殿追究起来,宁承甲敢保证,周翼一定第一个把他丢出来当替罪羊,平息巫神殿的怒火!

    “所以咱们各退一步,你交出金圣果,我放你回蚩尤,不然,你我可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你妹妹日后在巫神殿一手遮天,而我,也只能将宁家都交给宁广了!”宁承甲不得不采取折中的办法,也是绯雪最能接受的办法!

    虽说绯雪说过可以借道镇南关或者是潜伏在天顺,但都是威胁他的话。

    若是能回到蚩尤,谁也不会在敌营久待,镇南关山路难走不说,经过几次清洗,巫神殿也没那么多人手安插进去,肯定不如南域关这么方便。

    眼见宁云还是一脸的不忿,他突然笑了起来,用手敲敲桌子,“我说绯雪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虽然没杀掉大国师,但是你已经间接的干掉了宁征,以后南域关,我保证你们巫神殿来去自如!

    又有我主子配合司天宫的人掩护你,你日后想要有机会刺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应该很有机会!

    何必在这里和我死磕呢?

    要知道,对你来说,这不过是你一次立功的机会,对我主子,可是翻身的机会,两者孰轻孰重,小姐应该能分辨出来。

    我家主子为了金圣果,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失去金圣果的后果,小姐可以承受,我家主子是绝对不能的!”

    冷笑了一声,宁云面露讥讽,“这个我信!”

    周翼现在已经是狗急跳墙,金圣果是他交好大国师、在天顺帝面前翻盘的唯一的机会,当然是决不能失去的!

    抿了抿嘴,她露出几分犹豫的神情,以绯雪的性格,一定不会这么干脆的答应,她不能做的太让对方起疑。

    宁承甲的话里透露出了很多消息,都足以说明周翼现在的处境不妙,实在是让她心情愉悦。

    等了一会儿,她才缓缓的点点头,松了点口气,“我去试试吧,能不能拿到,我真的没什么把握,不然我何须在这里待这么久?”

    “你是他的嫡女,怎么可能接近不了?”宁承甲显然不信,声音里满是质疑,“你都拿不到,何况是其他人?”

    “自从知道了他被人下毒之后,就谨慎的很了,寻常人根本就不能靠近,我也只是早晚请安,遇见有人商议军务,我还得避开。

    数次问起解毒的事情,他们都借口我还又是女子,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根本就不肯告诉我,我连金圣果都没有见到过,怎么去拿?”宁云说的有理有据,一条条的让宁承甲都无法反驳。

    虽不情愿,宁承甲也不得不承认,宁云说的是实话,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又娇生惯养的女儿,就算不是宁征,也不可能马上就委以重任的。

    对大家族来说,小姐们只需要好吃好喝的在家里呆着,别添乱就足够了,遇见大事,根本不会和这些妇孺商议的,最多事后告知一声,宁征的做法符合常理。

    想到这里,宁承甲不由得仰头扼腕道,“现在离解毒最佳时间,也只有五天了,你要怎么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时间到了,对我不会那么防备,我到时候要求提前看看,或许可以行得通。

    只是,我到时候需要人接应!我妹妹已经回到了蚩尤,我这边能动用的人手有限,独力很难攻破宁府。”

    她说的是实情,宁承甲并未起疑,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安排人带着你快速离开,但是你的人必须在府外制造点事端出来,才方便动手。”

    “这是要他们送死吗?”宁云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做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宁承甲的笑容明显的一副,我就是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架势,让宁云实在是气的想给他一耳光,“又想全身而退,还要保全部下,似乎不太容易做到,绯雪小姐三思啊。”

    装出硬生生忍下这口气的样子,宁云咬牙道,“好!就如你说,但是事后活下来的人,也要和我一起走!”

    能被绯雪带出来的,肯定是心腹,绯雪必定会尽力维护。

    宁承甲不疑有他,点点头,“当日我会在场,也有一些士兵听命于我,我会放他们一条生路的。”

    既然已经说完了,宁云冷冷的看着他先离开。

    木门的吱呀声响起不久,就听到卫毅和她传音,

    冷笑一声,看来也是个小心的,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和进来时一样,也是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出去。

    宁云故意表现的差别很大,这样宁承甲和薛勇的判断就会出现偏差,更好造成他们之间的混乱。

    等宁云走出了小屋已经老远了,卫毅才追了上来,

    宁云点点头,“我也要想想,明天怎么和薛勇说。”

    卫毅出现在她身旁,笑着为她用棍子拨开杂草,夏天天色暗的晚,天上还挂了半截太阳,能看得清楚路。

    脸上带了几分不悦的神情,卫毅低头看了她一眼,“我不太赞成你继续和薛勇接触,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小初,她会做的很好。”

    宁云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是我家里的事情,我必须自己去做!不是我不相信小初姐,但是交给别人,我在后面自己干看着,我做不到。”

    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神情,卫毅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送她到了她的小院,看着她和小初进去。

    身后的宁广轻咳一声,对着妙无说道,“我久闻大师大名,还想请教一些佛法问题。”

    妙无一愣,诧异的看着他,“大人可是武将!”

    “谁不准武将信佛了?”扯了妙无就走,宁广回头指了指卫毅喝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不出来我就带人抓你出来!”
正文 第551章 会面宁承甲4
    &bp;&bp;&bp;&bp;卫毅对大舅哥露出感激的笑容,很畅快的带着宁云走了进去。

    小初早准备好了茶水和差点,然后用托盘掩着嘴,笑着退下了。

    卫毅等小初走了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点,几乎都是他爱吃的,宁云喜欢的却没放几样,宁云也看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容,却没说破,主动开口,以免他尴尬,“今天晚上,估计他们就会好一阵吵了。”

    “不会,”卫毅摇摇头,用手支着下巴,即使带了人皮面具,也显出了几分不凡的气势,“如果我是薛勇,我就不会主动去说宁云不是绯雪的事情。”

    见宁云露出诧异的神情,瞪大了双眼,他继续解释道,“薛勇的父亲虽然死了,但是祖父还在,薛家一定是有个主事之人。

    薛勇太年轻,也沉不住气,急功近利,如果换了老谋深算的张昭倪岳,你是很难糊弄住他们的,也亏得是薛勇年轻,又沉迷于你的美色,这才上当。

    但薛豹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的,他对宁家诸多提防,筹谋已久的计划,不会那么轻易改变。

    他们必定打的主意是逐渐取代宁家,和张倪两家想宁家快速倒台不一样。”

    “和宁承甲一样?想自己取而代之?”宁云很快就明白过来。

    “不,薛勇和宁承甲还不一样,薛勇对你父亲的位置志在必得,而宁承甲自知是不可能坐上南域关守将的这个位置的。

    他的本事有限,到了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也只能惹来杀生之祸。

    他做到现在这样职位,也是到头了,估计是想保住自己现在的一亩三分地,甚至更进一步,提升些官职,毕竟,过不了几年,他现在有的,可是都要还回去。

    如果宁家陷入内忧外患,也没人会关心一个分支的孤儿寡母是不是被占了财产。

    不管是张倪两家,还是薛家,谁上位,只要能保住他自己的位置和财富,他就会跟谁。

    宁家是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也是没了办法,才会转投他家,但心底还是不愿意宁家就此倒台的。”

    “你让我制造混乱,我照做了,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薛勇以为我是宁云,而他们以为我是绯雪,就会制造混乱?”宁云自问对人的心思把握的很准,却也猜不到卫毅到底要怎么办才能达到效果。

    知道她是钻了牛角尖,卫毅笑了起来,用手支在桌子上,点点她的鼻子笑道,“当局者迷!

    你想想,薛勇的目的是娶你,在你哥哥死后,站出来慢慢侵蚀宁家,

    据我的调查,他应该是被张倪两家拉入伙的,并不是直接效力于周翼,也就是说,周翼手上没有他的把柄,控制不住他。

    这也就是他的优势所在,只要他能在你父亲死后,娶到你,他的计划就没有破绽!

    然后借着你父亲的死,蛊惑大哥大肆清洗张倪两家,等两败俱伤之后,他再站出来摘桃子。

    哪怕是周翼要揭发他,也不会有证据,宁帅一死,他就会先发制人,告知你大哥部分真相,把下毒和计划的黑锅扣在张家和倪家头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顺便封口,死无对证。

    假设你是薛勇,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宁云认真的想了想,“薛勇一定会隐瞒不是绯雪的这件事,然后利用他们干扰父亲解毒,这样会导致我父亲解毒失败,也会让激起哥哥的报复!

    对薛勇来说,金圣果谁拿到都行,只要不是被我父亲拿到。

    最好的结果是,薛勇自己拿到金圣果,但是把这个黑锅扣到张昭、倪岳或者宁承甲的头上。”

    “这个时机需要很巧妙才能做到。”卫毅赞许的点点头,继续提示她。

    自信的看着卫毅一笑,宁云自动的代入了自己是薛勇的角色,回答道,“当然,所以我才会需要宁云的帮助!

    “那宁云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你,动手的事情?”卫毅看着她一脸的认真,忍不住打趣道。

    “当然是明天我去找她的时候!”宁云说的斩钉截铁,“明天,宁云就会告诉我,宁家有大动作了!

    我必须马上行动!”

    卫毅点点头,“这个动作,一定是和金圣果有关!”

    “是的!和金圣果有关的大消息,会影响我的全盘计划,但因为是宁云偷偷说的,所以我相信了。

    宁承甲从绯雪那里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所以我们会一致行动,但是各有盘算!”

    两人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虽未说话,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

    宁承甲从宁府出来后,匆匆的带好了人皮面具,赶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酒家,转过了酒肆厅堂,他直直的走到了酒家自住的屋子去。

    一进门,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他,三人坐在一个破旧的八仙桌前,桌上还摆了一些酒菜,几个人居然真的是在吃喝的样子。

    见他进来了,一个中年汉子放下手中的筷子,举手对他热络的招呼道,“还没吃饭吧,来,来,边吃边说!”声音就是张昭的。

    宁承甲再看自己对面的一个汉子,那人见他在看向自己,放下筷子和酒杯,客气道,“请坐!”

    一听就是倪岳的声音,那最后一个就该是薛勇了。

    宁承甲在唯一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言简意赅的举杯说道,“成了!”

    不同于张昭和倪岳面露喜色,薛勇的手一顿,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反应,才拿起酒壶,为宁承甲倒满了一杯酒,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她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吧?”

    冷笑一声,宁承甲仰头就喝尽了酒,重重的一顿杯子,伸手一抹嘴上的酒水,“当然不会!

    可笑她居然开始装柔弱,试图蒙混过关,不断的和我兜圈子,始终都没承认过自己就是绯雪!

    被我说破之后,就一直和我提她的父兄,还威胁说是要告知宁征,大家拼个鱼死网破。

    难道这样我就信了吗?

    最后还不是被我发现了她的狐狸尾巴?”
正文 第552章 放出消息1
    &bp;&bp;&bp;&bp;“哦?这么说,她承认了?”薛勇对此一直很关注,不断的将话题往这个上面引。

    还好其他的两个人对此也很关心,也是等着他解答的架势,让宁承甲继续说了下去,摇了摇头道,“她始终没有承认,但在我说了一些威胁她的话之后,她告诉我,她也有人帮忙,如果我敢对她有什么动作,那个人会帮她报仇的!

    我想,那个人该是巫神殿巫使级别的人!天巫女身边都跟着两个巫使,绯雪身边跟一个,也不为过吧?”

    放下酒杯,张昭蹙眉说道,“如果有巫使参合进来,只怕会有些难办。”

    “也不难,”宁承甲胸有成竹的说道,“她已经答应了我们,愿意交出金圣果换取回南域关的机会。

    六天之后,就是宁征解毒的日子,我让她指使人在那之前,在宁府闹事,趁着混乱,拿出果子来!”

    接着又说了一些细节处的对话,在认为宁云就是绯雪的认知下,没有人会觉得话有问题,偏偏薛勇知道宁云并非绯雪,却也没觉得话有问题,反而因为宁云对自己的信任赶到高兴。

    四人就着酒菜,说了一些日后的事情,也就在这几日,都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酒席很快就散了。

    薛勇又出现在爷爷的小院。

    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把玩着一对已经盘的红润油亮的核桃,盘的克拉克啦的声音在屋内不断的响起。

    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等孙子一口气说完了,他才睁开眼睛,看着孙子,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太师椅示意他坐下说话,“你觉得如何?”

    薛勇坐在他下手的位置,倚在扶手上,对着爷爷说道,“我觉得宁云的话里没有破绽,不像是装的。

    首先,她没有承认过她是绯雪,但宁承甲一定要认为她是绯雪,本来宁云就是不愿意去的,是我劝她,她才去了,又被宁承甲这样威逼,估计是顶不住他的威胁,又想套话,这才不得已说的话。

    第二,宁承甲说起后台的时候,她说自己也有人帮忙,如果是绯雪,必定不会说这样的话,而是直接点出自己背后的人,她可是左巫祝的弟子,会害怕宁承甲一个小小的南域关的守军?

    我想,宁云说的帮忙的人,应该是说我,也正是这样,她才不会说出我的名字。

    我已经说服她在这时不要给家族添乱,更不可以让宁征烦心,她听进去了,所以才肯去见宁承甲的。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明天我去找她,她应该会和我说今日相见之事。”

    “嗯,你明天一早再去探探口风,保证事情万无一失。”薛豹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核桃,“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行动,但这是我留给你的力量,能不动用的话,还是不要动用的!”

    “爷爷放心,这是我最后的本钱,不会随便使用的!”一听爷爷说,要给自己使用他暗中培养的力量,薛勇不由得心潮澎湃,仿佛自己主宰南域关的情景就近在眼前了!

    ************

    大清早,就听到了丫头禀报薛勇来访的消息,宁云只堪堪用一根簪子挽了头发就跑了出来,一看见薛勇,就想要说什么,但看见目瞪口呆的粗使丫头,还是打发了她,拉着薛勇进了会客室,还关上了门。

    没等薛勇坐下,宁云就连珠炮似得把昨日的事情和他说了,一边抚着胸口,脸色发白的,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吓得一夜没睡,也没敢和我爹爹还有大哥说这件事,只盼着你早点来找我,好和你说这件事!”

    细看宁云,眼底果然有些黑黑的,显然是没睡好。

    “怎么了,别着急,和我详细说一下。”薛勇自然而然的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伸手上去握宁云的手,宁云却飞快的将手拿开了。

    他久居花丛,又听说云京的大家闺秀最是矜持,好多都是婚前才见过夫君一面的,宁云肯和他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已经算是难得,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做额外的动作勉强她了。

    薛勇识趣的收回了手,看见宁云露出几分感激的目光,在心中暗自得意自己懂得女人的小心思。

    宁云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宁承甲的对话都说了一遍,花了一炷香的时间,说完之后,才看着薛勇,很是忐忑的说道,“我当时太慌张了,他又逼得很紧,我还得强作镇定,记不清楚他的原话了,只记得是这个意思!”

    说完之后,愧疚的说道,“我自己说的也不记得原话了,也是只能说个大概的意思,可能当时我表现的更差,说不定他已经发现我不是绯雪了!”

    “不会,你做的很好,他不会起疑心的。”薛勇安慰完,对上宁云诧异的目光,才惊觉说漏了嘴,补救道,“从你说的里面,我就知道你做的很棒。

    你和我说了这件事之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宁承甲,他出了宁府直接就回家了,并没有起疑心的迹象。”

    闻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宁云拍着胸口说道,“太好了,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担心我演的不像,让他警觉了,毕竟马上是有大事了,不能让他来添乱。”

    见她一直坚信自己的话,没有和宁征和宁广说起此事,薛勇露出了笑容,顺着她的话说道,“是的,还有五天了,马上就是大帅解毒日子,不能马虎,也不要让他分心。”

    宁云闻言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薛勇一见她这样,马上反应过来,她是有话要说,靠近了她一些,却没有太过亲密的动作,柔声说道,“你无需有什么顾虑,我也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只有我知道了,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

    宁云紧张的咬了咬下唇,像是在下决心,薛勇识趣的没有催促她,等了一会儿,宁云才说道,“其实没有五天了,三天后,我父亲就要找司天宫的司祭,将金圣果做成适合他和我三叔解毒的药丸。”
正文 第553章 放出消息2
    &bp;&bp;&bp;&bp;这个消息实在太大,薛勇惊的站了起来,“此事当真?!”

    宁云见他这么激动,看见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薛勇才放缓了声音,柔声问道,“不是我不信云儿,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巫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万一出了岔子,可是要危害大帅身体的!”

    他这么一说,宁云的眼泪顿时都涌了出来,拿帕子拭了去,这才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懂这些,但是哥哥和我说,是因为解除巫毒,除了金圣果之外,还要很多药物。

    如果等到五天之后再准备,怕出乱子,还不如提前将金圣果加上那些药物,制成了药丸,等时辰一到,父亲就可以直接服用那些药丸,不仅不怕出意外,更不会担心药效的问题。”

    薛勇虽说一直在南域关生活,对巫术略知一二,但是巫术种类庞多、情况复杂,每一种的解毒办法都不一样,宁云说的情况,在他的认知里面,是非常有可能的,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真假来。

    “如此说来,这两天就已经开始准备药材了?”薛勇颇不甘心的问道,说话虽然还是一脸的关切,手却紧紧的握紧了拳头。

    假装没有看见他藏在椅子扶手下的拳头,和拳头上的青筋,宁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在府里,不时的看见一些人往父亲和三叔的小院进出,有些珍稀的药材还需要在外面买,家里秘密的派人去了,还算顺利,都买到了需要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家也有很多药材备着,如果大帅需要,云儿千万要告诉我!”薛勇装作关心的说道。

    宁云含羞点头,“三叔说都已经买好了,全是品质上佳的,不是用宁家的名义买的,旁人发现不了,只等那个司祭秘密的来到我家,给我们做药丸了。”

    “你说的可是董司祭?”南域关就这么一个司天宫的分殿殿主,将士们都见过的,薛勇知道董司祭和宁家走的很近,宁云身上的巫术都是董司祭解的,宁家说服他来帮忙解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被他提醒了,宁云才确定,“是这么个名字!我只见过一次,就是他帮我解毒的。”

    薛勇搓了搓手,“还有三天。”

    扭头看着宁云,不放心的问道,“这事你没和其他人说吧?”

    “除了我父兄和三叔,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宁云很认真的说道,又有些委屈,“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和外人说呢?

    父亲说,事关重大,叫我们不要乱走,家族里面的叔叔伯伯们都没告诉。

    只有我们四个知道,到了时辰我和哥哥还有三叔,都必须在现场,府里的护卫都集中在药房附近,怕我们出什么意外,还好炼药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我做些女红时间就过去了!

    打发时间,我是最在行的了。”

    蹙眉想了一会儿,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薛勇现在很想找爷爷商量,可他总不能为了这个事情去而复返,就算是宁云再蠢也会发现不对的。

    必须要他当机立断的做决定了,而薛勇也不是宁广口中志大才疏之人,宁征这么喜欢他,也是见他有些天资,起了爱才之心,有心笼络的。

    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他就马上有了决定,对她说道,“这事咱们得让宁承甲知道!”

    愕然的看着他,宁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就问道,“为什么要让他知道?难道还怕她不来抢金圣果不成?!

    不成!万万不成!”

    “不,你听我说!”已经没有时间让薛勇从容思考了,他双手扳过宁云的肩膀,按在她肩上,让她只是着自己,一边快速的在脑中整理了一边计划。

    “我们告诉宁承甲这件事,但是时间是在司祭将药做出来之前!”

    宁云更是惊讶,错愕道,“不应该是之后吗?我可以说服父亲做一个假的金圣果来交给他们,这样也是个好办法!”

    “对,你见过金圣果,我可以命人做一个仿品出来!”薛勇连忙说道,看着宁云疑惑的看着他,目光中已经带了几分怀疑和警惕,他明白,必须说服她配合,不然一切就全要完蛋!

    机会稍纵即逝,由不得他了!

    “不,我们必须赶在做出药丸之前,宁承甲才会在这时候行动,一旦东西做出来了,宁帅和宁家人的态度就会完全不一样,不可能装的让人看不出破绽,瞒不住宁承甲的!”

    宁云低头想了想,并不认可他的方法,“这样太冒险了,不如直接告诉父亲,让父亲缉拿宁承甲就好了。

    我怕我们处理不了这些事情,还是告诉父亲和三叔稳妥一些。”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可薛勇怎么能让她这样做?

    如果宁征和宁承恩顺利解毒,恢复了以往的精力和精明,他们这些人,除非雌伏一辈子不再起心思,不然,不会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不可以这样!”薛勇只能用大声说话来让宁云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这边,不能再去想其他!

    “大帅现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我们怎么能让他分心呢?”薛勇一副我是为你好,你得听我的神态,眼中满是真诚,双手抓紧了宁云的肩膀,微微用力的说道,“我们通知宁承甲,他一定会带领他所有的部下孤注一掷,这是把他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宁云的神色出现了几分动摇,犹豫道,“这样还是太危险了,万一他冲进来呢?

    只怕那时候我们这几个人,都难以收拾局面。

    不如提前制住他的好。”

    薛勇不等她细想,就连珠炮似得说道,“宁家护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又是大帅亲卫,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杀进来的。

    你忘记刚才你才和我说过,宁承甲背后也有人指使,如果不逼他孤注一掷,他又怎么会暴露出他幕后主使人?

    如果他带人来袭击,一定会引起动静,到时候董司祭势必不肯冒险就炼制药丸,而大帅和宁三爷,还有阿广一定会出去迎敌,指挥战斗。

    这个时候,金圣果就只有一个外人董司祭照看,实在是危险。”
正文 第554章 放出消息3
    &bp;&bp;&bp;&bp;“在大家都盯着的时候,他是没办法对金圣果有什么小动作的,但是你要知道,金圣果是多么的珍贵,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都打它的注意了。

    事关重大,难保董司祭不会动了歪心思,这个东西,对司天宫有大用,说不定他早就想得到手,献给大国师,好博一个前程了!

    那时候,宁家的男人都在外面征战,你要肩负起保护金圣果的重任。”

    “可,,可我害怕,”宁云怯怯的说道,眼泪开始在眼眶里面打转,双手在身旁绞成一团,“之前都是侍卫长在保护金圣果的,一路上都不用我操心。

    现在要我去保护,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云儿,别怕。”薛勇想要伸手拭去她眼中的泪水,才刚抬手,就感觉宁云明显的一缩,很是抗拒的样子,只好耐下性子,柔声劝她,“我会保护你和金圣果的,你放心,我可以向天发誓,你们来都不会有事!”

    你趁机将金圣果藏起来!防备董司祭!

    我当时暗中潜入,你我配合一起保护金圣果。

    如果董司祭没什么异动,我们就把真的果子给他,如果有异动,就给他假果子,再告知大人他意图不轨!!”

    “可是父亲说,不要让外人参加,我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宁云还是十分的忐忑,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听谁的。

    薛勇一边深感无力,觉得她真的是优柔寡断,无法顺利进行计划,一边又暗自庆幸宁云是没什么主见的女子,不然就很难任他摆布了。

    “不是违抗大帅的命令,这是为大帅分忧,大帅和三爷现在都中了毒,哪有精力去应付这些暗算?还是得我们帮他才行。”

    说完,带了几分遗憾和难过的看着宁云,语气黯然的委屈道,“难道现在云儿还当我是外人吗?”

    他演的十分的逼真,若不是宁云已经有了卫毅,又或者她真的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已经上了他的当了。

    “我。。”宁云诺诺的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双颊绯红,额头和鼻尖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看她这样,薛勇就自以为她对自己有意,又因着女儿矜持,不好意思主动说,嘴角露出几分笑容,柔声表白道,“我绝对不会害你,云儿一定要相信我,若是你都不相信我,你让大帅怎么信我?

    再说,若我不做出一些成绩来,大帅又怎么放心把你交给我呢?”

    他一番深情的表白,说的宁云连耳根都红透了,头更是羞的不敢抬起来,声如蚊讷的轻轻嗯了一声,这细不可闻的声音,已经足够叫薛勇笑开了怀了。

    等他得到了宁云的回应,这才响起了还有事情要做,不是郎情妾意的时候。

    “你不是说,金圣果是你带过来的,那你一定是见过金圣果的,对吗?”薛勇说着,就起身站了起来,招呼门外的侍女拿来了笔墨,递给宁云,“把金圣果画出来吧,明日我就带一个假的过来给你看。”

    宁云乖巧的点了点头,拿起笔画了起来,认真的和他说了果子的大小和形状,还有颜色,最后见薛勇实在领悟不到是什么颜色,还命蓝玉拿了一个自己的刺绣篮子过来。

    篮子里面全是针线和一些剪好的布料,宁云翻出一个香囊式样的布料,怯怯的递给薛勇,“是这个颜色的。”

    看着这个裁好的料子,薛勇笑了起来,胸有成竹的说道,“久闻云儿的绣艺不错,现在不是时候,日后,云儿可要给我绣一些香囊了!”

    香囊是男女定情的信物,一般都是双方有意之后,才会互送的。

    宁云和卫毅互相定情之后,还没来得及给卫毅做个香囊。

    薛勇这么一说,恶心的她全身都起了鸡皮,胃里更是翻滚起来,恨不得吐在他脸上,深吸了几口气,不断地告诉自己,再忍几天就可以了,才强压着这种恶心的感觉。

    “现在当然不行的,日后再说吧。”宁云闻言,才刚刚退去的脸色又红了起来,到底是害羞的,“我还没给爹爹和哥哥以外的男人,绣过东西呢!”

    “那我更要做第一个了!云儿可要记得今日答应我的话!”薛勇心中有事,不能久留,只能告辞了,走的时候满脸的红光和得意,显然是有好事。

    看着他要走,宁云都暗自鄙视了起来,做点事情就顾前不顾后的,宁承甲都没解决,他居然现在就要走了,难道要把宁家当茶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就他这表现,和卫毅差的太远,连周泉都比不上,还想当第一个收到宁云香囊的男人,也不看看他配不配!

    鄙视归鄙视,总不能事情没说完就让他走了,自己也不想每次都看见他,只好强忍恶心,对着他怯怯的说道,“那宁承甲?”

    听到她提起这个名字,薛勇才想起来,心中直呼侥幸,亏得宁云提醒,不然到时候还要另费周折找他了!

    站在门口,薛勇思考了片刻才说,“不如这样,由我去通知宁承甲,事情已经有变,让他准备好人手进攻宁府。”

    “他会信吗?”宁云担心的说道,“我怕他万一会来问我,看出什么破绽来,怎么办?”

    薛勇闻言一滞,宁承甲本来就是和他们是利益勾结,哪有半分信任?

    宁承甲不信是正常,信了才有鬼!

    倒是宁云说的可能性很大,宁承甲会再来找宁云确认一遍。

    看宁云这样的,一次还行,多了只怕就被宁承甲看出破绽来了,时间紧急,根本来不及想出其他的对策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犹豫,但看见宁云满是信任和期待的神情,他又说不出自己无法办到的话,只能一咬牙,“我会安排的,此事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来找你!”

    宁云心中更是鄙视,这种避重就轻的做法,换了任何一个有脑子的都不会同意。

    可她偏偏扮的是一个无脑的大小姐,只能装作单纯的点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明日最好就拿了东西过来给我看看,若是样子不对,还有机会可以改改。”

    ...
正文 第555章 放出消息4
    &bp;&bp;&bp;&bp;“放心,我知道要怎么做!”薛勇点点头,这事不消宁云提醒,他就会加倍注意,这可是非常重要的道具!

    “最近我父兄都在忙着做药丸的准备工作,我这里只要不出府,就没什么问题,只能让你来找我了。”宁云倚着门框,对他柔声说道。

    “这是自然,你不用担心,我明日就带东西过来给你看!你等着我就好了!”薛勇大包大揽,说的异常肯定。

    目送着他走远,宁云才关上门,在关门的一瞬间,就沉下了脸,对着才走出密室的哥哥说道,“这个薛勇,真真是恶心到我了,还以为自己是个情圣呢!

    你们看看,他可连卫毅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除非我瞎了,不然凭什么看得上他!”

    宁广也是一脸阴沉的,看着薛勇嘴上占妹妹便宜,他忍的拳头都痛了,一拳砸在墙上,恨恨的说道,“欺人太甚!等三日后,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撇了撇嘴,宁云终于能露出自己真实的表情,脸上写满了鄙夷,“做个事情,丢三落四的。

    刚才要不是我提醒他宁承甲的事情,还不知道他晚上回过味来,要用什么借口连夜来找我呢!

    要是按着他的计划,宁家都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就这点心机和本事,也想掌控南域关,他也配!”

    一提到薛勇打宁家根基的主意,宁广眼中杀气大盛,咬牙道,“三日之后,叫他知道,我们宁家凭什么坐稳南域关的宝座!”

    “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到时候的表情了!”宁云对这种两面三刀的男人尤其痛恨!

    薛勇本质上和周翼是一样的,视女人如工具,你对他有用时,什么情话都愿意说给你听,等你没用了,又将你撇在一边,死了都懒得费神看一眼。

    而薛勇比周翼更加无用,周翼好歹遇事谋划的很缜密,如果不是自己熟知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很难能算计到他。

    可这薛勇,比周翼差远了,连哥哥的心思和城府都没有,更不要说和卫毅、司马勋这些老狐狸比了。

    也是宁云见过的优秀男子实在太多,卫毅就不说了,周翼、周泉、周崇、司马勋,哪一个都是人中龙凤,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薛勇有用的多,当然会看不起薛勇!

    一旁的小初却笑了起来,看着宁广故意说道,“男人么,都是这样的,女人说几句软话,他们就飘上了天,找不到北了!

    你这都不算什么,我在宴会上,那些人喝多了酒,说话才更是叫人想笑,偏偏你还不能笑,还得顺着他们的话说,才能让他们心满意足的告诉你想知道的消息。”

    宁云看着小初,尴尬的笑了笑,她才不过是应付了薛勇一个人,还是不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就已经如此难受了,小初遇见的比自己恶劣的多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是为了自己的爹爹,小初却是为了生活,怎么也轮不到宁云在小初面前抱怨这些。

    感觉到她的歉意,小初无所谓的说道,“不用觉得对我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早就有机会嫁人生子,大人也同意放我离开,可我自己放弃了,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

    “我也是!”宁云听出了她话里的暗示,小初是为了能继续在卫毅身边为他效力才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其他的都可以认输,可卫毅,宁云绝不能拱手相让。

    看着宁云倔强又认真的表情,小初笑了笑,没有和她针锋相对的吵起来。

    宁云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那种看着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不仅不能为卫毅分忧,还连累的他什么都没有了,比起小初,她为卫毅做的,实在太少了。

    看出了她的窘迫,小初善解人意的转开话题,“今天亏得没让大人来,不管他可不管耽不耽误计划,一定会冲出来废了薛勇一双招子一对爪子!”

    宁云闻言大囧,这么丢人的事情,偏偏被小初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她保证没让薛勇沾一点便宜,但这个事情被卫毅知道了,始终不是什么好事!更显得她是那种朝秦暮楚的女人。

    卫毅虽不会这么想她,但终究心里是有疙瘩的。

    “放心,今日这种小事,我怎么会和大人嚼舌根?”小初就是宁云肚里的虫,她的心思,小初一清二楚,含笑说道,“对大人也没什么好处,还平白让他添堵,我不会干这种事情。”

    小初事事为卫毅着想,将卫毅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平时,宁云多少都有点不舒服,可这次,她真的是有些感激小初的这种什么事情都为卫毅打算的性格了。

    “不知道薛勇要怎么去应对宁承甲和张昭、倪岳,这几个可都不是容易对付的愣头青。”宁云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自言自语道。

    “能怎么办?”宁广对薛家知道的多,以前两人关系好时,时常两家互相跑,对薛家的人也很熟悉,没好气的说道,“肯定是薛豹给他支招的,就凭他这本事,早被张昭、薛岳吞的连骨头渣都没了!”

    “那我们的炼药房准备的怎么样了?”既然是专门引敌深入的地方,宁家找了个僻静的地处重新修了一座暗含机关的炼药房,此事也该已经做好了,宁云就是随口一问。

    “当然是都准备好了,我也去看了,小院和屋子一应俱全,还刻意做旧了,父亲和三叔都安排好了,保证他们被一网打尽、有来无回!”说起这件事,宁广很有自信,拍着胸口保证道。

    “父亲和三叔做事,我是放心的。”宁云当即露出了笑容,看了一眼哥哥,连忙补充道,“当然,哥哥做事,我也是放心的!”

    被妹妹这么夸奖,宁广也很受用,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父亲也命我一起准备,到时候我们父子一起杀敌!”

    “父亲真的要出去厮杀吗?”宁云闻言却开始担心起来。
正文 第556章 司马勋的联络1
    &bp;&bp;&bp;&bp;担心的看着哥哥,宁云劝道,“如果事情都安排好了,父亲和三叔完全可以借口守着药材,无需出面应付那些人的。

    他们都身中巫毒,体力精力都和以往不一样,勉强出战真让人担心。”

    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宁广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很没有坐相的瘫在椅子上,“我也是这么劝他,可三叔和父亲都是武将,这种时候,怎么肯躲在屋内安全的地方,看着部下厮杀?”

    宁云知道父亲和三叔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只好看着小初说道,“这样的话,只能让卫毅扮成亲卫,守在我父亲和三叔身边了。

    毕竟那些人都会带上最精锐的人手来抢东西,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希望卫毅能多照顾一下我的父亲和三叔。”

    “这是自然,小姐放心,就算是你不说,大人也是这么准备的,”小初早有准备,马上就回道,“对了,妙无也说要来帮忙呢!有了他,我们就更有胜算了!”

    和尚武艺很厉害,虽然不主动伤人,但真的动起手来,也是不容小觑的,听说他们都来,宁云这才心中稍安。

    又和哥哥说了一阵子,兄妹俩一起给父亲和三叔请安之后,又回禀了自己见薛勇的事情经过,已经和哥哥讨论好了,对父亲就只是回禀过程。

    这是已经定好了的,宁征和宁承恩都没有过问太多,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可以了。

    做完了这一切,宁云才像是完成了一天的任务,松了口气,回房间休息。

    在回到自己小院的时候,宁云看见提前回来的小初走了出来迎接她,有些奇怪,小初向来不会如此的,不由的警觉起来,询问似得看了她一眼,小初就在她面前低声说道,“大人找你,命我将你带出去,在你屋内有衣服和面具,你速速去换好。”

    宁府守备森严,卫毅想要进来非常的费力,相比较之下,她出去反而方便一些,这么着急的找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宁云在进屋之前,就故意对着小初大声说道,“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我想睡了,你叫下人们都散了吧,有什么活计明天再做,别平白打搅我清净!”

    小初假扮的蓝玉向后看了一圈,下人们也都听到了小姐的话,各个低头,退出了院子。

    床上备好了一件侍女服和一个人皮面具,她换好之后,再看小初,已经打扮成了一个三等婆子的样子。

    拿着月翘丫鬟的腰牌走出去,侍卫们相当的谨慎,翻来覆去的看着,小初对此早有准备,“是小姐方才晚膳回来,突然想要刺绣,嫌月翘姨娘房内没有好丝线,姨娘连忙命我们去买。

    您是知道的,这嫡小姐来这里,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

    她虽没说什么时候要,但我们哪敢马虎?赶紧去锦绣布庄给她找线去!”

    侍卫看了看她们,又问了几句身份从属,亏得她们都是家生奴才,在宁府都效力几代人了,拐弯抹角的都知道关系,就放了她们离开。

    锦绣布庄也是楚轩的产业,她们进来,说明了来意,掌柜的就带了她们俩到了一间房间。

    一开门,绕过门前层层的陈列架,宁云看见卫毅和一个男子坐在屋内。

    那人见她进来,伸手在脸上一抹,拿掉了人皮面具,宁云一怔,露出的脸竟然是司马勋贴身侍卫的脸。

    之前宁云曾经在司马勋身边见过他,对他有些印象,惊讶的看他一眼,转头就去看卫毅。

    卫毅则指指凳子,示意她坐在桌前说话,宁云狐疑的坐了下来,小初关门退出房间,去门口守着院外的动静。

    “司马勋有事找我?”宁云一坐下就问道。

    卫毅专门把人带了进来,想必也不会是小事。

    “你还记得当初荣王和燕王密会时,你遇遇见的那些人?”卫毅并没有解释太多,但他一开口宁云就马上想了起来。

    那次,她抢到了一个坠子,在卫毅主张下,交给了司天宫,以后就没了消息,后来的事情太多,她就把这件事给放在了一边。

    “是那些南蛮巫师?”记得那两个人非常的厉害,她和卫毅不管怎么遮掩行踪都很难摆脱那两人的追踪,还多亏后来来了几个援兵,才算是将来敌击退了。

    这次,卫毅没回答,看了司马侍卫一眼,那人开口说道,“在下是荣王殿下的护卫陈义,这几天殿下都在南域关,有时候会有些应酬,他昨天夜里看见有人在宁府左右徘徊,其中有一个人,和那时交手的男子非常像。”

    难道是为了那个链坠来的?

    想是这么想的,她看了一眼陈义,语气冷淡的问道,“既是昨天晚上的,当天晚上怎么不说?现在才说?”

    想到不久之前才和司马勋见了面,闹得也不愉快,保不准这人是故意说了引她上钩的,不得不保留几分警惕!

    陈义对她冷淡的态度早有心理准备,苦笑一声,解释道,“小姐,虽是我家王爷和您才见面的,但是我家殿下和小姐可没什么单独说话的机会。

    那时候他本想马上就和小姐说的,可是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宁家的人一听是殿下有事找小姐,您三叔就出来将我家殿下挡了回去。

    小姐的家人似乎对殿下戒心颇大,派去的人回来回禀之后,左思右想,怕耽误了正事,这才命我找到了同知大人,和他解释一二。

    这一来二去的,就耽误了时间,还请小姐见谅。”

    简单的几句话,就说清楚了来龙去脉,解释了为什么这种事情,司马勋还不当时就及时通知她。

    不是不想,而是家里人太戒备,根本就不给司马勋见她的机会。

    今日才见了三叔,三叔什么也没说,看他的样子,很可能觉得司马勋不过是找个见自己的借口,值得和她说。

    如此说来,确实怪不得司马勋。

    宁云想清楚缘由之后,马上看了卫毅一眼,卫毅对她点点头,“我已经确认过了,那一户人家是个三进的小院子,对外宣称主人是走南闯北的商家,一年就在这里住个两三个月,也没有养姨娘在院内。”

    ...
正文 第557章 司马勋的联络2
    &bp;&bp;&bp;&bp;“就在这段时间,院子里进来了一些人,我的人去打听了一下,邻居也有知道的,都说是主人的亲戚,借住一段时间。”

    时间吻合得上,宁云也就没了怀疑,蹙眉说道,“东西可是在司天宫,现在就是问我们要,我们也没有啊!”

    “已经过了这么久,找东西不会等得了这么久的,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卫毅看着宁云说道,若有所指的说道,“记得吗?那个牌子可是变色了!”

    陈义在场,卫毅不好说的太多,只能暗示宁云,事情或许和离皇血脉有关。

    “那也不该现在才动手啊,在京城人多眼杂,宁府的守备没有这里的强,应该更好动手才是。”宁云还是想不明白,不挑软柿子,反而挑硬柿子?

    这明显的不合常理,南蛮人又不蠢,怎么会想不到?

    “你那时候因为巫术已经变得神志不清了,后面的事情你不记得,我怕你担心,也没和你说过。

    陈义说的那个人,我见过,是和苏七在一起出现的。”卫毅这么说,宁云就懂了,这些人不是冲着离皇密藏,和苏七在一起的话,应该是冲着金圣果来的!

    “有多少人?”既然卫毅都确认了,宁云也不想再怀疑什么的,直接问人数,好估算他们到底能形成多大的破坏力,要不要提前解决他们。

    陈义摇摇头,看着卫毅,“殿下只认出了他一个,我们想跟踪他,被他发现了,然后甩掉了我们派去的跟踪好手。

    此人武功极高,殿下觉得他是不愿在南域关节外生枝,所以才没有动手干掉跟踪之人的。”

    他一说完,卫毅就紧接着说道,“武功极高我是同意这个判断的,我的人也到处在盯着,如果不是陈义过来说,我的人甚至都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言下之意,就是卫毅也摸不清楚这些事情。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和我父亲说,他们现在已经够忙了。”宁云看着卫毅,马上就有了自己的判断,“等我的事情忙完了,我哥哥也可以腾出手来,足够我们自己解决他们,他们估计也不想惹人注意,正好给了我们动手的机会。

    这些人武功这么高的话,我们得先想好对策,要一次解决,不能留了尾巴。

    这也没几天了,我看他们潜伏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的耐心。”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个决定,陈义马上答道,“殿下说了,小姐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要我们无需回禀,只管遵从就是。”

    虽说知道司马勋不怀好意,但能有这个话,已经是表现不错了。

    宁云点点头,“多谢荣王殿下的信任。”

    心底下,并没有打算要求助于司马勋。

    人情越欠越多,只能越来越难还!

    正想着的时候,察觉到卫毅的目光,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事关离皇密藏和金圣果,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想独吞,而是想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不被卷入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里。

    司马勋现在摸不清底细,自然是满口承诺要帮忙,一旦知道他们得罪的是司天宫,还愿意这么干脆的帮忙吗?

    说不定把他们绑了给司天宫讨个人情都有可能的。

    不能太过依靠司马勋,甚至完全不用借助他的人手,自己去处理这件事就好了!

    陈义常年跟在司马勋身边,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在话下,一看宁云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就无心自家主子,更不要说开口求助了,“殿下让我告诉小姐,那个人消失的地方,是在余乐巷。”

    宁云早就看了不下数十遍地图,余乐巷在哪里马上就反应在脑海中,顿时惊讶的说道,“余乐巷?那不是和唐燃在一起吗?!”

    想到唐燃也是大国师弟子,宁云心中就是一沉,“难道唐燃也知道了消息?”

    她所说的消息,指的是她抢了大国师的金圣果这个消息,唐燃出现并不会是偶然,这个可能性很大。

    陈义不明所以,但他很是谨慎,没有开口询问,而是肯定的说道,“确实是余乐巷,殿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惊讶的。”

    言下之意这个事情司马勋也是不知情的,只是碰巧。

    他觉得是碰巧,宁云和卫毅可不会觉得是碰巧!

    两个棘手的人物联系了在一起,加上司马勋,一个头都恨不得十个大!

    “那些人身上,一定是有能精确追踪到我的东西。”想起之前在云京郊外的那次遇险,不管卫毅怎么伪装,南蛮人都能准确的找到她,而那些和南蛮人交战的人,也是一直紧追不放,甚至连她藏身的庵院都找到了。

    若说他们没办法找到宁云,实在是说不过去。

    再说,想起江星纬和秦牧,也是非常精准的找到了自己,这样下去非常不妙,行踪被人掌握,就很被动了!

    卫毅摸摸下巴,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我带人去提前解决他们,免得他们误事。”

    涉及到金圣果,这些人就不能等解毒后再解决了。

    宁云也有这个意思,既然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就有了决定,“我也得跟着去。”

    对上了卫毅和陈义两个人惊讶的目光,宁云从容道,“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们肯定很难进入陷阱里面,我们就没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些人武功这么高,一旦走漏了一个,斩草不除根,日后就要坏大事!”

    陈义早就从主子的口中得知宁云是个很果断坚毅的女子,这次才真正见了,眼中浮现几分赞许,“小姐胆识过人,实在让人佩服。”

    “如果唐燃也参合进来,我们要怎么办?”卫毅蹙眉说道,“杀又杀不得,难道就这样无功而返?”

    他的意思很明显,宁家现在必然不想背上杀皇子的罪名,但周泉在南域关出事,这帽子怎么都得扣到宁家的头上来。

    但如果决定放走唐燃,打起来必然束手束脚,无法保证能全歼那些诡异之人,这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反而对宁家非常的不利。

    ...
正文 第558章 司马勋的联络3
    &bp;&bp;&bp;&bp;“我家主子可以去拜会唐燃,,此事完全在暗中进行,以他的身份,与公与私,唐燃都不敢拒绝。”陈义显然是得了司马勋的话,要好好的配合宁云的行动,马上就保证道,“倒时候,我家主子缠住唐燃,你们再去和其他人追捕那些人。”

    “唐燃是什么时候和那批人联系在一起的?”宁云疑问的看着卫毅,“难道上次的时候,他们就勾结在一起了?”

    “我看不像,”卫毅回忆了片刻就说道,“这两拨人明显不是一路人,那些人是和苏七一个地方出来的,唐燃不过是个记名弟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指使他们?

    我看倒有可能是在南域关之后才联合在一起的。”

    言下之意,唐燃的真实身份,足以威慑宁家的行动,有了这张虎皮,无极门的人,也好动手一些,唐燃不一定知道真相,但是事关大国师,还是会配合的。

    “这唐燃倒也沉得住气,来了这么多天了,居然都没有什么动作。”宁家的人也一直在盯着唐燃的动静,毕竟是个皇子,出了事情,宁家也头疼。

    陈义没说话,看着宁云和卫毅,等着他们的回复,卫毅想了片刻,“我的人手倒是马上就可以集结起来,但是一旦打起来,多少都有动静,这样的话,你父亲就会知道了,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父亲一声,至少你家要有人对此心中有数。”

    “我现在回去告诉家里人,一来一回时间上耽误的太久,容易打草惊蛇。

    父亲本来就不同意我冒险,现在知道我要做诱饵引诱那些人进入包围网,肯定不会同意的,不如找我哥哥商量一下吧,他好说话一些。”宁云犹豫的说道。

    “我看你哥哥也不会同意,”卫毅想都没想就说道,“上次就差点被罚去跪祠堂,除非他想把祠堂跪穿,不然他不会答应的。”

    “如果是野外呢?”宁云说道,“南域关去蚩尤那个方向不方便出入,但是到天顺的北边还是很多荒山野岭的,也可以将他们引到这里来,我们宁家军主要是防备南边,对北边不是看的那么紧。

    再说这样的话,对方的人也不会对我们太多提防,只要我们装出一副是想要往京城走的架势,我觉得就应该可以将他们引到这里来。”

    “动静太大了!”卫毅很快就否定了她的意见,“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往野外,还是三更半夜的,别说怎么出去,就算是能攀墙出去,这么多人一起走,南域关的守将是瞎子也能看出不妥来。”

    说完,他突然一愣,看向了宁云,想要说话,又顾忌到陈义在,抿了一下嘴,陈义本来就是很机灵的人物,见状顿时就很识趣的起身拱手道,“在下突然有些事情,先去处理一下,等下在外间等着两位的吩咐。”

    等陈义带上了门,脚步声也走远了,卫毅才对她问道,“小初告诉我,薛勇说他负责通知宁承甲等人,三日后,你父亲要炼药的事情?”

    “是的,你是想对薛勇派去的人动手脚?”宁云看着卫毅,两人心意相通,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蹙眉道,“但是这个人不过是薛家的喽啰,不会影响大局,若是传递的消息错了,对我们反而不利。”

    “不,我们要传递给宁承甲消息,但是我们之后,可以同时干掉薛勇和宁承甲两边的人,引得宁承甲和薛勇都追查动手之人,让他们为我们除掉这批人。”

    “这个办法好,咱们怎么样都不会像他们这样的地头蛇般熟悉。

    给他们造成一个假象,好像都是对方动的手,加大他们之间的隔阂,让他们更加互相猜忌。

    等他们动手的时候,肯定是要有一番布置的,他们自然知道要怎么避开巡逻的士兵,怎么打发前来查看动静的宁家军,这比咱们自己动手要省力的多了。”宁云马上将反应过来,这将是一个好计策!

    “如果他们都认为那批无极门的人,是对方的伏兵,就会提前动手铲除隐患!”

    卫毅见她明白自己的想法,露出了几分笑容,“如此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事不宜迟,我看薛勇今天晚上就会派人去通知宁承甲,但是他必定不会直接说的,这就给了我们机会了。”宁云对薛勇也有些了解,知道他们不会和宁承甲说出自己并非绯雪的实情来。

    卫毅对此也有同样的感觉,见他点头同意自己的看法,宁云说道,“我看薛勇一定会用人伪装成南蛮巫师出面,既然这样,我们何不直接让绯雪出面?

    薛勇的人一出来,我们就干掉他,然后由我亲自出马,暗示宁承甲到余乐巷,告知他这个消息。

    这个事情是急事,宁承甲必定马上就会派人去通知张昭和倪岳,我们再出面干掉宁承甲的使者,将事情指向无极门人,事情就不用我们出马了。”

    等她说完,卫毅说道,“此事我们可以找小初去做,你去太冒险了,如果宁承甲想要留下你,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得意的对着他摇了摇手指,宁云笑道,“你忘记了,我可是巫神殿的绯雪,我不会一个人出来面对他,他当然也不会怀疑我为什么会带着人,毕竟我离开了宁府,带着几个侍卫防身是很正常的,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计划虽好,但要让宁云身处危险,卫毅还是有些犹豫,不如自己之前的果断。

    宁云舔了舔下唇,知道要说服他,需要多花很多的口舌,卫毅不在乎宁家会怎么样,他只在乎宁云有没有危险。

    帮助宁家是因为宁云,如果为了帮助宁家,而让宁云处于危险之中,卫毅就不会帮忙。

    正在烦恼要怎么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敲门,敲门的声音很有节奏,明显是暗号。

    卫毅凝神一听,让来人进来之后,来人就低头禀道,“大人,薛勇派人出门了,朝着宁承甲的宅院方向走去。”

    ...
正文 第559章 亲赴宁宅1
    &bp;&bp;&bp;&bp;“来不及了!”宁云闻言大喜,感觉天助自己,“我们必须马上动手了,等不及小初过来了。”

    事情紧急,卫毅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只好点点头,带着宁云一起出门!

    陈义正在外面负手等着,一见他们出来,马上询问似的看了过来,可惜这件事,他们并没有向司马勋开口的意思,卫毅对着他说道,“多谢荣王殿下仗义相助,我们手头还有事,就不耽误阁下时间了。”

    陈义见他们的样子确实行色匆匆,客气的拱手,“我家殿下说了,如果需要帮忙,殿下随时待命!”

    和卫毅一样,宁云没打算找司马勋,但司马勋提供的消息很有用,对着陈义笑了笑,“多谢殿下,暂时没事,如果唐燃出现,还请殿下依约定行事。”

    陈义拱手称是,很快就告辞了。

    宁云和卫毅则是匆匆的赶到了一个路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穿着打了补丁的布衣,带着车夫们常用的草帽,看不清样貌。

    卫毅看了车夫一眼,一掀帘子就上了去,宁云也只好跟上,进去一看,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车厢内,身旁放着一具尸体。

    “这就是薛勇派出去的人?”宁云看着地上的那个人直接问道。

    坐着的男人先看了卫毅一眼,见他点头用意,才回答道,“是的,他只派出了一个人,我们很快就得手了。

    这人说,薛勇要他装成是南蛮巫师的人,然后告诉宁承甲,在三日后,宁征会将金圣果做成药丸,等解毒之日使用。

    到时候,薛勇会带人伺机潜入进来,和宁承甲等人里应外合,一起夺得金圣果!”

    冷笑一声,宁云看着地板上的尸体,在这么短的时间,能问出这么多事情来,显然这个人,也该是刑讯高手了,“意料之中的,他们也没能想出什么更好的计划来!”

    宁云本就是易容出来的,不需要装扮什么,带了卫毅和那个自称是卫铁头的人一起走到宁承甲的宅院。

    没有经过门房,宁承甲不是大人物,宅院也没几个人守着,卫毅带着她很容易就绕了进去。

    等她拿掉人皮面具,出现在宁承甲面前的时候,宁承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正当他要叫人的时候,卫毅和卫铁头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他的身侧,闪着寒光的利刃让他不得不停下了动作,暂时坐了下来,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想要怎么样?现在就杀了我灭口?”

    “当然不是,我还要仰仗你帮忙呢!”宁云露出了本来面目,学足了绯雪的神态语气。

    “三天之后,宁征会秘密找来司天宫的董司祭,为他们将金圣果炼制成药丸,以备解毒时服用。”等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见宁承甲顿时变了脸色!

    “什么?!”他一按桌子就想起来,可又被人一左一右的按住了肩膀,只能作罢,奋力一挣挣开了卫毅和卫铁头的钳制,他看着宁云问道,“此事当真?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当然是不想出意外!”宁云一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应对他轻而易举,“是有人给他出了主意,说是当日服用,还要加上很多药材,难以充分发挥药效,做成药丸再服用就无忧了。”

    宁承甲顿时气的一拍桌子!

    “哪个混账出的馊主意!”骂完之后也觉得无济于事,只能悻悻说道,“那你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

    我当日可以混进炼丹房,但是我一个人,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到金圣果。

    需要有人配合我做出一点动静来,最好是能吸引宁征和宁承恩他们注意力的事情。

    如果那时候有人袭击宁府,宁征和宁承恩,甚至宁广都会外出迎敌,到时候就只剩下我和一个司天宫的董司祭,对于这个司祭,我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解决了他,我就能拿到金圣果,到时候,你们只需佯攻一段时间,得手之后,接应我出去就是了!”

    宁承甲是个生性多疑之人,听了宁云的建议,并没有如薛勇般意气用事,而是想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拿到金圣果后,会交给我?

    再说,此事你为什么亲自来了?怎么不找人通知我们?”

    冷嗤一声,露出你是傻子吗的神情,宁云说道,“我找人来通知你,你会信吗?还不是会找我去确认,有这时间,不如我亲自来一趟,大家都省些事情!

    你再说,金圣果这么稀罕的东西,你以为炼药的时候是会在宁府的校场吗?

    难道宁征还会把南域关所有人都叫过去,盯着看着人拿金圣果去炼药?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如果炼药的时候,宁府被人攻击,当时炼丹房里面,很可能就只剩下我和那个董司祭,我亲手杀掉了司祭,要怎么和宁征解释?

    难道我能告诉他,镇守南域关十几年的董司祭是巫神殿的奸细,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他想动手抢金圣果。

    而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居然还能杀了一个武艺不错的司祭?

    换成你是宁征、宁承恩,你会信吗?”

    一席话说的宁承甲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起来,一旦绯雪对着董司祭动手,不管她怎么解释,这事都很难得到宁征的信任,加上这个家族绝密时间的泄露,宁征就算是不会马上处置了绯雪,也会对她非常的防备,不可能在给她逃走的机会。

    这么想来,自己等人进攻宁府之际,确实是绯雪脱身的唯一机会!

    绯雪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会来找他一起共谋大事的!

    否则,只消拿到了金圣果,悄悄离去就行了,何必要告诉他们!

    等宁云说完,宁承甲就看着她问道,“炼药是在什么时候?”

    “三日后午时!”

    “午时?!”宁承甲不由的蹙眉说道,“为什么会选这个时辰?一般炼药都是在戌时之后。”

    “此事我也问过,据说是因为巫毒是阴寒之毒,需要阳气来去除,就算是真正的解毒之日,也是要在午时解毒的!

    既然这样,炼药选在午时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
正文 第560章 亲赴宁宅2
    &bp;&bp;&bp;&bp;宁承甲接受了这个解释,伸手支在自己的下颚上,摸着自己下巴上出现的隐约胡渣,“那么说,我得等到午时再动手?

    这么多人,想要在大白天的集合起来,不是个容易的事情,还要掩人耳目。”

    “不行!”宁云想没想就否定了他的意见,“午时动手太晚了,这种时刻,安排的所有侍卫都必须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如果你们午时才进攻,宁家的死士们拼死阻挡,利用地势和人数优势想要挡你们一阵子,拖到宁家军来也不是问题,宁征等人完全可以练好了药再出来应战。

    那时候,你我可什么都得不到了!”

    宁承甲看她一眼,不满道,“但如果动手太早的话,还没来得及拿出金圣果,我们就会被击退了,一样的空手而归!

    宁府远比你想象中的要难闯许多,你真应该感谢你宁云的身份,让他们毫无怀疑的就接纳了你,不然你想混进宁府,不会比我轻松很多!

    既然是救命的药,宁征就算不安排,宁承恩也一定会做万全准备的!

    宁征是南域关大帅,就算是调集士兵也是名正言顺的,宁府和军营相隔不远,我们打斗的动静,只要宁家放出传讯烟花,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宁家军就可以赶到了。

    若是真要进攻,我们并不能久待,必须速战速决。

    这可不是半夜,而是大白天,所有人都醒着,南域关的宁家军一旦反应过来,所有的人都会围攻我们的,到时候不仅是你走不了,我们都走不了了。

    动手时机是很重要的!”

    “我会给你们发暗号的!”宁云看着宁承甲说道,“一旦开始准备炼丹,是需要先烧丹炉,丹炉的火势旺了才可以下药进去。

    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动手的时间,既然是已经开了丹炉了,那就一定会拿出金圣果来。

    这个东西如此金贵,一定会所有人都盯着的,没有人可以动手脚。

    这个时候动手,时机是最好的。”

    宁承甲想了想,也只能同意了她的主张。

    满意的看着宁承甲点头,宁云指了指卫毅,“这是我的部下,他能和我随时联络,一旦时机成熟,我就会通知他,到时候他和你们在一起,接应我出来!”

    反正卫毅也是带了人皮面具的,到时候随便找个人,带着人皮面具去应付一下就是了,宁承甲难道还敢在这之前动手?

    绯雪不放心自己等人,要安排一个自己人在队伍里,宁承恩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见,侧头看了一眼卫毅,卫毅也随着宁云的动作收了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宁承甲,沙哑着声音说道,“见过宁大人!”

    扭过头去没再继续看着卫毅,宁承甲干脆的说道,“好!

    三日之后,巳时我就会带人准备好,潜伏到宁府周围,等待你的通知!”

    “你们会带多少人?”宁云装出一副很关心自己安全的样子,不放心的确认道,“宁府那时候的守卫只怕是苍蝇都飞不出去,如果带少了人,你们别想进来,我也别想出去,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放心,除了我的人,还有其他的人在!”宁承甲已经和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对她也开始说些实话了,“我们的本事,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这个回答并不能叫宁云满意,就在她要继续追问之际,卫毅突然传音给她,【只顾自己,不要追问其他同党!】

    “不管你有多少同党在,我只要保证我能出去!”宁云顿时改了要出口的话,一副我是大小姐只顾自己的态度,“不然休想拿到金圣果!”

    她这种自私的态度,反而更让宁承甲觉得可靠,本来就是利益联合的,也不可能让她关心别人的安危!

    “好,我们优先保障你的安全,等我们摆脱了宁家的追兵,过了这阵子风头,就送你出去!”宁承甲满口答应了宁云的要求。

    警惕的看他一眼,宁云警告道,“别耍什么滑头,想灭口之类的事情,我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了,来找你的,可就是我的师父了!”

    “放心,大名鼎鼎的左巫祝,我们可不想招惹,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出金圣果来,我们也想和巫神殿留几分香火情,日后好再相见呢!”宁承甲脖子上的刀一消失,他身后的杀气也大减,让他感觉不再后背发凉,说话也从容了很多。

    冷哼了一声,宁云对着卫毅使了个眼色,卫毅就带着她从原路出去,留下宁承甲一个人在书房内!

    看见他们的背影消失了,宁承甲才起身,门口的亲卫早就被敲晕了,他看也不看的迈过去,叫来了另外的心腹,命他们去通知张昭和倪岳。

    而宁云等人出了宁承甲的家门,悄悄地隐在了附近的巷子里,不久之后,就看见宁承甲家的角门悄悄出来了一个身影。

    不用卫毅吩咐,卫铁头就暗中跟了上去,卫毅在他走后,也带着宁云一起走了过去。

    卫铁头将人带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伸出袖子一抹脸上的血迹,面无表情的说道,“问出来了,和小姐跟宁承甲说的差不多,他是说叫通知张昭,可没说要通知薛勇。”

    “看来薛勇和宁承甲真的不是一路的,宁承甲遇见事情了,想都没想过要告诉薛勇,一个是看不起薛勇这种毛头小子,不满张昭和他结盟,二是他是张昭、倪岳拉拢的,对这两个人要亲近一些。”

    卫毅回头看着宁云笑道,“倒是便宜了我们,正好可以各个击破。”

    “我们不需要通知张昭倪岳了,宁承甲见那个人不回来,一定会主动去的,到时候我们再引着他和薛勇,往苏七等人那边走!”宁云见卫铁头那种态度,宁承甲的人看来是没活命的机会了。

    “此事事关重大,一个时辰内没回应,宁承甲就坐不住了!”卫毅赞同的说道。

    看了看薛家的宅院方向,宁云冷笑道,“还有薛勇,他派出去的人也有一阵子没回去了,这种大事,我看他也难坐得住!”

    ...
正文 第561章 暗潮涌动1
    &bp;&bp;&bp;&bp;“你派了人装成南蛮巫师去通知宁承甲?”薛豹在小佛堂,上香的手一顿,这才缓缓的将朱红色的长香插到了香炉中去。

    小心的看着爷爷的脸色,薛勇恭敬的问道,“爷爷,可是孙儿做的不妥?”

    凝神想了想,薛豹坐在了蒲团上,伸手招呼薛勇也坐下来,细细的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倒也不是,从咱们的角度来想,这样是最安全的,左右宁承甲也觉得宁云就是绯雪,派去个巫师之类的人通知他,倒也不奇怪!”

    爷爷认可了自己的做法,薛勇很是开心,保证死的说道,“爷爷放心,这个人是在南疆生活多年的,言行举止都不会露出破绽。

    虽说不会巫术,只是说话也够用了。

    而且宁承甲会以为是绯雪派去的南蛮巫师,最多只是提防、不敢动手的。”

    “恩,此事你做的很好,我们也要准备人手,配合宁承甲强攻。”薛豹双目射出精光,“这次我安排的人,都是我苦心多年才笼络的,在宁家军面前没出现过的死士!

    一旦出了事情,他们就会立刻自尽,身上和装束都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

    “爷爷做事总是这么细致!”薛勇赞道,“多亏有了爷爷,咱们徐家才有了复仇和重新崛起的机会!”

    抬眼瞥了他一眼,薛豹回头不舍的看着身后的牌位,“日后,这都是你的责任了,爷爷这把老骨头,不可能陪着你走很远。

    你也长大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这件事之后,除非攸关家族命运的,不然我不会再开口了,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爷爷!”薛勇半跪着起身,激动道,“我还太年轻,我需要爷爷的指导!”

    “你已经成年了,做的也还算是不错!”薛豹看着自己的孙儿,“剩下的,就是需要多一些历练,这些都是要自己去领悟的,我能教给你的,素日里都已经说了。

    只有一件事,我还是要叮嘱你!

    宁家的女儿,一旦娶回家,就要给她喂红花汤,决不能让她生下我们薛家的血脉!”

    薛豹的双眼透出刻骨的仇恨!

    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以为爷爷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在你彻底得到宁家之前,你怎么对她,爷爷都不管,但只有这一点,我绝对不允许!

    一旦你违背这个承诺,我就会亲自动手,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也知道!”

    一下子就被爷爷看穿了心思,薛勇惊的说不出话来,薛豹看了孙子一眼,闭目继续转着佛珠,虽未说一语,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会再变了。

    薛勇看着爷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旦他做出这种姿态,就说明了他不会改变决定了。

    心中知道爷爷是为自己好,可薛勇一想到宁云,就觉得狠不下心来。

    不得不痛苦的闭上眼,罢了罢了!

    就交给爷爷来处理吧!

    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让爷爷伤心!

    正这么想着,偏僻的小院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门口的侍卫将人拦住,薛勇一看,是他的亲卫,整了整衣服走了出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的?”

    “少爷,不好了,出事了!”亲卫快步走到他身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薛勇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回头看了看爷爷,虽然还是保持着坐姿,手上的念珠却停了下来,显然也是在等着来人回禀。

    “少爷,我们派去通知宁承甲的人被干掉了!”亲卫并未发现什么,急吼吼的对着薛勇说道,“尸体在西坊被发现了!”

    “西坊?”薛勇蹙眉想了想,“离宁承甲家不远吧?”

    “是的,现在我们怎么办?”亲卫看着少爷,等着他的决定。

    “你先在门外等着!”

    这么大的事情,他无法一个人做主,还是要征求爷爷的意见。

    薛勇说完,自己转身进了小佛堂,关上房门,才坐在爷爷身边,“爷爷,这事可是宁承甲做的?

    但做了这件事,对他可没什么好处啊,除非他发现此人是我派人假扮的,如此就糟了!”

    才在爷爷面前满口保证不会有问题,现在就被无情的打脸,薛勇的脸色不太好看,在佛堂昏暗的灯光下,又有檀香烟雾缭绕,显得他表情狰狞,犹如罗刹!

    薛豹眼中精光一闪,唰的将念珠带在了手腕上,站起身来不住的在佛堂内来回度步,“既然是藏起了尸体,就是不想被我们发现,你先去找找看,丢弃尸体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

    然后再去找宁承甲探探口风,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三日后的事情,那就一定是他做的!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做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有二心是必定的了,不得不防!

    我给你留了五百人,若是真的宁承甲有鬼,我们就拿出三百人去强攻宁府,剩下的两百,得留在自己手里,防止他趁机对我们动手!”

    “爷爷英明!孙儿这就带人去查看情况!”薛勇连忙应是,推开房门,召集亲卫准备出发!

    *****************

    还没到一个时辰,盯着宁承甲宅院的人就来说道,“宁承甲等不及了,又派人出来,似乎发现了人没到张府,已经亲自带人追出来了。”

    “薛勇那边呢?”宁云问道,“他的人可是最先被我们干掉的,没有消息不会觉得奇怪吗?难道就这么自信?派人来查看一下都不做?”

    正在好奇着,另外一个人匆匆走来,看见卫毅,低声说道,“大人,薛勇那边的人也发现了,回去通知之后,薛勇带着人也一起出来了。”

    “好戏上台了!”卫毅看着宁云说道,“我们的事情完了,我将尸体都丢在余乐巷附近,看看会有什么结果出来!”

    “就算唐燃反击不了,自保是没问题的,只要他性命无忧,缺胳膊少腿只能怪自己命不好!”自从知道周泉和无极门的人勾结在一起,试图从宁家抢回金圣果之后,宁云就对周泉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
正文 第562章 暗潮涌动2
    &bp;&bp;&bp;&bp;挡着宁家的路、想要抢回金圣果的人,就是宁家的敌人!

    任何人都没有父亲重要,为了救父亲,宁云连自己的母亲和姐姐都舍弃了,怎么可能舍不得周泉这个外人?

    卫毅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宁云,轻声说道,“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我会继续盯着,将他们往苏七方向引去,你就不需要再一直看着了,剩下的事情太危险,你无需涉险。”

    说着,向后看了一眼,那个薛勇方向来的人上前一步,卫毅继续说道,“他会送你回去,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然后等我们的好消息就好了。”

    “可我不去的话,苏七他们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出来?”宁云知道卫毅是怕她有危险,拉了卫毅到一旁小声的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我怀疑苏七他们有一套追踪我的方法,就像是江星纬那样,但无极门的应该是在追踪离皇血脉,除了我,我不知道南域关还有谁能让他们出来。”

    卫毅沉默了下来,显然在考虑这样做对宁云的危险程度。

    宁云看了一眼卫毅安排来护送她回去的人,转头继续说道,“我们必须让苏七相信,我就是指使这一次袭击的人,他们才会出来,不然他们只消撤走就好了。

    而我们,没有多的时间和他们玩捉迷藏。”

    “大人,我们要马上行动了,他们两边的人都快到了!”卫毅的部下上前提醒道。

    时间容不得他太多犹豫。

    “你和我在一起,不要离我太远!”卫毅这么一说,就已经是想要带她一起参加行动了,宁云闻言点点头,“放心,我一定和你在一起。”

    将她护在身后,卫毅传音说道,【我得慢慢的靠近,需要知道,到底离的多近,对方才会有反应。】

    这个问题也是宁云想要知道的,就顺从的跟着他,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愿分开。

    一直到走到离唐燃和苏七他们的藏身之地只有两条巷子的时候,对方依然没什么动静。

    宁云好奇的看了看卫毅,盘算着,怎么样这个距离都很近了,不到一百丈,没道理他们不知

    道,当初,江星纬可是隔了老远就能发现她的踪迹,远不止一百丈。

    卫毅也是紧锁眉头,这些人这么沉得住气,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都已经引到了这里来,实在是没工夫再多想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对着卫毅和宁云大喊道,【让开!】

    声音震耳欲聋,宁云都被吓了一跳,卫毅更是第一反应就将宁云护在了身后。

    等宁云躲在卫毅身后了,才看见一柄幽黑不反光的剑朝着她之前的位置刺来!

    那么惊天动地的喊声,居然没有其他人有反应,等卫毅与那个袭击来的黑影战成一团的时候,才有人出来,试图和卫毅合力攻击那人。

    没等他们动手,就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和卫毅配合着朝着那人杀去。

    而那个人则一直都试图冲过卫毅,对宁云进攻。

    背后就是宁云,卫毅说什么也不能退!

    宁云却从那一声喊声中听出来,示警的人,是司剑!

    久未出现司剑,居然在这么诡异的时间,如此神出鬼没的出现了!

    她快速的在卫毅身后说道,“是司剑!”

    司剑的身影和那个进攻的人一样,都是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面,而且两个人都蒙了面,很难分清楚两人,还好武器并不一样,一个是没有掩饰过的长剑,一个则是黑色的,卫毅估计也是凭着这个来应对的。

    那人冲过来和卫毅等人缠斗,打斗声很快就引来了一批人。

    卫毅似乎也收到了部下的消息,但那人招招指向宁云,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卫毅无法后退半步,更分不了身来!

    “大人,情况不妙,这里先打起来的话,会把人都引到这里来的!”卫毅的部下们明显武力不及卫毅和司剑,高手对战的情况下,他们的身手是无法挤入战团的,只能隔空对着卫毅喊道。

    宁云心中一沉,这人来势汹汹的,还和司剑打斗,只怕不是善类,面对卫毅和司剑都不落下风,当然是高手,在这里久攻不下,只怕要坏了大事!

    卫毅也是这种想法,当即攻势更猛,而那个人也明显加大了攻击的力度,让卫毅不得脱身。

    他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卫毅却不能拼命相对,他的精力大半都在如何保护好宁云身上,战力降低不少,不是司剑协助,几乎无法抵抗对方的攻击!

    司剑在这个时间却又快速说道,“小心,他们还有同党没有伏诛!”

    一听还有同党,卫毅的那些无法加入战团的部下们纷纷的拔出了兵器,各自戒备着,丝毫没有慌乱。

    可宁云却不想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悄悄地朝了一个卫毅附近的人喊道,“其他人怎么样?去盯着那几家的人呢?有什么消息?”

    这些人训练有素,不会因为宁云是卫毅带来的,就听她吩咐,闻言并没有回话。

    卫毅在一旁听了,头也不回的对着那人吼了一声,“听她的!”

    那人才转头对着宁云说道,“人还没来,但是已经非常近了,再过一阵,只怕就能听见动静了!”

    唐燃在的余乐巷并不算是偏远之地,还在城内,长时间的打斗一定会引来官兵的。

    宁云环顾四周,她和卫毅是站在一个死胡同里面,出去的方向被那个人堵死了,加上四周还有一些卫毅的人手,顾不得其他,沉声说道,“合力将他杀了!别管其他的,用弩箭!”

    她的武艺太低微,无法作战,可这时候也不管不顾的拿了一柄剑在手上,总不能任人宰割!

    那个男人似乎也听到了宁云这么说,顿时就警惕了起来,朝着宁云的攻势也少了些。

    其实哪有弩箭?这种管制品,就算是宁家也是一个个登记造册保管的,怎么可能任由卫毅拿出来,不过是她故意说这话来吓唬这个男人罢了。

    ...
正文 第563章 暗潮涌动3
    &bp;&bp;&bp;&bp;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而那些卫毅的部下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摆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都包围起来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宁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对她说,【玉石俱焚对着他杀过去!】

    这声音是上次见过的白发男子的声音,宁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却自然而然的动了!

    那个男子在避过司剑的攻击之后,趁着卫毅攻击招式已老,无法马上收招的时候,朝着他刺了过来!

    这架势来势汹汹,卫毅却无法避开,硬生生的准备生抗这一剑!

    这时,宁云就正好来解了围!

    玉石俱焚是宁家的保命招式,虽然受限于宁云武力不高,但招式和气势都有了,时机也刚刚好,正好补上了卫毅的空缺。

    就在她击中了对方武器的那一瞬间,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放手!】

    两个兵器相击,宁云早已被提醒,有了准备,在双方兵器一接触的同时,就飞快的撒手,放开了兵器!

    即使这样,顺着兵器汹涌而来的内力也将她震的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

    伴着她一起的,是武器的碎片,精铁制作的长剑硬生生的被内力震断成了几截,朝着宁云飞了过来。

    宁云避不过去,只能双手护住了脸,身子侧了过来,希望能尽量减少伤害!

    她这么一打岔,本来已经做好了受伤准备的卫毅就有了机会反击。

    不仅是反击,那些碎片被回过气来的卫毅举手击飞!

    被宁云这么一插手,卫毅危机解除,指挥着部下们,朝着对方杀了过去,两人再次战成一团!

    宁云一直退到墙上,才止住了去势,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暗自庆幸自己放弃的及时,否则一直拿着兵器被震断是小,受内伤是难免的了!

    知道卫毅一边对敌,一边还要顾及自己的伤势,宁云一站稳了身子,连忙说道,“我没事,没伤到我!”

    卫毅心中大定,正要和司剑一起动手对敌。

    就在这时,突然又翻墙过来几个身影,卫毅的部下们一惊,立马就要朝着那些人攻过来,司剑却喊道,“自己人!不要动手!”

    这几个人的加入明显改变了战局!

    卫毅忧心宁云,并不恋战,一见有人能挡住他,自己就撤了出来,拉着宁云就要往外走!

    宁云却拉着他的手,不愿意走,“现在不能回去,人马上就要到了!”

    刚走出巷子口,卫铁头就匆匆赶到,看见卫毅和宁云,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巾,“大人,两边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这边的动静太大,我怕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感觉他们的人已经听到了动静,马上就要过来了,大人必须马上做决定了!”

    宁云看过去,只有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那些人就是苏七一伙儿的,现在怎么办?!”宁云拉着卫毅跺脚说道!

    本来是将敌人引向他们的,现在可好了,倒是给自己引了祸水!

    他们说话之际,白发人等人也将那个男子擒下了!

    分了几个人押着他,绑的非常结实,即使是在夜里,宁云也一眼就认出,用的居然是紫金索,看来对这个男人非常的重视!

    看样子是被点了穴道,被人死狗似得拖着走,几个人一走过来,宁云和卫毅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卫毅马上将宁云拉到了自己身后,卫铁头也走到了宁云的另一边,亮出兵器摆出了戒备的态度。

    那个白发男子全身都是黑色的夜行衣,脸上也包了头巾和蒙面布,大概是打斗造成的,头巾歪了一些,露出了一些白发,他直直的看了一眼宁云,“有不少人靠过来了,你要把他们全杀了吗?”

    一副听命于宁云的架势,倒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了。

    再看那人,手上紧握的钎子上还在滴血,显然不止方才的那一场战斗。

    当着他们的面栽赃已经没有意义,宁云也不能对他们说出自己的小心思,至少目前来看,这些人还没有马上动手扣下她去换金圣果。

    卫毅也是这个意思,马上传音给她,【马上撤走吧,这里久留无益!】

    宁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自己能处理!”

    白发人点点头,看了卫毅一眼,回头看了看,“我们最近一直在追踪这批人,若有要帮忙的,就来这里找我们。

    现在我们要去追杀残党,告辞了!”

    说着一挥手,几个人包括司剑在内,均是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宁云疑惑的看了一眼卫毅,发现他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似乎并不是在打金圣果的主意。”宁云拉了拉卫毅的袖子,小声说道,“这么好的机会,居然都没有扣下我。”。

    以前就很好奇,为什么司剑一直没有动静,这不符合他的个性,现在算是明白了。

    那些在云京别院出现过的人,一直都还在天顺境内逃窜,司剑和苏七等人,或许是追着他们来的。

    卫毅看了她一眼,才说道,“你在这里,那些南蛮剑客盯着你,司剑追着南蛮剑客,所以我们才会感觉,这些人一路追着你过来。”

    看来,卫毅和她的判断一样,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找宁云麻烦的意思,相反的,还是在保护她。

    “司天宫不是无极门的分支吗?他们真的完全不在乎大国师的生死?”宁云似乎不太相信这个推论,不断的在找着各种疑点。

    卫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些时候,我们要马上走了,不然肯定要被堵在这里。”

    宁云闻言一凛,点点头,“是的,我们先回去吧。”

    可要回去,也没那么容易!

    当初选地方的时候,专门选了这里,不仅是一个死胡同,还不容易马上绕进来,还费力的避开了巡逻的士兵们,就是想打斗的时候没人打搅。

    现在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们没走多远,卫铁头就快速走了过来,“大人,那些黑衣人和薛家的人打起来了,现在已经冲了出去,薛家的人没能拦住他们,现在已经快走到巷子门口了!”
正文 第564章 暗潮涌动3
    &bp;&bp;&bp;&bp;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而那些卫毅的部下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摆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都包围起来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宁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对她说,【玉石俱焚对着他杀过去!】

    这声音是上次见过的白发男子的声音,宁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却自然而然的动了!

    那个男子在避过司剑的攻击之后,趁着卫毅攻击招式已老,无法马上收招的时候,朝着他刺了过来!

    这架势来势汹汹,卫毅却无法避开,硬生生的准备生抗这一剑!

    这时,宁云就正好来解了围!

    玉石俱焚是宁家的保命招式,虽然受限于宁云武力不高,但招式和气势都有了,时机也刚刚好,正好补上了卫毅的空缺。

    就在她击中了对方武器的那一瞬间,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放手!】

    两个兵器相击,宁云早已被提醒,有了准备,在双方兵器一接触的同时,就飞快的撒手,放开了兵器!

    即使这样,顺着兵器汹涌而来的内力也将她震的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

    伴着她一起的,是武器的碎片,精铁制作的长剑硬生生的被内力震断成了几截,朝着宁云飞了过来。

    宁云避不过去,只能双手护住了脸,身子侧了过来,希望能尽量减少伤害!

    她这么一打岔,本来已经做好了受伤准备的卫毅就有了机会反击。

    不仅是反击,那些碎片被回过气来的卫毅举手击飞!

    被宁云这么一插手,卫毅危机解除,指挥着部下们,朝着对方杀了过去,两人再次战成一团!

    宁云一直退到墙上,才止住了去势,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暗自庆幸自己放弃的及时,否则一直拿着兵器被震断是小,受内伤是难免的了!

    知道卫毅一边对敌,一边还要顾及自己的伤势,宁云一站稳了身子,连忙说道,“我没事,没伤到我!”

    卫毅心中大定,正要和司剑一起动手对敌。

    就在这时,突然又翻墙过来几个身影,卫毅的部下们一惊,立马就要朝着那些人攻过来,司剑却喊道,“自己人!不要动手!”

    这几个人的加入明显改变了战局!

    卫毅忧心宁云,并不恋战,一见有人能挡住他,自己就撤了出来,拉着宁云就要往外走!

    宁云却拉着他的手,不愿意走,“现在不能回去,人马上就要到了!”

    刚走出巷子口,卫铁头就匆匆赶到,看见卫毅和宁云,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巾,“大人,两边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这边的动静太大,我怕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感觉他们的人已经听到了动静,马上就要过来了,大人必须马上做决定了!”

    宁云看过去,只有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那些人就是苏七一伙儿的,现在怎么办?!”宁云拉着卫毅跺脚说道!

    本来是将敌人引向他们的,现在可好了,倒是给自己引了祸水!

    他们说话之际,白发人等人也将那个男子擒下了!

    分了几个人押着他,绑的非常结实,即使是在夜里,宁云也一眼就认出,用的居然是紫金索,看来对这个男人非常的重视!

    看样子是被点了穴道,被人死狗似得拖着走,几个人一走过来,宁云和卫毅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卫毅马上将宁云拉到了自己身后,卫铁头也走到了宁云的另一边,亮出兵器摆出了戒备的态度。

    那个白发男子全身都是黑色的夜行衣,脸上也包了头巾和蒙面布,大概是打斗造成的,头巾歪了一些,露出了一些白发,他直直的看了一眼宁云,“有不少人靠过来了,你要把他们全杀了吗?”

    一副听命于宁云的架势,倒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了。

    再看那人,手上紧握的钎子上还在滴血,显然不止方才的那一场战斗。

    当着他们的面栽赃已经没有意义,宁云也不能对他们说出自己的小心思,至少目前来看,这些人还没有马上动手扣下她去换金圣果。

    卫毅也是这个意思,马上传音给她,【马上撤走吧,这里久留无益!】

    宁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自己能处理!”

    白发人点点头,看了卫毅一眼,回头看了看,“我们最近一直在追踪这批人,若有要帮忙的,就来这里找我们。

    现在我们要去追杀残党,告辞了!”

    说着一挥手,几个人包括司剑在内,均是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宁云疑惑的看了一眼卫毅,发现他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似乎并不是在打金圣果的主意。”宁云拉了拉卫毅的袖子,小声说道,“这么好的机会,居然都没有扣下我。”。

    以前就很好奇,为什么司剑一直没有动静,这不符合他的个性,现在算是明白了。

    那些在云京别院出现过的人,一直都还在天顺境内逃窜,司剑和苏七等人,或许是追着他们来的。

    卫毅看了她一眼,才说道,“你在这里,那些南蛮剑客盯着你,司剑追着南蛮剑客,所以我们才会感觉,这些人一路追着你过来。”

    看来,卫毅和她的判断一样,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找宁云麻烦的意思,相反的,还是在保护她。

    “司天宫不是无极门的分支吗?他们真的完全不在乎大国师的生死?”宁云似乎不太相信这个推论,不断的在找着各种疑点。

    卫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些时候,我们要马上走了,不然肯定要被堵在这里。”

    宁云闻言一凛,点点头,“是的,我们先回去吧。”

    可要回去,也没那么容易!

    当初选地方的时候,专门选了这里,不仅是一个死胡同,还不容易马上绕进来,还费力的避开了巡逻的士兵们,就是想打斗的时候没人打搅。

    现在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们没走多远,卫铁头就快速走了过来,“大人,那些黑衣人和薛家的人打起来了,现在已经冲了出去,薛家的人没能拦住他们,现在已经快走到巷子门口了!”
正文 第565章 荣王车驾1
    &bp;&bp;&bp;&bp;再往后的巷子,就是唐燃买下的宅子,卫毅心一横,握刀在手,“大家分散逃走,回到指定地方汇合,你们先走,我带着她一起走。”

    卫毅带来的人并不多,但敌人有两拨,来的人不少,这么点人分开走的话,很大的可能性能走掉。

    但是卫毅带着宁云这个负担,就很不好说了。

    前面卫铁头已经说了,薛家的人将巷子口都堵住了。

    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退到唐燃的院子,然后再伺机出去!

    容不得时间犹豫,卫毅一手带着她,一手撑墙,略一用力,脚上一蹬,就翻了过去。

    唐燃的宅院并没有多少人住的样子,只有几盏灯笼在架子上随风飘着,所有的屋舍都静悄悄的,更没有点灯,也没人出来查看之类的,刚才打斗那么大的声音也没能引来人们的关注。

    卫毅脚一落地,将宁云放下后,自己也打量着四周,看了一圈之后,才看着宁云说道,“好像没什么人在。”

    “难道唐燃早就走了?”宁云也是一边看着,一边满是疑问,“可我家一直都没收到他离开的消息,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的。”

    “我也是。”卫毅这么说着,看着四周,分辨了一下地形,拉着宁云往其他方向走去。

    走的路上,倒是遇见了一个看着像是门房的人,年纪比较大了,举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揉着眼睛,似乎才睡醒。

    一见两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卫毅几步跨过去,抢在那人呼叫之前点了他的穴道,将他扶到门口。

    做这些事情的功夫,他还来得及将掉落的灯笼接在手上,放在了那人身边。

    “还是有人,只是精锐都不在。”卫毅打量着四周,这里明显比之前去的地方多了些人气,判断了一下,“我看住在这里的人手不多,最多不过十人的样子。”

    想到之前白发男子的话,宁云突然问道,“会不会是和司剑一起去追杀南蛮剑客他们去了?”

    卫毅摇摇头,果断的说道,“不知道,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马上出去了。

    我已经听到了后面有人,估计是被围起来了,现在这个地方,前有狼后有虎,对我们不利!”

    这时宁云才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还害了卫毅!

    “你先走吧,我大不了露出真身,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你武功好,去找我哥哥和我父亲来救我。”宁云拉着卫毅说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就是自己死了,也不可能丢下你独自走!”卫毅闻言就生气了,反而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你也不准有这种念头!

    这打斗时间不短了,我估计你父亲应该派人来了,我们大不了躲一阵子,躲到你家军队来了就好了!”

    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害怕,不管什么绝境,他都能找到办法!

    握紧了他的手,宁云倚在他后背上,“你说的对,我们等一阵子就好了。”

    “不过前面就是宁承甲,即使有宁家军,也很有可能被他挡住,我听前面的动静,只怕是宁承甲还要一阵子才能合围,我们先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闯出去!”

    “我都听你的!”宁云在卫毅面前分外温顺,有了刚才的承诺,她有什么理由不听他的?

    唐家角门的小巷子很偏僻,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卫毅走在前面,将宁云护在身后,十分的小心谨慎,慢慢的往前挪着步子!

    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两人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宁承甲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到处去搜一搜,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周围的人轰然应诺,四散着搜索起来。

    到这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卫毅对宁云摆摆手,示意退回去再找机会!

    可就在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唐家小院内也传出了薛勇等人的声音,“有人在这里,弄醒他问清楚怎么回事!”

    这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卫毅传音道,【等下我会弄出一些动静来,你趁机走!】

    这是要用自己当饵,引走那些人了!

    宁云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虽然不能说话,却用眼神告诉他,自己不会这样做!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打不过我会跑,不会傻傻的等死!】卫毅伸手拍了拍她,握紧了手中的腰刀,【等下我把人引开了,你就赶紧走,知道吗?】

    自己只能是他的拖累,如果他一个人能逃开,也是好的!

    宁云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坚定的眼神表示出自己一定会听他的!

    卫毅正要出去,突然又贴紧了墙面,将宁云按在身后,【有动静,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了一阵利箭嗖嗖的破空声!

    几个正要踏入巷子的人,被这一阵急箭给逼了回去!

    宁承甲的人本来就十分的紧张,已经这种阵仗更是各个抽刀再手,暴喝道,“什么人敢偷袭?!”

    随着利箭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纷杂的马蹄声,和沉重的车辇声一同响起,很快就停在了巷子口,将巷子堵得严严实实的!

    正要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车厢内传出来一声招呼,【快进来!难道还等着三请四邀吗?】

    一听是司马勋的声音,宁云犹豫了一下,卫毅却直接拉着她,飞快的上了马车!

    司马勋的马车是皇族特制的,规格很大,车顶四周又悬了一圈拳头大小的铜铃,一阵疾驰停下来之后,铜铃依旧是叮当乱响个不停,正好掩盖了两人上车的动静。

    一登上车,就有一个人扶刀出去,坐在了车厢门口,一副守卫的架势,横刀在前,不许人进出。

    借着宽大车厢的掩饰,宁承甲等人的灯笼火把都不多,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不少人过来。

    皇族明晃晃的车子,车厢上斗大的荣字,都能说明车驾主人的身份。

    一时间,宁承甲这边的人,摸不清楚司马勋的来意,也不敢造次。

    倒是司马勋车驾前的陈义开口暴喝,“什么人?说清楚身份!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正文 第566章 荣王车驾2
    &bp;&bp;&bp;&bp;随着陈义的开口,这种等于是倒打一耙的话,让宁承甲吐血的心都有了!

    但是双方都已经抽刀再手,一言不合只怕就要大打出手!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赢了,他也很吃亏,除非把所有知情人都灭口了,还将司马勋所有的一切都毁尸灭迹,否则,一旦追究下来,他绝难向宁征交代!

    斩杀了盟国当权皇子,就算是宁承甲的主子周翼都不敢有这种念头,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宁承甲出了事情,他第一个要把他献出去顶罪!

    权衡之下,宁承甲只能拱手客气道,“见过荣王点下,在下是宁家的宁承甲,南域关归德郎将!”

    “原来是宁将军,不知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司马勋的声音透过车厢遥遥传出去。

    宁云看他车厢内还燃起了熏香,珍贵的龙诞香的香气铺满了整个车厢,他悠闲的倚着车厢扇着扇子,丝毫不受外面剑拔弩张气氛的影响。

    一边说着话,他伸手在车厢上一按,厚厚的布帘顿时就掉了下来,露出了车厢壁,竟是用金丝竹编的整个车厢壁!

    金丝竹是一种甚为罕见的竹子,如其名般,虽是竹子,却仿佛金子一般刀枪不入,还能耐火烧,一整面车壁都是金丝竹,足见他的奢华!

    但这样也有好处,金丝竹用特殊的手法编织之后做成的屏风,一面能将对面一览无遗,一面却是密不透风的,什么也看不见。

    之前周翼的宫殿内,就曾经有过这样的屏风,他时常躲在里面会见一些人。

    看来,司马勋是将屏风搬到了车上,倒也是有心思的人。

    透过车上薄薄的金丝竹墙壁,宁云能看见外面火把忽闪忽灭,外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有宁承甲的,也有司马勋带来的人。

    司马勋的护卫十分警惕,团团护卫着车子,宁承甲不能走上前来,只好站在原地,“荣王殿下也是好兴致,居然这么晚了还来这种小巷子。”

    话是感叹,实际上也是盘问。

    司马勋轻笑一声,“本王不过是听闻有个朋友最近到了南域关,一时兴起,想要拜访一下,没想到看见有人在他门口鬼鬼祟祟的,才命侍卫上来盘问一二的。”

    “没想到南域关也能有荣王殿下看得上眼的人物。”宁承甲说了一句,到底不能太过,遂自己解释道,“在下也是接到部下回报,说是这里有人鬼鬼祟祟的,就带人来查看一番!”

    “倒是让宁将军费心了!

    我这朋友是江湖人士,最近声名鹊起的江湖才俊,估计是有很多人想要挑战他,好博得名声!”司马勋说的有理有据,叫人无法辩驳。

    他们说话间,就有司马勋的侍卫上前拍门,结果居然是薛勇带着人出现。

    陌生人的出现,让侍卫们一阵警惕,薛勇看见宁承甲也吃了一惊,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宁承甲的朝着司马勋那显眼的马车上看了一眼,薛勇就蹙起眉头!

    司马勋虽在车厢内,外面的动静却看的一清二楚,一见薛勇出现,他就含笑瞥了宁云一眼。

    宁云和卫毅早知道薛勇的人来了,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倒是低估了他们!

    “这位眼生的很,貌似不是唐家少爷的人吧?”司马勋看着薛勇,朗声问道。

    薛勇估计是和宁承甲暗中传音了几句,对着车厢拱手道,“在下是南域关振威校尉薛勇,见过荣王殿下。”

    “看来,薛校尉也是知道唐宅附近有人鬼鬼祟祟的,才刻意前来的吗?”司马勋的声音满是笑意,可薛勇的额头却隐约见了汗。

    “职责所在,还请荣王殿下恕罪!”

    “两位尽忠职守,何罪之有,只是本王的朋友看来今夜也不在家,本王也是扑了个空,只能改日再来了!”司马勋笑着敲敲车壁,马夫一扬马鞭,吆喝着给马车掉头出去。

    宁承甲和薛勇两人没想到司马勋这么干脆的就要走,这人莫名其妙的来,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走!

    两人传音几句之后,身边的人却没什么动静,挡住了掉头的马车!

    “怎么?两位是想要拦住本王了?”司马勋的声音寒了下来,迫人的气势顿时就散发了出来!

    “荣王殿下误会了!”宁承甲上前一步,说是解释,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的部下壮胆,“我们正在追捕犯人,天黑人杂,我们是怕犯人还躲藏在这里,让贵客的车驾受惊,这才想护送一番,别无他意,荣王殿下切莫误会。”

    说是护送,其实更是监视,说不定,还要主动找机会来搜查!

    司马勋哪能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当即冷笑一声,寒声道,“我不知你们在这里追捕何人,但你们现在挡在我车前,意思就是我窝藏了犯人?几位是不是还要到我车上来搜查一番,才能安心离开?”

    薛勇是看不惯司马勋的,一直对宁云虎视眈眈的,还千里迢迢追到了南域关来,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看司马勋是左右不顺眼,闻言就想借势上去真的搜索一番。

    宁承甲一见他的动作,心中暗道不妙,上前一步,正好挡了薛勇的去路,拱手道,“荣王殿下言重了,不过就是几个蟊贼,何须惊扰荣王殿下?坏了殿下夜游的心情?”

    司马勋哈哈一笑,抚掌赞道,“还是宁将军知道本王心思,长夜漫漫,自是要有美人儿红袖添香才合适!”

    宁承甲后退几步,示意自己的部下们都让开通路,拱手低头道,“如此就不耽误荣王殿下的好兴致了!”

    他一动作,薛勇再不情愿,也只能挥手示意部下们让开道路。

    眼睁睁的看着司马勋的马车扬长而去!

    薛勇不忿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不是顶了个亲王的名号,谁拿你当回事!”

    “行了行了,在外面少说两句!”宁承甲拉住了他,“你怎么来了?有什么发现?”

    薛勇正要说,一看这边是在外面,宁承甲就使个眼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家说吧!”
正文 第567章 筹划三日之后1
    &bp;&bp;&bp;&bp;到了宁承甲的宅院,薛勇隐去自己派人假冒南蛮人去通知宁承甲的事情,在他看来,宁承甲都已经和自己一起追杀敌人了,难道他会不知道?

    这种事情,不知道宁承甲发现了什么,说多错多,还是先看看宁承甲自己怎么解释的好。

    倒是宁承甲说了自己被绯雪通知三日后的消息,薛勇看了他一眼,并未揭破,而是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是南蛮人?”

    “我也是和南蛮人打交道多年的了,难道我还分不出来?”宁承甲不满的看了薛勇一眼,正是这个表情,让薛勇放了心,暗道那人虽然死了,工作却是完成的不错,宁承甲这种老狐狸都没有起疑心。

    “只是我派人去通知你们,但不知为何,那人居然被干掉了,我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余乐巷,没想到遇见了荣王司马勋。”

    说完,宁承甲看着薛勇,“你是怎么了?也到了余乐巷?是收到消息之后才来的吗?

    但我让人通知的是张家,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宁承甲的目光满是怀疑,薛勇心中暗自叫遭,这人也是一个多疑的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应付的,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今日我去宁府找宁广探听消息,虽然没能知道什么具体的事情,但是感觉宁府之人,好像气氛甚为紧张,宁广又不肯和我多说,随意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试探着去求见绯雪,自然也没消息。

    我怕事情有变,从营中回来之后,就命人去找张大人商议,看看是不是要联络一下在府里的绯雪。

    没想到,我派去的人也是久久不回,我觉得情况不对,怕有变故,带人找出来,发现他也被人干掉了!

    和你一样,我也是找到了余乐巷,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你是什么时候派人出去的?”宁承甲一听就蹙起眉头,看了一眼房中的刻漏。

    “戌时。”薛勇盘算了一下时间,报出了一个时辰,比他实际派出人手要晚了一些,正好可以和宁承甲错开时间!

    “我也差不多是戌时派出的人,这样的话,张昭和倪岳应该是没得到消息,还得去通知他们一声,三日后一起出兵!

    今日我们俩派出的人都被干掉了,只怕事情有异,很可能有人插手此事,这也是他们知道!”

    薛勇对此沉默不语,按照他的说法,他是不会知道三日后有什么事情的,现在说出来,只会叫宁承甲起疑,干脆不说。

    很快,宁承甲派去的人回报,说是有消息回来了,约了老地方见面,两人马上启程,前往秘密的集合地点。

    他们俩到的很快,张昭和倪岳是后来才陆续到的,两人一身便服,看样子是直接从家里出来,都没来得及换衣服。

    张昭听了他们俩的话,先是知道了三日之后,宁家的小动作。

    一听他们居然打算提前用金圣果制作药丸,避开解毒当日,还差点骗过了南域关所有的人!

    张昭顿时气得胡子直抖,一拍桌子,骂道,“可恶的老贼!差点就被他骗了过去!

    若不是提前知道消息,就得让他解毒成功了!”

    “我们必须马上召集人手,三日之后的午时,强攻宁府!”倪岳坐在一旁说道,“还好也就是相差两天的时间,我们早已准备好了,不怕提前。

    我家里有三百死士,都是不在宁家军的!

    这些人我养了多时,都是悍不畏死之辈,我早已许以重利从外地搜罗过来的,平日里不许到南域关来,现在也都是关在庄子里面训练,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要进攻的是什么地方,到时候不会有反口的。”

    张昭抚了抚胡须,“我家也出三百死士!同样都没写入过宁家军从外地收罗的,不会走漏消息。”

    这批人到底是不是张家和倪家搜罗的,在座的四人心中都有数,多半就是背后的主子周翼安排来的私兵,只是借了两家的名义拿出来罢了。

    想到这里,宁承甲心中不免有些愤恨,他是最晚投靠周翼的,分到的东西也是最少,至少人手上,周翼就没给过他什么人,他的私兵,全都是自己秘密安排的!

    但此时愤恨,为时已晚,只能先办了大事,再讨要自己的利益了!

    宁承甲沉吟了片刻,手握拳道,“我是宁家人,受限太多,只能拿出一百人来!”

    想想他到底是分支,也不算是家主,能在宁征的眼皮子底下拿出一百人来,算是不错了。

    张昭点点头,抚须道,“你的情况特殊,大家都明白,这一百人已算不易,也是难为你了!”

    三人说罢,目光都落在薛勇身上,等着他说话!

    薛勇知道,这时候是不能再往少说了,一旦事败,大家一条船上的蚂蚱,没有人能讨得到好,咬牙说道,“我家也拿出三百人,都是未在宁家军登记过的。”

    此言一出,倒是让人侧目!

    张昭和倪岳对视一眼,倪岳干笑了几声,掩饰尴尬,笑道,“薛校尉能拿出这么多人,如此识大局,让老夫佩服!日后的庆功宴上,一定要为薛校尉表白表白,主子必定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薛勇知道,他们都是在感叹,自己家里能拿出这么多人来,但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听见宁承甲只能出一百人的时候,他也犹豫了片刻。

    想起爷爷说的,此乃毕其功于一役的战事,不可因小失大!若是只因为少了自己的这两百人,影响了大局,就坏事了!

    张昭和倪岳都对宁承甲能拿出一百人来并不意外,显然这个数字也是他们估算过的。

    这两个老狐狸不容易糊弄,拿出三百私兵倒也没怎么藏着掖着。

    他们俩在宁承甲和自己说后才知道三日后的事情,看他们的神色,伪装的可能性不大,倒像是真的,若是这样,动手的就该是宁承甲了。

    届时自己还留了两百人,怎么样都能应付宁承甲派来偷袭的人了。
正文 第568章 筹划三日之后3
    &bp;&bp;&bp;&bp;等薛勇回了府,就看见一直守在爷爷门口的亲卫站在门房,一见他下马,上前客气说道,“少爷,老太爷请您过去一趟。”

    将马鞭丢给上前牵马的小厮,薛勇大踏步的走向爷爷的小院。

    佛堂里依旧是昏暗的灯光和缭绕的烟雾,粗粗一扫,爷爷的身影却不在这里。

    他转身就去了爷爷的卧室,一个年级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在给爷爷按脚,另一个人则服侍着他喝着参茶。

    见孙子来了,他挥了挥枯瘦的手,让那奉茶的下去了,薛勇看了一眼给他按脚的那个小丫头,薛豹说道,“是个聋子,不用在意她!”

    将参茶放在小几上,自己舒适的靠在软垫上,薛豹边闭目养神边问道,“去了这么久,事情可有眉目了?”

    薛勇不敢隐瞒,赶紧对着爷爷,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连带着倪岳、张昭的分析,都说的一清二楚的。

    薛豹一直注视着小丫头捏脚的动作,手里不住的把玩一对核桃。

    “倒真有可能是唐家做的,不一定是针对我们,估计是起了什么冲突和误会,他们把人杀了,又发现杀错了人,赶紧跑去找司马勋,看看能不能从中斡旋。

    不然司马勋何必出来强堵你们的人?

    唐家要是没做亏心事,怎么会人跑的只剩一个门房?

    要我看,现在司马勋的驿站里面,肯定是有唐家的人!

    就像是倪岳说的,宁家有事,也找不到司马勋身上来!他那里现在倒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唐家的少爷倒也有几分脑袋,知道找谁帮忙最有效!

    现在事情急,我们哪有时间和这些人废话,等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爷爷言之有理,”薛勇对此也很赞同,“司马勋不过是个外客,做不得我们南域关的主,等他离开了就好了,算算时间,皇上派来的特使也该到了,到时候直接将他送到云京,这里还是我们做主!”

    说罢,他又一一复述了商量好三日后的计划。

    薛豹依旧是闭目听了,等他说完,才点点头,双手紧捏核桃,用力的砸在桌子上,“你说了三百人,倒也可以,剩下的两百,我们留在府里,若无事就拿来给你们当备用,如果有事,正好给宁承甲一个教训!”

    *******************

    等马车驶开了一段距离,司马勋伸手在车壁上一按,顿时又有布帘遮住了金丝竹,变成了密实的车厢,再不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宁云顿时警觉,和卫毅对视了一眼,卫毅当即就握了宁云的手,对着司马勋笑道,“叨扰殿下多时,就不打搅了殿下的雅兴了。”

    说着,就要带着宁云下车。

    但上车容易、下车难,司马勋一动不动的含笑看着他们,也没有阻止的动作,宁云看着他的笑容,觉得非常的不妙,心中直打鼓。

    卫毅说完之后,一手牵着宁云,一手就去伸手推门,没想到门居然是锁死的,不知道他暗中用了什么机关,卫毅用了不少力气,还加了少许内力,也是纹丝不动的!

    “殿下这是何意?”既然推不开门,卫毅也没有强行突破。

    看司马勋这么有信心的架势,只怕这个车子,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

    宁云也是一脸怒容的瞪着他,说话就没卫毅那么客气,不耐烦的看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应该是我想问你的吧?”司马勋笑眯眯的看着她,虽然带了人皮面具,但是宁云生气恼怒的样子,他怎么看都觉得百看不厌。

    说着,伸手翻开了小几上的一个小匣子,拿出几片白色的香料丢了进去,很快,一些甜甜的香味就弥漫在了车厢里。

    “你堂堂宁家小姐,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居然还要做这些鬼鬼祟祟的事情,引得自己的部下追杀,只怕也不是小事吧?”

    也不知道司马勋盯着她有多久了,知道多少事情,宁云只是戒备的看着他,并没有马上回话。

    担心司马勋的熏香有问题,她暗自防备着,但也没出现什么头晕眼花之类的事情,再看卫毅,也是一脸正常,这才稍稍放了心。

    倒是卫毅和司马勋一样,很轻松的坐在门口的位置,一直握着宁云的手,替她说道,“当然不是小事,这些人密谋对付宁家,我们不过是出手试探一下,马上就引得他们出来追杀。”

    奇怪的看了卫毅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司马勋说这些事情。

    虽说没有说全部,但这些事情,宁家也不愿意和外人说。

    司马勋这个人,凡事都看利益,无利不早起的,被他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打什么歪主意。

    “既然如此,宁将军可以治他们一个不尊号令的罪名,处置了他们就是!”司马勋还是一脸的笑容,说话却开始步步紧逼了,“宁将军在南域关这么多年的名声,也不是仅靠怀柔的手段得到的吧?”

    “父亲最近正在着手处理此事。”宁云有点懂的卫毅的意思,司马勋想要答案给,就给他答案,说不定还可以接他的手,来对付天顺周家,“但是你知道,我们家是边将,一向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同时处理这么多家族,只怕难以和朝廷交代,只能徐徐图之。”

    司马勋一直听着,但目光始终都在看着卫毅和宁云交握的手上,宁云当然也不会故意为了他的视线甩开卫毅的手。

    【先坚持一会儿,我已经暗中通知了部下,很快就来接应我们。】卫毅的话,让宁云心中大定,更不想对司马勋说什么宁家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看了半天,宁云和卫毅都没有分开双手的意思,让司马勋的笑容也渐渐的冷了下来,“不过卫同知是锦衣卫的人,居然也拦不下这点消息,倒是让本王有些惊讶。”

    这一听就是**裸的挑拨,宁云哪里会上他的当,卫毅若还是同知,上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梁佐勋盯着,更别说现在还在被锦衣卫暗中缉拿,怎么都轮不到司马勋来说这件事。
正文 第569章 筹划三日之后4
    &bp;&bp;&bp;&bp;“锦衣卫效忠的是皇上,皇上想知道的,锦衣卫绝不会隐瞒,西陵的人难道不是如此吗?”宁云故意惊讶的反问道。

    闻言微微一笑,司马勋摇了摇扇子,感叹道,“周家倒是有些好臣子,各个都是一心为主,不像我们西陵,各个王爷都在忙着拉拢群臣,像一锅粥一样。

    倒是没什么人还记得为皇上分忧这本分之事了。”

    他如此坦诚,倒叫宁云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安慰他吧,司马勋难道是需要别人安慰的?

    不接话吧,人家又都这么说了!

    “以荣王殿下的心智,只怕是早已准备齐全了,何须如旁人那样拉拢,早有数不清的俊杰蜂拥投靠呢。”卫毅见宁云不想接话,自己开口为她解围。

    默认的笑了笑,司马勋不置可否,“也难怪宁将军最近不怎么出面了,原来是在筹备这些事情,还好本王没有贸然打搅。”

    “多谢殿下体谅。”他能不来,简直就是帮了大忙,宁云傻了才肯开口邀请他。

    “我看南域关也快要变成一个是非之地了,”司马勋啪的收起了扇子,坐直了身子,“再说,我也接到了消息,天顺朝廷的特使将至,不如我送云小姐回云京,和我一起游历天顺风光,携美同行,倒也是一件美事!”

    鬼才要和你一起走!

    宁云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司马勋。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多人可以对付卫毅和宁云两个人,司马勋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悠闲的看着宁云和卫毅,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

    “殿下似乎想的太多了。”宁云不想事事都让卫毅出头,他与公与私,都很容易被司马勋压制,宁云可不想看见这一幕。

    “且不说我父兄绝不会同意,就算是你强行要带走我,虽然父亲不想惹事,但也不算是怕事之人,闹起来,我怕殿下会觉得不开心。”

    宁家怎么样都是地头蛇,想要在宁家的眼皮子底下带走宁云,司马勋的算盘未免打的太好了!

    司马勋不慌不忙的拿起车厢内小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慢的给她分析道,“第一,你深夜来此,宁家是不知道的!

    宁征虽然有决断,但也不会拿自己女儿的安危来冒险,这就给了我一些时间去布置一下。

    比如,今天晚上遇见的宁郎将和薛校尉,胆敢挟持宁家的女儿,还一直嘴硬不肯交出人来,想来应该是要遭殃了。

    第二,就算是宁家知道人在我手里,他又有什么证据呢?

    你可是易容上的我的车,别说没人看见,就算是有人看见,谁能证明上我车的女子就是你?

    除非是未来的太子,周崇为你们家作保,做好了两国交恶的准备,不然,想要强闯驿馆,要我交出人来,只怕也不容易。”

    司马勋慢条斯理的一点点分析,宁云越听越烦,心里不住的对自己说,不能着了她的道儿,但是却不自觉的顺着他的思路开始想,越想越觉得还挺有可能实现的,不禁心烦意乱起来。

    卫毅发现了宁云的不对,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为她输送了一些内力,徐徐的内力引导下,她的心情不再烦闷,脑中也开始冷静下来,不禁对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看来刚才的心烦意燥,很有可能也是司马勋搞的鬼,就是想激怒自己和卫毅,好逼着他们先动手。

    司马勋带来的人马有限,就算是有人潜入南域关,最多也不会超过明面上的人数一倍,他带来的这些人,宁家都有数的,想要制住他还是有很多办法。

    想到这里,心就定了。

    “我看荣王殿下的口气好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荣王虽是一条猛龙,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宁家当一个地头蛇还是够的,彼此相敬如宾倒也罢了,荣王率先动手的话,闹到我朝陛下那里,只怕西陵帝脸色也不会好看,倒是安王和平王,会拍手称快呢!”

    提到了司马勋国内的死对头,这两个人哪里会错机会,一旦发现了司马勋的错处,必定是往死里上则子,弄不到他,也要泼一身脏水才罢休。

    “好歹我刚才也帮了忙,你这样恩将仇报似乎不太妥吧?”司马勋见她恢复冷静,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很快就释然,继续悠闲的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让宁云摸不清深浅了。

    “荣王殿下仗义出手,我们自是感激在心,有道是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殿下愿意就此罢手,我们会不胜感激!”宁云说着,就看了卫毅一眼,顿时发现了不对。

    卫毅紧闭着双眼,双唇抿的紧紧的,带了人皮面具看不清脸色,却也能看出豆大的汗,从他的额上不断的涌出。

    宁云一惊,马上就想伸手去看他怎么样了。

    “我劝你不要乱动,他现在正是在全力运功的时候,外面有个风吹草动,就很容易走火入魔!”司马勋啪的打开了扇子,看着宁云一脸关切和着急,幽幽的说道。

    宁云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他小几上的玉香炉上。

    香炉还在冉冉的冒着丝丝白烟,味道闻着带了几分甜味,开始还以为是司马勋附弄风雅,没想到他居然别有用心。

    这种烟子的东西,司马勋也在车厢内,他又不可能一直闭息,一定是提前吃下了解药的。

    记得才进来的时候,司马勋的香炉好像才点着,要不是他提前吃了解药,要不就是他在过程中吃了。

    话音还没落,她就看见了司马勋手边的玉杯,刚才,司马勋在丢下熏香之后,曾经喝过这个玉杯的水!

    不管真假,这个杯子里面装着解药的可能性很大!

    宁云二话不说就想上去抢,可惜她快,司马勋比她更快!

    全部的心神都用来盯着她,宁云一有动静,司马勋就并指如剑,隔空点了她的穴位,让她一动也不能动。

    点完之后,不顾她愤怒的目光,轻笑道,“你看你,虽说是大家闺秀,却总是不走寻常路,要么就是到处乱跑,惹了不该惹的人,去了不能去的地方,要么,就是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正文 第570章 筹划三日之后5
    &bp;&bp;&bp;&bp;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边的杯子举给她看,里面被他喝的一滴不剩!

    “这是新研制出来的迷药,武功越高的人,越有效,你这才三层的功力,当然感觉不到什么,他可就难受了,如果拿不到解药,只怕是要受罪了!”

    宁云闻言大恨!

    他想要得到自己,偏偏对卫毅动手!

    看着卫毅受罪,她宁可自己以身代受!

    司马勋果然不择手段,知道宁云不会轻易屈服,就在卫毅伸手动手脚,逼她就范!

    “你看,我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这样嫁祸于宁承甲和薛勇,然后暗中带着你走,宁家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出了南域关了!

    不必理会天顺的特使,反正我一向想起什么就去做,世人都习惯了我的轻狂,直接带着你回西陵,你说可好?”

    他慢慢靠近宁云,不顾她怒目而视,满脸的得意!

    “我说不好!”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顿时让宁云露出了喜色!

    是司剑!

    司剑找过来了!

    紧接着,车厢门口,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旋即,车厢门就被一柄利剑打开了!

    新鲜的空气进来,宁云下意识的深呼吸几下!

    一看见卫毅的样子,司剑就向身后看去。

    苏七也出现在车厢前,伸手搭在卫毅的脉上,片刻之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拇指推开塞子,将药丸塞到了卫毅的嘴里。

    在他为卫毅解毒的时候,司剑很快的拍开了宁云身上的穴道,将她拉到身后,推下马车,底下早有人站在那里,伸手一接,就将宁云接住了!

    “阁下是司天宫的人?”司马勋看着司剑的举动,突然开口问道。

    宁云一惊,随即想起,第一次在黒风涧见到司剑的时候,司马勋也是在的,也亏得他记性好,居然现在还认得出来司剑!

    司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倒是苏七见部下接到宁云之后,下车将她拉在了自己身后,对着司马勋笑道,“荣王才从我们无极门手上买了秘药,转身就用在无极门的朋友身上,似乎不太妥当啊!”

    虽然只有数人前来,但他们能破开司马勋护卫的防御,直接抢到马车前将宁云和卫毅救下,这份本事,让司马勋不得不警惕起来。

    快速的打量了四周的形势,发现来人并不多,而且只有三个人冲到了自己的车前,其他地方,隐约感觉有人潜伏在四周,伺机行动。

    “原来是无极门的门主苏公子,没想到您竟然亲自驾临南域关,失敬失敬。”司马勋权衡了一下,在这里和无极门起冲突,招来宁家军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无极门的人,并不似宁承甲和薛勇那么好对付。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皇权威慑,反而很多时候,各国皇家都要求助与他们。

    看苏七这样子,是一定要保下卫毅和宁云了。

    在这里硬拼不划算!

    也就在这个时候,卫毅猛的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四处找着宁云。

    看见宁云站在车下,还和苏七站在一起,眸子一紧,又看见司剑也在,握紧了手中的腰刀,目带杀气的看着司马勋。

    司剑的身手,司马勋就是没见过,也知道,能被司天宫派下黒风涧打头阵的,绝不会是简单人物。

    自己的亲卫虽然多,但离自己最近的,可都是敌人。

    身手高深莫测的司剑,怒气冲冲的卫毅,还有一个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苏七,司马勋怎么想都没什么胜算!

    只好退了一步,啪的展开了扇子,暗中吩咐亲卫不要着急动手,自己笑道,“没想到苏门主居然还认识我的朋友,这都是一场误会,既然你来了,小王也就省了送他们回去的功夫,就此别过吧,告辞了!”

    卫毅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司马勋虽说是解了围,但只要卫毅操作得当,一样是可以突围的,他还试图利用自己来要挟宁云就范,这就是触了卫毅的逆鳞,不杀他难消心头之恨!

    但他还没动手,苏七就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扯下了车,【不要惹事,你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他在这里出事后,宁家要怎么办?】

    苏七说的可能性,让卫毅不得不止住了身形,恨恨的看着司马勋!

    等四人站在路边,看着司马勋的队伍扬长而去。

    卫毅腾的抽刀,举刀劈向了路边碗口粗的小树。

    树干应声而断,吱呀一声就要倒下去。

    苏七伸手一扶,举重若轻的将树干接了倚在墙边。

    “走吧,在这里发泄没有意义。”苏七说着,看着墙头不断跃下的门众们,挥了挥手,带着他们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院。

    正是司马勋说的那个小院。

    也是卫毅派人提前探查过的地方,应该就是他们的据点。

    宁云看了看卫毅,两个人十指交握,都站在门口不想进去。

    本来这次是设计来对付他们的,现在反而需要他们的营救,难保这次不是一个鸿门宴。

    “时间太晚了,我要早点回去了,不然会被我父亲发现的。”没等卫毅说话,宁云就率先说道,站在门口,执意不想进去。

    苏七转过身来,站在门旁,抬抬下巴,示意门众们先进去。

    等司剑也走了进去之后,他才对着宁云说道,“我们一直在追击这些南蛮刺客,他们在天顺潜伏多年,一直也有人在接应他们,才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次总算是抓了贼首,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不成气候,也不会对你们构成威胁了。

    我们大概还要在南域关处理些善后的事情,几天后就走。”

    和卫毅对望了一眼,宁云满肚子的疑问也不敢问,点点头,“多谢苏公子,我们这就回去了,以后有缘再见!”

    卫毅也拱手道谢,“多谢苏公子,有缘再会!”

    苏七客气的目送着他们携手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巷外,才进门。

    才反手关上门,苏九的声音就传来,“你这谎话,他们会信吗?”
正文 第571章 筹划三日之后6
    &bp;&bp;&bp;&bp;苏七一回头,看见他双手环胸背靠在墙上,耸了耸肩,啪的一声收了扇子,将扇子收回袖子,对着苏九笑道,“我不知道,反正我们也表现出了我们的诚意。

    不给他们添麻烦就行了,不是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的南域关真是乱成一锅粥了。”苏九说完,就朝着屋内走去。

    苏七也跟了上去,“还好我们以抓南蛮刺客的名义,将唐燃暗中支开了,不然只会更乱!

    那人往天顺内地逃了,唐燃想要抓人,要兜好大个圈子,肯定赶不及凑这次的热闹了。”

    “司马勋那边,要不要处理了?”苏九一进门,看见司剑正在屋内拭擦着他的长剑,头也不回的说道。

    司剑的手一顿,抬头看了苏七一眼。

    苏七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司马勋知道我们参与了此事,除非确定我们已经走了,不然不会再有其他的小动作了。

    他现在依仗我们的地方还多,不会和我们交恶的。”

    宁云和卫毅往宁府走去,等转出了巷子口,卫毅的部下们也纷纷显出了身影,宁云才往后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问道,“你信他们吗?”

    “苏七?”卫毅低头看了看宁云,一阵后怕,苏七等人来后,卫毅的部下们才赶来,如果不是苏七出面,只怕这次的事情,就难以善了了。

    “先上车再说!”卫毅指了指前面,巷子口停了辆马车,宁云走进了看,才发现车夫居然是卫铁头。

    再次坐马车,不免有些警惕,宁云打量了一圈才说道,“苏七出现,居然还帮我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不知道,或许真的如他所说的,是在追捕南蛮刺客。”卫毅疲惫的靠在车厢壁上,闭目运气,“他已经表示无意于我们交恶,我看他们也不像是和张昭、倪岳他们一伙儿的。

    当然,也不可能是司马勋的同伙。”

    “司天宫是无极门的分支,大国师都应该是他们指派的人物,为什么他们不在乎大国师的生死?难道大国师做的还不够好吗?”宁云很费解的说道。

    在她之前的年代,大国师是深得天顺人爱戴的,无极门想要和皇家搞好关系,大国师是必不可少的。

    但无极门有无极门的傲气,看他们对司马勋就知道,下一任的大国师,总不可能找一个和陈笛一样的,对天顺皇家俯首称臣的那种人吧?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如果想动手抢东西,就该把你扣下,让你父亲拿金圣果来换你,在刚才,他们是非常有机会的,我一个人,不会是他们那么多人的对手,但他们没这么做,说明他们并不想用这个办法。”

    宁云闻言,更是惊讶,蹙眉说道,“难道他们还指望我因为这个恩情,就放弃我父亲的性命?

    这些人也不可能如此天真吧?

    周翼虽然和他们不是一路,但是也是冲着金圣果来的,这么一想,他们和张昭勾结,倒是更有利一些,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谁知道呢?现在猜不透他们的做法,唐燃也不知所踪,我们这些天盯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人,难怪他一直深入浅出,没什么动静。”卫毅运功完毕,双目精光一闪,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手支在膝盖上,看着宁云。

    见他这样,宁云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将体内的余毒都清了出来,不会影响他的身体了。

    “这些人目前没表现出敌意,我们只能把他们暂时放在一边,不能让他们妨碍了三天之后的大事。”

    不安的叹了口气,宁云看着卫毅,双手抱膝,缩成一团,“我就是怕他们攒足了力气,在三日后来坏大事呢!”

    “已经不能更糟了!”忙了这么久,卫毅也累了,但宁云不能泄气,他更不能打击她的斗志!

    “我们无法预测所有的情况,只能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其他的,看老天给不给命罢了!”卫毅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励。

    这个安慰无济于事,但卫毅也不可能预知所有的情况,他和宁家能做的,只有随机应变!

    宁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两个人一路都没说什么话,默默的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回到府里,已经是快天亮了。

    小初一个晚上没睡,都在等着她回来,一见她回来,马上拖了她进来,却什么也没问,而是帮她收拾完毕后,帮她放下床帏,“你好好休息吧,忙了一晚上,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你挡回去的。”

    “谢谢你,小初姐。”宁云也是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

    只隔了一天,离动手,还有一天的时间,薛勇又进来拜访。

    这时的宁府和宁云,都不会拒绝他的到来。

    薛勇来的目的很简单,他拿出了一个金圣果,来给宁云看看真假。

    这果子做的惟妙惟肖,和宁云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宁云一脸欣喜的拿在手里,左右翻看着,看了好一阵子,才对着薛勇说道,“你真厉害,这个就和我见过的金圣果是一样的!”

    “如此就好!”薛勇露出那我就放心了的神色,“这个是备用的,一旦出现危险,你就马上换掉这个金圣果,你能做到吗?

    我们一起保护好金圣果,保护好宁家!”

    “好!”宁云认真的点点头,将果子握在手心,“我一定要保护好宁家!”

    见她入套,薛勇放了心,又交代了好几遍,直到听到宁广回府的消息,才告辞离开。

    “我得去见见阿广,告诉他我也想帮忙,估计明日你们是没机会见面了,你也不必和他说这些事情,你们兄妹最好都对我的事情闭口不言,以防被外人知道,心里明白就好。”

    薛勇的这些话,根本就禁不起推敲,可笑又客气的是,他居然还一直相信,宁云会相信他。

    不知道是宁云表现的太好,还是他太想成功了,完全没想过要怀疑宁云这个对他百分之百顺从的懦弱女子。

    就这样,一个故作无知,一个得意忘形,两个人就这样商量好了这件大事!
正文 第572章 筹划三日之后7
    &bp;&bp;&bp;&bp;等薛勇走后,宁云随手将假的金圣果隔空丢给了小初。

    小初伸手敏捷的接过来,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这东西就只有你见过,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这个可不能丢了,我等下就拿去给我哥,让他再找人做个和这个果子一模一样的,记住,咱们做的,可是真正的金圣果。”宁云刻意的加重了‘真正’这两个字的发音,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等宁广打发走了薛勇之后,宁云才进了他的小院,宁广正在月翘的服侍下洗脸,见她进来了,对着月翘抬抬下巴,月翘就带着下人们离开了,还体贴的带上了门,让兄妹俩可以放心说话。

    宁云见门关上了,就拿出了薛勇给的果子交给了哥哥。

    宁广见了,拿洗脸的布巾擦了擦手,才接了过来,看了几眼,撇了嘴说道,“还像那么回事。”

    明知道他别有用心,宁云当然不肯和他真的形容金圣果的样子了,说的这个东西,没见过的人估计以为是金圣果,见过的,明显就能看出不一样来。

    宁广拿了过来,在自己手里把玩这个果子,看着自己的妹妹,“你想做几个?”

    “当然是至少有一个是真的金圣果吧?”宁云也盯着哥哥手里的果子笑道,“我们得对真的做点记号,不然后天,可是说不清楚了。”

    宁广将果子放在自己的桌上,信心满满的说道,“放心,最晚明天就拿两个给你选选,这种果子,只要给时间,多少都有。”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宁广就拿了三个一模一样的果子过来,当着父亲、三叔和妹妹的面,掰开了其中的一个,笑道,“按照妹妹的要求,一个里面塞了一些朱砂,这个就当成是真的吧。”

    “假的果子有了,真的也有了,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宁云笑着为父亲盛饭,双手奉上。

    宁征看了女儿一眼,接过碗来,“我们还需要一个人来冒出董司祭。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真的找了司天宫的司祭来。”

    宁云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对自己说,按说这个人选,不是应该早就选好了吗?

    宁承恩见状,手虚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你那位锦衣卫的朋友,倒是武艺不错,我向大哥推荐了他来冒充董司祭,听说他还在司天宫待过,妆模作样的炼丹,总是会一些的。

    薛勇到时候抢夺金圣果不成,很有可能会动手,当时密室里面只有你和董司祭,都不是有武功的人,他动起手来,并无阻碍。

    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一个武功绝对胜过薛勇的人,你那位锦衣卫的朋友,不管是心智还是反应,都是上上之选。”

    三叔说这番话,就说明,他们盯着卫毅不是短时间了。

    宁云闻言脸上一红,不知道三叔和父亲知道了多少她和卫毅在一起的事情,但是见过卫毅动手,想来也不少了。

    自己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居然没能瞒住父亲和三叔。

    宁广听了三叔的话,看妹妹低头不语,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胆怯,笑着为她解围道,“我们需要的就是薛勇肯动手,若他一直不动手,我倒是要费一番心思了呢!

    我与父亲是一定要去外面迎敌的,到时候三叔也得镇守军营,指挥军队迅速来援,就只剩你和董司祭,是薛勇动手的最好时机了!他不可能忍得住!”

    “我们的观众找好了吗?”宁云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杂乱的心思,尽量让自己开始想正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了。”宁征点点头,“我已经亲自秘密的联系了一些信得过的德高望重之人,他们都会通过我们设置好的密道,潜入我们的宅院,看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

    宁承恩嘴角带了几分冷酷的笑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说道,“我明日也会对外说是在府里休息,会偷偷的带人潜回来,是从另外的密道走,这些人大概筹备了一千人左右来进攻我们宁府,我也备了大礼来招待他们!

    想必,会让他们觉得毕生难忘!”

    看了妹妹一眼,宁广说道,“我明日要在军营值守,在午时之前,我会找个机会回家的,刚才我已经联系好了卫毅,让他今天晚上就准备好,明天一早,就伪装成董司祭的样子,掩人耳目的偷偷进府。

    当然,还要当着那几家探子的面,我相信他会做的很好。”

    感激的看着哥哥,父亲和三叔肯让卫毅参与进来,就说明他们有心想要接纳卫毅!

    卫毅,终于通过了家族的考验!

    宁云激动的眼泪在眼眶中直转!

    自己的意中人,总算是得到了家族的认可!

    这也坚定了她的信念,她和以前,绝不会一样!

    她选择的男人,是对家族有利的!

    整个家族,也会越来越好!

    *************

    在无数人的期待中,定好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宁云起了一个大早,在小初的帮助下,穿上了金丝软甲!

    据说这是某一代天顺帝赐给宁家当代家主的,能挡刀剑,还能抵御内力侵袭,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一直都是宁家家主中代代相传的!

    宁征实在担忧她的安危,执意要她穿上这个。

    她本想父亲穿上的,父亲今日要上阵杀敌,刀剑无眼,加上父亲中毒之后,身体衰弱不少,功力也衰退了,有了这个金丝软甲的保护,父亲能多一些安全。

    但宁征却一定要她穿上,“我是武将,即便是战死沙场,也是我命中的归宿,但你是我的女儿,父亲保护女儿,是天经地义的。

    就如你担心我一样,我也担心你,你若是不穿上这个,我是难以安心的,如果你不穿,我不会允许你出现在炼丹房,左右大计已定,有没有你,都无碍大局!”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在她面前的宁承恩和宁广都对着宁云点头,将衣服递给她之后,宁征催促道,“快去穿上吧,别叫我们迎敌的时候还要担心你!”
正文 第573章 收网!1
    &bp;&bp;&bp;&bp;含泪穿上了这件带着全家人心意的衣服,她只觉得肩上的重担沉甸甸的,但却一点都没有压力!

    已经筹划了这么久,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不容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今天,宁家必胜!

    巳时不到,宁承恩就先离开了,他自有他要处理的事情,他也有旁人无法替代的作用!

    三叔走后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卫毅就按照说好的,扮成了董司祭,乔装潜行到了宁府。

    一见宁征,他就掀开斗篷帽子,拱手躬身,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说道,“宁帅,我在进来的时候,有至少三个人盯着我进了角门,我故意露出了半张脸,估计他们是认出我了。”

    宁征点点头,看着他,再看看自己女儿,难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手用力的按着他的右肩,颇有深意的说道,“我要和广儿外出杀敌,到时候,炼丹房只剩你和云儿,还有薛勇,我把我女儿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说此话时,他的语气不再是威风凛凛的大帅,而是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

    将女儿托付给这个男人,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他的信任!

    听出了宁征话中的深意,卫毅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半跪着行礼道,“请宁帅放心!军令如山,我就算是豁出命来,也要保得云儿安全!”

    得了他这个保证,宁征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腰间,卫毅会意,起身手一按腰带上的机关,一柄软剑顿时就弹了出来,再用内力一激,顿时变成了一柄雪亮战刀,竟是卫毅用惯了的绣春刀式样!

    他又解开箭袖的袖套,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长黑针,这些漆黑的针尖,在阳光下都带了几分七彩的色彩,显然是淬了毒的!

    将靴子往下压了压,就看见几柄匕首插在靴内,显然准备是很充分的!

    见了他这些装备武器,宁征满意的点点头,赞许道,“你有六层内力,比薛勇高出一成来,保护云儿是足够了!”

    “在下不仅是六成内力,还是烈焱拳和锐金功双修,都已经到了六成,一定会拼命保护云儿的。”卫毅并不藏私,这种时候,彼此了解的越多,在一起配合的才会越好!

    听到他同修两种功法,宁征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神色,旋即点头,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如此我就更放心了!”

    宁广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道,“保护好我妹妹,其他都由我们处理!”

    如此态度,就说明他们已经接受了卫毅作为宁家女婿的存在!

    这次之后,想必是会应允宁云和他的婚事了!

    想到这里,宁云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甜蜜笑容,和卫毅对视一眼,满眼的浓情蜜意。

    宁征和宁广看在眼里,也对视了一眼,宁征笑着摇头感叹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爹!”宁云羞恼的一跺脚,“您在胡说什么呢!”

    卫毅伸手拉了她的手,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父兄都在,宁云大羞,甩开了他的手,回避到了屋内。

    留下三个男人笑成一片。

    午时差二刻的时候,宁家人都陆续进了炼丹房。

    宁云第一次来这里,看见这个炼丹房,明显就是仓促修的,墙才刷的,木头上也是新上的红漆,靠近一些柱子,还有一股子油漆的味道。

    房内一个斗大的黄铜炼丹炉,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黄铜把手和盖子的地方磨的锃亮,但一些手摸不到的地方和花纹的凹处,却是集满了黑灰。

    炼丹炉的旁边有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银霜炭烧的正旺,满炉子都是红彤彤的炭火,夏日里,热气逼人。

    火炉也是黄铜做的,两边有两个小耳朵,可以用钩子勾住,看样子和大小,能塞到炼丹炉里面去,想必是配套的。

    旁边的一排木架子上,放了一排排的药材,看得出药材都是好药材,宁家确实采买了不少好药材来掩人耳目。

    宁云上前看着,对着哥哥和父亲点头笑道,“真不愧是三叔的手笔,细节上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宁征和宁广都见过了,对此并不在意,宁征指了指架子后面的一面墙,对着卫毅说道,“这面墙是虚的,用薄木板掩着的,你们打斗的时候,注意不要坏了这面墙!

    墙后面,可是有很多客人的,别让薛勇他们提前得知了消息。”

    卫毅点头,细心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手按在腰带上,“宁帅放心,我会注意的!”

    听到父亲这么说,宁云就上前,站在木架子旁边,有她在的地方,薛勇也不会朝着她动手!

    等大家看了几眼,熟悉了环境之后,小初就敲门进来,“小姐,薛勇到了约好的角门,已经装扮成了亲卫的样子,我这就去带他进来了!”

    “好,注意先将他藏这斜对面的柴房中,我就不去了,你自己知道要怎么和他说,别把门锁死,故意留一条缝,让他可以溜出来!”

    小初对她笑了笑,看着卫毅装扮成的董司祭笑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等他进去之后,我就潜在这药房附近,如果需要,我也会出来对敌。”

    “辛苦你了。”卫毅对她挥了挥手,她就低头退了出去。

    小初走后不久,宁征的亲卫队长宁承鸣就走了进来,拱手行礼道,“大帅,敌人都已经在宁府周围潜伏了下来,人数约有一千左右。

    另外,三爷传来消息,客人们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时间一到,三爷就带着客人们从地道进来。”

    “好,他们开始攻击之时不要做什么抵抗,放他们进来!”宁征大手一挥的命令道,“我们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按照大帅的吩咐,所有的亲卫都集合在房子周围,戒备森严,只等他们到来了!”宁承鸣说的咬牙切齿,紧握手中的战刀!

    “剩下的都已经埋伏好了,大帅一声令下,就能将贼子全数歼灭!”

    “好,静候午时,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宁征大手一挥,宁承鸣低头转身出去,指挥亲卫们布好阵势!
正文 第574章 收网!2
    &bp;&bp;&bp;&bp;!

    宁云看着父亲决然的背影,在他跨出门口之际,还是忍不住喊道,“父亲,你要小心啊!”

    回头看了一眼,迎上女儿担忧的目光,宁征难得的露出微笑,“我知道,你也要小心!”

    说着,就看了卫毅一眼,卫毅哪敢马虎?只恨不能将头点的更快!

    等父亲一出门,宁云就对着卫毅抬抬下巴,只动了嘴唇,无声的问道,“薛勇是不是要过来了?”

    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卫毅传声道,

    宁云闻言,对他露出了微笑,快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对自己鼓励似的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柴房是专门设计的,故意离炼丹房很近的位置。

    一出门,外面果然已经打成了一团!

    围着炼丹房,到处都是不断战斗的身影!

    不同于宁家的亲卫,都是统一的暗红色的服装,这些进攻的人,衣服都很杂,像是穿着自己衣服就出来了似得!

    这样也方便了分辨敌我,还好所有人都混战在一起,敌人怕误伤自己人,不敢放箭,这些人暂时还没突破宁家的防线。

    父亲的身影永远是战斗的最前线!

    经历了多场战役的老将,现在依旧是宝刀未老,战斗的雄姿英勇,为了保护他,亲卫和三叔还有大哥,都在父亲的身边策应,暂时还没有危险。

    宁云看着父亲有些消瘦的背影,就是这个不算强壮的背影,支撑起了整个宁家!

    她不敢再看,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了真实情绪!

    匆匆的推开了柴房虚掩的大门,薛勇正站在门口等着她的到来!

    她气喘吁吁的看着一脸焦急的薛勇,指了指他脚边的一桶银霜炭,急声说道,“你跟我过来吧,我借口要帮董司祭拿炭火才过来的。”

    薛勇二话不说,提了碳桶就走,走在路上问她,“大帅和少帅怎么都出去了,炼丹房内还有些什么人?”

    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就推开了炼丹房的门!

    看见只有董司祭一个人的时候,薛勇的眼中闪过了不易察觉的喜色!

    又看见了架子上醒目位置的金圣果,更是忍不住眸子一缩!

    站在他身侧进门的宁云,看的一清二楚,却隐忍不发,装作没有看见。

    脸上却看着宁云,薛勇担忧的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没人保护你们?”

    “父亲说战况吃紧,带着哥哥和亲卫们都杀出去了,现在外面乱糟糟的一片,我只看见父亲还在打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外面来的坏人好多!我怕父亲撑不下去!”

    她是真的担心父亲,说着说着就想起父亲在外战斗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就忍不住的流下泪来。

    这样也更显出了她的六神无主和孤苦无依,薛勇看了心疼,伸出手想要帮她拭泪。

    但在卫毅面前,宁云怎么可能让他对自己这么做?

    当即就后退几步,避开了!

    这番举动,让薛勇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看见董司祭忙碌的身影,根本就没超这边看一眼,想必是没看见自己的举动。

    又自己为自己解释道,应该是宁云不好意思,现在也不是这么做的时候,是自己孟浪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往炉子里面加炭火?”

    面对要占自己女人便宜的男人,卫毅扮成的董司祭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反正薛勇穿着亲卫的衣服,他就连番指使!

    从加碳的数量,到加碳的频率,一连串的要求,让薛勇顾不得宁云。
正文 第575章 收网!3
    &bp;&bp;&bp;&bp;好容易忙完了加碳,薛勇才回过身来,装作才发现架子上的金圣果似得,看着宁云说道,“这个什么?怎么放在这里?”

    说着,就要伸手越过宁云去拿金圣果。

    就在他伸手的同时,宁云快速的转过身子,抢在他前面将金圣果拿在手上,很小心的捧在手里,满脸希望的说道,“这个是给我父亲解毒用的金圣果!

    若没有这个果子,我父亲就没办法解毒了。”

    薛勇没第一时间拿到果子,神情一暗,又不能明抢,看着宁云一脸小心的样子,不得不咽下心中的闷气,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违心的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要小姐亲自拿着才好!”

    说着,眼角一直看着董司祭忙碌的身影。

    走到宁云身前,对着宁云传音道,

    宁云像是第一次听见人传音似得,吓得一缩,下意识的就要叫出来,薛勇又连忙传音,

    宁云这才松了口气,一手抚着胸口,小声的对着他说道,“方才父亲走的时候,才将金圣果拿出来给董司祭用,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

    这是委婉的解释了没有来得及替换的原因。

    薛勇叹了口气,背对着董司祭,对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将金圣果交给自己!

    宁云的目光在薛勇和董司祭的身上不断的来回,犹豫不决。

    她这么磨蹭时间,让薛勇很是不耐烦,如果不是不想和她闹翻关系,以他的性子,早就强抢了过来了,怎么会这么好的脾气?

    他这么努力的柔声说着,可是,宁云却捧着金圣果落下泪来,还是没有交给他。

    薛勇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可刚要发火,想要强抢,就想到了这么做的后果,这样做了以后,绝对无法掌控宁云了!

    而在他的计划里,宁广和宁云,都是不能马上死的人物,还要靠他们才能过渡,顺利得到宁家的势力!

    只好忍了下来,耐心的对着她说道,“相信我!云儿,我绝不会做害你的事情!

    我会保护你,保护宁家!”

    他连传音都懒得去做了,一方面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找借口杀了董司祭,不怕他泄密,还有就是已经极度不耐烦,不想在掩饰下去了!

    在他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宁云才恋恋不舍的将金圣果交给他。

    薛勇伸出右手接住了宁云递过来的金圣果,粗粗的一看,果然和宁云形容的一模一样,也和自己做的假果子,一模一样!

    他顿时就激动不已,紧紧握着手中的金圣果,试探性的问道,

    宁云一凛,这才想起般的,接着薛勇的掩饰,从腰间的香囊里拿出了一个果子,和薛勇手中的一模一样,她拿在手里,犹豫道,“不如我拿着这个吧,免得弄错了!”

    “云儿还不放心我吗?我绝不会弄错的,不过若你不放心,你拿着也好。”薛勇想着,反正假的做了不止一个,何必要纠结这件事?

    可没想到,宁云却怕他因此生气了,听了他的话,反而很小心的将手中的假金圣果,放在薛勇的左手上,将手盖在他握住果子的手掌上,叮嘱道,“小心点,千万别弄错了!”

    “放心,我绝不会弄错!”薛勇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两个果子,满意的发现,两手上一真一假的果子几乎比较不出差别。

    而在炼丹炉旁边的董司祭一直在不断的忙碌着,眼睛始终看着炼丹炉,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并没有在意他们两人的小动作。

    没过多久,刻漏就显示,已经到了午时。

    “午时了,快将金圣果给我!”董司祭对着宁云伸出了手。

    在他说话的同时,卫毅还从炼丹炉旁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碗和玉台,还有一把玉刀,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切开金圣果。

    宁云看了看薛勇,早在刚才卫毅发话之际,她已经用眼角看见,薛勇的右手半举着,放在腰间,极其快速的将右手的‘真’果子换到了左手。

    他穿着亲卫的牛皮软甲,有心藏一个桂圆大小的果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见宁云盯着他,他就将右手的金圣果交给宁云,反而叮嘱她道,“小心点。”

    宁云拿着果子,却不马上交给董司祭,而是又对着薛勇确认似的问道,“这个是我给你的真的吧,你没弄错吧?”

    薛勇看着她,大概是果子已经到手,笃定了宁征此次的炼丹不会成功,他也没了之前哄她的耐心,蹙眉略带了些不耐烦的声音说道,“我刚才一直拿着,你也看了,我根本就没有换手,哪有机会弄错?

    方才我告诉你,叫你不放心就不要给我,你现在又要给我,又不信我,当初何必要给我呢?

    你一直拿着不就好了?何苦还要再来问我一次?!”

    如此明显的过河拆桥和倒打一耙,让宁云心中大怒,可偏偏卫毅还没给出翻脸的信号,只能继续强忍着怒气演下去。

    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宁云双手紧紧的攥着他递过来的金圣果,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嘴里喏喏的说道,“我不是不信你,实在是事关重大,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帮忙!”

    薛勇看见她的眼泪,心里也软了一些,耐着性子和她说道,“你自己给我的,我拿到手之后万般小心,换都没换过,两只手都没靠近过,你怎么还不相信呢?

    再说,我害了大帅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害了大帅之后,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宁云这才释然,带着眼泪对他露出了笑容,“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们的。”

    “这是自然!”薛勇肯定的保证道,对着宁云抬抬下巴,示意她将果子交出去。

    宁云这才很小心的捧着果子走到卫毅身旁,双手捧着将果子交给了他。

    她背对着薛勇,看向卫毅的目光已经是带了几分怒意和杀机的!
正文 第576章 收网!4
    &bp;&bp;&bp;&bp;她反复的找薛勇确认有没有换果子这件事,不是为了逼迫薛勇,而是要让隔壁的客人们看清楚,薛勇到底是什么做派,免得到时候他还狡辩!

    确定了薛勇已经将他们做好记号的果子藏在了身上,卫毅扮成的董司祭很随意的拿起果子,抛下了一句话,却犹如白日惊雷,“你们俩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真的假的,一切开就知道了,之前准备的时候,我已经嘱咐大帅,在金圣果里面放了朱砂,那个果子,可是大帅亲自拿出来,昨天三爷当着我的面放进去的,切开一看,有朱砂的就是真的,没朱砂的就是假的!”

    与宁云瞬间露出的欣喜不同,薛勇的脸上马上就变了!

    之前宁云可没和她说这些!

    他给的假果子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出!

    他听完就恶狠狠的瞪了宁云一眼!

    这个死女人,几乎要害得他功亏一篑!

    即使现在动手杀了董司祭,也很难和宁云解释,为什么要动手了。

    被他这样一看,宁云顿时毛骨悚然起来,讪讪的看着他,满脸的委屈,“这个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薛勇顿时气结,若是她稍微有用一些,就不至于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无法参与,简直就是个累赘!

    除了有宁家血统外,一事无成!

    也不知京城的谁瞎了眼,居然还给她这么高的名声!

    这一打岔,时间容不得他犹豫了,董司祭已经将果子拿到了玉台之上,连玉刀都已经切在了果子上面,只消稍稍用力,马上就可以切开果子。

    噌的一声拔出腰刀,薛勇在宁云和董司祭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董司祭挥刀砍去!

    事态紧急,他必须马上杀了这个人,拿着金圣果冲出去!

    虽然这样在事后不好对宁云解释,但宁云是个小丫头,很好糊弄过去,只要干掉了董司祭,真的金圣果又在自己手上,宁征必死无疑!

    事后虽然有些曲折,但自己一定能安抚好宁云,打消宁广的怀疑。

    他薛勇,才会是最后胜利的赢家!

    岂料董司祭看着一副养尊处优、大腹便便的样子,没想到居然异常的灵活。

    不仅是他自己一侧身避开了薛勇突如其来的攻击,而且还有多余的时间将宁云也拉着一起躲开了!

    宁云目瞪口呆的看着薛勇举刀朝着己方两人,惊讶的话都说不清了,呆了好半晌才尖叫道,“你要怎么样?!为什么要杀董司祭?

    你疯了吗?!

    你杀了他,谁为我爹解毒?”

    宁云站在卫毅身后,异常的安心,也明白薛勇绝不可能伤到自己,做戏做全套,她不管不顾的乱喊,也让隔壁的客人都听个真切。

    薛勇根本顾不得其他,直接挥刀继续攻过来,“云儿,不要信他,他是奸细!是来害大帅的!”

    “真是可笑!”卫毅不慌不忙,伸手一按腰间的机关,将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和薛勇打成一团,“我是奸细?我又没调换过果子,也没动过手脚!

    果子是大帅拿出来的,朱砂是他亲手放进去的,之后他离开了,就一直放在架子上,我碰都没有碰过,怎么谋害大帅?

    反而是你,刚才鬼鬼祟祟的当我不知道,其实是你私藏了真的果子吧?”

    薛勇被说中了心思,加上没想到董司祭居然武艺和自己不相上下,面对突袭也不落下风,半天久攻不下,心中就慌了,大怒道,“你含血喷人,云儿,你一定要信我!”

    “有什么信不信的?直接把你拿下,搜身看看身上有没有带了朱砂的果子就知道了!”卫毅猛的加大了攻击力度,杀得薛勇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他本身就比薛勇内力高了一层,又是双修两种功夫,不再保留实力的情况下,薛勇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几下就被他打的翻滚到了墙边,靠着墙才能站住!

    薛勇勉强的站起来,看着宁云站在墙角的木架子边上,而董司祭则站在门边,封锁了唯一的退路!

    心一横,也不再顾及她的感受,先将她拿住,自己脱身才是正途!

    来不及细想,直接朝着宁云扑了过去,想要拿下她当人质,自己先出去,和外面的那些人相配合!

    反正真正的果子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逃了出去,躲过了这两日,宁征和宁承恩必死无疑,到时候再另做打算,也好过现在这样被人擒住!

    看见薛勇朝着宁云扑过去,卫毅嘴角露出几分笑容,居然没有动作,站在门前,一心挡住他的退路,丝毫没有担心宁云而上来救援的架势!

    宁云也是不慌不忙,背靠着木架旁边的墙壁,面对恶狠狠扑上来的薛勇,连躲闪都没有,嘴角和卫毅一样,带了几分笑容,满是蔑视的笑容!

    薛勇在慌乱中顾不上看她的表情,只当她是吓傻了没有反应,满心只想抓住她好让自己脱身!

    在他的手快要靠近宁云之际,一柄长矛破墙而出,直直的朝着他飞了过去!

    这长矛带来了锐利的破空呼啸之声,显然是灌注了内力的,薛勇绝对无法硬抗,不躲闪的话,一定会被钉死在墙上!

    他只能应对迎面而来的死亡威胁,不断的后退,直到避开长矛的锋芒!

    但这样一来,和宁云也就隔得越来越远,不可能马上抓住她了!

    好容易站住身形,薛勇狼狈的抬头,才看见,白花花的墙上被长矛破开了一个大洞。

    而他以为坐镇军营、不在宁府的宁承恩正铁青着脸,徒手撕开了木质的墙板,走进了炼丹房内,在他的身后,有宁家的亲卫们,和不少南域关的重臣!

    一看见那些人,薛勇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些人他都认识,各个都比薛勇的军职要高,每一个都是南域关的大人物,没想到居然会齐聚一堂,藏身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炼丹房密室之中!

    晓是薛勇自诩为机敏过人,现在也蒙了头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大踏步的走到炼丹房内,宁承恩伸手挡在宁云身前,看着薛勇,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啸声!
正文 第577章 收网!5
    &bp;&bp;&bp;&bp;刺耳的啸声震的宁云耳朵发麻,她不由的蹙了蹙眉,却没有捂住耳朵。

    在场也没有一个人捂住耳朵!

    而在听到了炼丹房传出的啸声之后,正在外面激战的宁征和宁广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宁征灌注了全部的内力,举刀对着自己面前的贼人,暴喝一声,“后退!放箭!”

    吼声炸雷一般的响彻整个宁府,他们身处的炼丹房小院,院墙边的花坛被从地底掀开,从里面出来了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宁家军!

    地底出来的所有人手上都拿着军用的制式强弩!

    在那些突袭宁府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就对着他们开始放箭!

    而在此之前,所有的亲卫都已经整齐的退到了炼丹房周围,像是演练过的一般,无一被自己人误伤!

    弩箭根本就不是人体所能对抗的!

    在场的千余人,在第一波箭雨中,瞬间倒下了大半!

    随着敌人陆续倒下,那些隐藏起来的宁家军纷纷跃出地窖,紧张有序的轮番使用弩箭,确保没有人可以趁着间隙冲杀过来!

    其实这些死士,早在发现自己进了包围圈的第一刻,就没有人想要死战,都想要逃走,很多人都是背部中箭,显然是逃走之际被射杀的!

    而在院外,也几排闪着银光的强弩面对着他们,没有他们逃走的余地,在弩箭组成的天罗地网下,他们插翅难飞!

    宁征对着宁承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来收拾残局,“仔细搜身,防止他们自杀!”

    “大帅放心,我省得!”宁承鸣能当上亲卫队长,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又是宁家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大意的!

    说完,大踏步的站了出来,指挥人将来犯之敌都绑了起来,分开审问!

    等宁征带着宁广踏入炼丹房大门时,炼丹房内的刻漏,才显示不过是午时刚过一盏茶的时间!

    宁征坐在亲卫们搬来的,炼丹房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严厉的目光在炼丹房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人都在密室中,亲眼目睹了薛勇的所作所为,也知道炼丹房的小院内,曾经有过多么危急的时刻!

    而面对宁征的目光,他们都没有躲闪,反而满是骄傲!

    在被宁承恩秘密联络时,他们确实非常的惊讶,却也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能被大帅信任,参与这些事情的见证,也是一件日后可以夸耀的功绩!

    谁都对大帅的安排没有异议,被点名的人都欣然前往,生怕做砸了差事,坏了大事!

    等看了一圈,无人敢和他对视,所有的人都臣服在他的气势之下,宁征的目光才落在了薛勇身上,低喝一声,“将他带上来!”

    在他被亲卫押到宁征身前,正在呜呜的挣扎,一看神情就是想要解释!

    卫毅扮成的董司祭笑嘻嘻的走到薛勇面前,伸手就从薛勇腰间软甲的暗格里面,拿出了一个金圣果,同时,拿了自己的手中的刀一切,果子顿时就变成了两半,他一手举着自己的武器,一手举着切成两半的金圣果。

    果子里面被塞满了朱砂,刀上和果子上都有朱砂的痕迹!

    他举着这两样东西,对着众人展示了一圈,朗声说道,“这是宁帅之前给我的果子,已经提前灌好了朱砂备用!”

    卫毅说完,就看向宁云,宁云对他微微一笑,走到炼丹炉旁的桌子前,拿起玉刀,切开了玉台上的果子,也学了卫毅的样子,一手拿着玉刀,一手举着切成两半的果子,对着众人展示一圈,玉刀上只沾了一些果子的汁液,一点红色不见!

    之前宁云和卫毅做戏做全套,所有在密室中的人,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灌了朱砂的才是真果子,假的是没有朱砂的,显然是薛勇偷换了果子,其心可诛!

    宁征盯着跪下的薛勇吩咐道,“拿下口巾,看看他有什么好说的!”

    抢在薛勇说话之前,卫毅抢白他道,“在场的可都是习武之人,薛校尉换东西的动作虽快,但当时大家可都是在盯着你,只怕你的动作,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

    说什么不小心拿错了或者是记错了之类的话,可就不用说了。

    要是薛校尉记性不差的话,在你交出假果子之前,宁小姐可是找你确定再三,你说的话,大家可都听在耳朵里,没那么快忘记的!”

    这几句话堵死了薛勇想要争辩的话!

    事实上,已经变成了这副光景,他是没有办法再狡辩了。

    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薛勇,宁征对着宁承恩说道,“三弟,张家、倪家、薛家和宁承甲想必都在等着消息,你带着一千人去张家,不准走漏一个人!”

    “是!末将领命!”满身盔甲的宁承甲手按腰刀,大步流星的去了,路过薛勇时,看也没看他一眼,这人已经不值得他侧目了!

    宁征的目光又落在朱明身上,迎上大帅的目光,朱明顿时站直了身子,胸口一挺,就听见他说道,“朱明,你带领一千人,去搜捕倪家人,少了一个,我唯你是问!”

    “是!末将遵命!”朱明出列,拱手应是之后,也是大踏步的出去了!

    “宁承安!你带一千人,去搜捕宁承甲,他们那一脉的人都先看管起来,分别审问,走漏一个,唯你是问!”

    “末将遵命!”宁承安也出列快步离去!

    宁征的目光在薛勇身上扫过,大喝一声,“赵昉!你带一千人去薛家,走漏一个,唯你是问!”

    赵昉大喊遵命,走过卫毅身边之时,卫毅小声提醒道,“赵大人,我早上的时候收到消息,薛家似乎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大概有两百左右,你去的时候,要小心这些人!薛家的男丁、护卫家丁也就是两百人左右!”

    他说的声音很小,但现在房内十分的安静,除了宁征,无人敢大声说话,也就显得他的声音很突兀。

    虽然卫毅顶着董司祭的样貌出现,但董司祭是没有卫毅这种高超武艺的,赵昉在密室之内就看的真切,明白这个人就算不是大帅心腹,也该是他极为信任的人,才能被列入计划中来。

    对卫毅的提醒也就客气了几分,拱手道,“多谢!”这才离去。
正文 第578章 收网!6
    &bp;&bp;&bp;&bp;薛勇一听是在处置自己家族,不由得开始挣扎起来,浑身上下都被两指粗的麻绳绑了个结实,嘴上被塞了布不能动,激动的呜呜直叫,除了在旁边押着他的亲卫给了他好几脚之外,没有一个人有兴趣看他一眼。

    等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出去准备缉拿参与谋反的这些家族之后,房内才重新安静下来。

    宁征已经如此精确的派人去找了四家的麻烦,如果事前没有侦查,是不可能做到这么准确的。

    连审讯都不需要,直接动手抓人,说明早已胸有成竹!

    在宁征的示意下,薛勇被拿下了塞口布之后,他也明白大势已去,辩解根本是毫无用处,恨恨的啐了一口在地上,旋即就被亲卫一脚踹翻!

    宁征冷笑一声,“既然不想说,也不用说了!等你们一伙人团聚之后,再说吧!”

    说着挥了挥手,命人将他押下去。

    薛勇仇恨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宁云!

    这个女人!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如果不是她装的太像,将自己骗过的话,自己哪会落到如此境地?!

    宁云这时早已不需要伪装什么,但她也不想在父亲的部下面前,夺去了父亲和哥哥的功劳,她看着薛勇,从父亲身后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淡然说道,“薛校尉,我一直都告诉你,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弱女子,希望你千万不要骗我!

    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换走了真的金圣果,我数次找你确认,你都一口咬定拿出来的是真的,这也实在是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

    我知道你很不服气,觉得自己栽在我手里,是你自己太心急了,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自己都错过了!”

    “你这毒妇!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薛勇一边被亲卫扯走,一边破口大骂!

    比起宁云之前遭遇过的,他的这些斥骂简直不值一提!

    微笑着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被拖走,宁云对着他笑道,“不劳你费心,我的下场,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看见吗?”

    亲卫们不想再听薛勇的污言秽语,也不想脏了小姐的耳朵,重新给他塞上了塞口布,将他丢到了准备好的囚车上,准备押往军营中的大牢!

    宁云看着薛勇消失在小院外,长长的出了口气,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一切,总算都落幕了!

    铲除了内患,真正的金圣果安全的在宁征手上,只等父亲解毒之后,她就可以放心了!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和卫毅对视一眼,她朝着卫毅微笑!

    两人都很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的:

    努力了这么久,虽然经过了很多波折,但到底是成功了!

    虽说还是会有几个漏网之鱼,但这些人不会再成气候,对宁家,也不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剩下来对这四家的审判,自有父亲和三叔负责,她无需担心。

    和卫毅一起,默默的站在了房间的角落处,看着父亲对此事的处置。

    一连串的命令,又从宁征的口中发出,被点了名字的人,陆续的出列,行色匆匆的离开。

    在亲卫们确定了所有来犯之敌都已经被抓获之后,卫毅护送着宁云离开了炼丹房小院。

    这个院子在宁府比较偏僻之地,素日里几乎没有人来的,可今日,却十分的热闹。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亲卫们和府里的小厮,粗使仆人们,正在费力的收拾着残局。

    尸体已经都被搬上了板车,仆人们拖着走向远处,烈日的炙烤下,地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干了,有人拿木桶泼了水上去冲洗血迹,还有人在收拾杂乱的院子,一副紧张忙碌的场景。

    宁云和卫毅携手走在杂草众生的小路上,没有理会身后的一片繁忙,虽然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但两人此刻的心情却十分的平静,不像是才经历过一场决定家族命运的大战之后的样子。

    身后不断的有吆喝声和命令声传入耳中,两人却什么话都没有人,就这样默默的携手走着。

    “怎么了,感觉你不怎么开心?”走了好一会儿,已经走到了府里比较热闹的地方,拉着她走到了树荫下,卫毅侧头看她,关心的问道,“难道还有什么心事?”

    “没有,只是觉得,事情进展到现在,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我都有点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宁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府里的丫头婆子们在游廊内忙碌着。

    之前的进攻都是从角门进来的,府里的侍卫们得了命令,都严命这些下等仆人不准外出走动,她们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轻松的忙碌着,根本就不知道主子差一点就面临着抄家灭族之祸。

    宁云看着这些不知情的仆人们,感叹道,“好难相信他们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

    “我们在这里,已经努力了这么久,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过程很辛苦,但结果却简单的让你觉得不敢相信。”卫毅并没有嘲笑她,而是笑着携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

    “正是因为你之前付出的太多了,现在是你收获的时候了,你觉得太容易,是因为你之前太辛苦。”卫毅对此显然更有发言权,牵着她往前走到,“你遇事少,所以才有这种感叹,但对于宁帅和三爷来说,这件事必须要有这个结果,这才是正常的结果。”

    宁云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将头靠在他的胳膊上,柔声说道,“终于忙完了大事,等我父亲真正的解毒之后,我就能放心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等父亲和三叔好了,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起去走走吧。”

    反正京城也回不去了,干脆就肆意山水,也算是了了前世的遗憾。

    母亲和姐姐的事情,牵扯太多,并不是马上就能解决的,她不想在这时候增加父亲和三叔的压力。

    卫毅将她搂在怀里,两人已经走到了宁云的小院门口,他才低声说道,“等你父亲解毒之后,他也有精力好好照顾你了,我想去一趟京城!”
正文 第579章 收网!7
    &bp;&bp;&bp;&bp;宁云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诧异道,“现在还去京城做什么?梁佐勋依然还在追捕你,你去了之后,岂不是自投罗网?”

    卫毅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外面的艳阳天,树荫下并不是这么热,他干脆和宁云坐在小院的阴凉处说话,“我到底也是在京师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样都有些门路,不会被他那么轻易抓住的,当初在京师,他也是满城搜捕凌风,还不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我这次不会用凌风的身份回去,你放心吧。

    一来,我是想去京师,看看我师父到底怎么样了,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有个说法。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他变成这样,我有义务送他最后一程。

    梁佐勋也没有将手伸到司天宫,我在宫内还是安全的。

    二来,我也想去看看现在宁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我得到的消息,宁府依然是一团祥和,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众人都没收到消息的样子。

    你说你父亲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你母亲发来的飞鸽传书也看不出丝毫的异常来。

    我总觉得情况不该是这样,你母亲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闹的这么大,京师里知道我们俩逃出消息的也该有不少人了,她应该多少能察觉到一点不对来,或许也有了一些应对和准备。

    但是她为什么连你父亲都不说,这点我想不明白,你母亲就算是受制于人,也不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的顺从这些人。

    我打算去看看宁家到底怎么样了,如果你母亲已经发觉不对,我可以配合她一起撤出来。

    就是你姐姐有一点麻烦。

    她现在虽然可以用待嫁的借口,阻止燕王来府里探望,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才好!”

    宁云痴痴的看着卫毅,就是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倾心相托!

    处处都为她打算,从不对她有所怨言,一心一意的为这她。

    “我和你一起去!”她也马上下了决心,同时还有一点点的愧疚,她只想到自己,将母亲和姐姐推给父亲和三叔,没为她们做些什么,连卫毅都不如。

    卫毅摇了摇头,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冷静的说道,“这次不行!

    虽说我知道你随机应变能力很强,但你的武艺真的不高,很多时候,我要赶路,带着你的话,会影响行程。

    遇见危险,我要顾忌你,也不容易脱身,对你的安全也不利。

    这次一路带你冒险到南域关来,实在是不得已的行为,现在你父亲马上就要解毒了,等他没事之后,你就安心待在他身边照顾他,不要东奔西走,让他和我担心了的。

    知道你在南域关安全无忧,你母亲和姐姐也会放心,我也可以安心在京师活动。”

    毫不避讳的说她是个累赘,宁云明知道他是故意夸大了困难,却也不能再执意要求一起同去。

    卫毅说的没错,两个人现在都是朝廷暗中缉拿的钦犯,发现一个已经是大功一件,卫毅为了护着她,一定是要她先走,或许就会因此陷入包围圈,被梁佐勋的人抓住。

    两个人相斗了这么久,一旦抓住了卫毅,梁佐勋绝不会让他好过,大刑伺候都是轻的,听说昭狱里面还有很多让人毛骨悚然的刑法,保证人受尽酷刑而不死。

    到时候,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无门,就算卫毅有个皇后姑姑,只怕也难以插手昭狱之事。

    她怎么能连累卫毅变成那样?

    “那你自己小心,如果需要人手,你尽管开口,你为我们家做的这些事情,我父亲和三叔都看在眼里,今天肯让你扮演董司祭,和我单独在一起,也是对你认可的表现!

    你有需要,他们一定会愿意帮忙的!”

    “人手我是不缺的,我现在的这批部下,都是锦衣卫不知道的人,身份也干净,不会引人怀疑,在楚轩的掩护下,潜入京师不是问题。

    要潜入司天宫,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我在里面也有一两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能帮我一起混进去。

    难就难在要怎么带你母亲和姐姐出来,还有你的三弟宁宏远,我看你对他也不像其他兄弟姐妹,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带他出来。”

    宁云闻言,神色一暗,“我母亲那边,只怕是不好出来的。

    你也不要安慰我了,我对京师的布防也略知一二,我们现在事发,皇上对宁家一定是外松内紧,看的不知道多严,母亲可能连递信出来都做不到。

    联系上她们都不一定是容易的事,而我姐姐没什么心机,只怕藏不住事,我母亲倒是可以,但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带着姐姐和三弟一起出来?

    何况三弟忠厚老实,估计也不会放弃他的母亲,加在一起,要带出的人不少,但却没几个可靠的渠道,能让我母亲和姐姐等人,悄无声息的出来!

    上次我是让他们措手不及,才能顺利出来,现在他们一定是发现了我逃出来的手段,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此事你若还是同知,自然能操作,但现在你都自身难保了,我家的人想要暗中逃出云京,实在是难如登天。”

    这事宁云想了无数次了,可都没想出万全之策来!

    想必父亲和三叔也是想过很多次,如果有办法,他们早就行动了,不会等到现在!

    “我先去看看再说,你别想这么多,说不定一次就很顺利的将她们带出来了呢!”卫毅拍了拍她的头,让她不要多想。

    宁云只当现在想再多,也只能是影响他的情绪,只好收起担忧,对着他笑了笑,为他整理了下衣襟,“你自己要当心!”

    “放心,我去去就回,如果顺利,应该只需要两个月!”路上快马就需要不少时间,加上还要躲避追兵,和潜入司天宫的时间,两个月已经很紧张了!

    “那你早去早回!多耽误点时间也没什么,我在这里左右也没有急事,安全为上,你别冒险。”宁云不能多说什么,只好不停的叮嘱他。
正文 第580章 地牢之内1
    &bp;&bp;&bp;&bp;“我看你父亲处置那四家,也就是这几天了,必定是赶在解毒之前就解决了他们,不会拖到解毒之后。”卫毅见她一脸忧色,主动换了话题。

    “那是自然,父亲早已打定了主意速战速决,此事本应上报朝廷决定的,但是非常时期也没那么多讲究,万一朝廷故意议而不决拖时间,对我们反而不利!”说起这个,宁云就来了精神。

    面带笑容的看着卫毅,“这几个首犯都被单独关在一起,到时候狗咬狗,一定好精彩!”

    卫毅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她的俏鼻,“反正你三叔也是要派人去的,不如我们去看看?”

    她这么一说,宁云也很有兴趣,很想知道薛勇会是什么反应,当即拍手笑道,“好,我去和三叔说说,有你在的话,估计他会同意的!”

    宁云说做就做,马上就起身,拉着卫毅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正好遇见了大哥走出来,她和大哥说了自己的想法,宁广很大气的一挥手,“何须告诉三叔,这个事情三叔已经交给我去安排,我们三个一起去看看!”

    “只怕大哥也是想要去看看这三个人狗咬狗的吧?”卫毅促狭的说道,和宁广露出了默契的笑容,不管宁云,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看着哥哥和卫毅两人好像是狼狈为奸去做坏事的样子,嘴角露出了笑容,也不埋怨两人将自己抛下,反而快步跟上,正好看见卫毅回头看她,对她挤眉弄眼,仿佛在炫耀和大舅哥的关系亲密,让她脸上的笑意更甚!

    回想之前周翼和大哥之间的冷淡关系,她还是喜欢卫毅这样的,能和大哥变成亲密的朋友,两人能相互帮助、互相依靠。

    关押的人犯的地方是在宁府,宁府本来就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标准建立的,自然也是有大牢的,其他的地方,怕不放心,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可靠的。

    在哥哥的带领下,走过层层森严关卡,里面也关押了一些人犯,穿的都是锦衣华服,看见了宁广走过来,有人抓着栏杆大声的喊冤,也有人对着他们不停谩骂,宁广都没当回事的走过去,倒是看守的亲卫看不过去,几鞭子下来,都老实了。

    看着样子,这里面关的大概都是那四家的亲信,宁云奇怪的是,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了,都没看见关押那四个最重要人犯的地方。

    再说,以三叔的个性,不像是什么都不问清楚,就处置他们的人。

    但她放眼看去,真的没找到那四个人关押的地方,实在是奇怪的很。

    但是这里人多眼杂,她也不便开口相问,只能把疑惑埋在肚子里。

    穿过了整个牢房,宁广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低矮破旧的房子,像是牢头们休息的地方。

    进去一看,果然是的,还有几个亲卫或坐或躺的在屋子里说笑。

    看见宁广来了,纷纷起身行礼,宁云注意到他们身上的武器都还在,显然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要进去看看。”宁广直接对着一个方才躺在床上的侍卫说道。

    那人点点头,和同僚们一起,将床掀起靠在墙上,床下是很普通的木板,和这个房间的木板一样,都是为了隔绝湿气的,一看就能明白,就是仓促做的,根本不是准备长期住人的房子。

    侍卫们掀开木板,面前的居然是一个向下的通道。

    指着露出的黑洞洞的入口,宁广介绍道:

    “这是地牢,为了防止人劫狱,专门做的很窄的通道,只用很少的人就可以守住,这里好久没用过了,前些日子,父亲和三叔才派人重新收拾好,味道很大,但是犯人们可不能讲究这么多!”

    宁云这才反应过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旁边就是关押犯人的牢房,这个地方,怎么看都是狱卒们暂时休息的地方,没有人带着,根本就发现不了机关,虚虚实实的布置,要安全很多。

    宁广的语气里面满满的幸灾乐祸,“我专门把这四家人关在一起,张昭、倪岳、宁承甲、薛勇都是单独的牢房,精铁做的,没办法挣开,四个人面对面,我们就去那里,有好戏看!

    薛豹按照父亲的吩咐,另外关押在其他的牢房。”

    一边笑着摇头,宁云一边对哥哥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们肯定是相互指责,就是不知道薛勇和宁承甲要怎么自圆其说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卫毅见宁广走在前面,将身后的宁云拉到了自己面前,变成他是最后一个,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护着宁云走在通道内。

    等他们四人都下去了,才听到上面木板放下的声音,入口很快暗了下来,这些亲卫很守规矩,进来一个人就关闭地道入口,并没有因为宁广是少帅,就特别的照顾他。

    幽暗的通道,每隔一丈的距离有一个大大的灯台,上面燃着油灯,毛笔粗的灯芯随着空气的流动,不断的摇摆着,将三人的影子照的忽长忽短。

    看火焰飘动的样子,地道的通气孔也应该不少,不用担心在这里被闷死。

    油灯的燃烧没有声音,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和一些被关押在牢里的人不断的呼号,还有看守不时的喝骂声遥遥的传入耳朵。

    这种阴暗的环境,让宁云想起了在郑家村密道的那段经历,回头看卫毅,他也看着自己,见她脸上带了些许忐忑,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哥哥也在,没事的。”

    宁云笑了笑,“我不是害怕,我是想起了当初在郑家村密道的时候,你和妙无也是这样的保护我!”

    提到了妙无,卫毅也笑了起来,“本来这次是要和尚冒充成亲卫,保护宁伯父的,但是伯父和三叔都说不需要劳动到他,而且在炼丹房,也只能有我和你,多一个亲卫就太扎眼了,他也没有用武之地,还好一阵惆怅呢!

    这和尚老是脸皮薄,明明很想帮忙的,却抹不开面子,要是我,怎么样都得混进来再说!”
正文 第581章 地牢之内2
    &bp;&bp;&bp;&bp;妙无对宁云的心思,连宁云都能隐约感觉到,难道卫毅会看不出来吗?

    但是他依旧没有对妙无怎么样,遇见事情,还会帮忙,宁云对此非常的感激。

    尽管她心中没有妙无,更无意回应,但妙无为她不求回报的做了这么多,若是卫毅与他起了争执,只怕她也要左右为难了。

    想到了妙无,宁云叹了口气,妙无对她的感情是错误的,只因她盗用了他真正爱人的诗句,总有一天,她要安排妙无去见见柳如烟,那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因为是地牢,挖的并不大,宁广带着他们拐来拐去的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这个地方果然如哥哥所说的,还是带了很大的尘土味,就算是有不少的通风道,也只是能容人停留而已,大概是真的很久没用过了,还能隐约闻到一些血腥味,宁云用帕子掩了鼻子,跟着一路走了进去。

    一见少帅进来,暂时充当牢头看守的亲卫就站起来,正要说话,被宁广挥手制止了,对他抬了抬下巴,他就非常识趣,没有出声的走到了外面稍远的通道内,继续尽忠职守的守卫着。

    走近一看,这里也是挖了一个隔间出来,有一个小榻供守卫休息,方才,那个亲卫就是躺在小榻上听着那几个人的说话,说休息而不是小憩,是因为现在吵得根本就无法睡着。

    听见里面一团糟的吵声,宁广得意的对着妹妹和卫毅挤了挤眼睛,指了指墙上有几个透着光的小孔,他也不说话,直接凑到了前面的小孔上去看。

    墙上有几个孔洞都透着光线,守卫的屋子没有灯,隔了土墙,里面一个几丈方圆的房间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故意做的光线灰暗不明,让人无法发现墙上的小孔。

    卫毅拉着宁云一起凑了上去,一个人一个都开始看了起来。

    大概是都忙着吵架,这几个人中都没人注意还有人在旁边窥视。

    这四个人是重犯,全都是上了沉重的手镣脚铐的,晓是他们都是武力过人之辈,这样的精铁镣铐之下,还被制住了穴道,也是无法挣开的。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吵了多久了,宁云等人来的时候,张昭和倪岳一起指责宁承甲给出了错误的消息!

    “若不是绯雪,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孤注一掷,没想到这个毒妇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居然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张昭悔的直跺脚,孔武有力的双手死死的抓住栏杆,若不是精铁做的栏杆,只怕就被他扯坏了。

    宁承甲也恨恨的啐了一口,转头骂道,“难怪她敢主动前来,和我们说这些消息!原来是请君入瓮,好一个绯雪!巫神殿出来的人,果然没有善类!”

    “倒是叫绯雪这贱人得了便宜!她居然能让宁征这么信任她,我们做了这么多手脚,也没能撼动她的地位!”倪岳喝骂了一阵子,见没人理他,才恨恨的对着地面啐了一口,伸脚将那口痰死死的碾了好几遍,仿佛自己脚踩着的就是绯雪般发泄了一阵子,才悻悻的坐回到稻草上。

    他们这些人一直不停的谩骂着,反正都是骂绯雪,宁云根本就无所谓!

    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觉得绯雪设计了这场将他们一网打尽的阴谋。

    倒是薛勇一直都盘腿坐在泥地上,他的发髻散乱,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应该是被搜身过,像个疯子一样蓬头垢面的,好似木头般的坐在地上,他这幅样子,也没人理他,任由他坐着。

    因为事情是宁承甲说的,薛勇的这之前并没有出头过,张昭都不知道,薛勇曾经派人去冒充南域关使者,通知宁承甲!

    等这些人骂的差不多了,薛勇才睁开眼睛,猛的一拍大腿,喝道,“我知道了!

    一定是宁云冒充的绯雪!而不是绯雪冒充的宁云!

    如果是这么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他这一声大吼,倒是叫其他几个人沉默了下来,开始思考他话中的意思!

    不理会他们的沉默,薛勇起身,激动的在狭窄的牢房中来回走动着,手上和脚上的镣铐发出了沉重的碰撞声,他也不嫌累的走了好几圈,这才伸手紧握住手臂粗的精铁栏杆,对着张昭吼道,“周翼曾经说过,在云京的时候,绯雪就已经顶替了宁云,混入了宁府和司天宫,对不对?”

    猛的听他提到了背后主子的名字,张昭一惊,薛岳则怒吼了一声,“你怎么敢说出名字?”

    薛勇不屑的冷嗤一声,啐道,“得了吧,事情变成这样,你难道还指望周翼这种自顾不暇的人,千里迢迢的带兵来南域关救我们吗?

    以宁征的性格,肯忍到现在才抓我们,而且一次就抓住了全部的人,你以为他会没有一点证据吗?

    我们所有的人都是分开关押拷问的,有多少人能愿意为你我自尽?

    我们找的那些死士,最后不是投降了大半吗?

    就算是周翼想要动手,他有那个能耐,从宁家手中把我们劫走?”

    面对他一连串的质问,张昭和倪岳都无法抬头,周翼是最早联系的他们,但他们这些老狐狸,何尝没有利用周翼的意思?

    以己度人,想要自己拼了命去救周翼,只怕也不可能,忙着摘清都来不及!

    方才张昭叱喝薛勇,也是平日里的习惯,毕竟背叛主将勾结京师皇子,算下来也是一个大的罪名。

    但被薛勇这么一说,他也没了话。

    无奈的和倪岳对视了一眼,发现倪岳也在看自己,眼中透露出了相同的意思。

    周翼反正不可能来救他们,自己的家眷都已经被擒住,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怕的?

    若不是周翼此次死命他们一定要拿到金圣果,他们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若不是周翼告诉他们,宁云就是绯雪假扮的,让他们伺机联系绯雪,合理弄到金圣果,他们又怎么会栽了这个无法翻身的跟头?

    张昭顿时就有了决定!

    要死一起死!

    拖了个皇子下来,自己也不算亏!
正文 第582章 地牢之内3
    &bp;&bp;&bp;&bp;薛勇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才没好气的说道,“要我说,这次反正咱们都是个死,还不如拖了周翼出来,省得他见事情不对,先把我们卖了!”

    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张昭和倪岳都没有反驳,反而是沉默不语,一副默认的样子,薛勇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揭穿他们的小算盘。

    定了定神,薛勇才继续说道,“咱们都上了宁家的当了!

    只怕是在云京的时候,宁云就已经干掉了绯雪,或者是绯雪没有成功附身宁云。

    但宁云却设法让周翼相信,一直是绯雪在主导宁云的身体,成功的瞒过了周翼,带着金圣果逃到了南域关,来给宁征解毒!

    她曾对我说过,金圣果是她拿到南域关的,可恨我竟没想到过怀疑她!”

    “你私下里和宁云有过接触?”倪岳听了他的话,惊讶的反问一声,旋即就反应了过来,“是了,你一直往宁府跑,我们都当你是在找宁广探听消息,没想到你居然去打宁云的注意!”

    这是在指责他暗自打小算盘,但这四家,谁不是算盘打的啪啪响?

    张昭也没有底气公开指责他。

    薛勇现在也不怕张昭的指责,看了张昭一眼,愤愤的说道,“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将我们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

    也难怪在京城闯下那么大的名气,可笑我还以为是皇家看上了她,为她造势,没想到她自己也这么有心机,竟连周翼都骗过去了!”

    想起之前和宁云的种种,越想越觉得恼怒,从一开始见面,宁云假装柔弱,让他放下警惕,处处都在诱导他往陷阱里面走,可笑他沉浸在自己即将成功、大权在握的想象中,全然不觉,还自以为能掌控宁云,一定被她笑破了肚子!

    “她一定是利用周翼着急想要得到金圣果的心理,利用金圣果的当诱饵,将周翼和其他人埋在南域关的钉子一次性拔除掉!”

    宁承甲恨恨的拍打着栏杆,拍的头顶上的灰扑扑的直掉,他也全然不觉,“这样就是一举两得,既可以帮宁征解毒,又铲除了南域关的异己。

    真真是好计谋、好胆识!

    也难怪能在云京闯下这么大的名号出来!

    司马勋这个狐狸可不是白求娶她的!”

    说到司马勋,薛勇也是一愣,和宁承甲对视一眼,同时喊道,“那天晚上!”

    张昭和薛岳也很快的反应过来,“三天前的夜里,你们正在追杀那些可疑之人时,司马勋的马车突然出现。

    而在那之前,你们都听到了很明显的打斗声?”

    “是的,咱们疏忽了!”薛勇再次恨恨的捶打着精铁栅栏,手铐和栏杆撞出的声音,叫人耳朵发麻,“司马勋肯定是追着宁云来的!

    宁云对外一副没有武艺的样子,实际上应该武艺不错,说不准就是她亲自出马,不知道是和什么人对上的时候,被人追杀又被我们堵在胡同里面,眼看着就要被我们发现真实身份之际,司马勋出来救她!

    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抓住她的狐狸尾巴了!”

    他说着,突然就对着通道的方向大吼了起来,“我要见宁云!告诉她,我要见她!”

    在隔间里,宁云看了看卫毅,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两个人都对她点点头,卫毅说道,“我陪着你一起去!大哥在这里掩护我们。”

    宁云看了看小孔内的景象,笑着摇了摇头,“这里都是精铁打造的手镣脚铐,他们也被灌了药制住穴道,几天之内都不会有内力,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就好了。”

    一见卫毅还是不同意,她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去,他们才会对我说一些实话,有其他人在,他们不会说的。”

    卫毅想想也是,这些人没了武功,又被搜身后囚禁在这里,已经是没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听到了薛勇疯狂的喊叫声,负责守卫的亲卫走了过来,看了看少帅的脸色,征求他的意见,宁广对他传音几句,他出去喝道,“喊什么?!小姐也是你想见就见的?!”

    薛勇现在也是豁了出去,不管不顾了,对着亲卫喊道,“告诉她,利用了我之后,总要有个说法!叫我做个明白鬼上路!”

    亲卫顿了顿,“我可以告诉小姐,但是来不来,我也不知道!”

    说着就走回了隔间,宁广对他抬了抬下巴,那人就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警戒。

    宁云等了一阵子,等他们的耐心都耗得差不多了,自己才缓缓出现。

    她一出来,宁承甲就非常激动的看着她,怒吼道,“是你!你不是绯雪!你是宁云!”

    宁云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薛勇,诧异的说道,“我不是绯雪,薛校尉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不是绯雪,你一直都说相信我的呀。”宁云环视了一圈,看见敌人落魄的样子,心情实在是非常的畅快!

    回想起死前,宁璞玉看着自己嚣张的神态和语气,宁云暗叹,果然和她是姐妹,;两人一样一样的坏!

    坐在四个牢房正中间的一个破旧简陋的椅子上,桌子上积了厚厚的灰,她还有心情吹了吹,扬起一阵浮灰。

    “假扮绯雪来告知我这个消息,也真是难为宁小姐了!”宁承甲在栏杆背后,阴森森的说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宁家的女人也不简单!”

    他的语气格外的愤恨,显然是觉得宁云利用了他来行事!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怨恨,宁云更是微笑,伸出双手在他面前晃着,“你看,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们一群人,不是说我是绯雪,就是要利用我宁家女儿的身份拿到金圣果,我能怎么办呢?

    只能到处周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薛勇身上,“你要见我,就是想要说我不是绯雪吗?这个你自己都说,是相信我是宁云的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气质优雅大方,举止得体的大家闺秀形象。
正文 第583章 地牢之内4
    &bp;&bp;&bp;&bp;见她脸上自信从容的笑容,和薛勇所知道的那个懦弱胆小,没有半分主见的宁云,绝不相同。

    若是换个地方,薛勇或许会欣赏这种**自主的女性,但绝不愿意在这种阶下囚的情况下,被她奚落。

    “你骗的我好苦!”薛勇咬牙切齿的说道,手捏的精铁栏杆咯咯作响,仿佛自己捏的是宁云的脖子,若是木头的,只怕早就被他捏碎了!

    “彼此彼此,你何尝不是希望利用我来得到金圣果?”宁云拿出帕子,垫在桌子上,自己的胳膊才放上去,一副轻松自如的态度,如果还能有几杯茶,就是和朋友聊天的架势了。

    “薛校尉的算盘也打得很好啊,想想看,若我父亲和三叔毒发生亡,我哥哥一个人独力难支,这时候,作为他好兄弟加心腹的你,就可以趁机获得他的信任。

    加上你觉得我对你有意,到时候我没了父亲,婚事是哥哥做主,还有什么比联姻更能笼络人心的呢?

    你娶到我的可能性很大,我姐姐嫁给燕王,燕王当然不会和你争抢宁家,只要宁家继续效忠他,他可不管是大舅哥还是连襟当家!”

    宁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鼓掌,“不得不说,你的计划是这四个人中,最有可能实现的!”

    薛勇被她说中了心思,脸色忽白忽青,想要发脾气,却又不知道从何反驳起。

    看薛勇已经无话可说,她的视线扫过宁承甲,脸上露出了几分鄙夷,“你不过是希望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被嫡子夺去,无意宁家家主的位置,这点小事,不管是谁当家,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只是,你背弃家族,为了自己的私利,妄图断了宁家数百年的根基,你难道会相信,他们处置了宁家之后,会放你一条生路?”

    宁承甲一愣,看向张昭和倪岳,目光闪烁不定,紧抿着嘴不发一言。

    再看向张昭和倪岳,宁云冷笑一声,“张家和倪家是同时被周翼收买的,但两家看着好似一条心,实际上各怀鬼胎。

    两家每年对周翼的上贡,都是分开两次,合起来一起的一次,两家会单独再对主子另外上贡。

    对应的,周翼给你们的赏赐也是分了两次的,一次两家一样,一次则是暗地里赏的。

    这次的事情,周翼一定是分开给你们联系,对你们两家都做出了相同的承诺,在我父亲去世之后,他会支持其中一家当南域关守将,我相信,他一定是对你们两个人都这么说的。”

    对于周翼,她比谁都要了解,结合卫毅给出的情报,猜到周翼的动作实在是太容易了!

    被她一语揭破了心中的秘密,两人脸上阵红阵白,互相偷看了彼此一眼,发现对方真的和自己的反应一样,顿时就明白,事情果真被宁云说中了!

    “不过你们俩也实在是高兴的太早了,其实周翼这个人,谁也不会相信,就算是暂时为了安抚你们,也会借着各种理由,不给守将之位,只让你们两人一起做主事的副将!

    主将之位空悬,你们两人为了争取他的支持,就会拼命的出卖南域关的利益,来讨好他。

    但他在时机到来之时,一定会安排一个你们谁也没接触过的人,来接替南域关主将的位置,到时候,你们两家就要被扣上谋反的帽子,直接被他清理了,还顺便抄家,把自己的金库填满!”

    听了宁云的话,两人的脸色越来越糟,他们都被周翼满口的许诺给说迷了心窍,现在被宁云一说,才回过味来,这两个人都是颇有经历的老狐狸了,结合了周翼的为人,越想越觉得宁云说的可能性才是比较大的!

    可恨自己鬼迷了心窍、猪油蒙了心,居然一门心思的相信周翼会兑现承诺!

    说完了这三家,她的视线又回到了薛勇身上,薛勇一直很仇恨的盯着她,“爷爷一直说,宁家的女人不是个好东西,可恨我居然一门心思的信你!”

    听他好像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样子,宁云脸上的笑容变成了鄙视,好笑的手撑着桌子反问道,“一门心思的信我?

    薛校尉说这话就有些可笑了吧?

    你可从来没听过我说的话啊,我叫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宁家好,可你做的呢?全都是为了搞垮宁家自己上位的吧?

    你自始自终都没听过我的话,何来的一门心思信我?

    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你信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勾画出的美好未来,让你昏了头!

    算了吧,薛校尉,别做出一往情深的样子,我没来之前,你也没少对南域关的姑娘们说同样的话,只不过我对你最有用,所以你愿意在我身上多花心思罢了。

    不管我来不来,你们都会照样会执行计划的,在我来之前,你已经动手给我父亲和三叔下毒,我来了之后,你依旧会图谋宁家。

    只是,没了姻亲关系,你要多费很多功夫罢了,但是我相信,在你爷爷的教导下,你会成功的!”

    因为前世他就是这么做的,宁云对给自己父亲和三叔下毒的薛勇尤其痛恨。

    或许她会默许父亲和三叔放过其他三家无关紧要的人,但薛家的人,一个都不能逃走,必须斩草除根,还好父亲和三叔与她的意见一致。

    看着薛勇的表情,宁云又抛出了一个大秘密:

    “你自己觉得你是镇南关徐家人,是个大秘密?

    其实我们家早就知道了,当初是可怜你们什么都没了,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既然都是讨口饭吃,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害,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谁知道,你们居然还一直心心念着这件事,最可笑的是,你们居然还试图据此报复宁家,果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我也正好据此提醒父亲,千万别犯了祖先们的错误,斩草一定要除根!

    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自以为是养熟了,谁知道还是会被咬一口!

    若是当初祖先不是有妇人之仁,你们现在在哪里投胎都不知道呢!”
正文 第584章 地牢之内5
    &bp;&bp;&bp;&bp;这个消息一丢出来,宁承甲和张昭、倪岳都惊讶的看着薛勇,“你是徐家人?几百年前的镇南关徐家?”

    尤其是张昭,更是十分的不解,“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心心念着这件事,就算是扳倒了宁家,他们是徐家的这个事情被人发现,照样没什么好下场的。

    当初要收拾徐家的可是皇帝,他们功高震主了,又不是宁家一个家族能做到的!”

    宁云听完,对着薛勇挑挑眉,“你看,这叫什么?

    公道自在人心?

    还是旁观者清?”

    薛勇冷笑一声,“当初你们宁家在我们徐家之下时,也是任由我们宰割,可你们居然和皇家一起,背叛徐家,为什么我不能这样?”

    “你搞错了对象,”宁云直接了当的说道,“因为你搞错了复仇的对象,所以你失败了。

    你要复仇的对象是周家,而不是我们宁家,当初是周家想动你们,不是宁家。

    我们也从来没效忠过徐家,我们效忠的是天顺。

    你们复仇,找了周翼,周翼还没有当上皇帝呢,而铲除徐家的命令,出自天顺皇帝之口,你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吗?

    不管是谁当了天顺皇帝,都不会允许徐家重新出现的。

    即便是周翼当了皇帝,你们想他会为了已经捏在自己手里的南域关,而去推翻自己祖宗定下来的罪名?”

    看着薛勇变了脸色,宁云保持着笑容说道,“或许你会想着,等南域关到手了,就献给蚩尤。

    但是你薛家和徐家手上,巫神殿和蚩尤人的血债都不少。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蚩尤人会善待你们呢?

    你们已经得罪了天顺皇家,只要蚩尤人断了你们的粮草和军援,南域关会需要你们吗?

    被两边都抛弃,你们只会更惨!”

    宁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真的在反问,问他,也在问自己!

    这是徐家假设中的情况,对宁家来说,却是即将就要面临的选择!

    “即使这样,我们也反击了!”薛勇不甘的大吼道,“我们反击了!

    没有继续沉沦,没有坐以待毙!

    就算是到死,我们也没有放弃抵抗!

    我们让天顺失去了南域关,这是对天顺最大的报复!”

    他的吼声勾起了宁云的共鸣,她低头笑了笑,“对你们来说,或许是这样。

    但是,你们根本就没有再面临家族生死存亡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就这样忘记前尘往事?”

    若不是马上就要失去自己的父亲,宁家即将失去家主,宁云也不会这么公然和天顺皇家叫板。

    “因为不甘心!”薛勇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曾经有过如此的辉煌,不该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沉寂下去!

    要么拼命一搏,搏出个将来。

    要么就是变成一个平庸的家族!

    我和爷爷都选了前者,不过是我们失败了而已,才能让你站在这里对我们耀武扬威。”

    “耀武扬威还说不上,”宁云笑着站了起来,“是你要我过来的,我过来了,你却又说我耀武扬威。

    你们这些人,都有一个毛病,怎么也改不了,就是所有事情,你们都按照自己的设想来。

    没有达到目标,都是别人的错。

    我好心提醒你们一下,下次投胎,记得改掉这个毛病!别犯错了!”

    黄泉路上,孟婆对她说过的话,她也还记得。

    但是,就算薛勇和张昭他们有机会重生,宁云也相信自己能对付他们!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还有亲人、恋人和朋友与她一起面对!

    看了一圈沉默不语的四人,她优雅的转身,“如果没什么话要说,那我就告辞了,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血腥,就不看着你们上路了。”

    “慢着!难道宁征居然敢不上报朝廷,就这样处死了我们?”张昭这时候才慌了,不管怎么样,像他这样已经习惯了优渥生活的人,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在这种阴暗的地牢中被处死。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即便最后的结果是死,他不挣扎一下怎么甘心?

    宁云闻言,回头对他微笑道,“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很多犯人都害怕被处以更严厉的处罚,干脆自己了断,省得连累家族,也是常有的事情,不是吗?”

    薛勇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紧了栏杆问道,“真的能不连累家族吗?我娘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也没参与,我只希望她能颐养天年!”

    冷笑一声,本想说,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但话到嘴边,宁云却微笑着看他,“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此罢了。”

    她这么一说,薛勇顿时就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缓缓的坐在地上,不再说话,一副甘认失败、从容就死的模样。

    宁云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自古成王败寇,若是此时宁家败了,难道自己在京城的母亲和姐姐,还能活命吗?

    宁云走回到了隔间,看见哥哥和卫毅还在等着自己,宁广也没什么好戏看了,指了指外面的通道,示意大家一起走出去!

    走在回去的通道上,宁云对着卫毅说道,“自以为是的毛病,薛勇一辈子都改不了!

    我已经和他说过,宁家不会再犯斩草不尽的错误,没想到,他居然还以为我们会放他母亲一条生路!”

    “你没和他说这件事,也是做了一件好事,让他不要带着遗憾上路!”卫毅怕宁云有心结,对她劝道。

    摇了摇头,宁云笑道,“你该知道我,我做事不会这样优柔寡断,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继续和他们浪费时间而已。

    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甘不甘心上路,无关大局,我也不想再费心这些事情。”

    他们从地牢出来之时,正好遇见了宁承鸣,朝着地牢的方向走过来,还带着几个亲卫,都是素日宁征身边之人,也都是宁家的族人。

    “见过少帅!见过二小姐。”对于宁广的出现,宁承鸣并不惊讶,客气的拱手行礼。

    卫毅打扮成了宁家亲卫的模样,这副生面孔让宁承鸣不由得多看几眼。
正文 第585章 地牢之内6
    &bp;&bp;&bp;&bp;“都是一家人,鸣叔何必这么客气!”宁广笑着回礼,发觉了他看向卫毅的视线,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和张家有点恩怨,专门想要亲眼看着他们下场的!”

    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宁承鸣身后之人,手上提了一个包裹,看形状,像是酒坛的样子,顿时了然,“您是奉父亲之命,送他们一程的?”

    宁承鸣点点头,不再看向卫毅,回头看了一眼包裹,“所有的人都已经抓住了,分开逼问口供,和咱们知道的差不多,这些人留着反而不美。

    我再去问一下,如果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就送他们上路了。

    大帅说了,除了薛家,其他的这三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只诛首恶。

    尤其是宁承甲家里,宁承元和宁承方都没有参与,事后还积极配合我们抓捕宁承甲的亲信,我们不能好坏不分的一锅端了!

    这几个人,也算是为南域关效过力的,虽然犯下大错,但现在局势需要平静,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就给他们一个全尸好了。

    到时候,向朝廷上报,说他们几个人,自知罪孽深重,一入大牢就服毒自尽了,朝廷也不可能千里迢迢派个仵作来验看,就该这样过了!”

    这和三人的推测相同,宁广点点头,“理应如此,还是父亲想的周到!”

    能用如此小的代价解决此事,宁云心中也很开心。

    既然知道宁承鸣要进去逼供,他们也有心知道一些后事,就留在小屋内等着他们出来。

    宁承鸣进去没多久,地牢内甚至没传出什么动静来,他们只待了一个时辰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宁承鸣几人已是空手,对着宁广和宁云拱手道,“少帅,四个贼首已经伏诛,您可要去查看一下?”

    当着其他侍卫的面,宁承鸣并没有说这四个人说了些什么。

    这时宁广自然不能大众拂他面子,大度的摆摆手,“鸣叔做事,我还能不放心?您快去回禀父亲吧!”

    等宁承鸣走后,卫毅悄悄的溜了进去。

    事关重大,宁云和宁广也没阻拦他,不到片刻,他就出来,对这两人点点头,“确实都死硬了,其他关在牢里的亲信,也都上路了。”

    两边都印证了,宁云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想必薛勇死的很不甘心,眼睛都合不上吧?”

    卫毅点头,“你说的对,不止是他,其他三人都是如此,不过我也没管他们,死不瞑目对他们来说,算是轻的了。”

    “这几个人的尸首还要拿去给南域关的高官们示众,让他们知道,和我们作对的下场!”宁广带着妹妹往回走的时候说道。

    “这些事情,三叔和父亲应该很有分寸了,好歹那三家的家主都留了全尸,只除了首恶,家族还在,薛家是徐家余孽,全族伏诛旁人也不敢多话的。”宁云和哥哥说着一些处理这些人的事情,一边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们俩兄妹说话,卫毅跟在后面,宁云说完之后看向卫毅,“后日我父亲就要真正解毒了,你等他解毒之后再走吧。”。

    宁广脚步一顿,看着卫毅,疑惑的说道,“你还要走?!就你这样能去哪里?还怕锦衣卫的探子不抓你了不成?”

    卫毅一见他这样,连忙解释道,“是放心不下京师的几个暗桩,加上我想去打探一下京师宁府的情况,我是外人,不被监视,想要混进去,比你们方便很多。”

    因为是对着宁广,他就没说要去司天宫的事情,宁云也没揭穿他。

    本来哥哥和父亲就对他是锦衣卫的身份颇有顾忌,现在好歹信任了他,可不能破坏了几人对他的信任。

    狐疑的看他几眼,宁广这才将信将疑的说道,“算你小子有心,到时候记得提醒我母亲一声,现在也就是她们让我放心不下。”

    “我在云京还是有些人手的,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将夫人接过来,至于大小姐,就有点难了!”卫毅实话实说,并不敢做太多承诺,很诚恳的看着宁广解释道,“夫人到时候就可以闭门谢客,说是为小姐的婚事平安顺利做斋戒沐浴,也没人会怀疑。

    倒是大小姐,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只怕是很难瞒过燕王。”

    说着,卫毅看向宁云的,提议道,“我打算让小初也上路,和我一起回京,看她能不能混入宁府,和大小姐生活一段时间,她应该就能应付大小姐嫁入燕王府之后的日子了。”

    一提到这个,宁广双眼一亮,抚掌道,“妙!妙!

    当初商量怎么解救母亲和大妹时,我和父亲也有此意,母亲很好办,就按卫毅说的做,找个由头就能闭门不出了,但是妹妹就不好办了,毕竟是要嫁为人妻,很难瞒过燕王,正在发愁呢。

    如果是你说的小初的话,我看是没有问题的,她到底是锦衣卫的探子,这是老本行!”

    宁广和小初在一起接触了一段时间,对她的能力很是认同,加上她是锦衣卫的探子出身,随机应变能力不是问题,瞒过燕王就变得很可行了!

    他说完,就马上要拉着宁云和卫毅一起去找父亲,说说这个计划的可能性,被卫毅一把拉住,劝道,“我说大哥,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现在大帅和三叔都忙的人仰马翻的,哪有时间去说这些事情?

    光是处理余孽的事情,就已经让他们忙的分身无术了,还要准备解毒的事情呢,你现在去说,也就是这一两天,难道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不如等明天,大帅解完毒之后,再说这个事情,岂不是锦上添花?”

    宁广本来兴致勃勃的,被他这么一说就泄了气,但是也知道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只好答应下来,“好吧,等父亲解完毒,再和他说这件事吧。”

    见他这样,宁云也不由得劝道,“哥哥不必着急,我相信父亲也会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的,他也一定很担心在云京的母亲和姐姐。”
正文 第586章 处置残党
    &bp;&bp;&bp;&bp;宁广听了他们两人的话,才止住了动作,叹了口气,抓抓自己的头发,“也是,就等两天,等这些事情忙完了再说吧,母亲和月儿,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救出来的。

    我先去军营,看看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目送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宁云的思绪,飘到了遥远的京城。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好像对庶子女并没有太多的关注,现在看哥哥的态度,貌似也是这样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嫡子,是宁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自小就被母亲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和庶弟妹们都不亲近,闲暇之余只和宁月宁云姐妹玩耍,遇事当然只想着母亲和两个同胞妹妹。

    或许三叔想要多救回几个宁家的血脉,可是,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

    父母常年两地分居,为了照顾父亲,光母亲派来照顾父亲的侍妾就不少,还有南域关的部下们敬献的,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宁云来的这段时间,才发现,宁府里面,侍妾的地位并不高,都是被集中在一个大院子生活,平日里也不许出来四处走动。

    她看父亲这些天来,不是在军营处理公务,就是在书房,没听说过他留宿在那个院子里,想来父亲也不是好色之人。

    按照朝廷惯例,怀了孕的侍妾都送回云京休养,父亲每年回京述职不过半旬时间,短短这些天,见嫡子女和京城的亲友都忙不过来,怎么会有很多的时间给庶子女呢?

    所以宁璞玉这种人,才会对家族一点感情都没有,所有的事务和人,都只是她前进的踏脚石罢了。

    大祸之时,谁还想得起家庙里思过的庶女和不受宠的姨娘?

    只怕宁璞玉的名声,已经传到了父亲和三叔的耳朵!

    对于这样的女儿,父亲当然也不会喜欢,但是这是内院的事情,归母亲管理,如果父亲直接插手,是对母亲的不信任,所以父亲才会任由母亲处理,将宁璞玉母女俩都赶到家庙去,他也没有二话。

    既然已经和卫毅说过自己看重三弟宁宏远,在可能的条件下,卫毅也会考虑将宁宏远母子带回来,这样对宁宏远一定是非常大的影响,对家族也是个好事。

    父亲和三叔果然如卫毅说的那么忙碌,直到晚上,都一直在军营内忙碌,没有回来,宁云自然没有机会和父亲讨论卫毅的计划。

    宁广也一直未归,三个人都是一夜都没回来。

    听卫毅打听回来的消息,贼首四人的尸体也被运去了营地。

    **********

    而在南域关的军营中,气氛可就没宁家那么和睦了!

    尸体运到不久,马上就有鼓声,提醒着校尉以上的官兵,大帅升帐点将!

    虽然没在现场,但诸将多少都听说了今日之事,没人敢拖延时间,都身穿战甲火速到了中军帐!

    众人一进门,就看见四具尸体在中军帐内摆成一排,放在往日沙盘的位置上,宁征和宁承恩全都披上了战甲,一副战事打扮,不怒自威!

    虽说还有其他的裨将和副将在,但众人眼中只有高坐在大帅座上的宁征,和握刀站在宁征身旁的宁承恩两人!

    这两人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势,足以压过其他人!

    悄无声息的,所有人都按照平常的位置站好,等着主帅的发话。

    可宁征却没有多说一句,反而是宁承恩跨出了半步,站出来,扫视了一圈众人,发觉无人敢和他对视之后,才说道,“今日,这四人带领死士围攻宁府,被我们全部擒住,可惜看管不严,他们都畏罪自杀了。”

    宁承恩一句轻描淡写的畏罪自杀,没有一个人敢有异议。

    不管真心假意,这四家人配合着进攻宁府,围杀主将,怎么都是无法开脱的罪名,谁敢给他们辩护一句?!

    不仅如此,那些被叫道炼丹房密室中看完了整个过程的南域关家主们,还得出来为宁家的行为辩护。

    极善察言观色的朱明就率先出列,拱手大声说道,“正是如此!

    我等侥幸,今日上午正好在宁府与大帅议事,没想到这些贼子居然敢率众围攻宁府!

    多亏了大帅和宁副将指挥得力、亲卫用命,这才击败了贼子们的进攻,保住宁府安全!”

    不知是不是事前通过气,朱明并没有说出自己等人是被宁家主动叫去的,这样一来,就凸显出了宁家的被动应战,而不是主动设伏。

    有他开头定了调子,其他人哪敢说是宁家早有准备,强弩都准备好了只等来敌?

    赶紧出列纷纷表态,早上在宁府的,都是义愤填膺的说着自己的见闻。

    尤其是听到薛勇试图掉换大帅解毒用的药材,简直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语气和态度!

    眼见达到了效果,宁征抬手往下压了压,众人都识相的停了嘴,等着大帅发话。

    先是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各个都是露出了一脸忠心,生怕被当成了贼子的同党,平日里和他们走的近的,恨不得在这些人尸首面前割袍断义、划清界限!

    目光刻意的扫过在营帐最靠近门口的那一群人,那些人虽然都穿着战甲,身负军职,可都是低着头,不敢和众人对视,当众人各个表忠心的时候,他们也没敢上前参合这件事,这些人都是张家、倪家和宁承甲那一房的其他弟兄和亲信们。

    此时他们不敢出声也是正常,虽然已经经过了宁承恩的调查,洗清了嫌疑,但他们也很难洗清大家心中的偏见和误解,不敢在众人和大帅面前造次。

    对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中,心中了然,宁征说道,“我们已经找了张家、倪家和宁承甲那一房的人分别谈话,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其中!

    参与之人,自然不能放过,全部都压在了大牢内,等候我上报朝廷发落,但没参与之人,我也要上书朝廷,还他们一个清白和公道,不能冤枉了无辜之人!”

    此话一出,这些人都拼命点头,不断的拱手致谢,宁承甲那一房的宁承元和宁承方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含热泪,感激道,“大帅英明!我等必将誓死效忠、将功补过!”
正文 第587章 宁征的决定1
    &bp;&bp;&bp;&bp;有他们带头,剩下的人都纷纷跪下,感谢大帅不杀之恩。

    宁征闻言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你们本就是被蒙在鼓里的,事后能马上配合我们抓捕贼子,已经是立了大功了,何来过错?

    且安下心来,你们应有的职位都不会变动,还要和大家一样,论功行赏,就等着朝廷的旨意吧。”

    南域关发生的事情,自然是南域关守将的话最有分量,加上宁征马上就要变成天顺帝的亲家,他的话,天顺帝也要考虑一二,这些无关大局的小事,基本上是会准的。

    一想到这里,又有了他当众承诺不追究,这些罪族就忍不住热泪盈眶,感觉自己死里逃生,不由得更加感激他!

    见目的达成,他们已经对自己的决定无二话,宁征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三家,都没了家主,多有不便,虽然我不好插手你们的家事,但家主的选择耗时日久,不利于我们军务和南域关的稳定,我先指定三个人当临时家主,在你们选出正式家主之前,就由他们先代理家主职务,处理家主事务吧!

    张曦、倪峰、宁承元,你们三人先暂领家族,等选出家主之后,再移交事务!”

    这三人大喜过望,出列领命!

    宁征看着他们三人站得笔直的身影,叮嘱道,“你们切不可因为是暂代家主之位就敷衍行事,该做的都要做好,若是被我发现你们玩忽职守,决不轻饶!”

    三人连说不敢,纷纷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全力而为!

    其余的人,则是对他们投来道喜的目光。

    虽说是暂代,但这三个人,本来也是家主中的权势人物,有了暂代之时的表现,加上宁征钦点的,拿到家主之位毫无难度。

    可以说,这就是宁征对他们不背叛自己的奖励!

    前任家主才犯了事,家族中谁会如此不识眼色,逆着大帅的意思行事选出别的家主人选来?

    就连宁承元这房,本来有嫡子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家主候选的,但宁承甲昨日自恃成功在望,已经提前动手,将嫡子和嫡母毒杀,倒是便宜了宁承元,直接接任家主,捡了个大便宜!

    无人对宁征的安排有异议,见他不追究,均是脸露轻松之色,帐中的压抑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虽还严肃,众人却都不像是之前那样,心口犹如压了大山一样沉重,面对宁征的一些安排,也大胆应诺,不再有惴惴不安之色。

    等处理完后续的一些杂乱事务,已经是天色微亮了,帐中众人也都带了几分疲惫之色,散了会,几人干脆就歇在了军营,回到宁府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明日就是父亲和三叔真正解毒的时候,宁云晚上赶到父亲的小院,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为忙碌了几天的家人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气氛也是很好的,没了这几个虎视眈眈的内患,等父亲和三叔解毒之后他们就只需专心的应付外敌了。

    宁广看了妹妹几眼,见她低眉顺目的为大家布菜,也就咽下了要说的话,准备等着父亲和三叔解完毒之后再说母亲和月儿的事情。

    寻常的一顿饭,吃的却是难得的开心。

    就连宁征,也多吃了一碗饭,连声夸赞宁云的手艺好。

    “父亲和三叔爱吃,是女儿的福气,日后必定顿顿不重样。”宁云看见父亲一扫前几日的严肃,脸上也见了笑容,开心的说道。

    “那我们就跟着沾光啦!”宁承甲也笑了起来,不见往日的冷静。

    等吃完饭,宁征看着下人们收拾好了桌椅,退出房间之后,说完了正事,宁广又看向妹妹,欲言又止。

    宁征早看出儿子有心事,接过女儿递来的茶后,直接开口说道,“你要想说什么就说吧,现在也没外人,何须鬼鬼祟祟的?”

    、

    宁广和宁云对视一眼,就开始很详细的和父亲三叔讨论云京母亲的事情。

    他们先说了卫毅的打算,又说了准备让母亲借口为宁月祈福,闭门谢客,这样就没人能察觉宁夫人离开了。

    至于宁月,就让小初去试试,相信小初的能力也能瞒过好一阵子了。

    甚至,宁广提议,在宁月还没出阁的时候,就由小初顶替宁月大婚,这样的话,更加不容易被周崇发现,以小初的能力,就算是不得宠,自保是无忧的,到时也可以找个借口假死遁走。

    宁广越说越是有信心,甚至开始在地图前规划母亲和姐姐回到南域关的路线来。

    看着神采飞扬的儿子,耐心的听完儿女的计划,宁征和三弟对视一眼,见三弟对着自己点点头,开口对自己的一双儿女说道,“这事,也是该和你们说了。

    你们两个人听好了,我有事要和你们交代。”

    “是!”宁广和宁云赶紧站了起来,站在父亲的面前,齐声道,“明日就是父亲和三叔解毒之日,我们必然会全力配合,务必一举成功!”

    宁征坐在桌前看着他们俩,低头看了看自己从锦囊中取出的真正金圣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这正是我要对你们说的,你们俩也要听好了!

    我和你三叔,不打算用金圣果解毒,此果,我打算找人送回司天宫,献给大国师!

    所以你们的计划无需实施,你母亲不会有事,宁月也可以顺利的出嫁。”

    “父亲!”宁云和宁广同时喊了出来!

    听到了和自己预料完全相反的结果,两个人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人均面带悲切,尤其是宁广,双目圆睁,满脸的怒色,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话!

    宁云比宁广要稍微冷静一点,她的目光从三叔身上转到了父亲身上,尽管她隐约有些感觉,却不相信父亲真的会决绝至此!

    “你们已经决定了吗?这可是你们解毒唯一的机会了!”她眼中的泪花开始蓄积,却咬牙强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那么的悲伤。

    宁征可以坦然面对儿子,却不忍面对女儿的目光!
正文 第588章 宁征的决定2
    &bp;&bp;&bp;&bp;这个娇生惯养的女儿为了他,豁出命来,不惜冒着得罪司天宫和天顺皇家的风险,躲过重重追兵,跨越千山万水送来了金圣果。

    即便是他第一次接到金圣果,也能感觉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不仅是全族人的性命和安慰,还有女儿不惜一切的执着和勇气!

    而今,他却要将这份沉甸甸的果子送回去,也不怪女儿和儿子想不通!

    毕竟,他们俩都已经做好了宁家和天顺全面开战的准备了!

    尤其是在路上遇见了秦牧之后,想必聪慧的女儿一直都在打着蚩尤的主意,背靠蚩尤,对抗天顺,这个想法她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有这么一双优秀的儿女,他是足以含笑九泉的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断了他们的前程,绝了他们的路。

    “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为了我们两个老骨头的性命,你们不惜一战,”宁征看了看自己的三弟,宁承恩朝着大哥点点头,示意大哥告诉他们真相,宁征这才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说着,就看向自己的女儿,女儿比儿子要优秀,他心知肚明,不说服女儿,儿子是不会同意自己的做法的!

    “所以你们才会放弃,以自己的生命,为宁家争取未来?”宁云依旧不想接受这个事实,还想努力的说服父亲和三叔,他们放弃生命是无用之举,根本不会对结果有丝毫的影响。

    “这么做是没用的,即使交回金圣果,周家和司天宫已经不信任我们了!”宁云苦口婆心的说道,“父亲和三叔老谋深算,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皇家向来都是奉行:一次背叛,永不原谅!

    就算是这次放过了我们,日后针对我们的计谋必定层出不穷!

    而那时,你们又都不在了,我和哥哥要怎么应对呢?!

    你们的牺牲,不过是让宁家和皇家翻脸的时间拖上几年,到了最后,也还是会翻脸的!

    既然这样,何必要枉费了你们的性命?”

    宁征看着女儿,见她年轻的脸庞,还要强忍眼泪的模样,心也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叹了口气道,“我们也不想主动寻死,再说又不是马上就要死的。

    知道我们中了巫毒之后,我们就已经开始研究这种巫毒了。

    我们也算是巫神殿的老对手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办法的,现在我和你三叔,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可以控制住巫毒。

    所以我们这两个老骨头还不会马上就躺下,还能照看你们几年的。”

    虽然宁征说的轻描淡写的,但这种巫毒,巫神殿是寄予了厚望的,在前世,也是得逞了的。

    面对巫神殿这种强敌,宁云根本就不敢大意,也敏锐的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不确定,根本就不是往日那个做事胸有成竹的父亲该说出的话。

    照看几年,这种语气,分明就是在敷衍他们!

    要真是像父亲说的那么容易,何苦闹出这么多幺蛾子?

    前世父亲死去后,宁家诸人的下场,她还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日才发生的,这一切,都容不得她犹豫!

    “几年?”宁云坚持不肯退让,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我需要知道具体的时间!”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宁云,宁承甲才沉声说道,“最少五年,最多八年,不会超过十年。”

    宁征见女儿神色一紧,安慰道,“不要紧的,你别觉得十年的时间很短,其实对我们这些武人来说,上了战场,就不能确定到底能活多久了,说不定还活不到十年呢!

    有这十年的时间,你和你哥哥都会成长起来,还有你说的宏远等人,他们也会懂事了,那时候,我们宁家就该有很多的选择余地,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被动了。”

    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这些时间的对比,一边在想着要怎么才能为宁家争的最大的利益。

    过了好一阵子,宁云这才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情,叹了一口气道,“知道父亲和三叔不是愚忠之人,不是为了皇家才放弃的金圣果,我竟觉得松了口气。

    父亲和三叔为了家族的利益,不肯马上服用金圣果,总是让我觉得遗憾。

    大国师和两位长辈一样中的是巫毒,解毒的时间是一致的,他已经错过了两次解毒时间,最近的一次也是在十一月份了,我们还有时间,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枚金圣果,也不用马上就决定不服用。”

    话虽这么说,但宁云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司剑拼了性命,耗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不知道用了几辈子修来的运气,才能找到一枚,若是真这么好找,大国师也不用等着宁云手中的这枚救命了。

    周翼更不可能花费那么多的心思来抢夺这枚珍贵的金圣果。

    她这么说,不过是委婉的劝说父亲和三叔不要放弃,更不要马上将金圣果送去京师。

    “我们都多大岁数了,皇家怎么对我们的,在京城的妇孺可能感觉不到,但我们这些在边疆多年的,哪会不明白呢?”宁承恩好笑的说着,也伸手去摸侄女儿的头顶,像是她还很年幼。

    “我们并不是一心求死,若是有可能,我们也要搏一搏的,别想着我们就是那些不开化的老迂腐。

    五年到八年的时间里,不知道我和大哥谁会先走,但我们已经有了决定,留下的人,也会尽量的往我们预想的方向前进的!”宁承恩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坚毅,语气更是斩钉截铁,“我们虽然早死几年,但能换来宁家更大的发展!”

    说着,看向侄女儿和侄儿,叮嘱道,“我看你们尤其痛恨皇家无情,但这只是表象。

    比起皇家,更不能得罪的,其实是司天宫。

    我们宁家镇守南域关这几百年来,和司天宫配合的很好,若不是他们帮我们对付南疆巫师,我们是不可能安下心来作战的,巫师们神出鬼没,我们没办法防范所有的巫术,多亏有了司天宫,我们才不用两线作战。”
正文 第589章 宁征的决定3
    &bp;&bp;&bp;&bp;“只是失去皇家的支持,凭着我们这些年来的储备军需和军粮,我们也能支撑一阵子。

    但是没了司天宫的协助,面对巫神殿的攻势,我们就很难坚持下去了。

    于情于理,大国师都当得起我们为他献出金圣果。

    而大国师此人,我也晋见过几次,虽无深交,但也知道,他绝对是一个不愿意看见百姓生灵涂炭的老人,有他在,司天宫是不会对我们宁家动手的!

    至于周家,我们不管动不动,他们都不会信任我们。

    这不是宁家的问题,而是天顺所有的武将都会面临的问题,

    而这次我们并没有给他们动手的借口,他们而只能继续等待处置我们的时机。

    我们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为你们排除异己,谋划出路了。

    另外,有了这几年的时间,也足够在京师的大嫂,安排在京中众人回到南域关了。”

    提到了母亲,宁云就忐忑了起来,“母亲还好说,一直在宁府,可姐姐要怎么办呢?

    若是周家不取消婚事,姐姐就要嫁入燕王府了,虽说我觉得燕王周崇对姐姐有几分真心,可涉及到权力,他是不会退让的!

    小初虽说是锦衣卫,但和燕王当夫妻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变数颇多,我也不能完全放心。”

    宁承恩面色一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下来,他这一沉默,宁云就明白了三叔的意思,是要放弃大姐了。

    一直忍住的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胸口,哭道,“是我害了大姐,我一心想促成大姐和燕王的婚事,原以为燕王很喜欢姐姐,这也是一段良缘,没想到,竟是我亲手将大姐推进了火坑!”

    宁云愧疚的恨不得自杀谢罪!

    明明是想姐姐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的,没想到,竟变成了,姐姐还没过门,就已经面临要入冷宫的结局了!

    看见她痛苦自责,宁征将她抱入怀中,像是她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云儿,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是大国师都不能未卜先知。

    你当时也是觉得这样对月儿最好,才会这么做的,我相信你的为人,你绝不会故意陷害你的姐姐。

    事情变幻至此,我们也预料不到。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为了一些人的利益,总有另些人的利益要受损的,月儿很不幸,就变成了被损害的那一个人。”

    听了父亲的话,宁云心中更是不安,抬头不可置信的问道,“连父亲也要放弃姐姐了吗?”

    “云儿!”宁征叱喝一声,唤回了她的神智,“你们都是我的儿女,做父亲的,岂有放弃自己儿女之举?

    我会传信给你母亲,让她届时,设法将月儿送到南域关来,但你母亲和我们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如此,如果月儿日后有了孩子,我们是无法将皇孙也送过来的。

    而且那些孩子生在周家,长在周家,不可能放弃皇嗣的身份,来和我们一起行事的,这点,你不得不考虑清楚!”

    父亲的话,点醒了宁云!

    她的眼睛一亮,顿时激动了起来,“我们虽然不能救出姐姐的孩子,但是我们可以先和姐姐说清楚利害关系,到时候要不要生孩子,姐姐自己可以决定!

    而我相信,以姐姐的为人,一定会向着我们宁家的!”

    她的这个提议,显然也是在宁征和宁承恩的预料之内,他们俩连目光的对视都没有,宁征直接看着二女儿说道,“此事万万不可!

    月儿和你不同,她率直没有心机,不可能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行事不被发现!

    虽说这事周家已经心知肚明,但她若表现的太过,我们也保她不住,甚至可能起反效果,加速了周家处置她的动作!”

    这些话,让宁云心中一沉!

    她虽对姐姐有信心,但有信心的点是在姐姐一定会向着宁家,可要姐姐背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和燕王这种人精儿生活数年不被发现,宁云实在是没有信心姐姐可以做到!

    以她对姐姐的了解,宁月知道了真相之后,最可能做的是干脆抗旨不嫁了!

    就算是勉强被母亲压着嫁了出去,在夫家也难给燕王好脸色。

    而周崇再怎么样也是太子最强有力的人选,宁家又不太可能真心帮他夺位,姐姐的价值大打折扣,那时候,他还能对宁月有几分耐心就非常的难说的!

    没了利用价值的燕王妃,白占着一个位置发挥不了作用,还不如将位置空出来!

    人在他手上,想要让妻子慢慢的死还是意外的死,就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了!

    如此一想,和姐姐说,反而是一件坏事!

    还不如让她什么都不知道,不带丝毫思想包袱的和燕王相处来的好。

    但这样一来姐姐势必会为燕王生育子女,到时候又要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看着女儿陷入了沉思,宁征又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让锦衣卫的女探子冒充月儿,若是短时间,还可以瞒得过去,若是时间久了,就如你所说,要出变数的。

    好几年的时间,万一她生下孩子,就不可能再向着我们,而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燕王的欢心,更进一步了。

    若是一直没有孩子,但燕王府的锦衣玉食,过的多了,舍不得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一个女探子身上。”

    父亲对小初的分析,也正是宁云心中担忧的,短期内,她相信小初不会背叛卫毅,但五年、十年的时间,恐怕就连卫毅都没这个底气保证小初不会背叛吧?

    “那,我们能不能命人给姐姐下药,让她那段时间要不了孩子?”宁云抬头看着父亲问道,“毕竟有个孩子了,姐姐一旦顾忌骨肉分离就难以脱身了!

    她的性子急,我怕面对夫家和娘家的分裂,她会想不开,做出傻事来!”

    说出这番话,宁云心中非常的难受,自己害了姐姐已经够过分的了,没想到居然还要害她无子,变成一个无子的正妃!
正文 第590章 宁征的决定4
    &bp;&bp;&bp;&bp;没能生出孩子,还被夫家猜忌的日子,她早已亲身经历过,知道是多么的难熬,可她却要将姐姐推到这种痛苦的深渊里面!

    若是对宁璞玉这么做,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甚至满心欢喜的看着她百般痛苦!

    可对象换成了自己的姐姐,她要冷眼看着姐姐的痛苦,实在是很难受,很难受,如同心被一只手一直不断大力的揉捏一般,要窒息却偏偏还能清晰的感受到!

    不忍再拒绝这个侄女儿,宁承恩终于松口道,“此事倒是可以筹划一下,但是被发现后,只怕是难以收场,对月儿更是打击甚大,需要好好的挑选人选。

    我会妥善处理此事的,你不用担心,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看出了妹妹的痛苦,宁广走过去,将妹妹搂在怀里,带着她往外走,“你太累了,我们回去吧。”

    宁云出门的时候,脚步虚浮,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走路,全靠哥哥扶着她,带着她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一抬头,发现哥哥的脸上也全是泪水,顿时惊讶道,“大哥,你。。。”

    她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没想到,父亲也是大哥的父亲,大姐也是大哥的妹妹,这些让她伤心难受的事情,对大哥来说,也很痛苦。

    而且,大哥作为未来的宁家家主,他肩上的担子更重!

    他要在短短的几年内跟着父亲和三叔一起去铲除内患,还要一起面对外敌!

    对内,有刁钻的叔伯长辈蠢蠢欲动,对外,有狡诈的周家虎视眈眈!

    虽有秦家联盟,却也只是看在宁家能统帅南域关的份上,如果宁家失去了对南域关的控制,或者是秦家完全掌控了南域关,宁家的命运,也可以想象了。

    面对这种压力,哥哥还得照顾其他人,逼着自己快速的成长起来!

    他没有时间哭泣,恐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露出自己的软弱和无助,也才能放心的流泪!

    她停止了脚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现在,也就是他们兄妹俩同病相怜了!

    宁广也抱住了妹妹,什么话也没有说,但他知道,妹妹一定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没事,大哥,我们在一起,我们全家人都在一起,会一起共度难关的!”宁云拍着哥哥的后背,大哥已经长大了很多,胸膛很宽厚,但在她心中,依旧是那个会不顾母亲的命令,带着妹妹们偷偷去水边捉鱼,树上掏鸟窝的哥哥!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大哥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没有自信,这一刻,他不再是南域关意气风发的少帅,而是一个被迫长大,马上就要承担家族重担的长子!

    “我不能为父亲和三叔分担家族的重担,还要让他们为我费心,甚至要牺牲他们的生命!”

    捧起哥哥的脸,宁云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不!

    你做的很好!

    比我们大家预想的还要好很多!

    比父亲年轻的时候做都要好!

    即便是父亲现在换成你,也不可能做的比你更好了!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会帮你,会辅佐你,做成宁家谁都没有人做成过的大事!”

    哥哥是家族未来的顶梁柱,决不能在此时让他失去了信心,对宁家来说,这才是灭顶之灾!

    好容易安抚好了哥哥,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到了宁云的小院,在门口的时候,宁广看着迎出来的小初,声音沙哑的对着妹妹说道,“我想你这几天必定非常的难熬,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你对家族作用很大,别熬坏了身子,就像你说的,我还需要你们大家的帮助!”

    “大哥放心,我会的!”尽管明白,自己一定会彻夜难眠,但她还是对着大哥保证道。

    宁广不太放心的放开了手,背影萧萧的离开了小院。

    小初迎出来的时候,本是满脸笑容的,见了兄妹俩这样,收起了笑容,看着宁云,奇怪的问道,“可是宁将军解毒出了什么岔子?”

    她这么问,就让宁云止住的泪水差点又打开了水闸!

    可到底是哭过了一阵子的,情绪已经发泄了出来,控制一下,可以做到不流泪了。

    宁云就将事情和小初简单说了几句,小初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马上说道,“此事还是通知大人一声吧,他现在也在等着消息呢。”

    宁云不假思索的就点了点头,此事也是要告知卫毅的,她也需要卫毅给自己出出主意。

    卫毅来的很晚,或许是他来的很快,但是宁云一直在等待,所以觉得等待的时间分外的漫长!

    一听到窗户发出的轻微响声,宁云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了他的怀里!

    卫毅被她差点撞到墙上去,错开一步,稳稳的接住了她,什么也没说,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听她在自己的怀中发出了呜咽的哭声,他温柔的搂着她,坐在床沿上,小声的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

    现在的宁云非常的脆弱,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温暖可以依靠的雄厚肩膀,卫毅不需要说什么,她也不想交谈,只是想抱着他哭泣,有一个人始终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卫毅耐心的不断在她耳边说道,“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这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了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多少遍,宁云总算是哭的够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卫毅面前如此崩溃和绝望的大哭!

    卫毅第一次见她这样,却也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之前的付出全部白费,这点打击宁云还能承受,但想救的家人,一个都救不会来,甚至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这才是宁云无法接受的现实!

    眼睛哭得像个桃子,看着卫毅,抽泣着将事情的原委和卫毅说了一遍,卫毅安静的听完,这才开口说道,“如此一来,他还有十年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不算短,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尽可能的为他们全部解毒。”

    尽管知道卫毅不过是安慰她的,宁云心中听了也觉得好受了许多。
正文 第591章 后续准备1
    &bp;&bp;&bp;&bp;“说实话,咱们爹爹的处置,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置办法了。”卫毅搂了她,轻声安慰道。

    没有计较他话中的意思,她早已将卫毅视为自己的丈夫,他为宁家做的,她都当做是为他妻子的娘家做的事情。

    卫毅曾说过,丈夫为自己妻子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他不需要宁云的感激和报恩,只想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没有人比宁云更加感激卫毅的付出了!

    她早就知道,不是每个男人都愿意为自己的妻子这么付出的,遇见一个甘愿的,她无比感恩!

    将她有些散乱的发丝归到耳后,卫毅轻声安慰她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坏,你这个人,处是心思细腻、事无巨细

    可这也是坏事,你想的太多,很多事情,并不会发展到你想的那么坏,是你想的太过了,而且你确信这些事情会发生,这点不好。”

    苦笑着低下头,现在的宁云,没有办法告诉卫毅自己为什么会确信那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她还没有准备好告诉卫毅,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同时,她也有很浓重的负罪感和愧疚感。

    卫毅为她豁出了一切,她却还对他有秘密。

    她不敢说,楚轩也不敢说。

    说出来,就怕噩梦成真了!

    对不起!

    她在心中道歉:总有一天,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

    想到这里,她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缺点,“是我想的多了,你知道,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只能在屋内瞎想,多半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没什么事情?”卫毅轻笑了一声,没有揭穿她闲来无事的说辞,若是她闲来无事,那真没什么有事的人了!

    认识她之后,这个丫头就没休息过,主动的、被动的,不知道参合进了多少事情里面。

    要是她肯安安静静的呆在房内,卫毅真是要求神拜佛的感谢了。

    但若是和其他的名门闺秀一样,估计卫毅也不会多看一眼了!

    卫毅最大的体贴,就是她不想说的就从不过问。

    宁云歉意的看着他,卫毅却大度的将她搂紧,故意岔开了话题,“你知道,锦衣卫有时候也会有很多事情都一起涌过来的时候,这种情况下,我们通常都会挑最紧急的事情处理。

    现在,你告诉我,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

    他的话,成功的引开了宁云的思绪,她快速的恢复了自己的神智,开始思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然后她说道,“对我来说,最紧急的当然是给我父亲和三叔解毒。

    但对他们来说,现在最紧急的事情,是确保金圣果安全无误的回到大国师手上!

    周翼为了金圣果已经豁出去了,为了得到金圣果,司天宫的人他都敢去动手!

    还有一些不明目的的人和巫神殿的人,这一趟路,不会比我们来的时候轻松,而且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反而更加危险。”

    “既然父亲和三叔已经有了准备,他们多半会通知自己熟悉的司祭来交还果子,而不是从京城过来的司天宫人。”卫毅分析的很有条理,“这样的话,互相都是陌生人,仅靠着令牌之类的东西,很容易被人算计。

    他们都是老人精了,不会犯这种错误。”

    “你说的没错,我要去提醒一下父亲。”宁云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旋即又露出几分愁容,“但是怎么分辨司天宫来的人是真的呢?

    要知道,现在他们对我们的戒心一定很重,我们就算是想要献出金圣果,他们都会觉得我们是别有用心,不熟悉的人,很难取信他们。

    董司祭和我们之前关系好,现在多半也不是一条心的,我父亲不一定能完全信任他,得有一个保险才行。”

    说着,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司剑!”

    卫毅蹙眉说道,“自从那次城门口一别之后,司剑就没了踪影,他是取到金圣果的人,由他来分辨金圣果的真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他自己出身司天宫,从未做过违逆宫规的事情,宫人和大国师都不会怀疑他的。”

    “但他的行踪不定,现在想找,会不会太晚了?”宁云担心的说道,“就算是我们想找,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司剑这种高手,有心隐藏的话,寻常人很难发现。”

    叹了口气,卫毅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所以司剑只能当做备选了,我们还得想出一个人选来。

    我倒是很想毛遂自荐,我是大国师的弟子,跟着他十几年了,这段时间陪着你,我完全可以说成是我潜伏在你身边,伺机说动了宁家献出金圣果。

    其实只要把金圣果平安带到京师,献给大国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司天宫现在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而我和司剑两个人都盯着金圣果,总是好过不和咱们一条心的董司祭拿着。”

    宁云看了看他,一脸的认真,并不是在说笑,细想一下他的提议,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确实可行,明日一早,我就会禀报我父亲和三叔,他们本来就知道你的身份,只是介意你是锦衣卫,不肯相信你。

    但现在需要一个双方都认可的人,将金圣果送回去,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既然两人都同意此事,卫毅就继续说道,“为了安定父亲和三叔之心,最好是让宁家派人和我一起同行,带上父亲信任的亲卫。”

    “但是这样的话,对你就。。。”尽管心中感激,宁云依旧是有些不忍,卫毅这个提议,对宁家来说自然是十分的合适,可对卫毅来说,就十分的不妥了。

    如此就形同被押解入京,父兄对他没芥蒂,不代表其他人没芥蒂,这一路是需要大家同心协力的一路,如果互相猜忌,很难保证能平安到达目的地,甚至有可能奉了父亲和三叔的密令,对着卫毅下黑手。

    她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难道卫毅会不知道?

    明知有危险,还执意要去做。
正文 第592章 后续准备2
    &bp;&bp;&bp;&bp;“别担心我,这正是我和你家人搞好关系的机会,此事若是成了,父亲和三叔对我也会有一些改观的。

    说不定我运气好,没酿成大错,有大国师和皇后姑姑从中斡旋,还能保住我同知的位置,更有筹码迎娶你了!

    要知道,在京城,想要和我结亲的人,可是多如过江之鲫啊,小爷也是个金龟婿!”

    卫毅故意说的很轻松,绝口不提可能遇见的危险。

    他这种自得的语气,说的宁云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可不是么,你卫同知的大名,谁能不知道?

    锦衣卫的大人物,你看上了谁,也没人敢拒绝你吧?”

    卫毅故作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看你这模样挺合我心意的,不如就挑了你吧!”

    不满的锤了他一下,宁云笑着笑着,又发起愁来,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宁云也不是不懂世事的小姑娘,这一路的危险不说,光是回京后怎么和皇家复命都是命悬一线的危险事。

    卫毅知道她又在担心,将她搂在怀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别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不行了我还可以和你家的人和司剑一起杀出去,保命的功夫,我可是练的一流的!”

    宁云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紧紧的环住他的腰,久久不愿松开,呜咽道,“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你别抱得这么紧,我也是男人,说不定一个把持不住,就把你扑倒了!”卫毅被她这样抱着,虽说并不是不能忍受,也心疼她受了这么多心里折磨,故意活跃气氛。

    “推倒也没关系,是你的话,我愿意。”宁云说着这话,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被他笑话。

    她对周翼自荐枕席,带来的是深深的耻辱,她曾发誓不会再这样对男人,可是对卫毅,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报答他。

    卫毅听了,轻笑一声,并没有马上动作,反而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放平在床上,自己也躺在她身边,像是哄孩子睡觉似得,拍着她的肩膀,柔声笑道,“我们之间来日方长,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累了一天了,好好睡吧,就算是睡不着,你的身体也需要休息,我会陪着你的。”

    说完,为她盖好了被子,宁云见他躺在自己身边。

    卫毅也是个男人,而且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刚才她明显的感觉到他也有反应,却依旧是照顾她的情绪,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是顾及到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思吧?

    她知道他的辛苦,也很感激他的体贴。

    其实根本是睡不着的,理智告诉她必须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应对各种事情,可是实在是无法入眠。

    卫毅看着她闭着眼睛装睡也很辛苦,就提议道,“不如点了睡穴吧,这样你能好好休息,我用轻点的力道,你能睡一会儿,明天还要忙呢!”

    若是别人,她一定是不肯的,可她无条件的相信卫毅,就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明天早上卯时我就要起来,别让我睡过了。”

    “放心吧,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包你那时候就醒了,不行可以叫小初叫你,我可不会点她的睡穴。”卫毅笑着说道。

    宁云这才闭上眼,卫毅刚抬起手,她马上又睁开,“我父亲明日就要联系司天宫的人来拿走金圣果,我不放心,还是你明天一早就到我家来,找我哥哥,我哥哥会带着你进来的。

    明日我见父亲的时候,带你一起去,既然现在不能翻脸,你这个同知的作用还是很大的,我父亲不会对你怎么样了。”

    这是无奈中的事情,如有可能,宁云真的不想让家族和卫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卫毅也明白她的意思,握着她的手坐在床沿上说道,“你别担心这些事情,明天一早,卯时的时候,我就在你家门口等着你哥哥。”

    交代完了,宁云才合上双眼,卫毅轻轻的点了她的睡穴,见她马上陷入了睡眠,起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的被子盖好,在她身边又坐了一会儿,见她呼吸均匀了,才出去吩咐了小初几句。

    一夜无梦,到了早上,宁云才睁开眼睛,小初就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挽起床帘,“我正要叫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醒了。”

    “难得能睡着,”睡了一觉起来,心情依然沉重,可身体却轻松了很多,感觉又有力气去奔波了,“现在是卯时了?”

    “卯时差一刻,来得及。”小初将她扶起来,手脚麻利的准备着洗漱的东西。

    看着她到处忙碌的身影,宁云很是过意不去,小初是锦衣卫的番子,也是领有官职的人物,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当侍女,当即就起身拦住了她,“小初姐,这些叫下人们做就行了,你又何必亲自动手呢?

    就只有咱们俩,又没外人盯着,你何须做这些照顾人的事情?

    你是来帮忙的,我哪能真的当你是丫头,要你照顾我?”

    小初笑了笑,手上却没有停下来,将她推到梳妆台坐下,为她散了发髻,拿起了梳子,细细的为她梳头发,她的动作轻柔细致,一边说道,“正是只有我们俩在,你才不用这么客套,你在下人面前还要端着小姐的架子,一天忙里忙外的,总要有个能松口气的地方吧?

    我又不是一辈子都要当侍女,这几天就多照看着点你,免得你还为这些琐事分心。

    等忙完了,我也可以轻松点了。”

    “谢谢你,小初姐。”能为情敌做到这个程度,宁云自问是不行的,小初的心胸,比她要大的多。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大人。”小初见她脸色一暗,知道瞒不住她,干脆大方的说开了,“大人少为你忧心些,我也算是起到了作用。”

    “我。。”说成这样,宁云这种能言善辩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下去,好在小初也不想和她继续说,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忙正事,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相对。

    但奇怪的是,气氛很好,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宛如姐妹间的相处。。
正文 第593章 后续准备3
    &bp;&bp;&bp;&bp;一边为宁云梳头,小初一边说道,“你放心,我不想大人为难,大人不想让你为难的,他明白你的心意,早就做了准备,等你们成婚之后,我就要去蚩尤国了。”

    宁云正从漆雕嵌云贝的盒子里,拿起一个珍珠簪子准备带在头上,闻言一顿,扭头看她,惊讶道,“去蚩尤国?”

    小初面不改色的将她身子摆正,几下帮她挽好了一个灵蛇髻,一边用发油整理着发髻上的一些碎发,一边说道,“我们在蚩尤的线一直都铺不开,巫神殿和秦家都很难应付,那边一直都说需要一些帮手过去,大人现在认识了楚轩,能借助楚家的店铺做些事情。

    楚家在雍王领和其他的几个领都有铺子,也能和官府打些交道,对我们来说很有用。

    我是主动请缨过去的,以我的姿色和手段,当个老板娘还是错错有余的。

    开店的地方,尤其是女人用的东西,或者是青楼楚馆都是最容易刺探消息的地方,不管是老板娘还是花魁,我相信我会做的不错。”

    “这怎么行?!”宁云将手中的簪子一放,顿时就着急了起来。

    老板娘也就算了,但去了青楼,虽说是花魁可以选客,但j女就是j女,小初再怎么样,也是锦衣卫,何必沦落到此境地?

    小初看了看她,伸手猛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有什么不行的,你以为我在云京做的是什么?”

    “卫府八艳难道不需要陪酒,参加宴会,和男人私会?

    你以为我们的情报都是严刑逼供的来的?

    男人啊,喝多了酒,才最容易说实话,你说,我们做的这些和花魁做的有什么区别?

    都是老本行了,起码,我是自愿的,我愿意为大人效力。

    早些年,大人就说过,如果不愿意干了,他就会给我们安排一个新的身份,给一笔钱,让我们可以安度余生。

    是我自己选的继续干,大人要做事,需要的人手多,信得过的也就那么几个,我还能帮他做些事情。”

    小初的笑容有很多凄凉和无奈,为宁云整理好了头发,又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簪子,为她仔细的带好,上下打量着没有遗漏了,才满意的点头,拉她站起来,“好好珍惜大人,他是真心喜欢你,为你他付出了很多。”

    没等她回话,小初就伸手将她推了出门,“快去吧,你爹爹还在等着你呢。”

    她回头看了小初一眼,小初已经转身去收拾了。

    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事只能放在日后再说了,现在她哪有心情和卫毅说这个?

    而且,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小初是在工作上帮忙卫毅,比她要能干的多,刚才她自己也说了,不愿意退休,还想继续帮卫毅做事,宁云能怎么要求卫毅?

    卫毅怕她误会,想要小初与他不在一地,小初冰雪聪明,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心意,自己主动要求去蚩尤发展情报线路,卫毅心中多了几分感激之余,也会一直念着她的好。

    这远比她一直赖在云京,到时候变成了宁云的心头刺,逼的卫毅不得不动手打发她来的好。

    小初是个很聪慧的女子,和这种人打交道,轻松也很累。

    天还没亮,有丫头打着灯笼一路带着她走在路上,清晨露水重,她觉得有点冷,却也不想回去拿披风。

    等宁云走到哥哥的小院,果然看见卫毅和哥哥站在一起。

    他没有带人皮面具,用了本来的面目。

    已经好久没看见过卫毅的本来面目了,宁云觉得分外的亲切。

    卫毅也看着她笑了笑,拿了手上的披风给她披上,才对她伸出手,“走吧。”

    宁云也顺从的伸手过去,让他握住,他带着她一起往前走着,一如之前那样!

    看见女儿和一个陌生男人携手走进自己的书房,宁征蹙了蹙眉,却没有说什么,倒是宁承恩对宁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支持她。

    感激对着三叔笑了笑,宁云对着父亲恭敬的说道,“父亲,这是卫毅,是我选定的男人。”

    说完,她和卫毅相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卫毅松开她的手,自己上前一步,对着宁征恭敬的双手抱拳低头行礼,“见过宁帅!

    在下是大国师的弟子,萧皇后的外甥,卫毅。

    此次不请自来,是想主动请缨,为宁帅护送金圣果到云京,交给大国师的。”

    他一番话说的言简意赅,该说的都说完了。

    宁征看着他,虽然已经见过几次了,但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细细的看他本来面目,果然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也难怪女儿喜欢。

    若他不是一心为了女儿,宁征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但现在,他也有些感动卫毅对宁云和宁家的付出,不能再多加干涉。

    轻轻的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宁征收回心思,看着卫毅说道,“卫同知不必如此,我对锦衣卫虽然忌讳,却无偏见,你身为同知,该知道我们边将的心理。

    你为云儿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也不会对你有什么误解,你无需为此担心。

    你今日能出现在我的书房,已经证明了我家的态度。”

    卫毅没有收回行礼的动作,低头说道,“宁帅误会了,我之前之所以没有说自己锦衣卫的身份,是因为我也不确定,我是否还算是个锦衣卫。

    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指挥使梁佐勋已经接手了我负责的人手和地盘,想来是只等我死掉的消息之后,就可以奏请陛下,选择新的同知了。

    这个身份,对宁家也不合适,我想,宁家也不愿意有一个锦衣卫的女婿。”

    “你为我女儿,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值得吗?”宁征这话问的唐突,不仅是作为宁家的家主,也是作为一个父亲的问话。

    没有半分犹豫,卫毅坚定的说道,“值得,绝对值得!”

    抬头直直的看着宁征,毫不回避的与他对视,“宁帅阅人无数,我不敢欺瞒,云儿是您的女儿,她值不值得,您应该最清楚。

    我或许不能达到您的标准,但我能保证我对云儿的真心,绝对是天地可鉴!”
正文 第594章 后续准备4
    &bp;&bp;&bp;&bp;都说到这样了,宁云赶紧上前,站在卫毅身旁,对着父亲解释道,“父亲,我这一路来,多亏了卫毅,若不是他,不说追兵,光是那些很危险的路,我就没办法走过来了。”

    她并没有和家人强调过她一路来的艰难和危险,这些都不重要,但现在,她不得不说了。

    虽然父亲也说过,让卫毅出现在书房,已经代表了对他的认可,可她更愿意让父亲知道,卫毅曾为她付出过多少。

    宁广估计是事先和卫毅通了气了,见状也上前一步说道,“父亲,既然要找人一起送金圣果,卫毅也算是司天宫的弟子,还是大国师的弟子,应该比南域关的那些司天宫人值得信任!

    他若是想要拿到金圣果,何须要跟着一路来南域关,直接在云京城外将妹妹截住的时候动手抢就好了,妹妹难道还能抢得过他?

    这一路来,和他在南域关为我们宁家尽心尽力的筹划,足以证明他的诚意了。

    现在大国师不能理事,难说位高权重的司祭们不会打自己的小算盘,将金圣果交给他们,我第一个不放心!

    卫毅正好是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人选,有他一路护送回去,也能确定金圣果最后是不是真的用于大国师的身上!”

    宁征一直很认真的听着他们的说话,宁广说完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宁承恩,宁承恩也正好抬头看他,两人视线相对,宁承恩就开口说道,“大哥,我觉得此事可行!

    我们一直和南域关的司祭董嘉关系密切,但金圣果涉及太大,董嘉很难不动心思。

    他现在已经是司祭了,司祭和司典都在大国师的候选范围,如果他故意扣住金圣果,说我们不交,或者是迟些等大国师已经过世才拿出来,借此竞选大国师,对我们就有非常大的影响。

    完全浪费了我们这次的牺牲,我们也不可能放心他独自带着东西上路。

    派广儿一起跟去倒是个办法,可这样一来,势必让董嘉心生不悦,暗中使些手段,就可以避开广儿,打自己的算盘。

    何况,我们现在和周家只差撕破脸,若是广儿去了,很可能会被皇家找个理由留在京城做人质,这样的话,我们就太被动了!

    卫毅又是锦衣卫出身,董嘉很难糊弄住他,而来他也是大国师的弟子,我们不用告知董嘉他的身份,只说是事关重大,锦衣卫要随行护送,于情于理,董嘉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三叔肯帮着说话,让宁云十分的感激,现在,就等父亲的决定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宁征身上,宁征则盯着眼前的碧玉笔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道,“我已经通知了董司祭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等下他来了,卫毅也跟着我一起去吧。”

    没有称呼卫同知,而是直呼他的名字,无疑是已经认同了他们的建议!

    而且,卫毅为宁家做了这么多事,肯让他参与到事关家族前途命运的事情中来,也变相的认同了他未来宁家女婿的身份。

    卫毅岂能不明白这层意思?

    当即面露喜色,拱手大声保证道,“卫毅定不辱使命!”

    “这么早来,还没有用饭吧,一起用早膳。”宁征很冷静的吩咐道,依旧是让人在书房摆了桌椅,围成一圈吃饭。

    父亲主动邀请卫毅一起用餐,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早膳,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宁云和卫毅相视一笑,眼中说不完的浓情蜜意。

    而卫毅极为识做,坐位置的时候主动坐在下首,而宁云是照例站在父亲和三叔两人中间,为他们布菜的。

    一顿饭吃下来,宁征简单的问了几句卫毅的出生和成长,卫毅并不瞒他,坦率的承认自己是外室之子,“在下不敢欺瞒宁帅,我是父亲是峪国公,母亲是峪国公的外室,父亲的妻子冠华长公主是没有孩子的,国公府里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他的孩子只得我一个人。

    只是我的母亲,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得到承认,我在外地为母亲买了宅子,让她老人家安享晚年。”

    说完了这些,面对不动声色的宁征和宁承恩,卫毅又笑着解释道,“当然,我的出身毕竟上不得台面的,也有可能一直都无法得到萧家承认。

    大国师见我还有几分天资,收了我为弟子,让我在司天宫内学艺。

    等我成年之后,回归萧家依然无望,我又不愿一直在司天宫内,还想凭着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

    姑母,就是萧皇后,为我谋了个锦衣卫的差事,想我能做出些成绩来,得了陛下的信任,即便是没有了萧家的支持,我也能靠自己生活下去。

    实不相瞒,也是父亲和姑母没办法和长公主协调一致,父亲和姑母才找了卫家为我谋了个出身前途,云儿跟我,实在是委屈了她。”

    卫毅的话,说的时候轻松,其实满是心酸和凄凉,被正妻隔绝在府外的外室之子,不仅每次见面都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就连身份都没办法得到,作为家族唯一的男丁,连姓氏都得不到,也亏得卫毅自己出息,不然肯定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

    冠华长公主虽说是体弱多病,但也是个公主,对自己的夫君看的极严,听说府里的丫头,姿色能入眼的,都别想去近身服侍峪国公,难怪逼得他去养个外室。

    之前两人相处,谁也没提过卫毅出身的事情,宁云怕他有心结不敢提,可能卫毅是担心宁云看不起他外室子的身份,不敢提。

    而宁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与他出身无关,觉得不值得一提,也从未提起过。

    现在听到这些,心中感慨,有心想要安慰他,当着长辈们的面,也不敢做的太明显,只能为他夹了一筷子肉,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内,卫毅对她笑笑示意没事。

    暗自点了点头,宁云心道,这才是我选中的男人!
正文 第595章 后续准备5
    &bp;&bp;&bp;&bp;等吃完了饭,宁征和宁承恩一放下筷子,卫毅就紧随着放下了筷子,晚辈的姿态做的十足。

    这番举动落在了宁承恩眼中,微微的点了点头。

    才把饭桌收拾好,很快就有亲卫敲门禀报,“大帅,司天宫的董司祭来了,带了一个弟子,都是我们见过的人。”

    宁征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对着亲卫吩咐道,“请他去会客厅,我随后就到。”

    说着对着宁承恩和卫毅点点头,转头对着儿女说道,“你们俩就不要去见面了,直接在会客厅后面的暗室里面等着吧。”

    这个会客厅,宁云并不陌生,她之前就躲在里面,看着小初假扮自己和薛勇周旋,这次是熟门熟路。

    兄妹俩当然对父亲的决定没有异议,随着父亲一起走出了书房。

    在路上的时候,宁承恩看着卫毅问道,“你对这董司祭可有印象?”

    卫毅摇了摇头,蹙眉说道,“只见过几次面,我记得他在我入司天宫为徒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南域关常驻了,只有在遇见宫内有大事的时候,才能见上一次,并没有过多交流。

    锦衣卫的线报上,也没写他有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都是规规矩矩的。在司祭中,算是不张扬的人物。”

    宁承恩闻言点点头,“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和他合作对付巫神殿,他确实是老实敦厚的性子,但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是不得不防,就只能是辛苦你了。”

    在密室内,宁云又一次看见董司祭的长相,和卫毅当初扮的一样,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比父亲略小一些,圆乎乎的脸,胖乎乎的身子,还有一个大肚腩,没有留胡子,感觉一脸慈祥、颇有福气的样子,不似奸诈之人。

    虽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但看面相上,他还是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

    他坐在客厅内喝着茶,带来的一个年轻的像是弟子模样的人,恭敬的站在他的背后。

    两人都没有穿司天宫的礼服,而是一身便装前来。

    看见宁征走进来,他就放下茶杯,笑着起身,客气一番之后,上下打量了宁征几圈之后,才说道,“宁兄看着消瘦了,最近这段时间南域关出了些事情,让你费心了。”

    他这么一说,宁云就心中一痛,父亲的消瘦,并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巫毒。

    也不知道这董司祭是故意装作不知,还是真的不知道。

    宁征坐在主人席,和董司祭寒暄了几句,就很快的说起了正题,“实不相瞒,我家最近得到了金圣果,听说对大国师有用,所以还想请董司祭帮我们走一趟,将金圣果带回云京,献给大国师。”

    董司祭闻言一愣,蹙眉问道,“金圣果?”

    只看他一脸愕然,显然是之前没想到这样,宁云看了几眼,悄悄的和哥哥说道,“我觉得不像是装的。”

    宁广也点点头,低声说道,“是的,他这人没什么心眼,不像是这么有城府的老狐狸。

    若是装的,也太像了些,我来南域关就认识他了,可真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

    这边的董司祭又想了一会儿才犹豫的说道,“我倒是听说过金圣果,但没见过,据说这种果子能解百毒、还能延年益寿,是很罕见的珍惜药材。

    只在古籍上见过,极少有实物出现。

    宁兄能找到,倒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只是要献给大国师的话,也不急在一时吧?

    眼下巫神殿才有个风巫使死在了南域关,宫里才传来法旨,要我小心防备巫神殿的报复。

    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分不开身啊。

    宁兄若是着急送去,我这弟子可陪着少帅一起入京。”

    看他说的一脸坦诚,倒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来。

    宁承恩和宁征对视了一眼,有点摸不清楚董司祭此番话的真假。

    他也算是十司祭中的一员,没道理被糊弄成这样,连大国师染病的消息都不知道?

    但若他知道真相,这可是宁家拱手送上来的功劳,他竟想推了去?

    难道他对大国师之位不存着希望?

    就算是不图大国师之位,就这么珍贵的金圣果,又是大国师救命用的,他就算是再忙的分不开身,也得亲自护送回去才是。

    这么推脱明显说不过去啊!

    卫毅轻咳一声,上前对着董司祭拱手行礼说道,“见过董司祭,在下是卫毅,大国师的亲传弟子,在上次的大典中曾有幸见过董司祭一面,得您教诲,受益匪浅。”

    董司祭看了看卫毅,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更加诧异的看了宁征一眼,指着卫毅说道,“对,我记得你,你不是锦衣卫的同知吗?怎么到了南域关来?”

    说着,面带好奇的看着宁征和宁承恩,一副不知道这两个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的架势,“宁兄既然认识卫同知,也正好可以拜托他带回去交给大国师,他是大国师的弟子,不会出岔子的。”

    这话说的,就算是装也装的太像了,根本就是不接这个功劳了。

    卫毅看了宁征一眼,笑着说道,“离京的时候听说师父身体不适,正好宁伯父得到了金圣果想献给师父,我正好一路带回去,因为东西贵重,我不敢一人上路,还想请董司祭帮忙壮胆呢。”

    狐疑的看着宁家的这三个人,董司祭一脸的不解,若不是因为被宁征郑重的邀请过来,他会以为是这三人拿他开涮呢!

    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卫同知不必谦虚,由你来送,我们都也放心。

    如果是担心一个人路上会遇见宵小的话,我正有些人手可以推荐,也是宫内的人,可能卫同知还见过。”

    说着,就对着身后的弟子吩咐道,“去请苏七和苏九两位公子过来。”

    然后转头对着宁征和宁承恩、卫毅解释道,“苏七和苏九是无极门的人,与我们司天宫颇有渊源,此次正好来到南域关,也是要回京的,他们身手了得,带来的人手也多,正好相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正文 第596章 苏七苏九出现1
    &bp;&bp;&bp;&bp;苏七和苏九到南域关,他们是知道的了,当初在唐燃府前遇见的时候,他们说是追杀南疆余孽。

    但现在一想,南疆残党固然是个理由,但真正的目的一定是为了金圣果的事情。

    若是在以前,宁家一定是会万般防备他们的,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献出去,将金圣果交给他们,比交给董司祭还要让人放心。

    卫毅显然已经开始用传音告知父亲和三叔关于苏七和苏九的事情,只见两位长辈都朝着暗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该是说到了事情和宁云有关的。

    董司祭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司天宫内的真相,都不知道这个司祭是怎么当上的,居然都没有宫里人和他通风报信,完全隔绝在核心圈子之外,难怪被踢到了南域关,十几年都没能回去。

    他心里没事,自然就不像宁家人和卫毅那样心事重重的,反而在等待的时间内,不时的起个话题,活跃气氛。

    苏七和苏九到的很快。

    宁云看见苏九那标志性的白发出现的时候,甚至还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董司祭没有发现,但苏九和苏七都在她发出惊呼之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密室的方向,显然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一见他们来了,董司祭很热络的为他们介绍起来。

    “来来来,我为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宁帅,南域关的守护者!”董司祭满脸笑容的站起来朝着他们说道,“这位是宁将军,是宁帅的副将,也是宁家三爷。”

    苏七和苏九都很客气,拱手说道,“见过宁帅、宁将军!”

    董司祭又转身对着苏七苏九说道,“宁帅、宁将军,这是我司天宫的苏七和苏九,都是青年才俊,极为出色的人物!”

    最后看着卫毅笑道,“我为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锦衣卫的卫同知。”

    苏七看着卫毅点了点头,露出微笑道,“董司祭,我与卫同知在云京有过数面之缘!”

    “如此最好!”董司祭搓着手说道,“宁帅和我们司天宫合作多年,心中一直记挂着大国师的身体健康,这不,一得到了金圣果,就马上要献给大国师。

    本来是邀请我和卫同知同行的,但是我本人现在忙于应付巫神殿,分身乏术,又想到两位都是人中俊杰,武艺高强,又正好又是从云京过来的,不日就要回京,就主动介绍几位认识,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毕竟金圣果是极为珍惜的药材,一旦走漏了消息,只怕是有宵小要打主意的。”

    一番话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明白,苏七和苏九对视了一眼,没来得及掩去眼中的惊讶。

    宁云和卫毅都知道,他们俩是无极门的人,可董司祭却偏偏说是司天宫的,而他们也没有反对,不知道是董司祭真不知道,还是他们俩假冒司天宫的身份出来的。

    苏七一向比苏九圆滑,在董司祭说完之后,就对着董司祭客气的拱手致谢,“多谢司祭信任,我等自当尽力配合卫同知。”

    他的身份,应该是比司天宫的司祭要高的,和大国师也是平起平坐的人物,却表现的对董司祭很客气,像是董司祭地位高于他们似得。

    看着几人像是没事似得寒暄客套,董司祭就笑着告辞了,“分殿还有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几位既然认识,那就更好相处了!”

    宁征起身相送,宁承恩更是将董司祭送到了大门口,目送着他和弟子一起骑马离去。

    等他回到了会客厅,苏七笑着放下了手中出茶杯,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朗声笑道,“既然宁将军也来了,不如就请少帅和二小姐出来相见吧。”

    宁征不做声,宁承恩对着卫毅使了个眼色,卫毅主动上前,掀起密室门口的暗门,示意他们两人出来。

    宁广一出现,看见苏九一头白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宁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数次救过自己的人,就是苏九,以前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只当他是司天宫的人,没想到,他竟和苏七一样,是无极门的,而且他们俩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兄弟俩,可这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一点都不像。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看见苏七和苏九,她大大方方的福身行礼说道,“见过苏七公子和苏九公子,多谢苏九公子对我多次施以援手!”

    一开始就道谢,无疑给了苏七苏九一个台阶。

    苏七起身将她扶起来,含笑道,“二小姐请起,我们不是初次相见,不用如此客气。”

    宁云小声的解释了几句,并没有和父兄细说她在云京遇见的数次险境,只说是黒风涧那次危险。

    宁征估计是从宁夫人口中知道了黑风涧之事,作为长辈,出面道谢,感谢他们对女儿的帮助,言语之间客气了几分。

    一番谦让之后,苏七重新入座,这才看着宁云,蹙眉问道,“还请恕我直言,诸位真的打算让出金圣果?

    听说宁帅和宁副将都中了巫毒,需要金圣果解毒。

    若不是这样,宁小姐何须千里迢迢到南域关来,这一路来,很多路都不好走啊。”

    听他说的颇有深意,宁云和卫毅对视了一眼。

    难道他一直在跟着自己?

    可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太可能,就算卫毅察觉不到,妙无修习的佛门顺风耳可是十分管用的,怎么可能连和尚也瞒过去了?

    难道,他们是在诈自己?可此举又有什么用呢?

    宁广想要说话,被宁承恩伸手一拦,止住了话音。

    对这些知道真相的人,说谎就没什么意思了,宁云见哥哥被拦住,明白三叔是想让自己出面,免得把关系搞僵了,心中虽恨,也只能忍气吞声,上前一步道,“苏公子,是我父亲和三叔,身为朝廷将士,忠君爱国,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大国师的性命。”

    苏七的目光在宁征身上转了个圈,不知是不是看破了却不说破,含笑摇着扇子点头道,“宁帅赤胆忠心,是无需置疑的。”
正文 第597章 苏七苏九出现2
    &bp;&bp;&bp;&bp;看向宁云和宁广,苏七颔首道,“大帅和少帅能够深明大义,我们深为感激!

    司天宫和无极门,绝不会忘记宁家的忠义。”

    宁云看着他对着父兄侃侃而谈,突然觉得很好笑,不过是一笔实力悬殊之下,才屈服做出的肮脏政治交易,到了苏七的口中,竟变成了宁家深明大义、甘愿为大国师献出性命。

    父亲确实是愿意献出性命,可对象是宁家,绝不是大国师和天顺!

    “你真的是心甘情愿的?”苏九没有苏七那么委婉,眼睛直直的看着宁云,沉声问道。

    宁云脸上的笑容一滞,旋即变的苦涩,“现在说这些都是没有用了,我父亲已经决定,我虽不愿意,却也尊重父亲的选择。”

    话已至此,她的立场和态度已经说明了她的选择,万般不愿,却不得不不听从父亲的意思。

    “少帅也是这么想的?”苏七看向了宁广。

    宁广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们兄妹都不赞成,但只能尊重父亲的决定。”

    目光落到卫毅身上,卫毅看了一眼宁云,满脸笑容,“我听她的,她说什么,我就怎么做。”

    他们都这么说,苏七就看向宁征,诚恳的说道,“宁帅,此事事关您的生死,想必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考虑,无需我反复确认。

    我只是想告诉您,现在天顺皇家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金圣果在您手里。

    如果您不愿意,真的不用勉强,大国师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消息实在是出乎宁家人的意料,苏七话音才落,宁云和宁广还有卫毅三人,就互相面面相觑的看着。

    宁征和宁承恩虽然很有城府,但听到这件事,也不得不交换了几次眼色,显然此事也让他们极为惊讶。

    “天顺皇家不知道此事?”宁云忍不住开口,看了看卫毅,难以置信的说道,“那梁佐勋怎么会下令要来抓捕卫毅?”

    她问起这个,苏七看着卫毅笑道,“同知大人大概是知道了你的消息就太过着急,什么都没吩咐就直接离开了,指挥使大人估计是看见卫大人擅离职守,才动了火气吧。

    虽说是缉拿卫大人,但皇上可是一直都没有下旨的,就连萧皇后那边,也只是知道卫大人离京公干了,可从未听说过卫大人被锦衣卫缉拿。”

    卫毅顿时对她传音道,

    宁云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区别,看着苏七问道,“那我娘和我姐姐那边。。。”

    “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苏七回答的很干脆,“皇家都不知道的事情,宁夫人和宁大小姐怎么会知道的?

    宁夫人只知道二小姐还在司天宫内接受大国师的闭关培训,自然也没办法传出什么消息过来。

    大国师已经遣人告知过宁夫人,二小姐要闭关一阵子,故而宁夫人这段时间,专心忙着大小姐的婚事,对二小姐的关注不多。”

    一番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

    为什么母亲一直都没能发现什么端倪,为什么皇家对宁家如此隐忍。

    母亲根本就不知道她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父亲害怕母亲知道南域关的事情,露了马脚,什么都没有对她说过,母亲一直以为南域关无事,宁云也没事,这才在京城安逸的生活下去。

    也难怪他们总觉得不太对,却一直都没能发现原因。

    只因根本就没想过,大国师居然将这么大的事情给瞒了下来。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苏七说完,发觉到众人都陷入了沉思,等了一会儿,才看向宁承恩,“我看宁副将的样子,似乎也是中了巫毒,这样您这样,等于是放弃了两个人的性命。”

    “我明白苏公子的意思,我已经考虑好了,”事关重大,宁征也不怪他反复确认,如果金圣果到了路上,宁家反悔,想要取回,无极门和司天宫才是白忙活一场。

    “即使皇家不知道这件事,我的决定还是不变的!”宁征说话,看了儿子和女儿一眼,示意他们不准轻举妄动。

    宁云和宁广不断的交换眼神,卫毅却出声,让他们安静下来,

    看了看父亲消瘦的脸,宁云觉得自己能明白父亲的想法。

    皇家现在不知道,却不会一直不知道,一旦大国师病逝,皇家一定会知道原因,而一旦知道宁家拿着金圣果不献出,才导致了大国师的病亡,事情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如果导致了这种结果出现,还不如一开始就献出金圣果,好过日后皇家和司天宫要猛烈报复。

    哥哥在她旁边,能看见他呼吸急促,胸口不断的起伏,拳头也紧紧的握着,想来是在极力压抑他的怒火。

    宁云怕他冲动坏了父亲和三叔的计划,连忙伸手盖在他的拳头上,示意他冷静下来。

    宁广看了她一眼,紧抿了双唇,不再说话,一直盯着脚下的地面。

    “那这次就由卫同知和我们一起上路了。”苏七看着卫毅,神色有些复杂,想他是大国师的弟子,却不顾师父的性命,执意帮助宁云。

    卫毅从他们俩进门开始,就不太敢面对他们的目光,几乎不与他们对视,除非是非说话不可,不然是不会出声冒头的,应该也是心怀愧疚,不敢面对师父的熟人。

    宁云看了看父亲和三叔,终于拿出了怀中的金圣果,还带着她的体温,温温的,确定了是她带过来的那颗,而不是家族做出来的赝品之后,她才举到了苏七的面前。

    苏七面色郑重的接了过去,认真的看了一圈,确定了是真的果子,才对着苏九点了点头。

    苏九也是面带笑容,不知道到底是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没有如众人想的那样,珍惜的将金圣果收起来,苏七反而将金圣果又递回给了宁云。

    “我以性命担保,这个金圣果是真的!”宁云的声音里面带了几分怒气!
正文 第598章 苏七苏九出现3
    &bp;&bp;&bp;&bp;这种情况,换了是谁,都会生气的!

    父亲放弃了性命才换来家族的存续和发展,没想到居然还被人怀疑。

    听他这么一说,宁广更是怒气冲冲的,若不是宁承恩拦着,只怕当场就要拔了刀。

    宁征和宁承恩虽未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看着苏七不发一语,他们的态度很明显,若是苏七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就不用走出宁府了!

    卫毅本不想和他们对战,但若要他取舍,那结果就只能是一个,他要帮宁家!

    往前跨了一步,与宁云并肩,手按在腰刀上,戒备的看着苏七和苏九,他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仿佛对这些杀气和敌意视而不见,苏七执意的伸手对着宁云,让她接下金圣果。

    晓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这么珍贵的东西,无极门不要,宁家可是需要的很!

    父亲和三叔,可是实实在在的中了毒,需要这个来解毒的!

    她冷哼一声,一伸手就从苏七的掌中抢下了金圣果!

    宁征和宁承恩都看着她的动作,却没有出言叱喝她的行为。

    显然也是对无极门有所不满,想看看他们到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苏七对众人的怒火视而不见,见宁云收回了金圣果之后,才笑眯眯的摇着扇子,对她笑道,“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

    宁云闻言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苏七!

    “恭喜你,宁小姐,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苏七站在宁云对面,看着她愕然的神情,微笑着再次对她说道。

    “你说什么?什么考验?”宁云蹙眉疑惑的问道,戒备的看着苏七,卫毅也是一脸疑惑的挡在宁云身前,同样戒备的看着苏七等人。

    苏七环视了一圈,面带歉意的对她解释道,“这一路走来,宁小姐也多半知道,你是离皇血脉这件事。

    此事对我们极为重要,实不相瞒,在黑风涧,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但那时我们不能走漏消息,让巫神殿知道,只能派人暗中保护你。

    我们需要你来帮助我们对抗巫神殿,但是我们更要知道你的品性,毕竟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太重要,我们不得不谨慎对待,因此也对你设置了一些考验!

    大国师也知道此事,而配合着我们。”

    “这么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你们的监控之下?”宁云反应的很快,马上明白自己是什么境地,但显然不能接受这种真相。

    “大国师故意放出自己中毒,需要金圣果的消息,而此时,司剑又正好拿来了金圣果给我!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

    在我去献上金圣果之时,大国师故意告诉我,父亲也中了巫毒的事情!

    就是想看看我到底会怎么表现?!”

    宁云的声音满是怒火,用仅存的意志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即使这样,也说的是咬牙切齿,让人听了不战而寒!

    拼了命的逃命,拼了命的想要去救父亲、救家族,结果所做的努力,都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父亲和三叔,数次痛苦的抉择,决定放弃生命保全家族!

    而且这种艰难的抉择,居然是什么狗屁考验?!

    如果这不是考验,父亲就要用性命,来换取宁家上千号人的命了!

    想到这里,由不得宁云不冒火!

    为什么要用父亲的性命来考验?

    若是想要考验的话,自己的性命随便怎么处置都行,但不能连累她的家人!

    “是的。”苏七面对她的询问和怒火,尴尬的咽了咽口水,他纵然再心智超群,也不能坦然回答这种问题,往日的从容儒雅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白发的苏九走上前来,看着宁云说道,耐心的解释道,“大国师确实中了一些毒,但并不是非金圣果不可的。

    其实你从司天宫出来,拿着金圣果离开云京,就说明你是打算救你父亲的。

    这时我们就知道,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说明你是一个将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原则。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本来是当场就想拦下你,告知你真相的。

    可后来,我们门内的长老,和大国师,都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就任由你离开,我们不阻拦,也不加干涉。

    你遇见了妙无,还知道怎么去郑家村,我们是没有料到的。

    我不知道你从何而知郑家村有密道可以穿过山脉,这个地方,是连天顺皇家都不知道的地方。

    郑家村也是和我们无极门联系很深的一个分支,我们一直在研究那里的离皇密藏,没想到你居然会知道那个地方,那是非常隐秘的一个地点,巫神殿也不知道那里。。

    我们都知道,那里有条近路的,但那条路自离朝灭亡之后就没有打开过,经过商议,我们就决定,我们需要你的血脉来打开这条路,并取得里面的东西!

    郑飞也是我们派去的,一是保护你,二来是带你进入密道。”

    宁云看着他,心中余怒未消,没好气的说道,“这么说,我从出城开始,你们就一路跟着我了?”

    “是,因为我们一来要观察你,二来也要保护你的安全。”大概是想缓和与她的关系,苏九回答的很详细,“郑飞是我们无极门的人,在郑家村的密道中,遇见了地蛛子,我们虽然早有准备,但也不敢离得太近,怕被你们发现。

    发现你受伤之后,我们的人试图跟上去,但因为和你相隔太远,所以追丢了。

    尤其是那条密道,他们怕被你们发现,都缀的很远,密道才打开到合拢,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冲进去,就已经关上了门,他们根本就无法再次打开门。

    只好马上退出联系我们,让我们尽快赶到出口,你们出来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暗中跟着你,包括在鬼哭岭遇见鬼蚁,我们也都安排了人手盯着,随时救援。”

    “你们说我通过了考验,然后呢?这样之后,你还指望我能和你们合作?”宁云觉得简直是匪夷所思。

    狠狠的把人羞辱一顿,然后气势倨傲的说,我给你为我效力的机会,当人傻的吗?
正文 第599章 卫毅的背叛!1
    &bp;&bp;&bp;&bp;“因为合作的收获更多,你会同意的。”苏九说完,颇有深意的看着她,再看了一圈在场的人,视线从宁征、宁广、宁承恩,还有卫毅的脸上一一划过。

    目光落在卫毅脸上的时候,还对他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苏九这么做,卫毅就骤然变了脸色。

    猛然转身看向宁云,正好看见宁云目瞪口呆的看着苏九的动作,视线缓慢的从苏九的身上移到了卫毅身上,目光就那样定在了他的脸上。

    满是怀疑、气愤,和被背叛之后的憎恨目光!

    宁云很震惊,看见了苏九对卫毅的笑容,她脑袋犹如被雷击,霎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瞬间,有无数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可她真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和卫毅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的时光还历历在目,突然间,美梦就被打碎了!

    这次的梦,做的太真、太真了!

    真实到她真的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在做梦!

    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了!

    终于有个男人肯疼爱她、呵护她了。

    然而现在,梦碎了,她要回到现实了!

    梦中的一切,不过是梦罢了。

    她呆呆的看着卫毅,双眼直直的看着他的脸。

    那么英俊帅气的容貌。

    她喜欢他玩世不恭、慵懒的笑容。

    喜欢他做事胸有成竹的样子,更爱他对自己百般呵护,万般宠爱。

    万事有我,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现在想来,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正因为事事有他,才能更好的监视自己!

    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了,终于可以在保全家族的同时,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珍贵爱情。

    可是,终究还是虚幻的!

    卫毅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飘过,她看见他的嘴唇不断的动着,却一个字都听不见,也不想听见。

    看了他好一会儿,对着他失望的摇了摇头,宁云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她喷的太急,伸手想拦都拦不住!

    袖子和衣襟上沾了不少血迹,还有不少都是直直的喷在了卫毅的身上!

    卫毅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却被宁云狠命的一推,没把卫毅推开,反而是她自己被反过来的力道推的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她骤然吐了血,众人神色都是一变,宁广就在宁云身边,两步就抢到妹妹身后,扶住她的肩膀,看见她嘴角还带着血迹,满脸煞白,赶紧回头喊道,“快叫大夫来!快叫大夫!”

    苏七已经快速走到了宁云身边,不理她的反抗,一把扣住了她的脉门,宁云死命的扭着自己的手,想要挣开,宁广连忙安抚着她,半蹲下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帮着苏七制住她的胳膊,好方便他把脉,嘴里不停的安慰着,“没事没事,就让他看一下,哥哥不会害你,哥哥不会害你。”

    只有这句话,她听到了心里。

    关键的时候,还是家人站在自己的身旁,她前世与哥哥二十年来,形同陌路。

    数次为了周翼,威逼哥哥退让,可在知道她被追杀之后,哥哥却还是派出了心腹死士前来云京接她去南域关庇护。

    宁云脑子一片混沌,却还隐隐记得哥哥对自己的好,听到宁广这么说,就渐渐停止了反抗,蜷缩在哥哥怀中,让苏七为她诊脉。

    没多久,苏七就放下了宁云的手,看了看宁云惨白的脸色,摇了摇头,对着宁广和卫毅说道,“她是怒极攻心,吐血发出来也好,省得闷在心里还要出事。

    我去开些药方,如果她能喝下去的话,给她喝了保护心脉。”

    看她到了吐血,卫毅心如刀割,脸上更显心疼之色,顾不得找苏九算账,急急的上前分辩道,“云儿,你听我说,此事我真的是不知情的!

    我虽是大国师的弟子,但我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宁云的目光不带一丝一毫的愤怒,呆呆的从他脸上划过,眼神空洞,好似看见了他,又似看不见他。

    脸上神色木然,不理他的辩解,扶住哥哥,在他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直了身子,宁广担心的看着她,想要扶着她离开,她对着哥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宁承恩已经一连串的吩咐下去,抢在她前面,叫好了大夫和侍女准备。

    见她这样视自己为无物,卫毅是真的怕了!

    别人不了解宁云,他还不知道宁云的脾气吗?

    “云儿,你听我说!”卫毅上前拉住了宁云的手,被她愤然甩开,又跨步张开双手拦在她身前,面色焦急的说道,“此事我真的是不知情的!

    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当时我也没料到是这种情况,更没想到落入了别人的算计。”

    看见宁云双眼无神,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还带着几分艳红血迹,一看她身上飞溅上的血迹,卫毅就软了心肠,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低低的辩解道,“我来帮你的时候,是做好了抛弃一切的打算的!”

    盛怒和伤心之下的宁云,对他的话根本就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不说话还好,说了宁云更生气!

    翻着白眼看他,宁云看着苏七和苏九。

    苏七和卫毅一样,是一脸的焦急,拉着苏九,不让他再说话,苏九挑眉诧异的看着苏七,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宁云听了他的话之后会这样。

    看着他们的精彩表演,宁云只想鼓掌!

    为他们的精湛演技,也为自己的愚蠢!

    司天宫和无极门势大,宁家没有获胜的可能,所以才会被他们这样欺负!

    她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手指甲也深深的嵌入手掌中,扎的满手是血,顺着她紧握的拳头,一滴滴的滴到了地上。

    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时翻脸,宁云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的讽刺道,“不过是件小事,不敢让同知大人这么费心,只怕这次回去之后,你就得变成指挥使了吧?

    果然是好算计,我甘拜下风!

    在此提前恭贺大人,得成夙愿,日后权势滔天!”
正文 第600章 卫毅的背叛!2
    &bp;&bp;&bp;&bp;说完之后,又是咳了几声,依旧是带出了不少血沫,也不顾掌心的血沫,转身就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卫毅想要拦住她,被她一把甩出袖中的袖剑,这把剑还是他送给宁云防身的,雪亮的利刃对着他,发出了浓烈的杀气!

    这一招,就是宁家绝学——玉石俱焚!

    她是真的带了和卫毅玉石俱焚的心思的!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宁云一字一顿的说道,满口银牙都差点被咬碎了,抬手用袖子一抹嘴角上的血迹,决然道,“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上,不然我让你的下场比周翼还惨!”

    说完想起这把刀还是他送给自己的,顿时就将刀朝着他丢了过去!

    纵有满身武艺,卫毅也不想施展,如果被她伤了,能让她好过一点,他宁愿受这一刀!

    可苏九却不能看着卫毅就这样受伤!

    屈指一弹,笔直朝着卫毅飞去的利刃顿时失了准头,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哐当的掉在了地上!

    看着苏九冷笑一声,宁云露出果然是蛇鼠一窝的表情,扭头就朝着门外冲了过去。

    看着落地上的利刃,卫毅恨恨的瞪了苏九一眼,“谁要你多管闲事!?”

    追着宁云的身影想要拦住她好好解释,但在宁家的地盘上,亲卫们谁会向着他?

    一见他过来,守在门口的亲卫就整齐的拔了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在宁家地盘上,卫毅和他们打起来并不明智,但他这时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亲卫虽厉害,却不是卫毅的对手,当即就出手攻向他们握刀的手,不欲取性命,只要他们别挡住自己。

    他动手快,有人比他还要快!

    宁广上前一把扭住他的手,打断了他一连串的动作,压住他的肩膀,将他的手扭在背后,在他耳边低声喝道,“你疯了?!在这里打起来,正好给我爹爹和三叔处置你的借口!”

    平心而论,宁广对这个未来的妹夫还是满意的,虽然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但卫毅对宁云的好,他是看在眼里的。

    妹妹和他闹成这样,宁广也很难过,但卫毅若是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动手,只怕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见少帅这样,其他的几个亲卫也一窝蜂的过来,将卫毅按倒在地上,制住了他的行动。

    苏七眼见闹成这样不能收场,当即对着宁征和宁承恩解释起来。

    卫毅和宁云闹成一团,宁征只是看着儿子制止卫毅的举动,并没多说什么,冷冷的看着苏七,显然并不是十分的相信他的解释。

    被压在地上的卫毅顾不得挣扎反抗,只是抬头寻找宁云的身影,这么一耽误,宁云也不知去向了,就算是知道,现在也于事无补!

    妹妹走的不见人影了,宁广才敢松开自己的钳制。

    “我现在放开你,你冷静点!”宁广说着,就松了手,却还是离他不远,以便随时都能在此阻止他的暴怒。

    宁广一松手,卫毅就恨恨的一拳砸在地上,轰的一声,饱含内力的拳头将结实的青石砖打了个大坑!

    原本整齐光滑的青石砖,被打的像是蜘蛛网一般,鲜血顺着砖石的缝隙,流了一地。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卫毅双眼赤红,仇视的看着苏七和苏九!

    “这就是你的目的?!什么狗屁考验!我根本就不在乎通不通过,我在乎的只是她!只有她!”卫毅失控的对着苏七大喊着!

    若不是宁广死命拦着,只怕他冲过去就要把苏七和苏九撕个粉碎!

    之前两人也闹过小别扭,他都很快的挽回了。

    这一次,他知道,很有可能,他会失去宁云了!

    永远的失去,再无挽回的余地!

    宁云可以容忍他耍些手段,玩些花招,但绝不能容忍背叛,尤其是在她已经完全相信之后的背叛,这种背叛是不可原谅的!

    好好的一个人,昨日还与自己互许诺言,要白头偕老、儿孙满堂,今天就被气到生生吐血的程度,卫毅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如刀割,恨不得把苏七苏九千刀万剐!

    “恭喜你,你也通过了考验!”苏七看着卫毅,在他不远处幽幽的说道。

    卫毅闻言暴怒,一把推开了宁广,冲过去对着苏七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苏七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苏九上前拦住了他的拳头,两个人的内力互相冲撞的一起,拳头咯咯作响,衣服不断的被内力鼓起,衣摆在空中翻滚的啪啪作响。

    苏九看着爆发的卫毅,沉声说道,“这是大国师和长老们的决定,你通过了考验,能一直和她在一起了。”

    恨恨的一甩拳头,从苏九的手中挣脱,卫毅看着苏九,指着宁云离去的方向,满眼血红仇恨的大吼道,“你看看她的样子,她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拜你们所赐,我所有的努力,在她的眼中,都变成了一场骗局!

    我怎么和她在一起?

    你告诉我?

    怎么在一起?

    啊?!”

    说完,转身朝着宁云离去的方向冲了出去。

    亲卫们本想阻拦,宁广对着他们摆了摆手,他们就木桩似得站在一边,任由卫毅冲了出去。

    宁征和宁承恩,站的远远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看着卫毅和苏七等人的争执,宁承恩想对哥哥说些什么,宁征一抬手,就阻止了弟弟的动作。

    在卫毅走后,宁征看着走向自己的苏七,看着被宁承恩捡起的金圣果,这是宁云心情剧烈波动下,丢到地上的。

    他眼神一动,宁承恩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当即就对着苏七拿出了这个金圣果,“这个物归原主。”

    即便是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但当得知这一切是考验时,宁征心情不可能会平静。

    只是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有怒火,也不会如孩子们那样轻易的表露出来。

    苏七看着金圣果,摇了摇头,“这是令爱的东西,理应还给她,我们另有办法来消除大国师的巫毒,您身上的巫毒,有了金圣果就能解开。

    今日时辰已过,我们安排一下,明日酉时就能为您解毒。”
正文 第601章 卫毅的背叛!3
    &bp;&bp;&bp;&bp;宁征看着金圣果,半晌没有反应。

    宁承恩却有些着急了,他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大哥,意气用事,不愿解毒。

    第一次,他抢在大哥前面说话,对着苏七说道,“有劳苏公子,还请明日准时帮我大哥解毒。”

    苏七看着宁承恩,诚恳说道,“这个是自然,是我们分内之事,还请放心。

    我们早已对此毒有所研究,能保证百分之百解毒。”

    宁承恩闻言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大哥,“如此多谢了,只要我大哥能解毒,有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

    苏七闻言,露出几分尴尬的表情,愧疚的说道,“原本是没有条件的,但现在这样,我只想请两位在二小姐面前解释几句。

    变成如此情况,确实并非我们所愿。

    日后,我们还有很多需要求助于小姐的地方,不想与她闹成这样。”

    宁承恩也叹了口气,拱手道,“我尽力吧,如果需要什么药材,也请和我们说,我们尽早准备。”

    摇了摇头,苏七说道,“我们早已准备好了所有的药材,只等为两位解毒了。

    还请放心,有了金圣果,我能保证两位的毒都能尽去。”

    宁承恩对自己并不怎么关系,听到毒能尽解,松了口气,对着苏七要求道,“我不要紧,只要大哥能解毒就好。”

    “还请放心,我们做事都有分寸!”苏九捅了个大篓子,苏七哪好意思久待,很快的就告辞了。

    宁承恩回头看了一眼宁征,征求他的意思。

    宁征一直在看着苏七和苏九,面无表情的看着宁承恩和他们俩寒暄,沉默的点了点头,宁广和宁承恩也松了口气,朝他们走了过来。

    “有劳。”见大哥一言不发,宁承恩就替他拱手道谢。

    宁家驻守这么多年南域关,和蚩尤人征战离不开司天宫的协助,这也是宁征会下决定的原因之一。

    宁广看着没说话,经过这些事情,他对司天宫的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宁云冲了出来,无头苍蝇似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到处都是灯火通明的,她偏偏不愿意在那么光亮的地方,随便找了个灯光昏暗的房间,不想一推开,却看见妙无正在打坐。

    见她满脸悲伤的冲进来,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妙无也是一惊,放下手中的念珠迎了上来,焦急道,“怎么了?可是宁将军的事情有变?不用着急,我们可以再想办法的。

    你可是受伤了?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温和的话语传入耳朵,宁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猛的扑到妙无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她太需要一个地方来哭泣了。

    在苏七、苏九、卫毅这些司天宫的走狗面前不能哭。

    在父亲、三叔、哥哥这些关心她的亲人面前,她也不能哭。

    一起同生共死走过来的妙无,是她唯一可以宣泄情绪的人了。

    妙无下意识的僵住了身子,理智告诉他不能和女施主这么亲近,可他怎么能在她这么无助的时候推开她?

    他不能!也做不到!

    手悬在半空,半晌之后,终于还是轻轻的拍在她的后背上,搂着这个哭的浑身颤抖的女人,妙无终于开始直视自己的内心。

    这个女人,对他有着特别的意义!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搂着宁云,现在,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明知道让她哭泣的人不是自己,可妙无也希望时间能停止,此刻能过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哭了好一阵子,妙无僧袍的衣襟都湿了一大片,宁云才冷静下来。

    抽泣着站直了身子,对妙无道歉,“抱歉,我太难过了,一看见你,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出来!”

    一边拿袖子擦眼泪,一边语无伦次的道歉着。

    妙无将她扶到桌前,拿了一块搭在洗漱架上的棉帕子递给她拭泪,又为她倒了一些茶,“有些凉了,我去为你烧点水来沏茶吧。”

    宁云接过帕子,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喝水。”

    妙无想她哭成这样,估计也没心情,坐下来安静等她自己恢复过来。

    哭了一阵子,她也能恢复一些冷静了,看见妙无,心中不由自主的开始在想,为什么他会在此?此事他是不是也牵扯在其中?

    转念一想,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是西陵佛门弟子,怎么会和司天宫牵扯到一起来,还和司天宫一起骗她?

    这明显说不通啊!

    有他千里迢迢到天顺的功夫,不如换个人来行事了。

    但宁云此时已经很难再去简单思考这件事,简单的相信别人了,所以看着妙无坐下,她就抹了眼泪问道,“妙无,你怎么在这里?当初为何会来天顺云游呢?”

    虽很奇怪她会这么问,妙无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我原本是和喀山在一起的,后来卫施主说,马上就要解毒了,或许还需要我帮忙,你哥哥听说了我的身份之后,也邀请我住在这里,说是有事好有个照应。

    至于云游,我们寺一向都有派弟子出门历练的传统,但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一来,我在西陵认识的人很多,一旦我离开,难免会走漏消息,想要在西陵云游历练不是那么方便。

    二来是地利的缘故,西陵再往西就是草原,十天半个月都很难遇见人,不符合历练的标准,我们每次去都是师父带队去的。

    天顺和西陵的风土人情差不多,师父就建议我来天顺历练,我刚走到云京,想要绕开继续往南走,化缘的时候遇见了你,以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他的话里并没有破绽,而且说的时候神情自然,不像是突然编出来的谎话,最重要的是,西陵佛门和司天宫并没有好到可以合谋骗人的程度。

    妙无前世也是个至情至圣的人,宁云很相信他的人品,虽然杀僧妙无声名赫赫,但他杀人,都是有缘由的,从不会滥杀无辜。

    宁云点点头,相信了妙无的话,将手中的帕子放在桌上,看着妙无说道,“我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我是说用金圣果去救我父亲的这整件事,都是司天宫对我的考验。”
正文 第602章 卫毅的背叛!4
    &bp;&bp;&bp;&bp;妙无闻言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手捏着茶杯想站起来,身子一动,手里的茶就撒了大半,衣服袖子都湿了,桌上也撒了不少茶水。

    他歉意的低头,想要找抹布擦干水渍,宁云顺手递上了他给的棉帕子,他接过到处擦了一遍,才不可置信的问道,“考验?你的意思是,宁将军并没中毒?”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父亲肯定中毒了,但这毒不一定需要金圣果来解,只是,大国师必定是没有中毒的,金圣果不过是个引诱我上当的诱饵罢了。”

    妙无也不是蠢人,既然宁征没事,宁云不会哭成这样的,只一思考就想到,犹豫的看着宁云问道,“那卫施主他?”

    既然他也想到了,宁云就不再隐瞒,面色凄苦的说道,“他说他不知情,但我不相信。”

    妙无的眸子一缩,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他为我做了很多,但是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就来了,不,不,我是说,他表现的太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我为重。”宁云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自己都感觉自己说的语无伦次,最后干脆闭了嘴。

    奇怪的看着她,妙无不解的问道,“这样不好吗?说明他在乎你,胜过自己的前途。”

    看着自己的手,宁云苦笑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敢相信他,为什么他会这么对我?

    我自认论容貌、论家世都不是最好,我想不出他对我这么好的理由,若是他身负司天宫的任务,我就觉得可以理解了。”

    宁云双手抱肩,气温不冷,而是心冷!

    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卫毅为她做的一切,都值得她感激和回报。

    可当真相揭开,卫毅不离不弃的原因,只是因为早已知道,她根本不会有事,自己也不会有事,为了完成司天宫和大国师给他的任务。

    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见她这样,妙无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东西,起身为她拿了一件替换的干净僧衣,披在她的肩上。

    这对宁云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对付敌人,她从未胆怯过!

    但对待爱情,她一直都是很卑微的存在。

    很卑微、很胆小,连伸手出去都不敢。

    现在,更是恨不得躲到龟壳里,永远不见人的好!

    可她并不能真的永远不见人!

    重新回到她对面的座位,妙无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你错了,你值得他这么做,低估你价值的,是你自己,你值得我们这么做。”

    宁云却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是苦笑着摇头,“你不懂我,我其实并不出色,也不是那种对男人很有手段的女人,不会讨人欢心,我不敢相信自己有这种价值。”

    她现在总算是有心情,可以回顾自己两世为人的经历:

    因为前世没经历过真正的爱情,在被周翼打压的这么多年里,她自卑到了极点。

    好容易在卫毅的鼓励和帮助下,对自己有些自信了,却发现原来这都是自以为是的一场梦!

    这种打击更大,如果是心智不坚定的,很可能就被绝望和失落逼疯了!

    一看妙无还想劝她,宁云伸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很多事情,我不能细说,你也不明白其中的详情。

    总之,我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看着她脸上的一脸冷漠,妙无更不懂****为何物,直觉的感到她的情况不对,有心想要开导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劝她。

    “但他和你同生共死,一起携手度过困境,这些,即便是我也能看出他对你的心意。”妙无耐心的劝说着。

    其实他的心情很是矛盾,宁云与卫毅生隙,他内心无端端的有种窃喜的感觉,但他本性善良,又很厌恶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便开始不断的为卫毅说话。

    宁云到底是心智坚强的人,不过是暂时的打击过大,乱了分寸,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已经开始恢复了理智。

    对着妙无笑了笑,摇了摇头。

    弄的妙无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闹出什么事情来。

    “你不用劝我了,我自己知道要怎么办了。”宁云说着,自己站起身来,拿下妙无披在她身上的僧衣,放在椅背上,朝着门外走去,“已经很晚了,打搅了你这么久,你休息吧,我告辞了。”

    她越是冷静有礼,妙无就越是担心。

    “宁施主。”他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担心的看着她,“你不要太难过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放心吧,”宁云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对他微笑,看了看四周灯火通明的气死风灯,还有不时走过的巡逻士兵,“这里是宁府,是我的家,有我的父兄在,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了过去。

    如她所说,这里是她的家,有她的家人在,为何她还会感觉这么孤独?这么无助呢?

    已经在妙无面前哭过一场,宁云只觉得自己很想流泪,很想继续痛哭一场,什么也不管不顾,可是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流不出一滴泪了。

    在夜风中走着,风吹的哭红的眼角发疼,她半眯着眼睛走在路上,煞白的气死风灯不断的晃着,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越发显得自己很是凄凉!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这样已经比前世好了很多!

    亲人都在自己的身边,他们都没有出事!

    自己本来也不奢望爱情的,重生的目的,是为了报复周翼,挽救家人和家族。

    这些目的都快要达到了,她应该很高兴才是!

    深吸了一口气,她甚至能闻到空中飘来的淡淡花香!

    没有爱情又怎么样?

    她前世还不是没有爱情?

    如果司天宫想要合作,就和他们合作,将宁家壮大,踩下周翼,这才不枉此生!

    至于卫毅!

    她只当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也就该清醒了!

    两个人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永不相见!
正文 第603章 卫毅的背叛!5
    &bp;&bp;&bp;&bp;宁广站在路上,看着自己的妹妹远远走来,他身旁站着的是宁征。

    “爹爹。”宁云走上前去,担心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着,并未发现异状,声音还带着痛哭过后的沙哑,关心的问道,“司天宫不肯为您解毒吗?

    那我们自己解毒好了,爹爹不必忧心。

    金圣果您拿到了吧?

    方才女儿失态了,金圣果可能被我丢在屋子里,还劳烦爹爹命人去找一下。”

    大国师不会需要金圣果了,那她拿给自己的父亲用也没什么吧?

    本来就是考验她的,若是这些人不肯为爹爹医治,她也不会为他们卖命!

    “孩子,不用为我担心,我的毒并不是马上要命,苏七已经答应为我解毒了。”宁征心疼的看着女儿。

    这个孩子,懂事的叫人心疼。

    方才,明明是已经气得吐血了,现在却还关心着自己这把老骨头。

    他将宁云搂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孩子瘦弱的肩膀,已经肩负了太多不属于她的责任。

    他按住女儿的双肩,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圈。

    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衣服上有很多飞溅出来的血迹,脸色依旧苍白,但神色间恢复了冷静,说话也清晰有条理,看来是已经冷静了下来。

    “你不要为我担心了,我们,”宁征顿了顿,看着在自己身旁的儿子,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女儿,“我们都很担心你。”

    看着女儿消瘦的身子和尖尖脸,宁征的眼中满是怜爱和自责,摸了摸女儿苍白的脸颊,心疼道,“孩子,你没事吧?”

    宁云对卫毅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况是宁征这种老江湖?

    定了定心神,宁云很快就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意思,她笑了笑,在父亲的面前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苦笑道,“要说没事,也不是完全没事,但已经想开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我真的明白这句老话的意思了。”

    宁征看着她,双手微微用力,按着她的双肩,坚定的看着她的双眼保证道,“没事,天塌下来,还有爹爹给你撑着!”

    宁云闻言差点落泪。

    这就是她拼了命要保护的家人!

    宁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我知道父亲是在关心我,锦衣卫确实不是我的良配,是女儿有眼无珠、误信他人。”她自己率先承认了错误,宁征倒也不好再说她什么。

    宁征闻言叹了一口气,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早就发现女儿肩负了很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负担,作为父亲,不能再苛责女儿了。

    倒是宁广一脸不忍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妹妹,嘀咕道,“我倒觉得这锦衣卫不像是作伪,对你是有几分真心的。”

    宁征意外的没有瞪自己的儿子,而是默认了他的话。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愿女儿和锦衣卫有什么结果,但卫毅对宁云的关心,他也不能否认。

    加上苏七和苏九对他的解释,他倒也不想多说什么,只看女儿最后的选择。

    但宁云却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卫毅的诚心了。

    “卫毅说的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本应告辞离去的苏七从夜色中缓缓的走了过来,看着宁云很认真的说道,“我以性命担保,此事他真的不知情。

    我们知道你们俩情投意合,为了以后着想,你们俩,我们谁也没有说出真相,就是想看看你们俩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和举动。”

    看着苏七走过来,宁征放开了女儿,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无声的站在她身后,为她壮胆鼓气!

    宁云看着苏七,不怒反笑,模仿他素日里的温和笑容,和说话的语气,“让我猜猜看,我有离皇血脉,和天巫女的一样,你们一定不想血脉就这样断绝,所以你们为我选了一个丈夫,对吗?”

    “是你自己选的。”苏七愣了一下,很快的纠正道,“我们只是觉得他正好合适罢了,其实最好的是对方也有离皇血脉,但这样的人很难找,我们不会故意干涉你的感情。

    就算是在巫神殿,也是任由天巫女自由择婿的。”

    冷冷的看了几眼苏七,他的目光很坦荡,周身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质,很容易让人相信他的话。

    宁云以前,是很信任他的,可现在,却不敢那么相信了。

    一旦抛开爱情,宁云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残酷的生活已经让她成熟和强大了起来。

    脑中思索着以后的方向,爱情已失,她不能再失去亲情了。

    快速权衡了一番,现在还不是和司天宫翻脸的时候,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是我有眼无珠,和你们无关。”宁云爽快的承认自己的错误,眸子一转,看着苏七笑道,“这样也好,吃一堑长一智吧,即便是这次以后,还会与你们合作,我也不会任你们摆布了。”

    “宁小姐,我说的是真的,他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苏七的语气很认真,还带了些无奈,仿佛面对的是一个蛮不讲理的贵族小姐,他还得不断的解释。

    提起卫毅,尽管苏七并没有说到他的名字,宁云仍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大脑都痛的眩晕了起来。

    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宁征赶紧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宁广见状,也伸手扶住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站直了身子,强忍刀绞般的疼痛,看着苏七。

    冷冷的目光,不带责备,却刺的苏七不由自主的回避了她的视线。

    “他是锦衣卫,你怎么能肯定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能瞒得住他呢?”宁云扶着父亲的手臂,站直了身子,看着苏七,冷静的反问道,“你就这么笃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别人会看不穿吗?”

    苏七面色一滞,却不敢那么痛快的保证了。

    卫毅也是非常聪明的人,苏七自信自己这边并没有走漏风声,可司天宫里的事情,他无法保证。

    大国师是卫毅的师父,若是他有心,只需稍稍暗示一下,卫毅就会明白这次的事情,都是一次考验罢了。
正文 第604章 卫毅的背叛!6
    &bp;&bp;&bp;&bp;宁云见状轻轻一笑,自顾自的低头说道,“对他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好划算的买卖,既可抱得美人归,又可得到权势富贵,是在是太划算不过了,也只有我这样的傻子才会信他。”

    听到这里,宁征不想再听下去了,女儿这样子,分明是心神都受了重创,在强撑着精神罢了,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下了逐客令,“苏公子,夜深了,我们先告辞了。”

    父亲的大手是那么温暖有力,仿佛支撑着她全身的重量,走到了熟悉的路上,宁云才开口说道,“父亲,我没事。”

    她伸手覆在父亲的手上,坚定地看着父亲的双眼,“我能自己走下去!”

    背叛对她,早已不陌生,前世尝过太多次,今生不过是一次而已!

    上天对她不薄!

    前世父母和姐姐皆亡,她还能躲过追杀那么久,现在家人都在身边,她有自信能继续走下去!

    卫毅不知去向,宁云也被宁征安置在自己房间的耳房入睡,想到隔壁就是父亲,宁云虽然一夜不眠,却也不再担心害怕。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很多。

    睡不着,她干脆起身坐在窗边,这里和云京的宁府不同,窗户上糊的都是很厚的纸,看不见外面,她索性推开了窗户,吹着夜风,看着外面的夜色。

    被宁征安排的侍女伏在她的脚踏上打盹,见小姐起身,不敢打搅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为她披上了一件外衫,宁云就挥手命她退下了。

    前世,她经常这样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夜,无聊的看着月亮慢慢升起又落下,太阳升起。

    只是这次,不再是漫长的等待,而是可以冷静的思考了。

    她能听见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也能听见院外士兵们巡逻时,甲胄和兵器相撞的步伐声,还有遥遥传来的打更梆子声。

    这些在前世她很厌烦的声音,现在听来,都觉得很是亲切。

    她有时候会看着天上的月亮和云彩发呆,想着家里的事情,有时候又会不经意的想起她和卫毅的往事。

    不得不说,卫毅曾经对她真的很好,即使不是真心实意,他也愿意为她花费许多功夫,让她以为两人是两情相悦。

    即便是已经得知了真相的现在,想起卫毅的时候,她的嘴角也会不自觉的带着笑意。

    她不后悔自己对他的付出,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怨不得他。

    她只是有些遗憾,又有一些庆幸。

    庆幸自己及时发现了他的虚情假意。

    也遗憾自己无法和他白头到老。

    抬头看着爬上树梢的皎洁明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

    她如释负重的出了一口长气:

    若是这次不发现,以卫毅的精明和司天宫、无极门做事的缜密,她或许一个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不一定会有最坏的结果,或许会和她与卫毅花前月下时说的那样,生一群孩子,就这样携手终老,毕竟卫毅对她,到底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欢的。

    可这样的生活,终究是个骗局。

    她宁可知道血淋淋的真相,也不愿这样被骗一辈子!

    直到还蒙蒙天的时候,府里隐隐听到鸡鸣声,才想起,原来这就要天亮了。

    不知不觉,一夜就过去的,竟比前世要好熬许多!

    大概是已经没了念想,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过了一夜。

    父亲的房门无声的打开了,他穿了短褂出来,一副要去练武的打扮,看见女儿倚在窗边,也只是看了一眼,对她点点头像是在打招呼,什么都没说,就扭头走了。

    她很失礼的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对着父亲笑了笑,继续靠在窗边看着。

    懒得动,不想动,只想就这样待到天荒地老好了!

    她心里明白,父亲不说,不代表不关心她,他是想让自己想通这件事,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父亲都会支持她的。

    看着小院的房门打开又关上,宁云真的很庆幸自己做了保全父亲的决定。

    不为通过了司天宫的考验,而是她又有了坚强的后盾,父亲如山般的屹立,为孩子们和宁府撑起一片天空。

    她和姐姐,还有母亲,都不会被人欺负了。

    “小姐,睡一会儿吧,马上就要天亮了。”侍女清遥战战兢兢的看着她,这京城来的小姐脾气古怪的很,清遥是夫人派来贴身服侍老爷的,也见过宁云,但不熟悉,谁知道往日乖巧听话的小姐是这种脾气呢?

    生生的熬了一夜,若是熬出病来,怎么和京城的夫人交代?

    夫人肯定不敢说老爷的不是,那她们这些下人岂不是要受无妄之灾?

    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清遥只能小声的劝着,哪有往日在府里当二主子时的半分气势?

    “你去睡吧,别管我了。”宁云被她吵的厌烦的蹙了眉,她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气氛,不想被人打断。

    清遥低头恭敬的退了出去,这本就是一个耳房,哪还有供下人们休息的地方?只能随便找个地方靠着休息一下了。

    可是,终不可能就这样一直看下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哥哥来找她,见她有气无力的倚在窗框上,又听清遥说小姐一夜没睡,什么也没吃,二话不说的拉了她去吃了东西。

    她哪里吃的下,面前吃了一口粥,还是宁广盯着她才咽下去的。

    等她吃了东西,宁广才说道,“今日酉时,苏七他们会来给父亲解毒,说是要花点时间准备,也不知道这些无极门的人到底说话算不算数的。”

    他的语气相当的不满,也满是抱怨,显然对无极门的做法很不赞同。

    “他们会的。”宁云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一碗粥好似新端来的,粥都没浅下去,她已经拿了帕子拭擦嘴角,“他们若想我继续合作,一定会救父亲的。”

    宁广闻言,并不吃惊,而是蹙眉看着她说道,“若你不愿意,不要勉强自己,咱们家虽然对付不了皇家和司天宫,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别为了家族,委屈了自己。”
正文 第605章 父亲解毒1
    &bp;&bp;&bp;&bp;他还未说完,宁云已经截了他的话头,“咱们家扎根南域关几百年了,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这一夜,我也想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宁死都不肯服用金圣果,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不愿开罪司天宫和大国师,想要保全整个宁家。

    至少现在不是我们和司天宫撕破脸的时候,宁家虽交好蚩尤秦家,但秦家现在处于劣势,在巫神殿的威压下,自顾不暇了,哪有实力护着宁家?

    宁家,只有在南域关,才能发挥作用,到了蚩尤,也就是一个任人窄割的落魄家族罢了。

    我们和蚩尤军对战能不落下风,司天宫功不可没,我正好也通过了他们的考验,不能白白浪费机会。

    他们日后还有求于我,一定会帮父亲解毒,日后,也会继续帮忙宁家的!

    我们正好可以借机壮大自己,为以后做准备。”

    “父亲和三叔说,你想的太多,现在我也这么觉得。”宁广看她没有吃饭的意思,挥手招来侍女将东西收拾了下去,摆上了一些小点心,这些点心都还装在盒子里,一看就是外面买来的。

    宁广打开盖子,里面都是做的很小巧精致的点心,颜色也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吃。

    看宁云盯着这些小点心,宁广说道,“这是月翘特意从外面买的,我们都是大老爷们,谁耐烦吃这些?倒是府里一些女眷喜欢,时常买来,我让月翘去买来,你饿的时候吃。”

    哥哥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总是这么体贴,她笑着伸手拍了拍哥哥的手,故作轻松的说道,“我没事,你们别小看我,我也是宁家的女儿,哪有那么娇弱?”

    若是不坚韧,她早就死在那个冷寂的后宫了,哪会有现在的宁云呢?

    这些情况和她之前在遭遇相比,已经是好很多了,她很知足。

    “我知道,”宁广反握妹妹的手,骄傲的说道,“我的妹妹,我们宁家人,没有一个孬种!”

    到了申时,宁广带了宁云一起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司天宫的苏七和苏九说,要在酉时为父亲解毒。

    她一进来,看见苏七和苏九,都穿着很寻常的箭袖衫子,苏七是月白色,苏九是墨绿色的,若是忽略苏九头上的满头银发,这两个人一个儒雅,一个干练,一看都是值得信任的。

    意外的是,卫毅也出现在书房内。

    哥哥说过秦牧也来了,看来是他识趣的没有过来,司天宫和巫神殿势不两立,司天宫行事,当然要避开蚩尤国的人。

    看见宁云进门,卫毅的眼中闪过几分激动,再看宁云看他的目光,平淡如水的从他脸上扫过,不见丝毫的波折起伏,仿佛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宁云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能这样冷静的对待他,对周翼那么痛恨,那么恨不得生啖其肉,看见了同样背叛自己的卫毅,她甚至还有心思来分析,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想他也算是司天宫的人,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苏七应该是不死心,还想撮合他们,这才带了他过来。

    卫毅看见她本是神色激动的,一见宁云反应,目光顿时就黯淡了下来,双手握拳,低头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任由苏七上前和宁家人寒暄。

    发现他的异常举动,宁广上前一步,半挡在妹妹身前,担心的看了一眼,发现宁云神色平常,不由得对妹妹的评价更上一层。

    寒暄完了,苏七对着宁征郑重的介绍着解除巫毒的要领,也叮嘱他需要配合的地方。

    他看着宁承恩对着宁征解释道,“宁副将已经和我们说过,一定要优先保证宁帅解毒,这次他就先不解毒,让我们全力为您效力。”

    宁征闻言就看了一眼自己三弟,宁承恩上前解释道,“大哥,我已经问过苏公子,今日之后,再过七日,也是解毒的时机,到时,再为我解毒就是。”

    这和府里的医生说的不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苏七。

    苏七对着众人点点头,“诸位有所不知,我们已经彻底研究过这种巫毒,找出了解毒最快捷的办法,不需再按着之前说的时间解毒。

    等这次我为宁帅解毒之后,宁帅自己就能感觉到毒已尽去。”

    宁云看着父亲,他是一个武艺高超的人,中毒之后,他也能感觉到身体的衰弱。

    无极门想要得到自己的合作,在卫毅被识破之后,应该不会再动什么手脚。

    桌上放着一张半人高的纸,上面画了人体的经络图,苏七指着经脉,一处处的详细解释着解毒时会有的症状和反应。

    看着胸有成竹的苏七,和不住点头的父亲,宁云也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实在不是她擅长的领域,万一无极门的人在其中做什么手脚,好暗中控制父亲。。。

    她无法想象那样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紧张的伸手抓着哥哥的袖子,宁广牵着妹妹的手,低声对她说道,“不要紧的,爹爹也懂一些,会配合好的,你别担心。”

    讲完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已经到了酉时差一刻了,药童端了一托盘一共三碗热气腾腾的中药,每碗的颜色都略有不同,而且每个碗的颜色花纹都不一样,不会弄错。

    苏七端起其中一个碗,目光扫过在书房内的宁承恩、宁广和宁云,自己率先喝了一口品了品药性,才递给宁征,“请宁将军按顺序服用,等下解完毒,还有药要服用。”

    宁征点点头,接过药碗干脆的一饮而尽。

    以后的两碗,苏七也都如法炮制,每碗都自己先喝了品尝药性,才递给宁征。

    宁云的目光,一直都紧跟着父亲,不得不说,苏七确实是七窍玲珑心,知道宁云现在不肯相信他们,所以自己先尝了药,好让她放心。

    刻漏快到酉时的时候,宁征一掀袍子,盘坐在地上铺好的竹席上,苏七和苏九两人也盘坐下来,同时伸手抵在他的后背,“请宁帅按照画中所示路线运气疏通经脉,我们协助你逼出巫毒!”
正文 第606章 父亲解毒2
    &bp;&bp;&bp;&bp;房内顿时就变得很安静,除了他们三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刻漏一滴滴的滴在水里,叮咚叮咚的水声不绝于耳。

    宁云看着父亲的额角开始渐渐的冒出细密的汗水,又变成了大滴顺着刚毅的脸庞往下滑落,有心想要帮父亲拭汗,捏了帕子,却又不敢上前,生怕打搅了父亲的解毒。

    宁承恩看她犹豫的样子,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耐心等着就是了。

    没有人说话,但大家都很关切的看着宁征三人。

    作为辅助者,苏七和苏九的内力消耗远大于宁征,宁征只需自己运转内力就可以,他们还要用自己在内力在宁征体内为他驱毒,开始还没什么,过了一会儿,身上的汗水比宁征还要多几倍,苏七和苏九的衣襟都被汗水**了。

    再一看宁征,更是可怕,随着他的汗水不断的涌出的,还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应该是被逼出的巫毒之类的,滴落在衣服上,变成点点黑斑,还有一些腥臭味随之弥漫在空中。

    在一旁的药童立刻往装满了银霜炭的香炉里丢了几片翠绿的香片,空中开始有一些薄荷味的清馨香味,驱散了宁征身上的腥臭味。

    戌时差一刻时,苏七和苏九身上已经像是从水里拎出来似得,浑身都湿透了,见他们的呼吸都开始紊乱,卫毅也盘腿坐下,伸手一左一右的抵在了苏七和苏九的背后。

    这是之前就说好了的,如果苏七和苏九力有不逮的时候,就由卫毅来输入内力。

    看着卫毅的举动,宁云明知他做手脚也落不到好,但到底是心悬了起来。

    卫毅在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宁云,但宁云的注意力只在自己父亲的身上,他就闭目开始输入内力。

    他的内力要想辅助宁征,还要经过苏七和苏九的身体,消耗量更是巨大,比两人还要累上许多,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脸上的汗像是溪流般的不断顺着脸颊滴落。

    宁云呆呆的看着卫毅为自己的父亲尽心尽力的治疗,若是没出昨晚的事情,他的所作所为会让宁云感觉到无比的甜蜜与满足。

    可现在,她悄悄的擦了下眼角,不想在这时候流泪让人分心。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宁广,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她一回头,对着哥哥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在卫毅等三人的帮助下,刻漏刚过戌时没多久,宁征就率先挣开了眼睛。

    随着他内力运行完,苏七、苏九和卫毅都同时收功,均是长出了一口气,满脸的疲惫。

    苏七扶着苏九站起身来,对着宁征说道,“宁帅,我还要为你把脉!”

    宁征配合的伸手,苏七伸手搭在脉门上一会儿,又翻看了宁征的眼底,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他身体状况的,宁征一一回答,苏七脸上就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色。

    “恭喜宁帅,巫毒已经解了,日后只需好好调养身子即可。”苏七说完,药童又端上来两碗不同颜色的药,一碗是黄褐色的,一碗是黑色的,他拿过托盘上的几个小瓷瓶,小心的将里面的液体分别滴入碗中。

    面色慎重的将黄褐色的药碗递给宁征,“这碗药会有些毒,我想以毒攻毒,逼出将军体内的余毒。”

    又指了指剩下的一碗黑色的,“这个里面会有些解药,但量不多,以后的半月内,请每天都要运转这个功法排毒,我会视将军的身体情况,每天调整用量,确保完全解毒。”

    “有劳。”宁征接过药碗,仰头就一口喝尽。

    运功排毒之后,宁征身上全是排出来的巫毒残渍,腥臭难忍,就算是屋里点燃了熏香,他身上的味道也掩盖不住,客气的道谢之后,他就快速的离开沐浴更衣。

    宁承恩在书房内招呼苏七等人,既然苏七说了需要半个月,那就得好吃好喝的招呼着,直到宁征完全解毒。

    何况,三叔还没有解毒呢。

    虽说对苏七、苏九完全没好感,只要父亲不欲和他们撕破脸,宁云也不能对他们恶语相向,沉默的站在角落看着三叔招呼他们,她走到了门口,伸手就推门准备离开。

    她一动,卫毅就上前,宁承恩伸手一拦,正好挡在卫毅的去路上。

    卫毅愤怒的抬眼,却看见是宁承恩,只要他还存着理智,就不可能和宁承恩发生冲突。

    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卫毅咬牙忍住自己挥拳相向的冲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宁云缓缓关上的房门,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现在还不是时候,给她点时间吧。”宁承恩不是老古板,他虽一直未成婚,却也明白年轻人的心思。

    他的口气松动,让宁广也松了口气,若是三叔和爹爹都不赞成宁云和卫毅的事情,只怕他们俩就彻底没希望了。

    但现在,父亲没有发话,三叔的口气似乎是在帮着卫毅,她多少松了口气。

    赶紧给卫毅使个眼色,叫他别和三叔起冲突,坏了大事。

    宁云出了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了蓝玉过来,对她说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去找楚轩说说话。”

    蓝玉乖巧的点头,侍卫长得知宁云是宁将军的心头肉,哪敢怠慢,找了一队侍卫护送着就去了楚家在南域关的大宅。

    自从被天巫女冒充宁云骗了之后,楚家也是如临大敌,雇了不少孔武有力的家丁,看见宁家的马车过来,门房连忙去通报,等宁云的车到时,楚轩已经被人搀扶着,站在了门口迎接。

    宁家的小姐自然不能随便出现在众人眼前,马车直接开进了楚家大门,到了影壁之后,蓝玉才扶着宁云下了车。

    楚轩进了门,一改在门前的病弱架势,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拱手看着她含笑说道,“见过宁小姐。”

    两人心有灵犀,都是只看对方,就能大概分出真假的,楚轩一眼就认出了真正的宁云,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你这是?”宁云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疑惑的看着他问道。
正文 第607章 楚轩倒戈1
    &bp;&bp;&bp;&bp;“我这不是才被人绑架,受了重伤吗?这样出来才是正常的吧?

    我家的对头也不少啊,现在这副模样出来,示敌以弱,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不过是些小把戏,不足挂齿。”

    楚轩呵呵的笑着,看着宁云,“倒是你,怎么看着好像有心事?”

    勉强的笑了笑,宁云无心和他开什么玩笑。

    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楚轩没敢多问,就将她引到了书房,等侍女摆上精美的糕点和茶水后,他就挥手命她们退下,很是关心的凑上前来问道,“怎么了?可是你父亲解毒不顺利?”

    宁云在他面前,才能卸下心防,面上终于不是强装出来的冷静镇定,抬头看着他,刚要开口,还未说话,已是未语泪先流。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楚轩被她吓了一跳,赶紧从袖中抽出一条丝帕递给她,她不客气的接过来,边擦眼泪边和他说了这次事情的经过。

    楚轩自己用银牙签挑起一个红豆羹吃了,拿着空牙签在手中把玩着,耐心的听着宁云的述说,等她抽抽搭搭的说完,他才换了一条帕子递给她,问道,“你这么肯定他和司天宫是一伙儿的?”

    “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很可疑,他费尽心机爬到这个位置上,那么轻易就为了我放弃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她坐在桌边擦着眼泪,眼睛红红的,哭的像个桃子,头也没抬的反驳道。

    “哈哈,那西陵荣王可是才见你两面就要求娶你呢,你怎么知道你没这个魅力!”楚轩打了个哈哈,用银牙签指着她笑道,“你太低估你自己了。”

    面对楚轩,宁云也不瞒着他,叹了口气,开始说心里话了。

    “我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放下了手中的帕子,宁云手按在桌子上,因为用力,按的指尖都泛白了。

    “之前总觉得,只要喜欢这个人就够了,不用在乎其他,穷也好、富也好,只要他对我好,我都愿意和他过下去。

    现在又觉得,如果他是有其他目的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宁可不要这种虚假的爱情。”

    “你们女人真的很麻烦,这世上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你姐姐嫁给燕王,就算是两人情投意合,难道宁家就真的没有其他的计较在里面?”楚轩无奈的抓了抓头,看着她叹了口气,颇有些不满的说道。

    将手中的银签子放在寿桃瓷盒内,楚轩毫不留情的说道,“燕王求娶你姐姐,一来是他很喜欢你姐姐,二来,若不是宁家有这么大的家业和宁家军,她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你姐姐就是再讨燕王的欢心,也不过是个侍妾,到天就是个侧室,怎么可能就因为喜欢而迎娶为王妃?

    别说你家这种权势之家,就像是我家,不过是个商人家族,娶妻也是要选择考量很多的,对生意有没有益处,联姻之后,能不能扩大家族势力?

    都是需要考虑清楚的东西。

    他喜欢你,也喜欢能为他带来助力的宁家,这并没有什么冲突。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在这种事情上钻了牛角尖?”

    见宁云倔强的沉默不语,他又添一把火,“你不知道,卫毅来我这里,一开始并没有说很多,但是也从未提到过以后要在锦衣卫如何如何。

    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才明白过来,他是做好了不会再回锦衣卫的打算了。”

    宁云不信的抬头看他,见他神色认真,嘴里还是不服气的嘀咕道,“不过是不放心你,怕你知道了他没了同知身份,投了梁佐勋落井下石罢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楚轩无奈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说道,“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你要是不信,何苦来找我?”

    面对他的责问,宁云哑口无言!

    是啊,为什么来找楚轩了?

    只是因为想找个人说说话?

    还是想来确定一下自己的判断?

    宁云被他问的怔住了,她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没办法找到答案。

    她想来找楚轩,就来了,可到底为什么来,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连自己都不知道,楚轩能给她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反应过来之后,老实的低头承认道,“或许,我是真的害怕了,我害怕他看上的是宁家的权势,如果宁家倒了呢?

    如果宁家不能再支持他的仕途?

    或者是我对无极门已经没用了呢?

    他还能这样对我吗?

    现在这样,我还能承受。

    如果我已经和他成婚,甚至有了孩子之后呢?

    那时候,我还能经得起这种打击吗?

    我没有这个自信,我也不想变成这种结果!”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楚轩无助的反问道,“别人也就算了,难道你也觉得我是无理取闹,不懂我的心思吗?”

    “我懂,”楚轩突然朝着书房的里间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正因为我懂,所以我才决定这样做!”

    说完,一掀帘子,宁云意外的看见卫毅出现在珠帘后面!

    “你竟然。。!”宁云猛的站起来,指着楚轩说不出话来!

    原以为楚轩是帮她的,没想到居然也是向着卫毅!

    宁云气的胸口不住起伏,只差又喷出一口血来!

    拼命的用手支撑着桌子,才让自己能在他们面前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她实在不想在卫毅面前,表现的那么脆弱!

    楚轩不理目瞪口呆的宁云,拍了拍卫毅的肩膀,自顾自的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在门外朗声说道,“我这地方没外人来,你们放心的说话!”

    “云儿,我。。。”一向花言巧语、善于辞令的卫毅,看见双眼像桃子似的宁云,明明已经满身颤抖了,却还要强撑着站在他面前。

    顿时心痛的说不出话来了,想要上前扶住她,被她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怎么也迈不开腿。

    在密室里,想好的满肚子话,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只变成了一句,“云儿,你还好吗?”
正文 第608章 楚轩倒戈2
    &bp;&bp;&bp;&bp;“我好不好,与你有什么相干!”宁云赌气的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卫毅比她更快的动作,伸手就将她搂在怀里。

    后背贴上了熟悉的胸膛,宁云顿时反应很大,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挣脱,卫毅双臂牢牢的将她圈在怀里,她不由的怒道,“放开我!”

    “不放!”卫毅回答的比她还快,双臂还将她紧紧的禁锢住,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敢放开,我怕我一放开,你就会走了,我再也抓不住你了!”

    她闻言,更是轻轻一笑,感觉到她不再反抗,卫毅也缓了手上的力道,她趁机退了几步,面对着卫毅笑道,“没了我,自会有别人,这世上也没有谁非谁不可。

    大人之前那么多年,没我不也活了过来?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卫毅看她的目光满是痛心,抓着她的双肩不肯松开手,“我知道这次你伤的很深,但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我说谎,我愿被天打雷劈。”

    宁云看着他,不发一语,他趁机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表白道,“你不能因为我是锦衣卫,就怀疑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

    我若是真想找人结盟,多得是人可以合作,没必要刻意找你,我帮你,真的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要承认这些并不难,他越说越流利,“我早就明白,若有一天,我会为一个女人而死,那一定是你,宁云。

    不是因为你是宁家二小姐,不是因为宁家的兵权和钱财。

    更不是因为司天宫和我师父的命令。

    我喜欢你,只因为那个吸引我的人是你。

    不管是宁云,还是王云还是董云,我喜欢的,始终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家世!”

    宁云看着他,老实说,卫毅的表白让她很暖心,她真的很需要,也很希望有个人可以对她说这样一番话。

    不是因为她的家世,不因为她是宁家的女儿,单纯的就是喜欢她这个人,她真的很渴望有人会这样对她说,对她做。

    那个人,是卫毅,让她觉得很暖心。

    即使是欺骗她的,他也让她做了一场美梦!

    “我很感谢你肯对我说这样的一番话,”尽管眼角没有眼泪,她也下意识的伸手去擦眼泪,笑着留下了眼泪,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但是,我却不能相信你了。”

    卫毅面色一急,就又要开口保证,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给她看!

    可宁云却笑着抬手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自己继续说道,“我不喜欢皇家的人,周翼、周泉,我都很不喜欢,他们对我的喜爱,带了太多的功利,都是冲着皇位去的。

    我原以为,你和别人不同,即便是有权势之心,也不会太过,能当上锦衣卫指挥使,就算是你的顶峰了,但是,我错了。”

    她这么一说,卫毅顿时变了脸色,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了下来,“你是说,在我梦中的事情?可那只是梦!”

    见他还想辩解,宁云失望的摇了摇头,“地蛛母的幻觉,会勾起人心中最想实现的愿望。”

    江星纬的巫术,该是来自于地蛛母,会让人产生幻觉,却没有地蛛母的效果那么好,只能算是模仿,梦境并不真实,很容易就清醒了过来。

    而地蛛母是巫怪,本身就是巫术的产物,有了额心珠的帮助,效果好上几十倍都不止。

    所以在那段密道里的时候,她会做和卫毅在一起的梦,那是她内心最期盼的事情,她原以为,是自己依然希望能以皇后之身得到宠爱。

    这个发现曾经让她很惊慌,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可现在,她能看开了,能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什么。

    当皇后而受辱,她渴望一雪前耻,踩下周翼、打垮宁璞玉,都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所以她才会希望能重新当皇后,当一个,受到宠爱,受到尊重的皇后。

    但周翼不是她寄予希望的那个人,卫毅才是。

    梦境是反应了她内心的真实希望!

    能冷静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后,她终于放下了前世的包袱,放下了想要一雪前耻的念头。

    在击败了周翼和宁璞玉之后,她不会再过多的关注他们这些人的事情。

    对她来说,前世的仇恨,在仇人都消灭之后,就该放下了。

    可卫毅不是!

    他的梦中,他是太子!

    太子意味着,和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他想的,是当皇帝!

    他的眼中,看着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非皇子而渴望皇座!

    最可怕的是,卫毅的心智和自身的实力,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皇子。

    他在云京混的如鱼得水,不可能不发现这一点。

    不承认是自己能力问题,这就意味着他不会甘于对新皇俯首称臣!

    如果宁云选择了他,会给宁家带来灾难!

    前世被卷入夺嫡之争,宁家已经家破人亡了!

    今世,若是卫毅想要争那至尊之位,宁家还要陪着他造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父亲为了不开罪于司天宫和天顺皇家,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

    她又怎么能,活生生的再次把自己的家族拖入危险之地?!

    宁云只说了那一句,但卫毅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的,能说的,宁云都知道。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很懂他的心思,对事情看的很透,想要说服她,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卫毅痛苦的闭上眼睛,宁云冷淡的看着他,转身想要离开。

    没想到,他再次伸手,从背后搂住了她,伏在她的肩上,“云儿,不要走!”

    语气里满是哀求,卫毅自知自己是个很孤傲的人,骨子里谁也看不起。

    在他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求过别人,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放下了一切的尊严,来求她不要离开自己。

    “你该放手的!现在放手,对你我都好,别让我看不起你!”宁云叹了口气,压抑着自己想要回抱他的冲动,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牙齿也紧紧的要在下唇上,生怕自己一松手、一松口,就会原谅他了!
正文 第609章 卫毅的身世1
    &bp;&bp;&bp;&bp;“看不起我?”卫毅在她肩头呵呵的凄凉笑道,语气满是落寞悲怆,“何止是你看不起我,就连我自己,也看不起这样窝囊的自己!

    想我卫大少爷,出身显赫、身居高位,多的是人想要巴结我,只需要勾勾手指,就有无数的女人愿意投怀送抱,任我采摘,可我偏偏就喜欢上了你!

    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将我所有的努力抹杀了!这么百般哀求,也得不到你的回应!”

    “放手!”宁云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快要崩溃!

    她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的抱着卫毅,和他说,自己已经原谅了他,不管日后如何,自己都愿意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不能!

    不能这样做!

    嘴里,渐渐的弥漫着熟悉的铁锈味!

    唤回了她即将消失的理智!

    宁云,是为了宁家而活的!

    是为了宁家而存在的!

    重生一次,切莫重蹈覆辙!

    奈何桥上,孟婆清冷的声音,再一次的在耳边回响起!

    宁云,没有资格追求自己的幸福!

    重生,是为了宁家,而不是自己!

    这是她欠家人的血债,还未还完!

    她终于认命的闭眼,在眼中不住打转的泪水,终于随着这个动作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划过她的脸,滴在了卫毅的手臂上。

    那两滴泪,如同烙铁般的,让卫毅松开了手臂。

    她轻轻往前一步,就离开了卫毅的怀抱!

    宁云没敢回头,她无法再面对卫毅的乞求!

    快步走向门口,想要逃离卫毅,所有有关于他的事情,她都想逃开!

    远远的逃开,再不见面!

    不见就会不思念!

    不见,就不会再心怀希望!

    在她的手到达门扉的那一瞬间,卫毅冲过来,再次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动作太快,宁云推门的手都尚未收回,指尖触到了他的胸口,像是被烫了般的飞快收了回来。

    卫毅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继续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是因为我对皇权有企图而离开我的吗?!”卫毅紧握和她的手不放,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

    “如果我告诉你,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呢?”

    看着宁云因为这句话而瞪圆了眼睛,惊愕的看着他,卫毅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满是坚定的看着宁云,“皇位,本来就是我的!”

    “你疯了?!现在还发什么春秋大梦?”宁云大惊失色的看着他,不住的挣扎着。

    心中想着,难道是刺激太大,让他伤心之下得了失心疯?!

    “周凌,字伯睿!”卫毅对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想不起来吗?”

    宁云依旧是惊魂未定的看着他,目光中甚至带了几分怜悯。

    姓周的人很多,但他说出来的名字,必定是天顺皇家的那个粥姓。

    可惜宁云根本就没想起皇家中,有谁是叫这个名字的。

    看来卫毅做这个梦已经很久了,连名字都为自己想好了。

    这样的人更加的可怕,他的执念之深,已经深入了骨髓!

    也更说明,他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心底的这个念头。

    察觉到这一点,宁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残存的一点爱意,也烟消云散了。

    “我能想起来什么?!除了你这个疯子,还有谁会知道这个名字?!”宁云拼命的挣扎起来,想要离他远远的!

    卫毅却不容她挣扎,轻而易举的就止住了她的反抗,继续对她说道,“别人都以为我今年是二十七岁,和周翼同岁,其实我今年才二十四,比周泉还要小几个月!”

    他这么一说,宁云的脸色顿时就古怪了起来,连反抗都忘记了!

    她终于想起来,天顺周家,确实有皇子叫周凌!

    萧皇后夭亡的独子,也是天顺帝的嫡子,就是叫周凌的!

    而且年岁也正好是他说的那样,比周泉小几个月,今年二十四岁!

    呆呆的看着他,宁云叹了口气,趁他不注意,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趁机退后了几步,摇了摇头惋惜道,“你对皇权的执念太深了,已经完全的把自己当做是夭亡的八皇子,你不是现在才发疯,而是早就已经疯了!

    只是你装成了正常人的样子,大家都没有发现。”

    “我没有疯!”卫毅失控的大吼道,猛的一锤门,震的门一阵摇晃,几乎就要倒塌下来,“我出生之前,我母后身中巫毒,虽然侥幸生下了我,却发现,我身上也带了胎毒!

    这些年,全靠着大国师等人控制着我体内的巫毒,才能保得我的性命。

    这些毒必须在我三十岁之前解除,而要想解毒,需要一种很特殊的天象之下才行,这么多年,那种天象一直没出现,我的日子并不多了!”

    “为了防止巫神殿对我继续施展巫术,只能谎称我出生就死了,从小我就要隐姓埋名,等有了那种特定的天象,我成功解除了巫毒,才可恢复身份!

    父皇和母后本不信的,但大国师说的各种症状,我才出生不久就出现了,父皇母后不敢不信,数次出现了生命垂危的情况,在师父的帮助下,我才能活了下来。

    他更愿以性命作保此事是千真万确的,父皇母后为了我的性命、也为了天顺的基业着想,只能谎称我夭亡了,将我送到司天宫交由大国师养大!

    我记事起,就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孤儿,跟着师父长大,从小得到了很多的关心,教导我也十分的用心,甚至还找来了大学士为我授课,更找了武功高手教我习武。

    我不想辜负师父的期望,一直很努力,努力的学习,努力的练武!

    很小的时候,我身体很不好,经常会晕死过去,不省人事,师父彻夜守在我身边,不敢离开。

    长大一些后,开始习武,泡各种药水,身子才好了起来,也能活蹦乱跳的到处走动了。

    我成长的这段时间,一直是在司天宫的后院,师父所说的圣庙中度过的。

    除了照顾我的人,和负责教我武艺、学识的宫人外,也就只有师父和他的两个朋友时常来看我。

    那是一对夫妻俩,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来找师父议事,他们俩都非常的喜欢我,每次来,都为我带很多礼物。”
正文 第610章 卫毅的身世2
    &bp;&bp;&bp;&bp;“周叔很和蔼,我尤其喜欢萧姨,她很温柔,会陪我玩,给我做好吃的点心,还会给我做衣服,我睡觉的时候,她也会陪着我,为我唱摇篮曲。

    直到我十八岁成年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每隔一段时间都来找师父的周叔和萧姨,竟然是天顺的皇帝皇后!

    从师父和他们的口中,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我是他们的嫡子,名正言顺的太子,却因为巫神殿的恶毒巫术,不得不隐姓埋名的生活在司天宫中!

    十八岁过后,我已经长大了,即使谎报大几岁也无人去查验,那时,我已经不想再呆在司天宫中,想要外出,见识世面了。

    师父也希望我可以外出历练,主张我谎称是二十一岁,和周凌的岁数错开,父皇命母后的弟弟通过卫家给我安排了一个身份,将我起名卫毅,任命我去了锦衣卫,让我借机找到那个能帮我解毒的命中贵人。

    同时,他也想通过锦衣卫来锻炼我,他与我约定,若是能不需要他帮助的斗倒梁佐勋,在我解除巫毒之后,就马上立我为太子,继承大统!

    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实在是太过荒谬,所以我从来未对人说起过!”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卫毅看着宁云,诚恳的说道,“此事绝不是我臆想或是发疯才说出来的话,全天下只有四个人知晓此事,加上你,不过是五人而已!”

    宁云抽回了自己的手,微笑着鼓掌道,“很精彩的故事!你若是去当说书人,只怕是比当锦衣卫同知要来的更合适一些!”

    见她不信,卫毅脸上出现了几分怒容,正要再说什么,突然猛的将她护在身后,飞快的闪了开去,几乎在同时,厚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半扇门都飞了出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三叔宁承恩和哥哥宁广,一看卫毅和宁云拉扯不休,三叔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悦,沉声道,“放开她!”

    宁云此时也不想再和卫毅说些什么,匆匆的挣脱了卫毅,走到三叔身前,卫毅想要拦她,却被她躲了过去,受惊的小兔子似的逃到了三叔身边。

    “卫大人,你帮了我大哥,宁家感激不尽,但一码归一码,云儿不愿意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她!”看着卫毅颇不甘心的神色,宁承恩不缓不慢的说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和宁广的手,一直握着刀柄,随时防备着卫毅的突袭。

    再看宁云,根本就躲在三叔身后,看也不看他,卫毅眼中就有了几分凄凉和绝望!

    确定宁云并未受伤,宁承恩才命宁广将她带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楚轩捂着肚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旁边围了一圈小厮和侍女,忙成一团。

    “不过是给他个教训,要他知道在宁家的地盘上,该向着谁罢了!”宁广也没有对楚轩下死手,如他所说,就是给个教训罢了。

    宁云此时心里乱成了一堆麻,匆匆看了一眼楚轩,来不及和他说什么,就被宁广带走了。

    被拉出院门的时候,她回头看去,三叔也从屋子里面出来,不知为何,她竟松了口气,三叔没有找他的麻烦就好了。

    人多眼杂的地方,宁广也和她一起到了马车里,宁承恩回去处理军务,让宁广将宁云平安送回宁府之后再做打算。

    一路上宁云都没有和哥哥说一句话,宁广也沉默的坐在车里。

    宁云想着,以哥哥和三叔的个性,应该是一接到消息,马上就冲过来救自己,不会躲在门口偷听的,想来,他们应该没听到卫毅的那些疯话。

    下车之后,送她到了小院,宁广才看着她说道,“爹爹和我们都很关心你,有事大家一起扛,没什么坎儿是过不了的。”

    “恩,我知道。”宁云点点头,现在她有太多的事情要消化,没心思和哥哥说什么。

    宁广却不懂女人心思,见妹妹情绪低落,想了一个自以为的好主意,对宁云劝道,“以咱们的家世,想要找什么样的好男人没有啊?何必为这种事情伤心?

    我看秦牧就不错,他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帮你去打他!”

    本来很难过的心情,被他这么一搅合,宁云就觉得哭笑不得了,看着哥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没事了,你快走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平白叫人笑话。”

    “为什么是有的没的?我觉得大哥说的对啊,我们俩才是天作之合!”秦牧的声音由远及近,看见他也来了,宁云真的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这是生怕我安静一会儿?”宁云真是不想事情这么热闹!

    卫毅的话让她不能冷静思考,还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想想他说话的真假。

    事情就一波接一波的来,根本就不给她一个喘气的时间,让她疲于应付。

    秦牧走过来,拍了拍宁广的肩膀,“大哥,这里交给我吧!”

    这么亲密的称呼,宁云顿时就恼了,怒道,“说话注意点,谁是你大哥?!”

    “大哥这个称呼很寻常吧,”秦牧不以为然的说道,露出暧昧的笑容,故意挤兑她道,“宁小姐可不要想太多。”

    明明是他嘴上想要占便宜,偏偏说是宁云想多了,面对这种无赖,宁云转身就进了院门,反手就要关上门,没想到被他用手撑了门!

    这种无耻之徒,当着哥哥的面居然敢这么做?!

    宁云使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关上门,可惜门缝依旧一点点的打开,直到秦牧挤进来!

    气得一跺脚,干脆大开了门,准备要哥哥来帮忙,秦牧头也不回的笑道,“别看了,大哥有事先走了,我和你谈谈,别怕,这是在你家,我不会乱来的!”

    这话倒也提醒了宁云,这到底是宁家,她是主他是客,她有什么好怕的?

    快速的镇定下来,宁云看了一眼秦牧,径直走到院内的凉棚下,坐在木椅上,看着秦牧朝着自己走来,坐在她对面,强装从容的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我要走了。”秦牧说的很轻松,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似乎是希望她能有所表示。
正文 第611章 秦牧开出的条件1
    &bp;&bp;&bp;&bp;“好走不送。”这种瘟神,难道还希望她能说什么客气的话来挽留?做梦都别想!

    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秦牧的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黯然来。

    宁云本极善于察言观色的,偏偏此时心情不好,一直没心思去想秦牧的事情,根本就没注意他的情绪是什么样,以她对秦牧的态度,看见了也会装作没看见的。

    蓝玉见来了外客,出于礼貌,端了些茶水和糕点放在托盘上端来,走到近处,被宁云狠狠的瞪了几眼,明白主子嫌自己多事,赶紧放在了桌子一角,快速的行礼退下,有多远跑多远,再不敢出现在两人面前。

    秦牧扫了一眼茶水,又见宁云低头,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态度,用手指着头,一直含笑看着宁云,直到她回过神来看见他注视自己,蹙眉怒道,“你不要走吗?怎么还在这里?”

    哑然失笑的看着她,秦牧动也不动的说道,“我就算是要走,好歹也要和宁伯父和宁叔叔告别,怎么能就这么失礼的走了?到时候我父王不得撕了我?“

    宁云无聊的别过脸去,不管他说什么,都嗯嗯嗯的应付,希望这个牛皮糖自己识趣点,能感觉到无聊自己走开。

    可惜秦牧根本就没这想法,看着她百无聊赖的看着院中的花草,说了几句之后,突然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还没从前几句无聊的对话中反应过来,宁云习惯性的嗯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蹙眉问道,“你说什么?”

    “你不是答应了吗?”秦牧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和我一起回蚩尤!”

    “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还是生怕我死得不够惨?”宁云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无语,和他一样毫无形象的半趴在桌上扶额说着。

    “我会保护你?”秦牧很痛快的说道,“既然带你回去,我就有把握保证你的安全!”

    不屑的冷嗤一声,宁云理都懒得理他,但看他一副,你不给我理由,我就不会离开的架势,只能没好气的说道,“世子殿下,别以为你马上就要变成太子了,就把巫神殿不看在眼里,你那大伯都拿巫神殿没有办法,你的障碍更多,你还能翻天?”

    “何以见得我的障碍更多呢?”秦牧很有兴趣的问道,学着她的样子,支了下颚,很没有形象的倚在桌子上,“我洗耳恭听。”

    察觉到他故意在引自己多说话,宁云也来了火,干脆如他所愿,管他会不会生气,得不得罪秦家也顾不得了!

    “你的六叔安王,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么多年了,一直和你的大伯父作对,和巫神殿勾勾搭搭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大伯在的时候,都奈何不了他,等你大伯死了,恐怕你光是要应付他就很费力了,何况还有巫神殿在旁边虎视眈眈?

    对巫神殿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够听话就好了。从这一点来说,你显然比不上你叔叔安王能让大巫师满意!”

    这些话显然让秦牧很有感触,她一边说着,秦牧一直点头,“你说的很对!安王确实比我更让大巫师满意!”

    话锋一转,他看着宁云,用手指尖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木桌子,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你可知道,为什么巫神殿一直偏安一隅?”

    “他要怎么扩张?巫术适用的范围有限,巫怪们哪有那么好炼出来?气候不对就要死一大片了,到了天顺,巫术不济的,早就被弄死了。”宁云蹙眉看他,险些以为秦牧和卫毅一一样脑子也坏了。

    听了宁云的回答,秦牧笑得更开心,用手指在木桌上的一个木头结子上不住的碾着,似乎是想要将木桌按出一个洞来。

    “你可知道,实力远胜于巫神殿的司天宫,其实很多时候都落在下风,巫神殿进攻,他们只能被动防守!

    按说,天顺比蚩尤的面积大,人口多,财力也雄厚,为什么巫神殿屡屡插手天顺,但很少听说司天宫对蚩尤动手呢?”

    秦牧的这个消息是她第一次听说,细想之下,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她几乎不用思索,就直接说道,“大概是因为天巫女吧?据说天巫女和天巫子差不多每代都有。

    这些人应该都是巫神殿养起来的离皇后裔,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巫女会和我长得一样,但多半就是因为控制了离皇血脉的缘故,才能让巫神殿处处抢得先机。”

    虽说离皇血脉是秘密,但在秦牧这种知情人面前,何必装聋作哑?

    秦牧也是对巫术极有造诣的人,知道离皇血脉和离皇密藏不是难事。

    “你果然很聪明!”秦牧赞许的笑道,随手摘下一朵身边的花,伸手就想插在她的鬓发上。

    宁云一扭头避开,他不以为忤,改放在她的面前的桌上,“但是离皇后裔可不是萝卜白菜,巫神殿也是耗费了相当多的功夫才能保证一直延续下去。

    天巫女和天巫子或许是因为巫术的缘故,一直子嗣艰难,勉强才能延续下去。

    绯羽和绯雪两人同时出生,已经是巫神殿意外的惊喜了。

    但这也导致了上一代的天巫女难产死亡。

    绯雪已死,绯羽现在还没决定自己的夫君,巫神殿死了这么多巫使,哪有空管我?”

    “这么说,我是漏网之鱼?”宁云并不觉得自己幸运,虽然无极门不追究这件事,只不过是因为现在还没找到比宁云更听话更愿意为无极门卖命的人罢了,找到的话,宁云就不会那么重要了。

    这样也好,宁云也不愿意老是参合这些事情,好好的日子不过,到处跑来跑去的,还不是为自己,何苦呢?

    宁家有宁月这个未来的皇后,何须宁云再出头做什么大事?

    “也不是,”秦牧笑着看她,“巫神殿对离皇后裔算是很有研究了,他们发现,离皇后裔里面,偶尔会有一些很像是先祖的人出现,这些样貌相似的后裔,多半血脉会纯正许多。”

    “离皇竟有这个本事?”她真的是很惊讶,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和理解。
正文 第612章 秦牧开出的条件2
    &bp;&bp;&bp;&bp;秦牧点点头,很满意这个话题能勾起她的兴趣,“他本来就是极有天赋的人,自己一手创建的天机院,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巫神殿还是无极门都不能恢复离朝时的辉煌!

    当了皇帝,想的就是江山永固,留些东西给后代有什么不可?

    据说,他与皇后极为恩爱,两人均是巫术高手,合力研究出某种巫术并不奇怪。

    他应该是对自己也用了巫术之类的东西,他的后代里面,男的越像是离皇,女的越像是他妻子的,都是血脉较浓的。”

    “怎么可能?这都多少年了?”宁云完全不相信这个说法,不屑道,“他要有这本事,哪怕是传下个凤毛麟角的巫术给自己的子孙,离朝怎么会那么容易灭亡?”

    “传闻他妻子死后,他就不理朝政,开始埋头钻研巫术。”秦牧撇了撇嘴,“说不准他研究出了什么,用在了子嗣身上。

    要知道,他的子嗣,可都是和他妻子生的,往后的离皇,子嗣也多是和皇后生的,终离朝一世,没有妃子所出的皇子当上离皇的,这也是离朝皇嗣稀少的原因。”

    只因为离皇和妻子情深义重,宁云就对离皇多了很多好感,秦牧不认同的表情,让宁云很是不爽,“对男人来说,妻子死了,就荒废政务是很无能的举动,可对女人来说,丈夫将自己看的比江山还重,那是很值得感动的事情。”

    秦牧看了看她,低头笑了起来,再抬头时,看着她笑道,“那你要失望了,即便你日后嫁给我,我也不会像他那样。

    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也有很多无奈,我很想只守着你一个人过,但臣下们肯定不会同意,为了权衡各方势力,我也要纳很多妃子。

    但我保证,无论如何,你的正妻之位绝不会动摇,我的继承人,也是先从你的孩子里面挑选。”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保证,似乎是给了自己很大的恩赐,宁云也笑了起来,随手一弹,将他方在自己面前的花弹到了地上,这才看着他笑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会嫁给你的原因。”

    秦牧好笑的看着她挑衅的举动,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花朵,摊开手无奈的盯着她说道,“离铮这样的痴情种,这几百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你要是以他为选婿的标准,只怕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看着她的表情冷淡下来,秦牧轻轻松松的补了一刀,“你一直相信那位锦衣卫同知,不也是选了权势吗?”

    没想到秦牧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宁云冷哼一声,却不甘示弱的看着秦牧,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选错了人,我认命!

    可并不代表我不会找到这样的人!

    若是找不到,我宁可青灯古佛!”

    尽管这话让她的心在滴血,宁云也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软弱。

    秦牧哈哈大笑,摸着下巴看着她不断的打量着,“如此绝色居然选了当姑子,想必无数人都要扼腕叹息,就算是侍奉佛主,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些。”

    宁云瞪了他一眼,“不劳费心,将来陛下多得是女人充盈后宫,自有美人在怀、红袖添香,何必花心思在我身上?”

    “其实我们可以合作!”看见她的反应,让秦牧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推到了宁云的面前。

    她没有动手去接,只是冷冷的看着桌上的玉佩。

    任何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只是半个玉佩,不过是鸡蛋大小,雕上了凤凰展翅翱翔的形状,是罕见的血玉,凤尾处一片血红,雕工精湛不说,单这血玉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这是我的。”他说着,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那一半,两个拼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圆形,一龙一凤,龙身也是血玉,盘旋着无声怒吼。

    浑身通红的游龙和火凤,雕工十分精美,龙凤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可以从玉佩中飞出来!

    看着拼在一起的圆形玉佩,秦牧很怀念的说道,“那时候我才刚成年,我父王和母妃给我的时候,告诉我说,这个要交给我喜欢的女子,可以不是我的妻子,但一定要是我喜欢的。”

    这种话,宁云信了才傻,冷冷地瞥了一眼玉佩,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扭头看着院中的风景,“即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殿下还是收好吧,要知道,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殿下还得先想好要给谁的好。”

    “绯雪死了!”秦牧见她不为所动,耐心的和她说着,“剩下的就只有绯羽了,干掉她后,你我合力,巫神殿都要来求我们。”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宁云却很快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蹙眉道,“你想的倒是挺美的,难道巫神殿没有候补吗?”

    “还真没有!”秦牧很肯定的说道,将自己的玉佩拿起来重新带在脖子上,另一块凤佩依旧放在桌上,宁云不拿,他也不收回。

    “你以为生个孩子是养猪养狗这么容易?

    巫神殿追求的是每代都有浓厚血脉的后裔,这就导致了有很多限制条件,每代虽然都能有一个出生的,但天巫女和天巫子,都很难有高寿,能一直延续血脉,已经算是很好运了,人数一直都上不去。

    就我知道的,连续几代的天巫女天巫子都是不到四十就死了,上一代的天巫女更是直接难产死掉。

    绯羽绯雪出生的时候,巫神殿还好一阵激动,一下子得了两个,没想到才动手就折了一个。

    而无极门偏重的是机关术和武艺,巫术上不如巫神殿,根本没有巫神殿的本事自己培育离皇后裔。

    只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离皇后裔本来就少的可怜,能发现一个两个都是撞了大运了的,这些后裔生的孩子血脉也不会很浓,无法做到持续血脉,这才处处落在下风。

    “那是他们太贪心了。”宁云对此嗤之以鼻,“不论是巫神殿还是司天宫背后的无极门,都已经是一手遮天的了,连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可偏偏还想要更多!

    贪心不足蛇吞象,怨的了谁?

    我看两者相斗,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正文 第613章 秦牧开出的条件3
    &bp;&bp;&bp;&bp;“离皇在妻子死后,到他死之前,有大概十年的时间,一直都在研究巫术和机关术,这几百年来,无极门和巫神殿都只能是逐步恢复之前失传的各种精妙巫术和技艺,创新极少。

    但相传在离皇秘藏内,有最完整的离皇手札,记载了他一生研究出来的所有巫术和机关术!

    想想这个吧,就凭这个东西,就值得巫神殿和无极门拼命了。”

    提到这个,秦牧的眼中也闪现出几分狂热和激动,“除了这个,还有据说是离朝一半的财富和离皇研制出来的不死药!”

    “不死药?!”宁云更是冷哼几声,看着秦牧,活像看见了一个傻子加疯子,“要说为财,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自古都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死药这种东西,巫神殿和无极门那些不正常的疯子相信也就算了,你也不用脑子想想?!

    离铮要是真的研究出来了不死药,他老婆能死吗?

    就算是他老婆死后做出来的,那他自己怎么不吃?

    怎么不给自己的孩子吃?

    要真这么有用,离朝还建什么秘藏留给后代,现在只怕离铮都还坐在皇位上呢!”

    摇了摇头,秦牧神色认真的说道,“你对离皇不了解,所以才会这么说。

    若是一个人蠢,可能是真的蠢,总不能这么多年来,巫神殿和无极门各个都是蠢人?

    离朝五分之后,天顺、东煌、西陵、南蛮、北荒五国所有的掌权者都暗中下令寻找离皇密藏,难道这些人也都是疯子傻子不成?

    离皇此人天赋极佳,不仅是巫术和机关术的集大成者,自己将这两者融会贯通,别人宣称研究出了不死药,大家可以不信,他说研究出来了,很多人都会将信将疑,想要知道详情的。

    据我们多年对离皇密藏的研究和推测,离皇研究出来的不死药也是有很大缺陷的,吃下之后,能延年益寿,却会导致再无子嗣,所以他在研究出来这种药后并不满意。

    可惜当时已经心力交瘁,重病缠身,无力再继续研究,只能将这个半成品带到坟墓里面去,希望自己的后代可以改良药方。

    但他之后的离皇们个个都资质平庸看,忙于政务,守成有余进去不足,加上没有人能压制住天机院的势力,很快离朝就灭亡了。”

    “既然不死药有这么大的缺陷,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宁云不信这些人都这么傻,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只拿这种瑕疵品,一不知道能活多少年,二还要断子绝孙,换谁也不干啊!

    “人么,”秦牧自嘲的一笑,捻起身边的一朵花放在鼻尖闻了闻,转着花,看着花瓣在旋转中绽放的更开,“多少都是有些侥幸心理的,万一自己拿到之后,有高人可以改良药方,不求长生不死,延年益寿,多活个几十年,也多的是人愿意啊!

    何况断子绝孙这件事,并不难解决,又不是一发现就马上要吃,完全可以等有足够多孩子之后才吃么!

    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这个说法很新颖,但也很有道理,宁云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确实有很多人愿意,不止是诸国皇帝,司天宫大国师、巫神殿大巫师,还有一些大家族的掌门人,都会很喜欢这种药品的,哪怕是有缺陷的,对他们来说,吸引力也很大。”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怕死,宁云知道的人里,天顺帝、周翼是一定会尽力搜索的,这种机会他们不可能会错过!

    如果能有机会得到这种改良后的不死药,宁云也会拿出来,献给父母的!

    看着宁云已经开始跟着自己的思路走,秦牧很是满意,重新将花朵放在她桌上。

    “绯羽是巫神殿唯一剩下的了,没有后备,如果能干掉她,巫神殿就是看你再不顺眼,也不得不把你当宝了!

    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和我联手?

    我不会阻拦你和无极门的合作,能绊倒巫神殿,对我们双方都很有利!”

    秦牧对宁云很了解,知道她不好糊弄,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宁云当着他的面不住的鼓掌,“世子殿下好算计,不管怎么样,这笔买卖都是稳赚不赔的!

    如果我赢了,你自然是坐等巫神殿上门求你,若我输了,再差也不过是维持现状,若能运气好干掉安王,只怕日子还要好过很多。”

    “我不否认有这个想法。”秦牧说道,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宁云动都不肯动的凤佩,叹了口气,将它推向宁云,看见宁云飞快的抬起手,像是对待烙铁一般的,根本不肯靠近,苦笑道,“但那卫毅,又能比我好多少?

    你不喜男人花心,他府上的卫府八艳难道都是摆设?

    我府里也不过是几个侧妃,是为了拉拢朝臣才留下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若不喜欢,她们就是个充台面的,我绝不会踏入她们院内一步。”

    看见宁云丝毫不为所动,他有些不服气的抿了抿嘴,“若真有一日,我能荣登大宝,我可专宠你一人。”

    “多谢陛下隆恩。”宁云说的冷冷淡淡,像是讽刺,又像是对什么都没兴趣,听天由命的感觉。

    “宁伯父的毒解了,你还能呆在南域关多久?”秦牧并不指望她马上就能答应,如果她真是这样贪慕权势的女人,也不值得他如此费心的对待了。

    总是要让她自己想通!

    本以为还要花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卫毅居然捅了这么大的漏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秦牧可不能错过!

    宁云本想说话,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副猛的想到事情的样子,吸了一口气之后,伸手朝着蓝玉放在桌边的茶杯沾去,用手指沾水在桌上不停的画着。

    画到中间,放在桌上的玉佩碍事,她看也不看的就想扫了下去,秦牧眼疾手快,迅速的将凤佩收了起来。

    再看宁云,已经飞快的画了一些蜿蜒的线条,用手指不住的点着桌子。

    这样看来,她不是故意要扫掉凤佩,而是当时有什么在桌子上挡路都会被她扫了下去。
正文 第614章 看穿阴谋1
    &bp;&bp;&bp;&bp;这副神情也让秦牧来了兴趣,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安静的没有打搅她,反而是双手抱胸,很有耐心的欣赏着她蹙眉沉思的样子。

    宁云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才有此动作的。

    她想到了前世父亲的死期,会不会是一场计划好的阴谋?

    想到了很有可能的阴谋,宁云就没心思去想卫毅和秦牧的那些破事了。

    父亲将在今年十一月初三遇见一场战事,战死沙场。

    当她得知父亲被人下毒之后,一直以为是内应薛勇等人和蚩尤军里应外合,趁机杀了父亲和三叔的。

    但父亲和三叔明显和秦家勾结,与蚩尤雍王更是定下了儿女婚事。

    在父亲如此配合的情况下,雍王有必要这么急迫的干掉父亲吗?

    哥哥宁广也参加了那场战事,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战死沙场,有了这个血仇,此事必定不能善了的。

    雍王凭什么会觉得,和他不曾谋面的哥哥比父亲更适合镇守南域关呢?

    就算是当时他们想一起干掉哥哥,也得考虑下南域关的继承人会有什么态度吧?

    宁家在南域关根深蒂固,就算是宁征、宁承恩、宁广三人都战死沙场,宁家这么大的宗族,总有人能站出来继续统领家族镇守边疆。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宁家人内部也有内奸,难道内奸就不怕被再次清理掉?

    到了那时,不管蚩尤和雍王怎么花言巧语,只怕宁家都不会再愿意合作了,失去了宁家的配合,天顺帝不管派谁来当南域关的守将,都是要面对一个内忧外患的局面。

    蚩尤人面对的情况也会更加的恶劣,新守将为了稳定军心提升威望,势必会打着为宁征等人报仇的名义举兵讨伐,如果没达到目的,是不会休战的。

    连连征战,人力财力消耗都极大,对秦家更是不利。

    这种情况下的征战,可是和父亲与雍王之间默契的征战不同,是实打实的大战,要么攻陷城池,要么就是取主将的项上人头的。

    宁云实在想不明白雍王这么做是图了什么,除非,这事根本不是雍王本意,而是有人阴谋陷害,故意让两方交恶。

    只有这么想,才觉得思路顺畅。

    若是有人故意使坏,那么谁受益最大,谁就最有可能是幕后主使!

    她在逃亡的路上,没遇见秦牧之前,一直都以为,为父亲下毒的人,肯定是周翼安插的内应,毕竟周翼得到的好处很多,又和巫神殿的人有勾结,拿到巫毒之后,对父亲下毒,想要取得南域关的控制权,也是能说得通的。

    现在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此事牵扯甚广。

    周翼一个区区皇子,只怕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搅弄风雨!

    就算他想要推荐南域关的主将,天顺帝也会考虑,先从宁家选择一个人出来,稳定军心和民心,而不是另立山头,引发南域关动荡。

    周翼指使的张昭和倪岳,分明就是想取而代之,这么大的事情,周翼就这么自信能做的了天顺帝的主吗?

    只怕是巫神殿也参与其中,而且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并不像宁云之前设想的,仅是通过周翼来运作此事。

    前世天巫女和大国师同归于尽,但天巫女绯羽死了,绯雪还在,没道理巫神殿一直陷入沉寂。

    除非,绯雪在前世也被人干掉了,巫神殿才会如此,不然,有绯雪在手,巫神殿还是比无极门有优势的多。

    这实在是一笔算不清楚的烂账,宁云怎么想都无法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前世的巫神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杯茶水并没有多少,她涂涂画画的,很快就见了底,秦牧很体贴的将自己那边满杯的和她的空杯换了个位置,宁云伸手的时候,正好指甲磕上了杯沿,让她从思考中清醒过来!

    “空了,我给你换了一杯。”秦牧这么说着,将满杯水推向她。

    宁云顿时就想到了,猛的按在桌子上,站起身来,看着秦牧叫道,“对,换一下!”

    她的思路错了!

    她一直在想着要想明白前世的蚩尤雍王和周翼是什么想法,其实完全没必要!

    现在该考虑的是:今世的雍王和巫神殿会怎么做?

    目前的天顺帝不会对宁家动手,内应也被证明是周翼和巫神殿所为,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巫神殿动手了!

    抬眼一看,秦牧依旧坐在对面,气定神闲的一直在等她。

    “我问你,巫神殿能插手军队吗?蚩尤国的军队?”这个问题找他真是问对人了!省了不少功夫。

    没想到她想了这么许久,居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秦牧愣了一下,才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军队是我们立国的根本,要是巫神殿也能插手军队事务,还要我们秦家做什么?

    有这本事,大巫师干脆自己当皇帝算了,何须和我们暗斗了那么久?”

    宁云点了点头,再次开始回想起来。

    想来也是,天顺无极门这么大的势力,也只能和部分军队合作,而不能直接插手命令指挥军队作战,想必天顺帝也不会允许司天宫的手伸这么长的。

    “巫神殿的人会巫术,对军队来说,还是很有用的吧?比如作战的时候可以辅助一下,就像是司天宫对我家的帮助这样。”

    面对她的问题,秦牧笑着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打仗的时候千军万马,巫术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要知道,在南域关附近,巫术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高级的巫师不会将自己的巫怪用于这种大战役,万一有闪失,一辈子辛苦炼制的巫怪死了,这辈子就白忙活了。

    低级的巫师,又能力有限没那个本事影响战局,有没有都一样。

    至于你说的司天宫与宁家的合作,多半是应付小股渗透进来的巫神殿人,这时候司天宫用处就很大,巫术也一样。

    像绯雪那样带着左巫祝等人潜入的,而是几百年才有一次的,绝不是常态。

    而绯羽作为天巫女,带来的人也不过是十几个人,这种小股的敌人,才是司天宫和宁家要合力对付的。”
正文 第615章 看穿阴谋2
    &bp;&bp;&bp;&bp;听他的意思,打仗的时候,巫神殿和司天宫的用处都不大,不可能左右战局。

    但这就和宁云想的又不太一样了。

    “听说这些年,南域关一直不太平,雍王殿下是怎么做到的?”宁云问的委婉,其实想说的是父亲怎么和雍王商议这种战事的。

    还好秦牧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轻笑一声,用手指了指她画在桌上的地图,虽然水迹渐干,也能看得出,画的是南域关边境的地图。

    他指着南域关黄龙城的位置,对着宁云解释道,“很简单,我父王要应付朝中文武百官,也要给巫神殿一个错觉,让他们觉得我们无暇分身,对我们不要有太多的关注。

    你父亲需要天顺朝廷的粮草和兵权,若是边境无战事了,守将还要怎么立足?

    天顺帝能看着宁家一天天坐大?

    这是双赢的好事,这些年来,一直都有战争,双方不分胜负,对谁都好。”

    “是的。”宁云赞同的点头,继续低头在桌上画着。

    过了一会儿,头也不抬的看着水迹渐干的桌子,又问道,“安王能调动军队吗?”

    秦牧挑了挑眉,很实诚的回答道,“秦家的不行!”

    这话让宁云惊讶的抬头,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按着桌子问道,“难道蚩尤国还有其他人有军队?巫神殿的能组织起自己的军队来?能听安王调遣?”

    一连串的问题,让秦牧苦笑起来,拿起宁云用完了水的茶杯,随手将水一扬,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痕,自己拿了茶壶,倒出一杯半冷的茶水来,喝了几口,才放下杯子,“你想错了。

    巫神殿的巫师很多,但都是些古怪之人,不会愿意太多人一起合作的。”

    说完,话锋一转,看着宁云笑道,“你可知道,离国五分,天顺是最得天独厚的,所以才能叫天顺!

    蚩尤被称为南蛮,不是没有原因的。

    南疆这地界,平地和高山一半一半,平地倒还丰裕,可山就是穷山恶水,到处都是瘴气和毒物,在南疆之内,巫术盛行不是没有原因。

    地少出产的庄稼就少,能养活的人也少。

    我们蚩尤一直都不如天顺繁华,人口也没有天顺多。

    如果不是有巫术和高山峻岭的天险抵挡,只怕南疆早就被被天顺攻下来了。

    我家控制了所有的平原,才能养活起大量的军队,这是秦家的财源和立国的根本。”

    宁云看他颇有些得意之色,忍不住的泼他冷水,“但是还有些人不服王令!”

    这种事情,在天顺也不少,只是公开和隐藏的区别罢了。

    “对!”秦牧赞同的指了指她,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完。

    宁云难得的伸手为他蓄满了茶,自己拿了一个杯子,也是倒掉了杯中水,重新为自己加满茶。

    他满意的看着宁云的动作,手中的茶水稳稳的,一个波纹都没有,“蚩尤的山太多,很多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剿灭在其中的山贼或是头人的武装,要耗费极长的时间和很多人手,我们不可能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扫过去。”

    “所以你们能做的就是收买头人,头人要的是当地土霸王的地位,只要平日里服从王令,甚至可以不用上贡,只消在年节和万寿节的时候送上些山珍,以示臣服之意,就足够了。

    秦家也不想在当地驻兵浪费人力财力,平原已足够富足,不在乎穷苦山地的那点东西和人口。”

    这里头的道道,当过皇后的宁云门清儿,从出门到现在,她一口水没喝,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喝了口谁润润喉咙,才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但是这些治外头人中,一定是穷乡僻壤的,领地里面不能有矿藏,那种值钱的领地,不管花多少代价,秦家一定会保证自己的绝对控制。”

    “你知道吗?”秦牧闻言放下茶杯,看着她很感叹的说道,“每当我和你相处,我就很庆幸,燕王选择的是你姐姐而不是你。”

    这话说的宁云很不爽,好像宁月根本不值得他高看一眼似得,重重的放下杯子,也不管茶水溅到桌上,大声的说道,“我姐姐想必也同样的庆幸!”

    这种孩子气的逞强较劲,让秦牧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扶额道,“抱歉,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我不是想要贬低你姐姐,只是人各有所爱,我觉得你更适合我,如此而已!”

    冷哼一声,宁云不想接受他的道歉,懒得和他在这种话题上闲扯,“这种头人按说不该有很多武装,其实在山上的部落和山寨很容易对付,只要控制了山脉周边,保证他们的货物都不能卖得高价,严控武器的流入,减少粮草供给,他们就不可能有坐大的机会。

    这么简单的办法,难道你们秦家想不到,或者,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似乎是在印证秦牧的说法,宁云的质问让秦牧脸上的笑意更甚,他直视着宁云,“我父王和其他的叔父们确实是这么做的,他们领地内,没有特别大的山民武装,但有一个人除外!”

    这个人,宁云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安王!”

    “看来,你并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对蚩尤一无所知!”秦牧对此并不意外,如果宁云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千金小姐,他才会觉得奇怪!

    顾不得和他客套什么,宁云脑中思绪翻腾,有了秦牧的佐证,即将要发生在南域关的战事,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我没有记错,安王的领地就在南域关旁边吧?紧邻着雍王领地。”宁云看着秦牧问道,后者正在悠闲的喝茶,说起安王,也没有厌烦之色。

    “是的,就和我们雍王领地相邻。

    他的领地内,边境最大的部落头人,红侗人,是最不服管教的一族,好勇斗狠,顽冥不化。

    在我祖父那代,已经将他们打压的非常厉害了。

    但是安王到了封地之后,对朝廷的命令阳奉阴违,输入了大量的粮草和物资。”
正文 第616章 看穿阴谋3
    &bp;&bp;&bp;&bp;看他始终无动于衷的神情,宁云很好奇他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毕竟等他即位之后,安王也是一个尾大不掉之势,难道他就不担心巫神殿想要换一个好控制的人做皇帝吗?

    “其实安王也可以从自己的领地发动对南域关的战斗,对吗?”宁云倒了些茶水在手上,快速的在桌上画了些地图,秦牧也走到她身后,摸着下巴看着她迅速又熟悉的画出了南域关附近的地形图。

    先在自己面前稍远的地方,用手指写了‘雍’字,在旁边的一块地图上,又写了‘安’字,最后,在自己的面前,写了一个‘宁’字。

    秦牧见她写了宁字,转眸看了一眼她,只能看见她发髻上的发钗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不断的摆动着,极细的金链子下坠了颜色各异的宝石,随着她的动作,时而绞缠在一起,时而又分开。

    鼻尖是时不时就传来的阵阵花香混合着女儿香,宁云很喜欢桂花头油,当初赶路,总不能带上这些,到了宁家府邸,这些东西,不消吩咐,月翘就准备的十分齐备,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满院的花香,夹杂着几分诱人女儿香的,秦牧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各种纷飞的念头。

    唇边浮起几分笑意,装作没发现宁云写字时犯下的忌讳,看着宁云的涂了蔻丹的手指不断的在‘安’和‘宁’字之间来回移动。

    他俯身撑着桌子,看着宁云半低着头,细长雪白的颈子在衣领间若隐若现。

    秦牧怎么也看不够,故意引她说话,在她耳边轻轻的问道,“你觉得安王要对南域关动手?”

    宁云心中有事,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已经离自己很近了,听到他的问话,下意识的回答道,“是的,如果是他动手,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巫神殿干掉了和秦家暗中勾结天顺守将,不管是谁继任,想到我父亲是先中了巫毒再战死沙场,和雍王之间都会互相猜忌,再不可能恢复之前的状态。

    成功的用南域关牵制了秦家之后,巫神殿就可以集中力量干掉我,有天巫女在手,他们能轻而易举的压制无极门和司天宫。

    秦家迫于无奈,没了盟友,也不得不向他们低头。”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秦牧,用手点了点写着宁字的那个地方,“谁获利最大,谁就最有嫌疑!”

    “巫神殿会指使安王利用红侗人打仗?”秦牧蹙眉看着宁云,“但我父王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界动手?”

    “对,所以他会选在九月到你们回城之间,十月是蚩尤万寿节,这次因为宣布你为太子,所以你和你父王都必须去蚩尤的镐京城恭贺听封。

    这次意义重大,你们还要献上很多的贡品,如果九月启程,押送着贡品一起的话,十月是能赶到的。

    就算是在你们来之前就开始准备,等太子册封大典完成,怎么样时间也得拖到年底了,身为太子,第一次的新年一定要在镐京过了,这时候雍王再回领地,黄花菜都凉了。”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此事就算是在皇族中,也是机密啊!”秦牧的表情完全是惊愕,都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宁云已经有过数次说漏嘴的经历了,反应过来也是极快的,面上做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冷笑一声,“这有何难的?你当旁人是傻子不曾?

    我敢打赌,就连我们天顺人都看得出来,安王和巫神殿难道会干看着?

    你就自己说吧,我这个推论可不可行?”

    秦牧面色凝重,仔细的思考了几息,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非常的可行,我甚至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来破坏这件事!

    幸亏你是我的盟友而不是敌人,不然你会比天巫女更可怕!

    但是你也别太小看我父王,他和我同时离开雍地,难道我们会什么都不做的放心上路吗?”

    冷笑一声,宁云侧坐着抬头看他,“那又怎么样?我若是巫神殿,想对付你们,雍王和太子不能在明面上动,难道一个留守的心腹我都动不了?

    巫神殿数百年的积累,想要全力弄死一个人,肯花代价的话,还是做得到的吧?

    弄死了雍王留守的心腹们,再派个听命于巫神殿的官员接管雍州,假传是雍王和天顺帝的旨意,要求在南域关被围时按兵不动,看着他们和安王两败俱伤!

    雍王和我父亲的交易,知情的人一定不多,大多数人都认为南域关是敌军,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的粮草和将士性命的。

    而安王又一向和雍王不和,雍州的人不会不知道,安王肯举兵南域关,相当于是替雍王在打仗。

    我敢打赌,雍州有大把人愿意坐山观虎斗!根本不会看穿这是一个阴谋!

    蚩尤镐京和雍王领相隔很远,等雍王知道了消息,联系心腹也需要时间,也不可能马上就从巫神殿手中把雍州夺回来,就算是知道消息马上赶回来,战争也已经结束,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秦牧此时才真正的变了脸色,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也不管是不是她喝过的杯子,拿过来一饮而尽,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将骨瓷杯子拍了个粉碎,“你有什么良策?”

    说完之后,又怕宁云拒绝,直接晓以利害,“巫神殿虽说是想对付我们,但宁家也难以幸免,我们必须合力处置此事!”

    “放心,我也没想要隔岸观火。”这事上用不着幸灾乐祸,他们相斗势必连累宁家,还不如早作打算,“我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必须干掉安王,他是巫神殿替动手的最好人选,只要他死了,巫神殿短时间找不到替代人选,只能放弃这次的行动。

    而时机稍纵即逝,等你们忙完了太子的册封大典,有雍王坐镇,巫神殿也没那么容易挑起真正的战争。”

    她的说法,马上得到了秦牧的认可。

    “眼下还有几个月,安王一定在招兵买马。

    安王此人我知道,一向志大才疏,多半有巫神殿的人在旁边指点,我们到时候一起动手,将他们一网打尽!”秦牧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一旦下定决心,行动就很果断!
正文 第617章 看穿阴谋4
    &bp;&bp;&bp;&bp;宁云看着他,“蚩尤的事情我不熟,帮不了你,我只能推测安王大概会在十一月动手,你要小心,雍王府里也要好好查查!

    必定有你父亲的心腹已经被巫神殿收买,准备到时按计划拦下雍王手令。”

    秦牧见她口风松动,马上打蛇上棍,主动邀请道,“现在我身份特殊,要想动手,动静太大。

    你若是与我一起去,我保证杀掉安王的把握会变成九成!”

    “我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宁云才不想蹚浑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这次也要好好表现,若是你能在当上太子之前就干掉欲起兵反叛的安王,一定在皇族和民间声势大涨,你的皇位就无忧了!”

    在前世,安王是在他当上太子后才起兵叛乱的,最后的结果还是秦牧赢了,只是蚩尤内乱,民生凋敝,再也无力打南域关的主意,太平了好些年不曾有战事了。

    当然,那些都是在父亲和三叔已经战死,哥哥接替父亲,成为了南域关守将之后。

    宁云那时还暗自为哥哥高兴,现在想来,如果父亲前世也和雍王有联盟约定的话,事情变成那样,其实已经是很糟糕的结果了。

    父亲死了,盟约没了,哥哥面对的,是他再也无法相信的雍王军,不管雍王再怎么示好解释,哥哥都不会相信杀父仇人。

    内有周家紧紧相逼,外有雍王陈兵边境,哥哥的处境太艰难了。

    “起兵反叛?”秦牧闻言眼睛一亮,顿时就击掌赞道,“云儿真的是太厉害了,这个想法令人拍案叫绝啊!”

    安王要起兵,明着是对付宁家,实际上是对付自己的大哥蚩尤帝和雍王父子,他和巫神殿,都还没有和蚩尤帝公开决裂的打算。

    但蚩尤帝和秦牧等人,占了大义的名分,只要发现了他的马脚,马上就可以给他扣上个谋逆的罪名!

    这可是无可挽回的大罪,管你是什么身份,一旦扣上了这个帽子,抄家灭族都算是轻的!

    秦牧和蚩尤帝事后一定会想到这个办法,不过是宁云先说出来,让他感觉对付安王更加有把握了而已!

    听他自来熟的叫云儿,宁云瞪了他一眼,“世子殿下,我们没熟到这个程度!”

    “若我能顺利对付了安王,我们就可以多熟悉一点了吧?”秦牧显然是对卫毅和宁云之间的事情耿耿于怀,“谁都是从不熟到熟悉的,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见宁云不为所动,他毫不气馁,伸手想要抓住宁云的手,却被宁云躲开,只好又讪讪的退了回来,“云儿何必如此?给我一个机会,我必不会叫你失望的。”

    “大敌当前,未来的太子殿下,还是好好的想着怎么保住你的太子之位吧!”刻意的说是未来太子,就是要让他明白,现在什么才是该做的要事!

    但秦牧显然领会错了方向,对她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容,自信笑道,“云儿放心,在万寿节之前,我一定会处理好安王的事情,到时候,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参加万寿节!”

    没有回答他的话,宁云将目光投到了远处的花草之上,冷淡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殿下请回吧。”

    将她的冷淡送客理解成了女子矜持不好意思,秦牧看着她笑道,“好,你也好好休息,此事我自会和宁伯父等人商议,保证不出岔子。”

    此事与父亲商议也好,若是由他来说,自然是好过宁云主动去说。

    不管宁云能不能与他成婚,父亲也会希望和宁家友好的秦牧当上太子,毕竟两边都有共同的敌人,在巫神殿没垮之前,盟友关系还是很牢固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宁云在他转身关门的前一刻及时收回了目光,没被他发现自己在看他。

    秦牧虽好,却不是宁云的良人。

    两人注定了没有缘分,也不必给他幻想,平添许多波折!

    秦牧离开之后,蓝玉才期期艾艾的出现,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小心的看着宁云的脸色,见这小丫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宁云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就直说,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绕弯子!”

    皇后的气势一出来,蓝玉这种小姑娘哪里扛得住,当时就吓得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不住的说着,偷偷抬头看了宁云的脸色,见她不喜不怒的看着自己,这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是,是楚家大少爷来求见小姐您,我说您有客人,他一直在候着!”

    原来是真正的主子来了,怪不得看见自己在发火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回话。

    楚轩和卫毅是一伙儿的,两人才合谋起来骗她,她本不想见,但转念一想,一开始见面,楚轩说过,因为发现了卫毅和宁云隐藏的关系,他才选择和卫毅结盟的,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卫毅的盟友,而是想通过卫毅,结识自己!

    出于两人有相同的经历,宁云对楚轩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他没道理害她,这样对他自己也没好处,估计是听信了卫毅的话,一时糊涂罢了。

    低头看见蓝玉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她冷静的说道,“起来吧,带他来见我!”

    估计楚轩是来解释情况的,看见她和卫毅决裂,若是楚轩没什么反应才是异常!

    这次她不能再在院子里和楚轩说话了,蓝玉朝着院门走去时,她起身朝着院内正房走去。

    楚轩走的很慢,仿佛身上带着伤,手一直按在肚子上,用袖子掩着,想来是三叔担心自己,闯入楚府时,楚轩上前阻拦,被三叔收拾了。

    以三叔的身手,该是留了情的,不然楚家现在就该办丧事了。

    宁云坐在屋内的桌子上,一直默默的看着楚轩走进来。

    楚轩一见面就连珠炮似的不住和宁云解释着,“宁小姐,实在是抱歉,我好心办错事,以为你和卫同知不过是偶尔吵架,你避而不见,他想和你亲自解释,造成这个结果,都是我的错,不敢请小姐原谅,只想你能明白,我绝无恶意!”
正文 第618章 看穿阴谋5
    &bp;&bp;&bp;&bp;不愧是周游列国,生意遍天下的大商贾,说话就是不一样,话里不为自己辩解坦率的承认自己的过错,却又已经说了足够多的理由,让人不能生气发作。

    宁云看他表情,倒是带了几分真意在,不似完全作伪。

    细想还真的如他所说的:他也不能预测会发生什么,宁府里苏七的话,他也不可能知道,只是从卫毅口中知道自己对卫毅很有意见发了脾气,很可能是不愿意自己与卫毅闹崩,想要从中转圜一下。

    从他的立场来说,如果能三方齐心协力,一起对付周翼,那是最好不过的情况了,当然不愿意中间出什么岔子。

    卫毅和宁云,两人的感情有了矛盾,情侣之间吵架闹意见,他想要帮忙卫毅挽回,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没想到事情的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宁云分手的态度坚决不说,卫毅爆出来的消息,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受到极大震动的,不仅是宁云,还有一直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的楚轩!

    各国都是重农抑商的政策,像楚轩这种颇有身家的大商贾,极需要结交权贵,来保住自己的财富,若是能在皇子争位中投资对了,家族几十年的荣华也就定了。

    卫毅的秘密,对他的冲击更甚于宁云。

    “你听到了多少?”楚轩一坐下,宁云就挥退了蓝玉,让所有的下人都离开,这才开口问道。

    楚轩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面色沉重的点点头,“该知道的一字不漏!”

    就知道这种商人不可能那么好心,专门让出自己的屋子,果然是有预谋的。

    如果楚轩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这么快就来找她商量了。

    看着他眼睛,宁云也很认真的问道,“那你信吗?”

    楚轩犹豫了一阵子,才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折扇捏的格格作响,犹豫道,“我不知道,解释不通,我无法找出答案,所以我来找你了!”

    看来楚轩和她一样,前世今生的记忆和经历完全对不上了,所以他无法判断!

    她举起手,试图安抚楚轩有些狂暴不知所措的情绪,“好,我们现在先来对一遍之前的,之前的,你懂吗?”

    楚轩见她如此镇定,也冷静了一些,点头同意,“好的,我先说,你看看对不对!”

    宁云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楚轩拿起桌上八宝盘内指头大小的糕点,先摆了一个白色的在桌子的最左边的中间,“首先,燕王和卫毅都完蛋了!”

    然后,又拿了一个红豆色的放在白色的旁边,“然后是昇乾出现了!”

    宁云拿起一个黄色的,移开了红豆色糕点,摆在了白色和红色之间,“你漏了一点,大国师和天巫女同归于尽了!”

    这个事情,她以前和楚轩一样,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她觉得这个事件应该是个极重要的转折点。

    又拿出一个绿色的,摆在红色之后,指指自己的胸口,再指指楚轩,“死了!”

    楚轩跟着点头,用手指敲了敲中间那一排糕点的下方,“下面的这排,是现在!”

    “好!”宁云重新拿了一块白色的糕点,对着楚轩举了举,放到他用手指敲过的地方,“燕王赢了!”

    “不算赢,不过也没输,就算是吧。”楚轩不想这么轻易的承认周翼的失败,宁云能理解这种心情,对他们来说,周翼是最大的仇人,不管是多么谨慎的对待都不为过,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拿起一块黄色的,放在白色旁边,“大国师活着,天巫女也活着,我不知道你听没听卫毅说过,天巫女有个孪生姐姐,叫绯雪,已经死了,被大国师在云京杀掉了。

    这个人我在之前没有听说过,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你在蚩尤那么多年,巫神殿里面有这个人物吗?

    天巫女死后,她应该当上天巫女的,但是我却从未没听说过蚩尤出现新的天巫女。”

    楚轩蹙眉回想了一下,缓缓的摇头,“没有,巫神殿自天巫女和天顺大国师同归于尽之后,再无天巫女和天巫子。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我在南蛮的时候,也曾听人暗中谈论过,说这种情况非常的不寻常,一般来说,天巫女或天巫子死了,就要马上再选一个出来,不可能有空缺的。

    对了,在那之后,巫神殿的人就一直很低调,再没什么大的动作了。”

    “那就对了,有蚩尤人和我说过,天巫女和天巫子都是体质很特殊的血脉流传下来的,每代人数都很少,繁衍也很艰难,天巫女绯羽和她的孪生姐姐绯雪是很少见的双生子,这让巫神殿起了争雄之心,没想到反而导致了血脉的断绝!

    按照这个说法,绯雪应该是死在天巫女绯羽之前,不然不论她再怎么不堪,就算是冲着她的血脉,巫神殿都会将她立为新的天巫女。”

    宁云冷笑了一声,这才是乐极生悲吧?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没想到全盘皆输!

    “好吧,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以前的时候,天巫女的孪生姐姐也死了。

    这点就不用再去想了!”

    楚轩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重新加了一块紫色的排在黄色之后,敲了敲黄紫色糕点所在的位置,“这是你爹爹,应该是变化最大的了。

    我听说宁帅已经解了毒,现在已经是恢复了大半健康,只需要再调养几日即可无恙。

    如此一来,他就该是最大的变数了。

    大国师和天巫女的变故都在他出事之后,他应该是最先变得不同的。”

    “关于这点,我正要和你说。”宁云的目光落在绿色糕点上,很快就转到楚轩那里,“虽说我父亲和三叔无恙,但是十一月,该发生的战役还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

    这一点上,我们都失误了。

    我们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发生战争,而是一直想要避免我父亲战死的结果,其实是本末倒置了。

    我刚刚得知,那时要动手的是巫神殿和安王组织的私兵,与雍王领和蚩尤帝无关。”
正文 第619章 看穿阴谋6
    &bp;&bp;&bp;&bp;楚轩是聪明人,和他说话很快就能明白话里暗含的意思。

    宁云长期以来的习惯就是叙事清晰有条理,虽然说没有告诉楚轩秦牧的真实身份,但楚轩不笨,他应该能隐约感觉到什么。

    宁云不担心被他猜到,楚轩对天顺皇室并无忠心可言,因为前世的缘故,家族生意到处都是,随时可以从天顺撤离!

    商人本就是逐利的,只要宁云能给他最大的利益,就不用担心他会背叛!

    冷静的听完宁云的陈述之后,楚轩揉了揉额角,疲惫道,“怎么无关,都是要对南域关动手的。

    你准备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

    但是对手可是蚩尤王爷,只怕不好得手。”

    “我会禀明父亲,请他处理此事!”宁云也不想太过参合秦家的内斗,“虽然是敌人,但我想蚩尤帝会很开心的听到安王准备谋反的消息!”

    “解决了内忧,外患看来也是早有准备的,”楚轩拿起一块藕色的糕点放在紫色的旁边,“现在,你准备先做哪件事?”

    “其实你绕老绕去的,还是想问他的事情吧?”宁云冰雪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楚轩想要说的真正意思。

    伸手拿起那块藕色的糕点,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糕点用模子压成了梅花的形状,被人捏来捏的,有些变形,她注视着手中的糕点,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将糕点放在桌子上。

    “老实说,我觉得他疯了!”

    这就是宁云对卫毅的结论!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这么大的事情,宁云前世可是皇后,一点点风声都没听说过,结合如今的形势,很难相信会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楚轩露出惊讶的神色,“我一直以为你很喜欢他。”

    “我是很喜欢。”宁云从不否认自己对卫毅的感情,“但是我再喜欢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家族再一次的跟着冒险!你该懂我的心情!”

    “我懂!”楚轩深有同感,面色凄凉的说道,“若我不懂你的心情,我就不会将自己的妻子另嫁他人了!”

    “这次和上次不同,若我要助他,就是谋逆了!”上次周翼怎么样都是皇子,宁云是怡王妃,就算是在争权中输了,也不会追究亲族的责任。

    而这次卫毅不过是皇后的娘家侄儿,若想觊觎皇位,能做的只有起兵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算是日后,现任天顺帝或是周崇看在萧皇后和宁月的面子上,放过宁家,有了这个丑闻,宁月的地位就要大打折扣,甚至因此不能当皇后。

    即便是天顺帝不追究,难道朝臣们也会不追究,那些和宁家有间隙的家族也会不追究?

    她怎么能如此的连累姐姐?

    更不能如此的连累家族!

    “我可以为他去死,但宁家不能有事!”这是宁云的底线,谁也不能践踏的底线!

    楚轩看着她,苦笑着摇头道,“你觉得这样可能吗?”

    “是不可能。”宁云也清楚,只要有一分希望,卫毅都是不会放弃的。

    不管是权势还是美人,卫毅都不会放弃!

    她看了看楚轩,盘算着要怎么和他说自己和秦牧的事情,低头看着桌上的各色糕点,她轻咳了一声,对着楚轩说道,“我家在蚩尤也有些人脉。”

    楚轩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靠在椅子上,“这不奇怪,宁家毕竟在南域关这么多年了,在蚩尤有一两个盟友很正常。”

    他能明白这点最好,毕竟商人是逐利的,秦牧的身份,宁云连卫毅都没有说,更不可能和楚轩说了,这可是关乎宁家命运的大事,她不能贸然说出来!

    “我有消息,十一月的那件事,是蚩尤安王动的手。”宁征和宁承恩战死这件事对宁家影响极大,宁云不可能不记得,楚轩更是在两人初见时就明确的点出了具体日期。

    “安王?不是雍王吗?”楚轩很是不解的问道,“你这么肯定雍王不会动手?

    要知道,南域关可是直面蚩尤雍王领的黄龙城,两边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

    楚轩提出的疑问,也是正常人会不明白的地方。

    从常理上看,雍王的领地正对着南域关,往年的征战也都是雍王的兵马和宁家对战的,楚轩有此疑问并不奇怪。

    宁云斟酌了一下,这事对楚轩说,还是很容易让他理解的,毕竟他曾在蚩尤生活过,知道秦牧是要当蚩尤帝的。

    “你也不看看现如今是什么时候?

    我以性命作保,雍王绝不会现在行动!

    今年蚩尤万寿节的时候,雍王世子是要进京册立太子的,你觉得这个时间点上,雍王愿意和我们动手吗?

    赢了还好,万一输了,他可是太子的亲爹,想想看后果回事什么?”

    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楚轩摸着太师椅的扶手道,“难怪太子登基之后要干掉安王,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当真是瞒的好啊!

    私自调兵开战是死罪,等蚩尤皇室反应过来,安王没有活路的。

    打仗的那时候我还没去南疆,只听说蚩尤新皇已经登基,安王和新皇的矛盾日甚,大家都不敢公然谈论,那时候我自然不会和安王勾结,连安王领的生意都没有做过,没多久安王就事败被杀了,我竟不知道这事!

    后来我逃命去了蚩尤,安王在早前就已经成了禁忌,他的事情谁也不敢提,我对一个争夺王位的失败者也不会感兴趣,就没多过问过。

    没想过这次的战争,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在里面。”

    “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内斗哪里都有,若不是关系到我爹爹,我也不会去管这件事!”宁云说的心平气和,心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和分析,已经变得很是冷静。

    “我爹爹已经有了防备,又没有中毒,战争之事,只要注意,性命倒没问题。”宁云看着楚轩说道,“但是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打仗的时候,能先动手,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就算是打仗,也得是一场捷报!”
正文 第620章 看穿阴谋7
    &bp;&bp;&bp;&bp;听着宁云的分析,楚轩蹙眉摸着下巴,看着桌上的糕点发呆,“安王哪里来的兵呢?”

    宁云刚要说出来,他就一拍桌子,喊了出来,“我知道了,他一定是用的山寨的蛮兵!

    我想起了了,之前安王的罪状里面就有一条勾结蛮子作乱,想必十一月,这些山寨的兵,和安王的私兵一起进攻南域关。

    更有可能,巫神殿会干掉或者控制雍王留下来负责留守的守将,伪造雍王令来联合安王的士兵一起进攻!”

    满意的看着楚轩分析出了这些事情,也只有这种人,才适合当她的盟友!

    宁云又拿起一块紫色的糕点,放在代表自己爹爹的紫色糕点前面,“你可知道,巫神殿和安王勾结在一起,安王雍王一起出兵,巫神殿潜伏在我爹爹身边的内应出力,所以我父亲才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巫神殿?”楚轩将手放在唇边,细细的琢磨了一阵子,点头道,“言之有理,蚩尤帝和巫神殿不合,在高层中并不是秘密,我收买的一些官员也曾悄悄的告诉过我这个消息,我做生意的时候,走的是官家路线,所以和巫神殿的人一向没什么来往。

    这些巫师的圈子不好打进去,都是巫神殿人的亲族和亲信才能为他们提供货物,我这种外地人,他们是不相信的。”

    “南蛮巫神殿一手遮天,巫师们又目中无人,还神神道道的,秦家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江山被那些疯子似得巫师夺去?

    巫神殿面对不听话的蚩尤帝,想要换个听话的,也是人之常情!”说起这事,宁云就想到了司天宫,现在看来,司天宫也很有问题。

    前世不知道就算了,可现如今,她早就知道,司天宫背后的是无极门,也多亏了无极门,才能一直和巫神殿对抗。

    按说,苏七和苏九这些人,都是精英,以无极门的本事,就算是大国师死了,他们也有大把办法,将新任大国师掌握在手中。

    至少选出来的,不该是陈笛这种任由周翼摆弄的无能货色。

    为什么他们前世会任由周翼这种巫神殿的爪牙来控制司天宫呢?

    大国师生前和死后,司天宫的声势简直是天差地别,这种变化,对无极门来说,也是非常不利的吧?

    难道也是和巫神殿一样,遇见了什么变故,不得不收缩势力?

    他们又能遇见什么样的大变故呢?

    “你想到了什么?”见她迟迟不说话,一直看着桌子发呆,楚轩忍不住问道。

    宁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很疑惑的说道,“我是觉得事情很奇怪,以前,我们知道的,和现在知道的,差别很大,我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

    “这是我刚才就已经说过的话,我们俩的记忆都没有错,但事情的变化太大了,让我们措不及防!”楚轩沉声说道,双手紧紧的抓住椅子扶手,“这样我们太被动了,事情的发展经常超乎我们的预料,必须得想个办法,不然难保重蹈覆辙!”

    这也正是宁云害怕出现的事情!

    她重生以来,计划中遇见了太多和前世记忆不符的事情,还多了很多变故,虽然都顺利的过去了,没有耽误她的复仇大计,可这种好运气,总不能一直有。

    必须得找到原因,或者是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来。

    她想了想,指了指代表大国师的黄色糕点,“我在宫里,消息很少,你一直在外面,也是一直在关注天顺的消息,大国师死了之后,司天宫怎么样?”

    “你是说新任的大国师?”楚轩努力的回忆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实在是没有印象,这个人在天顺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也没有实权,就是个逢年过节出来露露脸的摆设,要说威望,和前任大国师差远了,根本没人当他是个人物!

    司天宫自那以后,也没被皇家重视,皇帝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去一次,多半是召大国师进宫来说话,前任大国师在的时候,你什么时候看见他屈尊进宫晋见?”

    “那就和我记的一样!”宁云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黄色糕点,“你可知道离朝的天机院?”

    她突然说起这个,让楚轩跟不上她的思路,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听说过,我之前经手过几个古董,说是离朝天机院做的,几百年前的东西了,到现在看来,也还是很精致的东西。

    时间也太久了点,现在就算是有些余孽,只怕也不成气候。”

    这事在民间知道的人不多,宁云只好从头给他快速解释了一遍,“离朝的天机院在离朝灭亡,天下五分之后,分成了南蛮的巫神殿,还有天顺的无极门!

    巫神殿继承了大部分研究巫术的人,而无极门除了一少部分人研究巫术,还有一些是研究之前天机院举世无双的机关术!”

    “无极门?这个没听说过!”楚轩满脸的茫然,诧异道,“天顺有这个门派吗?难道是武林中的?”

    “连皇后都没听过的,你怎么会知道?”宁云不得不佩服无极门隐匿的功夫,比巫神殿的张扬要好多了。

    “司天宫就是无极门推到台前的一个分支,在南域关,和巫师们交手的很多人,也都是司天宫的人,这在以前,我们都是不知道的!

    无极门和巫神殿自分裂以来,就一直的互相争斗,为了争夺离皇密藏!”

    一听到这四个字,楚轩顿时就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蹙眉看着她说道,“这玩意就是江湖骗子骗人的东西,之前就一直有人和我还有我爹神神秘秘的兜售这类消息,我都不知道打发走了多少个了,你怎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是真的!”宁云很肯定的说道,“具体的我不想多说,但离皇密藏,我已经亲自去过两处了,真的是有离皇密藏,而且不止一处!

    此事卫毅也可以作证,他和我一起去的,你不信我,总得相信锦衣卫的判断。”

    这次轮到楚轩露惊讶的神情了!
正文 第621章 看穿阴谋8
    &bp;&bp;&bp;&bp;“真的有?”楚轩不住的用手指来回摸着下巴,“我之前的时候,曾经有人拿过一个玉佩似得东西,给我说是离皇密藏的钥匙,被我撵了出去。

    也曾隐约听过一些传闻,不过我家是商人,不可能为这种不着调的事情花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去找。

    后来家族大变,我一心复仇,更是无心去管这些闲事了。

    一直当这些是骗子的噱头,没想到竟真的有这种东西。

    你去过实地,一定是非常的危险吧?

    要是好找,只怕早就被人挖没了,哪里轮得到你去?”

    商人的反应果然很快,楚轩最大的优点就是在于他知道自己能做好什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需要假借他人之手才能完成。

    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楚轩几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宁云也不瞒他,点头说道,“我去的这些离皇密藏都是在天顺境内,据说蚩尤也有不少。

    毕竟当年离朝可是疆土很大,我觉得五国都该有一些。

    蚩尤国的秘藏,自然是被巫神殿的人捷足先登了,天顺的秘藏估计都是和司天宫和无极门有关的,别人很难插手进去,包括周家在内。

    西陵东煌这些我不知道,没有听说过,也没渠道去印证。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着桌上代表各个时期和各方势力的糕点,楚轩陷入了沉思,想了一阵子之后,才伸手指了指代表大国师的黄色糕点,“你是想说,既然有这么大的势力,为什么在大国师死后,就没有再活动了?

    说不定是转到暗处了,毕竟之前咱们也没听说过这个门派的事情!”

    “不对,”宁云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推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巫女和大国师死后,两边都消停了下来,这个很不寻常,你没和他们接触过你不知道,不管是无极门还是巫神殿,都是非常难对付的。

    两边的能人异士都很多,即便是大国师和大巫师的命令,要想这些桀骜不驯的人都乖乖听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大国师是很重要,但并不是无极门的唯一,巫神殿的天巫女死了,大巫师还在,也没道理马上雌伏起来。

    你之前都没听到动静,说他们足足安静了有十来年,这样很不寻常,我想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你疯了!?”楚轩一听她的想法,就直接就反对了起来,“你是没在南疆待过,不知道巫神殿的可怕,即便是什么也不做,巫神殿的招牌在那里,就没人敢乱来!

    他们不找你麻烦就已经要求神拜佛了,你还想去捞好处?

    但凡有这种想法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人高了!

    你可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例外!

    你听我的劝,巫神殿开罪不得!

    你是宁家的女儿,本来就算是和巫神殿有仇了,躲都来不及,怎么还想要主动招惹呢?”

    知道他是好心,但宁云听了还是觉得很不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没有胜算呢?

    没有人重视她,也正是她的优势所在,凭着柔弱的小姐形象,她已经干掉了绯雪,还差点留下了天巫女,给与了巫神殿重创。

    有了足够的利益,无极门也会愿意配合她与巫神殿对抗的。

    当即冷笑着看着楚轩,“早就得罪了,无所谓什么招不招惹了。”

    故意倚在桌上,用手支着头,看着他轻松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天巫女有个姐姐?

    天巫女绯羽,她姐姐绯雪,可是因我而死的。

    她想冒充我拿到金圣果,结果被司天宫的人将计就计,将她擒杀了。

    我和巫神殿的仇,早就化不开了!”

    楚轩的嘴里能塞得下一个鸡蛋!指着她,手指都开始发抖了起来,“你,,你,,”

    结巴了半天,转头拿起茶杯,一口气将茶灌到嘴里,总算是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又得罪了司天宫,又得罪了巫神殿,你还想不想活了!?”

    他的语气里面满是责备,却只是因为她的怒莽行事,并没有自己被连累的那种怨愤在内。

    “得罪了巫神殿是真,但现在无极门有求于我,要说我得罪了他们,只怕是用词不妥。

    他们现在还在帮我父亲和三叔解毒呢,若不是想要与我结盟,何须做这些?

    你若是害怕被我连累,被巫神殿的人报复,就赶紧离我远远的!”宁云需要盟友,却不需要那种遇见危险和困难就缩了的墙头草!

    冷哼一声,楚轩不满的说道,“早就连累了,现在才说是不是太晚了?

    我只是觉得你这丫头,看不出来胆子这么大,敢和巫神殿对着干,一时有点转不过来神罢了!

    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下去吧,巫神殿的人很记仇,打就得把他们打痛了,叫他们记住这个痛,日后才不敢来惹你了!”

    说罢又看着宁云,脸上带了几分怒意,说道,“你不用如此激将我,我若是害怕,何须呆在天顺苦苦筹划?

    五国都有我的生意,家里人随时都可以安排出去,我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你不用激将我!

    既然决定了要和你结盟,就一定会帮你!

    我和你的底线一样,我个人怎么样都行,都是我自己选的路,但是不能连累到我的家人!”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宁云答应的很爽快,“这个自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若是那种无耻之人,你还会愿意结盟吗?”

    “那好,说说你的计划!”楚轩很快就明白过来,宁云要行动的方向,“我在蚩尤有不少生意和门路,用的都是蚩尤人的身份和招牌,与我楚家无关,很难发现,这些都可以用来帮你成事!”

    “好,我现在需要知道安王的动静!

    咱们提前知道了他要动手的消息,就算是抢到了先机,我已通知我的父兄好好准备,到时一定会给安王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家在蚩尤的一些门路,也会帮忙打探安王的消息,看能不能让蚩尤帝提前动手收拾安王!”
正文 第622章 看穿阴谋9
    &bp;&bp;&bp;&bp;楚轩认真的想了想,撇了撇嘴,看着眼前的糕点,伸手又拿了一个,手举在半空,始终没有放下去,叹了口气,将糕点握在手心,捏成碎泥说道,“我看很难让蚩尤帝提前动手,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若我是蚩尤帝,我一定会把安王留给太子处置。

    太子初立,又不是皇帝亲生的,即便是有蚩尤帝和雍王支持,年轻的太子总是需要有个事情来提升威望、在朝中站稳脚跟,一直都不安分的安王,有实力有野心,在朝中和蚩尤帝还有雍王不对付,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无疑是最好的踏脚石。

    蚩尤帝就算是知道安王有阴谋,但现在是一定不肯提前动手的,而是要等抓到他的把柄之后,才交给太子处置。

    换了我是蚩尤帝,我也会这么做,这是最佳的选择。”

    他说的,是前世蚩尤秦家的做法,但今世有了宁云和秦牧这两个变数,就不好说了。

    “但安王在南域关搅弄风雨,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说起这事,宁云的面色就冷了下来,拿起一块橘色糕点,还未放在桌上,伸手一捏,糕点顿时碎成了一团,碎屑像是下雪似的在不断的往下飘落着,地上和桌上很快就多了不少碎屑。

    她冷哼一声,随手拂了去,像是扫走自己面前的阻碍!

    “杀父灭族之仇不共戴天!”楚轩深有同感,他和宁云联手,与公与私都得和宁云同进退!

    有了宁家这棵大树,在南域关,光是宁家指缝里漏出来的好处,就足以让楚家吃饱了!

    宁云也需要借助楚家在其他国家的生意,来为自己家布一些后路。

    尽管家族马上要出一位皇子妃甚至是皇后,但宁云却不可能将所有的宝都压在天顺一个国家。

    她自己也曾当过皇后,宁家还不是不曾得到过飞黄腾达的机会?

    男人一旦狠下心来,是会斩尽杀绝的。

    尤其是坐上皇位的男人,周崇现在对姐姐还有真感情在,坐上皇位之后,感情就排在权势之后了。

    她怎么可能相信周崇当了皇帝之后,还能对姐姐一如既往?

    那可是皇帝和皇后,帝后之间,相濡以沫是有前提的!

    宁家需要保持一定的实力支持在宫中的宁月,但是也不能大到功高震主的地步!

    现在看来,父亲和三叔会很好的把握这个度,只要他们俩这宁家柱石在,宁云就不会担心家族会选错路。

    她只需要悄悄的为家族谋好后路即可。

    在重新接触了父亲和三叔之后,宁云怀疑,他们俩很可能已经为家族谋好了退路。

    宁云相信他们,但自己安排的退路,一定更让她放心,家族也可以多一个选择!

    现在的宁家,应该是一个充满了朝气和生气的家族,正在冉冉升起。

    所以想要夺去这一切的安王,必须要死!

    而筹划这一切的巫神殿,宁云也一定会送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大礼!

    “如果有蚩尤朝廷配合,你的胜算很大,只消将此事通知相关人士,消息就会传到蚩尤帝的耳朵里面去,安王失了先机,又必会事事受到朝廷限制,很难和宁家对抗!”

    说起这个,宁云倒是想了起来,将糕点随便丢回八宝盒里面,她在桌上展开了自己连夜画好的南域关和蚩尤附近的地图。

    本来以她的性子,是不肯做这么简陋的东西的,但时间紧急,哪还顾得上去做精美的刺绣?

    指了指在安王领地里的一片连绵的山脉,她看着楚轩,“你们有没有和红侗人做过生意?”

    几乎是瞬间,楚轩就懂了她的意思,摸着下巴看着她手指指向的山脉,“以前还没来得及做生意,安王就垮了。”

    说完,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片地方蹙眉想了一阵子,这才不太确定的说道,“红侗人倒是有在当地的分店接触过,都是在深山隐居的,买的也都是些日常的东西。

    我依稀记得以前在当地的分店巡店时,看见过几个红侗打扮的人买卖东西,随口问了几句,好像日子过的不好,赚不到什么钱。”

    “以前,是哪一年?”宁云追问一句,想要确定自己心中的推论。

    楚轩仰头半躺在太师椅上,目光游离在屋顶的大梁和横梁上,手指不停的数着,似乎是在算日子,想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子看着宁云,“是昇乾七年的时候。”

    这日子早就是安王已经伏诛的时候了,红侗人作为安王的盟友,肯定也在清算中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巫神殿哪会看得上这种荒山野岭里面的寨子?

    何况是又没了战力的,更是直接就弃之不顾,残存的红侗人日子过的艰难也能想象了。

    “以前听闻红侗人都是说野蛮、打起架来悍不畏死,而且村寨意识很强,外出抱团。”楚轩一一说着自己努力回忆起的记忆。

    宁云目不转睛的看着地图,“这很正常,一般到外地去的人都会这样,为免被本地人欺负,但你说的应该是跟随安王叛乱之后的红侗人,我需要知道现在红侗人的动静。”

    伸手握拳,楚轩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下来,“蚩尤国我很熟,我家在蚩尤也算是下了很多心血,安王那里我们也有店铺,但我在布局的时候,并没有将安王计算在内,心血和注意力多是放在镐京和雍王领地。

    如果想要到安王领地发展,只怕是要花点时间,我怕时间上来不及。

    这样吧,我亲自带人去一次安王领地,自己看看情况再说。

    安王既然要利用他们的兵力起兵,想来这些人是不会少的,红侗人应该是联合统一了不少山寨,才能凑出这么多人来。

    这些人吃马嚼,可不是个小数字,加上安王自己必须避开朝廷的耳目为将士们筹集粮草,这都不是一两个商家能作成的事情。

    我去看看,就算是不能插手进去,也应该能看出不少端倪来。

    到时候,只消把结果通知宁将军,他们有了准备,也不会那么容易就遂了敌人的心愿。”
正文 第623章 看穿阴谋10
    &bp;&bp;&bp;&bp;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宁云真的是很厌恶自己的女儿身,如果她是男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楚轩一起活动,不用被局限在这一块四四方方的天底下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她试探性的问道,如果能亲眼去看看安王领的情况,她也能更有把握。

    可惜楚轩一口就拒绝了,扶额无奈的对她挥挥手,“你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要是让你爹和那罗刹鬼似的三叔知道是我带你出去的,我会比之前死的还要早!”

    见她还露出了不太情愿的表情,楚轩更是苦笑,“你以为现在还是什么非常时期?就算是有大事,你父兄都足以应付了,用不着你出头了。”

    此话一出,宁云明显一愣!

    这才缓缓的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半晌才对他笑道,“还真是忘了,总以为还和以前一样,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才能做好,没人可以让我依靠。

    现在真的不一样了,你说的对,不用我再出头了。”

    敏锐的察觉到宁云态度不是那么坚持了,楚轩才说道,“我看你现在要担心的也不是这个事情了,安王虽然是个隐患,但他以前能赢,是赢在他出其不意、抢得先机,现在蚩尤和宁家都有准备了,你父亲的毒又解了,以宁将军的实力和手段,他是翻不起浪花的!

    宁家内患已除,只余外患,宁将军处理起来应该是能得心应手的。

    打仗的事情,你我都是外行,虽然你之前参加过几次,但那都是小规模的,可和现在这种攻城掠寨的不一样,帮不上忙了。”

    “那你说我该烦什么!?”宁云没好气的呛他一句,现在突然叫她什么也不干,她能坐得住吗?。

    其实说完之后,她就反应过来楚轩想说什么了。

    卫毅!

    他们俩在讨论的时候,刻意的避开了卫毅不说!

    但是现在解决了其他的事情之后,卫毅的事情就不能再拖延了!

    估计这才是楚轩来的最主要的目的。

    宁云想明白了,就冷冷的看着楚轩,起身缓缓的收起自己仓促画的地图,冷笑着感叹道,“从龙之臣不易做,楚大少爷可要想清楚了,别重蹈覆辙啊。”

    “没想到我在宁小姐心中,竟是这样的人!”楚轩神色间有些愤懑,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靠在椅背上盯着宁云,“我若是贪慕权势,何须和你商量这么多?

    你别忘了,卫毅身上,可是背着胎毒,若是找不到解药,我的辛苦可都是打了水漂!

    我要是真想投机,何须投靠他这种不确定的?

    这么大的功劳,随便找了燕王景王,暗中干掉卫毅,我就是大功臣!”

    宁云看了一眼楚轩,“你是最有眼光的商人,投资他,风险虽然很大,但利益也同样很可观!

    何况,天顺帝后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嫡子死去,司天宫和无极门也不会,你的投资,看似冒险,实则很有把握。”

    楚轩闻言并没有被宁云激怒,也没有顺着她的c书盟观评价道,“他若是能解毒,不用我做什么,天顺都是他的!

    若是不能解毒,这事就难说谁会赢了,可能是燕王,景王也有可能,说不定会是周翼!”

    “当然不会是周翼!”宁云大声的打断他,咬牙道,“不管是谁得了王位,最后都不会是周翼!”

    “既然这样,我们就更不能让卫毅死了!”楚轩上前一步,双手支在桌上,隔空盯着她,“这么做,不是为了卫毅,而是为了我们!”

    一见宁云还是露出鄙视的神情,他一抬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而是更加大声的压住她的气势,“我确实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的血海深仇!

    否则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家里的兄弟姐妹被我有意识的分散在各国,姐妹都嫁入不同的人家,父母更是在东煌颐养天年,我留在天顺,只是为了看着他最后的下场罢了,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会害怕周翼登位?

    相比之下,更害怕的该是你才对吧?

    你们宁家在天顺几百年,不说主家,光是分支就数不清了,难道还能搬家到别处吗?

    你的姐姐马上就要嫁给燕王,宁家怎么都不可能站在周翼那边,就算是你们现在要投靠,他这种多疑的人会信吗?

    再说,你甘心吗?

    不报仇,就这样看着他逍遥在外的过日子?”

    闭目片刻,宁云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满是坚定,“你说的对,此仇要报!”

    “卫毅不能死!”楚轩见她态度缓和下来,飞快的补充了一句。

    瞪他一眼,他也不后退,宁云怒极反笑,“我们报仇,不见得卫毅就要死吧?再说了,他身上的胎毒又不是我能解的!我说的也不管用!”

    楚轩认真的看着宁云,语气沉重的说道,“你们走了之后,他的样子很是伤心,我都没敢劝他,安排了人手盯着他不要乱来就好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伤心难过?我告诉你,他也吐血了!

    我说要他活着,绝不是危言耸听的,他的样子确实很不好,往日我们不知道就算了,以为他是个正常人,受些刺激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如今知道他身带剧毒,全靠司天宫压制住,你难道就不怕他毒发吗?”

    尽管心中很恼卫毅骗自己,又觉得他似乎是疯了,满脑子都是权势,但她与卫毅这么深的感情,两人在一起携手共度的时光都还历历在目,她又怎么能一下子就斩断与他所有的过去呢?

    不能!

    也不舍得!

    是卫毅教会了她什么叫两情相悦,也是卫毅让她知道,什么叫生死与共!

    在卫毅出现之前,她从没奢望过被男人真心对待!

    即使她满腹心计,可卫毅依然铁了心帮她!

    “可是,他骗了我!”说道这里时,一向坚强的宁云语气里也不免带了几分哭腔!

    她不满的站起来,对着楚轩大声的控诉着,“他骗了我!

    我一直以为他是对我百般真心,我也想等事情都结束后和他白头偕老,以后和他生儿育女,儿孙绕膝!

    结果他做的让我最感动是事情!

    却是对我最大的欺骗!

    是欺骗!”

    宁云尤其不能容忍男人对自己的欺骗!
正文 第624章 内心挣扎1
    &bp;&bp;&bp;&bp;大口的喘着气,她不得不用手扶住桌子才能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偏偏还要不服气的看着楚轩!

    捂住自己疼的几乎要碎掉的心口,她不得不努力的喘息来抑制自己的疼痛!

    “我被人骗了一辈子,到前几天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的那么惨!”凄凉的笑着,宁云终于还是坚持不住,缓缓的滑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难道,我这辈子,还要活在谎言中?”

    带着满眼的泪水看着楚轩,眼泪越来越多,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闭眼挤出了所有的泪水,等那温热的眼泪从自己的脸颊下滴落,她才能再次睁眼,“难道你能这样过下去?”

    面对她的泪水,她声嘶力竭的控诉,楚轩只能沉默了!

    卫毅说的没错,宁云是个脆弱又敏感的女子,她很容易受伤,所以用冰冷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轩与她,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经历,共同的记忆和共同的秘密,这些都让他能很快的接近她,得到她的信任!

    可卫毅不一样,卫毅是锦衣卫,就算是宁云,也不愿意多沾染的。

    花了无数的功夫,卫毅才能融化了她冰冷的外壳!

    舍命相护,一路的陪伴和守候,满腔的热血才将她的心捂暖了。

    没想到却在即将功成的时候,让宁云有了这个天大的误会,

    半晌之后,他才幽幽的说道,“你说他曾陪你走过最艰难的路,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危险吗?他要护着你一路走过来,就那么能保证自己不会出事?”

    面对宁云这种重感情的倔强女子,楚轩只好换了个策略,开始用感情攻势试图软化她的态度。

    他的问题让宁云一愣,开始不由自主的回想过经历过的那些危险!

    一开始的黒风涧,是司天宫的人发现宁云的血有异,才匆匆行动的,最开始意外发生的时候,卫毅必定是不知道自己身具离皇血脉的,那时候的数次相救,一定是出自他的本意。

    记得在地砖翻起来的时候,她都已经绝望等死了,卫毅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抓住了她,和她一起坠到了下面。

    在那扇大门前的时候也是,他果断的放弃了先出去的念头,决定留下来陪她,如果不是那时候司剑找了过来,他一定会一直和她在一起的。

    更不要说在这逃亡的路上,他对自己的百般照顾和保护了。

    在郑家村密道,那么危险的地方,就算是没有追兵,也很难走的地方,他不顾危险的护着她一路走过!

    被地蛛母攻击,要不是她进入他的梦中,将他拉出来,他会一直在梦里,就那样死去了!

    在客栈里遇见周泉化妆成的唐燃时,难道他就那么笃定,周泉会放他一马?

    连夜带人闯入凶名赫赫的鬼哭岭,自己的马匹被鬼蚁咬了,自己被连带着倒地,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翻身下马来救自己,甚至愿意和她一起死!

    这些都不是假的!

    更不是贪慕权势的人能做到的!

    宁云浑身颤抖了起来,双手抱肩,都成了一团,下意识的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就很难再怨恨卫毅!

    楚轩见她这样,觉得自己只要再添一根柴,就足以融化坚冰了!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了!”宁云猛的一挥手,喝止了楚轩,“从今往后,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解毒也好,当太子当皇帝也罢,都与我无关!”

    看着她满脸的眼泪,楚轩从心底怜惜眼前的这个女人!

    前世凄苦半生还不得好死。

    今生好容易遇见一个,却又对她隐瞒,楚轩也是过来人,自问如果自己也遇见这样的情况,很难过去心中的坎儿!

    但他并不想放弃,还想试试,楚轩觉得这并不是把宁云往火坑里面推。

    除了卫毅,恐怕再难有男子愿意豁出性命的帮她了,他有私心,但也是为了宁云好!

    这是双赢之事。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楚轩听着她孩子气的赌气话,好笑的劝道,“除非是他解毒失败死了!

    不然他当上了太子,当上了皇帝,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其他人?

    不是我说,要是你抢在前面嫁人,只能祸害了夫家。

    他为了你,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你这么做,他还要迁怒宁家,这是何苦?”

    他说这个宁云相信!

    卫毅能当上锦衣卫同知,什么事情没做过?

    为了个女人弄的别人家破人亡的事情,锦衣卫做的还少吗?

    “这有什么难的,了不起诈死远嫁他国,他手再长,难道能伸到国外吗?”如果想要摆脱卫毅,这是最好的办法!

    宁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要原谅欺骗她的人?!

    “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他呢?反正都是要嫁人的,何必要嫁给不喜欢的人!”楚轩对宁云也是没辙了,这女人实在一根筋,根本就不知道妥协!

    “我对丈夫可以没有期待,我不喜欢他,就只是利益的结合,甚至可以他一辈子不踏入我的房中,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但卫毅不一样,我决不能容忍他对我的欺骗!

    正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才不能嫁给骗过我的他!

    或者,我隐姓埋名一辈子,只要有钱,在别国一样活得好!”

    楚轩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突然说道,“其实这也不是欺骗吧,你难道就告诉了他,你全部的秘密?

    你对他解释过你所有的计划的原因?

    他不过是没说罢了,也不算是欺骗你吧?”

    宁云沉默了片刻,抬头认真的说道,“我和他不一样!

    我没有骗他。

    我用的是我本来的身份,用的是我自己的头脑来做事。

    他问我的话,我可能不会告诉他,但是也不会胡乱找理由搪塞他。

    可他呢?

    用的是假身份、假名字,除了他的长相声音,他哪里是真的?

    说实话,连他现在对我说的话,我都不敢确定真假。

    这就是欺骗!”

    不能有欺骗!

    不能被欺骗!

    这是宁云最坚持的!
正文 第625章 内心挣扎2
    &bp;&bp;&bp;&bp;她对卫毅有隐瞒,但绝无欺骗!

    她没有告诉卫毅自己重生的事情,她也没有告诉卫毅,秦牧的真实身份!

    但是若卫毅问起,她就算是再不愿意,也会告诉他,这些不能说,而不是骗他!

    可卫毅没有问,他体贴她的感受,即便是已经猜到了秦牧的身份,他也没有开口问她。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其实说的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楚轩,她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之色,“我也没有告诉卫毅所有的事情,害怕连累宁家,袁熙的真实身份,我也没有告诉过卫毅。

    我虽指责他骗我,但我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爱他!”

    “他不会在乎这些小事!”楚轩见她脸上的泪水都还没有干,不忍出言苛责!!

    只要宁云明白过来,她和卫毅都不完美,两个人都有不足,这样就够了。

    “但我在乎!”唯独对感情,宁云很坚持,这是她重生以后就下的决定,绝不会改变看法!

    “宁缺毋滥,得不到想要的,宁可不要!”

    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卫毅这可真不是我不帮忙,我现在无计可施了!

    现在的她实在不是可以劝回来的,一个二个的都在闹什么别扭?

    楚轩没好气的坐回座位,“你要怎么样,总不能避开他一辈子!”

    这个宁云已经有了主意,回答的很快,“我准备去南疆一趟,蚩尤国的安王不除,我难以安心!”

    “好,这个事情我赞成!”楚轩怎么能不明白家族对她的重要性?

    宁征是宁家的支柱,宁云不亲眼看着安王死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或许,这两个人也需要一些时间,追得太紧未必是好事,不如分开一阵子,等双方都冷静下来,才能处理好这件事。

    “我会和你共进退,这次去安王领地,我和你一起去,一起回来,只要你父兄同意!”楚轩本来满口答应的,后来又换了个说法,毕竟她是女孩子,还是宁家的女孩子,宁征不点头是不行的。

    说起这个,宁云就叹了口气,沮丧的坐在椅子上,“天顺我是很难待下去了,说不定以后我会去蚩尤。”

    “在蚩尤?”楚轩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她,“你才弄死了天巫女的姐姐,这次又没能杀掉天巫女,咱们快进快出,打巫神殿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了,你居然还想着久住?!

    你是生怕你不被巫神殿发现吗?”

    巫神殿的厉害,楚轩上辈子就一清二楚,这两天又被天巫女给整治了一番,早就是避之如蛇蝎了,幸亏宁云想去的是安王的领地,要是去闯巫神殿的地盘,楚轩答应的绝对没这么痛快!

    但楚轩也不是笨蛋,做了两辈子商人,脑袋不活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大的家业来?

    结合宁云之前的话,他马上就猜到了宁云的意思!

    “袁公子家,怕是蚩尤的高官吧?”他有这个疑问,宁云并不意外,楚轩若是这么蠢笨,也不值得她联手了。

    “大概能在蚩尤站得住脚吧。”他猜到是一回事,宁云自己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牧的身份,宁云连卫毅都没有说,更不会对楚轩实话实说了,含含糊糊的应付了一句,却也表示出了宁家在和蚩尤人来往的事实。

    楚轩闻言一笑,并不计较她的隐瞒,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指着宁云笑着摇了摇头,宁云直接转开了目光,不与他对视。

    “我看不止是站住脚这么简单,”楚轩也是一通百通,很快就猜到了她的几分打算,“只是你家已经要出一个燕王妃了,你再去蚩尤,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可别忘了,宁家可是镇守南域关的边将,你这么做,叫你姐姐怎么自处?”

    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宁云没有放在心上,随口说道,“若是真的打算要去蚩尤,宁家二小姐,自然不会再出现了。”

    宁云这个身份,放弃了并不可惜,父母亲和兄弟姐妹都在,亲情不变,隐姓埋名一辈子,也好过煎熬一辈子。

    “这是你和袁公子的交易?”秦牧对宁云的心思,楚轩看的很清楚,宁云会有这个决定,和秦牧一定有关系。

    低垂着眼帘,宁云摆弄着腰间的玉佩流苏,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吧,安王死了,南域关也能平静一阵子,巫神殿就是想要找到替代安王的人,也不会那么快,这段时间,足够我父兄做出应对了。”

    “看来你是铁了心的不和你姐姐相争了。”楚轩看着她的动作,对她的心思也有些了然,“若是以前,我或许会赞成你,但是现在,我觉得你这样做不明智!”

    手一顿,流苏全都被抓在了手里,宁云眸子一暗,看向楚轩,“为什么不明智?”

    楚轩将手支在桌上,拿出袖中的扇子啪的一声展开,看着她笑道,“你这是当局者迷,你想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天顺都还没有立太子,燕王现在看似最有可能,但是你我都知道,燕王不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你还记得以前‘他’是什么时候当上太子的吗?”

    怎么会不记得?

    宁云化成灰都不会忘记这些事情!

    牢牢的记住,只为以后能在最好的时机报复他!

    前世的周翼今年才交好于大国师,还要等五年才能当上太子!

    “五年后,那又如何?”提起周翼,两人都是满腔的恨意,宁云咬牙说道。

    “那你可记得,卫毅之前是怎么说的?”楚轩这么一说,宁云就变了脸色!

    卫毅说过,他其实只有二十四岁,而大国师说他必须要在三十岁之前解毒,否则一定会毙命!

    而他三十岁,离现在只有不到六年的时间了,周翼在五年后当上太子,就说明在前世的那时,卫毅已经死了,天顺帝失了嫡子,只能将庶子中还看得上眼的扶上皇位了。

    这种解毒需要的不是药物,而是天象,就说明在前世,卫毅没能等到那种天象!

    卫毅要死了!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猛的一阵刺痛,她紧抿着嘴,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能平静说话。
正文 第626章 内心挣扎3
    &bp;&bp;&bp;&bp;一低头,松开手中被捏成一团的流苏,一根根的整理着,让它们回复柔顺,宁云叹了口气说道,“自从遇见了卫毅之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这种人物,会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就算燕王失败了,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另立门户,不谋权势,做个富家翁也是足够的。

    现在才算知道了,他不是不想,而是做不了富家翁了!”

    就算是厌恶卫毅骗了她,可她也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

    一想到他或许会死,宁云的心就紧紧的揪了起来,连呼吸都痛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让他出生就背负这么多?

    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有那种出生的话。

    他本可以拥有世间最尊贵的亲情,最好的皇位,偏偏变成了有父母却不能相认,皇位也有可能变成镜花水月!

    命运于他,太不公平!

    “也不是一定就会变成那么坏的结果,”楚轩哪能不知道她现在心软了,赶紧趁热打铁,“他说过只要能解毒就没事了,而且你是他命中的贵人,一定能帮他的。”

    宁云咬了咬嘴唇,兀自嘴硬道,“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哪有那么巧,我就是他命中的贵人?”

    但她的心中,早就决定了要帮忙了。

    平心而论,卫毅帮她这么多,与他性命攸关的事情,宁云怎么能不帮忙?

    见她这种态度,楚轩故意说道,“那倒也是,哪有那么巧就你是他的贵人?

    你不帮忙也好,看现在这趋势,周翼是没指望了,燕王是最有可能的一个,若是卫毅也死了,就没有人和燕王争位了,你姐姐也能名正言顺的当上太子妃和皇后了。

    这种结果对宁家来说最好,你也不必左右为难了。”

    明知他说的是诛心之言,宁云却不能容忍被他这么说,当即就一拍桌子,“若他有难,我一定会帮忙的,他纵然骗我,对我的好也是真的,我岂是忘恩负义之人?”

    “你若是救了他,燕王就会与皇位无缘了!”楚轩看着她整理好的柔顺流苏,自己悠闲的摇了摇扇子,眼睛斜斜的看着她。

    宁云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去,再不去看楚轩一眼。

    “他一旦被立为太子,对宁家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宁家在南域关一手遮天,早就犯了为上者的忌讳,他和宁家没什么利害关系,又有袁熙的心结在前,宁家想要得到他的信任,总得拿出点东西来表明诚意吧?

    你若要救他,这些事情,必须要提前想好,到时候在想就来不及了,他也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楚轩说的很真诚,句句都是在为宁家和宁云着想。

    “等到那一日再说吧,”宁云始终不肯松口,救了卫毅,宁家和周崇都很危险。

    这个道理,她难道不懂吗?

    卫毅若是能成功的解毒,当上太子是很大可能的事情,就算是为了宁家,宁云也只能嫁给他。

    那个吃人的皇宫,想要她再进去,谈何容易?

    何况,卫毅当了皇帝,难道能比周崇当了皇帝更好?

    他难道不会考虑自己的江山?就能对宁家放心吗?

    知道了不少真相的他,绝对比周崇还难应付!

    从宁家的角度来说,周崇比卫毅更合适做女婿和皇帝!

    想到这些烦人的事情,宁云的头都要裂开了,可这些事情,却不会因为这些,就变得烟消云散了。

    呆立了一会儿,宁云才揉着额头,痛苦的蹙眉说道,“现在眼前的事情是蚩尤安王,不解决他,我不会去想其他的事情。”

    这是很明显的逃避,可宁云现在,实在是无心去想那么多了!

    说的口干舌燥,楚轩也没能扭转她的想法,能知道她心中还有卫毅,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只能讪讪告辞,不敢提下次再来的事情。

    没心思说什么客套和挽留之类的话,宁云只说准备好了就通知楚轩,叫他早作准备。

    父亲的毒解了,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来处置安王,有秦牧配合,时间上该是够的,父亲这边也有时间准备即将到来的战事!

    等楚轩走了,她倚在贵妃椅上,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和楚轩一起去蚩尤?

    父亲那边可以说是要回宁家,脱身倒不难,但父亲和三叔一定会让人护送她回去的,这点就很麻烦,那些侍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要想避过他们再绕回南域关,就很困难了,就算是有楚轩配合,也很难做到。

    涉及到自己的安全,就算是哥哥也多半不愿意帮忙,单凭楚轩,想要把她带出南域关,被发现了就完全没机会了。

    前思后想,都找不出妥当的办法来,想的脑袋都疼了起来,她勉强吃了点东西,早早的洗漱了躺回到床上。

    一夜都睡的不安稳,不断的在做梦,一会儿是卫毅没能解毒,死在了荒郊野外,一会儿是卫毅解了毒,登基为皇,开始逼迫宁家,而她那时又已经嫁给了秦牧,两边都不放手,让她左右为难!

    睡觉起来,觉得比一夜没合眼还要累上许多,头痛欲裂。

    端来的早餐,她只吃了几口八宝莲子粥,月翘很是担心的看着她,再三劝说,她也不想再吃了,挥挥手让下人收了东西。

    她这个样子,月翘暗忖无法和少爷交差,心中忐忑不已,劝也没什么用,只好没话找话的和小姐说着话,希望小姐能振作精神,至少多吃点饭,日后夫人看见,也不会说这边的侍妾仗势怠慢了自家女儿。

    少爷对二小姐也很在意,若是觉得自己无能那要怎么办?

    月翘想着想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宁云有自己的心事,只想安静的待着,对鼓噪的月翘有点烦了。

    不满的扫了一眼还在强撑着没话找话的月翘,“我累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找你的。”

    月翘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待了,哭丧着脸走了出去。

    门一开,居然听到了几声婴儿的啼哭声!

    月翘还以为是哪个家生子把孩子带到府里来了,小姐正烦闷,这时候孩子哭,不是给小姐添堵吗?
正文 第627章 囡囡归来
    &bp;&bp;&bp;&bp;来不及关门,月翘快步走了出去,正要低声责骂这些不懂规矩的下人,看见蓝玉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走了进来!

    一听到孩子的声音,宁云也站了起来!

    是囡囡!

    她带了这孩子几天,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了!

    一看见孩子,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快步朝着蓝玉走了过去。

    蓝玉还是个小丫头,在家里明显没带过孩子,抱的孩子不舒服,囡囡挣扎着想要挣开她的怀抱,她怕孩子掉下去,抱的更紧,挣不开她,囡囡马上就哭了起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宁云心疼的不行,上前抢过孩子,熟练的抱在怀里哄着,囡囡还记得宁云,看见她就露出了笑脸,倚在她怀里甜甜的笑着。

    月翘和蓝玉看着自家小姐这样,嘴都合不拢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尤其是月翘,全身僵直的站在原地,面如死灰,简直就像是死了全家那么难看!

    楚轩看着月翘的样子,明白她一定是想歪了,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月翘吓得大叫一声,一下子跳了好远!

    她的叫声把孩子也吓得一惊,嘴一撇,差点又哭了出来。

    宁云不满的扫她一眼,再看楚轩走过来,将囡囡搂在怀里,脸靠着孩子娇嫩红润的小脸儿,“你怎么会带这孩子进来的?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记得卫毅说过,在客栈那夜,宁云被秦牧掳走了,卫毅为了她和唐燃打起来,冲出重围之后无暇去照看婴儿,就命部下接过去照顾。

    原以为囡囡会如其他的锦衣卫收养的孤儿一样,被培养成八艳那样的女番子,没想到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楚轩没有理会宁云一连串的问题,而是看着月翘说道,“这是你家小姐在路上捡来的一个孩子,被父母丢掉了,她养了几天,到南域关了才托付给我照顾,路上相处有了感情了,我已为孩子找好了养父母,特意带来给她告别的。”

    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家小姐,月翘是家生子,知道分寸的,内心有些怀疑,也不敢当着面表现出来,反而决定,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小姐生的,为了小姐的名誉,她都要帮着小姐保密。

    看着宁云神色坦然的抱着孩子,月翘突然想起自己在小姐才来的第一夜服侍小姐沐浴时,在少爷的吩咐下,刻意的看过她的守宫砂!

    守宫砂尚在,说明这孩子和小姐没关系,小姐心善,在路上捡来的孩子也能悉心照顾。

    松了口气,月翘也恢复了神智,拉着蓝玉一起走了出去,还细心的关上了院门,让小姐和楚轩说说话。

    “他让你把孩子带来的?”门一关上,宁云就沉了脸对着楚轩说道,“你说给她找好了养父母是真的吗?要是糊弄我,我可不会客气的!”

    “这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楚轩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就当做好事积阴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何须骗你?”

    宁云想想也是,他是楚家大少爷,不必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在楚家家生子里面找个性情忠厚的养着,倒也没多大问题。

    想到这可能是她和孩子相处的最后时光,宁云很是不舍!

    坐在院内的石桌上,楚轩看着宁云逗弄着孩子,想起卫毅将孩子抱给自己时的不舍,心头有一丝了然。

    宁云前世没有孩子!深宫二十载,一个没有孩子,没有夫君关爱的皇后,对孩子的渴望,是无与伦比的!

    而卫毅,他年纪尚轻,没到非要一个孩子不可的地步,但逃亡的路上,和宁云一路照顾这个孩子,看了宁云对孩子的耐心和慈爱,多少也有些感情,也会产生一些错觉,觉得这个孩子,是他们俩的孩子,把这孩子当成他和宁云的联系之一。

    或许,他是希望能用这个孩子,唤回宁云的记忆!

    两人相处的美好记忆!

    看着宁云抱着孩子,一脸母爱的样子,楚轩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只有犹豫了片刻,就抬头看着宁云,“卫毅大概是去蚩尤刺杀安王了!”

    宁云一惊,抱着孩子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告诉他了?”

    楚轩很是内疚,低头不敢和她对视,“我回去之后,他表现的很正常,似乎没有什么异状了,貌似知道我来找你了,还问了我几句你怎么样之类的话。

    我看他完全恢复的样子,和我说话的时候,还能抽空处理事务。。。。。。”

    “锦衣卫的事务?”一听卫毅还要处理事务,宁云就蹙眉,在她想来,卫毅应该和锦衣卫的人无关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缘由。

    她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司天宫的考验,卫毅算是通过了,锦衣卫同知的官位也保住了,梁佐勋也拿他没办法,锦衣卫又没有对他的通缉令,他想要调用锦衣卫的情报网,来盯住宁家的动向。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宁家还有锦衣卫安插的钉子?”宁云对自己的父兄还是很有信心的,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宁家一定是将锦衣卫安插的钉子都摸的差不多了。

    想要除掉一个人,不一定是直接处置,可以调到其他地方任职,也可以在战役中死去,还有病死,这些年,这些钉子陆陆续续的都拔掉了,为了让锦衣卫安心,也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必要时随时可以除掉!

    这些人,父亲和三叔都不会委以重任,能得到的消息很有限,不可能知道宁云和楚轩在房中的密谋。

    “我没说,但他应该是从我的话里猜到了什么。”楚轩干脆的承认了,“我以为他已经恢复正常了,还想着,如果过一段时间,等你们俩都冷静下来了,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

    我还这么想着,他自己先和我说,你和他现在都不冷静,需要时间来冷静一下。

    我听他这么说了,当然是很高兴,晚上就和他喝了些酒,他在席上和我说着各国趣闻,还时不时的点评一下,看样子是暂时不会去纠缠你了,我放了心,喝多了些,酒气上头,虽还有理智,但说话就多了几分随意,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让他知道了你要去对付安王。”
正文 第628章 真相1
    &bp;&bp;&bp;&bp;冷冷的看着他,宁云心里明白,此事并不能全怪楚轩,楚轩虽然是精明的商人,但对方是锦衣卫同知,段数不知道比他高几倍,两世为人也不一定斗得过这个人精儿,卫毅存心趁着楚轩喝醉了套话,楚轩是没有办法对抗的。

    “这也不怪你,他要是想知道什么消息你不说,说不定他就对你用刑了!”宁云想明白了这点,也不是那么责怪楚轩了。

    “是我的疏忽,他在席上还对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想着,如果他对你不是那么真心,那现在分开也是好事,就没继续往下说。

    在席上,也不知道是谁说起了南域关宁家,我附和了几句,他就给我说起了蚩尤的局势,这本是我很熟悉的,也就一直和他聊下去了。

    此后提也没提过宁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发现的。

    但此事应该是他从我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端倪,是我的疏忽。”

    “你确定他去找安王了?”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了什么用处,宁云打断了楚轩喋喋不休道歉的话,直接问道。

    看了一眼院外,但是院门被月翘和蓝玉关闭了,他看不见什么,“是小初告诉我的。

    她抱着孩子来找我,说是卫毅吩咐她将孩子带给你。

    但她想通过我,潜伏到安王领地的店铺里面去,小初如此的有目的性,我觉得他应该是和小初说了什么,才让她有这个判断。”

    宁云快步走过去,自己把门开了,果然在院外不远处,看见了小初站在那里,焦急的张望着。

    对着小初招了招手,她马上就快步走了进来,看见宁云抱着孩子,神色焦急的说道,“宁小姐,大人他知道你要对付安王之后,孤身潜入了蚩尤,准备去刺杀安王。”

    听着小初的话,楚轩的头都要低到胸口了,宁云看了一眼楚轩,对着小初问道,“他怎么去的?可知道他现在的行踪?”

    宁云这么问,小初就失望的摇了摇头,面色凄然的看着宁云,目光中是满满的失望,“大人什么也没说,今天早上,他命我带着孩子去给你,还叮嘱我要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我实在放心不下,坚持追问,他才说,要去蚩尤杀掉安王,不求你相信他,只求你不要去冒险。”

    宁云搂紧了怀中的孩子,孩子还很小,听不懂大人的话,看见宁云就格格的笑着,见她搂紧了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就不断的摸着她的脸,玩着她的头发。

    “他怎么这么蠢!”宁云忍不住骂道!

    就算是他满心不该有的念头,还试图冒充皇嗣,但他对宁云的心,真的叫她没话可说!

    “我告辞了,小姐保重!”小初的脸上带了几分决然,对着宁云匆匆行礼就要往外走。

    尽管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地,宁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小初的眼中带了几分泪水,看向宁云的目光中,甚至带了些骄傲,“我要去蚩尤,虽然我势单力孤,但我总能帮上几分忙。”

    这话明显就是对她说的了。

    小初喜欢卫毅,宁云早就发现了。

    宁云不愿陪着卫毅去死,小初愿意!

    她看向宁云的目光中,流露出了这个意思。

    明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是要为其他的女人深入虎穴,可小初依然愿意陪他一起去,陪他一起死!

    这是她的骄傲!

    和小初的傲然不同,宁云和楚轩一样,几乎抬不起头来。

    说完之后,小初不等宁云回答,自顾自的离开了。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反往日的妩媚,带了几分英气,这才是真正的她!

    卫毅心中没她又如何?

    小初依然愿意为他去死!

    以前是,以后也是!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宁云觉得很难受,卫毅等于是被她逼着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赴死的!

    她和秦牧联手,尚觉得安王很难对付,卫毅要一个人,怎么去行刺安王呢?

    送走了楚轩和小初,宁云让楚轩将孩子带走了,既然楚轩能给这个孩子一个温暖的家,那她就不会留着孩子,她自己都没决定要怎么样去做,怎么能带孩子一起走呢?

    疲惫的倚在贵妃椅上,宁云就坐在房间内,懒懒的躺着。

    晚上直到掌了灯,她的小院还是黑漆漆的,下人们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哪敢胡来?

    蓝玉举了羊角灯在门口晃悠了几次,都没敢进去打搅。

    但小院的宁静还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苏九大步的带着苏七一起走了进来,路过蓝玉时,苏七接过了蓝玉手上的羊角灯,端着一起进了宁云的房间。

    察觉到了房间里光线的变化,宁云抬眼朝着来人看去,一看是苏七和苏九,脸色也沉了下来。

    对着他们这几个罪魁祸首,她实在是不想摆出好脸色来。

    一向很善于察言观色的苏七并没有被她的冷淡吓退,苏九更是直接走到她面前,将一个信封递给了她,“这是司天宫里面保存的,大国师命人连夜八百里加急送过来。”

    宁云接过来,手感觉到好像里面是个金属的东西,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苏七将羊角灯放在桌上,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看顿时就呆住了!

    信封里的,是皇室宗牒!

    每个皇家人,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郡王还是郡主,都会有自己的宗牒。

    就连宁云,被天顺帝和萧皇后,开玩笑似得赐了一个县主的身份,宫里随后就派了司礼太监很正式的送来了县主的宗牒,被宁夫人恭敬的放在了府里的祠堂里。

    她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苏九和苏七,苏七用一贯温和的语气说道,“这是唯一在司天宫保存的宗牒,绝不是伪造的。”

    只看见这个玉牒,宁云就隐隐的猜到,里面写的是谁,但她还是要打开看看才能确定!

    皇家特有的明黄色金片做的外壳,打开一看,是明黄色的绸缎,上面用银色丝线绣了皇家玉牒的内容:

    在天顺帝和萧皇后的名讳之下,写了一行字:皇八子周凌,为皇后萧氏嫡子!
正文 第629章 真相2
    &bp;&bp;&bp;&bp;宁云两世都曾被记入过皇家玉牒中,前一次是以太子妃和皇后的身份,第二次是以县主的身份!

    玉牒的格式和质地,她都很熟悉,手里的这张宗牒,无疑是真的!

    宁云的手不禁的发抖起来,苏九和苏七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明黄的黄金片上,再顺着金片滑下来。

    “为什么?!”她发出了几声微不可辨的呜咽,将玉牒捧在怀里,愤怒的看着苏七和苏九,高声叫道,“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生来就该是太子的!”

    面对她愤怒的质问,苏七平静的说道,“正因为他是嫡子,而又身中巫毒,所以才不能马上就宣布他是太子!

    在他十岁之前,大国师和我们无极门都没有把握能救活他,很多次都是用了一些很冒险的办法,让他很侥幸的活了下来,那段时间,巫毒隔三差五就发作,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救活他。

    那时立他当太子,只能让他死的更快,这一点,你该能想清楚缘由。”

    宁云紧捏着卫毅的宗牒,仿佛手里捏着的是卫毅的性命!

    “是,我明白,面对着有雄厚母族,且身体健康的周崇,还有一个一直虎视眈眈的唐淑妃和周泉,若是身体虚弱的周凌坐上了太子之位,萧皇后也不可能保证自己不错眼的盯着孩子,在宫里,夭折的皇嗣太多了!”

    见她能明白,苏七点点头,继续说道,“在他十岁之后,大国师渐渐的研究出了办法,能控制住巫毒的发作,但他身体也一直不好,但那时开始,已经可以习武了,身体就渐渐的好了起来。

    后来我们终于找齐了制作千年冰心丹的原料,炼制出了一颗冰心丹,他服下之后,能克制住巫毒发作十年左右的时间。

    加上他努力习武,身体好了许多,有了自保的本事,天顺帝和大国师,这才放下心来,让他化名出现在人前。

    同时,为了给他铺路,天顺帝故意不立太子,扶持皇子们互相竞争,谁也无法势大到压倒性的优势。

    让他出任锦衣卫同知,是想让他多见识一些尔虞我诈,比起在皇宫生活的皇子们,他的经验太少了,只有锦衣卫这种地方,才能让他快速的学习怎么辨别人心。”

    没等他说完,宁云就打断他的话问道,“他是几岁吃下的冰心丹?”

    她的这个问题也在苏七预料之内,他没有犹豫的就回答道,“是十八岁的时候吃的。”

    按前世的时间推算,周翼是在五年后当上的太子,而卫毅现在实际是二十四岁,而不是二十七岁,这样的话,就等于是他在二十八岁左右的时候,冰心丹就无法压制住巫毒了。

    她昨天与楚轩才推论过,前世卫毅必定是解毒失败,毒发身亡了,天顺帝在确定嫡子死了之后,再无其他的选择,只能匆匆的立了庶子为太子。

    而时间也正好吻合的上!

    她将手中的宗牒捏的更紧,不由的着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看她态度有所改变,苏七赶紧趁热打铁,安慰她道,“也不用这么悲观,我门中的大师父专研星象,据他推测,大概在五年左右的时候,能够帮助卫毅解毒的天象就会出现。

    那时只要能趁机运转解毒功法,配合天象之助,就能彻底的解除身上的巫毒,从此之后,性命无忧!

    五年之后,他还未到三十岁,来得及的。”

    “但四年之后,他吃过的冰心丹就失去效果了!”宁云说完这句话,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是前世天象没出现,而是卫毅没能熬到天象出现的那一天,冰心丹的效力早了一年消失了。

    见宁云低头沉默不语,苏七低咳一声,“还请宁小姐放心,大国师早已有了对策,我们虽然未能再次炼制冰心丹,但也有了一些药品,配合大国师和我门中的各位药师,完全有把握,将他的巫毒再压制五年左右的时间,区区一年,很容易就熬过去了。

    即使四年之后,冰心丹效力失效,卫毅也可以等到天象出现的。

    解毒的功法,卫毅早已熟背于心,只等天象出现就可以解毒了!”

    事情若真是像他说的那么顺利就好了!

    可惜宁云知道的结果,和希望出现的结果是完全相反的,由不得她担心!

    前世大国师和天巫女同归于尽,无极门不知为何,也受到了重创隐世,卫毅彻底失去了为他压制巫毒的人,冰心丹效力一到,等不到天象出现就去世了。

    所以她前世才没听说过卫毅这号人物,皆因他在她活跃的那时已经死了。

    宁云始终沉默不语,让苏七摸不准她的态度,斟酌一下后才告诉她,“大国师知道卫毅告诉你此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将你灭口,而是八百里加急送来了这张宗牒。

    如此以来,你可以放心,大国师和皇家,绝不会阻碍你和他的婚事。”

    “不会有婚事了,卫毅去了蚩尤。”宁云拿起宗牒,重新放回到信封中,递给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苏九。

    “蚩尤?”苏七闻言蹙眉问道,“他去蚩尤做什么?”

    说起这个,她更觉得如果卫毅在蚩尤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就是逼死他的凶手!

    苏九沉默的接过她递来的信封,感觉到宁云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因为我想要去刺杀安王和红侗族的头人!”宁云简单的归纳了下自己的结论,“我得到消息,巫神殿指使安王和红侗族头人,在蚩尤万寿节的时候发动对南域关的攻击,我想要先下手为强!

    我托了楚轩带我去蚩尤,卫毅怕我有危险,主动去了,想替我杀了安王和红侗头人,保我宁家平安。”

    说完,她看着苏七,泪水在眼中不住的打转,身子再也站不住,跌回到座位上,捂着脸苦笑着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傻呢?哪怕没解毒,没有太子的身份,也有无数的女人愿意跟他,何必为我冒险呢?”
正文 第630章 真相3
    &bp;&bp;&bp;&bp;看着眼泪从她的手指缝里流出来,顺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流下来。

    苏七和苏九不由的对视了一眼,苏九不善言辞,眼神示意苏七去安慰一下她。

    看她这样子,苏七也于心不忍,蹲下身子,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很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因为他喜欢你,希望你能安全!

    他现在还没有皇子的身份,也不能调动大军帮你,不想你涉险的话,只能他提前将危险消除了,所以他才这么做!”

    苏七的双手微微用力的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感受到了一些压力,也表达出了苏七现在的心情。

    宁云看着苏七和苏九,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要去蚩尤,我要去找他!”

    “你去太危险了!”苏九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的要求,“我们去就好了,我们会去将卫毅接回来!”

    对于无极门来说,获得天顺皇室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司天宫才和皇家一直关系密切,两边是合作多年的盟友关系!

    无极门寻找离皇宝藏,皇家为他们提供必要的便利和支持,两边互利互助。

    皇家未来的太子出事,无极门也难以向天顺帝后交代!

    缓缓的摇了摇头,宁云的态度也很坚决,站起身来,一条条的分析着,既是说服他们,也是说服自己,“第一,我误会了他,我必须要和他道歉,我赶走的他,我也得亲自去接回来他!

    第二,白天的时候,小初告诉我,卫毅没有动用锦衣卫的力量就出关了,他隐藏了所有的行踪,不依靠任何锦衣卫的人,试图去行刺安王。

    他易了容,又没有线索,你们是很难找到他的。”

    “这样的话,你要怎么才能找到他?”苏七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就算是有人陪你去,也无法保证能见到安王,你要怎么阻止他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自己寻找机会的,他能做到,我也能!”宁云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动摇决定。

    “你如果去了南疆,巫神殿一旦发现,你就很危险。”看了她的态度,苏九并没有阻拦,“我们也会潜入蚩尤,给巫神殿找点麻烦,让他们以为你一直跟着我们行动,引开巫神殿的注意力,这样起码能保证你在安王那里的安全。”

    苏七也点点头,赞同道,“这样最好,你到了蚩尤境内,很容易被巫神殿发觉,我们需要一些你的血,能让巫神殿的巫师错以为你和我们在一起。

    对你也是一种保护,你只要小心一些,就能在安王那里全身而退。

    我们在这里的人手不多,我会派人去安王领接应你。”

    这无疑是帮了她很大的忙,以她的身份,到了蚩尤,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如果有人帮她牵制巫神殿的注意力,能让她省去很多麻烦,也会安全上很多。

    但是转念一想,宁云又马上否定了这个办法,摇头道,“你们都走了,我三叔还没解毒呢!他可怎么办?”

    都是她的亲人,难道就能为了卫毅,看着三叔毒发身亡?

    但去了蚩尤,多一个人帮忙,多一个人的助力,都是很重要、很需要的。

    苏七和苏九互相看了一眼,均是笑道,“这个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你的安危,解毒自有大把人都可以,我们会留下两个武艺高强的人来帮助宁副将解毒,宁将军也恢复了,可以在中途帮忙,不会耽误你三叔解毒的事情。

    但是巫神殿那边就不容易糊弄了,我们必须亲自出马布置一些痕迹,引开天巫女和大巫师的注意,让你能顺利行事。”

    “多谢。”对于造成自己和卫毅产生误会的罪魁祸首,宁云真的不想给太多的笑脸,能勉强和他们说这些话,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想要回到当初那种信赖态度,简直是不可能的,最多是相互利用罢了。

    他们要宁云的血脉寻找离皇密藏,宁云也要借助无极门的力量帮助宁家和卫毅,两边暂时没有矛盾,可以合作。

    “你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父亲点头同意?”苏七也是人精,岂能不知宁云对他们的不满?

    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出的问题简单直接,“如果他不点头,一旦发现你离开,你日后要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遥遥的看着远处父亲的小院,宁云脸上带了几分笑容,“父亲的毒解了,三叔马上没事了,宁家也没有危机了,母亲和姐姐一直都以为我在司天宫,就让她们继续这样以为吧。

    我会给父亲留一封信,告知他我的去向,父亲即使发现我失踪,估计也只是派人暗中找我,不会大张旗鼓的,这样等于告诉巫神殿,我去了蚩尤,他不会如此不智,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出面帮我周旋一下。”

    “这个自然,”苏七满口答应了下来,“如果宁将军发现了你的失踪,我们就以你对无极门非常重要为由,主动说要去找你,宁将军对我们还有几分信任,多半会同意的。”

    宁家的人常年和蚩尤军作战,不能轻举妄动,即使有秦家作掩护,巫神殿多半也是有宁广和宁承恩等人的详细资料,遇见他们也不会客气,宁家人也很自觉,不是必要,绝不往蚩尤走。

    在之前的时候,父亲曾和她与宁广说过,想要过些日子,让宁广和秦牧一起去蚩尤历练一下,可是出了中毒的事情,就耽误了下来。

    可见,父亲并不会对孩子去蚩尤而不满,宁广能去,宁云自然也能去。

    一旦有了决定,商议这些事情就很快。

    宁云连夜修书一封,留给父亲、三叔和大哥。

    只说家族危机已解,自己也有要事去办,希望父兄能原谅自己的任性。

    宁云骨子里依然对爱情很执着,前世周翼那么对她,她都不离不弃,一方面是有痴情缠的功效,一方面,何尝不是她自己的坚持?

    遇见了卫毅这个更值得她付出的男人,解开了一切误会后,她又有什么理由放弃他?
正文 第631章 启程前的准备
    &bp;&bp;&bp;&bp;苏九已经答应她,连夜就会去找楚轩,商议好带她一起出行的事宜。

    两边互相配合,争取将巫神殿牵制住,不让他们去注意宁云一行人的行踪,让他们可以在安王领活动。

    说好之后,无极门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不再耽误时间,也不会再和宁云见面了。

    等他们也走了之后,宁云想了想,也决定第二日出发,楚轩估计已经有些准备了,第二日就出发会有些赶,但以楚轩的本事,想要做到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日,按照楚轩的计划,宁云专门带了月翘和蓝玉去看看衣服料子,说是要带些有特色的礼物,回去给母亲和姐姐做礼物。

    事关主母和未来的燕王妃,月翘不敢有半分马虎,列出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写满了南域关有名的衣料铺子,生怕选的不好,入不了主母的眼。

    看了两间铺子之后,已经是耗了一个多月时辰,宁云借口累了,要坐在椅子上休息,打发了月翘先去选些能入眼的给她过目就好了。

    月翘诚惶诚恐的去了,蓝玉站在门口,对着宁云使了个眼色,宁云一出门,满屋子都是展开的布料,借着布料的遮掩,她快速的溜出了屋子,后门等了一个老妈子和一个小厮。

    这人是她见过的,楚轩的小厮,很客气的递给她一个黑色的斗篷,扶着她上了一个简陋的马车。

    一上车,小厮就递给她一个包裹,“时间紧急,小姐请将就一下。”

    说着,就自己走了出去,和车夫一起坐在车拦上,还体贴的帮宁云压住了车门帘。

    展开包裹一看,里面有一个人皮面具,还有一身粗布衣服,一看就是小厮的打扮,连女子裹胸的长布条都有,大概一丈长的,楚轩想的很周到。

    她就着马车里面的空间换了,自己上下打量,看样子就是个瘦弱的小厮。

    但记得卫毅说过,女人,想要装成男人是很难的,骨架和行走时的姿态都不同,尤其是宁云这种根本就没经过训练的,有经验的一眼就能看穿,很多人只是不说破罢了,还不如装成是粗使丫头,还能不惹人注意。

    但楚轩都已经准备了东西,现在再换,也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只能这样了。

    车到了一个吵杂的地方就停住了,却没有马上叫她下车。

    她透过破烂不堪的车帘一看,好像是个专门搬运货物的地方,不少精壮的汉子都没穿上衣,****着上身在扛着货物,搬到一辆辆准备好的马车上去。

    等门口传来了轻叩声,她下了马车,小厮就等在车旁,“请跟我来。”

    带她去的地方也是个很简陋的屋子,能看出已经尽力收拾了,但这地方本来就是给苦力用的,稍微好点的房子都是工头们挪出来的位置,怎么可能是富丽堂皇的?

    楚轩并没有易容,却穿着质地一般的丝绸袍子,打扮的像是在南域关常见的两国走货商人,身边带了几个孔武有力的镖师,看样子就像是要去南疆贩货的商队头子。

    一见自己小厮带着宁云进来,他满意的看了一眼宁云的装扮,对着扮成镖师的家丁们挥挥手,“差不多了,货物装满了就准备出发。”

    说着,自己就走出门去,宁云和带他来的小厮一起跟在楚轩后面,看着他熟练的张罗着商队出发的事项,显然这是他很熟练的事情,几下就将百来号人安排的井井有条,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吩咐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宁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和那些赤膊壮汉不同,他身上穿着衣服,在太阳下,后背汗湿了,满脸是汗。

    感叹着任何一行都没有庸才,只要能出头的,一定都是有过人本事的。楚轩能做出这诺大的家业,付出了远较常人多的多的辛苦和汗水。

    商队装好了货物,中午就出发了,这时候估计蓝玉已经按照计划,控制了月翘。

    宁广只当妹妹和月翘一起去逛街,中午没回来也不会当回事的。

    果然,直到吃完简单午饭,已经出现在城门口等待过关时,那些城门口的士兵们依旧看不出和她来的时候有丝毫不同。

    楚家舍得下本钱,城门口的人显然对楚家人很熟悉,有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打了个招呼,借着身子掩护,偷偷的递给守门的小队长一个鼓鼓的钱囊

    小队长满意的掂了掂,对着管事说道,“兄弟还请见谅,职责所在,例行公事还是得检查一番。”

    “知道知道,”管事满口答应下来,一边带着他走到自家商队旁边,客气的笑道,“绝不会让潘队长为难的,我们商队一向遵纪守法的,请随便检查。”

    宁云细看那些士兵,虽然看见队长收了钱,检查货物的时候还是很上心,并无敷衍之举,每个箱子都打开了,包裹稍大一些的,也都一一拿起来检查。

    还有一个书记模样的人,在不断的记着什么,所有人的通关路引都检查了一遍。

    宁云看着他们一板一眼检查的样子,这才稍微放下了心,她不是不许这些人收些贿赂,却怕他们因此徇私枉法,万一是有什么违禁品,害的是宁家自己人。

    看出了宁云的担心,楚轩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放心吧,宁家的关卡,是我见过的最严的了,别看他们平时称兄道弟的,一旦发现了违禁品,马上就可以把我们扣下来。

    铁器、伤药、马匹都是检查的重点,我们的马匹,回来的时候,万一少了,也是要重罚的。

    这里是打仗的地方,通敌是死罪,宁家不会允许士兵犯这种错误。”

    宁云有些骄傲的笑了起来,这就是她的家族,这就是宁家的家风!

    楚家的商队颇有信誉,又肯打点,过关是商队中最快的。

    身后的那些小商队们,没有人提出异议,老老实实的排队,有的人还羡慕的说道,楚家不愧是大商家,商队每次都是最快过关的等等。

    宁云躲在楚轩身后,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被人看了出来,还好也没人注意她一个小厮的举动。
正文 第632章 前往安王领1
    &bp;&bp;&bp;&bp;宁云第一次出国门,走出南域关的时候,没有马上跟着楚轩上马车,默默的回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座雄关。

    人高的牌匾立在城墙洞上方,南域关三个字写的颇有些杀气,符合她作为一个军事要塞的身份。

    和内部的城墙不同,外面的城墙外表黑黑的,看不出青石砖的原样,还有很多烟熏火燎的痕迹,不难想象,当战争开始的时候,这里会是多么残酷的场面。

    宁家因为南域关而起,南域关承载了宁家人的所有:生命,财富和权势!

    宁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南域关的,不管是在哪里的宁家人,都是如此。

    南域关可以失去宁家,可宁家,不能失去南域关!

    这次去找卫毅,不知对宁家是好是坏,但宁云却一定要去做这件事!

    如果,出现了两方对立的结果,宁云也只能拼命去反抗,但绝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为!

    楚轩没有催她,站在她的身边,耐心的等她看着南域关的城墙,直到她下定决心,收回了目光,楚轩才掀起了车门帘,“启程吧,晚了就要入夜才能赶到客栈了。”

    留恋的再看了一眼这座雄关,宁云在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和卫毅一起!

    上了车,看着楚轩倚在软垫上看书,她坐在他对面,扫了一眼他在看的东西,原来是账簿,就问道,“有没有他的消息?”

    楚轩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账簿,“我已经命人去打听过了,只能确定他已经出关,但每天出入的人太多了,他又易了容,实在是找不到。”

    “没事,”楚轩这里到底是商队,又不是专门的锦衣卫,要想找到刻意隐藏起来的卫毅,也有些难为他了,宁云翻看着楚轩为她准备的包裹,并无恼色,“我们知道他的目的地就好了,到了目的地再找他就容易很多的。”

    楚轩也是这个意思,啪的合上了账簿,“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你去了,他会不会更疯狂?不顾一切的要杀安王?”

    想了片刻,宁云摇了摇头,“不会的,他知道我的脾气,我愿意出现在蚩尤去找他,就是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他还会去杀安王,但不会冒险了。”

    说起这个,楚轩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看着她说道,“你和他很熟,你说说,如果你变成了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你们俩个经常心意相通,说不定对我们很有用处。”

    这也是宁云考虑了一个晚上的事情,沉吟了片刻,她没有藏私,把自己的推测和楚轩一一说了出来,“如果我是他,安王那里并不是上选。

    除掉安王不是目的,一次性的解决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行刺安王很容易,但蚩尤不止一个安王,死了安王,还有安王世子,就算是全部都一锅端了安王领,还有其他的诸位王爷,多少都对皇位有些想法的,巫神殿很容易就拉拢了,总不能将秦家的王爷们都杀绝了。

    再说安王封王已经几十年了,身边的青年才俊不少,卫毅想要在短时间内混出名堂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我觉得事情的根源是在红侗人身上,咱们只需要解决掉南域关附近的这些不被掌控的兵力,蚩尤朝廷的士兵反而容易防范。

    安王再大,大不过朝廷去,名义上还是要遵从皇命的,士兵们也不敢公然和皇家对着干。”

    楚轩也是人精儿,当日就已经隐约猜到了袁熙的真正身份,对宁云这番分析很是认同,“你不需要稳定蚩尤的局势,只要保证蚩尤的战争都是在宁家的预料之内就好了。”

    宁云点点头,回头看着南域关的方向,“是,我无需管蚩尤人到底会怎么内斗,我只要保证南域关不会受到意外的攻击就好了。”

    下意识的握紧了账簿,楚轩用手一遍遍的翻着厚厚的纸页,纸张哗啦啦的声音一直在不断的想着,宁云并没有去打搅他,让他用自己的思路去过一遍,这样才能完善和补充自己的想法。

    过了有一会儿,楚轩才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咱们不是去帮蚩尤内乱,只要保证他们无暇顾及南域关就好了。

    我在安王那里有些生意,素日里好像也没和红侗人做过生意,但要是想要接触安王的人,还是有些办法的,我们现在联系不上红侗人,只能从安王那里下手了。”

    前世楚轩去蚩尤的时候,安王和红侗人早就被铲除了,他不可能在安王领下重注,没有预先布局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大家都只能摸索着去做了。

    “你没关系,卫毅就更没关系了,他就算是可以动用在蚩尤的探子,能得到的帮助也很有限,毕竟谁也没想过安王和红侗人会这么做,现在他能做的和我们差不多,思路也差不多,等到了咱们再问问,或许就能发现他了。”

    两人说了一阵子,就开始沉默起来,宁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宁云和楚轩不一样,初次踏出国门,看着风景觉得到处都类似,没见过国外的风土人情,实在是有些遗憾,对接下来的行程也多了几分期待。

    楚轩见她这样,笑着合上了账簿,和她一样看着窗外说道,“按理说,出了南域关,就该是蚩尤的领土了。

    但实际上,出了南域关,是一小片平地,天顺的人没办法派兵驻扎,而蚩尤人也一样,这种平地里派兵就是送死,所以这一片地方,也变成了三不管地带了。”

    “我记得南域关对面就是蚩尤的黄龙城了吧?”她没去过,但也知道这个地方。

    “黄龙城,是因为城外的护城河,是引自黄龙河的水,因此而得名的。”楚轩显然很熟悉这个地方,“那里就是天顺的南域关,也有很多天顺商人,风土人情上两边都有,你若是先适应蚩尤国的生活,在这里可以先熟悉一段时间。”

    这是在取笑她之前说的要去蚩尤生活?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宁云盖上了包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正文 第633章 前往安王领2
    &bp;&bp;&bp;&bp;楚轩将手支在腿上,看着宁云说道,“你要知道,袁熙公子可是一心想娶你为妻的,你去了蚩尤,他能不知道?

    就算是他对你做什么动作,那可是在蚩尤,宁家和天顺都不能干涉,除非宁家能解释清楚你去天顺,且一定要救你的原因。

    如果他对你有兴趣,一定会安排人盯着你,你到了蚩尤,他不会错失机会。”

    宁云太着急来蚩尤找卫毅,并没有考虑过秦牧的原因,此时,如果再不说实话,她和楚轩很可能就有危险了,楚轩和她提这件事,本来也是在暗示她说出来。

    “袁熙就是秦牧。”她不需要说太多,楚轩在蚩尤生活了十几年,秦牧是谁,他不会不知道,秦牧的经历,他更是清楚。

    仿佛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楚轩不过一笑,并无惊讶之色,只是懒懒的看着她,“对他,你想怎么做?”

    听了他这句话,宁云哑然失笑,“这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他想怎么做了吧?

    不过你放心,他现在没时间管我们的事情,马上就是蚩尤的万寿节,他必须早点回去蚩尤的镐京准备他的太子大典呢。”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比起女人来说,太子的身份对秦牧更重要,即使他有想法,雍王也不会同意他的轻举妄动。

    安王现在对雍王和蚩尤帝来说,依然是一个很大的隐患,但只要安王不是立刻起兵造反,所有的一切,蚩尤皇家都会等到立完太子之后再说。

    只要抓紧时间,速战速决,完全可以等到秦牧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离开蚩尤。

    秦牧对她的心思太明显,之前她为了避开卫毅和司天宫,有心远走蚩尤,甚至打算隐姓埋名的生活下来,但知道了卫毅的真心之后,她对秦牧的纠缠就很厌烦了。

    “再说,我们是去安王封地,和他雍王世子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他仗着身份去要人,除非是雍王和蚩尤帝开口,否则安王为什么要理会自己的侄儿?他们本来关系就不和睦,安王巴不得给他找点事情添堵呢。”

    宁云一想到要去安王的封地,竟然觉得放心了不少,至少不用面对安王的纠缠。

    “如此也是,我们在黄龙城只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赶往安王领的清江口去。”楚轩带着她,真的是要多操很多心,但现在大家一条船上,不帮忙也不行了!

    蚩尤各地的封王,安王的封地首府就是安州,雍王的就是雍州,倒也好记。

    楚轩说的清江口是安王领和雍王领交界的地方,过了清江口,就是出了雍王领了。

    黄龙城的景色建筑和南域关差不多,除了街上多了很多说蚩尤话的人、人物多穿蚩尤人的装扮之外,其他的并无太多变化,来自天顺的商贾很多,官话也十分的流行,只是带了各地的方言,显然很是奇怪,却也不妨碍沟通。

    楚轩找的客栈是自家的,只是换了身份和名字,装作是来进货的小客商,带着侍女和护卫一起投宿。

    掌柜给他们安排的院子很是偏僻,又很安静,不易被人打扰,宁云和楚轩都觉得放心了不少。

    白天一路都很安全,并未遇见什么剪径大盗,楚轩带来的护卫也不是善茬,都是楚家自家的家生护卫,常年跟着他到处走的。为了保护宁云,楚轩也是下了本钱,找的都是孔武有力武艺高强的侍卫。

    但路真的很难走,不是翻山就是越岭,一路上还好雇了轿夫,但坐轿子都这样的颠簸,要是靠自己走路,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了。

    宁云走过郑家村的那一条崎岖的山路,和这个山路比,虽没有那么险峻,却也十分的难走,但因走的人多,很多地方加了栏杆和绳索,互相帮助也能走下去。

    这路上倒是叫她明白了,为什么安王和雍王互相看不顺眼,却也没有大的纠纷,只是一些小摩擦。

    不是两人不想动手,实在是路上太不方便,出兵和补给都很困难,打一场花费太大,得不偿失,也不知道当初离朝和蚩尤秦家是怎么打下江山的。

    这条路是雍地到安地最近的一条,虽是山路,却也是一路上络绎不绝的人流,倒也不显得冷清,反而增加了几分寂静中的热闹。

    一到了山坳中稍显宽敞的地方,就成了大家约定俗成的休息之地,还有心思活络的摆摊、开店做生意,多是清茶和山果之类的,很多果子都是北地没有见过的,宁云好奇吃了几个,很是香甜,别有滋味。

    “可惜不能带给母亲和姐姐尝尝。”宁云笑着吃了一口莲雾,对楚轩说道,“很好吃,爽脆可口,到了云京拿出一些来待客很是别致。”

    “这些东西在这里不起眼,到了北地,价格可就不一般了,而且水果坏的快,做些果脯贩过去倒行,要是新鲜的,就一定要用冰块来保鲜,这成本可就海了去了,一个一文钱的果子,到了北地,只怕要买一两银子一个了。”

    楚轩是生意人,说起这个来头头是道的,颠了颠手里的新鲜莲雾,笑道,“若是做成了果脯,云京什么没有?这种生意做起来利润不大,而且果脯差不多味道,别无特色,新鲜果子,我还没听人说卖过。

    我记得新鲜的,最远也就是中牟城,就这点距离,都已经涨了十倍的价格,运到云京,不敢想啊!”

    宁云只能点点头,闷头吃了几口,打消了念头,想想也是,果脯都是差不多味道,吃起来没有特色,运到云京又实在是花费太大,不免有些遗憾起来。

    “你喜欢就多吃点吧,”楚轩找来小贩,几个铜板买了摊贩的所有水果,拿给宁云说道,“以后还指不定吃不吃得上了。”

    这话说的她面色开始惆怅起来,除非嫁到南域关来,不然以后是不可能再这样和父兄在一起了,她和卫毅,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

    说话间,又来了一队行人,其中一个也走过来准备买一些水果,小贩看着他孔武有力的身材,非常为难的说道,“这,这位大爷,,那位大爷已经都买了,,我这边的水果都没有了。”
正文 第634章 前往安王领3
    &bp;&bp;&bp;&bp;那汉子倒也好脾气,没为难小贩,环视了一圈之后,无奈的走回到了主子身边,拱手对着自家主子说道,“少爷,莲雾已经卖完了,我看其他的小贩也没了莲雾,主子可要换些其他的来吃?”

    那被称为主子的,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岁,看样子家境不错,穿着绸缎的衣服,坐在软轿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住的扇着,闻言叹了口气,用扇子敲敲软轿杆子,示意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那就算了吧,也不想吃其他。”

    护卫显然很是尽职,低声说道,“这里十里以后还有一个营地,我去那里给少爷看看?”

    “何必麻烦,去了再说吧。”那少爷看起来也不是飞扬跋扈之人,“不过是突然想吃,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云看着楚轩给自己买的满满一兜子莲雾,全吃了只怕晚上都不用吃饭了,于是好心的对着那人说道,“我这里有好多,要不然你们分一些去吧,多了我也吃不完这么多。”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小山坳,地方很小,人与人之间隔得不远,她说话声音不大,却也能足够那队人听得清楚。

    护卫闻言大喜,征求似的看了自家少爷的脸色,那个少爷看了她满满一布兜的莲雾,又见她一身侍女打扮,看了看她身后的楚轩,不想她为难,对她客气的拱手,“如此多谢了,我就从姑娘手中转买吧。”

    说话间,少爷身后一个小厮模样的,走上前来,客气的奉上了一小袋铜板,楚轩摆摆手,“不值几个钱,既然都在一处休息,就当结识个朋友了。”

    说着,宁云就拿出了两个莲雾,将剩下的布兜全都给了那个小厮。

    那人也不多话,挥挥扇子命小厮回来,拿了一个在手上咬了一口,“如此多谢了,不知这位老板怎么称呼?”

    “楚轩,天顺人,来蚩尤安州进点货去。”楚轩大大方方的用本名,简单几句话就说清楚了自己的来意。

    “那我们是同行了,楚公子,我是叶川,才从束州回来,准备回安州休整休整再进货。”叶川说的很坦然,而且愿意和楚轩透露消息,“束州这几年的皮货不错,我准备秋天再去一次,正好回来就赶上卖了。”

    楚轩在蚩尤生活了十几年,对各地的风土人情都有涉猎,这些买卖正是本行,两人一来二去的就说开了。

    两个主子攀谈上了之后,宁云悄悄的隐在了楚轩身后,对外的身份,她是楚轩带来的侍女,自然不能太逾越身份。

    休息了一阵子,楚轩看看天,起身告辞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要早点赶路,不然来不及赶到清江口了,叶兄,告辞了。”

    叶川也抬头看了看天,“这时间,赶去清江口的话,到了也是深夜了,这山路夜里不好走,还容易遇见剪径小贼。

    楚兄不如和我一样,在二道桥过一夜,第二天一早去清江口也安全些,再说,清江口晚上也没有船,去了也不过是住在江边,第二天早上一早赶去也能赶上最早的渡船的。”

    他这么说,楚轩不由的犹豫了起来,他要是一个人走,肯定是没什么顾忌,怎么快怎么来,但是现在带着宁云,又要操心她的安全,哪敢带着她走夜路?

    这要是宁家人知道了,或者是卫毅知道了,哪一个都不会轻饶了她。

    不由得暗叹自己接了个苦差事,不顾宁云在后面一直点他,对着叶川笑道,“叶公子说得有理,走夜路不安全,只好明天起个大早了!”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上路吧,”叶川坐回了软轿,对着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叶铭,你脚程最快,先去定两间上房,十间客房,我和楚兄随后赶到。”

    楚轩一听两个上房,显然是叶川和他用的,叶川队伍里面没有女眷,可楚轩带着宁云,他哪敢自己睡上房,让宁云和侍卫们在一起?

    但叶川已经吩咐了,刻意再要求多加一间上房给自己的侍女,未免不妥,也容易让人怀疑,只好歉意的看了宁云一眼,就上了软轿,和叶川继续说着话,想要套些消息。

    宁云倒是无所谓,楚轩又不是傻的,就算是两人在一个房间,这种上房多半都是有给下人们的小隔间,大不了在小隔间里面住一晚就是了,风餐露宿都熬过来的,这种不算什么。

    在软轿上也很无聊,这里是近路,大量的货物是没办法通行的,只能是小批货物靠人挑着走,宁云看了一阵子就没什么兴趣了,倚在软轿上昏昏欲睡,也不管楚轩和叶川说了些什么。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山的路了,见她醒了,楚轩笑道,“马上就到二道桥了,这里是商人们往来比较多的地方,客栈也很多,叶兄已经为我们订好了房,不怕没地方住了。”

    这一路看来他们聊的不错,已经称兄道弟了。

    到了客栈,就是临江而建的地方,宁云从软轿上下来,一时没站稳,楚轩赶紧扶了一把,“小心,轿子坐久了会头晕的,你先站一会儿,别着急走动。”

    看见她好奇的看着这片江水,他指了不远处的一座桥说道,“这就是二道桥,这里是怒江上的第二道桥,所以叫二道桥。”

    宁云第一次踏出国门,满心的好奇,眼睛到处看个没完,楚轩介绍了几句,都是附近的地理。

    叶川一直好脾气的等着他们,楚轩见状,上前解释道,“我这婢子是我家生的奴才,叫楚玥儿,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还望叶兄海涵。”

    叶川笑了笑,目光在宁云身上打了个圈儿,理解的说道,“没什么,我第一次出门也是这样的。”

    一到了客栈,提前到的护卫们早已张罗了几桌子好菜,楚轩和叶川的护卫家丁们坐了三四桌,两位主子坐在靠窗边的好位置,窗外就是奔腾不息的水流,看着轰鸣的怒江水,两人一直在不断都说着自己旅途的见闻。
正文 第635章 前往安王领4
    &bp;&bp;&bp;&bp;宁云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有点不情愿的走上前去。

    只有她一个侍女,怎么也不可能不管主子,她只好站在桌前为他们俩布菜倒酒。

    还好楚轩醒目,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对着她说道,“出门在外,没家里那么多讲究,你坐下来一起吃吧。”

    他都这么说,如果叶川再反对,就显得很没有主子风度,和一个奴才计较,就没理会宁云坐下来和他们同桌的事情。

    还好宁云懂眼色,一直在关注着他们俩的动静,及时的布菜添酒,也没像木桩子一样让主子看了心烦。

    与他同桌时,她听楚轩和叶川两人说话,叶川倒是有些经历的,走的地方虽然没有楚轩多,但蚩尤各地,他也是跑了不少地方,说起风土人情信手拈来,这些经历和一些旅行的感悟,不像是装出来的。

    吃罢之后,赶了一天路的人就都回房休息,第二日还要早起,大家都要养足精神。

    宁云虽是坐软轿,人也有点累了,进了房就招呼了小二送来洗澡水。

    楚轩哪敢呆在房内?

    借口找护卫商量安王领的事情,他有多远跑多远了。

    宁云知道楚轩必定不敢乱来,自己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南疆天气湿热,这一天赶路,不知道出了几身汗,早就想洗澡了!

    换好了干净衣服,她重新招呼了小二送来干净的水,楚轩听到了动静,乖乖的回来洗澡,她则避了出去。

    事先和护卫有交代,让护卫盯着宁云的安全,就有个叫楚利的护卫队长走了出来,和宁云攀谈了起来。

    他是楚轩的心腹,楚轩一直带着他在身边的,知晓宁云真实身份,对这个来头不小的大小姐客气有加,宁云对这种忠心侍卫一向都很客气,两人站在客栈外面说了一会儿,听楚利说起各地见闻和风俗,也觉得非常的有趣。

    ****************

    就在他们俩说话到时候,楼上也有人在看着他们。

    透过窗缝看着客栈外看着江水的两人,叶川的神色满是好奇和探索。

    一开始来找商贩买莲雾的那个护卫走过来,“少爷,我们有消息了,楚轩的身份是真的,他在五国都有不小的生意,是天顺有名的商家,在南域关很吃得开,在蚩尤生意也很大。

    在咱们蚩尤的生意主要是在雍王领,在安王领的生意不多,只有几家铺子,看来他说的是实话,此行是想到安王领来打开生意局面了。”

    “实话?”叶川看了一眼在外面说话的宁云和楚利,他的视力很好,能看见楚利脸上客气和隐带恭敬的笑容,他朝外指了指,对着侍卫问道,“看见那个叫楚玥儿的女人没有?

    她长相平平,可方才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她一双手保养的很好,细皮嫩肉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丫头的手。

    不过一般少爷贴身的大丫头,也是二主子,不干活也说得过去。

    但是,我问你,叶枫,你听见过她说话没?有什么感觉?”

    那个叫叶枫的被主子这么问,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宁云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个丫头该有的,除了被楚轩叫到桌上一起吃饭,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逾越举动,一路上话也不多,在软轿上睡了一路,哪能想的起来什么?

    看着叶枫那样,叶川扭过头,看着另外一个护卫,“叶扬,你呢?”

    那个被点名的护卫蹙眉想了想,“方才楚轩出去找护卫商谈旅行的事宜,这之前小二已经送了一次洗澡水了。

    但在楚轩回来之前,小二再次送了洗澡水,然后楚轩才回来关门洗澡。

    这说明,楚轩洗澡之前,第一次的洗澡水是给楚玥儿用的,我不知道哪家的婢子这么大的架子,敢在主子之前用了主子的东西。

    就算她是楚轩得意的通房丫头,但主子洗澡,作为婢女的楚玥儿不在里面服侍主子,反而出来了,而楚家的护卫一直守在她身边。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可疑。”

    满意的点点头,叶川笑着看了窗户缝外的宁云一眼,“还有一点,你们没发现,尽管只说了几句话,但这个楚玥儿的官话,比楚轩的还要标准吗?”

    叶枫、叶扬面面相觑,完全没明白主子在说什么。

    叶川也没理他们,自顾自的说道,“这也是难为你们了,估计你们自己都没注意,倒是我自己有兴趣,所以有些研究。

    官话是各国上层的通用语,要想说的没有一丝口音,必须是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才行,京城的大家族自然是如此,但在边关,不是世家大族很难养的出来这种口音。

    楚家虽然是大家族,但到底是商人,身份和权贵没法比,我听楚轩说话,虽然不易察觉,可细听还是能听出来,是带了几分天顺南域关和我们蚩尤口音的。

    他的护卫虽然没说几句,我在路上听到他们彼此之间小声的说话,都是和主子一样,带了几分口音。

    可这楚家的婢女,居然是一口标准的官话,难道楚家的一个丫头,比楚家主子说的还标准不成??”

    他这么一说,叶枫和叶扬都开始沉思起来,“这么说,这楚玥儿是假冒成楚轩的侍女?”

    “楚玥儿的身份,一定是比楚轩要高的!”叶川很快就下了结论,“且不说楚轩一个商人,为什么要带个女人上路,他生意遍布五国,难道不知道带女人出门的麻烦?

    就算是喜欢女色,雍王领、安王领的青楼楚馆少吗?何须带着一个女人?

    他能做成这么大的生意,我就不信他饥色如此。

    一路上,主子坐软轿就罢了,她一个丫头也有自己的软轿,其他的护卫无一有不满,难道不奇怪吗?

    吃饭时,她刚要站着布菜,楚轩马上就让她坐下了,见她要洗澡,还刻意的避了开去,显然是在避嫌。

    我敢说,若不是因为遇见了我们,楚轩一定是要两间上房的。”

    说道这个,叶川嘴角露出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我故意的叫了两间上房,你是没看见,当时楚轩的脸色就有点不自然了,还去看那楚玥儿的脸色!

    我真是笑的肚子都要痛了!”
正文 第636章 前往安王领5
    &bp;&bp;&bp;&bp;“少爷你也实在是太坏心眼了!”夜风无奈的说道,“这样做也没什么意思,或许会开罪楚轩和那身份不明的楚玥儿,何必给自己增加对头?”

    叶川丝毫不放在心上,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这样怎么能看好戏呢?不知者无罪,你看楚轩不也忍下来了吗?”

    “既然这个楚玥儿隐藏了身份前来,楚轩来安王领的目的也不会是只做生意了,那少爷何必又要邀请楚轩同行呢?”叶枫不解的说道,“左右我们到了安王领就无事了,少爷这么做,可能会惹上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呢?”叶川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弹了弹有些掉漆的窗框,震得厚厚的窗纸瑟瑟作响。

    他的手指不断的从窗纸上滑过,听着窗纸发出的,目光深邃,神情也不复之前的轻松,叹气道,“反正家里的事情都是父亲和大哥做主,我只管做过甩手掌柜就好了。

    这楚轩倒是个有趣的人,倒是能添不少乐子。”

    提起家中老爷和大少爷,叶枫和叶扬的神色也露出了几分无奈,显然自己的主子在家里并不得势。

    看见宁云和楚利结束闲聊,走回客栈,叶川也啪的关上了窗户,“家里的事情我不管,但我也不能什么也不干就这样干耗着吧,好歹自己也得给自己攒点老婆本儿不是?

    这楚轩别的不说,做生意的本事真是一流,只看他这些年来将楚家越做越大,就知道他的眼光极好。

    我若能交好于他,跟着他一起赚点钱,不也比在家里要快活许多?”

    叶枫等人显然很是忠心,对叶川的说法很是认同,“少爷所言极是,手里有了银子,才好办事,也无需看人脸色过活了。”

    这话说的十分的无礼,明显为叶川在家中被打压抱不平,不是心腹也不会对主子这么说。

    叶川哈哈笑着,指了指他们,“看来我这些年带着你们东奔西走倒也没有白费,见识确实涨了不少,这是好事,日后分家单过的时候,我还要仰仗你们助我呢!”

    两人赶紧抱拳说道,“我等自当为少爷效命,万死不辞!”

    “不用这么夸张,都不是外人,什么死不死的,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还是活着好!”

    叶川无所谓的摆摆手,走回到桌子前坐下,“我不知道父兄是怎么打算的,但他们和我不是一路人,干脆现在就为自己打算,省得日后措手不及!”

    “是,”叶扬心思活络,上前说道,“少爷可交好楚轩,利用家族的势力,为他行些方便,这样也好和他相处,只要和他做成几次生意,他对少爷有了印象和好感,有事自然愿意和少爷合作。

    我们目前无需吃的太多,只要在安王领扎下根来,手里有了银子,就不会受制于人,心中也就不慌了。

    日后若有机会,慢慢的扩张到雍王领、其王岭就好了。

    这样稳扎稳打下来,花费的时间多,但胜在稳妥,也是值得的。”

    叶川赞许的看他一眼,“你说对,做事要稳妥些,不可冒进,我看我大哥,行事总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太过冒进、不懂的韬光养晦,迟早要跌个大跟头!”

    ***************

    宁云得到消息,楚轩已经收拾妥当了,这才返身上楼。

    一进房间,楚轩披散着头发,自己还拿着棉巾擦着湿发,看见她进来,侧头说道,“这床舒服,你睡吧,我去隔间里面的小床上就好了。”

    宁云还想客气的推辞,楚轩就直接说道,“你长途跋涉,需要好好休息,我来回奔波惯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你就别客气了。”

    想想也是,真没必要和他客气什么,就大方的点头,“那就委屈楚大少爷了!”

    楚轩笑着往隔间走去,声音远远传来,“这里是商贾往来密集之地,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放心睡吧,明天过了清江口就到了安王领,那时就要小心谨慎了!”

    那就是说,安稳日子也就是今夜了?

    宁云坐在床上,有些不放心,走到隔间前,为了方便主子召唤,隔间都是没有门的,她倚在门边,问道,“那个叶川,你还记得什么吗?”

    听见她问话,楚轩掀了帘子出了门,看着她笑道,“我倒是真没想起来什么,依稀记得好像安王领是有个叶家的,貌似也是当地望族之一。

    当初在蚩尤的时候,有个朋友买下了前安王领的一个宅子,有山有水的,挺大的,好像就说是叶家的宅子充了公,他买了下来,还邀请我去玩,当时手上有生意没过去。

    既然叶家卖了祖宅,想来也是和安王的事情有牵连,才不得不卖掉的。

    关于叶家,也就记得这一点事情了。”

    “蚩尤的事情我不熟,你和我说说,安王领后来怎么样?”宁云走向桌子,站着说话总是不方便的。

    跟着她的脚步坐在桌子前,楚轩看着她倒了两杯白开水,接了在手中说道,“我去蚩尤的时候,安王领早就没了,安王这词在蚩尤都不能提的。

    只是后来住的久了才陆陆续续听说的,安王领在秦牧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就开始动作不断,后来安王谋反,被从皇室宗蝶中除了名。

    安王斩立决,世子、郡王、郡主们都入了狱,世子妃的娘家、郡王妃的娘家、出嫁的郡主夫家,都没有漏下的,悉数问斩,安王这一脉算是一网打尽了。

    这在当时很少见,诸国就算是株连,也很少有牵连到出嫁女儿的,王妃们的娘家和郡主们的夫家都获罪,可见雍王斩草除根之决心。

    另外,抄了这么多权贵世家,查抄了大笔的钱银,秦牧睡觉都要笑醒了!”

    “巫神殿就这样看着安王领被灭了?”宁云不解的问道,“安王被灭了之后,其他诸王看见安王下场,只怕在没人愿意和巫神殿合作了。”

    楚轩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反正安王领是没了,这是事实。”

    “对,巫神殿在安王领覆灭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连安王的子嗣家眷都护不住,在皇室里面自然是没人愿意和他们继续合作了。”
正文 第637章 前往安王领6
    &bp;&bp;&bp;&bp;宁云想起之前的事情,很感慨的说道,“所以,巫神殿在天巫女死后,手上没了和无极门争锋相对的筹码,又被皇室打压,只能默默的沉寂下去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可无极门也是没有什么决定性的筹码,对头势弱,他们也强不起来,两边僵持着。”

    说完之后,两人都觉得意兴阑珊,各自回房,宁云和衣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快速的睡着!

    她必须要养足精神,安王领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和卫毅呢!

    第二天,天还未亮,楚轩就叫醒了她,“起来吧,我们要赶路了,还要走两个时辰才能到清江口,要赶第一趟渡船呢!”

    客栈的小二见惯了这些赶路的商贾,很早就准备了馒头米粥让他们吃完,早点赶路!

    店家自己做的咸菜很是爽口,宁云不由得多吃了几筷。

    楚轩才刚端起碗,叶川等人也下了楼,见他们坐在桌旁吃早饭,朗声笑道,“楚兄起的真早,兄弟都以为是算早的了,没想到你们已经收拾妥当了!”

    说完,不等楚轩招呼,就直接坐在了楚轩那一桌,倒是叫人不好多说什么了。

    都是经常出门的,谁也不会真的拖拉很久,等宁云坐上软轿,叶川的队伍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了。

    楚轩和他照例闲聊了起来,宁云窝在软轿上补眠。

    天刚刚放亮,走了个多时辰,能看见到了一个渡口。

    这个渡口和寻常的渡口不同,大的像个码头似得,完全不是寻常河边的渡口。

    他们来的算是早的,有几个零星的人站在渡口的木板前等着渡船前来。

    艄公在船头解着绳子,时不时的隔船和旁边的说着话。

    宁云看着渡船,和寻常那种能载十几个人的不一样,船身都做的很大,是能装上不少货物的大肚船。

    第一次坐这种船,宁云很是新奇,在船舷上不断的看着,叶川看着她的样子,走上前去搭话,“第一次坐这种船?”

    对他,宁云是带了几分戒备之心的,也不想多话,点了点头,用了侍女惯常的卑微口吻说道,“是,以前没出过门。”

    “天顺很少有这种地势,蚩尤多山多水,风景倒是不错,值得一看。”叶川说了几句,楚轩忙完了走过来,他就转而和楚轩闲聊,宁云在旁边默默的站着。

    怒江和天顺的河流不同,水流喘急,不利于行船,能让船走的水道不多。

    这一段上到处都是这种大肚船往来,大的一次能载百多人,人全站在甲板上,没有座位和船舱,船下装的是马匹和货物,要十几个艄公不断的撑船摇桨,河面上此起彼伏的船夫号子声,让宁云看得目不暇接!

    这船走的不是直线,还要规避河中的石头和不断出现的漩涡,船身不住的摇晃着,大肚船虽笨重,但走的还很稳,不会将人晃的站不住掉到水里。

    在水况不好的地段,楚轩怕她在船舷上太危险,将她扯到了甲板中央,让她把住船身上的杆子,站稳一些,楚利和其他两个护卫,一直护在她身旁,叶川等看在眼里,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宽阔的江面,花费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样子,才到了对岸。

    宁云倒还好,还真没怎么晕船,船上的其他客商就不行了,有些年轻的才跟着出门的,吐的一塌糊涂,什么形象都没了。

    到了下船,她只觉得身子好像还在船上不住的晃着,脚踏在地面上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

    “这就是清江口了,到了这里,就是安王领了。”楚轩对她说道。

    宁云举目望去,和雍王领也没什么不同,除了山就是水,看着风景美,走起路来要人命!

    不由得蹙眉问道,“蚩尤的路都是这么难走的吗?”

    楚轩知道她有些不耐烦,笑道,“这里多山多水,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这样的,一般是各个领交界的地方会这样,中间都是腹地的,也不是全国到处都是山。”

    见宁云看着江水,他明白她心理想的是什么,“从南域关到安王领,咱们走的是最快的路。”

    这么说,卫毅也是走的这条路,可能只比他们快个一两天吧。

    或许,他也曾站在这个码头看着天顺的方向。

    那时候,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拍拍她的肩膀,楚轩安慰道,“别想太多了,想多了也没用。”

    她收拾了下情绪,点了点头,“有没有小初的消息?”

    楚轩摇了摇头,“没有,按说,她一个单身上路的女子,应该很是显眼,但我派去的人,一路都没发现她的行踪,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主仆俩可真是把我们折腾死了。”

    “你派去的人再厉害,也不是行家里手,和他们比差远了,小初只比我们早一天,应该追的上,至于他,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到了安州了,只希望他现在平安无事。”

    “他不会有事的,他还希望做成了这次的事情,获得你的原谅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楚轩只觉得自己的话很苍白无力。

    宁云也不指望楚轩能劝自己什么,疲惫的说道,“现在天色尚早,赶路吧,我想早点去安州。”

    等叶川收拾好了己方的行李,朝着楚轩走过来,“楚兄,你不用过午饭再赶路吗?”

    楚轩以手遮额看看日头,“不了,叶兄,现在时间还早,吃不下,打算买些干粮带着路上吃,雇了轿夫就走,大概日落就能到临安了。”

    从地图上看,临安和安州很近,而且也已经是平原,可以骑马,总算是不用爬山了,宁云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短短一路,但楚轩已经看出来叶川就是一个二世祖,喜欢享受不想吃苦,所以专门说了要继续赶路,就是想甩开他。

    没想到叶川居然点点头,赞同的说道,“这是个好主意,这里也没什么像样的酒楼,不如去了临安,那里虽比不上安州,但也比这里繁华多了!”

    说着,就招呼自己的家丁为他找个轿夫准备赶路。

    楚轩起的头,总不能这时候再反悔说要留在这吃午饭,只好雇了两顶软轿,准备启程的事情。
正文 第638章 前往安王领7
    &bp;&bp;&bp;&bp;一路上两人都在说着什么好卖什么东西容易卖高价之类的事情,宁云哪里耐烦听这些?继续倚在软轿上睡着。

    等她被吵醒的时候,睁眼一看,前面全都堆满了人,挤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热闹!

    她直起身子,看着楚轩,警惕的说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楚轩也是一头雾水,挥了挥手,让护卫先上前打探下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回禀道,“好像是山洪冲下来一具尸体,大家都围着看呢!”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堵在这里把路都堵了!”楚轩不耐烦的对着前面的那个轿夫说道,“看看能不能挤过去,别耽误时间。”

    这时,人群开始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但都是蚩尤话,宁云根本就听不懂,倒是楚轩脸色一变,手立刻按在软轿上,身子都绷紧了,见他这样,她立刻追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眼底闪过几分慌张,楚轩也紧张了起来,凑到软轿旁对着宁云低声说道,“我听他们说,前面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天顺服饰,才死没多久!”

    听了这话,宁云哪里能坐得住,也不管其他的,直接从软轿上翻了下来,快步挤了进去。

    她到底还是有着三层内力在的,这些商贾都是些平民百姓,她本身身子又很娇小,想要挤进去还是很容易的,几下就挤到了最前面!

    进去一看,果然是穿着天顺衣衫的女子尸体,背朝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来。

    倒是刚死没多久,身子都没泡涨,还能看出原来苗条的身段。

    尸体被水冲下来,衣服都凌乱的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是满头散乱着,根本看不清楚长相!

    宁云上前,不管不顾的一把将尸体扳了过来,引得围观的人一阵惊呼,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哪会在意旁人的看法,直接伸手在将尸体脸上的头发拨开,仔细看着那女尸的容貌,并不是小初的长相。

    但宁云并不放心,伸手在她脸上抹了几下,感觉不太像是带了人皮面具的样子,又用指甲小心的在脸庞的边缘扣了扣,看见指甲带出了一些皮肉和血沫,确定是没有带人皮面具,这才放了心,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这会儿功夫,楚轩也挤了进来,一见她的举动,魂都吓飞,一把扯过她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你怎么敢直接摸死人?!”

    赶紧拉着她到上游,找了干净的水给她洗手,又吆喝护卫去找些白醋来给她洗手。

    确定了不是小初,宁云就放了心,洗手什么的也就由着楚轩。

    而他们的一举一动,叶川都坐在高高的软轿上看得一清二楚。

    看见楚轩带着宁云往上游走去洗手,叶川拍了拍软轿,示意轿夫放下轿子,自己站了起来,侧了侧头,叶枫和叶扬就靠了过去,“你们看见了吗?”

    叶扬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管怎么样,这女人胆子可真够大的!”

    “她肯定不是商家的女儿,”叶川看着楚轩盯着宁云要她好好洗手,宁云自己也认真的洗着,“她对我和楚轩的对话一点兴趣都没有,若是商家的女儿,就算是再不管事,从小到大,耳闻目濡也会有点兴趣的,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她刚才伸手去抠了女尸的耳根。”叶枫也凑上来,蹙眉看了一眼尸体后说道,“尸体泡了水,她手指缝里全是血沫子,这是在抠人皮面具,看样子那个尸体不是她要找的人。”

    “她应该也带了人皮面具,不是商家女子,但又懂得武艺,还能指使楚轩出门,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样子像是在找人,”叶川看到楚轩拿醋给她洗了手,宁云自己也检查了并无残留了,两人才往回走,嘴角带了几分笑容,“跟着走就能知道了。”

    “少爷,这事咱们就别参合了,反正咱们到家也不过是是打算休息一阵子就继续出去,这事和咱们没关系。”叶枫见叶川也走向软轿,貌似还要和楚轩同行,上前一步劝着,不想主子参合进这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说的也有道理,”叶川回头看他,点了点头,还没等叶枫将心放回肚子,他有说道,“但现在到安州还有十几天的距离,这么长的时间,权当打发无聊吧。”

    上了软轿,叶川很有涵养的一句不问,楚轩笑了笑,对着他说道,“是我这婢子失礼了,她姐姐被人牙子拐走了,她自小就和姐姐分开了,一直在打听姐姐的消息,这次也是因着想找到人,才跟我出来的,一遇见这种情况,就忍不住要上前寻找,让叶兄见笑了。”

    叶川大度的笑了笑,“原来如此,骨肉分离,确实让人牵肠挂肚,也难怪她一个女子,还愿意长途跋涉来蚩尤了。”

    两人心中有鬼,听了之后只能笑笑。

    走在路上,宁云对楚轩说道,“我既然来了一次蚩尤,多少也要学些蚩尤话回去,不然去了一趟,人家问我,我都说不上来。”

    楚轩一愣,随即想到一定是刚才的事情,让她心存顾忌。

    蚩尤方言语调比官话要多,初学者会觉得很难学,但楚轩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就开始兴致勃勃的教宁云怎么开口发音。

    宁云本就很聪慧,又很会举一反三,一个下午的功夫,居然就学了很多日常用语,比如:多少钱,怎么走?东南西北和安州附近的地名已经学的七七八八了。

    叶川有时候也会教她一些,想到他是本地人,又可能是旅途无聊打发时间,楚轩在忙着安排路线的时候,叶川就教宁云蚩尤话。

    等到了临安,叶川有心考校她学的怎么样,在客栈前,要她上前去订房,宁云并不胆怯,主动走进去,流利的用蚩尤语说出要两间上房,十间房间。

    本来是胸有成竹的,但店小二面露难色的说了一通,宁云就完全傻眼了,只好看向楚轩,楚轩又在后面指挥护卫们收拾行李和马匹,叶川跟在她身后,噗嗤笑了出来,“他是说,上房只有一间了,其他的都已经被人定了。
正文 第639章 前往安王领8
    &bp;&bp;&bp;&bp;宁云挑了挑眉,无所谓的说道,“那再去找其他客栈好了。”

    她话音才落,楚利就挥了挥手,几个护卫朝着外面走去,楚轩也安排好了走进来,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又要走了?”

    “只有一间上房了,不如换个客栈。”宁云简单的说了,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一阵喧哗,不少人都退到了一边。

    几个穿着奇怪袍服的人走了进来。

    一见他们,其他人都火速的闪到了一边,楚轩也拉着宁云和叶川一起退到了边上,小声的对着宁云说道,“是巫神殿的人。”

    其实他不说,宁云也能看的出来。

    这种袍服和司天宫的非常像,除了花纹不一样,还有就是花纹颜色之外,其他款式和长度都很像。

    都是白色的底色,司天宫是绣了金色的花纹,巫神殿则是血红色的。

    不算大国师的特殊袍服,司天宫的高级司祭们身上几乎都布满了金色的各色花纹,但最低级的司士就只有袍子的四个角和袖口有一些花纹,其他的都是白色的素色,高一级的司宾在衣服下摆多了一圈金色花纹。

    眼前的两个巫神殿的巫师也是如此,只有袍子的四角有一些血色花纹,还有袖口有一圈血色的纹饰,白袍一尘不染,神色高傲的走进来。

    “最低级的巫士吧?”宁云对巫神殿也有了些了解,巫士的地位类似于司天宫的司士,是最基础的弟子,但也算是入了门的,在外人面前自然可以耀武扬威。

    楚轩微微点了点头,宁云见惯了司天宫的大人物,就连大国师和无极门的掌门都见过,在巫神殿的对手也是天巫女、左巫祝和风巫使这种级别的,这些小巫士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等他们趾高气扬的走上楼去,宁云也没了在这里住的兴致。

    叶川听了宁云和楚轩的对话,笑了起来,对着宁云说道,“虽然只是巫士,但也是巫神殿的人,巫神殿对弟子的资质要求很苛刻,能入选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即便只是巫士,也足以让他们在人前自傲了。”

    宁云和楚轩对视一眼,低头对着叶川笑道,“叶公子说的是,是我见识太少了。”

    她来之前,将手腕上的天眼珠挂到了脚腕上,蚩尤和天顺不一样,万一被人发现了无极门的天眼珠,也是一桩祸事。

    但天眼珠确实好用,宁云的血能抵挡大部分巫术,到底也不是万能的,带着多少都能起些作用。

    就连跟着宁云的楚轩,都得了一个防身,他是识货的,就算是一个一眼天珠,也足够他激动好久了。

    换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客栈,碍着叶川跟着,护卫们还是只能要两间上房。

    走在路上,宁云腹诽着叶川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不知道要跟到什么时候,虽说没耽误事情,但有他盯着,到底是非常不方便的。

    大概是因为多山的缘故,蚩尤的城市比天顺的要小一些,街道也很窄,根本不像是通商的城市,道路只容两匹马错身而过。

    正在路上走着,前面的人群突然开始逆行了起来,瞬间就将宁云和楚轩冲开了,宁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被人群挤到了中间,脚都没沾地,就这样被人群带走了老远!

    这种情况,就算是有武艺也难以施展,何况她不过是三层武功,只比寻常人强一点,这种环境下实在是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楚轩焦急的脸越来越远。

    她又听不懂蚩尤话,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看那些人的脸色都好像很惊慌,嘴里不住的嚷着什么,可惜她完全不懂。

    好容易才能站在地上,拼命的朝着外面挤出去,站在了一个小巷子边上,才能喘了口气。

    但这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吧,怕楚轩沿路找来找不到人。

    不走吧,又怕这里太偏僻,楚轩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这里,要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抬眼看去,这里应该算是比较偏僻的背巷,有些幽静,不似街上那般热闹,更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宁云伸手拔了头上的发簪,倒扣在手心里,思量再三,还是觉得朝着外面走去,至少要能看见人影儿才好。

    走出了巷子,感觉像是走进了蜘蛛网,能听见人的声音,走来走去却像是在兜圈子,根本看不见人影儿。

    她又走了一阵子,不由得有些起疑。

    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她之前在的那座城市,虽然不大,但也到处都是商旅。

    很难想象一个很繁华的街道附近的巷子会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这完全不合常理。

    一旦有了这个结论,宁云就开始冷静了下来。

    很快就想到了,这有可能是一个巫术,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江星纬的那种一样,但是却也极为类似,都是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

    她记得苏七曾经说过,但凡巫术造成的幻觉,都是有破绽可寻的,只要找到了,就很容易解开。

    仔细的想了想,发现破绽应该是声音,这里始终都有声音传过来,但是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儿。

    人群就算是狂奔,能裹挟着她走的距离也是很有限的,不可能一下子将她带到几里开外的地方,这里一定是在一个背巷中,却不是一个人都不见的背巷。

    或许是什么诡异的阵势,阻隔了她往外走的行动,也有可能是幻觉让她意识不到外面人的存在。

    按照卫毅之前教她的,宁云闭上了眼睛,手扶着墙,循着声音往外走去。

    走了有一会儿,就感觉一个人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本来就是全神贯注的戒备着,宁云一感觉到有人靠近,反手簪子就朝着身后刺了过去。

    那人反应也极快,迅速的避了开去,一把扭住了她的右手。

    若是寻常人,这样也就被制住了,可惜他遇见的不是寻常女子。

    宁云本来身手就有底子在,又一直和卫毅、妙无这种高手在一起,逃命那段时间,闲暇时都是找他们练习过招的,内力虽然只有三层,可随机应变能力极强!
正文 第640章 前往安王领9
    &bp;&bp;&bp;&bp;宁云一击不中,又被扭住了右手,马上就错了一步,身子一矮脚底一转,右手就旋了出来,簪子急速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再次由下而上刺了上去。

    那人的变招速度也很快,大喝一声,双手一合,使了个空手入白刃,就将簪子拍在了手掌之中,同时大喊了一声,“楚玥儿!”

    正是这一声将宁云眼前的幻境打破,她猛地一睁眼,看见眼前的竟然是楚利!

    不愧是一直跟着楚轩的护卫队长,这种环境下,他也没有喊出宁云的真名,而是叫了楚玥儿。

    一发现是她,宁云就迅速的松了手收回招式,蹙眉惊讶道,“怎么是你?!”

    楚利看着她,将手中的簪子一转,簪头对着她递了过来,沉声说道,“刚才前面出了命案,人们都慌着逃命,将你冲开了,少爷命我们散开来找你,找到之后,直接去客栈汇合。

    我找了半天,才发现你站在这个巷子深处,摸着墙往前走,觉得奇怪就进来看看,没想到你就朝我攻击起来。”

    宁云定睛看了看楚利,见他神色严肃,不像是说谎,额上还有一些细汗,确实是像在一直找人的样子。

    又看了一眼四周,虽然还是在一个小巷子,景物一样,却有感觉有些区别,有了几分真实感,不远处的外面,不时有人来往走动,声音也是从巷子外面发出来的,该是临近一条大街。

    宁云这才松了口气,带了几分疲惫的对着楚利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了客栈再说吧。”

    楚利见她神色不对,薄薄的布衫背后都湿透了,显然也是遇见了事情的,还好人无恙,也不多话,直接带着她往客栈都去。

    等两人都离开后,叶川和叶扬从墙内翻了出来,跳到巷子外面。

    叶川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奇怪道,“这是头一次巫术不起效果,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实在是叫人好奇。”

    一边说着,他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一颗血红的珠子。

    珠子不过是桂圆大小的,用银链子穿了,看样子是带在脖子上的。

    这珠子若是宁云看了,一定会认出来,就是地蛛母身上取出来的珠子,不过是经过了炼制,颜色和花纹有些不同了,其他都是一样!

    “刚才她和楚利过招,能看得出来,她内力虽然不高,招式反应却很快,应该是师承高手的。”叶扬在后面补充道,看了看自家少爷,“如果你和她交手,不一定能赢。”

    不顾主子不悦的眼神,叶枫也跳了出来,“那女人动手没有丝毫犹豫,手上该是有不少人命的,少爷只学了功夫,没杀过人,要是拼起命来,不是她的对手。”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叶川也被激起了性子,“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的?要说她身份高贵,怎么会手上有人命官司?”

    “我说少爷,这事和咱们无关,你那么较真干什么?”叶扬很不解的说道,“这珠子可是老巫师留给您救命的,用过一次之后,要好久才能用,何须为她浪费一次机会呢?”

    叶川没好气的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咱们是年轻人,年轻人就该多点好奇心,遇见了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探个究竟?”

    叶枫也无奈的看着主子,“咱们江湖上说,出门在外不要多管闲事,多管闲事死得快!”

    “我们不是在江湖上,她也不是江湖人,而且,”叶川用力的踩了踩脚下的地面,“这里是蚩尤,不是她的天顺,强龙不压地头蛇,她还是个女人,若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何须要楚轩跟着她?我有什么好怕的?”

    面对执迷不悟的主子,叶扬和叶枫都露出了苦笑,同病相怜的兄弟俩没精打采的跟在主子后面。

    “等等,我们不能在他们回去之后就回去,还是多绕几圈,等他们先回客栈一阵子再走吧!”叶川欲盖弥彰的说道,将珠子重新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

    宁云和楚利不知道走后还发生了这些事情,不然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叶川。

    到了客栈,楚轩还没回来,但是派了家丁在客栈守着,楚利一边安排人去通知楚轩,一边召集在客栈的人手,保证宁云的安全。

    宁云到了房间,就叫了小二送来洗澡水,蚩尤的天气湿热的厉害,夏天来得早去得晚,现在都还很热,走一阵子就是一身汗,宁云又很爱干净,受不了身上湿黏黏的,回去就要洗澡,也正好整理一下思路。

    楚轩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他面前。

    看见她毫发无伤,楚轩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没事就好,我们以后会注意的,尽量不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也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前面会出事导致人群疯跑。”宁云坐在桌前,随手拿起了客栈准备好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给他,“你也跑了一天,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蚩尤的气候不同,喝的茶也和天顺不一样,百姓们常喝的是一种特殊的树叶晒干以后泡的茶,用陶罐装了,倒出来的茶水是红色的,喝起来入口回甜,有清热的功效。

    楚轩也确实渴了,一大杯一口气就喝完了,毫无形象的用手背一抹嘴,“你遇见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我和护卫们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你,我还以为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把你给掳走了!

    一想到之前还遇见了巫神殿的巫师,越想越觉得可能,差点没把我吓死!

    找你的时候,一直在想要怎么和司天宫求援,要怎么和你爹和三叔解释把你弄丢的事情。

    我都在想要怎么跑路了,真真是吓出几身冷汗。”

    看着她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楚轩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也遇见了其他的事情吧?不然这么短的距离,时间也差不久,你应该能找到我们的。

    听楚利说,你在这一路上走的也不顺?”
正文 第641章 前往安王领10
    &bp;&bp;&bp;&bp;“是的,我遇见了一个幻境,就在附近,但是我走不出来。”宁云现在已经能很平静的述说这件事了,“开始我以为是遇见了阵势,但后来遇见了楚利之后,就能走出来了,所以我怀疑是蚩尤巫术的一种,和我知道的巫怪地蛛母的幻境有些类似。

    但是效果却差得很远,真正的地蛛母幻境,让人几乎无法发觉自己是在梦里,而且根本不愿从梦中醒来!

    巫神殿的巫术我也经历过,有些不协调的感觉,却比这种要强不少。

    这种幻术,根本就没有伤害人,或者是控制人的本事,不知道施展出来有什么用?

    巫师练这种巫术,费力不讨好,到底要做什么?”

    说着,她就细细的描述了一下自己遇见的巫术,但是她遇见的巫术都是很偏门的,正常的巫术反而没见识过几个。

    “能使用这种巫术的巫师都是很高级别的巫师了,至少也要是巫使级别的。”

    楚轩在蚩尤生活的久了,多少知道一些巫神殿的事情,闻言蹙眉说道,“这种人物一旦发现了你,肯定是直接通知巫神殿缉拿你,或者直接用巫术制住你,怎么还会对你用这种巫术?”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有这种本事的人,怎么会这样浪费时间?”宁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的喝起来,“我倒是觉得,这个有点像是试探。

    不是要取我性命,而是要困住我似的,或者是想看看我到底有什么本事,能不能挣脱。”

    “试探?”楚轩更是奇怪的问道,“试探你做什么?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根本就不用试探直接找巫神殿缉拿你就是了,要是不知道,你就是我楚家的一个丫头,试探你一个丫头做什么?

    而且这里是蚩尤,你以为是在天顺,巫神殿的巫师还要夹着尾巴做人吗?

    一旦怀疑你了,根本不需要做这些无用功,直接将你抓到巫神殿遍布蚩尤的分殿去,任你是铜皮铁骨也逃不过他们的手段!”

    明显是见识过这些事情的,楚轩露出几分后怕的神情,很快否定了她的判断,“有没有可能是凑巧?

    据我所知,蚩尤一些地方很是邪门,可能是被巫师布了什么阵法或者是巫术,人走进去,也出不来。

    但一般都是重地才会这样,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还多是商贾经过的中转地,我不觉得有花费心血布阵的价值。”

    宁云瞬间就想起了和卫毅一起去郑家村时候,他和妙无也说过郑家村是有阵法的,若是只想困住几个人,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一时间,自己也拿不准了,“也有可能,你说的阵法我也知道,但没见识过,不清楚效果,多半会和这种类似。”

    楚轩点点头,起身将外衫脱了,搭在屏风上,拿起屋内的蒲扇自己扇了起来,“在找你的时候,我也收到了一些消息,安王府目前没有异动。”

    “咱们紧追在他的后面,以他的速度,最多就是比我们快个两三天,这地方太难走,快不了多少,估计现在还没能混到安王府里面去。”

    宁云对这件事显然已经想了很多次了,“而且我一直在想,若我是卫毅,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光杀掉安王是没有用的。

    安王不过是一个世袭的王爷,死了一个,安王世子就会继位,巫神殿能拉拢这个安王就能拉拢下一个安王。”

    楚轩的扇子一顿,侧目看她一眼,将实现投射到窗外的青山上,“你的意思是,他会去找红侗人的麻烦?”

    点了点头,宁云下意识的沾水在桌上比划着,“安王的私兵有限,就算是蚩尤官兵在安王领的人也听他的,全部起兵都不够南域关填牙缝的,要想攻陷南域关,若是不联合雍王,就必须以快打快,打南域关一个措手不及,才能做到。

    从安王领到南域关,也要经过雍王的眼皮子底下,看来,巫神殿做的准备不少!

    你在蚩尤呆了多年,红侗人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楚轩无奈的猛挥扇子,说道,“我去的时候,哪还有安王领和红侗人?

    安王被除了宗室身份,红侗人更是损失惨重,本来人数众多的,折在南域关都不知道多少,回来的残兵败将不多,只剩些孤儿寡母、老弱病残在山寨里,怎么成气候?

    本来他们勾结安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穷山恶水的,人都吃不饱肚子,头人再有办法,出不去也是白搭。

    好地方都被秦家占了,虽说到处都封了王领,谁知道是不是盯着他们的?

    想要走出去,要么自己打地方,要么秦家让位,没有别的路走。

    巫神殿多半是许诺,打下了南域关,就送给红侗人做封地,老天给了这么好一个机会,红侗人傻了才会不去拼一把。”

    “现在只能先去收集一下红侗人的情况了,他们现在还没失败,应该有不少人在外活动。”这种情况,宁云也束手无策,算天算地,没算到自己是重生的,总不能提前这么久布局,楚轩已经算是动手快的了。

    “已经在做了,只是没这么快就能得到有用的情报,只能等咱们去安州之后再说,那里是安王领最繁华的地方,红侗人也最多,不少头人也经常会去那里。”

    “如此辛苦了,盯着红侗人,应该会有卫毅的消息,我估计他应该是从这边下手。”宁云看着满桌的水迹,苦笑道,“雍王和秦牧是指望不上了,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么才能当上太子,什么事情都没这个重要,必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动安王的。”

    理解的点点头,楚轩摇着蒲扇,给自己带来几分凉意,“这是最大的事情,安王不过是内部隐患,还没爆出来,不必着急,说不定,蚩尤帝是故意将他留给太子解决好树立威信呢!”

    “多半如此了。”宁云也没想过秦牧会帮她很多,没希望就没失望。

    除了卫毅和自己的家人,其他人,她都尽量做到双方共赢,否则,很难有牢固的联盟。
正文 第642章 达到安州1
    &bp;&bp;&bp;&bp;不管秦牧嘴上说的再好听,实际上对他来说,就是太子的位子最重要,其他所有都要排在后面,她能理解,但不接受!

    在我最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出现,不管有什么借口,日后都不用再出现了!

    所以她才会对卫毅如此的执着,只因卫毅每次都急她所急,他付出的,比她希望得到的还要多!

    深吸一口气,宁云在心中暗道:之前那么多坎儿都携手一起闯过去了,这次的也一定能闯过去!

    叶川回来的时候满脸的歉意,看着楚轩不住的说着对不住,自己的人没能帮忙找到宁云,直到楚轩安抚了他半天,得知宁云无恙,他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一个女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能找到是最好的,这样总算是放心了。”

    他一脸真诚,楚轩这种老狐狸,居然也没看出来什么破绽来,只是道谢不提。

    第二天自然还是赶路,但到了平原,就可以骑马和坐马车了,宁云窝在马车里面很是憋屈,可车里不光是楚轩,还有叶川,就她一个女人,还是侍女身份,当然要做些照顾人的事情,还好叶川的要求也不多,两人闲聊的时候,她半倚在马车门口,看着外面的风景。

    平地上的风景都差不多,有很多植物都明显是南方植物,她之前从未见过。

    路旁也不知道是开的什么花,姹紫嫣红的很是漂亮。

    南方气候湿热,有很多特色的水果和花卉,在南域关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卖花的摊位,就连宁府,都一直是有各种鲜花时刻出现的。

    开始她以为是就宁府才这样,后来才知道,原来各家都是一样,不论贫富,总是要买些花卉来装饰家里。

    甚至还有很多南疆特色菜,是以花卉为原料做的,宁云在宁府时也学了一些,准备日后给母亲和姐姐做了尝尝鲜。

    这是赶路,一路都有客栈,做饭自然不会劳烦到她。

    赶路的时间很难熬,好容易才到了安王领的安州,总算是脚能踏上实地了,一从马车上下来,宁云就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肺上的浊气都吐尽了似得。

    “这一路赶路,憋坏了吧?”叶川看着她的样子笑道,“也是,你一个女人家,第一次出远门,是这样的,我们早就习惯了,路上有人作伴,也好打发时间。”

    宁云对他还是很有戒心,笑了笑就站在了楚轩身后。

    “既然到了地方,我们就要分开了,我家铺子的掌柜已经给我定了房间,叶兄有空就过来玩吧。”楚轩拱手对着他说道。

    在路上的时候,叶川自己就说了,自己不过是叶家的庶子,头上还有嫡兄压着,父亲的眼里只有嫡子的大哥,对他们这些庶子并不看重,所以只能自己出来谋个出路,为自己以后打算。

    这种情况下,贸然去叶家拜访也不好,只能请叶川到自己下榻的客栈去了。

    叶川闻言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顿时就答应道,“等家里的事情了了,回去见过老爹应付完场面就来。”

    两人分开之后,楚轩在安州铺子掌柜李掌柜的带领下,去了一家客栈。

    不是最好的客栈,却胜在安静,不仅有上房,还有一个个单独的小院子,李掌柜的很懂主子心思,为他们租了一个两进的小院子,带着楚轩到了地方之后,才说道,“不知道少爷要住多久,我就为少爷租了两个月,等两个月时间到了,如果还要住,可以和客栈续约。”

    楚轩和宁云进去看了看,满意的点头,“不错,让你费心了。”

    “少爷哪里的话,老仆为楚家效力这么多年了,少爷第一次来安州扩展生意,老仆自然是要为少爷多打点一些的。”李掌柜低头说道,得了少爷的夸奖,脸上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是楚家家生奴仆,跟在楚老爷身边,深得信任,楚轩接手生意之后,需要可靠的人来看着蚩尤的铺子,这才把他派了出来。

    楚轩并没有刻意的多介绍宁云,只说是府里的丫头,看李掌柜心领神会的表情,估计是当成了楚轩得意的通房,这才带过来,但宁云也无心去管他怎么想。

    到了地方,就催促楚轩出去打听卫毅和小初的消息。

    *******************

    叶川到了安州,倒是真的回到了叶府,叶家在安州也算是大户人家,宅子占地不小,他带着侍卫们从西角门进去,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仆人们看见他,都客气又疏远的招呼了一声,然后就各干各的事情,从他们的态度就能看出,叶川在家里的地位真的如他所说的,并不是很高。

    但是叶川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没多久,叶家的嫡子,叶勤就悄悄的摸了过来。

    在自己家里,叶勤却像是做贼一样,一个身边的人都没带,自己穿着一个斗篷走进了叶川的小院子。

    直到进了屋,他才拿下头上的罩子,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容。

    一见叶川,叶勤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走上前去,看着他笑道,“你倒是回来的早,我还以为你要迟回来几日呢。”

    叶川正在梳洗,摘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换了家常的袍子,也不避讳叶勤,看着他坐在椅子上,也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笑道,“路上遇见了几个有趣的人,他们要赶路,我就和他们一路,一起回来了。”

    “有趣的人?”叶勤挥退了叶川的侍女,走的时候,沉默的侍女很乖巧的为他们关上了门。

    叶川几下擦了脸和手,将棉巾丢到水盆里,坐在一旁扣着衣服的扣子,“是啊,天顺楚家人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生意遍布五国的楚家,我遇见了他们的少东家楚轩。”

    叶家也是生意人家,这种大名鼎鼎的同行哪有不知道的?

    叶勤很快就想起了关于楚家的事情,蹙眉道,“楚家人的生意在雍王领的居多,怎么?现在想来安王领扩展生意了?

    现在才动手,只怕是没他可以施展的地方了。”
正文 第643章 达到安州2
    &bp;&bp;&bp;&bp;“未必,我看楚轩这几年的投资手法,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之前一直投资雍王领的,现在突然又说要来看看安王领,只怕不是他的作风!

    他这次来是有目的的,我看他带了个侍女,该是为了这个女人来的。”

    叶川不认同的说道,“楚轩要是没头脑的,怎么会把生意做的这么大?

    先前不投资安王领,现在不早不晚的,倒想来了?

    怎么想都觉得可疑,该是因为这个女人来的。”

    叶勤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楚轩还有这么在意的女人?倒是可以借此和此人接触,他是难得的商业奇才,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做生意,对我们也颇有助力。”

    叶川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翻看着自己拿回来的一些东西,丢了几个给叶勤,“这是路上看见,觉得好玩的,带给你看看。”

    突然转开的话题,让叶勤疑惑的看着他。

    叶川先喝了一口茶,才对着他说道,“你别误会了,不是楚轩在意这个女人,是他不得不在意,我怀疑这个女人是天顺的权贵之女,楚轩开罪不起的,在她的要求下,楚轩才到安王领来的,不是自己愿意过来。

    我和他同路,看他一副轻装架势,就知道他不打算常住,说是考察,沿途也没什么实际行动,倒像是在一直赶路,赶到了安州。”

    “天顺权贵之女?”叶勤更是惊讶,“天顺的贵族女儿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还有敢到蚩尤来的?

    这个女人能命令楚家,也算是厉害角色了,不知道是来寻仇还是做些暗地里的事?”

    “我看像是找人的,说是找姐姐,谁知道真假?”叶川拿起桌上备好的冰饮,一饮而尽,发出了畅快的舒气声。

    “那就和我们没关系了。”叶勤闻言也松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安王领也是到处暗潮涌动。

    你是出了远门不知道,你父王最近和红侗人走的很近,两边来往密切,很多事情,都不通过咱们家去做了,红侗人那边,是你的世子大哥秦力亲自负责的。”

    “红侗人?”叶川诧异的放下杯子,“那些蛮人一向都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老家伙居然和他们搭上了线?”

    听他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叶勤连半分惊讶都没露出来,点点头说道,“这事做的隐秘,可到底是出了手,我们叶家也经营了这么多年,又有心盯着他们,不少事情想要绕开我们,没那么容易,七拐八拐的,我们总能得到一些消息的。

    据说是安王府和红侗人都在不断的收集粮草和铁器。

    我和父亲估算了一下,单就我们知道的数字都已经不算小了,就算我们只知道了六成,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只怕是马上要来个大手笔的事情了!”

    听见他说起安王府的事情,叶川没好气的用力捶了捶桌子,“这些事情,我也插不上手,我不过就是个侧妃之子,又不是嫡子,母亲根本不愿意去争宠。

    若是没什么意外,我们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心低调的过日子就好了。

    可我那死鬼老爹一向不安分,看着陛下无子,就将心思打上了龙椅,我看肯定要碰个大跟头。

    我们也要早作筹谋,可不能被他一起拖下了水!”

    叶勤闻言也露出了愁容,恨恨的一拍桌子,“说的容易!做起来难!

    你虽然化名叶川,是叶家不得宠的儿子,平日里也没人当你是个人物,可你到底是安王府已经上了宗室宗蝶的四儿子,只怕不好脱身!

    我们叶家嫁了嫡女到王府,就算只是个侧妃,也不能脱开关系,说要不被拉下水,那有可能?

    咱们根本就是被迫上了安王的贼船!

    现在想要撇清关系,何其难也?!”

    说着,叹了口气,看了叶川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你一直和我说起这事,我对此也早有准备,在雍王领和西陵,都准备了一些身份,见势不妙,我们就可以撤出去,肯定是要损失一些钱财的,但好过人财尽失!”

    “如此就好,我也一直在到处看着地方,四处走走,才能发现机会!”叶川,也就是安王庶子,秦山,看着叶勤说道,“没办法,我实在是不看好我老子和大哥。

    就算是现在暂时陛下奈何不得老爹,但老爹总不能一直活着,我那大哥,志大才疏,一直以为太子之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跟着他,早晚要倒霉的!”

    “如此说来,你和楚轩的交往,也是有心而为之的?

    楚家生意遍布五国,我们如果和楚家交好,也能得到他们的一些帮助!”叶勤理解的点点头,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这是个好主意,找个时间,我也和他见上一面吧。”

    想了想,叶川摇了摇头。

    “我对楚轩说的我是叶家庶子,和你们父子关系不好,你也不用和我一起出现,平白让他怀疑我话的真假,就算是日后两边遇见,你也要和往常一样,对我不理不睬,甚至带了几分敌意的好。”

    看着叶勤欲言又止的神色,叶川果断的一挥手,“现在反正王府对你们也不是很热络,别走的太近,连累了你们,咱们分头行事!”

    叶勤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好,此事我和父亲说说,如果楚轩出现,父亲会找机会和他见见的。只要不涉及到政事,找人这些小事我们也是可以帮上忙的!”

    “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也会找些机会和他一起出去见识下安州的生意场,他既然和我说是要扩展生意,多少也要做些样子的。”

    叶川看着叶勤,站起身来,开始往身上穿外袍,“他急于赶到安州,我看是得了什么消息,估计人是在安州,我们怎么也是地头蛇,能帮上忙的。”

    “楚轩也不是笨蛋,如果能开口,他也不会自己行动,一定会借用我们的力量的。

    他一向是在雍王领活动,在安王领也没有太多的人脉,想要靠自己找人,没那么快!

    借用我们这些本地人是最快最方便的,只要我们露个口风,他一定会主动提的。”叶勤很有自信的说道。
正文 第644章 达到安州3
    &bp;&bp;&bp;&bp;“我就不去见舅父了,出来了这么久,回来了总得去老头子那里露个面,虽然不会正眼看我,但是也是礼数,不能叫秦力抓了我的把柄。”

    秦山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包裹,数出其中大半的银票递给叶勤,“这些是我这次赚的钱,你都收着,剩下的,我要拿去交给老头子,也好交差。”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叶勤干脆的接了钱,这么厚的银票拿在手里,他却面露惆怅,“当年安王才来封地,广纳侧妃,我们见有意甚众,本来不想参合这件事的,可安王居然一个都不漏,派人上门来指名要找你母亲。

    我们家世代商人,就算有些关系,也没人帮我们硬抗安王,又怕当了出头鸟,被他拿捏收拾,这才没了办法,送了姑姑去安王府,没想到竟是害了你们两个人。”

    言语间说不出的悔恨和懊恼,显然叶勤和秦山的感情深厚,真心为他难过。

    秦山倒是没受影响,将手中剩下的银票塞到怀中,自己带好了人皮面具,整理了一下,“这也不能怪你们,生来如此,就是命,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总要为自己搏一把的。”

    叶勤点点头,和他一样将银票收好,随口说道,“我马上就去和父亲说,一旦认识了楚轩,就全力帮他,务必和他搭上线。

    小山,你要记住,我们叶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正要出门的秦山回头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就消失了在角门外。

    带着叶枫叶扬回到了安王府,这次,依旧走的是角门,正门,仿佛都没有为他打开过。

    他虽久出未归,但门房都还记得是个主子,也不敢怠慢,开了门迎了进来。

    走到了安王的院落,金碧辉煌的院落和阁楼,在阳光下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里面依稀传出了丝竹乐声,还有女子的娇笑声。

    秦山回想起自己陪着世子秦力出使雍州时,在雍王府所见所闻。

    雍王常年领兵,把雍王府经营的简直就是一座森严的军营,王府里的建筑,都是按照军营设置的,箭楼高塔城墙,无一不是百战雄兵压阵,就连巡逻的兵士,都是杀气腾腾的虎狼之旅。

    正因为雍王领常年和天顺交战,士兵和民风都很彪悍,就连巫神殿,都不敢在雍王领横行,更不要说山民这些了,根本就没看在雍王眼里。

    再看看安王府,常年安享太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气氛,士兵们得过且过,巫神殿肆意妄为。

    两边的强烈对比,叶川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安王是不可能赢的!

    耐心的等着内侍去禀报,站了好久之后,才看见胖胖的内侍匆匆出来,一路小跑着跑过来,汗都顾不得擦,连声说道,“平郡王殿下,安王殿下召您晋见。”

    “谢谢刘公公。”秦山说着,借着擦身而过的机会,递上了一小块金骡子,让刘公公眉开眼笑的目送着他进门。

    “参见父王。”秦山进门,刚跨过门槛,便纳头就拜。

    跪在地上有一会儿了,才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起来吧。”

    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发福的胖子坐在软榻上,四周的金盆里都放了冰块,还有侍女摇着大羽扇为他送去凉风。

    又有一些******跪在脚踏上,用银叉将冰好的瓜果送到他嘴边。

    秦力正坐在安王下首,显然在秦山来之前,两人正在说话。

    见了他,秦力又起身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秦力抬了抬手,算是回了礼,内侍搬来座位,让秦山坐在安王对面稍远处。

    安王挥了挥手,内侍抬手示意歌舞姬们都出去,那些人娇笑着退了出去,留下满室的香风。

    “你这次出去不少时日了吧。”安王一看就像是享乐过度之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受不得热也受不得凉,这个儿子一向老实低调,和他的母妃性子相似,安静的在安王府生活,素日里他没怎么关注过,也没太过留意他的动静。

    皇室统一封了平郡王之后,安王更是辟了一个小院给他们母子居住,只知道他喜欢跑来跑去的做生意,看重一些蝇头小利,倒是和他那出身商贾的母妃一样,不会阿谀奉承,更不会说些好听的话,做些讨好自己的事情,故不讨自己喜欢。

    庶子没什么出息,是王府的福气,加上这点小钱,安王也不看在眼里,就由得他去了。

    “这次去,赚了六万两银子,虽然辛苦,但能有所收获,儿子心里也很高兴。”秦山说着,掏出怀中的银票,高举过头,就要膝行上前奉上,“这些钱不多,就当儿子对父王的一片心意吧。”

    安王一听才六万两银子,目光中闪过几分轻视,随意的摆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懒洋洋的说道,“你留着花吧,这点钱,我还没看在眼里。”

    秦力闻言,也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没有多说话。

    又说了几句,秦山提到,等过些时日,要去束州收些皮货回来贩卖,安王和秦力就更没兴趣,几句话就打发了他,让他走了。

    等秦山离开,秦力才面露不屑,举杯冷笑道,“真是一身铜臭的家伙,出身怎么都是改不了的,六万两银子就让他高兴成这样!”

    “算了算了。”安王无所谓的摆摆手,张嘴吃了一个侍妾喂过来的葡萄,顺手摸了一把滑腻的小脸儿,引得她一阵娇笑,吐词不清说道,“他一个侧妃之子,只要不和你争抢,这点钱你难道还看在眼里?

    他一心赚钱,无心政事,我看就挺好的,比你其他几个兄弟叫我省心。”

    提到其他的几个安王庶子,秦力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显然这些兄弟,素日里没少惹他头疼。

    安王看在眼里,扑的吐了葡萄籽在银碟里,放下手中的酒杯,挥散了侍女,对着儿子耳提面命。

    对着秦力说道,“我知道你心有不满,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你这几个庶兄弟,母妃娘家都是有头有脸的望族,和秦山母妃是卑微的商家不一样,现在正是我们用人之际,需要他们齐心协力,你不要节外生枝。”
正文 第645章 达到安州4
    &bp;&bp;&bp;&bp;秦力一听,马上蹙眉说道,“父王,岂是我要生事?这些兄弟,早就不忿我当世子,各个都眼巴巴的盯着我,苍蝇似的,总想找出我的错处来,参我一本!

    难道父王听到的枕头风还少了吗?”

    安王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笑了起来,安抚他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这阵子受了些委屈。

    我都看在眼里,不会真的把他们说的当成是真的。

    你自己说说,哪次我是真的罚你了?

    不都只是做做样子给人看的吗?

    就算是他们做的太过分,咱们也不能闹的太大,让他们提前起了戒心,遇事不肯为我出力,反而坏事。

    只要咱们大事成了,你要怎么对付他们,我都没意见。

    但你怎么也要顾忌下人言可畏,总不能将兄弟们全杀了,留下这个见钱眼开的充充门面也好。

    他就是喜欢做生意喜欢赚钱,到时候蚩尤都是你的,他还能翻出天来?”

    这些个儿子里面,安王最喜欢的就是世子秦力,总是夸他颇有当年在自己的风范和志气。

    其他的几个儿子,要么是母妃出身不好,要么就是仗着有母家支撑太有野心,让安王烦不胜烦,又不是像秦力那样,从小在身边养大的,也没多少感情,和秦力说话时,也没了顾忌。

    安王的话,让秦力的脸色稍缓,虽然不甘心,还是低头说道,“父王说的是,儿子受教了。”

    见儿子低头,神色间依然有些不甘之色,安王看了,也不由的多说了几句,“力儿,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一出生就是世子,我和你母妃对你百般照顾,日子过的顺风顺水,当然不知道人心险恶。

    你以为我那大哥难道就愿意留着我?最后还不是给我封了地,谴出京师算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做,上有巫神殿盯着,下面还有无数官员百姓,做事总不能太绝,你要记住了!

    以后动手,切不要太急太快,要徐徐图之,这才是稳妥之道。”

    “是,儿子记住了!”秦力虽然满口答应,但看他低沉的目光,显然并没有听到心里去。

    而自信满满的安王早已开始闭目品酒,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动静。

    没有理会自己出门后,那对父子说了什么,秦山直接朝着自己的目标走了过去。

    他显然溜出去多次,很熟悉怎么走、怎么避开人,很快就拐到了一个安静的小院子。

    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草,还有一隅是种了一些蔬菜瓜果,小小的果实在蔓藤上,甚是可爱。

    一个消瘦单薄的身影站在蔓藤做成的凉棚下面,正带着丫鬟一起给花草浇水。

    “娘!我回来了。”站在院门处,秦山就大声的喊道。

    那个身影缓缓的转过身来,露出惊喜的表情,丫头很快的接过主子手中的水瓢,她快步走了过去,看着几个月不见的儿子,欣喜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收到了你的飞鸽传书,还以为要两天时间呢!”

    说着,就将儿子往屋里领,“来来,外面日头太大,我们进屋说话。”

    “这次路上,遇见了几个新朋友,所以和他们一起赶了些路。”秦山进门,接过侍女递上的湿棉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叶妃则是一叠声的吩咐侍女,一些人去拿冰在井里的瓜果,一些人去倒酸梅汁,还有些人去通知厨房,做些殿下爱吃的菜。

    秦山笑眯眯的看着母亲为自己忙碌,等她吩咐完了,只剩下母子二人的时候,叶妃看着儿子,“你瘦了些,但结实了许多,看来在路上很辛苦,却也有很大的收获,我看见你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沉稳,这几次出去,倒没有白走。”

    “这是自然,我行走山水之间,颇多感悟,买卖货物,也体会了人生疾苦,”秦山点头说道,“娘和舅舅对我的提议非常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日后,还要多出去走走的!”

    听儿子这么说,叶妃很是欣慰,点头道,“你能如此想,我就放心了,只是路上你要注意安全,别太冒险。”

    看着母亲按在自己手臂上的素手,秦山一阵感动,“母亲放心,舅舅给我找的,都是十分可靠贴心的弟兄,这一路,全靠着他们,儿子才毫发无损。”

    “如此就好。”叶妃听他肯重用自己娘家推荐的人选,颇为欣慰。

    等侍女们都退下,秦山才开始和母亲说上几句心里话。

    “这次出门,倒是和前面几次不太一样,”看见母亲对自己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对着母亲说道,“母亲可知道天顺的楚家?”

    叶妃蹙眉想了想,坐在儿子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湿巾为他擦着汗,“我在娘家的时候,没听人说起过,那时候,我们叶家势弱,生意并不大,只能在安王领做生意。

    倒是前些年,记得勤儿来的时候说过几句,说是在五国都很有名的大商家,可惜生意都是在雍王领,咱们安王领就几个铺子,不过是几个楚家的老奴在掌管着,大哥有心结识,也不能认识真正的楚家人。”

    叶妃说话轻轻柔柔的,却有一种沉稳的力量,让人听了就觉得心平气和的,不会再浮躁了。

    听她这么说,秦山露出了笑容,手一拍桌子,“对!就是这个楚家,我遇见的是他们的少东家楚轩!”

    “哦?他怎么样?”说起这个话题人物,叶妃也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湿巾,“我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说是他一个人就撑起了整个楚家,将生意扩展到了五国,连边塞都有些往来。

    商人们都在说着,说是这天下,就没有楚家人做不成的生意。

    大哥说他是个人才,可惜不看好安王领,将大部分生意都放在雍王领,显然是下注雍王的。

    怎么?他想将生意扩到咱们安王领来?”

    “他说是这么说,孩儿看着却不像!”母子说话间,侍女已经静候在门外,叶妃招呼她们上了些井水镇的瓜果,又倒了一碗酸梅汁给他,“孩子,你才从外头回来,一头的汗,吃些消消暑吧。”
正文 第646章 达到安州5
    &bp;&bp;&bp;&bp;秦山吃了,一边和母亲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有一些推断。

    叶妃一一听着,长长的指甲不断的轻叩桌面,分析道,“你说的有理,只怕是这位楚玥儿要找人,楚轩推不过,才陪着她来的,就算她不是天顺权贵之家,至少也是楚轩很重视的人,不然他不会亲自陪着到这里来。

    不过她要找的是个女人,倒是和政局没太大关系。这种小事,能帮忙就帮忙,和楚家走近些,对我们也有好处。

    你一直在外面,你不太知道,安王那边最近不安分,府里人来人往的,秦力也时常外出,我看,他们要在万寿节有大动作!”

    “万寿节?”秦山从碗上抬头,看着母亲,惊讶的看着母亲,“天高皇帝远的,万寿节素日里都是派个郡王或者是府内长史去送些礼物,应付下场面,安王那老头子才不会亲自去贺寿,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但你要说,他想在万寿街给皇帝添堵,也太看得起他了。

    他要有这个胆子,当年至于灰溜溜的到安王领来,而且还老老实实的呆了几十年吗?”

    秦山不以为然,可叶妃并不是这么想的,蹙眉摇摇头,担忧的说道,“你有所不知,他最近和红侗人走的很近。

    你舅舅一直派人盯着他们,我在府中也有些耳目,这才知道的,此事很是隐秘,很多宠妃都不知晓,更不要说那些其他的郡王了。

    红侗人和我们一向对立,最近两边突然冰释前嫌了,倒让我觉得不放心了,派了人去打听,才得知,红侗人最近多了不少武器,有些是咱们蚩尤军的武器。”

    秦山闻言更是惊讶,放下勺子,半天合不拢嘴,“此事可是了不得啊,没想到那死鬼居然还有这个胆子?”

    细细一想,秦山也摇了摇头,“就算是他再想起事,万寿节是个什么状况?

    皇室都开始放出风声,一直在鼓吹雍王世子秦牧的人品功绩,我看,秦牧就会在这次被立为皇太子,万寿节要准备昭告天下的。

    这种时候,雍王和皇帝能眼睁睁的看着人给他们找不痛快?

    再说了,咱们安州能平安太平这么多年,靠的是山高皇帝远,旁边又有雍王盯着,翻不起浪来。

    这时候找事,且不说雍王的留守军马,就说一路畅通无阻吧,等安州大军杀到京城,都得多久了?

    就凭红侗人和老家伙自己偷偷攒起来的那点兵力,能顶得住全国勤王的军队吗?”

    叶妃并非无知妇人,听了秦山的分析之后,也听的蹙眉,“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除了红侗人,我还发现了有巫神殿的人,和安王在联系。

    虽然安王自来了安王领之后,就一直和巫神殿的人走的近,但往日里,还会顾及到皇家忌讳,并不是非常公开,可最近这些时日,巫神殿来的很勤。

    我的眼线告诉我,世子秦力在这个月,已经是去过巫神殿四次了。

    这并不寻常,安王应该是有巫神殿撑腰,才敢这么做的。”

    “什么?!”这个消息,实在让秦山震惊!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母亲面前,“那老胖子真这么大胆子?”

    作为皇室的秦家,一向对能和自己在蚩尤分庭抗礼的巫神殿不满,这事在皇族中都不是秘密,谁敢和巫神殿走的近,肯定要被蚩尤帝收拾的,没想到安王胆子这么大,敢勾结巫神殿。

    叶妃深吸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回忆道,“我在娘家的时候,也曾见过几个巫师,我在府里偶然遇见了几个带着人皮面具的陌生人,虽然他们穿着寻常的服饰,并不是巫神殿的那种服装,但是气质给我的感觉,和巫师很像。

    后来我命人暗中留意,发现他们也派人去本地的巫神殿分殿联系,我看这事是**不离十了。”

    “这老王八到底想要做什么?!”秦山恨恨的一拳砸在桌上,震的桌上的杯碗一阵脆响。

    “勾结红侗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联系巫神殿!

    这是要把我们全部人都带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也不想想,就算是在巫神殿的扶植下,秦力当了皇帝,以他的性格,还不是任由巫神殿的人拿捏?

    何况我看他们,根本就斗不过陛下和雍王,最多就是巫神殿给他们添堵用的,可笑他们还自己当自己是回事!

    不行,我得赶快想想办法,要把我们两人和叶家摘出去才行!

    等陛下和雍王从万寿节之后反应过来,安王领就大祸临头了!”

    他这么说,叶妃也叹了口气,面露愁容的说道,“我何尝不知道?

    我们不能被他们当成是安王府的陪葬。

    还好我早已嘱咐大哥暗中行事,这几年,他一直在拓展我们叶家在外的生意,收到我的消息之后,他已经陆续将家族的几个重要之人,派往外地做生意。

    家眷也开始以避暑的名义避到庄子里面,家里的生意也转移了大部分。

    还好这些年,一直在筹划此事,总算是来得及做些准备。”

    秦山看着母亲,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母亲放心,我早就命人准备好了我们母子二人身材相仿的死士,一等到了时机,就做出畏罪自杀、放火烧屋毁尸灭迹。

    还好我遵照母亲的指示,一直都没显露才能,在王府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老家伙对我也不在意,没人盯着我们,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大不了,这辈子再不恢复本来姓名,一辈子隐姓埋名的,衣食无忧也是幸事。”

    叶妃点了点头,又用另一只手按在他的手上,微微用了几分力气,鼓励道,“这次你能遇见楚家少爷,也是我们的一个机遇。

    楚家在各国都有生意,若是能趁机交好他,我们潜逃去其他几国,也有了更大的成功的可能。”

    “母亲放心,你苦了一辈子,我一定会让你安享晚年的!”秦山对母亲的感情很深,在这势利的王府里,不得宠的妃子和孩子,一定会遭遇很多不如意,母子两人相依为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感情。
正文 第647章 达到安州6
    &bp;&bp;&bp;&bp;叶妃闻言露出笑容,拉着他的手,欣慰的说道,“母亲这辈子就这样了,这些年虽然过的不得势,但该有的都不少,而且,有了你,我此生足矣。”

    母子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两人的目光满是坚定,又带了深深的亲情眷念。

    秦山肯定的说道,“你我母子同心,舅舅又和我们齐心协力,这次,我们一定能够做到!

    虽然叶家会损失很多,但主要人物和心腹都在,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对!”叶妃赞同的点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娘亲相信你能做到,到时候娘亲还要看着你结婚生子呢!

    这些年,因着这个计划,你一直也不敢提娶妻生子的事情,娘亲心里着急,也不敢和人说,日后,一定要为你选一个贤淑的妻子。”

    说起这个,秦山不由的一阵后怕,拍着胸脯说道,“亏得老家伙一直都不把我当回事,不然,非要指婚给我一个我不喜欢的,到时候还得防着自己的房中人,若是还生个一儿半女的,就更难选择了。

    即便是和我一心,要想带她的娘家人一起走,也是难上加难的事情,还是什么都没有来的轻快!”

    叶妃和他一起笑了起来,但笑容中,难免会有几分心酸和苦涩。

    暗责自己没用,不能为儿子谋一个好出生,一个好前程!

    秦山看在眼里,低声劝道,“娘亲不必为我觉得难过,我们前半生虽未享过荣华富贵,但也能得到安稳的后半生,比那些失败后被处死的失败者要好很多了。”

    “你说的是!”叶妃拭去泪水,露出笑容站了起来,“你难得回来,娘去给你做几个拿手小菜来,你尝尝,记得我已经吩咐了厨房,备下你爱吃的菜了。”

    **************

    楚轩一行人才到安州,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更是无从发现小初和卫毅的痕迹。

    宁云急的直跺脚,楚轩安抚她道,“明天我就去拜访几个安州的大商家,搭上线之后,就开始打听他们俩的事情,你别太着急,卫毅是个很谨慎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马上动手的,暂时该没什么危险。”

    事已至此,宁云也没其他的办法,强行压下自己焦急的心思,不得不耐心的等着消息。

    第二日,楚轩的拜帖递了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帖。

    他翻看着盘中的帖子,拿出其中一封,对着宁云晃了晃手中的帖子,笑道,“想不到,居然是叶家最先回帖!”

    “不是说叶川不怎么受宠吗?怎么他的话这么快就递到他爹的耳朵里面去了?”宁云想起叶川,作为一个没有太多继承权的嫡子来说,他算是比较努力的了。

    和自己也没什么矛盾,对他也是提防为主。

    楚轩继续翻着剩下的帖子,挑选一些自己看得上的放在旁边,一边说道,“也不算奇怪,叶家并不是一流的商家,但既然是做生意的,肯定是希望赚钱的。

    我昨日问了下此地的掌柜,他在安王领待了几年,虽接触不到太多权贵,但形势已经摸清楚大概了。

    安王有自己的御用商人,叶家不算是特别得宠的,能涉及到的生意,能分到的不多,没有人和钱有仇,自然愿意和我们合作,扩大生意。

    不用叶川去说什么,他看见我的帖子也会回复的。”

    然后,笑着点了点,盘中剩下的不少帖子,“至于其他的几家嘛,都是安王的爪牙心腹,怕我们楚家参合进来了,又得了安王的信任,分他们的好处,当然对我们就不冷不热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说着站起来,将自己选好的帖子放在桌前,“叶家也是着急,居然约我下午就去明月楼喝茶聚会!”

    “我也要跟着去,我去给你端茶倒水总是可以的。”宁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平白心烦,还不如跟着出去了,也好看看楚轩到底能得到什么情报。

    楚轩看她一眼,点点头,“按照行规,这种地方,倒是不太适合带侍女去,但也不是明文规定,你就跟我去吧。

    关于叶川,我也听说了一个有意思的传闻。

    听说,他在叶家地位很尴尬,算是嫡子,又不算是嫡子。”

    宁云一听就蹙了眉,“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算是嫡子又不是嫡子?

    嫡庶分明,嫡子就是嫡子,哪有不知道是不是嫡子的?

    就算他母亲已经过世,但嫡庶也不会改变的。”

    楚轩撇了撇嘴,对着她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事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

    他的母亲,是叶家家主叶盛的平妻,据说是在外做生意的时候遇见的风尘女子,好像还是个清倌儿,一见就特别喜爱,当即就重金赎身,又许以平妻之位,正式明媒正娶的娶了进门,可惜这女子命薄,生了叶川之后就血崩死了。

    而现在叶家的大夫人是叶盛先娶进门的,娘家在这里有些背景,一向看这个平妻不顺眼,自然也不待见叶川。

    所以叶川虽然是嫡子,但又不是嫡子,在叶家地位尴尬。

    也难怪他喜欢在外面东奔西跑不愿意回家了。”

    宁云闻言,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平妻两头大,先过门的肯定看不顺眼后面的,别说是没背景的,就算是有背景的,都得好一阵子明争暗斗呢。

    没想到还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难产而死,还是有人暗中使坏。

    既然人都去了,那她的儿子,既无娘家帮衬,又没人能护着,还能落到什么?

    看他样子,只怕他父亲对他,也不算是很好。

    叶川是个聪明人,知道为自己打算,倒是可以和他合作。”

    “我也是这个意思,叶家可交,叶川也可交。”楚轩笑着收好了回帖,开始吩咐人准备明天的见面。

    和楚轩一样,宁云对这次见面并不抱希望,她只是不想自己在房内待着胡思乱想,才想着出去找点事情做。

    而楚轩也怕自己没看住她,让她出了什么意外,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心安一些。
正文 第648章 叶家的善意1
    &bp;&bp;&bp;&bp;在酒楼的包房中,楚轩和宁云见到叶盛和叶勤父子。

    楚轩上前和他们俩一一寒暄,宁云在身后,侍女的身份,让她不好直接打量,只能偷偷的看了几眼。

    叶盛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上已经有了银丝,显得比实际年纪要大上一些,眉眼间和叶川有些相像,只是人严肃很多,不拘言笑,但因为是商人的缘故,气势上并不拒人千里之外,显得很是沉稳,叫人放心。

    叶勤则和叶川很相像,一眼就能叫人看出两人是兄弟,只是身高比叶川矮上少许,也没有叶川长的结实,不太像是个市侩的商人,倒有几分书生气。

    对于楚轩,叶盛显得很是重视,带了自己的嫡子叶勤过来,看见楚轩没带心腹,而是带了一个侍女前来,两人脸上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反而如常的和他寒暄起来。

    说着两国特产和商机,宁云一直站在楚轩身后,听着这些,不免觉得十分的无聊。

    三人聊的十分投机,楚轩竟真的有意要在这里多开一些铺子,打开商路,提出了很多合作的建议,引得叶家父子不断的附和。

    最后,由叶家父子设宴,招待楚轩,叫来的都是和叶家交好的一些商家。

    叶盛举杯道,“听我那不肖子叶川说,这一路承蒙楚少爷照顾,老夫代他谢谢楚大少。”

    楚轩连道不敢,一口喝尽了酒。

    宁云听了,偷偷看了叶盛一眼,暗道,这个做爹的,倒也不是心中全无儿子,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在为儿子谋出路吧?

    倒是叶勤,听到父亲提起叶川,略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想到父亲会当众这么说。

    叶勤是大夫人的嫡子,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在叶家都是当继承人培养的,自然和母亲一条心,有这种反应并不奇怪。

    看来,只要是大家族,都会有纷争,楚家应该也是这样,只是楚轩表现的太优秀,别人根本无法出头,加上楚家发展,大家都能从中得利,这才压下了族内的不满吧?

    才刚结识的人,楚轩不会蠢到马上请他们帮忙,倒是叶盛主动开口,邀请楚轩来参观自己家的铺子,楚轩欣然应允,对他们这些行家来说,看铺子的情况,很容易判断出这个家族的人行事风格。

    夜宴之后,叶家父子回到叶宅,叶勤看着侍女服侍父亲洗脸洗手,换衣服,自己在旁边守着,看着父亲重新坐在椅子上,这才上前说道,“楚轩果然宝贝那个楚玥儿,这次吃饭,居然都带了出来。

    但是这次人多,看不出什么,楚玥儿也是中规中矩的,并不起眼。”

    “川儿说的对,这女子对生意毫无兴趣,完全不似一个商人家的丫头,我们聊的时候,她只对风土人情有反应,提起生意上的事情,她就将目光转到了别处。”叶盛端了茶,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才说道。

    “这次见面太仓促,楚轩没多说什么,还是父亲厉害,邀请他看我们的铺子,多走动走动,楚轩就愿意开口了。”叶勤对今日的见面很是满意,面带笑容的说道。

    “是的,你也要做些准备,别叫他小看了我们。”叶盛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叶勤说道,“你早点去铺子看着点,掌柜伙计都要上心,楚轩是行家,火眼金睛的,遇事可糊弄不过去,得叫他看看我家的实力,日后才好合作。”

    事关重大,叶勤不敢马虎,闻言正色道,“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准备的!”

    第二日,楚轩果然如约而至。

    宾主相谈甚欢,看得出来,楚轩对和叶家的合作也非常的满意,对叶勤也十分的客气,还主动询问有没有意思往天顺发展分铺。

    叶勤故意面露难色,拉了楚轩到了人少处的亭子里面坐了,才说道,“楚兄抬爱,我等本不该拒绝的,但你也知道,我们安王领和南域关相距甚远,想要通商,必须通过雍王领。

    但我们叶家又和普通商家不一样,我们家嫁了一位侧妃到安王府,还有育有一子,平郡王秦山殿下。

    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能和雍王领做生意的。”

    楚轩露出了然神情,羡慕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叶家好福气,安王领的生意,只怕是油水不少,少了雍王领这块的,也无碍。”

    叶勤露出了苦笑,看了一眼远处忙碌的掌柜和小二们,摇了摇头,“哎,这事在安州人尽皆知,楚兄才来,不知道也是正常。

    我不怕自揭短处,说于楚兄知道,也是显出我们合作的诚意。

    我的姑姑并不得恩宠,连带着儿子也不受重视,在府里混日子罢了。

    安王大妃为自己儿子打算,一直在打压我们叶家,扶持我们的对手,叶家只是勉力维持,境况甚至不如从前自在。

    所以你说的天顺通商之事,我家很有兴趣,却也不敢做在明处,万一落了人话柄,就是叶家大祸了。”

    楚轩蹙眉看着叶勤片刻,这种事情,虽然都是公开的秘密了,但就这样对着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讲,到底是叶家真的走投无路,还是有意试探?

    宁云也觉得叶勤此举有些交浅言深,看了楚轩一眼,正好看见楚轩回头看她,她上前一步,假装为两人斟茶,对楚轩使了个眼色,让他不妨试试。

    反正人已经在了安王领,安王想要对付他们,不差这一个借口。

    楚轩微微一笑,对着叶勤拱手道,“叶兄对楚某如此坦诚,叫楚某很是感动。

    此事对别人或许是大事,但在我们商人看来,实在是小事一桩。

    叶兄只管安排几个可信的掌柜和小二,到时候就以我楚家分店的名义,和叶兄合作就是了,若是不放心,可以写下手契,双方签字画押。”

    叶勤连连摇头,“楚兄肯帮忙,我家感激不尽,怎么会还要签手契、签字画押?”

    楚轩正色道,“叶兄此言差矣!

    在商言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以后若想长期合作,就必须事前讲清楚,写上契约,否则口说无凭,以后有打不完的官司。”
正文 第649章 叶家的善意2
    &bp;&bp;&bp;&bp;方才叶勤不过是推脱之词,不可能那么放心楚家的人品和信誉,有了契约,自然就保险了很多,他也松了口气,起身拱手作揖,“如此,我代老父和叶家,多谢楚兄了。”

    楚轩连忙将他扶起来,两人面对面坐了,微笑道,“既是做生意,我自然也有赚头,共赢才能长久合作,叶兄放心,我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此次来,也是为了开拓商路,一路走来,也看了不少,有很多东西,都颇有商机。

    但我初来乍到,必须有所选择。

    我要做,就要做个大的,先把钱和名声赚了,大家看见了我的本事,才会愿意来和我合作!”

    叶勤击掌赞道,“楚兄所言极是,做生意的人,也是要看合作人的手段,若是楚兄这样的人杰,做起生意,自然是无往不利!”

    “叶兄客气,我也是没了办法,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赚钱的,几乎都有人做了,我一个无根无基的人,想要打开商路,何其难也,也只能选些大家都看不上眼的,做出点成绩来了。”

    叶勤显然对此非常有兴趣,倚在桌上看着楚轩说道,“不知道楚兄慧眼,看中了什么商机?可否让我叶家,也参与一二?”

    看着楚轩笑而不语,叶勤一咬牙,承诺道,“楚兄放心,既然是第一次合作,我们自然也要保证楚兄货物安全,一路通关无阻!”

    楚轩这才满意的点头,也凑近了说道,“叶兄是安州本地人,我也不瞒着叶兄,我这趟打算买些青金石回去贩卖。

    最近云京流行一些稀奇的首饰,青金石产量稀少,成色好的价格不菲,我觉得可以试试。”

    他这么一说,宁云就紧张的看着叶勤。

    楚轩对她说过,安州确实特产青金石,但都是在红侗人的领地里,一般长在山上,平地里很难得。

    青金石的首饰,颜色艳丽,青色中夹杂着点点金色,是其他材料无法做到的,在后世确实非常流行,但楚轩极有眼光,每每都能提前布置,赚的盆满钵盈。

    前世安王领覆灭之后,青金石的生意,几乎都被楚家垄断,楚轩做起来熟门熟路。

    他那时已经垄断了青金石的货源,山民们的青金石都会卖给他,蚩尤和天顺的商人,也只能找他买青金石,赚的盆满钵盈的。

    现在红侗人尚在,若想要青金石,一定会和他们发生关联,正好借着做生意的理由,打探一下虚实。

    “青金石?”叶勤闻言一愣,想了想才说道,“楚兄好眼光,这种石头确实是做首饰的好材料。

    我们蚩尤人喜欢的是颜色艳丽的东西,红绿为佳。玛瑙、红宝石和翡翠,都是价格昂贵的材料。

    蓝色的青金石并不是主流,偶尔有做首饰盒饰品的,也卖不起价格。

    如果天顺人喜欢,倒是可以做下生意,但青金石产量稀少,成色好的不多,而且多在红侗人领地,只怕不容易拿到。”

    “红侗人?”楚轩故意装作迷茫的问道,“这些人该是在山上的归顺部族,只要他们有需要,我们都可以用来交换青金石,没人和银子过不去,他们的头人,难道能守着青金石不吃不喝不成?”

    看出了叶勤的犹豫,楚轩凑上前,在他面前低语道,“叶兄可知道,这种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只要我们能控制青金石的货源,到时候蚩尤和天顺的商人来找咱们买货,开多少价格,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想想其中的利润,确实值得咱们搏一把!”

    楚轩许诺的远景非常的诱人,可事关红侗人,叶勤就不敢再答应什么了。

    安王最近和红侗人一直在暗中来往,叶家是心知肚明的。

    楚轩是外来生意人,只看有没有钱赚,但叶家还得考虑,联络了红侗人,还有没有命的问题了。

    “怎么?叶兄不愿意?”楚轩故意奇怪的问道,“叶兄放心,此事一旦事成,所有青金石的利润,我与叶兄三七分!”

    这已经算是非常优厚的条件了,叶家不过就是负责两家的联络,就可以平白得到三成的利润,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见楚轩确实急于打开商路,想要做成买卖!

    叶勤面露难色道,“楚兄有所不知,朝廷一向对这些归顺部族十分的防备,对和这些部族接触的人,都盯的很紧,到后来,只有王爷们允许的官商才可以和他们交易。

    我们虽说也是官商,却不是负责和红侗人联络的那些,按制是不能随便和红侗人接触的。”

    面对叶勤的推诿,楚轩渐渐失了耐心,“叶兄,楚某是很有诚意,才来找叶兄商议的,你也曾说过,叶家想要发展,不能这样下去。

    但你遇见机会,却是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生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正好掉到你面前,将到手的银子往外推的人,楚某还是第一次看见。”

    “楚兄误会了,实在是,此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叶某才会略有犹豫!”叶勤连忙起身解释道,“都是生意人,怎么会将银子往外推?还请楚兄宽限一两日,待某与父亲商议一下,找到好的办法,即刻回复楚兄。”

    “如此就太好了,青金石这个东西,我是十分看好的,叶兄不如回去再和叶老爷商量一下,此事绝对大有赚头。”楚轩面上明显没了刚才的热络,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倒是叶勤面露急色,又不知要如何解释起,急的站在原地直跺脚。

    回到客栈,宁云才问道,“叶家是不敢蹚浑水吗?就算是安王不准,他们就这么听话?

    我以前听说,商人们看似守法,其实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官家严禁的私盐铁器,他们可都是敢豁出命去做的。

    青金石你已经说的如此露骨,他们还不敢参与,难道是知道了安王和红侗人的勾当?不敢参合进去?”

    “多半是这样,叶家的消息也不算闭塞,到底是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或许已经收到了安王和红侗人走得很近的风声,只是不好直接对我们说,用了这个托词。”
正文 第650章 叶家的善意3
    &bp;&bp;&bp;&bp;宁云顿时冷笑几声,“也活该他们前世连祖宅都被卖掉了!

    这么胆小,这也怕那也怕的,还做什么生意?

    干脆跟着安王一起死算了!”

    楚轩见她情绪激动,安抚了她几句,“你不用这么生气,他们不像咱们一样,能未卜先知,遇见风险这么大的事情,犹豫是人之常情。

    咱们和他们没交情,这么几句空口白牙的话,就叫他们信了,也叫我看轻了他们。

    但他们既然拒绝了,只怕是不愿意惹祸上身,我们还要另寻人选才是。

    你也不要太过着急,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

    我这两日也陆续收到了一些回信,愿意和我多接触的,我都去试试。”

    说着叹了口气,“倒是可惜了,我还真的对叶川很有好感,若是有可能,拉他一把也是做件善事。”

    “你想救人,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伸手被你救,咱们自顾不暇了,还管这些闲事?”

    “倒也是,是我想多了。”

    换好了衣服之后,楚轩拿出了几封信函,对着宁云摇了摇,“若说富裕程度,安王领是比不上雍王领的,我家在雍王领做的不错,安王领的人都看着呢,商人眼里只有银子,哪管什么其他?

    只要许以厚利,还会有愿意牵线搭桥的!

    咱们到了山上只做生意,不谈政治,红侗人也不会和钱过不去的!

    现在正是红侗人需要钱的时候,打仗都是人吃马嚼的,可不是个小数,他们要真是想着偏安一隅,和安王折腾什么?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

    安王现在需要钱招兵买马,难道红侗人就不需要了?那些人都是不吃不喝的铁人不成?

    所以我们还是能成功的,只是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一提到时间,宁云也发愁的说道,“我前思后想,卫毅要是想要接近红侗人,以商人的名义去,是最安全也是最快的,但是你这种情况都搭不上线,他要怎么做到呢?难道锦衣卫的人,还在安州埋伏的这么深不成?”

    “现在着急也没用,你也不可能自己去闯红侗人的山寨,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你别着急,你出了事情,他就更乱了。”楚轩怕宁云不顾一切的去找卫毅,连忙安抚道。

    *********************

    叶宅内——

    “楚轩意在红侗人?”叶盛挥退了自己书房内的掌柜们,留下了一脸焦急的儿子,听了他的陈述之后,蹙眉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确定吗?”

    叶勤看了看偷溜到叶家的秦山,肯定的点了点头,“他说是想要贩卖青金石,但青金石在其他地方也有出产,虽然雍王领没有多少,可其他的王领也不少,不用专门跑到咱们安王领来。

    他在雍王领的生意很大,已经是御用商人了,皇家和雍王交好的王爷们不少,随便挑个王领都可以买到青金石,何必专门跑到这个和雍王不对付的安王领来?

    我看楚轩谈吐,绝不是那冒进之人。

    青金石的生意并不急在一时,但他和安王的人接触,却是雍王不能容忍的。

    万一这次的事情被雍王的人发现,很难向雍王交代。

    我看楚轩这次来,就是冲着红侗人的。”

    秦山摸了摸下巴,补充道,“我看不是楚轩,应该是楚玥儿吧。”

    此言一出,让叶盛和叶勤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叶川也是看了一圈自己的舅父和表哥,坐在舅舅对面,屈指弹了一下书桌上堆着的账本山,“楚轩一个商人,参合红侗人的事情有什么好处?

    这么着急就告诉你要联系红侗人,肯定是事情紧急,不得不马上和红侗人接触,但是青金石这种玩意儿,就是个做女人首饰的玩意儿,早一天晚一天有多大事情?

    多半是楚玥儿对他施压,让他不得不冒险试探我们。”

    “川儿言之有理,楚轩此刻提出这种要求,目的并不单纯。

    牵扯到红侗人,我们只怕是要谨慎一点了。”叶盛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看儿子和外甥,“这事我们参合进去,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是,儿子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有所犹豫。”叶勤低头说道,“只是儿子一犹豫,楚轩马上就变了脸色,不愿意再和我细说此事,我也拿不准他的态度,推说要回来禀报父亲。

    楚轩就不是那么热络了,明显是对我们有了意见。”

    “我倒觉得,可以试试。”秦山和舅父的意见不同,闻言建议道,“这事现在还不知道楚轩到底是要做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有一个大胆的假设,万一楚轩是雍王派来的人呢?”

    他这么一说,其余两人顿时神色一凛,齐声说道,“你是说,楚轩是受命于雍王?这可能吗?”

    “虽说可能性不大,毕竟他是天顺人,可我那王叔也不是庸人,看他这些年的种种举措,还有一些传闻,据说秦牧会时不时的乔装去天顺打探消息。

    若楚轩是他们的人,这个说法,就很有可能了。”秦山自有自己的门路,东奔西走的这些年,也不全是浪费,眼界也和叶勤不一样。

    “此事很是隐秘,但皇族中,也有消息灵通之人,故意放出这种消息,居心叵测,倒也便宜了我们这些看热闹的。”叶川摸着下巴笑道,“雍王的嫡子,若无十分把握,怎么会赴敌国冒险?

    他的身份和寻常世子不同,一旦被抓住了,引起的事端可不是一两个城池可以解决的了。

    那宁家和天顺,可不会管你在蚩尤的滔天权势,只怕还生怕抓不住他,漏了一件大功呢!

    看那消息的意思,秦牧这么做,可不是一次两次,一定是有十分稳妥的渠道让他能自由通行,掌握这个渠道的人,不简单啊!”

    秦山说着,拍了拍手下的太师椅扶手,若有所指的说道,“既然是商人,自然是两头下注!

    楚轩在天顺交好南域关宁家,在蚩尤,又变成了雍王御用商人,两头通吃,岂不美哉?

    但和这些人交往,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楚轩很可能是被雍王派来打探安王领虚实的。

    我父王的这些小动作,雍王不可能不知道,派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或许能有奇效。”
正文 第651章 叶家的善意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这么说,楚玥儿就该是雍王派来监视楚轩是否卖力工作的人了,难怪楚轩对她客气有佳。”叶勤很快反应过来,顺着秦山的思路说了下来。

    “对,楚玥儿该是雍王府的人,这也可以解释她的口音为何如此纯正!”叶川点点头,“我看她在雍王府地位不低,怕是雍王心腹之人。”

    “舅父,表哥,”秦山正色看着他们两人,起身拱手对着叶盛施礼,“我觉得这是我们的机会!

    除了我那老爹和混账大哥,谁也不觉得安王领斗得过雍王领和蚩尤帝。

    一旦事发,抄家灭族都是转瞬之事,我们要不想落到这种下场,现在就必须做些努力了。

    如果楚轩真的是雍王领派来的人,我们就得交投名状,即便到时候会损失不少钱财,但人只要没事,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来!”

    叶盛双目精光一闪,看着秦山问道,“这是你母亲的意思?”

    “母亲尚不知道今日之事,但她也绝不想叶家和我们母子为安王领陪葬!

    母妃这么多年对我的苦心栽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让我摆脱安王府,不被安王这对昏庸父子拖累。

    若是有机会,一定不会错过的。”秦山斩钉截铁的说道!

    叶盛点点头,“我知道了,既然你们已经有所觉悟,我也不用多说。

    不论楚轩是不是雍王派来的人,他都值得我们去拉拢,这是很重要的一条活命路,我们得好好把握住!

    我们的铺子,经常会卖一些日用品和布料给红侗人,这些都是很寻常的东西,但在寨子里能负责采买这种肥缺的,都是能在头人面前说得上话的。

    这个人我倒是知道一点,名叫桑林,是头人的外甥,因为年纪轻,给的这个差事又不会出大错,又能得点好处,倒是一个肥差。

    算算时间,他们这个月也该来了,我就安排掌柜去试探一下。”

    “如此,我就可以借口说父亲和兄长不愿意,我自己私下出面和他做成这笔生意。”秦山很快就说道。

    叶勤愣一下,秦山看着他解释道,“舅舅,楚轩对叶家还是有诸多忌讳,不会愿意说实话,而我表现出想要单干的心思,他反而更能信任我一些。”

    “山儿言之有理,就照你说的去做,我们暗中支持你。”叶盛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我们算是把宝压在楚家,也是真的要安排人去雍王领准备铺子,楚轩的提议,我觉得很不错,对叶家和楚家都有利。

    这次就把留在族里的其他几个人都派了出去,等他们开了铺子,叶勤也去吧。”

    听见父亲这样安排,叶勤不由面露急色,“父亲,您把人都派走了,很容易惹人怀疑,儿子要留下来,和父亲共进退!”

    叶盛欣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不是一个人去,你还得带上你母亲和年幼的弟妹,不是光安排你逃命去。

    到了雍王领,就算是楚轩肯照顾你们,家里的事情和铺子里面的事情,都要靠你一个人来料理和打点,你肩上的担子很重的,父亲是信任你,才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你,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由不得叶勤拒绝,不由的红了眼圈,大声保证道,“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负所托!”

    叶川看着叶勤,笑着说到,“大哥在那里可要站稳了脚跟,我很快会送母亲去那里,也要仰仗大哥多照顾着。”

    “你我兄弟,姑母对我也宛如亲生子般疼爱,何须和我说这些客气话!”叶勤当即拍了胸脯保证。

    叶盛笑看着他们表兄弟二人,抚须说道,“至于惹人怀疑这事,现在安王顾不上我们,万寿节快到了,他满心思都是大事,怎么可能留意我们?

    我们是商家,过年都不一定能全家团圆,我对外说是去开拓商路,能有多少人怀疑?

    安王这些年来,扶持一些商人,将我们叶家的商铺逐步蚕食,我们被逼着往外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安王自己恐怕也是想将我们养肥一些,然后抄家充盈库房,不然何须对我们如此步步紧逼?”

    叶盛对安王了解很深,对局势的把握也很精准,笃定没人会关注一向低调的叶家。

    提到安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三人都恨的牙根紧咬,叶盛见状,宽慰他们道,“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我这些年一直和妹妹在看着安王,他也没有特别信任的商家,总是拉一派打一派,他入主安王领才二十多年,安王领原来的商家权贵,有多少都被他找借口抄家了?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被他利用的人,多少都有些心眼和想法,知道他一个不对,就会将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也没几个人,真正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命,对我们这些人,手底下总是留了几分,日后也好有个退路。

    他把人当傻瓜,自以为是将众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安王领的权贵们,都憋着一肚子火,等雍王师出有名,想要整倒安王的,我们必不是第一个!

    只要安王不是马上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我们也不必强出头做出头鸟。”

    说着,看向叶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何况,我们还有川儿,有他居中为我们向雍王陈情,我们就算是献上全部家财又如何?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叶勤听到这些,这才肯放心,松了口气道,“父亲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母亲和弟妹们,还有姑母。

    我们一起等着您和川儿顺利到来。”

    叶川看向自己的表哥,保证道,“放心,我会留到最后,说不定,雍王会需要我当内应呢。

    自然会暗中关照舅父的,只要时机一到,我母妃便会称病不出,下人失误,导致我母妃葬身火海,时机稍纵即逝,我或许会提前送母妃过去和你团聚,我则是和舅父一起行动。”

    叶勤点点头,认真道,“我会在雍王领站稳脚跟,等着你们!”

    三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充满着力量和信任!
正文 第652章 叶家的善意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日,楚轩才用完了早膳,就听到下人禀报叶川来了,和宁云欣喜的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叶兄怎么来了?真是叫我喜出望外!”看见叶川,楚轩快步出门,迎了上去,拉着他一起进到屋子里来。

    宁云跟了出来,见他来了,自己捧上茶来,为他们烹茶。

    叶川接过杯子,深吸一口茶香,“好茶,楚兄破费了!”

    “这就是客栈里的茶,何谈破费之说?”楚轩看了一眼茶罐笑着说道。

    叶川的到来,在两人的意料之中。

    和叶勤没谈拢,满腹野心的叶川,或许并不甘心将这个功劳送给自己的嫡兄。

    多半会来走动走动,探听消息的。

    叶川看了宁云一眼,见她低头烹茶,半点要出去的意思也没有,就笑着对楚轩说道,“我今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我与楚兄不是外人了,我也不说见外的客气话。

    昨日偷听到父亲和大哥说话,说是楚兄想去和红侗人做生意?”

    楚轩对此并不惊讶,点点头,故作烦恼道,“是的,青金石最近在天顺卖的不错,我想提前进货,大赚一笔。

    本来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没想到你兄长居然害怕红侗人,不敢接下来,实在是叫我失望的很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住的摇头,以示对叶勤的失望和不满。

    叶川看在眼里,露出笑容,对着楚轩说道,“楚兄有所不知,红侗人这种山民,我们一向都是不愿意沾惹的。

    一来是他们身上没什么油水,我们赚不到多少钱,他们又很彪悍,死脑筋一根筋,又不会说话,经常惹起纠纷,所以大家向来都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干脆不和他们做生意。”

    说道这里,刻意看了楚轩一眼,故作神秘的说道,“但是红侗人,在安王领,又和其他的山民不一样。”

    他这么一说,楚轩就顺势凑上前问道,“这红侗人难道还能上天不成?这些山民可都是归顺了王室的。

    再说了,就算是有点心思,可各王领都驻扎了蚩尤军队,他们难道还没被打服?”

    叶川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楚兄看来对我蚩尤各地情况都很了解,我也省了解释的时间。

    寻常的王爷们都对山民防范的很,所以两边关系并不和睦,但我们安王领,红侗人却是安王的座上宾,自然不一样。

    叶家虽然也和安王有姻亲关系,但一直被大妃打压,世子对叶家也很防范。

    现在是王府里的人是怕抓不住我们的错处来处置我们,叶家当然不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轻举妄动。

    我听父亲和大哥的意思,是不想参合这些事情,引来安王的怀疑。”

    楚轩闻弦知意,看着叶川笑道,“叶兄此次来,不会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个坏消息的吧?”

    叶川也笑了起来,看着楚轩,低头喝了一口茶之后,才说道,“我对楚兄开给我大哥的条件很有兴趣。

    反正我和他们不是一路,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我来做!”

    言语之间,颇有些撇开他们自己单干的架势。

    这事若是摆在台面上,可就是犯了世家大族的忌讳。

    就算叶家是个寻常商家,儿子如此明目张胆的想要分家另过,哪个当老子都不会同意!

    楚轩看着他担忧的说道,“如此不好吧,我这生意早晚都可以,但若是因此让叶兄被父兄责怪,我实在是过意不去的!”

    提起自己的父兄,叶川的神色冷了下来,冷笑一声,“楚兄不必多虑,我自有保身之道。

    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也能找出我的错处来责怪我,既然这样,何须看他们脸色?

    不瞒楚兄,我大哥身边有我的人,楚兄和我大哥提的条件,我也知道。

    这次我帮你做成这件事,雍王领的生意,我要参一脚。”

    “这是自然的!”楚轩连忙答应,示意宁云为叶川蓄满茶杯中的茶水,“我本来也是想和叶家扩大生意,不管是令兄还是叶兄,都是赚钱,我和谁做生意都一样,只要叶兄不怕被家族责怪,我是没什么关系的。”

    叶川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楚轩说道,“我在家族的铺子里,也有几个人手,红侗人头人的外甥桑林,在我掌管的铺子里买些日用品,此人我可以搭上线!”

    宁云闻言大喜,不由的看向楚轩,楚轩却不动声色,举杯说道,“头人的外甥,负责日用采买?这倒是个好差事,看来他对这外甥不错。”

    说起这个,叶川就来了精神,“楚兄有所不知,这个红侗人的头人叫瓦黑,他本有两个儿子已经成年了,一个和其他山寨打斗时战死了,还有一个病死了,这几年才新娶了老婆,又生了一个儿子,但还很小,他当初争头人之位,颇为艰难,并没有什么信得过的兄弟们,只好重用自己的外甥桑林和妻家的一些亲戚了。”

    “如此说来,此事可成了!”楚轩抚掌大笑,和叶川碰杯。

    “只是我父兄如果知道了此事,一定会对我动手,我需要楚兄帮我,将我的一些心腹及其家眷送到雍王领。

    他们的手伸不到这么长,这些人在雍王领安家,我也有了退路。”叶川看着楚轩,坦诚的说道。

    “只怕这次,大娘要借此将我逐出府里了,还好我这些年来,一直都有些准备,生活无忧,可这些年帮过我的一些人和朋友,不能继续留在安王领了。

    叶家虽不是什么数一数二的大商家,但要想让一些人在安王领过不下去,还是能做到的。

    我只能厚颜求助于楚兄了。”

    楚轩听了这话,上上下下的看了看他,突然指了他摇头笑道,“原来叶兄在路上遇见我的时候,就已经打了这个主意了吧?”

    “却有此意,但我并无害楚兄之心。”叶川爽快的承认,却看着楚轩正色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早有离家的意图,楚兄到这里不久,不知我的处境,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哥只视我为眼中钉,我宁可离家做生意,也不想受这种闲气。”
正文 第653章 叶家的善意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想着要摆脱这个家了。

    早些年,我有分家的心思,但是苦无钱财和人手,只能慢慢的积累,这几年东奔西跑的,也有了自己的班底和私产,能离家单过了。

    现在有了楚兄,更是天赐良机!

    我这些年走遍蚩尤,对风土人情很是了解,各地的货物我也了如指掌,我们俩合力,就算不涉足安王领,也有足够的赚头。

    何况这次,如果楚兄能和红侗人搭上线的话,有了红侗人的力保,叶家也绝不敢动楚兄分毫,反而要将你当成座上宾呢!”

    楚轩点点头,举杯笑道,“叶兄对我坦诚相待,我自然不能推脱,只要能做成生意,叶兄的要求,我都答应!”

    “如此就说定了,这几日,头人的外甥桑林就要来了,我会叮嘱掌柜留下他,到时候,由我陪着楚兄去见桑林。”叶川也很干脆,并不想藏着掖着。

    “这个桑林,我也有所耳闻,算是个老实人,好像还没成婚,这种愣头青最好对付。

    山民民风彪悍,女子多是泼辣性格,只要找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将他侍候满意了,还怕他不听枕边风?”

    楚轩闻言大喜,当即就约了晚上一起吃酒取乐,两人订好了时间地点,叶川就匆匆告辞了。

    他走了之后,宁云一边收拾桌上的茶具,一边看着楚轩问道,“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叶川?”楚轩倚在窗旁,看着远处的风景,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觉得是真的!

    他现在的处境艰难,如果不为自己打算,迟早有一天要被大哥和大娘扫地出门,有这种打算和举动很正常,换了是我,我也会做这种计划的。

    正因为他要仰仗我为他在雍王领铺路,他才不敢做什么小动作,我也不是傻子,他不卖力为我办事,我如何帮他?

    对我们来说,只要和红侗人取得联系,日后事成,想要让人放过他,也是小事一桩。”

    “倒也是。”听了他的分析,宁云也觉得十分的可行,想了想笑道,“你在雍王领做生意不小,说不定,他还希望能借你之力,攀附上雍王呢!”

    楚轩低头一笑,“他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那些皇室贵胄们,何时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商人看在眼里?

    都是利用我们为他们筹集银子,用得上的时候,赏些好处,用不上了,就一脚踢开,眼都不眨一下的。

    我不知道为雍王上贡了多少钱财,他也不过是在宴会里允许我坐在末席罢了,何曾单独见过他?

    就连你宁家,在你来之前,我也是从未单独见过你三叔,更不要说见你父亲了!

    官商泾渭分明,我又不是他们心腹,想要取得信任,难啊!

    我自己都没攀附上雍王,他还想利用我攀附雍王,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只要有你一句话,我和叶川在雍王领,自然是好过了许多。”

    楚轩说着,就朝着宁云笑道,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宁云听了,不知要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不语。

    五国都是重农抑商,商人虽有钱,但并无政治地位,更不会被推荐为官。

    早前在离朝的时候,商人甚至不允许穿丝绸的衣服,只能穿棉麻布料的,不仅是衣物,从衣食住行方面,离朝都对商人有极为严格的限制。

    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但在权贵眼中,依然是上不得台面的。

    既然是做生意,楚轩就真的在没事的时候,带了宁云到处转着,看着安王领的各大小店铺,他摇头感叹道,“你只去了黄龙城,没到过雍州,我是去过很多次的。

    这安州看起来,生意并不好做,商铺的生意连前世都不如。

    以前就听说,安州这地方,不好做生意,现在亲自来看了,果然比之前还甚!

    百姓若是安居乐业,自然商铺林立,生意兴隆,可看这安州,这铺子生意连雍州的一半都没有,百姓穿着也比不上雍王领,可见日子过的并不好。

    安王倒了,倒是安州百姓之福了。”

    “安王一心夺得皇位,当然要大力搜刮财物,雁过拔毛,安州能好过才有鬼了。”宁云不知道做生意的事情,但却能明白安王心理想的是什么。

    “我没去过雍州,但想必和南域关差不多,都是中转之地,应该是生意不错的。安州和南域关比较就知道差别了。

    我想安王他根本就不在乎安州会怎么样,只要他得了蚩尤,多少钱财没有,安州变的民不聊生和他有什么相干?

    反正安王领之前也不是什么富裕之地。

    周翼也是这样的,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封地就直接封太子,但是这样更遭,整个天顺都被他搞得一片哀嚎之声。

    不仅年年征战,而且还都胜少败多,常年割地纳贡才能买来安泰,实在是可笑!

    即使当年我不死,只怕也难得善终。”

    两人走在街上,随意逛着,一边说话的时候,宁云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一转身,看见一个带着斗笠的人站在自己身后。

    楚轩戒备的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身旁的护卫也摆出了架势,那人却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宁云一听,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笑容,“妙无?!你也来了?”

    虽然不知为何妙无会在这里,但她对妙无很信任,他是一定不会害她的!

    在路边的茶楼里,妙无取下了斗笠,听着宁云说着来到蚩尤的原因。

    事关重大,妙无又是西陵的和尚,虽然宁云很是信任他,也不敢告知卫毅真正的身份,只说卫毅瞒着她,要来行刺红侗人的头人,避免南域关的危机。

    妙无听了,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道,“贫僧是陪着喀山施主一起来的,到了蚩尤之后,他去寻药,我则是继续修行,没想到,遇见了女菩萨。”

    此事妙无并不能帮上太多的忙,毕竟宁云是要去找卫毅,除非妙无杀进红侗人或者是安王府,不然怎么找得到人?

    这个和尚一向清心寡欲,并不喜欢权势之人,这样的场合,他是混不进去的。
正文 第654章 宁云身份暴露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是因为知道了妙无的性格和为人,宁云看见他的开心,不过是看见老朋友的欣喜,并不想将妙无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妙无听了宁云的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反正云游僧到处都可以去,我就去红侗人的山头看看吧。”

    “不可!”宁云和楚轩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人喊出来之后,才互相对视一眼,宁云看着妙无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里是蚩尤,和西陵、天顺皆不同,巫神殿才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蚩尤王权都要放在一边的,信佛的人不多,山民们也都是粗蛮不堪的,不会像天顺和西陵那样听你的话,你一个和尚去,实在危险。”

    妙无面露犹豫之色,斟酌再三,才说道,“这本不是贫僧该说的,但是事关卫施主,贫僧也顾不得了。

    喀山施主和贫僧结伴走到了安王领才分开,他也是在打红侗人的主意。”

    “喀山?”宁云蹙起了眉头,“他不是给他爹找药吗?怎么会找到红侗人那里去了?我记得他说过是某个王爷手里有啊!”

    “正是如此,他听说,安王曾得到过血灵脂,本想是设法见到安王,或买或换都可以,到了蚩尤才知道,因为红侗人的头人需要,就转送给了红侗人的头人,他正在想办法搞到此物呢。

    一听说这事,他就马上和贫僧分开了,直接朝着红侗人的领地走去,贫僧帮不上什么忙,就留下来继续云游了。”

    妙无面带愧色的说道,“此事本不该说的。。。”

    “这个喀山,就会坏事!”宁云恨恨的跺脚说道,若是喀山在她面前,早叫她命人砍成肉酱了!

    最要命的是,喀山是见过卫毅的,虽说卫毅带了人皮面具,但是草原鞑子有点本事,很可能会根据一些蛛丝马迹认出卫毅,说不定要要挟他去偷血灵脂。

    到时候不管是两边内讧,还是卫毅干掉他,都会让卫毅的身份被人怀疑。

    宁云可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楚轩也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宁云坚定的说道,“我们可以派人先拦住他,如果碍事,叫他消失也可以。”

    为了宁云,楚轩可是下了血本的,带来的也都是高手。

    妙无闻言吃了一惊,道了声佛号,往前跨了一步,站在两人面前,双手合十劝道,“贫僧去拦住他就好了,施主们还请冷静,不要妄动杀念。”

    这个和尚,只会教人向善!

    宁云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神情却是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

    “妙无,你对我有恩,我还没有偿还你的恩情,本不该这样拒绝你,但这事该另当别论!

    若是你要我放过你的性命,我会同意,但喀山,于我又有什么恩情?

    他帮过我,我也还了他人情,两不相欠了!

    此事事关卫毅的安全,和我南域关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一个小小的喀山,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冷静的,他不碍事,我自然不会动他,若他执意要去,也别怪我无情。”

    宁云和喀山又不像妙无和卫毅这种过命的交情,与他没有深交,他若是妨碍卫毅,宁云决不能容他!

    妙无想要在两边之间周旋,但宁云和楚轩却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本来就是身在敌国,若是被发现,就是多少条人命归西,哪能顾得上别人的生死?

    两人几乎不用商议,马上就已经决定好了要怎么做!

    妙无若是辩论佛法,那是无人可敌,到了这种时候偏偏嘴拙了起来,他急得满脸通红,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劝说两人回心转意,放过喀山。

    喀山是一个人来的,楚轩带了很多楚家的高手,有心围剿,喀山是挡不住的。

    但妙无也不想为了喀山和宁云为敌,到最后,妙无只能跟着楚轩宁云一起回去,有他跟着,好过宁云见面就要喀山的性命。

    几人离去之后,茶楼对面铺子的客人,悄悄的少了几个,有人不找痕迹的跟了上去,也有人扭头就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晚上,叶府——

    “遇见了云游的和尚?”叶盛坐在书房内,听了府里人禀报,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回话的人点点头,回忆似的说道,“确实是个云游和尚的打扮,名字好像叫妙无,就听见楚小姐叫了一声,然后人都进了茶楼,那个和尚武艺很高,我们跟不近,没办法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谈了不到半个时辰,人就都出来了,一起去了楚轩的院子,没见再出来。

    谈话期间,没人进去,连茶小二都赶出来了。”

    “叫妙无的和尚?”挥退了部下之后,叶川坐在位子上凝神想了想,嘴里还不时的念叨几句,突然一拍手,站起身子,激动的大喊道,“我知道楚玥儿是谁了!”

    “谁?”这是叶家人很关心的,叶盛和叶勤马上就来了兴趣,一脸欣喜的看着他。

    楚玥儿这个女人,身份不明,还一直在楚轩背后指挥,让大家都摸不准这些人的动向,知道了她的身份,就能知道她的目的和行事风格了,叶家也不算是毫无头绪了。

    “是宁云,天顺的宁云!”叶川猛的一击掌,激动的拍在桌子上,差点将桌子都拍散架了,自己一边不断念叨,还在房间不断的走着!

    叶家父子面面相觑,似乎没听过宁云的名字,对此毫无反应,完全不知道叶川为何如此激动。

    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好打搅他的思路,只能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看着他一个人疯癫,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叶川也不介意,走了一阵子,想清楚其中的关窍之后,坐下来一拍桌子,看着叶勤,一脸红光,“大哥,你可记得,前阵子天顺传来一种双面异色绣,据说精美绝伦,咱们这里千金难求,只听过人说样子,还未见人绣出过!

    为此,你还专门来信给我,托我找朋友去请天顺的绣娘来教?”

    提起这事,叶勤就想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的一声,连声道“是的是的,可惜天顺自己都没会这个的绣娘,我们花了大价钱也没能找到,还很遗憾错过了一个商机呢!”
正文 第655章 宁云身份暴露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想起了,叶勤也就继续往下说着,“据说这个是天顺的一个官家小姐想出来的,专门进献给宫里的娘娘们,外面还没人得过,也没办法偷师。

    也有些官家的夫人小姐们看过,但她们都无心于此,我们也没有门路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着,叶勤看向父亲,“此事我也和您说起过,后来实在找不到人,只能作罢了!”

    叶盛放下茶杯,点点头,“确是如此,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老夫还记得。”

    叶川听了,更是一拍桌子,大喊道,“就是这个宁云想出来的!”

    “你们偏安一隅,不关心朝政,这个宁云可不一般!”叶川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的给舅舅和表哥介绍宁云的来历!

    “她是天顺的官家小姐,也很有才学,在天顺宴会上作诗压过了西陵最出色的年轻僧侣,西陵国寺大昭寺的继承人妙无和尚!”

    叶川一说完,就看见叶勤露出吃惊的表情,惊讶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和尚来我们蚩尤了?”

    没理会表哥,他继续说道,“而且在展露出了出色的绣艺和舞艺之后,西陵荣王司马勋就马上向天顺的皇帝求娶宁云,被宁云找借口推脱了。

    而你们知道,宁云是谁的女儿吗?”

    叶盛年轻的时候也是走南闯北的,阅历比叶勤丰富很多,微微一想,就明白了过来,“南域关守将也是姓宁,莫非是他的女儿?”

    “正是如此!”叶川激动的一拍桌子,将茶杯都拍的掉落到了地上,摔的粉碎也不在意,“不仅是宁征的女儿,而且现在是唯一还没出嫁的嫡女。

    宁家的嫡长女据说现在已经领了旨,即将嫁入燕王府为燕王妃。

    宁云的夫婿,可是未来的燕王连襟!

    啧啧!以燕王现在在天顺的权势,很有可能就是皇帝连襟了。

    未来天顺帝的小姨子,啧啧!

    我就说为什么楚轩对这楚玥儿这么恭敬客气,看样子他也不是那种好性子、没主意的人,怎么会甘心听命于一个女子,原来是这样!

    楚家的生意,虽说遍布五国,但天顺还是楚家根基。

    他们从天顺到蚩尤的生意全走的是南域关,难怪不敢开罪宁云了!”

    听了叶川的话,叶盛扫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抚须说道,“老夫早些年,也曾去过天顺,走的正是南域关。

    宁家虽然只是从二品的将军,但宁家是天顺立朝以来就有的大家族,以他们在南域关一手遮天的架势,根本就是南域关的土皇帝,算是天顺数得上号的大家族了。

    加上燕王的事情,楚轩一个商人,确实必须听命于她的。”

    叶勤也回过味来,摸着下巴直吸冷气,奇怪的问道,“这样一个千金大小姐不在天顺好好的待着,来咱们蚩尤做什么?

    还冒充是楚轩的侍女前来,难道,宁家连自己的女儿都训练成探子啦?”

    “不可能!”叶川想都不想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伸脚将茶杯碎片踢远了些,免得碍眼,“宁家是武将出身的,要是想让女儿当探子,一开始就应该训练她的武艺,可我已经细细的观察过了,楚玥儿内力不过三层,不像是从小就练武的样子。

    宁家是武家出生,要真是想培养她,不会只让她有这点内力就出去的。

    但是叶枫又说过,楚玥儿动手的时候毫不犹豫,招式利落,该是手上有过人命的。

    我就想不明白了,武艺这么差,宁家怎么放心她到处跑?”

    “宁家的事情,与我们何干?

    倒是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宁云要是献给朝廷,也是大功一件啊!你借着机会去你父王那里露个口风,对你也有好处。”叶勤摩拳擦掌的说道。

    “傻的吗?这种诱饵,当然是要报给雍王,咱们安王领和南域关接壤不多,还多是高山峻岭的,八百年都没从安王领发过兵了,干嘛要去得罪宁家?”

    叶川不满的瞪了表哥一眼,看着舅舅说道,“雍王领和南域关才是年年征战,彼此之间血仇无数,宁家的人,在雍王手上才能发挥大作用,咱们就算是要献上大礼,也该是给雍王领才对。

    再说,从我们本身来说,我在安王领也就是这个样子,再好也越不过我那大哥,正妃和世子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宁云就对叶家刮目相看,说不定还会怪我们多事,惹来了一个烫手山芋,还不如把功劳让给雍王呢!”

    叶勤被表弟和自己亲爹瞪了几眼,也想明白了,在安王领,什么功劳都越不过世子,还很有可能变成给他人做嫁衣,只能讪讪的坐下。

    “这倒是个办法,咱们本来就打算联合楚轩,和雍王连上线的,这样更好,一来投靠就带了一件大功。”叶盛很赞同外甥的做法,点头认可道,但又面露犹豫,“但这样的话,就得罪了楚轩和安王,也是难办。”

    叶川是皇族子嗣,只要雍王愿意保他,日后不会有前程之类的,但足以衣食无忧。

    可叶家是商人立世的,得罪了楚轩和宁家,就等于是断了往天顺发展的路,西陵路途遥远,而且远没有天顺富裕好做生意。

    叶家的小心思若是被安王知道,在安王领也无法立足了,做生意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咱们也不是马上就要抓了宁云去讨功劳。”叶川想了想,并不打算为了自己,断了叶家未来的路,抬头看了看舅舅和叶勤,“我看他们没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宁云的身份,要是办完事,回去肯定也是要走雍王领和南域关回去的,到时候我们再送给雍王一个顺水人情。”

    “如此甚好,在雍王领出事,就怪不得我们了。”叶盛也十分的希望能搭上雍王领的关系,叶家在安王领憋屈了太久,年年上供,油水又捞不到,只能坐吃山空,他早就一肚子不满了!

    在安王领不得志,若是雍王肯接纳他们,举家迁往雍王领又如何?

    商人本来就是四处为家的,安王领也不是叶家祖地,为了生存,换个地方不过就是一个决定的事情。
正文 第656章 巫神殿收徒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川点点头,明白了舅舅的意思。

    商议完毕了这件事,叶川却一直还在想着宁云的事情,等下人收拾好了碎茶杯,重新为主子们奉上新茶退下之后,他很奇怪的念叨着,“你说宁云千里迢迢的,来找红侗人做什么呢?

    这宁家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些,居然还敢到安王领来,难道红侗人还能私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他这么说,叶家父子也很奇怪,叶盛蹙眉说道,“按说这红侗人地界大部分是在安王领,翻过山脉的其王和雍王交好,一向严守朝廷命令,对山民看的很死。

    所以红侗人只能和安王勾勾搭搭的,和雍王、其王可没什么交情,这宁家也不知道到底是得了什么消息,安王领到南域关这路又远又不好走,千里迢迢的找红侗人做什么?”

    “这就得问宁小姐了。”叶川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心一横,深吸了一口气,叶川就做了决定!

    “我这几日再去楚轩那里探探口风,红侗人的联络还是照样去做吧,不过是些山里的蛮人,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也是楚轩做的,咱们什么也不知道,万事不与咱们相干。”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你就要小心点了,这宁家小姐目的不明,鬼鬼祟祟的来这里,你别把自己陷进去。”叶川是叶家很重要的人物,有年轻能干,叶盛对他寄予厚望,不想他在这种事情上参合太多。

    叶川看着舅舅,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担心自己这番运作,容易招致世子和安王妃的注意,心中一暖,耐心的解释道,“舅舅放心,我会小心谨慎的,绝不叫他们抓到我的错处。

    咱们既然已经决定不在安王领了,那就必须交好雍王,雍王世子秦牧只怕是马上就要变成太子了,到时候雍王就是太上皇,有他护着,不管是我还是叶家,都没人敢动。

    老东西自不量力,想要螳臂当车,势必是要失败的,咱们若不是趁着还有点用,抓紧时间投靠雍王,等安王败了再去,谁能拿正眼看咱们?

    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来的好?

    宁云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雍王有了宁云,在南域关这里就占据了主动。

    就算是不能从宁家讨要太多的东西,雍王有了宁云在手,南域关也要消停一阵子,还不用花费什么钱粮,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现在我们必须得要得到楚轩的信任,知道他们的动静,才能时刻把握这些人的行踪。”

    见他说的有条有理,叶盛也只能默许了他的做法,“这些人来,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你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舅舅放心,我自己的小命,我可珍惜的很哪。”时间也不早了,叶川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他自幼在王府和母亲相依为命,是难得的孝子,只要在安州,都一定要回去,让母亲安心。

    **********

    在等待红侗人联络人的日子里,楚轩出席了很多宴会,到处结交朋友,时不时就喝的醉醺醺的回去。

    他财大气粗,又舍得花银子,很快就有不少商家和他称兄道弟的,倒也打探出了一些消息。

    宁云则和妙无,走遍了整个安州城,再结合楚轩得到的情报,对城里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叶家在安州城,确实被排挤的,虽说并不是特别明显,但油水多的生意,他们是沾不上手的,只能捡人家剩下来的生意来做。

    安王每每都对商户狮子大开口,每年都要找很多名目举办宴会,大宴宾客,目的是广收礼物,谁给的钱多,谁当年就能得到一些有油水的差事,但谁做的不好,也要被他惩罚,不少家族都被抄了家。

    在此事上,叶家从不出头,上供的东西,总是给的不多不少,安王挑不出错处,却也不会高看几眼。

    还好叶家也算是老家族,在安州生意和商铺都多,最近几年,也积极的开拓其他地方的生意,这才能维持下来。

    这也更加证明了,叶家人合作的诚意。

    没多久,司剑前来,找到了楚轩和宁云。

    “门主和掌教说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已经将天巫女引开,到了和安王领相反的方向,天巫女似乎是感觉到了小姐在蚩尤,所以追的很上心。

    正好那边也有些遗迹看着像是离皇密葬,这段时间他们都带着天巫女和巫神殿的人在兜圈子,大巫师和天巫女,大概没心思搭理安王这边的事情了。

    门主他们带的人手很多,倒是担心小姐这里没人保护,就吩咐我前来保护小姐的安全。”司剑简单的解释了几句,然后就继续沉默了下去。

    有他在,宁云放心很多,楚轩的侍卫虽然忠心,在战力上,无法和司剑、妙无等高手相提并论,要想去找卫毅,当然是高手越多越好。

    就算是日后要一起动手杀掉红侗头人,有司剑在,把握也多了很多。

    只看司剑一脸嫌弃的样子,只怕他根本就瞧不上楚轩的侍卫,不相信他们能保护宁云。

    楚轩肩负宁云的安危,早就压力过大,能有人愿意来分担,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当然连声答应,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生怕怠慢了这个高手。

    *********

    一天晚上,叶川兴致勃勃的过来找楚轩,“楚兄,明日好好准备,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

    这些日子,叶川经常来找楚轩,宁云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叶川的武艺并不算高,也就比宁云多一成内里,在高手眼里,还算不上威胁。

    司剑和妙无都在隔壁的厢房没有出现,叶川也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听到这个,宁云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好玩的?”

    叶川和她也熟了,并没有太多计较她主动插话,而是挤眉弄眼的说道,“巫神殿收徒,好不好玩?”

    被他这么一提醒,楚轩才想起来,“又到了这个时节了吗?”

    “什么时间?”宁云第一次踏足国外,对巫神殿更是最近才关心起来,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好奇的问道,“巫神殿的收徒还让外面人参观吗?”
正文 第657章 巫神殿收徒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她不怎么上心,但前世今生,司天宫也打过不少交道了,知道一些他们收徒的事情。

    司天宫收徒,好像就是挑些孤儿里根骨好的苗子,再要不就是从各权贵家推荐的人里面挑出一些,从小培养,难道巫神殿还有别的方式?

    “你是第一次来南疆蚩尤,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叶川见她一脸茫然,就开始解释起来,“我们蚩尤巫神殿,每年都是在夏末初秋的时候收徒的。

    巫术的苗子很少,能修成巫术的就更少了,不这么做,怎么能找到适合隵巫术的人?

    巫术很难修炼,但一旦学习有成,光宗耀祖不是难事。

    这可是我们蚩尤百姓的大事,很多人家,都是靠着孩子天资不错,被巫神殿收徒之后,才能翻身,或是和权贵之家联姻,或者变成土财主。

    一旦被选为巫神殿弟子,可谓是鲤鱼跳龙门,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就连权贵之家,也有孩子入选的。”

    这些话,宁云不过是一笑置之。

    权贵之家的孩子入选巫神殿?

    就以秦家和巫神殿这种明争暗斗的架势,要真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权贵之家,把孩子送去选拔,就等于是和秦家撕破脸,转投巫神殿旗下了。

    这种人,不给小鞋穿,都对不起秦家的列祖列宗!

    怕是只有些不明事理的底层小贵族,或者是在秦家那里得不到好处的,才会有这种选择吧?

    “明日辰时,就在巫神殿的前殿门口选拔,只要有兴趣,都可以去,不过一般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除非天资特别好,不然不会选择十岁之上的人了。

    安王领巫神殿的主管,是齐巫赞,估计也会来主持的。”

    见宁云一脸茫然,完全不激动的样子,叶川想着她是天顺人,应该是对这个不了解,不知道巫神殿的厉害,遂认真的为她解释道,“我们蚩尤的巫神殿遍布全国各地,都有巫术高手驻守。

    在我们蚩尤,巫神殿巫术最厉害的就是大巫师,然后是左右巫祝,以后以此是十巫使、巫赞、巫诵、巫师、巫士。

    巫士是最低等级的了,这些孩子本就是各个分殿筛选后送来的,一旦被选中,经过巫术的练习和训练,大概有一半的人都能选为巫士,算是踏入了巫神殿的门槛。”

    宁云听了,暗想着,这巫神殿和司天宫倒是差不多,司天宫也是分了七级的,大国师——左右司典——十司祭——司仪——司礼——司宾——司士,和巫神殿一样。

    想必以前离朝天机院的时候,就是这样设置的,他们分家之后,不过是改了个名字,规矩都没变的。

    楚轩像是突然想起的样子,问道,“我在雍州的时候,还听人说起过巫神殿的天巫女和天巫子,怎么没在你说的里面?”

    叶川一愣,想了想说,“天巫女和天巫子倒是有,每代只有一个,身份极为尊贵,都是大巫师和巫祝等人亲自教导的,但是好像真的没怎么记得他们在巫神殿的官职序列里面,也是挺奇怪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按说天巫女和天巫子的师父是大巫师,就该是下一任大巫师,可从未听说过有天巫女和天巫子继任大巫师的。

    他们确实是巫神殿极为特殊的存在,谁都不能不给他们几分面子,但是好像一辈子就到头了,没有再往上的可能性。

    这事你说了我才觉得有点意思,改天找人打听打听。”

    那是因为天巫女和天巫子都命短,不一定能活过大巫师!

    宁云翻了个白眼,暗道,要不是天巫女命大,早就被弄死在天顺了,巫神殿手上的离皇血脉就算是绝了,还想继承大巫师,也不怕闪了舌头!

    说是这么说,其实宁云对巫神殿怎么选弟子,还是有点好奇的,楚轩也没事做,就带着宁云和司剑等人一起出去看热闹。

    司剑自是拼命反对,可宁云并不单纯的只是好奇,也有心亲眼看看巫神殿的虚实,这才不顾他的反对,坚持要过去看看。司剑拦不住她,只能跟着一起过来了。

    叶川早有准备,早早的就定下了巫神典安州分殿前的一个酒楼,视野很好,最适合去看这些。

    看着宁云等人进来,不免多看了司剑几眼。

    楚轩心底暗暗叫遭!

    司剑是那种对人很冷的人,站在他身边感觉都要被他剑气刺个透心凉,商人一般是很难请到这种高手的。

    忙笑着上前解释道,“这里到底是巫神殿收徒,我这几个侍卫,不太放心我的安全,就跟过

    来了。

    实不相瞒,我们到底是来看巫神殿的典礼,天顺人都有些害怕。”

    “楚兄放心,巫神殿年年收徒,早已有了定制,不会乱来的。”叶川笑道,上下打量了几人,请他们坐下之后才笑道,“以咱们的年纪,是不太可能被选为弟子了,只能是看个热闹,可对很多人来说,这可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

    我记得巫神殿里,好像有过十五岁被选为弟子的,那确实是天资超绝的山民之子,之前从来没参选过,几位巫赞都很欣赏他的天资根骨,一直上报到了巫神殿,由右巫祝定夺,才破例选入巫神殿,后来好像变成了一位巫使。

    在整个巫神殿的历史上,这么大岁数才被收为徒,又能到如此高位的,是很难得的了。”

    几个人在三层楼高的包间里面看着,估计茶楼是靠这个招揽生意,面对着巫神殿前殿广场的窗户特别大,而且半面墙都是窗户,一扇扇的都可以打开,视野上毫无阻拦。

    宁云没理会他们几个人在谈话,自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

    他们到的时间是辰时差一刻,底下来参加选拔的,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很多都是父母带着孩子们来,孩子的岁数有大有小,有五六岁还需要父母哄着的,也有十岁左右,很懂事的站在父母身边的。

    孩子们男女都有,人数不少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青石砖的前广场,场面闹哄哄的,听不清楚下面的说话声。
正文 第658章 巫神殿收徒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云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去,只看见人人都是满脸的期望,仿佛这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绝大机会,孩子们略带害怕的神情,和父母们满脸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经历了囡囡之后,宁云觉得自己的心也柔软了许多,不由得指着下面的人群问道,“这些孩子,都是安州的?你觉得能选上多少?”

    听见宁云发问,叶川往楼下探了探头,重新坐回到位子上,不在意的说道,“不是,这都是安王领各个地方的分殿已经选拔过了的,觉得有可能入选的才挑选出来,带来安州的。

    要是没经过初选,所有人都来参合,这地方哪里站的下啊?

    这些孩子,能有十分之一入选就不错了,往年也都是这样的。

    入选的孩子里,过个几年,就有一半能当上巫士。

    这个比例算是很高的了。

    你们是外地人,第一次来看个新鲜。

    我们本地人年年看,已经不稀奇了,看的人不多,像这个茶楼这样的,现在这个时间来的,都是外地人在看热闹呢。”

    “确实是的,我以前曾去看过雍王领巫神殿的选拔,当地的朋友也说都是些外地人看稀奇,本地人看惯了,多半不会凑热闹。”

    楚轩笑附和道,“说起来,这也是个商机,我曾买下了巫神殿临近的屋子,作成客栈,每到这时候,都会客满!”

    “楚兄有眼光,这是个长久的生意。”叶川恭维了几句,一脸的羡慕。

    但宁云听出了楚轩话中的意思,他买下商铺,一定是前世的行为,那时候巫神殿已经势落,开始收缩,专心在蚩尤发展,加上失去了天巫女,并没有现在的声势。

    想到这里,宁云就故意装作随口问道,“雍王领的巫神殿选徒,和这里比怎么样?”

    闻言,楚轩看了叶川一眼,叶川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扇了扇扇子,笑道,“楚兄不必顾忌我,雍王领比安王领繁华,我是亲眼见过的,这可是事实,我也很想能在雍王领看见盛况。”

    叶川此言一出,隐晦的向楚轩表明了自己和叶家、安王府不是一伙的。

    楚轩听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对着宁云说道,“雍王领的巫神殿分殿,是由巫使坐镇的,那次我去看时,感觉比这规模要大一些。”

    这也是在告诉宁云,雍王领的实力,远甚于安王领。

    叶川听了只是笑而不语,低头喝着佳酿,似乎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几人闲聊着就到了辰时,随着几声清脆的铜锣声,整个广场都陷入了安静中。

    前殿的台阶之上,出现了几个衣着华丽的身影,这些人距离酒楼有些远,看不真切,但白袍子上有不少血红色的花纹倒是远远就能看见的。

    她看着楚轩问道,“这些就该是本地巫神殿的主事了吧?”

    “是齐巫赞,”叶川看了几眼很肯定的说道,“算是巫神殿的中层人物。

    在我们蚩尤,像是一些比较重要地方的分殿,都是由十巫使坐镇的,比如隔壁的雍王领,就是金巫使坐镇,而我们安王领天高皇帝远的,就变成了次一级的巫赞了。”

    这话说的露骨,只差说是安王领没人看重,无人问津。

    面子上的事情,楚轩也不能太贬低安王领,就对着宁云解释道,“雍王领经常要和南域关交战,有个巫使坐镇也正常,安王领这么多年都无战事,巫神殿多少会放心些,这个巫赞能力应该比较出众。”

    叶川闻言笑了笑,没有多说,这件事就这样带了过去。

    齐巫赞先讲了一些话,隔得太远听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他是在鼓舞孩子们的士气。

    家长们和年纪大点孩子,都露出了雀跃的神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恨不能马上进入巫神殿。

    等他说完,就站出来了很多的穿着巫士服装的人,很快就跑下了广场,满广场都站了一圈。

    又是几声锣响,大家再次安静了下来。

    齐巫赞远远的一挥手,不知道撒出来了一片什么东西,朝着人群飞了过去。

    感觉像是蜜蜂一样的小虫子,刚被撒出来,在半空中就一下子飞散开了,朝着人群猛扑了过去。

    这个景象让年纪小的孩子们一阵惊慌,有的还抱头哭了出来,母亲就赶紧去安抚孩子,也有忍不住脾气喝骂的,孩子们哭成一团,年纪大点的,虽然没哭,却也吓得抓住母亲的衣袖,把头和身子藏在父母的身后,吓得不敢动弹。

    有些靠近茶楼的地方,宁云就看见几个血色的东西,围绕着一个孩子不停的飞,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子,看年岁也就是四五岁,看见虫子飞来,吓得脸色苍白,一直躲在母亲的怀中,哭喊着不敢露出头来。

    看见这样,附近的一个巫士走上前来,从母亲的怀中接下孩子,和颜悦色的好生安慰了几句。

    和父母脸上露出的狂喜不同,孩子满脸的不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手想要去抓住父母,重回母亲的怀抱,可小小的身子被巫士抱住,无法动弹,挣扎着哭泣着。

    母亲连忙安抚她,可自己想到要和孩子分开,眼里也忍不住眼泪!

    父亲则是一脸不舍的劝着自己的妻子,鼓励孩子要勇敢。

    有的飞虫完全不朝着孩子飞去,那孩子的父母无比绝望,还伸手试图去抓飞虫,让他们附着在孩子身上。

    这种行为当然遭到了巫士们严厉的斥责,这些家长和孩子,被单独拎出来,不准继续参加测试。

    顿时,父母绝望哭泣的也有,拼命抓着巫士不断哀求的也有,场面乱糟糟的,巫士们也都颇有经验的处理好了。

    大多数没有虫子光临的父母,都是很冷静的接受了孩子的失败,默默的带着孩子退出了广场人群。

    有些入选的父母,则是兴高采烈的互相恭贺着,不断的给孩子打气鼓劲。

    宁云看在眼里,想着司天宫没从民间招人也有好处,不然多得是人挤破头去,还不得把场子给掀了?
正文 第659章 巫神殿收徒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大家都看热闹的时候,突然有飞虫朝着这个茶楼的包间飞了过来。

    宁云和楚轩都在窗边,看见有几只飞虫直直的朝着宁云飞了过来。

    对此情景,宁云并不陌生,早在天顺的时候,她就被这样类似的巫虫袭击过!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看见寒光一闪,一只飞虫被司剑劈成了两半。

    楚轩和宁云同时暗道一声不好!

    趁着司剑还没来得及继续挥剑,宁云赶紧拉住了他,阻止了他接下来的举动。

    光是这样,已经把在座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有很多巫士是跟着飞虫走的,看见有虫子飞到了楼上,有两个人就蹬蹬蹬的上楼了。

    司剑对这些巫神殿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马上握紧了手上的利剑,宁云一直关注他的举动,当即不悦低声叱道,“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快把剑收起来!”

    她的话对司剑相当有用,虽然不情愿,还是依言收起了剑。

    这边才收剑回鞘,那边门就被推开了!

    已经被司剑砍死了一只,但还有其他的两三只虫子在宁云周围不断的飞着。

    有巫神殿的人来了,宁云当然不会对虫子怎么样,就任由它们围着自己飞。

    还好这些虫子并没有攻击性,只是在耳边嗡嗡的飞着,没有靠近她的意思。

    两个巫士一看见她,就蹙了眉头,其中一个还不自觉的说了一句,“已经这么大了?”

    叶川心中有数,知道宁云必定不会入了巫神殿,赶紧上前,对着两个巫士行礼道歉,“两位巫士大人,我这朋友是从外国来的,不知道咱们巫神殿的规矩,看见巫怪就吓得不知所措,情急之下,才不小心损伤了巫怪,还请各位千万不要怪罪!”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递上了几枚金叶子。

    “外国人?”面对叶川的那个巫士拿了金叶子在手,语气和态度就好了一些,看着地上的飞虫尸体,冷冷的说道,“既来了咱们蚩尤,就得守蚩尤的规矩!”

    叶川赶紧陪笑,又递上了几个金叶子给另外一个巫士,赔笑道,“谁说不是呢?他们也知道错了,巫师们就请原谅他们这一次吧。”

    楚轩也回过神来,赶紧学着叶川的样子,送上金银不住的道歉,

    两个巫士互相看了一眼,又颠了颠手中的金银,满意的点点头,看也不看宁云的说道,“既是无意的,我们也不欲追究了。”

    其中一个回头说道,“这次算是你们运气好,遇见了我俩,下次可要警醒点,再冒犯我们巫神殿,可就没这么容易善了了!”

    楚轩和叶川连声应是,宁云也不得不低头,一直沉默不语。

    两个瘟神正要离开,却听到了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新来这个人,衣服上的花纹比两个巫士要多,但是也多不了多少,感觉像是高一级的巫师,大约三十出头的年岁,一脸严肃。

    先来的两个巫士一见他来了,马上手握拳,将手中的金叶子藏了起来,看着他行礼道,“参见师父。”

    “怎么回事?怎么耽误这么久?”被他们称作师父的人,扫了一眼房间的一圈人,目光落在宁云身上,看见了不断围绕她飞舞的巫虫们,也是蹙眉说道,“这么大的岁数?”

    两个巫士其中稍瘦的一个就趁势上前说道,“师父,徒儿们也是看见这样的情况,觉得她岁数太大了,才觉得有点为难,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另外一个稍高些的,也是连声附和着。

    这两人都绝口不提司剑斩下来一只巫怪小飞虫的事情,颇有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架势。

    他们俩都不主动说,楚轩和叶川傻了才会提这个事情,只是行礼客气,再无其他言语。

    那个巫师看了看宁云,目光露出几分可惜的神情,看着她问道,“你多大了?”

    宁云想起叶川方才说过,那个十五岁的被召入已经算是超大龄的特例了,心中顿时就有了主意,乖乖的答道,“奴婢十八了。”

    女子年岁,十五和十八相差不大,而且面具也做的比宁云实际岁数要大一些,能瞒得过去。

    “十八?”那巫师的语气里有一些惋惜,摇头叹气道,“是个苗子,可惜岁数太大了。”

    叶川趁着这个机会,上前解释道,“巫师大人,我是叶家的叶川,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来咱们安王领做生意的楚公子,这是他是侍妾楚玥儿。”

    “侍妾?”巫师听的眉头直皱,扫过宁云和楚轩两人,面露遗憾之色,看也不看宁云,转身对着两个徒弟说道,“既是侍妾,那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听他这么说,包括两个巫士在内,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那巫师伸手一招,围绕着宁云飞行的巫虫们就都飞到了他的袖子里,再无丝毫动静。

    楚轩和叶川见他们想走,喜出望外,一番客套之后,将他们三人送到了茶楼外,回到了房间,叶川才敢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宁云刚才一时情急,用裙子挡住了被司剑砍碎的那个飞虫残骸,所以一直不敢挪动脚步,等那些人走了,才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长出了口气!

    真是有惊无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叶川和楚轩回来,也是冷汗湿了后背。

    “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叶川说着,又埋怨似得看了司剑几眼。

    而司剑根本就没关注他,眼里只有宁云,但目光中带了几分愧疚,显然明白,正因为自己砍死了巫虫,才让宁云陷入了险境。

    楚轩闻言连连道歉,“叶兄息怒,我这侍卫忠心是很忠心,就是寡言少语,遇事想不周全,此次多谢叶兄费心,下次由我做东,好好谢谢你。”

    叶川坐在桌上,拿起凉了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吐出一口浊气,庆幸道,“还好楚玥儿机敏,说她已经十八了,再加上我说她是你侍妾,这巫师才肯罢休,不然多半是想召入巫神殿的。”
正文 第660章 巫神殿收徒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八岁,按你之前说的,岁数是太大了,但是这和是我的侍妾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们是外国人,巫神殿也不怕是探子?”楚轩对巫神殿一向敬而远之的,不太清楚其中的关窍。

    叶川给自己倒了杯茶,拿在手中把玩着,朝着楚轩笑道,“楚兄有所不知,巫神殿选徒,一是看有没有巫术灵性,就是靠这些虫子来辨别的。

    这个虫子能飞了这么远找来,楚玥儿的资质一定很高,所以才吸引了这些虫子飞来,资质越高,吸引的虫子就越多。

    我敢说,要是她站在广场上,指不定有多少虫子都要围着她飞。

    二来嘛,就是年纪。

    越小学习巫术,将来的成就肯定就越大,这是无需置疑的。

    以楚玥儿的年纪,十八岁,怎么都算是很晚了,天资再高也学不了多少东西。

    三来,巫术最开始的修行,讲究的是本质纯洁,要求的都是处子。

    我看楚玥儿是你侍女,此事万一被查出来,就可大可小了,小不过是斥责一顿赶出来,大了直接恼羞之下杀掉了。

    至于你说是不是本国人,只要有资质,这些都是无干的,以巫神殿的手段,还怕你不死心塌地的效命不成?”

    叶川也是人中龙凤,一套说辞,说的楚轩和宁云都相信了,再不起疑心。

    不仅是救下了宁云和楚轩,也给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

    宁云就是以楚轩的侍女身份前来的,行程中又一直和楚轩一间房,虽说是有小房,但叶川以为她是楚轩通房侍妾也是很正常的行为,宁云和楚轩都无法解释,只能默认。

    “如此多谢叶兄前来解围,”楚轩举起酒杯,“现在以茶代酒道谢,晚上咱们再好好喝!”

    叶川哈哈大笑,“这是当然的,楚兄可要做好准备,请我去个好地方!”

    看着他们俩打哈哈,宁云和司剑对视了一眼,对他轻轻的摇摇头,示意他以后不要再这样莽撞了。

    司剑也明白,刚才自己的举动,让宁云陷入了危险之中,不由的面露愧色,不再坚持己见。

    宁云自家人知道自己的事情,她本来就是离皇血脉,可以说,天生就是学巫术的料,天巫女和绯雪的造诣都很高,她也不应该会很差,只是现在无心学习,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学些巫术,可以防身。

    晚上楚轩应酬回来,侍女们侍候他梳洗完毕,没了外人,宁云坐在外厅的桌前,和楚轩说道,“我有个疑惑,是晚上你出去之后,才想起来的。”

    “怎么了?”楚轩喝了酒,一边喝着醒酒茶,一边揉着额头,坐在她对面,说话还有浓厚的酒味扑面而来,让宁云不由的蹙眉站远了些。

    看他神色,脸上有酒红,眼中却还是清明的,这才放心了下来,重新坐回到桌边,看着楚轩说道,“咱们之前说过,前世绯雪一定是死在天巫女之前,这样的情况下,巫神殿没了离皇血脉,这才选择了雌伏。

    但既然周翼一直和巫神殿有勾结,我又是他的妻子,为什么巫神殿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怎么样也是离皇血脉,对巫神殿和司天宫都有用,就算是巫神殿没发现我,大国师未死之前,可是见过我的,怎么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我被周翼追杀?

    若说非要处子不可,那天巫女和天巫子都是一脉相承的,巫神殿要的是他们的血脉,又不是一定要他们学习巫术。

    可没听说过巫师都不能婚配,可见成婚与否,也不是特别重要的条件,说我已经嫁过人,不能学巫术,这个说法也说不通。”

    楚轩对这里面的事情,更是一头雾水,他连巫神殿和司天宫都没打过交道,更不可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无奈的扶着额头,“我不知道,我要连这些事情都知道,我还做什么生意啊,直接做皇上就行了。”

    他说的是实话,宁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事也只能找他商量,妙无是个和尚,能知道离皇密藏已经算是博学了,巫神殿和无极门的事情,他可是不沾边的。

    司剑只沉心于武艺,听从司天宫的吩咐做事。

    上层人物的这些弯弯道道,他一个战士,能知道的也有限。

    这个不能问,那个问不出,难道她还能跑去问巫神殿和司天宫,前世你们为什么没理我?

    既然想不出来,也只能放在心底里了。

    这到底也就是一个无关大局的疑问,知道和不知道,都对现在面临的事情没有益处,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但宁云总觉得,还有什么迷题没解开。

    离皇血脉不是那么好找的,只看无极门和司天宫对她的重视就知道,巫神殿一定也非常重视天巫女的血脉延续。

    既然天巫女那一脉断了,找到宁云,也是聊胜于无,总好过给无极门得到手里。

    这两边都按兵不动,坐看她死,实在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耐心的等了几天之后,红侗人桑林终于到了安州!

    蚩尤人对这些山民一向都是进而远之的,就连叶家也都是如此。

    安王厚待红侗人,连带着一些商家对红侗人也客气了少许,但多少年的习惯难改,红侗人也能感觉到这些人对自己不欢迎,每次都是买完东西,寒暄几句就走了

    这一次,叶家的铺子不仅出了一个叶家的少爷,还带来了一些朋友热情的招待,让桑林颇为意外。

    他也不过是不到20岁的年轻人,叶川和楚轩几句恭维,花了本钱的各种招待宴请,顿时让他喜出望外,将两人视为知己了。

    深知做生意的套路,楚轩和叶川绝口不提买青金石的事情,连着几日都是好酒好肉的招待,全都是些山寨里很少见的好酒好菜,还有些绝色美女日夜作陪,年轻气盛的桑林只恨不能常驻在安州了。

    过了两三日,眼看桑林已经安排人手,买够了东西,就要离开了,楚轩这才对着他说了实话,表示自己要买青金石,好处自然多多,更不会少了桑林的。
正文 第661章 弩箭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看桑林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一直陪着他的艳色花魁香琦儿就拉着他的袖子不断央求着,楚轩见状,更是拍了胸脯,“桑林兄弟放心,只要做成了这笔买卖,我就为香琦儿赎身,在安州买一间宅子,帮你把她安置好了,方便你随时下山相会。”

    香琦儿闻言,喜上眉梢,不住的拉着他哀求着,桑林到底是个年轻人,经不住她这样的百般手段,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看着楚轩说道,“楚兄说的这些,我也很心动,只是寨子最近有些事情,头人只怕是没心思去做这笔生意。

    等到了年底,事情解决了,到时候我再为楚兄引荐引荐吧。”

    宁云和楚轩心知肚明,他们的大事必定是合谋出兵南域关,但之前两人就讨论过,桑林这种人没心眼又太年轻,头人瓦黑不见得会和他说实话。

    瓦黑已经统领了山脉附近的大批山寨,手上的人马大概有两万左右。

    安王自己的私兵估计也有一万,有了这三万人进攻南域关,加上事出突然,父亲是会亲自出马看看虚实的。

    哪能等到他们忙完?!

    楚轩一听,不回头看宁云,就对着桑林露出了苦笑,拉了桑林坐在一边,大倒苦水,“实不相瞒,有青金石的,不止安王领一家,但是其他的地方,山高路远,我派去的人,还要找到当地的头人,那时候就已经是冬季了,大雪封山无法回来,只能等到雪化了才能启程,这样一耽误,只怕时间就久了。

    安王领是我能找到最近的了,我在年前必须拿到一批货,送回天顺交给金楼的师傅们作成首饰,赶在新年前大赚一笔。

    那些天顺的小姐太太们,最是不甘落于人后的,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发财机会啊!

    叶兄和我都打算赶在这个时间回天顺呢!

    事情若是能成,自然不会少了桑林兄弟的好处!

    另外,瓦黑头人那里,我也会打点。

    请桑林兄弟帮我告诉头人,我愿意把生意里面的两成利都分给瓦黑头人,另外还有一千两银子给桑林兄弟做谢礼!

    至于香琦儿和安州的宅子,那是我送给桑林兄弟的。”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又许以重利,由不得桑林不动心。

    楚轩也是下了血本。

    桑林到了这里,就被叶川和楚轩缠住了,加上香琦儿又有万般手段,让桑林舍不得离开她,所有需要置办的东西,都是交给了叶川和楚轩来做。

    宁云和楚轩估算了一下,桑林这次要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五千人马要的粮草和衣物。

    虽说是打着提前储备冬粮的借口,楚轩和宁云都对军粮有研究,这分明就是两万人一个月的口粮!

    下山买粮的肯定不止桑林一个人,也不会傻到全部都在安州买,分批买下来,足够支撑两三个月的军粮,瓦黑显然是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现在算下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瓦黑在准备之余,不会介意发一笔小横财。

    错过了这个时间,瓦黑必定越来越谨慎小心,不肯为了这点小利来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该是最后的机会了!

    好说歹说,加上香琦儿的软磨硬泡,总算是叫桑林松了口,“楚兄,叶兄,我还要去采买一些东西,等回了寨子,就帮楚兄说说,但是决定权是在头人身上,我只能劝劝他。”

    “如此就多谢了,我这次的生意会不会空跑一趟,就全看桑林兄弟的了!”楚轩见他口气松动,面色大喜,迅速的说道。

    见真正的主子对自己使眼色,香琦儿展现百般柔情万般手段,只叫桑林乐不思蜀、不知今夕何夕,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晚上赴宴的时候,桑林已经有些喝多了,对楚轩和叶川更是放下了心防。

    知道楚轩有打算,叶川早早就搂着女人避了出去,给他们俩留出地方来。

    先给桑林倒了杯酒,楚轩笑道,“桑林兄弟,瓦黑头人一直是我想结识的对象,但是我不知道他对外人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你先和我说说,他是不是很讨厌我们这些外地人?可有什么喜好?

    我也好有个准备,别犯了他的忌讳,倒是不光做不成生意,头人要是连我的面都不想见,日后怎么扩大生意呢?”

    桑林想都不想,面色通红,双眼迷离道,“楚兄别怕!

    我舅父之前不喜欢你们这些外人,但是现在他收拢了不少寨子,光靠我们寨子的人,是没办法管理的,不得不招了些人帮他出谋划策,你们叫什么来着?”

    “师爷?”楚轩意外的说道,“没想到瓦黑头人居然愿意找师爷,这真是让我意外,如果有需要,我也有几个做生意的人选可以推荐。

    你们的寨子有很多丰富的物产,如果愿意合作,双方都能获利。

    此事还要桑林兄弟多多帮我说情,到时有钱大家赚,岂不是更好?”

    桑林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晃晃手吐词不清的拒绝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吧,这段时间舅父一直在忙活着,采买了不少东西,该是又要去打别人了!”

    “桑林兄弟不提,我也不敢说,想必这段时间,桑林兄弟对我也有些了解了。

    楚某在五国,生意能做的这么大,靠的可不是寻常的买卖。

    只有私底下的买卖才能赚到大钱,如此说来,更想要和头人合作了!”楚轩闻言,两眼放光,凑近了桑林,对他比出一个手指,“如果事成,我另外给桑林兄弟分红一成!”

    负责采买的这段时间,叶家也没少给好处桑林,是以桑林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负责采买有些日子,对这些门门道道的已经很熟悉了,也明白银子的好处,见识了山下安州的繁华富贵,当然不想在山寨里苦兮兮的过日子!

    楚轩一说,他通红的两眼更是放光,满口酒气的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去和舅父说此事的!

    不知道楚大哥能卖给我们什么好东西?寻常的刀剑可是糊弄不了头人的!”
正文 第662章 弩箭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轩这时候根本不可能再去过问宁云的意思,自作主张的在桑林耳边说道,“楚某在南域关非常吃得开,宁家少帅是我结拜兄弟,只要宁家军有的,楚某都可以弄来,就是需要一些时间,只要头人开口,宁家军里有的东西,大概半旬就能送到安州来!”

    桑林顿时眼睛一亮,都忘记了旁人的存在,大喊一声,“天顺军的东西你也能弄来?”

    楚轩慌忙去捂他嘴巴,紧张的环顾四周说道,“嘘嘘,小声些,桑林兄弟你不要脑袋了?!”

    被他一吓,桑林酒也醒了几分,点点头,凑近了说道,“如果楚大哥真的能搞来天顺军的武器,我们头人可是欢喜的很!

    天顺的武器比我们蚩尤的要好,特别是弩箭,更是很难仿制,就连王府也没有多少,若是能搞来一批,头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要知道,我们头人可不是一般人,是我们红侗人千年难见的雄主,要带着我们一起走出大山的。

    只要头人有了武器,我们红侗人各个英勇善战,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有了战功,我们不久就可以搬下山来住,平原才是适合我们生存的花花世界,山里的日子太闷了,又苦又穷的,谁耐烦去过?”

    随侍在侧的宁云冷笑一声,想必这就是巫神殿和安王开给红侗人的报酬了!

    而瓦黑既然招募师爷,多半是想学习中原人的经验,想要在平原发展势力。

    也有可能是安王怕他无法安抚那么多的山民,专门派给他的。

    这两人算盘打得很好,可惜太多人不希望看见他们胜利,加上他们自己计划也不周详,失败是必然的!

    趁着香琦儿缠住桑林,楚轩带了宁云离开了酒楼,往暂居的院子走去。

    在路上,两个人都很警惕的没有对话,楚轩倚在车壁上小憩,宁云也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回到了院中,楚利张罗着安排人值夜,妙无和司剑也都在隔壁的耳房,宁云才放下心来。

    走到桌前,为楚轩倒醒酒茶,看着他蹙眉说道,“你准备怎么办?难道真的拿弩箭去?我修书一封,家里倒是能给一些,可这些东西要从南域关运过来,时间来得及吗?”

    楚轩叹了口气,伸手揉着自己的额角,“那种情况下,我只能这么说,现在也别管来得及来不及了,赶紧回去写信,让你爹爹和三叔送些过来,快马加鞭的话,十日内应该能到。

    只是东西到了瓦黑手上,我倒是有些不放心了。”

    宁云镇定的摇了摇头,“无妨,我记得之前,那人曾经有过一种药水,涂在强弩的弓弦上,只能用月余的时间,以后就会断掉了,再也无法使用。”

    楚轩一惊,回头看她,她却苦笑道,“可笑吧?堂堂帝王居然要用这种办法来控制自己的臣子!也难怪他这皇帝,越来越当不稳。”

    捏着杯子,看着杯中的茶水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晃动,楚轩竭力平复心情,看着宁云说道,“问题是,你现在搞得到这种药水吗?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可来不及。”

    这种时候了,也顾不上什么,宁云看着楚轩笑道,“我家有,秦牧难道没有吗?

    这种药水,古已有之,只是没人想到用在弓弦上,被周翼想出来而已。”

    “你要问雍王府去要东西?!”楚轩杯中的水都撒在了桌上,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你不怕秦牧发现你在这里,把你扣下了?”

    宁云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他是那种会为了女人耽误自己册封大典的人吗?

    我刚才在车里已经想好了,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要的不多,只要一副弩箭。

    我们只需要让瓦黑相信我们能搞到东西,和我们合作,至于什么时候会有大批的货送过来,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锦衣卫或者是雍王收到了消息,严查边关,这些事情,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根本不怕什么。

    至于弩箭,不管是仿制的,还是我家给的,秦牧一定会有的,即使没有药水,只有一副弩箭,能成什么事情?”

    “你说的有理,这个方法我看可行!”楚轩闭目想了想,半晌之后才吐了一口浓浓的酒气,对着宁云说道,“那就得派个人去找秦牧了,迟了只怕他们就要启程前往镐京了。”

    “我想的也是,但我拿不准要怎么才能证明是我需要,难道我自己去雍王领一趟?那可真有可能回不来了。”宁云苦恼的说道。

    这是一个问题,楚轩也没了主意。

    两人想了半天,楚轩才说道,“要不派和尚去?你不是说他是一路跟过来的吗?秦牧一定是认识他的,知道他是和你一伙的。

    再说他武艺高强,秦牧想要拿下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宁云也有这个想法,点点头道,“现在看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知道他肯不肯?”

    楚轩根本没宁云这种顾虑,看了看她,却好心的不去说破,主动请缨道,“我去说吧,都是男人,会好一点。”

    宁云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拜托你了。”

    这段时间,因为喀山的事情,虽然妙无和她在一个小院,可是两人之间,除了基本的打招呼,没什么可说的话。

    妙无每日也只是打坐习武,看似和往常一样,但宁云却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再无往常的那种轻松气氛了。

    又要向妙无寻求帮助,在她已经对妙无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之后,实在是叫她心情复杂。

    楚轩回头看看漆黑的外面,“天色已经晚了,和尚估计已经睡了,明日再说吧。”

    “好。”宁云也不勉强,看着他说道,“妙无比司剑要懂得退让,司剑去了,很可能会和秦牧起冲突,他是司天宫的人,万一引起雍王领巫神殿的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雍王在自己的领地布置了这么久,你怎么能肯定,他就没有渗透巫神殿?”楚轩突然抛出的话题,让宁云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她面色奇怪的说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我去操心。”
正文 第663章 弩箭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轩笑了笑,凑上前来看着她说道,“其实我也是突然才想到的。

    这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你知道吗?

    我在雍王领住了那么多年,雍王领的巫神分殿,可一直都没换过主事人,之前和我还有过几面之缘呢。”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如此更好,说明他们也不是庸才,值得合作。”宁云对蚩尤国的内斗兴趣不大,只要对宁家没有坏处就好。

    她虽然不喜巫神殿,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更不想在蚩尤搅动风云。

    见她不太有兴趣,楚轩也就转了话题。

    “和尚武艺高强,一来一回应该不用十天的时间就可以了。

    东西一到手,我们就有了见瓦黑的本钱,即刻就上路吧。”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有了弩箭,不怕瓦黑不见我们。”宁云点点头,“到时候,还可以趁机看看,瓦黑到底有多少诚意和安王合作。”

    楚轩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用手指着她笑了起来,“说得好,要是瓦黑真心实意的和安王合作,我们也会收到安王的订单。

    若是瓦黑想私吞这批货,我们就可以让秦山来揭露这件事,也算是送他一个功劳吧。

    到时候,安王就算是咽下了这口气,继续合作,只怕也难以和瓦黑配合得当了。”

    “瓦黑能统一那么多山寨,也不会是傻子,换了谁处在他的位置上,都不会和安王真心合作的,都是相互利用,就看谁得益多一些了。”

    宁云说完,也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惆怅道,“卫毅只怕是混进去当师爷或者是师爷的随从了。”

    楚轩点点头,悄声说道,“我也觉得,但是既然已经混进去了,想必以他的身手,刺杀瓦黑头人很容易,为什么现在还没动手?”

    宁云了解卫毅,早就想明白了他的想法,马上就解释道,“他想破坏红侗人和其他寨子的联系,死了一个瓦黑,巫神殿还会继续扶植其他人,只要这些蛮人能被统合起来,形成合力,巫神殿就不会放弃这个打算。

    卫毅比我们要聪明,他肯定是发现,光杀了头人,没办法避免这次的大战,必须要破坏红侗人和其他山寨人的联盟,使得这些山民没办法形成合力,让巫神殿和安王利用,这样才能拖到秦牧当上太子之后收拾安王和这些人。”

    秦牧怎么样都是在年后才能抽出手来收拾安王,而十一月的大战,秦牧还在镐京,不可能在太子大典之前对安王动手。

    宁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想法,才能让卫毅潜伏下来,伺机行动。

    “如此也好,只要他一直在红侗人的领地,我们找到他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宁云看着桌上的油灯开始爆出火花,拿起剪子剪了灯芯,冷冷的说道。

    楚轩也下了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跟着一起去红侗人的山头了。”

    “是我连累了你。”如果她不是一个女子,就不用麻烦楚轩涉险了。

    感觉到她的歉意,楚轩无所谓的笑道,“富贵险中求,我搭上了宁家这个靠山,将来受益颇多,自然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宁云顿时笑了起来,她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将丑话说在前头,总比日后再扯皮的好。

    楚轩将心中打算说的如此坦然,倒让她放心很多。

    为自己重新到了一杯醒酒茶,喝了几口之后,楚轩说道,“下午你不在,桑林和我闲聊,说他要往西走。”

    “西?”宁云蹙眉一想,奇怪道,“西边有什么?都是安王领,安州的东西应该够多了吧,什么东西需要他刻意的外出采买?”

    她对蚩尤了解的真的很少,虽然在南域关恶补了一些知识,但到底不能和她对天顺的了解相比。

    楚轩毫不隐瞒,笑了笑,喝了口醒酒茶,带着她往外走,“西边当然也是安王领,他和我说的是,要去采买些好的农具和短刀。

    我却是想明白了,你可知道,安州以西有条河,叫沉沙河,河如其名,河中心有个大沙洲,里面盛产铁矿石。”

    “这种地方,一般不都该是朝廷严控的地方吗?难道主管和安王已经勾结了?”宁云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虽然桑林年纪还轻,没有这种经验,但他到底是瓦黑的亲人,还是比外人值得信任的,瓦黑也有心想要他多学一些东西,找了人教教他吧。

    安王和巫神殿,想要武装这么多蛮族和私兵,需要的武器量不是小数,看来,安王已经筹划不少年头了。

    “我知道的是,蚩尤朝廷和天顺朝廷一样,要求每年属地上交一定数量的铁矿石,以此来监督和控制产地的产出。

    但这些都可以玩一些猫腻,多挖出来的就可以私下卖掉,朝廷也是默许的。

    只是安王和蚩尤帝一向不和,蚩尤帝对这些看的很重,按理说,派去监督的朝廷官员,应该是天顺帝和雍王都很信任的人,不知道为何,还能让安王窥见这种空子。”

    楚轩的疑惑,宁云却是一清二楚的,闻言笑道,“还有巫神殿帮忙呢?你可记得,在巫神殿分殿收徒的时候,叶川说了什么?”

    只蹙眉一想,楚轩就明白了,叶川曾说过,“以巫神殿的手段,还怕你不死心塌地的效命不成?”

    以巫神殿的本事,想要区区一个外派官员臣服,还是轻而易举的。

    蚩尤帝总不能为所有的官员都配备一个熟知巫术的人来当护卫。

    两人都是一通百通的人物,一想到这里,马上就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同时低声说道,“瓦黑!”

    是的,瓦黑头人,也有可能是被巫神殿控制了!

    否则,以山民和官兵这种势如水火的关系,就算是巫神殿从中斡旋,只怕也很难让他们两方合作。

    这是他们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也怪他们俩都是天顺人,对巫神殿了解的不多,遇事没想过巫神殿的这种手段,才会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正文 664.第664章 信物1
    想通了这件事,楚轩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道,“我现在才算是想明白了!

    果然是当局者迷!

    蚩尤朝廷和这些山上的蛮族,明争暗斗打了这几百年,都还不时听说蛮族有反抗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瓦黑的红侗人,也是被朝廷官兵赶到了山上去的,彼此之间血仇不会少。

    早些年,他和安王肯定是龌蹉不断,后来被巫神殿的人动了手脚,两边才联合起来。

    也正是因为有了安王和巫神殿的支持,瓦黑才能统一自己周边的山寨和部落。

    如此说来,只怕安王也难逃巫神殿的魔爪。”

    后面的推测,宁云一听就摇头,马上否定了他的猜测,“不可能,秦牧和我说起过,蚩尤皇家的人,都会有皇家自己培养出来的巫师在他们身边效力,防范巫神殿对皇族人动手脚。

    一旦皇族中人中了巫术,在祖庙中的命牌就会有反应,这是秦氏一族立族的根本,巫神殿很难动手。

    安王虽野心大,但对自己的小命,还是看得很重的,不可能被巫神殿的人控制。”

    楚轩抚掌道,“如此一来,我们的事情就更简单了,找到头人,也不用干掉他,只消解了巫术,他就自然清醒了,我们再晓以利害,不一定就要大打出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轩是商人,武艺虽有些,可无法和司剑、卫毅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想比。商人又讲究和气生财,能不动干戈的,还是不动干戈的好。

    想好了这些,两人都觉得松了口气,做事更有方向,也更有把握了。

    楚轩侧头看了看房中的刻漏,时间已经不早,对着宁云说道,“桑林要去的地方是沉沙河,但他一定会找机会和我们错开,自己去找那里的铁匠铺,我们要不要跟上?还是去岸边等着?”

    “我倒是很想贴身跟着他,但这事是隐秘的事情,就算是桑林同意,带他去买武器的那个人也不会同意,我们只能回避了。”宁云遗憾的说道。

    “也还是有办法的,”楚轩笑着揉了揉额角,“我们既然打着做生意的名号,想要去定些铁柜子之类的,还是说得通的,毕竟做生意,钱庄之类的,还是需要很多铁器的。”

    楚轩熟门熟路的解释起来,“这些东西,哪可能大老远从天顺搬来?自然是要在当地买的。万一遇见了,就说是碰巧好了。

    我这些天在安州张罗着买了一些宅子和铺面,现在都还在收拾,尚不能搬进去住,日后安王倒台了,我在安州也能做生意,不会浪费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楚轩做生意的头脑,宁云是不怀疑的,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我们见机行事吧,能盯着他是最好,但是也不能做的太过了,惹了他怀疑。

    反正只要拿出来弩箭,不怕瓦黑不见我们。”

    到了第二日,楚轩一早就进了妙无的房间,说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宁云见他回来,马上关了门,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他没同意?”

    楚轩看她一眼笑道,“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刚提出来,还没开始晓以利害,他就已经同意了。”

    这次轮到宁云吃惊了,美眸睁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妙无方向,又看回楚轩,“你怎么和他说的?我以为他在这时,是不会离开我们的。”

    “我就告诉他,这是我们接近瓦黑最快最好的办法,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楚轩说的很轻松,不断的用眼角去看宁云,像是在取笑她的掩耳盗铃。

    宁云也没理他,刚想转身,就看见楚轩对她伸手,“东西给我!”

    见她愕然的看着自己,楚轩好笑的说道,“你叫人去拿弩箭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秦牧会凭着见过妙无就给他?你当秦牧是什么人?”

    宁云这才明白过来,蹙眉想了想,“我的随身物品都留在南域关,除了一个苏七给我的天眼珠,其他的都怕暴露身份,没带过来,我总不能将无极门的东西拿给他吧?

    再说,他也不见得知道我带着天眼珠。”

    说道这里,她突然想了起来,快步走到自己的床前,拿出枕头下的一个小包裹,捏着包袱皮一抖,将里面的东西都抖了出来,散在床上。

    包袱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些珍贵的药材,还有一个双面绣的手帕。

    她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很小巧的骨笛,骨笛是宁云一直联系卫毅的东西,自然是要随身带着的,她看了看手中的骨笛,很快又放回了怀里,还不放心的按了按,确定骨笛放在自己身上。

    秦牧知道骨笛是宁云用来联络卫毅的东西,认得是认得,但是给了的话,只怕就会被他毁掉,不会还回来了。

    翻来看去,只有一个双面绣的手帕,一面是她最喜欢的荷花,另一面,她则绣了一个泛舟图。

    当初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本不想带的,但是一想如果卫毅看见了,或许还念着几分两人的情谊,不去冒险,也是个好事,就带上了。

    现在看来看去,竟还要靠这个来联系秦牧。

    拿着帕子缓缓坐在床上,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给,楚轩就走过来,伸手就拿过她手中的帕子,翻看了几眼说道,“好一个双面异色绣,即便是世人都会了,你这个绣品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这个东西拿给他,别说是弩箭,你就是要皇后之位,他也会给你!”

    提到了皇后之位,宁云心中一凛,反应过来送绣帕意味着什么意思,顿时就恼了!

    劈手抢过来帕子,走到桌前,翻出了剪刀,将手帕上其余的部分剪掉,只余了双面绣部分。

    然后才瞪了一眼楚轩,自己拿着东西推门出去了。

    看见妙无,也顾不得不好意思,拿着花样给他,“这是我绣的东西,本来是准备送给卫毅的,”

    然后放在妙无手心里,“这个,现在我只有这个东西来证明我是宁云了,你可还记得和我们一起去南域关的一个叫袁熙的?就是在鬼哭岭挟持了我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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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65.第665章 信物2
    “是。栗子小说    m.lizi.tw”妙无有些愕然的看着她,虽然楚轩说了要他送东西去雍王府,可这和袁熙有什么关系?

    他在南域关宁府住的时间不长,尚不能理清各种关系,还以为袁熙混入了雍王府要他接应。

    宁云不得不和他说了实话,“袁熙就是雍王世子秦牧。”

    看着妙无顿时变了的脸色,宁云只能给他一些时间来冷静下来。

    妙无出身大昭寺,对五国形势也知之甚多,不可能不知道宁家和雍王勾结的后果。

    这事,卫毅或许也猜到了,可他从没问过宁云。想到这里,宁云心就是一阵绞痛,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把话说完。

    “这事,知道的人极少,关乎我家族上千口人的性命。”宁云不用说的太多,妙无也明白,这件事被天顺皇家知晓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又释然了。

    卫毅就是天顺皇家最重要的继承人,他都猜到了,其他人知不知道,还有什么重要的?

    可妙无却很慎重的将她递上来的花样子握在手里,看着她认真的保证道,“我明白,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你,”宁云感激的露出笑容,声音却有些呜咽,“多谢你对我一直以来的帮助!”

    “这是我自愿去做的,不需你回报,也不想你有什么负担。小说站  www.xsz.tw”妙无一向心善,明白宁云或许会愧疚于自己的付出,温言劝道。

    他这么说,让宁云心头的沉重又加重了几分。

    两人都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好,还是妙无直接将花样子放在了怀中,“我马上就启程,日夜兼程,尽量在三天内来回。”

    “路上要小心,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上,如果太危险,进不去雍王府,就回来吧。”宁云叮嘱道。

    想了想,又交代了几句,“马上雍王和世子就要进京准备参加皇帝万寿节,雍王府一定会严密把守,你千万不要鲁莽硬闯,找不到机会就算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妙无行李都没带,直接拿了自己的僧杖就要离开,“我知道,你放心吧。”

    说完就匆匆的离开,楚轩这时也出来,一起看着妙无离去的背影,“可惜了。”

    宁云回头,看了看楚轩,明白他说的可惜了是什么意思,笑了笑,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归到耳后,扭头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在西陵也有生意吗?买下那个青楼也不是难事,到时候,把人送到他面前,让一切回归正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以我们几家的势力,想要庇护他们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就不会变成杀僧宗的人,我们也是做了一桩善事,回报了他的恩情。”

    楚轩低头扫了宁云一眼,并不去戳穿她的心虚和小心思,转头看着外面已经消失不见的人影,“希望如此吧。”

    *********************************

    看似随意,实则当着桑林的面,对着叶川问道,想要去买些铁柜子和夹板,用来修缮房子,准备开些当铺和钱庄,不知道哪里的铁匠手艺好。

    仿佛完全没看见桑林为难的脸色,叶川笑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安州郊外就有一条河,叫沉沙河,河边就有不少铁匠铺子,有很多手艺好的铁匠,我家也用的是那里的东西。

    倒也不远,也就是离这里一日的路,我也陪着楚兄去吧,正好就当游山玩水了!”

    说着,就招呼小厮准备车马,要带着楚轩一起去。

    楚轩好说歹说,说是要量了尺寸,定下数量才能去,叶川这才定了第二日出发。

    桑林顾不得耽误时间,和他们约好三日后再见,也匆匆离开了。

    两人都留了眼线盯着桑林,知道他要去沉沙河买铁器,客气的和他道别,也不多问。

    宁云看着外面的风景,这里一片都是平原,比才入安王领的时候,要显得富裕很多,人们还算安居乐业,面上也没有饥苦之色。

    楚轩派去跟着桑林的人,已经传回了消息,桑林这次直接入了沉沙河内的沙洲中。

    叶川听了,蹙眉说道,“看来这红侗人挺有本事的,沙洲上除了匠人和朝廷雇佣的民夫,一向是不准人随便出入的,他竟能上去,看来门路不小。

    这红侗人难道是又要打仗了吗?怎么会需要这么多的武器?”

    “哦?何以见得他们是需要武器呢?桑林不是说需要的是农具吗?”楚轩也来了兴致,对着叶川问道。

    叶川白了他一眼,摇了摇扇子,“楚兄快别取笑我了,这种事情难道你还看不明白?这不是在挖苦我吧?

    这沙洲的铁矿产量不怎么高,每年应付朝廷的就是**成的产出了,朝廷要的铁矿砂,可全都是精铁砂,寻常做农具的,那是万万看不上眼的。

    咱们安州铁矿产量有限,根本没有富余到用精铁砂打农具的程度。

    红侗人是山民,朝廷怎么可能允许他们购买精铁?若是有可能,朝廷恨不得一粒米、一抹盐、一块铁都不给他们。

    除了上交朝廷的,就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精铁矿,安州自己都快不够用了,还能给红侗人?

    这些年,红侗人的武器和家用铁器都是在黑市上交易的,明面上,根本没人敢卖给他们。”

    他话里有话,可楚轩却并不能直接就这样在叶川面前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能笑了笑,岔开话题,“也不知道能不能剩下些好的精铁给我,我开当铺藏东西,可全都指望那精铁柜子了,这可是万万糊弄不得的,身家性命全靠它们了。”

    叶川知道他避而不谈的原因,并未深究,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楚兄莫慌,这事急不得,就算是精铁,也要到了好的铁匠手上才能变成好帖具。

    我家有些门路可以搞到上好的铁砂,也能找到好的铁匠,我可以去帮楚兄说项说项,只是要等一下,不知道那人在不在。”

    说着就告辞了,说是去找熟人打探下情况,只剩下楚轩和宁云两人在屋子里。

    这里并不是可以讨论的地方,楚轩和宁云只是沉默的喝茶,等着叶川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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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66.第666章 冷僻巫术1
    而叶川则是转到了不远处一排小屋中的一个,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

    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叶川见了,上前就拱手笑道,“见过滕苗大哥。”

    被他称为縢苗的这人,穿着蚩尤人常见的粗麻短衫,相貌寻常,并无什么出彩之处,属于淹没在人堆里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那种存在。

    “你这么急吼吼的把我找来,到底有什么事情?”随手摆了摆,就当是回了礼。

    縢苗并不介意叶川突然进门的失礼之举,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就让他坐下了,“我这次正好在沉沙河边挖一些研究要用的材料,碰巧你联系我,也就顺道过来了。

    我可要再和你说一遍,我虽是巫师,研究的却是很偏门、没什么大用的巫术,你要是指望我为你办事,只怕是要失望了。”

    叶川嬉皮笑脸的说道,“这事啊,还真是滕大哥才能做的。”

    说着就用手指了指滕苗脚下的一个包裹,笑着恭维道,“大哥的巫术研究确实很冷门,但也是非常实用的,别看你现在只是个巫师,可你若是需要用什么材料,巫神殿绝不吝啬。栗子小说    m.lizi.tw

    再看左巫祝看见老师,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还亲自过问滕大哥研究的事情,就知道大哥的研究是对他们极为有用的。”

    这马屁拍的滕苗心中舒坦,开始面带得意之色,话也多了几分,“你就直接说吧,我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还要赶着回去回禀师父呢。”

    叶川就侧了侧头,示意他隔壁有人,“隔壁的那排屋子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带了人皮面具,我想知道他们真正的样子。”

    “你又惹上什么人了?”滕苗不悦的说道,“我的巫术可不能用来害人!”

    “叶川连连摆手,做出委屈的样子,不满的说道,“也就是生意上的朋友,才认识,发现带着人皮面具,怕是什么居心叵测的,想知道他们的真实面容罢了,滕大哥千万别瞎想,害人性命的事情,我不敢去做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是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才想着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带着人皮面具和我们交易。

    你也知道,这安州,可是有不少人都希望我过得不好,我不能不防啊。”

    滕苗这才松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个扁圆的盒子,边开边说,“现在不是时候,看不了,师父给你的那个迷离珠,配上我给你的一个小巫怪,你自己在酉时的时候,拿了他们身上的头发或者是指甲之类的,一起放在水盆里,就能看见他们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扁圆盒子一打开,里面分的一个个的格子,他小心的挑出一个胭脂色红豆大小的虫子,递给叶川。

    叶川也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指头粗细的白玉瓶,小心的将虫子放了进去,“多谢滕大哥,我是耐不住性子的,不然也跟着大哥一起去研究巫术了。”

    说起这个,滕苗就一肚子气,“你这猴子,明明天资这么好,却偏偏不来巫神殿,师父对你很是看中,今年收徒的时候,都还在感叹此事呢。”

    “哦?今年老师可有选中弟子?”叶川顿时来了兴趣,“老师一向严格,择徒条件更是苛刻,非绝佳苗子不肯收入,老师这些年,也就是只有滕苗大哥你一个弟子。”

    这话说的滕苗神色一按,“师父今年是没看中有合适的,往年倒是有一两个,可你也知道,巫神殿里,谁不是眼睁睁的盯着好苗子?

    咱们师父又心高气傲,不肯低头求人,哪可能分到咱们门下?”

    “滕大哥也不要过虑,师父就算是只有你一个弟子,也足以在巫神殿立足,将来看不顺眼这些,就直接到我这里来,有我在,难道还怕没人供养师父?”

    “你虽不肯学艺,倒是够孝顺,我们在巫神殿一向中立,虽然不是名声显赫,却也无人敢惹,你放心吧,若是改了主意,想要学习巫术了,我们这一脉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说着,滕苗拿起脚下的包裹,就要离开。

    叶川想起一件事,又上前拦住他,拿出了那颗曾在宁云身上用过的血色珠子,苦笑道,“还请滕大哥帮忙,之前情况紧急,用过一次脱险,现在没了巫力,等它慢慢恢复巫力实在是太慢了,还请帮个忙。”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滕苗接过珠子,双手捧着抵在额头,闭目了片刻,已是浑身大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等縢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连眼中都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情,拿着珠子递给叶川说道,“我巫力不纯,不如师父,能一次为你补满,现在补了七成的样子,要是办你刚才的事情,就足够了,若是有其他急用,你就得去找师父想办法了。”

    “够了够了,何须劳烦师父,这些就足够了,多谢滕大哥!”叶川连声道谢,客气的命人将他送了出去。

    收好了身上的珠子,叶川这才走回到了楚轩和宁云在的房间,看见他们笑道,“好容易才联系上他,说是下旬会有一批铁砂出来,到时候先给楚兄做箱子,你就别担心了,虽说不能一次做好,但先做几个用着吧。”

    楚轩连声道谢,宁云却是在想着桑林的动向。

    回去的路上,叶川照例和楚轩一个马车,宁云也在车厢内,只是在靠门口的地方坐着。

    马车一个颠簸,叶川往后一滑,宁云本就收不住动作,被他一撞,险些被撞了下去,还好叶川眼疾手快的将她扯住,在外面守着的楚利也是一把将她拦了下来,不然非得跌下去不可。

    楚轩赶紧上前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问她有没有受伤,宁云吓了一跳,心跳的厉害,出了一身冷汗,却真的没怎么受伤,就是手臂被撞的有些疼,自己揉揉也就算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宁云身上,没人看见叶川悄悄的藏起了她的几根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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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67.第667章 冷僻巫术2
    到了第二日的酉时,叶川当着叶盛和叶勤的面,将东西都丢到了铜盆里面,看着血色珠子和一个艳红色的小虫渐渐的沉到了黄铜盆底。小说站  www.xsz.tw

    叶川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个绣囊,里面装了宁云的几丝头发,他想了想,只抽出其中一根,放在了水盆里,其余的还是放回了绣囊内。

    他一松手,三人顿时屏住呼吸,都定定的看着那根青丝静静的飘在水面上。

    房间里非常的安静,能听到刻漏里的水一滴滴的滴下来。

    随着宁云的头发放入,水面上开始起了些许波澜,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影像。

    叶勤耐不住性子,又等了一阵子,还是没有动静,不由的小声问道,“这个真的有用吗?别是你的师兄在糊弄你?”

    叶川眉头紧蹙,死死的盯着铜盆,“应该不会,他是一个实在人,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会随便拿个东西骗我,或许是有其他原因。”

    “什么原因?难道那宁云也会巫术不成?”叶勤暗自咕哝着,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水盆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张俏丽的面容,虽然只存在了一两息的时间,很快就消失了踪影,却也足够三个人看清楚她的长相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叶川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一下子撑住了桌子支持住身体,呼吸顿时就开始急促了起来!

    “怎么了?”叶勤奇怪的看了一眼水盆,里面再无一丝一毫的影像。

    “你看见了?”叶川抬头,已经是一脸的冷汗,顾不得擦就那样看着叶勤。

    叶勤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下意识的点点头,“看见了,还算是个美人,却也没到让你惊艳成这样的程度!”

    叶川听他这样说,无奈的一笑,看了看舅舅,“你也看见了,如何?”

    叶盛也是一头雾水,而且,让一向沉稳的他在外甥面前评价女子的长相,总是有些不自在,低咳一声之后,才说道,“是比寻常女子俏丽些,但我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你是怎么了?”

    “罢了罢了。”叶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自己在房间内抱着头开始来回走着,眉头一直紧蹙着,似乎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见他这样,叶盛叶勤面面相觑,却没有打搅他的思考。

    房间内只剩下叶川来回度步和刻漏的滴水声。

    走了不知道多久,叶川才坐下来,拿起茶壶,也不用茶杯,就着壶嘴就咕隆咕噜的喝起来,喝完之后,重重的将壶放在桌上,用袖子一抹嘴!

    猛的一拍大腿,懊恼的说道,“事情闹大了,早知道我就不看了!

    这个宁云,绝对不是寻常人物,这次来,估计安王领是要天翻地覆了!”

    说完,他看着自己的舅舅和表哥,耐心的解释道,“当年,选出天巫女之后,巫神殿举行庆典,老东西曾经带我去巫神殿晋见过大巫师,当然也见了新任的天巫女。小说站  www.xsz.tw

    你们没见过天巫女,不知道她的地位和可怕,在巫神殿,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而且最诡异的是,据说,所有的天巫女和天巫子都长的极为相似,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宁云长的和天巫女一样?”叶勤不解的问道,“但是天下之大,总有些长的一样的人存在,宁云碰巧和天巫女相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个长的一样也就罢了,天巫女可是代代都长的一模一样!”叶川看了他一眼,耐心的解释道,“想想他们可是出身巫神殿,这里面一定是有巫术的原因,让她们必须长成这样。

    据说,巫神殿的大巫师有意和皇家缓和关系,居然想让秦牧在天巫女和她的孪生姐姐中选一个。

    还好天巫女冷傲,她姐姐则是目中无人,秦牧一个都看不上,皇帝和雍王算是松了一口气。”

    “莫非,楚轩是听命于巫神殿的?这宁云,其实是天巫女或者是她姐姐假扮的?以她们的身份,命令一个商人错错有余了。”

    叶盛经历的多,想的也多,“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在安王领隐瞒身份行事?咱们领的巫神殿,可是和王府关系好的很啊。”

    “不像!”叶川闭目回忆了片刻,重新睁开眼睛,“我见过天巫女绯羽和她姐姐绯雪,姐妹俩一个清冷,一个高傲,都和宁云的气质不一样,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必定不是同一个人。

    皇家和巫神殿一向不对付,雍王更是皇帝心腹,楚轩能在雍王领做这么大的生意,若是勾结了巫神殿,雍王怎么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个宁云,长的和天巫女姐妹一样,又刻意来到安王领,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是巧合。

    我前段时间,听到了一个很隐秘的消息,据说,巫神殿在天顺,折了大批高手。

    这个传闻有一段时间了,算算日子,该是宁云还在天顺的时候。”

    “你是说,宁云是来报复的?”叶盛看着自己的外甥,“宁家的女儿,在天顺倒真是能让巫神殿吃瘪。

    在天顺,她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惜这是蚩尤,巫神殿的地盘,她难道能一个人面对巫神殿的无数高手?”

    “若她真的和巫神殿有关联,只怕就不是我们能应对的了。”叶盛考虑最多的,还是叶家的安危,他一开口,其他两个晚辈都得乖乖听着。

    “巫神殿,皇家,甚至是他们眼中看不上的安王,都不是我们能应付的,我们这种的小家族参合进去,只能是被这些势力扯的粉碎!

    宁云的事情,我们只当不知,他们要做的事情,我们也别凑热闹了。”

    叶盛下的判断合情合理,叶勤一向都很敬服父亲,自然答应无二话。

    叶川却对此有不同的意见,起身说道,“舅舅,明哲保身固然能苟活一时,但富贵险中求,该冒险的时候,还是要冒险的!

    墙头草没什么好下场,再说,我们也没当墙头草的资本。

    现在在安王领我们难以立足,老家伙防着我们,雍王却当我们是老家伙一伙儿的,两面不是人,明哲保身并不能保住什么,只能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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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68.第668章 冷僻巫术3
    “我又何尝不知道?”叶盛叹了口气,“但宁家离我们山长水远,就算是交好宁家,于我们也无益,还平白得罪了雍王,难道我们还能举家迁到天顺去不成?”

    “谁说我们要交好宁家了?”叶川耐心的劝说舅舅。栗子网  www.lizi.tw

    上前一步,在桌前,拿着三个的茶杯比划着,拿起舅舅的,“你是雍王,”指指自己,“我是安王,”又指指叶勤,“叶家。”

    然后,拿过来一个茶壶盖,“这是宁云和楚轩。”

    拿着茶壶盖在三个杯子之间晃荡,“这个盖子,虽说没太大本事,但要故意使坏,也是能做到的。”

    说着,将盖子盖在了自己面前,代表安王的茶杯上,又将代表雍王和叶家的两个茶杯摆在了一起,“只要宁云和安王相斗,我们就能借机靠近雍王!”

    叶盛凝视着两个靠在一起的杯子,坐在桌前,看着叶川问道,“你是安王府出身,为什么这么肯定安王府不能胜?若是有巫神殿的支持,我看安王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安王前些年就不太安分,可也没这么大胆,这几年行事,越发的过分,我看,巫神殿多半是暗中支持他的。”

    “正是因为有巫神殿的支持,安王才不能成事!”叶川坐下,就着壶嘴又喝了几口,“秦家和巫神殿不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皇家一向防着巫神殿,历代的皇帝都下大力气,处处限制巫神殿的势力扩张,颇有成效,在这点上,各领王爷也都心知肚明,大部分都是尽力配合的。栗子网  www.lizi.tw

    只因他们知道,没了皇家,王爷们只能是巫神殿手里的傀儡。

    可我家那老东西,根本不顾大局,一心只想着皇位,还以为自己当了皇帝就能和今上一样,制住巫神殿,简直是做梦。

    凭着巫神殿的支持,就算是上位了,各领王爷,谁能信服?

    巫神殿本就不是真心扶他上位,一旦发现老东西和秦力有异心,更可以挑动王爷们的不服,趁机扩张势力,铲除秦家反抗之人。

    他不上位,安王领完蛋,上了位,蚩尤国变天,哪一个叶家能讨到好去?

    我一是秦家子孙,岂能坐看秦家灭亡?

    二是我身流叶家血脉,也不能让叶家被殉葬。

    叶家嫁了女儿给秦家,难道巫神殿会当叶家是自己人吗?

    舅舅好好想想,投雍王,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他本就出身王府,母亲自幼悉心教导,加上这几年一直在外经商游历、见多识广,一番话侃侃而谈,竟说的叶盛不断点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说的有理,看来,你是想拿宁云和安王,当给雍王的献礼了?”

    见舅舅同意了自己的意见,叶川露出了笑容,笑道,“宁云是个女子,就算是宁家嫡女,也比不得她哥哥,宁家的嫡长子宁广,雍王得了她,起的作用也有限,更不会让宁家和天顺有什么大动作。

    但她和天巫女长相一样,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到这里来,等她闹出一些事情,我们故意透露给雍王知道,安王领将乱,我们就算不是最先报信的,也该是前几位投诚的,雍王就算是为了日后安抚众人,也要给叶家一个好的去处。

    如此足以!

    只有保下命来,才有机会继续发展,叶家是商人,只要肯做,在哪里都能扎根发芽。”

    “我们无事了,那你呢?”叶勤见他只说叶家,不提自己,有些着急的问道。

    叶川摇头笑了笑,眼里带了几分无奈,“我怎么样都是郡王,当然要由我出面去状告我父亲,如此才会让人相信安王确要谋反,雍王是我叔父,我又是首告,他不会处置我。

    到时候,雍王世子登基,我也落个富贵清闲人生,如此生活,也是我一直追求的。”

    叶勤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虽是表亲,可在他心中,秦山就是他的亲弟弟叶川,是叶家不可或缺的人物。

    这个弟弟一向都有大志向,不肯屈居人下,没想到,为了叶家,竟愿意一辈子当一个闲散王爷,了度残生。

    一时间,叶勤看着叶川,说不出话来。

    叶盛也明白叶川的心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拍了拍叶川的肩膀,“你们两个,齐心协力,将来我们叶家,一定会无忧!”

    说完,又对着叶勤说道,“你不在皇家,不知道里面的厉害,川儿并非嫡子,能一辈子当个闲散王爷,安度此生,已算是幸运,若是还有其他念头,反而是为自己惹祸,他从小就聪慧,自该明白这个道理。”

    叶川闻言点点头,“舅舅说的是,川儿记下了。”

    “按照川儿所说,这宁云和楚轩,该帮还是要帮,我们得盯着她们的行动,若是有异,马上派人通知雍王,即便现在雍王忙于万寿节,有些准备,也好过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是自然,我准备找个机会,由秦山亲自见见楚轩等人,露出结盟之意。”叶川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你的主意多,说来听听?”叶盛顿时就有了兴趣,鼓励他说下去。

    叶川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秦山和叶川一样,在府里都是多余之人,楚家或许世子看不上眼,但秦山一定会非常积极的想要拉拢的。

    对于楚轩来说,秦山能变成他们在安王府的消息来源,是双赢的事情,他们一定是要在安王领和红侗人之间横插一手的。

    我们何不送他们一程?

    我想过了,此事对我们百益而无一害,做好了,自然是秦山和叶家的功劳,做砸了,也是安王和世子不满,从中作梗,与我们何干?”

    叶盛低头想了想,肯定点点头,“此事可行,楚轩到了这么久,都没能摸到安王府的门道,安王和世子也毫无反应,不是忙于和红侗人勾结的事情无暇他顾,就是看不上眼,要我看,第二种可能性很大。

    我们先引荐秦山和楚轩认识,再接着送他们去和红侗人相见。

    我们只起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剩下的,都不是我们做的,如此,应该就不会牵扯到叶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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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9章 混入雍王府1
    妙无一路日夜兼程,终于在天亮时看见了雍州城的城墙。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拿着楚轩准备好的路引,很快就过了城门。

    雍王府不用刻意去找,和安王府的方位是一样的,只消顺着方向走就好了。

    他自信,如果能见到秦牧,一定会说动他拿到东西,可难就难在,要怎么才能进去雍王府?

    到了雍王府门口,以他的内力来看,确实是外松内紧,看着好像没有异常,但岗哨和箭楼的人,每个时辰都会更换,府内巡逻的兵士也很密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要过来一次。

    妙无大白天的,没办法强闯进去,打算等到晚上再试试。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角门里面出来了一行人。

    有些侍女打扮的和侍卫模样的一起走了出来,女子们上了马车,而侍卫们则骑马护送着。

    看样子,是没有主子在场的,可能只是出来办事。

    其中一个人引起了妙无的注意,为首的一个侍卫,看着样貌虽然没见过,可声音却是在鬼哭岭时听过的,想来是秦牧的侍卫变装易容的,在了雍王府,恢复了本来面貌。

    看着马车缓缓前行,妙无也暗中潜行,跟了上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马车停在一个银楼的门口,掌柜的亲自来迎接,看来这侍女该是某位女眷的心腹之人。

    女子们都进去了,侍卫们则留在马车旁边休息。

    妙无窥见那人一个落单的机会,马上冲到了他面前,一下子就制住了他的穴道,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怕,我是鬼哭岭的那个和尚,二小姐派我来的。”

    那人顿时就蹙眉看着他,但眼中已无杀意,妙无看着他,“我解开你的穴道,你不要惊动他人。”

    见他眨了眨眼,妙无就迅速的解开了他的穴道,那人果真没有招呼其他人,反而是有人看见他和妙无在说话,问了一嘴,他还挥挥手,“没事,遇见了一个老朋友,你们继续等着,我们说说话!”

    “二小姐也来了?”知道鬼哭岭,还说起二小姐,谁不知道宁云就是秦牧的心上人,这事有谁敢耽误?

    妙无摇摇头,“她派我来,找袁熙公子。”

    说着,就拿出了一个花样子,“这是信物,他应该认得。”

    事关宁云,那人不敢耽误,将马车叫来,带着妙无一起疾驰回了雍王府。

    妙无在角门内下了马车,没等多久,那人就急匆匆的走回来,“世子要见你。栗子网  www.lizi.tw

    情况紧急,妙无来不及多问他的姓名,就跟着一起走到了秦牧的书房。

    一推门,秦牧正在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花样子,一见妙无过来,低头笑了笑,“我不曾见过实物,但这闻名天下的双面异色绣,倒是有所耳闻,这么短的时间能拿出来的,也只有她了。”

    说着,将东西放到了自己的袖中,“说吧,有什么事情?”

    妙无来不及客气寒暄,一看那侍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也不顾秦牧身边还有两个低头垂目、侍立在册的內侍,直接说道,“她要一张弩弓,宁家的,至少是很像是宁家暗中流出来的。”

    秦牧闻言眸子一缩,眯着眼睛看着妙无,眼中的杀机顿时透了出来,“她现在在安州?!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单枪匹马到蚩尤来,也不怕被巫神殿的人发现吗?

    她可带了什么人来?”

    一面说着,一面对着身旁的一个內侍使了眼色,那人低头就退着走了出去。

    “是和楚轩一起来的,”这个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妙无老实说道,“卫毅提前过来,想要杀掉红侗头人,宁云追出来接应他。”

    妙无的话还没说话,秦牧就接了下去,“这么说来,他和楚轩是后到的,没有什么可以取信于安王或者红侗人的东西。

    但楚轩若是有门路弄到宁家的强弩,对安王和红侗头人来说,则是十分需要的,这是她接近红侗人和安王的机会。

    至于楚轩,这个人我也听说过,在我们雍王领也有很大的生意,似乎和我府上的总管有过来往。

    他是宁云明面上推出来的人,我不知道宁云用什么手段让他臣服的,但这是一个好主意,以他经商五国的身份,搞到弩箭,并非不可能。”

    “是的,所以现在就需要有弩箭,宁家的弩箭。”

    正说着,方才走出去的内侍就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木头的盒子十分的简陋,他返身关好了门,才将东西恭敬的放在秦牧的书桌上,自己又悄无声息的垂手侍立在秦牧身后。

    妙无默默的打量了秦牧身后的两个內侍,从那个人的动作来看,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单打独斗,妙无能获胜,两人若是一起围攻,他就没有把握了。

    秦牧打开了盒子,拿出了一个折叠的机关,熟练的摆弄几下,很快就组装好了一张弩弓。

    盒子里还有数支精钢的弩箭,闪着寒光的箭尖仿佛在向主人证明自己无坚不摧的实力!

    满意的翻看着手中的弩箭,对着妙无招了招手,“你过来。”

    妙无闻言上前,秦牧拿着弩箭,将背后的把手翻了过来,指了指一个地方给妙无看。

    把手是铁木做的,十分的坚韧沉重,极难雕琢和切割,在秦牧指的地方,有一个明显被磨掉的印子,能依稀看出,之前是写了一些字的。

    秦牧又慢慢的为他演示了一下要怎么安装和拆卸,告诉他使用的诀窍,看着妙无自己演示了一边安装,又将弩弓拆了装在盒子里。

    他将盒子递给妙无,“这是真正的宁家弩箭,拿去吧。”

    妙无接在手里,他却依旧紧握着盒子的一头,不肯放手,看着妙无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杀生宗的人,但你愿意为她做事,我就不过问。

    日后,若有难处,只管来找我。

    你回去之后,要保护好她,告诉她不用太冒险,我会马上点齐兵马去找她,叫她不要做太危险的事情。

    我已和父王做好了准备,足以牵制安王,不会让他在万寿节前做得太过分。

    只要过了万寿节,我们就有时间慢慢的陪他玩下去了。”
正文 670.第670章 混入雍王府2
    对于他的这些话,妙无不关心,只管记在心里,到时候转述给宁云听就好了,见他说完,就点头说道,“我记住了,会一字不漏的转告她的。栗子网  www.lizi.tw

    秦牧依旧抓着盒子不放手,“我看你武艺不错,她对你也信任,一定要盯紧她。

    这个女人胆子太大了,当初在天顺,司天宫和锦衣卫都在找她,布下了天罗地网,她都敢往南域关走,这次不比天顺。

    别说宁家,就是我,想要马上去救她都很不容易。

    巫神殿更是要将她除之而后快的,你务必要看住她。”

    说完,这才松了手。

    妙无将盒子接在手上,秦牧一连串的叮嘱,足以说明他十分的关心宁云。

    “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的。”

    “我有几个精通巫术的护卫,不如就派个你两个,在我们蚩尤,巫神殿是你绝对绕不过去的坎儿。”秦牧怎么想都觉得安不下心来,宁云的胆子和执着是他见识过的,她要做的事情,宁征都拦不住,何况是他?

    “不妥!”尽管妙无也希望保护宁云的人越多越好,却还是拒绝了秦牧的提议,“你们雍王领一向和巫神殿不和,估计你们府里的这些人,早就被巫神殿的人摸透了。小说站  www.xsz.tw

    万一这两个人到了安王领被人发现,她反而会有危险。

    现在她不过是楚轩的侍女,就算是有什么变故,所有人都盯着楚轩,我还能将她救出来,若是被人盯上了她,事情就麻烦了。”

    秦牧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自己这边的人都是心腹,可这也意味着巫神殿对他们这些人的关注很多,若是被发现了,很容易就暴露宁云的身份,到时候更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看着妙无拿着盒子,秦牧扼腕叹道,“这安王和巫神殿也实在会选时间,偏偏是我脱不开身的时候,若是等我腾出手来,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我先告辞了。”时间紧急,妙无在路上已经花了一天的时间,现在又已经耽误了半天,怎么都不放心宁云,想要连夜赶回去。

    秦牧并不拦他,在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几个药瓶,隔空丢给他,“白色瓶子的是回心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

    红色瓶子的是精力丹,吃了之后,能极大的激发潜力,内力暴增一两倍,后果是一日之后,内力全无,要休养月余才能恢复过来。

    绿色瓶子是治刀伤的,涂上就能止血生肌。小说站  www.xsz.tw

    这些都是秦牧自己用的,也是他们很需要的,妙无闻言就收了起来,小心的放在怀里。

    另外一个內侍,十分醒目的拿出了一个包袱皮,将东西包好,小声的和妙无说道,“我们府里,每天早上和下午都要去城外的栗山上取山泉水,你下午跟着车夫一起出去,他会帮你把东西带出去的。”

    妙无也正在发愁要怎么才能绕开城门的检查,不由的点头,“如此多谢了,我正在发愁要如何出去呢。”

    內侍笑了笑,将盒子几下包好,打上结递给妙无,自己又默默的退了回去。

    拿到了东西,妙无很识趣的跟着小厮退下了。

    鉴于他是宁云派来的人,秦牧并没有怠慢,吩咐人好生招待着。

    自己则是起身吩咐道,“备马,我要去营里找父王。”

    身后的内侍微微一愣,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小声的问道,“那王妃那边?”

    秦牧这才想起,母妃召了自己去吃午饭,想都不想的说道,“现在去找父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请母妃不用等我了,明日再同她一起吃饭吧。”

    “是!”两个内侍都跟着他一起,策马朝着雍王坐镇的军营驰去。

    “你怎么来了?你母妃不是说要找你一起用膳吗?”雍王对他的到来有些意外,放下了手中的书信,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儿子。

    秦牧站在雍王书房,看了一圈在他书桌前站着听令的将领们,那些人十分的识趣,各个都告辞了,留下父子两人闲话。

    而雍王身后也有两个內侍,加上秦牧带来守在外面的,四个高手护卫,安全无忧。

    “宁云到了蚩尤?而且是安州?”雍王看着秦牧蹙眉说道,略一回想就笑了起来,垂目扫了扫桌上的信匣,感叹道,“宁征这个老狐狸,怪不得他刻意来信,问我去参加万寿节,留守的守将是谁?

    原来是担心女儿,又怕被你知道了,把人扣下来不放走了。”

    “那是肯定的,宁云这次来,是冲着安王来的,必定是楚轩帮她潜过来的,要回去,也要经过雍王领,我们绝不能错过了。”秦牧想都不想的说道。

    看了儿子一眼,雍王见他神色认真,换了个坐姿,好奇道,“我当初一直和你说,希望你迎娶宁家女儿,至少要纳为侧妃,可你总是不愿意,怎么这次去了天顺,就马上改了主意,还变得非她不娶了?

    而且据说,她长得和绯羽、绯雪一模一样?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她们俩的吗?

    ****看着和她们一样的脸,你能受得了吗?”

    “父王,你说错了!”秦牧并没有如雍王预料的那般勃然大怒,反而是很轻松的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父亲对面,一如两人从前经常做的那样,“我现在依然很厌恶绯雪和绯羽,但是这并不影响我欣赏和喜欢宁云。

    虽然她们三个人长相一样,但我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之间的差别来。

    看见宁云,满心都是欢喜,恨不得时刻都在她身边,怎么会受不了呢?”

    “既然你有心,为父自然乐见其成,你执意要她当你的正妃,我也没有意见,只是运作起来,就要多几花几分心思,想必我大哥会安排妥当的。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以往,你不可自己擅自行动,耽误了大事!”

    秦牧闻言微微一笑,主动的凑上前来,笑着说道,“儿子今日来,为的就是此事,我想到了一个万全之计!”

    “哦?”雍王显然很是意外,很有兴趣的看着儿子,放松的倚在椅子上,“说来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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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71.第671章 安王府夜宴1
    安州城——叶府

    叶盛慢慢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蹙眉说道,“虽说撇清了我们,但此事我们出力并不大,想要得到楚轩的信任,只怕不易。栗子网  www.lizi.tw

    “而且,我一直想不明白楚轩和宁云在一起,为什么又要给雍王当探子,这样根本就说不过去,只怕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不需要得到他太多的信任,只要他还想在安王领扎根,就必须得有个安王府的靠山,明显现在秦力看不上,就算是楚轩觉得秦山没什么用处,也是他唯一能搭得上的人了。

    这和他信不信任没关系,只要他还需要就好了。

    至于他为雍王效命,还带上宁家,我觉得很好解释。

    他想要在天顺和蚩尤做生意,雍王和宁家,他哪个得罪的起?

    最大的可能就是,雍王给他的任务和宁云要求他做的,并不冲突,他自以为可以瞒过去,两边的主子都不得罪!他依然是纵横五国的大商人。

    如此想来,就觉得能解释的通了。

    雍王要他探听安王领和巫神殿的勾当,而宁云要去红侗人那里,他可以同时作成这两件事,而且不让对方知道自己身负双方任务。

    这样正好便宜了我们,知道了楚轩同时为宁家和雍王这两个死对头效命之后,楚轩必定会让雍王心生不满,雍王领楚家空出来的位置,叶家也可以顶上了。小说站  www.xsz.tw

    “如此也是,”叶盛闻言点点头,“我们要的也就是取信于雍王,不可能和楚家宁家深交,一旦知道他们下山,就是我们联络雍王之际了。”

    叶川笑着说道,“摆老东西所赐,我和雍王世子的关系反而不像秦力那么糟糕。

    他希望在安王领有一个人能为他所用,而我,也需要找一个靠山,能帮我说得上话的。”

    说着,他看向叶盛和叶勤,“我们之间并无协议,这都是默契。”

    叶勤一听,就有些着急了,“如此实在冒险,万一到时候雍王世子不认账可怎么办?”

    叶盛和叶山闻言相视一笑,对他说道,“他是雍王世子,马上就要变成太子了,对一个旁系的庶子郡王,没必要如此言而无信,他日后要掌管整个皇室,留下安王府的听话庶子,还可以当做他仁慈的表现。”

    叶山接着说道,“他是个聪明人,从他对我的态度来看,他是有意拉拢我的,这点我很肯定。”

    “那就这么定了,先让秦山和楚轩见面,送他们上山。”叶盛一锤定音的决定道。栗子网  www.lizi.tw

    “是!”叶山和叶勤,异口同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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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府的请帖?”楚轩看着请贴上斗大的安字,诧异的挑了挑眉。

    叶勤尴尬的笑了笑,却也不瞒他,“咱们这个安王啊,最好美色美酒,这些可都是需要钱的,所以,一旦有什么举办宴会的理由,他也不会错过。

    咱们这些在安王眼皮底下做生意的,自然就要懂事些。”

    “这是自然!”楚轩了然的点头,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叫事儿!

    若是不图商人的钱财,权贵们谁想和商人结交?

    “第一次邀请我,我自然是要备一份厚礼的。”在这些方面,楚轩向来都很识做。

    叶勤听了就苦笑起来,对他建议道,“楚兄且慢,我以一个过来人的意见告诉你,第一次,保持中庸即可,一旦你给的太多,日后就必须一直保持下去,甚至要有增长。”

    “叶兄放心,我自然知道要怎么做!”楚轩满口答应,还问了叶家要送些什么。

    叶勤都一一如实说了,先开始确实给的不多,后来安王胃口越来越大,很多商家都觉得承受不住了,却也只能咬牙强撑。

    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楚轩微笑着和他道了谢,末了,客气的送他出门。

    叶勤回了府,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叶盛和叶川都在等他。

    “楚轩答应了。”叶勤没有废话,直接就开始倒豆子,“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给个大礼!”

    叶川摸了摸下巴,“楚轩应该是押宝雍王府,不然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在安王领做生意,他来这里完全是因为宁云,为什么又要给老东西厚礼呢?这样行事,不太像他一向稳健的风格,看来,他所图甚大。”

    “我刚才听出他意思的时候,也在想,他若不是非常不信任我们,就是执意如此,或许真是雍王派来的,”叶勤蹙眉说道,“用一个天顺人当探子,倒也让人意想不到。”

    “这也说的过去,他本就不是天顺人,在蚩尤做生意而已,只要谁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利润,他就效忠谁,很是合理。”叶盛老持稳重,马上想明白了楚轩的意图,“雍王好大的气魄,比安王强多了,可惜我们叶家一直都在安王领,不然,也一定会投靠雍王的。”

    此言一出,叶勤和叶川都不好在说什么了。

    倒是叶川若有所思的开始沉默了起来,似乎是有自己的想法。

    到了宴会那天夜里——

    楚轩和宁云收拾好了,直接就上了马车,到了门口不远处,就看见叶勤在等着,看见他们来了,才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还以为你们要迟到了,”说着,叶勤就迎了上来,叶盛这才缓缓的从车内下来,楚轩忙着上前见礼。

    一番寒暄之后,叶盛父子才带着楚轩往安王府的门口走去。

    宁云远远的看着,似乎没看见叶川,这种场合,想来是叶家父子不愿意带着身份不清不楚的他来,也说明了他在叶家,确实地位尴尬。

    这次安王府大宴宾客,正门大开,众人这才能从正门进去。

    安王的管家站在门口迎客,看见了叶家人过来,叶勤早早的就递上了一小袋沉甸甸的东西,管家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将几人迎了进去。

    叶家在安王领商家中,也不算的地位超群的,只能坐在宴会厅的末尾,勉强在室内有个位置,看得出在安王领并不如意。

    楚轩早有准备,也没有过多说话。

    宁云是跟着楚轩带来的小厮、侍卫们一起,到了下人们休息的地方,和叶家的下人们在一起。

    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想以她的身份,何曾出现这种地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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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72.第672章 安王府夜宴2
    第一次到下人们在的地方,宁云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二主子,倒也不是特别的寒酸,相熟的就聚在一起说说话,等着自家主子的吩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楚利怕她生气,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一直守在身边,不敢离开半步,也不敢错眼的盯着,宁云倒是好脾气的等着。

    虽不能看见安王等人,但已经到了这里来,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叶盛出面周旋客套,叶勤早也不耐烦大厅的气氛,向安王敬过酒之后,就带着楚轩偷偷的溜了。

    楚轩借着休息的借口,偷偷的来找宁云,说了几句。

    “安王带着世子秦力一起来了,叶家的那个郡王秦山出来一下敬了酒就走了,想来不是得宠的,正妃侧妃也没出来,倒是几个安王得意的新晋美人一起跟着服侍。”楚轩一边喝着醒酒茶,一边和宁云说道。

    “我送的礼物,安王很是喜欢,砸了重金买来的大棵红珊瑚树,运到这里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还好赶上了。”

    楚轩说的轻描淡写,宁云却知道,这一路来的辛苦,不由的感激道,“多谢你了,这些花费,等我回去了,一定给你十倍补上。”

    不满的斜了她一眼,楚轩佯怒道,“谁在乎这点钱,我要的是你好好的做事,只要能扳倒那人,一百颗红珊瑚,我也出得起!”

    两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一直都没有忘记!

    宁云点点头,坚定的保证道,“放心,我从未忘记过!”

    两人说话间,叶勤带着一个穿着淡金色蟠龙服的年轻人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见楚轩笑道,“楚兄原来到这里红袖添香,倒叫我好找!”

    只看那人服饰,宁云和楚轩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叶家出的那位郡王——秦山了。

    楚轩不等他介绍,就直接上前行礼,“见过郡王殿下。方才见过殿下,只是太过匆忙,未有幸与殿下说话。”

    叶勤哈哈一笑,拍了拍楚轩的肩膀,对着秦山说道,“这是才来安州做生意的楚家少爷楚轩,是五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商家!”

    秦山满脸笑容,几步上前,亲手扶起楚轩,连道,“免礼!何须如此客气?”

    倒是宁云听他一开口,身子不由得一顿。

    虽然秦山变了嗓音,但宁云天生就能听音辨人,如何听不出他就是叶川?

    等楚轩退了几步,站在她身前,她悄悄在楚轩背后写到:他是叶川。小说站  www.xsz.tw

    顿时就感觉到楚轩的身子绷紧了一下。

    她是侍女,一直低着头,就算是楚轩已经退回到她身前,按照规矩,她也不能抬头去看郡王这种身份的人,此举正好掩饰了她的神色。

    这段日子得来的消息看,秦山在安王府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一直以来,都听说他醉心于生意,不参合进兄弟们的斗争中去,世子秦力虽然不喜欢他,倒也没有特别多的厌恶,倒是其他几位郡王,据说这些年,很让世子殿下忿恨,比较之下,秦山算是安分守己的了。

    秦山不知两人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笑吟吟的说道,“早就听表哥说起过楚家少爷,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若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今日这次见面,就是极为寻常的引荐,可是一旦知道了秦山就是叶川,昨日还与他们相谈甚欢的那个人,让楚轩和宁云心中都起了几分警惕,不知道这秦家和叶家,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宁云还在盘算着,秦山已经笑着说了告辞的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过几日,我再来找楚少爷好好聊聊!”

    说着,就打了个招呼告辞了。

    等他走了,楚轩才和叶勤继续寒暄,宁云自己回去了下人的屋子,满脑子都在想秦山和叶家,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秦山是叶勤引荐的,两人这样的关系,很难相信是秦山瞒着叶家的人,充作叶川来行事,叶家势必知道叶川的事情。

    叶川不被家族关注的传闻和事实,也一定是叶家故意做出来的。

    叶川和秦山,都不是府里重要的人物,就算是不一起出现,也不会被人发现。

    但为何秦山需要叶川这个身份呢?

    以他郡王的身份,即使当不上世子,想要一辈子衣食无忧,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除非他另有所图!

    只看他瞒着安王,估计所图的,也不会是安王的位置。

    回到了住的地方,宁云关了房门,和楚轩商议起来,将自己的想法和他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才有些疑惑的问他,“你看这个事情,是不是我想多了?”

    楚轩也是紧蹙了没有,摸着下巴,不停的咂嘴,“真是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就算是想要争宠,也不是这个争法,看他们这样子,倒像是想要跳船。”

    见宁云愣了一下,他解释道,“这是我们的行话,意思是换一个主子。

    但他是郡王,想要转投巫神殿,只怕是不容易,巫神殿都有他爹了,自然不会把他看在眼里。”

    宁云摆了摆手,示意楚轩住嘴,自己开始思考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转头,看着楚轩,认真的说道,“要我说,他就算是要跳船,也该是从安王跳到雍王,而不是跳到巫神殿。”

    “什么?”楚轩先是一惊,顺着她的思路想,越想越觉得可能,不由得点点头,“我现在倒开始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了。

    他是安王领的郡王,贸然投靠的话,雍王会以为他们父子有什么阴谋,断不会接纳他的投诚,反而会通知安王,看看安王的反应。

    一旦秦山的行为被安王知道了,安王是绝不会放过他和叶家的。

    叶川估计想要这么做很久了,只是没有在雍王那里说的上话的人,恐怕一开始他在路上遇见我们,知道我是楚家的人,就开始打这个主意了。

    我的生意一向都是在雍王领,在雍王面前也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又和雍王合作多年,得到他的默许才能在雍王领立足,相比之下,比他要好多了,若是他想投雍王,我是一个很好的引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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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73.第673章 秦山的理由
    宁云当了几十年皇后,比他更懂皇家的心理,接口说道,“还有一点,他通过你来结好雍王,也是向雍王表示,自己对雍王绝无威胁,他要的只是优渥的生活,对权势不感兴趣。小说站  www.xsz.tw

    “看来,这是个明白人,知道安王不长久了,另寻出路呢。”楚轩看着宁云笑道,“如此说来,倒是他比我们着急呢。”

    “我觉得,秦山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着急的交好于你,不然,无法解释他这一路来的刻意殷勤。”宁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就算是人不在安王府,但他总有些心腹,和他的母妃,也能从安王和红侗人的交往中看出些什么,察觉到了他们有大动作,这才想着投靠雍王,得条活路。”

    “如此明显的不看好自己的父亲和兄弟,此人倒也有眼光。”楚轩点了点头,起身找出了先前得到的资料翻看了起来,“据我的情报,秦山郡王一向不和世子作对,也从不去争什么,世子对他还算过得去,倒也没有刻意为难过。

    按说他知道了安王和红侗人的打算,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按兵不动,万一事成,安王得了龙椅,他就从郡王变成亲王了,怎么想都比投靠雍王要划算,也不知道这个亲山是怎么想的。

    咱们是事先知道,这才对雍王有把握,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

    “别管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这个秦山,我看可以合作,只是要合作到什么程度,就要斟酌一下了。小说站  www.xsz.tw”宁云很快下了判断,但心里也没多少底。

    楚轩对此倒不担心,“既然今日刻意表明身份见了我们,估计就会很快安排私下相见了,到时候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想法了。

    若是真的想投雍王,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好的结果,起码会更加配合我们。”

    说完,偷看了宁云一眼,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和雍王他们接触,好歹托宁将军修书一封,也不枉秦山这次的示好了。

    雍王想必对这种事情也是乐见其成的。”

    这都是后话,宁云并不愿意直接说出来。

    这日,两人去安州有名的慈生堂。

    楚轩有意涉足医馆和药铺的生意,但苦无好的医师,蚩尤人多信巫神殿,开药店的人不多,慈生堂是主治女子的,宁云也有心看看这里医生的医术,就同意帮他去看看虚实。

    在等待的时候,推门而出的居然是叶川和一个贵妇模样的人。

    “叶兄这是?”楚轩惊讶的看着叶川,叶川也同样惊讶,“楚兄竟也来了?”

    还没来得及寒暄,药童已经在喊下一个,宁云匆匆打了招呼就进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医生倒是有些医术,和苏七说的类似,却没有他那么详细,想来是不如苏七的。

    等她出来,看见楚利在医馆等着,带着她到了附近的茶楼。

    见宁云低头进来,楚轩对着她说道,“叶兄九不用多说了,这是叶兄的姑母。”

    “见过夫人。”宁云没来得及和楚轩对上眼,先低头乖巧的行礼。

    一般人介绍夫人,都会说出夫家的姓氏方便称呼,可楚轩并没有提,这只能说明,叶川自己也没说。

    这位姑母打扮的很得体,衣服和首饰都不是那种十分华贵的,只是寻常富家夫人的打扮,却自带一股雍容淡定的气质,不像是商人出身的女子,想来是秦山的生母,叶家那位嫁入了安王府的侧妃。

    宁云记得这位侧妃一向是不问事,更不管事的,不知为何,叶川会带着自己的母妃前来这种医馆看病,以安王府的权势,召一位医师进府看病,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夫人呆了一会儿就带着侍女离开了,叶川送她到了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这才和楚轩一起回来,坐了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我父亲只有一个妹妹,这位姑母的身份估计楚兄也猜到了。”

    楚轩点点头,问出了和宁云一样的疑问,“只是不知为何夫人亲自要来这种医馆?直接招到了府里不好吗?”

    叶川苦笑了一声,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过是个商人家的女儿,又是个侧妃,正妃又出生世家大族,对内对外都极为苛刻,尤其是有儿子的侧妃侍妾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不知道有多少没娘的孩子都是她造的孽。

    姑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哪敢用府里的医生?

    就这样来看个病,都是用上香的名义,才能出得来。

    王爷喜新厌旧,多少年都没踏入过姑母的小院了,就这样她还不放心,一心刁难,实在是叫人愤恨!”

    见他恨恨的一拳砸在桌上,神情并不像是作伪!

    楚轩叹了口气,“没想到夫人的境遇竟是这么糟糕,也亏得夫人沉得住气。”

    冷嗤一声,叶川撇嘴道,“沉不住气又能怎么样?

    她是正妃,嫡子又是世子,深得安王信任和眷顾,他们这对不得宠爱的母子,又能怎么样呢?”

    宁云见他眼中都隐隐泛泪了,想来这些事情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并不全是假的。

    叶川也发现自己失态了,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

    跟着楚轩走出来的时候,宁云问道,“你觉得这是他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楚轩摇了摇头,“不知道,就算是这样,估计他说的母子两人日子不好过,也是真的。”

    这种境遇,宁云前世早已尝过了,深知其中难熬的苦楚。

    叹了口气,“若是叶家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配合我们,等我回去之后,你也帮他们一把吧。”

    看她欲言又止的,楚轩顿时明白过来,“我知道,这事你不能出面,一旦知道你来过还走了,秦牧会把怒气发在他们身上,我不会这么做的,先护着他们躲过安王府的这次灭门之祸,日后再慢慢帮他们吧。

    叶家熟悉安王领的事宜,日后就算是不去雍王领,有了雍王的默许和支持,在安王领也能扎下根来。”

    “我都不太记得了,安王领之后是封给了谁?”宁云指的是前世,秦牧继位之后,铲除了安王一党之后,安王领换了主人,这种叛王的封号,显然不太适合继续留给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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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74.第674章 妙无归来
    “之前我是在天顺,不怎么听说蚩尤的事情,你一直生活在蚩尤,该是知道的。栗子网  www.lizi.tw

    楚轩看了看她,犹豫了几息之后,才说道,“是宁王领。

    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些,只觉得是想警告新王,不要学安王,现在却觉得,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宁王领?”这个名字也让宁云蹙了眉头,“你觉得和我家有关系?”

    “安王伏诛之后,安王领是雍王暂管的,你知道,那时候雍王是没人敢惹的,都说安王领要并入雍王领了。

    可旨意迟迟没有下来,十几年后,秦牧的儿子长大了,才分封了宁王领。”

    楚轩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而是说出了前世的事实。

    “可是,我家依然在天顺啊,并没有举家迁到蚩尤,我的父母和三叔,确实都死了,就算是他改成了宁王领,又能怎么样呢?

    宁家失去的,一点都没有少,用什么能弥补?

    就凭这个宁字?

    是你想太多了!

    你别忘记了,秦牧在前世与我并无交集,他不可能为宁家做这么多,就算是雍王有心弥补,区区一个王领的封号,也未免太看不起宁家了。

    父亲是因为信任他家,才会亲自出征的,可最后却丧了命,他们也是害死我父亲的人之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除非他把宁王领送给宁家,但你也知道,没有这回事。”

    楚轩抿了抿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

    秦山还没来得及联系,桑林回去的时间就到了。

    楚轩送他离去,言辞间颇多期待,桑林到底是收了他的厚礼,不好说的太绝,只能连声保证,一定会和头人提起此事,让楚轩耐心等待。

    两人原本的计划,是在妙无回来之后就给他看弩箭的,可妙无竟会没有按时赶回来,实在是叫他们意外。

    楚利已经带着人沿着妙无走过的路去搜索了,但楚轩和宁云都不抱太大的希望。

    妙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楚利更不可能了。

    没了弩箭,楚轩也没了本钱和桑林提出要见头人的要求,只能不断的和他说好话,让他尽早告知头人,自己求见的事情。

    桑林满口答应,却又说了要看头人的决定,定不下来时间。

    他是出来采买的,带了不少车马,都装的满满的,车辙在路上压了深深的泥印。

    宁云以前也曾押运过娘草,车队里面,一定是有沉重的东西,看来,沉沙河里得到的,怕是到了这个车队了。栗子网  www.lizi.tw

    走在路上,楚轩和桑林骑马并行,装作随意的问道,“桑林兄弟的官话说的很好,没想到红侗人也有这么懂官话的。

    我曾听桑林兄弟说过,头人找了几个蚩尤师爷,没想到桑林兄弟学的这么快,这么好。”

    桑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些师爷都是只听头人的命令,没时间来和我们说话,行事神秘的很,和我们没来往的。

    这些官话都是夫子教的,他是读书人,从小就交我们识字学官话,在他来之前,我们寨子也就一两个负责采买的会说官话。”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以后的事情就好说了,桑林到底是山民,没楚轩那么多的心眼,几下就被他把夫子的底细套了个明白。

    “夫子十几年前避祸来到我们寨子,被头人收留了,感其恩也为了躲避仇敌,一直在寨子里面,平时就是教导孩子们,寨主遇见事情,也都找他问问。”

    “这倒也是难得,孤身一人十几年,你们头人难道就没安排个人照顾下夫子?”楚轩不着痕迹的探听着消息。

    “头人送了几次,他都推了,族里倒有些女子喜欢他,可惜他因仇家杀了自己全家,不愿意再想起伤心事,就一直一个人过了。”说着说着,桑林就话多了起来,“说起来,前段时间,他到时来了一对侄儿夫妻,说是家里人出事,辗转投奔,三人说了几句往事,抱头哭了一场。”

    宁云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缰绳,这对夫妻,一定是乔装去的卫毅和小初!

    小初居然追上了卫毅,两人扮成夫妻,一起到了红侗人的寨子。

    也不知道那老夫子到底是不是他们锦衣卫的探子,若是的话,只能说,锦衣卫实在是厉害,这么远的地方,都能有人布置下去。

    十几年的棋子,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了。

    当即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定下了主意!

    不管妙无有没有回来,她都要去红侗人那里看看虚实。

    就在当天夜里,妙无才和楚利等人一起回来了。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明显是刀剑所伤的,身上带了不少血迹,宁云一惊,“竟有如此厉害的剪径强盗?”

    妙无看见她,虚弱的笑了笑,拿起一个包裹,“这个是你要的,抱歉,没能按时赶回来,耽误了你的要事。”

    见他在这种时候,都不忘自己的所求,宁云眼眶一红,呜咽着说了一声,“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这种事情?

    晚不晚没什么关系,你没事就好。”

    一边说着,赶紧打来热水,帮着大夫为他处理伤口。

    看着大夫在给他包扎着,楚利则帮着将盒子放在了桌上,对着楚轩说道,“我们是在半路上遇见他的,伤的很厉害,看来遇见的是高手。

    万幸没有追上来,不然我们很难活着回来。”

    妙无身上不少刀伤,还好都避开了要害,医生为他包扎时,他一直在闭目养神,药膏撒在伤口上,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听见楚利的说话,他才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宁云和楚轩说道,“还请放心,遇见的是以前的故人,和蚩尤人、巫神殿都没什么关系的。”

    他的话,无疑让众人紧张的神经缓了下来,妙无不是那种孟浪的人,他说不是巫神殿和蚩尤人,就应该不是。

    “没有耽不耽误的说法,只要有弩箭,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走,你没事,就最好了。”看着医师为他包扎好,宁云才对他说道。

    打开妙无带回来的盒子,拿起弩箭仔细的看了看,这把弩箭,和她前世见过的那些一样,翻看着把手,想要看看有没有宁家的印记,却发现被磨平了,她先是蹙眉,旋即笑了起来,“这雍王做事,倒也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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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75.第675章 启程赤蛇山1
    “这把是真的,弓弦不会断,但是他已经和我保证,如果有需要,下一批的弩箭,只能射出三箭来,弩箭的弓弦本来也是二十箭就要换一次的,所以弓弦备有许多,士兵们也不敢擅自使用。栗子小说    m.lizi.tw”看着宁云的举动,本来闭目的妙无又出言解释。

    “我知道了。”她满意的对着楚轩点点头,将弩箭放回盒子,交到了楚轩手中。

    妙无看着楚轩将东西收好,才对着宁云说道,“世子请你不要不用太冒险,他会马上点齐兵马来找你,叫你不要做太危险的事情。

    他已和雍王做好了准备,足以牵制安王,不会让他在万寿节前做得太过分。

    只要过了万寿节,雍王和世子就有时间去对付安王。”

    这番话让宁云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屑神情,“要是事事都指望他,我宁家和南域关,早就被移平了!”

    说完,她将盒子朝楚轩怀里一推,将措不及防的他推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看也不看妙无,她直接对着楚轩说道,“不用理会他们,我们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指望他们腾出手来,黄花菜都凉了。”

    妙无见她这么说,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默默的穿好了侍女准备好的衣服,宁云怎么决定,他照着做就是了,其他的不用他去想。小说站  www.xsz.tw

    主意已定后,宁云回到自己的房间,楚轩看着她两三下就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小包裹,只带了干粮和药品,并无钱财,心中了然,她是一定要往红侗人的赤蛇山去了。

    “带上司剑和这些侍卫,应该是够用了。”楚轩并没想带上妙无,妙无现在已经受伤了,虽说伤的不重,但也不易赶路,不如留在这里休养。

    宁云聪明剔透,自然明白楚轩的意思,“至于妙无,咱们不通知他,也不瞒着他,想跟着就跟着,若是怕他找到喀山后坏了我们的大事,路上找个由头,把他支开就好了,我们先找到卫毅,先下手为强。”

    这样做虽然对不起妙无的一片好心,却也是不用和他起直接冲突的最好的办法了。

    收拾好准备出发的时候,宁云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妙无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

    安静的看着众人收拾行装,打点行李。

    宁云和楚轩都是骑马赶路,没有带着马车这么累赘的东西,侍卫们和司剑都只带了药和食物,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

    看样子,就算是不让他跟着,他也会自己走路跟上的。小说站  www.xsz.tw

    看了看他有些落寞的身影,宁云转头看了楚轩一眼,楚轩会意,示意楚利牵一匹马给妙无。

    妙无接过缰绳,低声道谢,宁云故意放慢了速度,等他策马过来,“妙无,我们是去做正事的,关系到多少条人命,由不得你发慈悲心。

    我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喀山执意不肯合作,我们是要动手的,你到时候如果要帮喀山,我也不会留手。”

    此话对妙无说,无疑是非常过分了,和尚自京师一路护送她过来,遇见的艰难险阻一点都不比她少,这样说话,与过河拆桥无异。

    可宁云不能不说!

    事关卫毅和楚轩一行人的安全,妙无在她心中,虽也有些分量,却不足以和卫毅相比,此时她故意将话说的如此直白,也有告诉妙无,自己心意的意思。

    妙无闻言面色一暗,低头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我不会阻拦你们,我只想保护你的安全,我听人说,红侗人和草原蛮人一样,性情粗野,一言不合就拔刀砍杀,安王领的人都不愿意靠近他们。

    我虽帮不了太多,还好有一身蛮力,遇事可以为你开路。”

    这么说话,意思就是他已经在宁云和喀山之间做了选择。

    宁云会心一笑,若是旁人,她或许要猜测是不是故意骗她的,但面对妙无,她却愿意相信妙无的诚意。

    “我希望,我所在意的人们,都能平安无事!”她骑在马上,扭头对着妙无说道,“世上人太多,我没办法一一顾及,只能先管我在意的那些。

    和你们相比,我很自私,可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

    妙无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那些人,也包括了自己在内,心中一暖,点点头,“你说的对,能做到你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了,我并无苛责之意,也会尽力帮你达成心愿。”

    宁云对他笑了笑,回头和楚轩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说道,“等事情都忙完了,我们也要去西陵看看。”

    “放心,我在西陵也有生意,包在我身上。”其他的不敢保证,这个楚轩却是可以做主的。

    妙无听说她要去西陵,心中一阵激动,又怕被人看出心思,只能低头不语。

    走到半路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还有人不断的喊着。

    楚轩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叶川。

    勒马停下,看见他疾驰过来,惊讶道,“叶兄怎么来了?”

    叶川一路赶来,也是辛苦的很了,策马上前,嗓子都嘶哑了许多,“楚兄这是要去赤蛇山?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要上路了?”

    看他只带了几个随从,没带什么辎重,显然是收到消息之后匆匆追上来的。

    楚轩笑着说道,“我是听桑林兄弟说了几句,感觉还是亲自上山一趟,拜会一下头人,由我向他解释一下日后合作的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叶兄也知道,我来这里已经有半旬了,迟迟不见进展,马上就要入冬,大雪封山,我总不能无所事事的在安州过年?

    族中的老少也都等着我的好消息呢,这么多人靠着我吃饭,楚某实在是坐不住了。

    没来得及和叶兄商议,就贸然行事是我不对,还请叶兄放心,此事事成,咱们说好的,都不会变!”

    他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叶川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苦笑道,“楚兄将我当成是什么人了?

    若只为做生意,我何须费心追上来?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你要知道,红侗人并不好惹,他们的头人瓦黑更不是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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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6章 启程赤蛇山2
    “当年他就是杀了自己所有的兄弟才登上头人之位的,为了保住位子,杀了不知道多少人,这些年还一直在不断的攻打其他寨子,我怕你去了,一言不合就掉了脑袋!”

    楚轩当即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叶兄!

    这事我也想过,早些年,我带着商队去草原做生意的时候,也是脑袋别在腰带上去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咱们走南闯北的,赚的就是辛苦钱,若是怕苦怕危险,干脆在家里种地好了,何须做生意?”

    他都把话说成这样,叶川也没办法再劝,但他本人是不想去赤蛇山冒险的,权衡再三,还是放弃。

    楚轩既知道了他就是平郡王秦山,也看出他的心思,既想盯着自己,又不想跟着一起去冒险,顿时就有了主意,对着他笑道,“叶兄若是要跟我一起去,我可是要阻止的。

    我是天顺人,不知道赤蛇山的规矩,遇事还可以找头人和桑林等人通融通融,换成是叶兄,本地人明知故犯,就没那么容易解决掉事情了。

    这也是我不找叶兄与我同行的原因,还请叶兄三思。”

    这一番话给足了叶川台阶下,叶川只能对着楚轩拱手说道,“那我就只能祝楚兄一路顺风了!”

    又跟着走了一程,叶川才驻马送别。小说站  www.xsz.tw

    等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宁云才问道,“他巴巴的跑来,就是看咱们有没有偷偷上山?”

    楚轩对他的心思倒是猜到了一二,笑道“他现在拿咱们当摇钱树呢,自然没那么容易放我们去冒险,但我说的很坚决,所以他还是放弃了和我们一起进山的打算。”

    冷笑一声,宁云说道,“如此胆小怕事,怎么能成事?看来安王领的人,没什么出挑的人物,倒是让秦牧捡了便宜了。”

    “如此才好,难道你希望有什么杰出人才,和雍王恶斗一场?”楚轩的生意都在雍王领,当然对安王没什么好感,也不希望他能赢,一牵缰绳,“速战速决才是我们的目的。”

    走了一天,才走到赤蛇山脚下。

    到了地方,宁云才知道,为什么这里叫赤蛇山。

    山脉蜿蜒起伏,宛如巨蛇盘桓在大地上。

    寻常山上都是绿意盎然的树木,可赤蛇山上,偏偏都是红土和嶙峋怪石,树木反而稀少,高耸入云的主山脉像是赤蛇一般匍匐在地,连绵山脉,看不见尽头。

    又有一些小支脉延伸出去,细细一看,倒不像是赤蛇,而是火红的巨足蜈蚣了。栗子网  www.lizi.tw

    楚轩以手遮阳,看了看周围地形,队伍里找了向导,连忙上前来说道,“公子,这个就是赤蛇山脉了,红侗人就住在面前约莫四座大山之后的蛇冠山上。

    从这里开始,就不能骑马了,所有的人都得走路过去,行李也要背上。

    我看公子们带的行李不多,轻装上阵,走上两天就能走到了。”

    若是寻常的人,光看着就打消入山的念头了,可宁云和楚轩都是下定了决心的,绝不会半途而废!

    所有人都弃马前进,楚轩带来的人中,都是目光坚定,没有人露出胆怯的神情,倒叫宁云高看了几分。

    走到夜尽黑了,楚轩才命楚利找了地方休息。

    侍卫们生火打水做饭,宁云在旁边帮忙将干粮烤热,楚轩接过她递来的干粮,苦笑道,“走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来,我们多生些火。

    我这里还有个皮毛的褥子,你睡在中间,我们都围着你吧。”

    这里所有人中,就宁云最弱,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点点头,很干脆的答应了。

    人多,火堆也多,只听见夜风呜呜的吹过,树叶被风吹的啪啪作响,楚轩半靠在一个大树桩上,看着宁云也好奇的打量四周,“这种树叫鬼拍手,夜里被风吹了,就像是一群鬼在拍手一样,你别害怕,我们走山路多了,已经习惯了。

    咱们人这么多,还有高手在,等闲野兽是不敢来的。

    你安心休息,天亮就启程了,明日就能到山寨。”

    宁云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声音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我只是有点睡不着罢了。”

    比起鬼哭岭的夜风和怪声,这山里的景象,实在是没什么好怕的。

    她心情激动,是因为马上要见到卫毅了。

    不知道他混入寨子,是用了什么身份,现在有没有得到头人的信任?也不知道小初有没有找到他?

    宁云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既希望小初能找到卫毅,帮他做好事情。又隐隐的希望小初没有找到他,两种念头不断的在心中徘徊,也不知到底要如何面对他们?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侍卫们都已经换班了,可她还是睁大眼睛看着火堆,半分睡意也没有。

    倒是一直打坐的妙无看不过去了,轻轻的对她说道,“快睡吧,明天还要干一天路,辛苦的很,要好好休息。”

    宁云你何尝不知道是这样?

    虽然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她感觉自己好像许久都没有看见卫毅了,现在马上就要见到了,怎么会不心潮澎湃?

    闭了眼,逼着自己快速睡去,宁云深吸了几口气,开始平复自己的呼吸。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这种时候的人都会很警觉,听到什么动静马上就醒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司剑和妙无,他们俩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妙无握紧了僧杖,而司剑则是手按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宁云在这时猛的抬起头来,很迅速的坐了起来,低声看着司剑问道,“怎么了?”

    “外人来了,不少于百人。”司剑的话一向很简短,但该说的也都说了。

    就连宁云也起身握紧了怀中的匕首,司剑和妙无一左一右的挡在她前面。

    楚轩的各个侍卫已经抽出了剑,有些人则开始隐藏起来,快速的布置了一些明哨和暗哨。

    远处传来一些话,让楚轩更是警惕,宁云到了这里,有了学蚩尤话的环境,话学的更快了,基本上能听懂蚩尤人的话。

    那些人分明说的是,“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人在?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正文 第677章 杀僧妙无1
    这话说的就来意不善,让宁云等人更是心生警惕,不由得更加戒备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还没等人出现在眼前,司剑的杀气就冒了出来。

    宁云怕他坏事,直接拉了他的袖子,“你躲到树上去,万一有事,也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司剑的身影才消失不见,那些人就出现了。

    那些人穿着南疆人常见的衣服,看样子像是商旅,但有几个人,脸上却有些诡异的刺青,不知是蜈蚣还是蝎子,在火把的光线下,狰狞的扭曲着,看了就叫人害怕。

    【是南疆巫神殿人!】司剑很肯定的传音道,【我们之前对付过不少这样的人,巫神殿的人,很多都喜欢纹这些毒虫在身上的。】

    他的传音,让楚轩和妙无等人都是脸色一变!

    在这种地方遇见巫神殿,是祸不是福!

    楚轩率先开口,用蚩尤话说道,“几位不知是什么来路?我们是安州来的商旅,还望行个方便!”

    “安州的商旅?来找红侗人的?”为首的一个面色阴沉的看着楚轩,打量着整个营地,目光落到了宁云身上。

    宁云不由得喊糟,没想过在这种山路,还能遇见巫神殿的人,她是直接女装打扮的,没来得及叫司剑带她一起藏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人也不废话,直接就一挥手,“全杀了,我们的行踪不能暴露!”

    楚轩等人早有准备,还没等楚轩发话,那些巫神殿的人刚要动手,就有弓箭和利剑朝着他们杀过来。

    他们商人行走江湖,也曾听说了巫神殿的事情,一旦巫师巫术发动成功,就很难对付了,一定要打断他们的行动,才有一线生机!

    楚轩的侍卫们,自然是第一个护着楚轩的,他本想将宁云拉到身边,可妙无却快他一步,抢先将宁云拉到了自己身边,沉声说道,“分开走,你们目标大,我带着她先走!到红侗人的山寨汇合!”

    司剑在蚩尤人喊动手的同时,就从树上扑了下来,早已结果了几条人命!

    眼见巫师被杀,这些巫神殿的人更加疯狂,朝着他围攻了过来!

    他一边战着,一边传音道,【我拖住他们一部分人,和尚带着小姐快走!我脱身了就来找你们!】

    一行人当机立断的分成了三拨,分别冲杀出去!

    最多的人被楚轩那一拨人带走,司剑也牵制住了一部分人,但是那些人来的不少,人数是他们两倍有余,就算是分开这些,追杀妙无和宁云的也还是有不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大约有十来个人一直追在他们身后,剩下的人不知道在哪里,但宁云在匆忙中回头看了下,不少地方都有火把在晃动着。

    “这批人不少,是巫神殿来找瓦黑的?不然为什么要杀咱们灭口?难道红侗人以前都不和商人做生意吗?”宁云跑的气喘吁吁,却还不忘思考这些人的身份。

    “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怎么才能避开他们!”妙无见她体力不支,拉了她躲在大树旁休息一下。

    那些搜山的人来势汹汹的,宁云早已疲惫不堪了,但她知道,一旦落入哪些人手中,肯定是个死,咬牙紧跟着妙无的步伐!

    妙无拿着僧杖在前面开路,山路极为难走,何况他们还要避开那些容易走的地方!

    宁云脚上穿的鞋子,也早已磨破,脚仿佛不是自己的,早已疼的麻木了。

    到了一处月光明亮的地方,妙无拉着她坐在一块大石上,她挣扎了一下,“赶快走吧,我没事的,咱们不能耽搁时间!”

    妙无低头看了看她的的脚,毫不犹豫的撕下僧袍,为她细细的包扎起来。

    很不习惯被别的男人这样捏住她的脚,宁云下意识的想要缩回脚,却被妙无紧紧的捏住,为她快速的包扎了起来,“你现在在流血,血腥味会留下痕迹,精于追踪的人,一定会发现我们的行踪的,必须包扎起来。”

    这个理由,让宁云没办法拒绝,只能任由他将自己的脚包了个结实。

    但她也没有耽误时间,迅速的从腰间的暗袋中拿出了卫毅给她的骨笛,开始拼命鼓起腮帮子吹了起来。

    她吹的时候,笛子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妙无的耳朵却动了动,似乎是能听到声音。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任由宁云吹着,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快速的将宁云的脚包扎好。

    再次踩在地面上站起来的时候,宁云感觉好多了,妙无见她脸色好了些,才继续往前走。

    “这些人都是追踪高手,我看司剑他们只怕很难引开他们很久,我们得加快速度赶路了。”妙无看着她小心的将骨笛放在了腰带里。

    “卫施主就算是能听见这个笛音,找到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他,必须马上转移地点,否则他找到的就是我们的尸体。”

    宁云晓得厉害,点点头,“没事,我会坚持下去的,不用担心我。”

    往前走的路是个上坡,看着宁云气喘吁吁,几乎都站不住的动作,妙无朝着她伸出了手,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宁云抿了抿嘴,还是将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妙无的手和卫毅的手一样,都是宽厚的手掌,还带了一些茧。

    他并没有趁机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就是拉着她一起往山上走去,有了他的帮助,宁云的速度快了很多,也不是那么吃力了。

    但是就如妙无所说的,这些追杀他们的人,是高手,并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司剑带开,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终于还是被追上了!

    妙无将宁云护在身后,且战且退,他还带着几分出家人的慈悲之心,总是不忍心下杀手,以他的战力,居然被逼的无路可退!

    宁云急的直跺脚,拉着他的袖子在他耳边喊道,“你杀地蛛子时候的那股狠劲呢?怎么现在生死关头了,你还这么犹豫?”

    妙无面露难色而,犹豫道,“那是地蛛子,这可是活生生的人,杀生可是破戒的。。。”

    宁云气的直翻白眼,心想着,你前世啥戒没破过?现在还在装虔诚,但又不好直接说,只好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再这样畏手畏脚,人家可不忌讳什么,咱们俩都只能曝尸荒野了!”
正文 第678章 杀僧妙无2
    两人正说着,对方的招数就过来了,一群不知道是什么虫蚁的,密密麻麻的一团黑云,嗡嗡嗡的朝着宁云和妙无飞了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

    这些巫术,宁云倒还真的不害怕,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划开了手掌,对着那片黑云就挥了过去。

    那些血滴还在空中,黑云就哗的一声四散开了,任凭巫师再怎么催动,都没能再次聚集起来形成攻势。

    宁云顺手将血抹在妙无身上,这些血能克制一些巫怪,妙无也没有拒绝。

    巫术不管用,其他几个追击者对视了一眼,挥刀就砍了过来。

    妙无一边要护着她,一边还要应对敌人,一下子就变得捉襟见肘了起来。

    宁云有心参战,可她要盯着那些巫师,这种武力战斗,她的三成内力也插不进手去。

    每当巫师驱使巫怪过来,她就朝着那个方向撒上一波血,逼的巫怪无法前进。

    几次下来,四周都洒满了她的血,她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巫怪却也都无法上前,妙无只需对付挥刀杀过来的狂徒即可。

    在击退了所有的巫怪之后,宁云就慢慢的靠在身后的树木上,不断的喘着粗气。

    眼前的战斗,她已经顾不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大量的失血,让她开始头晕眼花,耳朵听得不清楚,眼睛看东西也出现了重影。

    心知这种情况很不妙,宁云也只能默默的靠在树干上,尽量不要干扰妙无的活动。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宁云的异常。

    敌方的一个巫师腾的拔出了腿上的匕首,激动的喊道,“那女的不行了,加紧干掉她!”

    妙无顿时一惊,马上朝着宁云后退,可是其他人也都压了上来,妙无渐渐的就无法顾得周全,开始变得疲于应付起来。

    终于又一次,一个巫师扑了上来,手上的匕首闪着寒光!

    宁云只觉得一个身影扑了过来,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匕首没有刺入她的心脏,却将她肩膀划开了长长的一条伤口。

    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身子!

    宁云闷哼一声,咬牙反击,手中的袖剑精准的刺入巫师的咽喉,两个人一起滚在地上!

    妙无见状,肝胆俱裂!

    一声长啸之后,就要扑过去查看情况。

    但周围的人哪有那么轻易就放他离开,迅速的将他团团包围,这些人也看出他并不会真的动手杀人,顿时没了顾忌,根本不愿让开路!

    另外一个巫师看见宁云和那个巫师一起滚落地上,半天都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也不知道死活,担心自己同门,指着妙无恼怒道,“这个家伙有毛病的,反正他不敢杀人,我们只要杀了他,那女人等下再料理了!”

    看着保卫自己的人跃跃欲试的表情,妙无回想起宁云对他的劝告,睚眦欲裂、悔不当初!

    这些人战力虽强,但妙无全力一战,未必没有脱困的机会。小说站  www.xsz.tw

    可是他却一直存着不能破戒的心思,才步步陷入困境!

    若是自己也就罢了,方外之人不讲究俗礼,云游时早已有了准备。

    可连累了宁云的性命,他却万万不能忍下去!

    猛的一声佛门狮子吼,震的人耳朵生疼,几乎是聋了!

    见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妙无没有趁机动手,而是快速的冲破包围圈,冲到了宁云身边。

    伸手颤抖着扶着宁云的肩膀,将她轻轻的翻了过来,宁云平躺在地上,妙无伸手去探她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人已经晕了过去。

    她先前为了对付巫师的巫怪,已经耗费了太多的血气,加上又受了伤,一时昏了过去。

    那个巫师被她一刀直扑咽喉,血流了一地,宁云自己肩膀上也是一条长长的伤口,不知是谁的血,染的她半边身子都是红的,妙无举指急点穴道,为她止住了血。

    做完这一切,那些人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顾不得惊讶,纷纷握紧武器,继续围了过来,想要扑杀他们两人。

    察觉到这些人的动静,他将宁云靠在一棵大树脚下,脱下僧衣盖在她身上,自己则是缓缓站了起来,面对着那些歹徒!

    握紧了手中的僧杖,妙无的目光从宁云处回到了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人身上。

    “现在退去,我既往不咎!”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是他最后的理智和最后的耐心!

    可惜,没有一个人会在乎他的话、会在乎他的感情!

    回答他的,是银亮的刀锋和呼啸而来的砍杀声!

    身后就是宁云,妙无退无可退!

    只能拼命的鼓足了内力,僧杖舞的密不透风。

    原本对战这些人,他处处顾忌,落於下风,这一下不再顾忌了,形势马上就变了!

    两边打的旗鼓相当,一下子就显露出了实力的差距!

    他是大昭寺精心培育的继承人,佛法造诣很深,但武力更深!

    以武僧起家的大昭寺,继承人无一不是万中挑一的好苗子,妙无是足以令师门自豪的存在,这些杀手,在他放弃了顾忌之后,根本无法近身!

    面对他的突然转变,这些人也没了主意,互相看着彼此的脸色,明显的露出了惧意。

    他们都不傻,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动了杀意,之前一直仗着他不敢夺人性命,才敢围杀,一见他动了真怒,谁敢上去送死?

    可现在都已经打成了这个样子,还折了一个巫师,难道就这样灰溜溜的撤退?

    边打边看着领头的人,那人一脸的怒容,挥刀加入战阵,吼道,“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你们现在逃走,以为自己能躲过巫神殿的刑者?你们就不想想自己的家人?”

    这个是比妙无更可怕的威胁,众人闻言一凛,顿时清醒过来!

    趁着他们还有士气,领头的汉子大喊道,“现在死了,还算是战死!

    家眷有巫神殿供养到死,孩子也能有个好出路,逃走了,可是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里,妙无猛然发力,一杖击毙了自己面前的汉子。

    满含内力的一击,将他打的胸骨都凹了进去。

    在受到重击的同时,那人一口血喷了出来,喷了妙无一头一脸!
正文 第679章 杀僧妙无3
    看着那个人不甘的瞪了自己一眼,妙无没有擦去脸上的血迹,血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去,背对着皎洁的月光,面目阴冷的俯视着众人,头上带着的假发髻散了开去,纷乱的长发随着夜风乱舞,满身盖都盖不住的杀气,更显得他面如地府里出来罗刹!

    “既然巫神殿会为你们处理好后事,我也就没了担心,你们安心上路吧!”妙无环视他们,冷冷的说道。小说站  www.xsz.tw

    手,紧紧的握住了僧棍。

    精铁做的僧棍,从他习武之时就陪伴着他,除了经书和念珠,这是和他相伴最久的物件了。

    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可靠的伙伴!

    在他决定为了宁云击杀这些追兵的时候,就已经不配拿着这个大昭寺的僧棍了。

    他反手揭去了碍事的假发套,月光下,光亮的头上,两排戒疤分外醒目。

    这个举动引起了一片倒抽气声!

    “杀,杀生宗?”领头的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满眼的恐惧。

    杀生宗的之人,不论权势,只看心情!

    以往,巫神殿人也曾和杀生宗起过冲突,那些叛出佛门的恶鬼罗刹悍不畏死,宁死也要拉几个人垫背,巫师没了巫怪,被杀了不少巫师,引得巫神殿大怒,曾派遣精英与杀生宗发生过大战!

    事后,两边谁也没提过此事。栗子网  www.lizi.tw

    但是自此之后,巫神殿再不招惹杀生宗,也不允许门人出门肆意妄为,惹人报复。

    这些事情,在巫神殿传的神乎其神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在,自己竟惹上了这种魔头,简直是自寻死路!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他们现在要逃,妙无也不可能让他们逃走的。

    “没错,杀生宗妙无!”坚定的说完,他如同猎豹般扑向了自己的猎物。

    一场没有悬念的杀戮!

    妙无站在众尸体之间,身上满是血迹。

    僧杖上也有很多血迹,顺着杖尖无声的滴落在地上。

    宁云在他自称是杀生宗妙无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

    看见他以一人之力,对抗众人,又急又气,差点一口气就没上来,拼命的掐住自己的手,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察觉到她醒了,妙无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你醒了?”

    点点头,宁云忍不住说道,“你,杀了人?”

    妙无走过去,将僧杖放在手边,一边半跪着撕开衣服下摆,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是的,我应该早点听你的话,你也不会受伤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宁云在他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起来的动作不可避免的牵扯到了伤口,疼的她蹙眉直抽冷气。

    妙无见状眼中歉意更浓,“走的太急了,没有带金疮药,你忍一下,我先为你包扎好了,等找到卫施主再为你处理吧。”

    “我不会说出去的!”宁云猛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顾自己手上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急切的对他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把我送到了这里之后,还可以回去大昭寺,不,你现在马上回到大昭寺!

    你什么也没有做!而我什么也没看见!

    司剑等下会过来处理这些残局,他嘴很紧,不会有问题的。

    你还是大昭寺的妙无,还是大昭寺未来的主持方丈!”

    妙无不该是为了她宁云这么做,而是该为那个一直在等着他到来的女子!

    她改变了妙无的命运!

    现在还可以挽救,还没有人知道此事,一切都还有机会!

    妙无看着她那么焦急的神情,一低头就看见了她满手的鲜血染到了自己的衣服上,淡淡的一笑,伸手在她的手上拍了拍,擦去了她手上的鲜血,“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了。

    这是我自愿的,老实说,刚才决定放弃一切,只想杀尽那些伤害你的敌人时,我觉得很轻松,仿佛一直压在我心中的大石被搬开了。

    长久以来,师父都教导我要遵守清规戒律,而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僧人!”

    宁云的泪水突然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向妙无道歉,也向柳如烟道歉。

    即便是要坠入魔道,妙无也不该是现在这样!

    他应该和柳如烟变成一对神仙眷侣。

    她曾和楚轩说过,一旦妙无和柳如烟见面,就安排他们俩远离西陵,远离江湖的一切,在东煌或者蚩尤这种佛门很难伸手的地方隐居。

    眼泪越过了手指滴落了下来,妙无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没有什么对不起,遇见你是我的劫数,也是我的幸运。

    我没有度过这道劫,却感到很欢喜。

    我终于有机会做回自己!

    不是西陵高僧,也不必再背负众人的期待前进,那样的生活我从小过到大,已经厌倦了。

    是你让我从这种束缚中解脱出来。

    我应该感谢你!”

    “可是,你是大昭寺的继承人。。。”明知道他说的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宁云心中也觉得好受了许多,也知道,自己是真的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心中万般愧疚。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妙无微微一笑,“权势于我,犹如过眼烟云,我就算是当了大昭寺主持又能如何?依然要遵守无数的佛门戒律,那并不是我要的生活。

    我以前就觉得自己不适合那种日子,是你给了我挣脱出来的勇气和契机。”

    说着,他侧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有日才有月,有光就有影,有光芒万丈的大昭寺,自然也会有阴暗晦涩的杀生宗。”

    “杀生宗的宗门是绝密,武林中人数次都想围剿杀生宗人,就是因为找不到他们宗门所在,只能作罢,你这样能找到吗?”宁云担忧的说道。

    “找不找得到并没有什么关系,我的本事,在哪里都不会饿死。”妙无对此毫不在意,帮她包扎好之后,小心的扶着她站起来,“估计司剑很快就会过来了,我们是等他,还是继续赶路?”

    他并不想马上启程,可宁云却不是这么想的。

    早一刻找到卫毅,他就早一刻能知道消息,这对他和宁云都是最好的。
正文 第680章 与卫毅重逢!1
    想到这里,宁云就呆不住了,她四处看着,借着月亮分辨自己所在的方向,“我们耽误了很多时间,还绕了路,得加快行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等司剑了?”妙无看着夜里的深山,“在夜里赶路并不明智,我无法保证山里会有什么我无法处理的事情。”

    宁云摇了摇头,看看满地的尸体,扶着妙无勉强的站起身来,“这些巫师也有后援,我们不知道他们先到还是司剑先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没了追兵,宁云的神情也放松了一些,拿出了腰间的骨笛,继续吹着,只要有空就开始吹。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赤蛇山这么大,别说听不听得到自己的联系笛声,就算是听得到,等他出发找到自己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时间了。

    可她依然不放弃的吹着,内心总是隐隐的希望能让卫毅听到。

    走在路上,宁云对着妙无说道,“这些巫师一定不会是毫无目的来的,如果他们是来找瓦黑的,我们就糟了,这拨追杀我们的被我们杀光了,司剑那边的也不会留下活口。

    只有楚轩叫我最担心,他带来的侍卫虽说是忠心耿耿,可是在武力上,仍是差了你们许多,估计光是逃命就很难了,想要全歼敌人,更不容易做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旦到了瓦黑的寨子,他听了这些巫师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很难实施了。”

    妙无看着她,一边砍开路上的蔓藤,一边说道,“那你还去不去瓦黑的寨子?我听你的。”

    宁云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去,现在弩箭在楚轩手上,还不知道有没有落到那些蚩尤巫师手里,我们现在去了瓦黑的寨子,只能给唯一添麻烦。

    现在得先找到楚轩,或者是从蚩尤巫师的手里,抢回弩箭。

    司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如果有他在,我们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那些人都在追楚轩等人,他脱身的可能性很大。”妙无见她一脸担心,安慰她道,“我也略懂一些追踪之术,可以沿着蚩尤人的路线找回我们最初分开的地方,然后再去找到司剑的下落。”

    “就这么决定,不管是司剑,还是楚轩,我们都得先找到一个。”宁云决定下的很快,马上就有了主意。

    妙无转身就带着她往回走,大概是人都被牵制住了,回来的路上,除了一地尸体,没有看见其他人的痕迹。

    走过妙无变成杀僧之地,宁云看着地上的尸体,问妙无,“有没有办法将这些尸体处理掉,我听说江湖上有什么化尸粉之类的东西,你可有办法?”

    问一个和尚这种问题,她也没想得到答案,却还是想碰碰运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妙无摇了摇头,“没有办法,有很多说法,其实只是传说,巫师倒是可以召唤巫怪吞噬尸体,但是现在却没这种条件。”

    “这些巫神殿的人,来此一定是有目的的,尸体留在这里,是个隐患,可是现在也来不及处理了,只能等我们找到司剑,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了。”宁云只能放弃了。

    等找到楚轩和他们分开的地点时,照样是一地的尸体,不见一个活人。

    宁云强忍心中的担心,开始一个一个的翻看着楚家侍卫装扮的人。

    还好,都是一些外围的侍卫,并不是核心人物。

    看着这些己方失去性命的尸体,宁云和妙无一起,帮他们合上了眼睛。

    “楚轩从哪里走了?我们现在还追的上吗?”记得他们引走的人很有限,那些蚩尤巫师主力是去追杀楚轩的,以楚轩护卫的本事,很难逃过追杀。

    妙无仔细的分辨了一下,找了个方向,就朝着那里走了过去,将宁云护在身后。

    一路走来,还能看见几具零星的尸体,但并没有楚轩楚利等人的,也没发现路上有掉下来的弩箭盒子,想必是一直带着的。

    也让宁云稍稍放下了心。

    就在这时,妙无突然将他护住了,拉到了树干旁,“有人来了,不少人。”

    宁云一惊,难道是蚩尤人干掉了楚轩,倒回来找他们?

    这样的话,根本没办法去找卫毅,两个人就得开始逃命了!

    紧接着,妙无脸上就浮现了笑容,【我听见了楚轩和卫毅的声音。】

    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宁云现在的心情!

    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没了,还要狼狈的逃命,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她不远处!

    毫不犹豫的就要冲出去,和卫毅汇合!

    她想告诉他,她根本没有生他的气,还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

    但妙无却一把拦住了她,【不能过去,还有很多南疆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感觉很像是红侗人,你不能就这样出去!】

    宁云这才止住了脚步,但是双手的指甲都深深的抠在了树干上,手指生疼,她的眉头也没皱一下。

    一旦找到了卫毅,她就有了主心骨,可以有足够的脑子来思考了!

    现在不是她出去的时候,卫毅既然和楚轩来找她,就肯定得有一个说法,在还没弄清楚之前,不太适合她出现。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楚轩和卫毅一起在喊着,“玥儿!你在哪里?”

    这个时候,妙无才在背后轻轻的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先不要出来,自己探出了半个头,看着外面疑惑的说道,“楚少爷?”

    “武进!是你!你在这里太好了,你可有看见我家的楚玥儿?”楚轩闻言就冲了过来,背对着那些人,对着妙无挤眉弄眼的!

    一路上,可没人想过要给妙无起个名字,楚轩到算是有急智的了。

    “和我在一起,她吓坏了!”妙无说着,就带和宁云一起出来,楚轩紧张的拉着宁云上下看着,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对她使了个眼色,才拉着她走到卫毅的面前,“你看看这是谁?”

    卫毅换了个样子,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宁云都能一眼认得出他。

    见卫毅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宁云用双手捂住了嘴,眼里却不由自主的落下了眼泪!
正文 第681章 与卫毅重逢!2
    卫毅也极为激动,强压下自己澎湃的心潮,用手指为她拭去泪水,“别哭了,我在这里,别害怕。小说站  www.xsz.tw

    听见了他的声音,宁云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一边点头,一边却控制不住的开始哭了起来,抓住了卫毅的衣襟,身子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卫毅心疼的将她抱在话里,连声安慰着。

    旁边一些跟着卫毅过来,山寨人打扮的,则善意的笑了起来,看着卫毅笑道,“竹兄弟艳福不浅啊!”

    一群人就跟着笑着起哄,卫毅连连拱手讨饶,这才渐渐罢休了。

    过了一阵子,宁云收拾好情绪,还没来得及和卫毅说些什么,就有人回来看着楚轩说道,“你说的那些人没找到,在你说的地方有几摊尸水,看样子是用了化尸粉,这些可恶的蚩尤人,到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怕暴露身份,连自己人的尸体也不放过!

    倒是有几具你护卫的尸体,你看要不要收敛了?”

    楚轩点头道谢,对着楚利示意,“多谢这位大哥,我的护卫们也要火化了,把骨灰带回家里去,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宁云听了他们的对话,暗中蹙了眉头,方才和妙无一起来的时候,那些巫神殿的人尸体并无异状,怎么才不到一个时辰,就化成了尸水?

    卫毅低头传音道,【路上遇见了司剑,我给了他化尸粉,让他去做的,这些尸体,不能留下,天亮就看不出异状了。小说站  www.xsz.tw

    外人在场,宁云有满肚子的话都想说又不敢说,只是拉着卫毅,不想离开他。

    卫毅感受到宁云的心思,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却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用行动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宁云也感受到了,卫毅的心没有变,还因为她的到来,变得雀跃不已!

    他们俩没依偎多久,楚轩就回来了,看着卫毅说道,“陈竹兄弟,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

    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惹了什么厉害角色,居然让这些人跟在我身后,想趁着我们在赤蛇山上来袭击我们,多亏了你及时相救,才救了我们这么多人!”

    楚轩不愧是商人,这么短的时间,居然想到了这一套说辞,不仅很好的将此次遇袭事件解释了,还将追兵的身份给掩盖了起来!

    卫毅听了他的话,也笑了起来,对着左右的红侗人说道,“你们既然是来找瓦黑头人的,就是我们红侗人的客人,敢对我们客人出手,就是打我们红侗人的脸,我们岂能不帮忙?

    难道还以为我们红侗人和山下的蚩尤人一样无情无义吗?”

    一席话,说的红的人各个脸色皆是自豪之色,显然很是赞同他的话。栗子网  www.lizi.tw

    也说明了卫毅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在红侗人中混的风生水起,难怪敢一个人前来了。

    宁云看着卫毅,掩不住的甜蜜和自豪。

    楚轩见了,指着她说道,“你倒是好手段,骗了这丫头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我说出来做生意,她死活要跟过来,原来就是来找你,说什么想来照顾我,全是幌子!”

    宁云被他一顿埋怨,看着卫毅,甜蜜的笑了。

    “既然来了,都是客人,现在天都快亮了,还是快跟着我们一起回寨子吧,你们的礼物,头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看来,弩箭并没有弄丢,还在楚轩手里,现在已经转到了卫毅手里。

    这是他们重要的筹码,可不能轻易的丢了。

    一行人跟着卫毅往山里面走。

    山路难行,宁云的脚和身上都受了伤,没走多远就坚持不住了,卫毅想要抱起她前进,被众人起哄,宁云害羞,只肯让他背着。

    靠在他宽厚的背上,宁云一阵安心,只觉得找到了他,瓦黑这些,很容易就会被他解决掉的。

    周围都是人,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悄悄话,可她在他身边,本来就不需要说些什么,就已经很满足了。

    奔波了大半夜,宁云也是满身疲惫,靠在卫毅的肩头就睡着了。

    大家都体谅她是个弱女子,还受了伤,没人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赶路。

    天亮的时候,终于赶到了瓦黑所在的总寨。

    宁云这时候也被他们叫开大门的声音吵醒了,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木头的山寨。

    这个寨子的寨墙是用木头做的,和逃亡路上,郑家村的城墙有些类似,但远没有郑家村的结实和高大,只是用原木垒了起来,在宁云这种不太懂兵法的人眼中,都觉得不够看,更不可能和南域关黄龙城这种边关相比了。

    有了红侗人自己的带领,大门很快就开了,一看这行人,回来的时候比走的时候多带了不少人,还有个女人在卫毅的后背上,顿时就有人议论开了。

    在他们进寨之后,就有人走到卫毅面前说道,“陈竹兄弟,头人找你过去。”

    卫毅小心的放下宁云,看了楚轩和妙无一眼,拿了楚利递上来、装了弩箭的包裹,对着楚轩说道,“你跟我过来,我们一起去见头人。”

    转头对着和他们同行的一个红侗人说道,“帮我把人带到客房去吧。”

    那人一愣,看着卫毅问道,“不带回你的小楼吗?人家姑娘可是来找你的!”

    卫毅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我让你带到客房就带到客房!”

    那人才疑惑不解的带着宁云和妙无一起走了。

    宁云被带到了客房,楚利和妙无都跟了过来。

    一路走来,寨子是按照蚩尤山民的习俗盖的,都是高脚房子,下面养了些鸡鸭和猪,还有的养了些牛在屋子下面,楼下养牲口,楼上住人。

    给宁云的房子是没养牲口的,没什么怪味道,屋子显然是收拾过的,还算是整洁,没有怪味,还有一股子木头的清香。

    因为都是全木头做的,木板底下是漏风的,能零星看见下面的动静,有些地方铺了毯子,有的没铺,想来已经算是寨子里比较好的房子了。

    一到了屋子,妙无就要来了清水,找了个红侗女子帮她她洗净伤口,包扎上药。
正文 第682章 与卫毅重逢!3
    有楚利和妙无守在外面,宁云安心了许多。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个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脸的单纯,也懂得蚩尤话,说的虽然缓慢别扭,却也能沟通。

    见她这样,宁云就有心问些寨子的事情,开始客气的和她攀谈了起来。

    闲聊之下,宁云知道,卫毅化名的陈竹在寨子里很有人缘,大半个寨子都很喜欢他,虽然来了没多久,但已经被头人召见过几次,在头人面前能说得上话。

    卫毅装扮成陈竹的模样,在寨子里并不算是长相出众的,女子们对他似乎并无倾慕之情,从那女子木朵的话里知道,她喜欢的是,瓦黑的小舅子,代利卡。

    “能让这么多姑娘喜欢,代利卡应该很出色吧?”宁云顺着她的话恭维道。

    木朵见她夸奖代利卡,像是在夸奖自己般的欣喜道,“可不是吗?瓦黑头人的儿子还小,这个妻弟,是他的心腹,平日里很得重用呢。

    他也经常去山下,在安州城买些东西送给寨子里的姑娘们,还送了我一个很好看的木梳呢。”说着,就从怀里拿了出来,献宝似的拿给宁云。

    宁云没有接在手里,而是就着她的手看了几眼,笑着恭维了几句。小说站  www.xsz.tw

    这柄木梳就是街边常见的便宜款式,雕的也是常见的梅花、菊花的款式,木头的木质就寻常的松木,雕工不好,染色更是劣质。

    能看出是用的久了,起了一些油光,被盘摸的十分光亮。

    估计是这小姑娘一直在山里,没见过好东西,才会这样的激动,也有可能是心上人送的,无论贵贱,她都喜欢。

    宁云更愿意相信第二种推测,笑着说道,“真好啊,他真有心,送你这个可以日常用的东西。”

    又套了一阵子话,小姑娘知道的有限,能说的都说了,也没几个有用的,只是让宁云对这个代利卡有了几分警惕。

    正说着,卫毅和楚轩就回来了,看着宁云和木朵在说话,卫毅一愣,笑着上前道谢,“多谢木朵姑娘帮我家玥儿。”

    木朵早知道宁云是一路跋涉来找陈竹的,见他回来,就起身,看见他反而有了几分冷淡和拒绝,拉着宁云的手说道,“玥儿姐姐是个好人,你配不上她。”

    说完,气鼓鼓的走了。

    楚轩和宁云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卫毅见她摔门而去,苦笑着解释道,“小初也来了,她紧追着我,我到了这里没两天,她就跟来了,说是一路跟着我的落难未婚妻,和我一起在寨子里配合。小说站  www.xsz.tw

    说着无奈的看了看门口,“以她的手段,在寨子里的年轻女子里,很有威望,大家都很喜欢她,你这时候来,她们都为她打抱不平呢。”

    宁云听了他的解释,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早就知道了小初对卫毅的心思,她也相信卫毅在这时候,不会做对不起她和伤他心的事情。

    但明白归明白,情感上却很难接受。

    小初在卫毅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

    这个事实,让宁云嫉妒的发狂!

    为什么不是自己?

    为什么要将卫毅逼到这条路上来?

    她并没有如楚轩想的那样勃然大怒,反而是低头陷入了沉思。

    卫毅看出了宁云心中所想,抓着她的手按在心口,故意说道,“我对你一片痴心,可没有动半分心思,我和她虽是在一个木楼,却是分开睡的,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他说的一本正经,倒叫宁云哭笑不得了。

    心中庆幸的同时,也觉得真不愧是自己选中的男人,没有让她失望。

    “要怎么让你们俩见面呢?都是冲着我来的,这样有点麻烦。”卫毅倒是真的烦恼了起来,毕竟小初在这里已经站稳了脚跟,而宁云也来了,总不能一直放在客房,让她们俩不见面。

    “既然她先来了,我觉得我们俩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情敌相见,都未成婚,自然要分个主次来,不和也是正常的吧?”宁云提议道,“我与她不和,也为你的敌人创造了机会,毕竟对他们来说,你有了弱点,也更好利用了。”

    “如此可行。”卫毅看着宁云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回了我的木屋再说吧。”

    “不如现在就回去吧,”征求了一下宁云和楚轩的意见,见他们都没有反对,就推开门,“我叔父的木屋挺大的,隔壁也是空着的,你们都住得下。”

    跟着卫毅走到了一个相对偏僻安静的木屋群,沿途都有不少女子对着他们几人指指点点的,面上带着明显的不屑之色,但是她们说的都是山民的族语,宁云并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看她们的表情,不会有什么好话。

    好容易走到了一个半旧的木屋前,看见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在和一个老者说着什么。

    发觉了身后有人,就转身过来,看见卫毅,面上一喜,“你回来了,这次出去,我很担心呢,平安回来就好了。”

    然后看见了宁云,顿时变了脸色,一边抓紧着卫毅的袖子,故意贴在他身上,对着宁云怒道,“你来干什么?”

    看来,她的想法,和小初是不谋而合的!

    宁云故意上前一步,先是给了卫毅一巴掌,满脸的不可置信,眼泪哗哗的就掉了下来,“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

    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别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现在你居然都和她在一起了?

    你对得起我千里迢迢来找你的这份心吗?”

    说完,看着小初还抓着卫毅的袖子,就又冲着她喊道,“你!还有你!

    还敢问我来干什么?!

    你可以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趁着大家不注意,独自跑来找他,还以为我是瞎子?

    别以为你来的早就能得到他的心!”

    一边说着,将卫毅朝自己怀里这边拉,两个人都用力,卫毅被扯的狼狈,又不敢使劲挣脱了她们,只能不断的求饶,希望他们松手。

    可这种时候,女人怎么能松手?
正文 第683章 与卫毅重逢!4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四周的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劝,更多的是站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有大妈和闺女们在一起窃窃私语,隔空指着卫毅面带不屑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怎么回事?不是来了客人吗?怎么这么热闹?”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这蚩尤话说的虽不标准,却也能让人听得懂了。

    在这种地方故意说蚩尤话,显然是想让他们都听懂的。

    宁云和小初同时住了手,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卫毅和小初当即就低下了头,“瓦黑头人来了!”

    故意露出了几分茫然迷惑的神色,楚轩赶紧拉了她的袖子,示意她低头行礼,自己主动上前道歉道,“头人莫怪,我这妹子没见过头人,不懂规矩,还望头人恕罪!”

    瓦黑哈哈大笑着,摆了摆手,看着宁云笑道,“她远道而来找情郎,我倒是佩服的紧,不像是天顺的柔顺女子,倒像是我们寨子里面的那些泼辣女子了!”

    一席话,说的宁云脸上红了起来,都抬不起头了。

    却做出几分委屈的样子,偷看了几眼卫毅和小初,嘴一撇,眼泪就滚了出来,顺着脸往下滴落。

    瓦黑见了,也砸了咂嘴,这样的情况,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打了个哈哈,“男人们都想着女人越多越好,陈竹能有你们两个愿意跟着他,也是他的福气。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就和楚轩打了个眼色,楚轩会意,快步就跟着走了。

    等瓦黑都走了,卫毅才站起了身子说道,“都吵吵闹闹的让人看笑话吗?有什么话,屋里说!”

    宁云恨恨的一跺脚,“我就要看看你到底能说出些什么来!”

    说着,也一起跟了上去,而小初则满脸的不愿意,被卫毅强扯了进了木楼。

    门一关上,根本就不隔音的木楼,瞬间就传出了女人吵架和哭喊声,这次,并不是蚩尤话,而是寨子的人听不懂的天顺话。

    倒是几个附近的木楼悄悄的开了窗,几个蚩尤打扮的人则站在窗前,仔细的听着他们吵架的内容。

    **********

    一关上门,卫毅就对着宁云传音道,【用天顺话和我吵架,就说我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明明和你有了婚约,到了南域关,居然还勾搭上了明英,就是小初!】

    他才说完,小初就举起桌上的陶壶砸了个粉碎,还不断的把碗筷都扫到了地上!

    宁云顿时就进入了状态,指着卫毅开始破口大骂,她到了南域关和蚩尤之后,也曾深入市井之地,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子,当时就有样学样,骂的畅快淋漓!

    卫毅不断的传音对她提示一些陈竹的事情,比如做生意亏了一大笔钱,还因为不肯上贡得罪了天顺朝的锦衣卫,被一路辇到了南域关,靠着楚玥儿的关系,楚轩才帮他逃到了蚩尤安州,来投奔自己多年未见过的叔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没想到,就在他在南域关躲避锦衣卫的时候,居然在躲藏的小屋里,和邻居明英好上了。

    楚轩安排他逃走的时候,明英也趁机收拾了细软,跟着一起到了蚩尤,在安州,她和陈竹分开,等陈竹安定下来了,就找了她上山,对外以夫妻的名义过起了日子。

    宁云配合的哭诉着,把她对周翼的怨恨全都骂了出来,什么始乱终弃,见色忘义,自己是一直扶持他走过来的,他犯了事情,自己还尽力帮他掩饰,没想到他利用自己的堂兄,竟是带着情人一起走了。

    原本她是不信这些流言的,没想到了一看,竟是真的!

    还连带的骂上了小初,自己和陈竹缘定三生了,她偏偏要来凑热闹,还装作有情有义的样子,其实是贪图陈竹的本事,知道他能带她过上好日子,就攀了个高枝,死活要跟过来。

    心中骂的,就是勾搭自己姐夫的宁璞玉!

    她一边哭一边骂,闹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安静下来。

    卫毅对小初使个眼色,小初顿时会意,装作被赶出来,气鼓鼓的离开了小木楼,转身到了与她交好的人家借宿去了。

    见小初走了,两人又吵了一阵子,这才安静下来。

    宁云是真的情绪外露,哭的眼睛都肿了,嗓子也沙哑的厉害,卫毅很是心疼,赶紧捡起地上完好的陶琬给她倒了些水,无声的递给她。

    她看见卫毅,满心的甜蜜,吸了吸鼻子,苦涩的树叶茶,喝起来也是甜丝丝的。

    卫毅舀了水,让她洗洗脸,用冷水打湿了棉布,为她敷了眼睛,传音给她,【我可以用内力为你消肿,但这样会让人看出端倪,只能苦了你了。】

    她捧着他的手摇了摇头,不会传音这种高深的功夫,只能在他手心里写字,‘我骂的会不会太假了?他们会信吗?’

    卫毅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儿,【不,你做的很好,我都几乎以为我是那种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了!

    不管他们信不信,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这次楚轩带来的弩箭,瓦黑很有兴趣,似乎有意要他多弄一些来。】

    宁云吸了口气,在他手心写到:‘你真的要把弩箭给他?现在去拿,最快也要一个月了。’

    卫毅摇摇头,【不会的,看这寨子的动静,瓦黑是要开一个聚会,找各个寨子要人了,兵马集结是要时间的,他还要先带着人分批到山下去,也要提前一些日子,不可能快打仗了才把人带下去的。

    我估摸着也就是十天左右的时间了。】

    ‘你打算怎么做?那时候人多,不好动手的。’宁云想到那时候到处都是野蛮的山民,就凭这几个人,也不太容易杀出去。

    【司剑说,十天内,他能召集到一些同门,来与我们汇合,现在他在山寨外,等候着我的联络。

    瓦黑虽然打下了不少寨子,可那些人并不是真心臣服于他,我在这里也呆了一阵子了,看得出来,红侗人里,并没有如瓦黑般能服众的人。

    他的儿子还小,家族的人他也不是十分的信任,都是各有任务,互相制衡,好处是谁也不能取代他的位置,但也导致,如果他死了,红侗人和这些山民,马上就要陷入内乱了!】
正文 第684章 与卫毅重逢!5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宁云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连连写道,‘我们就这样干,你是想在那些头人的面前杀了瓦黑?’

    转念一想,就沉下了脸色,‘这样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卫毅双手一合,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笑着说道,【即使你们没来,我也打算这么做。栗子网  www.lizi.tw

    我已经和小初说好了,到了那时,我们俩就分头行动,她先伺机在寨子的重要地方放火,引起混乱,然后我再伺机杀了瓦黑。

    瓦黑身边,有两个安王派来的高手,还有他自己重金笼络来的死士。

    我暗中观察,他并不信任安王派来的人,那两个人一般是守在外面,只有两个瓦黑自己找来的死士,是时刻不离的守着他的。

    瓦黑本人的武功不过是四层,在只有蛮力的山民中算是不错,但在我眼中就不够看了。

    那两个死士虽然两个人的武力都不如我,但是缠斗起来,我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取胜,时间久了,就容易引来安王派来的人。

    我原来打算对那两个死士下毒,让他们到时候没办法战斗,现在有了司剑和妙无,我动手,就更有把握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的解释让宁云稍稍放下了心,但毕竟是极为冒险的事情,还是很担心他。

    ‘不如等无极门的人来了再一起行动,多些人,就多些把握。’

    【不行,时机稍纵即逝,不会时刻都有机会等着我们。】卫毅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那日是最好的动手机会,所有臣服于他的头人都会来这个寨子,他们亲眼看见瓦黑的死亡,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震撼,没了压在他们头上的瓦黑,他们这么多年来,被红侗人欺压的仇恨,马上就能报仇雪恨。

    这样一来,山民之间就会大乱、纷争四起!

    想要他们安静下来,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到的,安王还有巫神殿都没这个本事。

    我们不需要等太长时间,只要熬过了蚩尤帝的万寿节,他一旦册立了太子,雍王也会回到封地,有雍王盯着,安王和巫神殿是翻不起浪来的。

    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通知蚩尤皇室和雍王,就算不是马上就收拾了安王,也会严加防范,如此,宁家和南域关,就安全了。】

    他为宁家打算至此,宁云不是不感动的!

    卫毅在南域关呆了这么长时间,还见过秦牧,打过交道,加上他也一起经历了鬼哭岭的险境,以他的聪明,一定会猜到宁家和雍王、蚩尤秦家勾结。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对锦衣卫同知来说,或许可以隐瞒不报,但对未来的太子,是无法装作不知的大事。

    边关守将勾结敌国皇室,这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若是周翼,一定会借机利用安王和巫神殿的计划,彻底铲除宁家这个心腹大患,换上自己的人马。

    可卫毅依然是在为宁家打算,想要让山民大乱,让安王和巫神殿无法趁着雍王离开封地的时机生事。

    ‘我有好多事情,都想要告诉你。’其实她不说,心机过人的卫毅也能猜到,可她亲口告诉他,意义是决然不同的。

    卫毅仿佛明白了她想说什么,笑着用手指按在她的樱唇上,【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以后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说。

    你长途跋涉,又受了伤,要好好的休息。】

    说着,拉着她到了床前,扶她躺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道,【你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精神,我去命人为你煮些鸡汤养养身子。】

    听到他要离开,宁云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手,让他笑着回握了她的手,【我先不走,我陪着你,到你睡着,你太累了,这里很安全,你安心的休息吧。】

    只要在他身边,宁云就觉得有了依靠,即便是在敌营中,也能安睡。

    她也实在是累了,担心了这么多天,看见卫毅和小初都平安无事,己方的人也平安到达了目的地,没了心事,很快就睡着了。

    卫毅看着她的睡脸,为她盖好了被子,等她睡熟了,才悄悄的离开。

    妙无和楚轩等人被安置在他相邻的小木楼里,并不是十分的隔音,卫毅出门的时候,特意传音给妙无,请他照看一下熟睡的宁云。

    他尚不知道妙无大开杀戒的事情,但他相信妙无维护宁云的心,绝不会轻易的改变。

    卫毅悄悄的走到了头人瓦黑所在的最大的木楼,他的木楼在寨子里面是特别的,整个寨子的木楼,是在一个山头上,围绕着一个圆心建造的圆形。

    而头人所在的木楼,也是一个圆形,建在寨子的正中央,周围的木楼,都是拱卫着瓦黑的木楼建立的,可以说是楼中楼,寨中寨。

    还未进门,就听到了瓦黑爽朗的笑声,也有楚轩附和、恭维的声音传来。

    门口安王派来的侍卫一左一右的挎刀守在台阶前,面色严肃的看着卫毅。

    即便是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他们依然是尽职尽责的搜身检查,确认他身上没有甲胄和武器、暗器后,才肯放他进去。

    一看卫毅出现在门口,瓦黑端着酒碗还来不及放下,就对着他招招手,“陈竹,你快过来,我们正在说起天顺的事情呢!”

    瓦黑是肯定知道他们大军要进攻何处的,听闻楚轩是天顺的商人,周游五国,当即就打听起了各国的风俗和特色。

    楚轩闻弦知意,说的极为详细,将五国中最繁华的天顺描绘的犹如仙境,在他的形容里,仿佛有无数的珠宝和美女都等着瓦黑前去征服和享受。

    说的他脸上笑容不断,酒都喝的格外畅快了。

    “楚兄一直在五国经商,想必各地的风俗都很了解吧?”卫毅坐在了离瓦黑半丈远的地方,接过了侍女递上来的酒,先喝了一口,才开口道,“瓦黑头人一直都对山下的事情很关注,楚兄的到来,让他简直是喜出望外吧?”

    瓦黑哈哈大笑,隔空指了指卫毅,“陈竹啊陈竹,你就是我肚里的虫!”
正文 第685章 红侗人1
    楚轩附和了几句,就继续说起了在天顺和蚩尤之间的生意。栗子小说    m.lizi.tw

    瓦黑认真的听着,端着的酒都忘了喝,目光不断的闪动着,似乎是在考虑很严肃的问题。

    他回来的时候,宁云正好醒了,看见他推门而入,一下子坐了起来,朝着他扑了过去,卫毅赶紧接住她,差点被她撞在墙上,抱着她不住的安慰道,“我在这里,我没走!”

    不愧是卫毅,只从宁云的动作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宁云抓着他的衣服,鼻尖传来了熟悉的味道,耳朵也听到了让自己安心的声音,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被卫毅扶着坐在了床上,卫毅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没事的,我在这里,不会再走了!”

    她刚抬头想问,又担心的看了一眼四周,到处都是木板不隔音的墙壁,拿过卫毅的手掌,在他手心里面写道,‘瓦黑和你们说了什么。’

    “别担心明英,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下午的也想好了,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你一直陪我走到现在,我不能放弃你。”

    卫毅说的却是另外一番话,暗中传音给她,【瓦黑一直在问楚轩天顺的事情,虽然没发表什么看法,但是最后喝完酒,却还是感叹了一句:我们离天顺太远了。小说站  www.xsz.tw

    他这么说了,宁云也不能毫无表示,故意大声的欣慰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当然很高兴,但是你总不能一直让我们两个女人这样待着,总要有个交代的。”

    私底下,又在他手心写道,‘他是不满意安王和巫神殿提出的条件?’

    宁云对此有些意外,看过红侗人的生存环境之后,即便是安州,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有很大的吸引力才是。

    可这个瓦黑,似乎并不满足,他还想要更多、更好的土地,更大的权势。

    【他似乎也外出游历过,见识过外面的世面,否则不会下这么大力气整合所有的山民,看得出来,他也是想要给山民们一个出路,一个未来。

    秦家占据了蚩尤最好的地盘,山民们各自为政,被分割在各个山头,如果不改变这种现状,不等秦家动手,他们几代之后,就会没有反抗之力了。

    到时候,秦家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轻易的灭掉他们。】

    ‘这事哪个国家和朝代都有,我们也插不了手,总不能将他们都迁到天顺去。

    就让头人们去烦恼吧,我们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说的当众动手,确实是个好办法,我们就只等那一天的到来就好了。

    在这之前,希望司剑说的那些人能按时赶到。’

    【此外,还有一件事。】卫毅对她并不隐瞒,看了看外面,“我们把明英叫来吧,这事也要和她说清楚。”

    说着,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外面不远处的一个木楼,开着的窗户喊道,“明英,你过来,我们三人说清楚。”

    小初是红着眼睛出来的,几个大妈和年轻女子拉着她的手,不住的安慰她和给她鼓劲儿,在众人的期望中,她走进了宁云所在的木楼。

    看见宁云,对她露出了欣赏的笑容,而目光中却带了几分隐隐的苦涩。

    宁云瞬间就明白了小初的心思。

    小初是会为了卫毅放弃一切的,为了卫毅到这里来,毫不奇怪。

    本来是她和卫毅单独相处的,宁云这一来,这么短暂的相处时间也就结束了,也难怪小初会黯然神伤。

    若是其他的,宁云就让了,可是感情,她是绝不会退让半步的。

    想到这里,她迎上了小初的目光,善意但坚定。

    小初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意,淡淡的笑了笑,就转开了视线。

    “我来了,你说吧。”小初显然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谈话,开门见山的说道,“要她还是要我,你说清楚吧!”

    这样说着,却对两人传音起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寨子的人,目前还没发现到底谁是巫神殿安插过来的探子。】

    宁云这才恍然大悟,卫毅为什么迟迟不肯动手。

    巫神殿的探子找不出来,对他们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就算能逃脱,也会被巫神殿知道行踪,逃亡的路上,若是只有卫毅和小初这些武艺高强的还好,可带上了楚轩和宁云,加上楚轩的侍卫并不能派上大用,有巫神殿的阻拦,归路就难了。

    “我还是要选玥儿,她从以前就跟着我吃苦,现在我好容易得到了头人的赏识,有了点往上爬的希望,我想她过上好日子,不用担心受怕了。”卫毅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有心人听见了。

    小初的哭声并不像宁云那样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嘤嘤的哭声,像是绝望的抽泣,又像是隐忍的爆发。

    宁云和卫毅都没有出声,她看了看卫毅,卫毅暗中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小初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他们,或许,这是她极为难得的感情流露。

    这种哭泣并没有持续很久,小初到底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很快就恢复了状态,虽然还在哭着,却又开始传音,【我现在有几个怀疑的人选,准备逐个接触看看。】

    【说说你的看法,为什么会圈定这几个人?】卫毅的调整也很快,马上就变成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小初嘴上还是不断的哭着,但是却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绢子,摊开有三尺见方,她用手指沾了茶水,不断的写着,很快就写满了字,交给了卫毅。

    卫毅和宁云一左一右的展开看了,浅色的绢子沾了水,颜色深了一些,很容易就能看出写的是什么,小初列出的三个人物,可疑之处都写在上面,言简意赅,让人信服。

    点点头,卫毅将绢子团成一团,丢到了茶碗中,很快绢子就吸尽了茶水,变得全湿了,看不出上面的丝毫字迹。

    【你打算怎么办?两女一男,我可以去接触男的,女的你准备怎么验证?】卫毅看着小初,【你说的这几个人,据我所知,都是在寨子里土生土长的人,不像是咱们这种外人,就算是巫神殿找人冒充,也会马上被发现的,总不能对全寨子的人用巫术吧。】
正文 第686章 红侗人2
    在不确定有没有人偷听的情况下,宁云不敢贸然开口,用手比了个五字,又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会不会是巫神殿用巫术操纵了他们中的某人,只是让那人产生了为巫神殿效忠的意识,可本质上并没有换掉一个人,这样旁人也很难看出破绽。小说站  www.xsz.tw

    卫毅和小初几乎是同时摇头,【不可能的,要是真有这么好用的巫术,蚩尤早统一五国了,或者说,离朝也就不会灭亡了。

    巫神殿用巫术控制人,有的是从小就培养起来,养成了效忠巫神殿的习惯。

    对付半路才接触的人,小部分是许以厚利利诱,这叫软的,多半还是利用巫术让人产生畏惧和屈服的心理,这和锦衣卫用严刑拷打来控制犯人类似,这叫硬的,这种人就被收拾怕了,不敢对巫神殿有反抗之心,做事才会尽心尽力,不求有奖赏,只求不再受苦。

    我看巫神殿对红侗人的这个内应,必定是软硬兼施,这样才会让人既为他们效力,又不至于反水。】

    宁云想了想,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道,‘消息要怎么传出去给巫神殿?’

    寻常的天顺世家们传递消息,多半是靠信鸽,官家则是快驿,蚩尤人据宁云这段时间的观察,也差不多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

    红侗人所在地方偏僻,信鸽来了十分的碍眼,根本起不到暗中联络的作用。

    巫神殿想要随时掌握红侗人的动态,光靠人力肯定是不行的,一定要有什么能很快联系双方的东西才行。

    小初想了想,说道,【我在寨子里面的时候,也曾听他们说起过巫神殿的事情,但是感觉寨子里面的人,和巫神殿的交往不多,就算是有病要找人看看,也多是找本寨子的赤脚大夫。

    至于巫神殿,我之前听说过,巫师自有套传递消息的办法,或许是用的巫怪,像虫子的那些,既容易带在身上不容易发现,也能时时和巫神殿保持联络。】

    【我也想到该是些虫子,其他的不太可能。】卫毅点点头,环顾四周说道,【这里是深山老林,有些蛇虫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是被发现,也有托词。】

    小初看了看宁云,对着卫毅说道,【在二小姐来之前,我还在发愁,要如何找到这些巫怪,现在觉得,倒是有些办法了。】

    宁云马上会意,在桌上写道,‘你是想要我的血?’

    她的血可以克制巫怪,但说不准,还有其他的用处,记得在安州的时候,那些寻找弟子的巫怪虫子,可是一直围绕着她飞个不停呢。小说站  www.xsz.tw

    小初点点头,突然很大声的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选她了,你打算怎么安置我?我跟着你一路跋山涉水的到了这里,你觉得我没用了,新鲜劲儿过了,就想这样把我一脚踢开?”

    卫毅也沉声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做出这种选择,对我来说也非常的痛苦,但是玥儿不愿你出现在我与她之间,你若是能让她接受你,我自然也能给你一个好归宿。”

    宁云则是一拍桌子,怒道,“做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他,怎么可能把他拱手让给你?就算是要进门,也得是我大你小?”

    小初怒极反笑,“你不过是楚家的旁支,本来家里也没什么钱财地位,和我是一样的平民出身,不过是比我早认识他几日,就想当大?”

    “就凭我早认识他!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宁云不依的大声喊道。

    小初也怒了,一拍桌子,“这里可是我先来的,照你说的,我该当大!”

    “胡说,你在诡辩!”

    “够了!”卫毅受不了的大喊道,“你们俩都给我闭嘴,现在都到隔壁房间待着,一人一间,别来打搅我,让我好好想想!”

    等吵完了这一轮,卫毅看着小初,抬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我知道二小姐的血对巫怪有克制作用,刚才我也和妙无询问了一下,她的似乎也能吸引巫怪,正好想要找出这些巫怪来,我就有一个计划。

    既然可以吸引巫怪,我们也可以在她的血里加点东西,引诱那些东西出来。

    司剑不正是司天宫的人吗?

    应该是有些方法可以用的,让他去打听一下,只需要将巫怪引出来,我们就可以消灭了,到时候看看那人怎么和巫神殿联络,就可以引出巫神殿人,功劳就送给无极门好了。】

    小初是锦衣卫,一向都是能利用的人尽量利用,这个计划里面,连无极门和司剑都用上了,一点也没浪费。

    说道这里,宁云突然想起来,她掉入黑风涧被救出来之后,苏七就曾连夜让卫毅送她过来,取了她的血,混合了一些药物,涂在无极门的女弟子身上,去引诱出黑风涧的地蛛子。

    快速的在桌上写道,‘无极门有这种药,在黑风涧的时候,我曾看见苏七用过,确实引来了很多地蛛子。

    那种大巫怪都有用的话,这些小虫子,应该没问题吧。’

    卫毅和小初惊喜的对视一眼,都对宁云露出了笑容,异口同声道,【如此就好办多了!】

    【晚上的时候,我趁着巡夜的机会,和司剑联络一下,看看他怎么回答,如果有办法的话,】他看了看宁云,宁云对他微笑着伸出了手,意思是,要用多少血都随便他。

    卫毅微笑着握紧了她的手,【我们可以分头进行,想必这种巫怪,巫神殿也不会给内应很多,这个没了,他们就得再找巫神殿要,看看他们找什么借口。

    最好是借瓦黑的手除掉那个人,巫神殿就算是知道,也没办法动瓦黑。

    重新再找一个内应,需要时间,而我们,不会给巫神殿时间了。】

    晚上,卫毅出去了一会儿,两个时辰之后就回来,看着宁云和小初都从房间出来,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微笑着说道,【已经联络上了司剑,他说无极门早就想到了有可能会出这种情况,所以带了一些药来,他已告诉了我用法,这几天他都会等在一个后山,让我们找到机会出去寨子取回来。】
正文 第687章 互述心声
    【这个不难,明天就该是全寨子的女人外出采摘野菜野果的日子,男人们定期出去打猎,女人们则要隔三差五的去采摘野果,明天我带着二小姐一起去,我们两个人,司剑总有机会能给我们的。栗子小说    m.lizi.tw】小初想都不想就继续说道。

    宁云也点了点头,愉快的在桌子上写道,‘这个我也很在行,只是我们不易表现的很亲密。’

    【这是自然,我们现在还是情敌,不可能走在一起,你或许会被我拉拢的人排挤,正好就会有落单的机会。】小初想都不想的说道,【她们都是女人,不会走的离寨子太远,我会尽力带着大部分女人先走,你留在后面小心行事,最重要的是要注意安全。

    这个山里有些毒虫毒蛇,千万要小心,跟着大堆人走,不要落单太远,司剑不可能完全照顾你的安全。】

    小初的话里带了满满的的关心,尽管是情敌,但是宁云受伤的话,卫毅会伤心,所以她不愿宁云有所闪失。

    “夜深了,你们都去睡吧。”卫毅突然开口说话,把两女都吓了一跳,宁云下意识的往外看,被卫毅拦住了。

    拉着她走到了她的房间,卫毅脱了外衫躺在床上,“累死我了,睡吧!”

    宁云看着他在自己睡过的床上睡着,微微的笑了笑,也脱了披在身上的外衫,躺在他身边,卫毅在她躺下的一瞬间,伸出了胳膊,把她揽在怀里,她倚在他胸口,感觉到熟悉和前所未有的安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怎么?想我想的睡不着?”卫毅见她半天不肯合上眼睛,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低头笑她。

    “是啊,一直像这样在你身边,如今真的做到了,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宁云坦率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是,我想过很多次,要怎么和你和好,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夜深人静的时候,卫毅也难得的卸下心防,对她说了实话。

    “你想的是什么情况?和我说说。”宁云看见他,就睡意全无,恨不得和他一直说下去。

    卫毅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发间传来的桂花香带了一些汗味和尘土味,说明她这一路来的艰辛,“其实也没什么,就想着,你或许在我事成之后,能让我重新回到你身边。”

    “没想过我会来找你吗?”宁云很奇怪,以卫毅对她的了解,不该会猜不到她要来找她。栗子网  www.lizi.tw

    “想过,但是想到你父亲和叔叔都在,就没往下想了。”卫毅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一副头痛的样子。

    宁云顿时笑了起来,看来父亲对卫毅的威慑真的很大,若是母亲在,或许卫毅就会猜到她要过来了。

    “其实她和我说起过,看你的样子,估计你要设法过来,但我想着,你过来,先要过你父亲和叔叔那一关,再要过雍王领,到处都是困难重重的,等你过来,或许我已经事成了。”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没有我看着,万一你真的被别的女人抢走了怎么办?我可不会给别人留机会!”宁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卫毅闻言将她搂得更紧,“不会,不会有人把我抢走的,我只属于你,我倒是怕有人把你抢走。”

    “你想什么呢?怎么会有人比得过你?”卫毅的告白对女人来说,相当的有用,尤其是宁云这种受过感情创伤的女人,更是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听到他的后半句,又有点生气,气他不信任自己,使劲的锤了他胸口一下!

    “我不想瞒你,你看我平日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运筹帷幄,不放在心上,可我心里,却压着最大的一块石头,什么时候搬开,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搬开,不知道!

    面对未来,我是畏惧的,不敢迈步!

    经常是做好了计划,却又心灰意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活到那天!

    外人看见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我,都是装出来的,包括我的父母和师父,我都没表露过这种情绪。”

    也就是说,只有对宁云,他才肯说心里话。

    宁云知道他心中的大石就是他胎里带出来的巫毒,而苏七和苏九的保证,她是信不过的,卫毅前世解毒失败,消失在了朝堂和人世间,今世,她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斟酌了一下,她才开口道,“和你师父交好的那两位,告诉我,他们有把握让你等到那一刻!”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卫毅胸口的衣服,显然是没什么自信的。

    卫毅低头看了一眼她微颤的手,将手盖在她的手上,“他们之前也告诉过我,在遇见你之前。

    那时,他们告诉我,想要熬过去,不单需要运气、实力,还要有坚强的意志。

    运气、实力,我都有,可是意志,我不一定有。

    因为我找不到为之坚持的东西。

    我能得到的那些,其实我早就看穿了,权势于我,只是工具,不想它主宰我的人生。”

    “你现在就放弃怎么行?”宁云一听就着急起来,若是解毒的过程中分心,很容易导致解毒失败,那么珍贵的天象,不会反复出现的,卫毅这种想法是很要命的!

    “不,那是之前的想法。”卫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揉开了她紧蹙的眉头,“我遇见你之后,就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轻易的去死了。

    留下未婚妻,或者是留下新婚的娇妻当未亡人,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这么受人欢迎,就算是我不错眼的盯着,也有好多人虎视眈眈,更不要说我死了之后,你会怎么样!”

    一见宁云又柳眉倒竖,想要发火,他笑了笑,接着说道,“当然,以你的个性,我死了之后,就算我告诉你要快乐的活着,你恐怕也会遁入空门,要不就是当一个在家居士,青灯古佛的活着吧?

    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来,我舍不得你去当尼姑,更舍不得你一个人孤单单的!”

    “这还差不多!”宁云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白了他一眼,“你就得有这种决心才行!”
正文 第688章 翁妮1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才蒙蒙亮,木楼里都燃起了徐徐炊烟,所有的女人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半人高的竹篓,背着出门了。小说站  www.xsz.tw

    在小初的帮助下,宁云穿好了草鞋,打好了绑腿,走在小初的后面,既没有跟得很紧,也没有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看见她们俩一起出现,和小初关系好的一些女人走上前,和小初窃窃私语,她们说的是山民的土话,宁云完全听不懂,但是从她们的神色中,就能看出这些人对她并不友善,都是在为小初打抱不平的。

    小初也摆出了一副十分委屈,但是不得不照看着她的样子,更让人心的天平往小初那里摆了过去。

    宁云不得不佩服小初的本事,若是小初有心对付她,她是没有反击之力的!

    还好小初看重卫毅胜过一切,卫毅珍视的人,她也不忍伤害,甚至会拼命保护,这才叫宁云佩服,两人立场调换,她自问做不到小初这样。

    前世,周翼百般宠爱宁璞玉,宁云最多做到不闻不问,可也不会主动为宁璞玉去做什么。

    比起小初,她还是差远了。

    一边想着,一边缀在队伍的后面,慢慢的捡着蘑菇和野菜。

    她经历了不少的野外旅行,早有丰富的经验,可以辨识是什么东西。栗子网  www.lizi.tw

    但是小初和卫毅早就提醒过她,以楚玥儿的身份和经历,她是没办法辨识这么多的野菜和草药的,要适当的摘一些不能吃的才符合她的情况。

    这么想着,宁云摘着摘着,手就伸向了一株看似野菜,实际上入口极苦的野菜上去。

    正要摘下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拦下了她,“这个不能摘,这是。。不好吃的。”

    她愕然的回头,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红侗女子半蹲在她身边,她的蚩尤话说的并不好,感觉上好多词都不会说,说的结结巴巴的。

    见宁云看向她,她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株野菜,“这个才好吃!”

    “谢谢。”宁云感激的说道,虽然知道是暂时的和假的,这种被人排挤的滋味也让她很难受,遇见有人伸出援手,她有了终于有人肯理我了的感觉。

    “你也不容易。”那女子糯糯的说道,声音很好听,甜甜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来的早而已,这样不公平。”

    她说着,就走到了宁云身边,摘一些野菜,她们走的路和大部队的有一点点偏差,但是双方都在对方视线范围内。小说站  www.xsz.tw

    “谢谢你,我是楚玥儿,请问你是?”宁云一边摘着她指给自己的野菜,一边感激的说道。

    “我叫翁妮。”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低下了头。

    而看见她们俩在一起,众人的讨论声更大,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小初的传音及时的传来,【这是翁妮,她早些年和她母亲相依为命,父亲在她出生之前就死了。】

    遗腹子吗?

    宁云才想到这个,小初就接着说道,【好像不是遗腹子,寨子里都说,她是瓦黑头人的女儿。

    她的母亲,曾经是瓦黑的侍女,后来被分给了瓦黑的侍卫,可惜那个侍卫在与其他寨子的战斗中死了,后来她母亲说是怀了遗腹子,但女人们都说,日子对不上。

    她长大之后,眉眼间越来越像是瓦黑,瓦黑对她们母女也很照顾,并不像是对其他的寨民那样。

    但是一直也没承认她们母女的身份,所以她们在寨中的地位比较尴尬。】

    原来如此,也难怪她看上去好像畏畏缩缩的,并不自信大气。

    正想着要怎么和翁妮开口,宁云就听到了司剑的声音,【小姐,我在你头顶的树上,大人要的药品,我已经带来了,你想让我丢在哪里?只消伸手指一指,我就会丢过去,东西不大,捡了就可以藏起来。】

    眼角看见翁妮在自己的左边,认真的捡着野菜,宁云动了动右手,一个小东西悄无声息就丢了过来,正好在她的手边。

    装作是摘野菜的样子,宁云将东西和野菜一起摘了,借着放入背篓的动作,一起丢进了背篓里。

    【小姐还请记住,红色瓶子里面的一滴即可,绿色瓶子的要两滴!这种药水,混合好了之后,一炷香之内,就能起作用,还请小心使用。】步骤很简单,宁云只一遍就记住了,暗中点点头。

    【小姐,我就在你附近,如果有事,请招呼我,我已经联络了我的同门,他们应该会在这几日内赶到和我汇合。】

    宁云有很多话想要问司剑,可惜无法传音,只能干着急。

    一个上午的辛苦劳作,摘了足够五六天吃的野菜和野果子,每个人的背篓都是堆的冒了尖儿。

    随着丰收的喜悦,人们的脸上也见了笑容,看见宁云和翁尼,也不是那么的排斥了。

    走回来的路上,宁云一直试图和翁妮找话题,可感觉她都是淡淡的,既不是很排斥,也不迎合,没有宁云这么刻意的感觉。

    到了自己的木楼,宁云赶紧翻出了东西,拿给了卫毅,小初也被司剑传音了,就主动和卫毅说了用法,卫毅也一脸谨慎的把东西收起来。

    【我们说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是翁妮的母亲。】小初坐下来,开始和宁云一起,倒出背篓中的野菜,两个人开始择菜。

    卫毅则坐在旁边给她俩打下手,时不时的接过菜,放在桌子上。

    【翁妮的母亲翁芝,现在还是在头人的木楼里为瓦黑效力,只是她现在只能负责整理东西,不能近身服侍了。

    因为她没有名分,一直被瓦黑的妻妾们找茬欺负,翁妮也因为身份问题被人耻笑,知道这件事后,我觉得翁芝应该是巫神殿的人选之一。

    以她对瓦黑的憎恨,巫神殿选她是非常合适的。

    她是我最大的怀疑对象。

    另外,早上的时候,我去接触了另外一个可疑之人,我故意在身上涂了一些驱虫粉,司剑说,低级的巫怪虫子,会讨厌驱虫粉的味道,不愿意靠近,可那个人还夸我身上香,向我特意讨要这种味道的驱虫粉来用。

    我看她,不太像是带着巫怪的样子。

    等下我会借机送些驱虫粉给她,看看她家里的情况,要是她愿意撒在家里,那就不会是她了。】
正文 第689章 翁妮2
    看了看宁云和卫毅,小初就起身拿了一小袋东西出了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一掩上门,她就说道,【她当着我的面用了,我看了她家里,有些角落有蜘蛛。

    有巫怪的地方,这些小虫子是无法生活的,早就被巫怪逼走了。】

    那就不是小初去找的那个了。

    只剩下两个人了。

    小初说完,卫毅就说道,【早上我去找楚轩,路上遇见了怀疑的男人,照着我们昨天商议的,想要瓦黑头人多撒些驱虫粉,今年冷的晚了些,蚊虫到了现在,也还是有很多,多撒些驱虫粉,也是为了寨子着想。

    我料想着他要反对的,没想到他居然也很支持,还表示要和我一起去和瓦黑说。】

    【那这个人的可能性也不大了。】小初说出了宁云想说的。

    一共就三个可疑之人,排除了两个

    卫毅看了宁云一眼,【既然你现在和翁妮有了交往,不如就由你去测试翁妮和翁芝吧。】

    宁云点了点头,小初看着她手边择好的菜,对她抬了抬下巴,卫毅顿时笑道,“既然她一路上照顾了你,不如就送些菜过去吧,你总不能一个朋友都没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要好好结交些朋友,你才能在寨子里面站稳脚跟。”

    拿起一个小竹篮,装好了菜,宁云拿着去敲了翁妮的木楼。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子,眉目间和翁妮有些像,宁云见她一脸诧异,赶紧举起手边的篮子,“我是来道谢的,早上的时候,翁妮帮了我。我是楚玥儿,昨天才来的,跟着我表哥。”

    寨子不大,也就是一两千人的样子,又是世代居住在一起的,有个风吹草动就传的满寨子都知道,翁芝肯定也是听说过昨天楚玥儿和明英之间的冲突。

    犹豫了一下子,看见宁云笑盈盈的脸,还是放了她进来。

    翁妮也在摘菜,看见宁云来了,眼中透出了几分惊讶,宁云笑着放下了竹篮,“方才回去,竹哥哥说多亏了你,不然摘回来的菜都要苦死了,会坏了一锅汤菜,我就来谢谢你。”

    “分了我们这么多,你也没多少了吧?家里够吃吗?”翁妮看了看她提来的篮子,不由得说道。

    她这么一说,宁云脸色就一暗,赌气撇嘴道,“够吃,怎么不够呢?就算是我的不够吃,还有明英的那份呢?她可比我摘的多呢!”

    听出了她口气中的抱怨,翁妮摘菜的手也停了一下,“没办法,她来的早,又会笼络人心,半个寨子的人都和她关系好,都为她打抱不平呢!”

    宁云故意大声的说道,“是了,来得早就有理吗?

    我在天顺的时候,还早早的就遇见了竹哥哥呢,怎么也没见有人为她打抱不平?

    街坊邻居各个都站在我这边的,怎么到了蚩尤,就变成这是我的不是了?”

    既然翁妮同情她,就得多说说自己的冤屈,也好让人知道,宁云和小初的不和。小说站  www.xsz.tw

    她放下了手中的篮子,就开始帮着翁妮择菜,翁妮和翁芝都没有阻止。

    翁妮看着她,蹙眉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早上没有的味道?”

    “有吗?”宁云马上举起袖子四处闻着,很快也厌恶的蹙眉,“刚才进木楼之后,和明英撞了一下!

    她一早就开始在炫耀说她得了安州的一种带香味的驱虫粉,惹得寨子里很多女人都问她讨要,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身上就这只袖子上有味道,一定是从她身上沾的!”

    说着,她假装没看见翁妮往后推了推,把目光转到了翁芝身上。

    翁芝在一个木盆里洗着正要下锅的粮食。

    山寨中不是所有人都富裕,白米也不是顿顿都吃得起,翁芝洗的是一种叫木薯的东西,在天顺都没有人吃,差不多都是喂牲口的,可在这里,却是人吃的口粮。

    以翁芝和翁妮在寨子中的地位和条件来看,这并不是最差的粮食。

    因着叔叔的关系,陈竹在寨子里还算过的不错,经常都有大米吃,宁云早饭也是喝的粥,并没有吃过这种木薯。

    看着翁芝熟练的动作,不由的盯着看了起来。

    翁芝先把木薯在盆里洗赶紧,切成小块,在锅里加水煮了起来。

    “没见过木薯吗?”翁芝被她一直好奇的看着,一边拿竹勺搅动着锅里的东西,也笑着问道,“要不要在我家里吃一次看看?”

    宁云这才回过神来,忙着摇头,“我真是没见过,我们吃的都是米饭馒头,木薯还是第一次见,也很想尝尝味道。”

    说着,神色又暗了下来,“但是我现在可不能离开那个木楼,有人眼巴巴的指望着我能主动走呢!”

    说着,她赶紧起身,“本来想和你多聊聊的,也只能先这样了。”

    看着翁妮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她回头说道,“下次再找你,我们一起绣花,我还挺会的呢!”

    没等翁妮回话,宁云就急匆匆的朝着自家的木楼走了过去。

    听完了宁云的描述,卫毅和小初都觉得翁妮比翁芝可疑一些。

    ‘她一直在离我较远的地方洗着东西,会不会是没闻见?’宁云不太确定的问道。

    【也有可能。】卫毅看着小初和宁云两个人在灶台上配合的做着饭,【但是我更觉得,应该是她们母女俩都知道这件事。

    翁芝不过是比翁妮掩饰的更好而已。】

    “那我再试试?”说着,宁云就拿起了一个野菜,利索的切好准备炒菜。

    【不能太频繁的接触,会被看出破绽的。】卫毅闭目想了想,【明天瓦黑好像要查看寨子里情况,应该会四处看看,到时候,找个机会,让你把巫虫引出来,看看瓦黑和翁妮母女的反应。】

    宁云走回到桌子前写道,‘瓦黑本来就是和巫神殿勾结的,万一他知道呢?’

    卫毅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瓦黑这个人的性格,他很是刚愎自用,对自己自视极高,连巫神殿他都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不得不合作罢了。

    这种人,巫神殿放个明面上的联络人,已经是他容忍的极限了,再有人暗中监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正文 第690章 桌前讨论1
    【就算是形势所迫,他无法马上找巫神殿的麻烦,这个梁子也是结下来了,不会轻易揭过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只看他对安王派来的护卫是什么样就可以知道了。】

    ‘如此最好,敌人不和对我们是最有利的。’宁云这才放下心来。

    吃过饭,卫毅就匆匆的出去了,看得出来,他在这里是很忙的,小初则是抽空给她讲解寨子里的各种人情世故和势力分配。

    最大的当然就是瓦黑,瓦黑之后,就是瓦黑的族弟瓦珀,他是瓦黑心腹中的第一人,既和瓦黑有血缘关系,但是也不会近到可以威胁瓦黑的地位,瓦黑的成年儿子都在战斗中死了,剩下的很年幼,还无法担大任,只能依靠外戚和自己的族兄弟了。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尤其是瓦黑还打下了几乎大半个山脉的山民,这些像是碎片般的散布在整个山脉的部族们一旦统一了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窥的力量。

    安王和巫神殿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开始联合瓦黑,希望他能为自己所用。

    而瓦黑自己也有自己的算盘,山民们一直被蚩尤皇族打压,山脉虽说物产丰富,但盐铁均是受制于官府,山地的特产被压价出售,而山民则需要花高价去购买盐铁等必需品,长此以往,山民们只会越来越穷。栗子网  www.lizi.tw

    而山地环境恶劣,生存不易,孩子能活下来的都比平原要少。

    宁云听了,感叹着在桌上写道,‘这个瓦黑也算是山民中比较有远见的人,不是只顾自己享乐的,他是真的想为山民谋一条出路。’

    【自古都是如此,咱们天顺对山民们不也是这样大同小异的?没什么好奇怪的。】小初是出身锦衣卫的,对此非常不以为然,【谁都知道平原是个好地方,不管是山民还是草原的蛮子,吃喝不济的时候,都要作乱来打秋风。

    从以前开始,对付他们的手段就逃不出这两招。要么就是像蚩尤这样慢慢削弱他们,要么就是像西陵和东煌那样,年年征战,抵抗蛮子的入侵。】

    想到这里,宁云也不由的感叹起来,‘咱们天顺确实是风水宝地,没有这些山民和草原蛮子和水匪,四个邻国也都是和天顺一样的,并无异族。’

    小初摇了摇头,面色严肃的说道,【咱们天顺可以说是最幸运的,也可以说是最不幸的。

    虽然占了最好的平原,但是却被四个国家包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天顺国势强的时候,自然是四方来贺,可当天顺国势一弱,马上就要被强敌分食。】

    宁云沉默片刻,想起了自己前世,风雨飘摇的天顺。

    周翼接手的时候,还不算是一个烂摊子,但是在他为了当上太子、皇帝,不断的勾结外地出卖国家利益之后,天顺就变得千疮百孔。

    在她当皇后的那些年,没有一次大仗是打赢了的,就算是有些小的胜利,也不能掩盖天顺快速衰弱的事实。

    皇帝无德,诸侯们都相互倾扎争权夺利,每个人都在看着自己的利益,又有谁去关心国家会如何呢?

    见宁云神色沮丧,小初笑了笑,【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咱们无须担心。

    继续说瓦黑这边的事情吧。

    除了瓦黑的族兄弟这一派,还有一派,就是瓦黑的妻族,他的新婚妻子就是寨子中较有威望的长者—奇力的孙女,奇力一族在红侗人中算是望族,家族人丁不少,瓦黑也是看中了他家的声望才娶了他家的女孩儿为妻。

    你们认识的桑林等人,都是奇力的后代。

    他们和瓦黑族兄弟关系并不和睦,瓦黑找他们商议事情的时候,这两拨人经常产生分歧。

    陈竹的叔叔陈斌就是奇力收留的,自然,陈竹也是奇力一派的人,有了奇力的保荐,瓦黑才会交一些事情给陈竹去做。】

    ‘如果我们动手,哪一边会抢得先机?’宁云关心的是这个,很快速的问道。

    【不知道,现在还无法预料,我们动手的时机很短,无法保证能同时杀了奇力和瓦珀,也不知道他们谁会第一个反应过来动手。

    但瓦黑平时就很注意保持他们两派的均势,不会让其中一个坐大,所以就算是有人抢先动手,也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何况,不仅是红侗人的内斗,其他被红侗人打压的山寨,难道就会看着不动手吗?

    这都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瓦黑死了,红侗人的大患就算是解决了,只剩下安王那边,就算他们还会按照和巫神殿的约定出兵南域关,对宁帅的威胁也是极为有限的。】

    ‘如果能一切顺利就好了。’

    【不用担心,我们计划出错漏的可能性不大,瓦黑算是个人物,可惜太多人和他不是一条心,他没办法的。】小初的信心很足,十分爽快的回应道。

    晚饭后,卫毅才回来,也不多说,直接就坐到了宁云身旁,小初则倒了一碗茶水给他,他接过来就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差不多都定下来了。

    明天瓦黑检查寨子,我们趁机引出巫虫消灭掉,至于翁妮母子,只要不碍事,我们也不要除掉她们。

    现在寨子里面盯得很紧,这种节骨眼上出了人命,瓦黑是要严查的,我们难免会惹上麻烦。能威胁她们还是以威胁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人。】

    【是!】动手的事情,自然需要小初出手去做,她回答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放下了空碗,卫毅看着宁云说道,【另外有件事情,我很在意。】

    宁云惊讶的挑眉看了看卫毅,小初却快速的说道,【是在赤蛇山上出现的巫神殿之人吗?

    那些人已经被司剑处理掉了,用了我们的化尸水,已经过了几天了,不会再有什么痕迹出现的。】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不对。】卫毅在自己喝过的茶碗里,倒上了煮好的草药水,一边画着赤蛇山的地图,一边说道,【这些人的来意,让我觉得很在意,尤其是今天见了瓦黑之后,我就更觉得事情不像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了。】
正文 第691章 桌前讨论2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这些人不是来联络瓦黑的?’

    卫毅看着桌上的字迹笑了笑,【还真不是的。小说站  www.xsz.tw

    我觉得在山上袭击你们的巫神殿之人,是有其他任务的。

    之前以为是来找瓦黑的人,要说这么多人来到赤蛇山,瓦黑一定会知道消息。

    可我看瓦黑,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事很重要,就算是他要暗中处理此事,我也不见他的心腹和寨子中的人有外出过。

    司剑也说,那些人葬身之地,并无其他人再去看过。

    说明瓦黑是不知道巫神殿派人上山的,这应该是巫神殿私下的行动,没有知会瓦黑。

    他只当楚轩等人遇见了劫道的山匪,这是常有的事情,他吩咐追查不过是打发楚轩的借口,这几天他哪有心思去追查这些山匪?

    也不见寨中有动静,大部分人都还是老实的呆在寨子里的。】

    ‘这是什么意思?’宁云不解的问道,‘巫神殿虽不会和瓦黑交心,但想要在赤蛇山上做事,没有瓦黑的配合,只怕是不容易的,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司剑下午的时候,得了机会,和我说,他得到的消息,苏七和苏九都发现天巫女已经撤走了,不在追击他们的队伍里面。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反着追踪过去,发现天巫女带着几个心腹,朝着巫神殿总殿的方向赶了过来,但是安州也在她朝着的方向。】

    他一边说着,一用手指沾了水,用桌子当了画布,画出了几个痕迹,点着几个地方对着两女解释道,【这里是苏九他们所在,这里是巫神殿的总殿,这里是安州。】

    宁云看着,这三点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确实不容易分辨出天巫女的目的地是哪里。

    ‘你怀疑天巫女是知道了我的这里?’宁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沉,‘但是苏七和苏九按说不该犯这个错误。

    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很周详的。’

    卫毅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房间的大梁,【现在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被发现了破绽,很可能我们就要做好应战天巫女的准备了。】

    宁云的心情也沉重了下来,原来在天顺,什么都是对他们有利的,尚不能杀了天巫女,现在是在蚩尤,天巫女的主场,要想逃命,都是很难的。

    ‘走一步看一步了,三天后瓦黑就要召开大会,我们动手之后,马上就逃走吧,别管其他了,先回到天顺再说!’宁云只恨不能马上就走,不要管瓦黑了。小说站  www.xsz.tw

    可理智告诉他,瓦黑不除,始终是一个祸害!

    三天后,就可以除掉这个前世的杀父仇人,宁云一时之间,很难取舍。

    【不如大人和小姐先走,我留下来杀掉瓦黑!】一直沉默的盯着桌子上水迹的小初突然开口说道,【司剑带来的人已经在山脚下了,他们护着你们先走,楚轩是商人,也可以马上走,我一个人动手,加上我熟悉这里的情况,事成之后反而好脱身。】

    看了看小初坚定的神色,卫毅冷静的摇了摇头,【你走不了,瓦黑开寨主大会已经是筹划了很久了,守卫森严,我们原定的计划是有人配合着放火,引起他们的混乱之后才能动手的,如果是你一个人,当时你没有任何机会靠近瓦黑。

    还没等你动手,已经被他身边的侍卫和安王派来的人击毙了。

    你确实是一个很出色的人才,可这件事,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你做不了。】

    小初提议的时候,宁云是有几分感动的,她上前一步,握住小初的手写道,‘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走!’

    【你的说法提醒了我。】卫毅看着水迹未干的桌面,又看了看宁云,【楚轩是商人,他不过是负责买卖一些武器的,也算不得瓦黑的心腹,以尽快拿到弩箭为借口,应该是可以早点走的。

    你和楚轩一起先下山,等我们动手之后,和你汇合!】

    ‘不行!’宁云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我们要走一起走!’

    【刺杀了瓦黑之后,一定会情况大乱,各种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还有很多和瓦黑有仇,只是暂时屈服的头人们在场,搞不好就会变成对红侗人的大屠杀,你在这里,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反而还要分出精力来护卫你!

    你希望看见这种情况出现吗?】卫毅不得不把假设说的很严重,等闲的事情,他可以不在乎带上宁云,但是这种危险的时刻,自然是希望宁云走的越远越好!

    宁云也是一脸的不愿意,但还是咬着嘴唇认真思考了一下。

    她的武力,连楚轩的侍卫楚利都不如,更不要说和卫毅妙无、司剑他们相比了!

    在那种混乱的情形下,想要护着她和楚轩等人离开,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换了她是卫毅或者是其他的计划主事人,她也一定会要求这些没有战力的人先行避开。

    ‘那我和小初姐一起走吧,我到时候就借口说不放心她和你在一起,坚持要求我们俩一起走,瓦黑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宁云的提议让小初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宁云的目光里有了几分感动。

    宁云此举,无疑也是在将她带离危险之中。

    【我不能走,我还有用,还能协助大人!】小初看了看卫毅,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你在那时帮不了我。】卫毅看着小初,态度和她一样坚定,【那时候是要靠武力杀出去的,你的武艺是比云儿好很多,可是比起我们,还是有不少的差距,到时候,你会变成我们的负担。】

    他说话很直接,并不在乎小初会不会因此难过心酸。

    但也只能是这样说,不然小初怎么会离开他?

    被他这样一说,小初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很不情愿的扭开了头去,尽管她没说话,但宁云和卫毅都知道,她已经认同了卫毅的决定。

    不由的松了口气,宁云在桌上写道,‘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在路上等他们一起汇合。’

    【不!】卫毅又蹙眉说道,【你们不能停下来等我们,必须马不停蹄的往南域关走!】
正文 第692章 陈斌1
    ‘不行,我要等着你一起走!’宁云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卫毅一起回家,哪有自己先走的道理?

    卫毅看宁云依然是一脸的不情愿,想到她一个弱女子,不远千里的跨越国门来找自己,还是在这么危险,万一暴露身份,就是九死一生之地。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说明,她将自己看的和她家人一样重要,想到这里,说话的语气不由的软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停下来,我到南域关等你。’宁云依偎在卫毅身边,保证似的说道,‘我不会变成你的负担的。’

    卫毅细心的为她披上了一件外衫,

    ‘我现在没什么危险,天巫女就算是过来,我也早走了,安王又不知道我的身份,我都不会去安州,直接往雍王领走,到了黄龙城,过南域关,你们快点的四五天,估计全力赶路,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了。栗子小说    m.lizi.tw’宁云想的很周到,盘算着路上如果一路马不停蹄的话,五天左右就足够赶到南域关去了。

    卫毅看向小初,

    小初神色严肃的说道,就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有小初看着,卫毅放心不少,三人又商议了几句,门口突然有了敲门声。

    小初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口,起身开门,旋即笑着将人迎了进来,“叔父回来了!”

    来人是一个老者,进门之后,就将手里的包裹交给小初,拿下头上的毡帽,“回来了,这一路快把老骨头都走散了!”

    “叔父说什么呢?您身体好着呢,走上路比我们还快!”小初说着,就将他迎了上来。栗子网  www.lizi.tw

    卫毅和宁云也都站了起来,“叔父回来了。”

    那人看上去面色和蔼,大概六十岁左右,是个慈祥的老者模样,看见了宁云,点了点头,“你就是楚玥儿吧?我这没出息的侄儿给你添麻烦了!

    我就说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既然来了这里,就别拘束,当成是自己的家,我给你做主,总要给你个说法的!”

    说完,他又看向了小初,“明英你也别委屈,我家这小畜生这种德性,我也生气着呢,叔叔不会偏心,你们俩,都会有个说法的!”

    他声音洪亮,看着气色不错!

    这该就是化名陈斌的锦衣卫探子了,能在这种山野里面,潜心下来潜伏十几二十年,绝非常人!

    “叔父,瞧您说的,我不委屈,有叔父在,我不担心!”小初赶紧上前说道。

    “您渴了吧?快坐下休息。”宁云乖巧的奉上茶水给他,让他满意的点头,接过来毫不犹豫的就喝了下去,表明对宁云的信任。

    卫毅听了面露喜色,

    尽管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陈斌说起动手烧楼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犹豫,满脸的果断。

    卫毅把才商量好的事情和陈斌说了起来。

    陈斌认真的听着,手指在桌上不停的摸着,看来是他的一个小动作。

    卫毅看着他,眼珠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有些惊讶道,

    陈斌感叹道,

    说着,竟是起身,向着卫毅深鞠到地。

    卫毅连忙将他扶起来,
正文 第693章 陈斌2
    陈斌被他扶起后,坐回到座位上,感叹道,

    卫毅看着陈斌远较同龄人苍老的面孔,认真的保证道。小说站  www.xsz.tw

    陈斌也和卫毅、小初一样,以手指为笔,沾水在桌上开始画起了寨子的地形图,着重选了五六个地方,都是很用力的按着,显然是选好的放火点。

    宁云插不上话,就看着地图,这六个地方一旦起火,寨子里的人很难往外跑,就算是能冲出来,也不知道要踩死、烧死多少前面的人。

    再加上前来参加大会的其他山寨的寨民,此事过后,山民内战将会是不死不休!

    卫毅在这事上绝不会瞒着陈斌,和他一一说了这三个人的表现和自己的判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陈斌摸着花白的胡子点点头,

    卫毅顿时眼睛一亮,抚掌赞道,

    这和宁云想象中的暗中揭发翁妮母女,日后加以利用的想法不符。

    按照陈老的意思,是要公然揭穿她们的内应身份,可想而知这对母女会被瓦黑如何处置。

    想到翁妮对自己的善意,宁云心中闪过几分不忍,正要说话,就被小初暗中拉了拉袖子。小说站  www.xsz.tw

    对她使了个眼色之后,小初快步走向了厨房,边走边挽袖子,看样子是要开始做饭了。

    看着在厨房忙碌开来的小初,宁云赶紧上前帮忙,一边用水写道,‘有这个必要吗?嫁祸巫神殿。’

    只要瓦黑死了,红侗人和其他山民大乱,巫神殿自然不会再利用他们,如此一来,何须再害了那对母女的两条性命?

    小初回头看了一眼认真讨论的两个男人一眼,低头一边洗菜一边说着毫不相关的话题,

    宁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陈老,他一脸的沧桑,说他六十岁都有人信,背负着这种痛苦活下来,就像是他自己所说,毕生的梦想就是消灭这些山民,也难怪他事后不肯走,要看着这些山民们自相残杀直到死去。

    在安州的时候,也曾听说过很多次红侗人这些山民们野蛮粗俗,还经常下山抢劫,可到了山上之后,才发现这里生活的艰难,活不下去,只能去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这是在委婉的解释,为什么要放弃翁妮母女。

    宁云低下了头,专心洗菜。

    小初见她态度有所动摇,继续说道,

    宁云将洗好的菜捧给了小初,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初就露出笑容,接过了菜,几下切好,等着宁云来炒。

    她不是圣人,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阻止陈斌复仇,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能顾好自己在意的人都很不容易,再无余力去管其他人了。

    一顿晚饭,让陈斌吃的赞不绝口,一直不停的夸着宁云的手艺,但他也很有技巧,在夸宁云的时候,总是不落下小初,可见他察言观色的本事。

    有了他在,两女也不用故意装出不和的样子来吵架,反而相安无事起来。
正文 第694章 嫁祸巫神殿1
    到了第二日,瓦黑果然如卫毅所说的在全寨子巡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栗子小说    m.lizi.tw

    卫毅穿着撒了很多驱虫粉的衣服陪着瓦黑一起看着,走了一会儿,瓦黑打趣道,“好像楚家丫头来了之后,你身上就香了很多啊?”

    几个随行的心腹也都附和着,卫毅正等着他问,顿时愁眉苦脸的说道,“头人有所不知啊,我这几天日子可过的不容易,什么事情这两个人都要争抢,就说我身上撒点驱虫粉吧,这个说她的香,那个说她的效果好,几乎没把满袋子粉都撒我身上!

    不仅是我,就连我叔叔也遭了秧,现在他身上也满是这种味道,不信等下头人看见他去闻闻。”

    一番诉苦的话,叫人们发出了大笑声,就卫毅一个人苦笑着摇头,瓦黑那手指了他,大笑道,“你还年轻,要学会在几个女人中周旋才好,才两个就叫你如此头疼,日后怎么行?”

    卫毅马上恭维道,“我哪能和头人比?头人不仅是把族人治理的井井有条,自己的后院也是一团和气,不像是我,这才两个,就快要把木楼都吵塌了。

    亏得是昨日叔父回来了,她们俩才消停了,都争着巴结叔父,我这才有点安静日子过,要是让她们再吵几天,我都要搬出去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一个大男人,被女人逼的搬出去,也是咱们寨子里面头一份了!传了出去,还有哪家的姑娘敢上你家门?”瓦黑大笑着,大手一挥,“等下我告诉你几招,你好好学学!”

    卫毅顿时喜出望外,“多谢头人!”

    一行人走走停停的,正好遇见了翁妮母女俩在喂木楼下的牲口,看见瓦黑,两人赶紧避让,但卫毅和其他的侍卫站了她们上楼的台阶,寨子里的通道不宽,她们只能等在边上。

    但翁妮看见卫毅,脸色变了变,还想往后退,却撞在了身后的木栏上,无法再往后。

    感觉到身上的东西似乎是想要飞出来,她赶紧伸手想要按住,可手还在半空,就突然手臂一麻,胳膊无力的垂了下来,胸口的小虫子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朝着外面飞去。

    虫子一飞出来,早有准备的卫毅轻轻一挥手,顿时就有一股内力将虫子裹住,顺势一带,就朝着瓦黑飞了过去!

    瓦黑的身边站着他精心笼络的死士,一见有东西朝着瓦黑飞过来,顿时一掌就飞了过去,将虫子凌空击碎。

    翁芝见状,吓得浑身发抖,抱住了翁妮,但其他的人都看见了,当即就有人一左一右的拉开了她们母女俩,分别押着,跪到了瓦黑的面前。栗子网  www.lizi.tw

    本以为瓦黑是要审问她们,没想到瓦黑看也不看她们两人一眼,半蹲下身子,认真的查看着地上的虫子碎尸。

    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是凑上前去看着,卫毅也在看着,只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何这些人要神色这么凝重。

    瓦黑侧头看了看自己的族弟瓦珀,“你看这是什么虫子?”

    瓦珀撇嘴摇了摇头,“附近没见过这种虫子,只怕是巫神殿的巫虫。”

    “这么小的虫子?”卫毅一脸不解的看着瓦黑,“这点虫子能做什么?巫神殿的巫怪不都是很大的吗?”

    身旁的一个人赶紧扯了下他的袖子,让他不要说话,小声的和他解释道,“你是从天顺来的不知道,巫神殿的巫怪各式各样,各有各的用处,这些小虫子别看着小,本事大着呢,多少人都是死在了这些虫子上。”

    卫毅这才变了脸色,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地上的虫子,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离翁妮母女远了些。

    瓦黑一张脸黑的像是锅底,站起身来,看着翁芝说道,“我这些年对你们也不算差了,为什么要联合巫神殿害我?”

    “头人明鉴,我们没有啊,我们是被人陷害的!不是我们做的!”翁芝拼命挣扎着,盘好的发髻都散乱开来,披头散发、满脸是泪的样子分外可怜。

    可瓦黑不为所动,看着一脸淡漠被强压着跪在地上的翁妮,“你为什么要给巫神殿当内鬼?”

    翁妮白了他一眼,倔强的咬着下唇,什么话也没说。

    “好!好!”瓦黑怒极反笑,不住的点着头,指着她们两人,对着押解的人吩咐道,“把她们俩先关起来,等候我的发落!”

    “是!”看着他们几个人的身影匆匆的往外走去。

    卫毅看着瓦黑,犹豫再三还是出声说道,“头人,这里太危险了,让我们陪着瓦珀大人去巡查吧,您还是回去审问她们的好。”

    这句话看似关心,却将了瓦黑一军,他本就是以勇猛著称的,怎么可能遇见巫神殿的小虫子就退缩了?

    卫毅越是这么说,他就越要看遍全寨子!

    当即不悦的瞪了卫毅一眼,看得他讪讪的低下了头,这才沉声说道,“我瓦黑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事情没遇见过?

    就凭巫神殿这几个毒虫子,就想逼我?!”

    说着,转头两眼血红的看着瓦珀,“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给我查查寨子里面,还有那些巫神殿的内应!

    还有两天就是大会了,别让他们出来坏了我们的大事!”

    “是!”瓦黑盛怒之下的威慑力,绝非瓦珀可以承受的,赶紧答应了,至于要怎么找出来,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倒是瓦珀身边的一个人小心的劝道,“头人,这样的话,就彻底得罪了巫神殿,对我们影响不小,您看,是不是暂缓追查?”

    瓦黑大怒,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个耳光,蒲扇一样的大手,一巴掌就把那人呼到了地上,打的嘴角都出血了。

    见瓦黑动了真怒,那人话都不敢说,赶紧跪在他面前,不住的磕头求情。

    瓦黑看也不看他,怒气冲冲的环视了一周,再无任何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神,这才说道,“这些巫神殿的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还敢派人来监视我,对我动手!

    日后要是事成了,还不得立刻过河拆桥,干掉我?

    既然他们想撕破脸,那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正文 第695章 嫁祸巫神殿2
    “头人说的是,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栗子小说    m.lizi.tw没什么好怕的,都已经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岂能忍下去?”陈竹是一个没见识过巫神殿厉害的年轻人,说出这种话来并不奇怪,倒是很合瓦黑的胃口。

    看见他这么说,瓦黑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说道,“是的,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等我们到了平原,还有什么好怕的?

    巫神殿难道还能扛得住千军万马?

    若是这么厉害,还要军队做什么?他巫神殿自己就可以主宰蚩尤了!”

    他可以这么说,其他人可不敢接话,原本轻松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随行的人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在说些什么,生怕一个不留意就惹怒了瓦黑。

    瓦黑当然也是一肚子火气,匆匆的看完了整个寨子,挑了一些毛病,把负责的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这才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木楼。

    回去之后,仍然觉得余怒未消,几步走到他的熊皮宝座前,拿起盒子盖,里面赫然就是楚轩敬献的弩箭!

    他拿着弩箭,走到后院,对着一棵几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咄咄咄的连着将弩箭都蛇光了,这才不甘心的将弩弓拿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身后跟着的人,没有一个敢开腔说话的,各个都是屏神静气,生怕他迁怒到自己身上。

    看了一圈,没见到自己想要的人,他又大喝一声,“快去把楚轩找来见我!”

    楚轩赶来的时候,他正大刀金马的坐在熊皮宝座上喝酒,楚轩早听人说他心情不好,面上就不由的带了几分忐忑,低声说道,“不知头人找我何事?”

    瓦黑看了一圈,几个亲信都识趣的告辞离开,只剩下他和楚轩。

    他这才叹了口气,重重的放下酒碗,“你一次能弄到多少弩箭?”

    楚轩一愣,不知为何已经说过的话题他又说了一次,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上次就和头人说过,这东西宁家看的宝贝的很,我就算是要带出来,也不会太多,加上我手里原来的,一共也不过五张而已。”

    “太少了,五张能起什么作用?”瓦黑不满的说道,“你多久能拿来一次?”

    “头人,这事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掉脑袋的差事,大家都谨慎的很啊。

    就算我和宁少帅关系再好,事关弩箭,他也不会让我拿走太多,毕竟上头还有宁帅盯着呢!

    我估摸着,最少也得等半年才能拿来下一批,我努点力,能有十张”

    楚轩一提宁帅,瓦黑就是一声冷笑,“用不了多久了!”

    “头人?”楚轩不解的看着他。小说站  www.xsz.tw

    瓦黑一愣,明白自己说漏了嘴,掩饰的喝了一口酒,“太少了,下个月你回来,就给我带十五张来!”

    “十五张?”楚轩大惊,“头人,不是我有意搪塞,这是在是做不到啊!我手上现在就五张!”

    “那就多用点功夫,再找十张来?”瓦黑沉声说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十五张弩箭,我一张给你2两黄金!”

    十五张就是三十两黄金!

    普通的三五两银子,就够天顺的殷实之家过一年,一两黄金,可是一百两银子,瓦黑开的价格真算是够高的!

    若楚轩只是个黑市生意人,只怕是会铤而走险,搏上一把了。

    可惜楚轩早有打算,又知道瓦黑命不久矣,别说十五张,就是三十张,要多少,他也会许诺多少。

    但他是个人精,岂不知道欲擒故纵的道理?

    不推托困难,一口答应下来,瓦黑必定会起疑心,只有他百般推诿,直到退无可退才被迫答应,瓦黑才会相信他是真的能弄到十五张弩箭!

    当即急得额头上豆大的汗都顺着脸往下滚,楚轩也顾不得擦,上前一步不断作揖,说道,“瓦黑头人,我是真的拿不出来,你若是要这么多,就是要我的命啊!”

    “十张!”不管瓦黑怎么威逼利诱,楚轩都咬死了十张不松口,“头人莫要逼我,再逼,我就只能去而不返了!”

    瓦黑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十张已经是他的极限,就像是楚轩说的,去而不返,反而不美,只能点头说道,“十张就十张,你先拿来十张,剩下的你尽快筹集!”

    “头人到底要多少?不妨和我说了,我也好心里有个数。”楚轩见他松口,松了口气,殷勤的上前,为他将酒碗斟满酒。

    瓦黑笑了笑,端起酒碗,比了一个手指,就一饮而尽。

    “一百张?”楚轩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摇头道,“头人有所不知,天顺对弩箭管控极严,一百把弩箭只有一把的配件可以替换,其他的都得拿到云京才能修补,我手上的已经是南域关所有配件了。

    您要一百张,楚某只怕是做不到的!除非您直接去和兵器库的掌库交易,否则,天顺任何一个人,都拿不出这么多来!”

    “来日方长,你也不用发愁,慢慢来就是了,眼下,你先将这十张交给我就是。”瓦黑也不指望这些弩箭能在攻城时有什么大用,他是想留着储备给自己的亲卫军,有了十张应急,其他的只能慢慢来。

    “那小人这就下山去了,如此大的数量,我得亲自走一趟天顺了。”楚轩说着,就起身告辞。

    想了想,转回身道,“还有一事,想要和头人商量一下。”

    “你说吧。”瓦黑有求于人,自然态度不错,大手一挥,就爽快的回答。

    “我想把我的堂妹楚玥儿也带回去,她这次来,本来就是族里的长辈不知道的,如果我这次回去,把她留下,她的父兄得把我生吃了。

    头人也知道,我们天顺女子最重名节,不告父母而私奔视为大逆不道,女子也无法当正妻,只能做妾,我不忍妹妹如此。

    陈竹已和我许诺,最多明年六月之前,他就会来正式下聘,迎娶我妹妹做妻子,我也得带她回去准备些嫁妆。”

    “啧啧!你们天顺人就是麻烦,情投意合就在一起,有何不可?何必弄的那么麻烦?”瓦黑不耐烦的咂咂嘴,但还是同意了。
正文 第696章 楚轩离开
    “想带走就带走吧,是你带来的人,自然该你带走,陈竹都同意了,我没什么可说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楚轩依旧面露难色,似乎还有未尽之言,瓦黑不由的好奇起来,“你还要说什么?一口气都说了,吞吞吐吐的,我可不喜欢!”

    楚轩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能不能让我把明英也一起带走?”

    这就让瓦黑奇怪了,楚玥儿一来,就和明英闹的不可开交,全寨子没人不知道,多少人都看热闹呢,怎么还要带着走?

    “实在是我那堂妹,楚玥儿她,哎!

    她说,她一个人走了,就把陈竹留给明英了,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走,要么就她和明英一起留下,要么就一起走!

    我这几天都快被她们俩吵死了,实在是头疼的紧,又不可能真的把她留在寨子里,没办法和族里的长辈交代。”楚轩又怒又羞,这么丢人的事情,还非得和头人说起,实在是叫他面子上挂不住!

    瓦黑倒是没有马上同意,而是想了想,这才说道,“明英也是天顺人吧?”

    楚轩忙不迭的点头,“是的,当初陈竹犯了事儿,被锦衣卫的人追查,是楚玥儿找到我,让我帮忙藏下他的。栗子网  www.lizi.tw

    我就安排了一个偏僻的房子让他藏身,明英就是住在那房子隔壁的人,不知怎么回事,这两人居然好上了,还背着我妹妹私奔。

    可把她给气的,以死相逼,非要我带着她来找陈竹,我拗不过她,只能带着她来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想要明英一起回去,真真是气死我了。”

    楚轩说的有理有据,和陈竹说的一样,两人也没太多机会对口供,应该不是有什么阴谋。

    “明英她愿意和你们走吗?”瓦黑还是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楚轩肯定的点头,“我已托了陈叔问过,陈叔说她愿意走。

    她的家在天顺,父母兄弟也都是天顺人,她这么和人私奔了,家里人的脸往哪里放?

    就算最后还是嫁给陈竹,总要有个说法,不能就这样跟了他的。”

    “就是你们天顺人的花花肠子多!”瓦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走吧走吧!你都带走!一个也别留下!

    这次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楚轩认真的估算了一下,“大概是半个月到二十天吧。

    我这次回去,路上还要带着这两个女人,走不了多快,回去就得十天左右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准备好东西再来,日夜兼程最快也是七天,实在不能再快了!”

    瓦黑虽然这些年极少下山,但对山下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少,楚轩说的和他自己估算的差不多,并没有糊弄他。

    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去吧,最好这两天就走!再晚我也没时间应付你了。”

    两日之后就是赤蛇山脉的寨主大会了,楚轩马上会意,“明天一早就走,到时候就不来和头人告别了!”

    瓦黑点点头,从宝座的旁边,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啪的一声甩到了楚轩怀里,楚轩差点没站稳,好容易稳住身子,一颠手里的东西,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头人!”

    “这是定金!记得别叫我失望!”瓦黑喝着酒,挥了挥手,叫他走了。

    有了瓦黑的同意,楚轩想要带着宁云和小初走很容易。

    他们的行李不多,来时是什么,走的时候就是什么。

    妙无自是跟着他们的,卫毅觉得小初和楚轩侍卫的这些人,武力实在是不够看,又知道天巫女冲着这个方向来,怎么都要小心一些,就专门请妙无护卫着他们。

    这时的卫毅,已经知道了妙无破戒之事,但他是锦衣卫,对这些看的很开,对妙无也无任何异样,反而让他感激!

    宁云依依不舍的看着卫毅,他则站在寨门前对她挥手道别,“等我混出头了,就来迎娶你们!

    好好回去准备嫁妆!”

    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山下走,楚轩和妙无都没有催促她,也知道她往下走时,是多么的难舍。

    直到寨门都消失在视线里,宁云这才擦了擦眼角,背好身后的包裹,“走吧!”

    她能做的很有限,只能让自己尽量不成为麻烦,等着卫毅平安归来!

    她的前方,小初眼中闪过几分赞许的神色,却没有回头,一直朝着前方走去。

    楚轩的脸色也很沉重,看着楚利等人身后的大包裹,里面装着几个陶罐,这前几日,这几个装在陶罐里的,都还曾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他两世行商,早已看淡了生死,但这样的生死离别,尤其是想到,要告知这些人的家眷他们的死讯,心中也不好受!

    楚利看出了他的情绪,低声在他身旁说道,“少爷,我们出来,都是有准备的。”

    楚轩回头看他一眼,他继续说道,“我们愿意舍命保护少爷,是因为我们知道,只要少爷活着,我们的家眷都会得到照顾,纵然是死,也能安心。”

    拍了拍楚利的肩膀,楚轩面色严肃的保证道,“你放心,有我一日,就绝不会亏待兄弟们和遗属,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正因为少爷是这样的人,我们才愿意追随!”楚利笑着说道,“我们没什么本事,只有一身武艺和一把子力气,少爷要用,就拿去吧!”

    走了一夜,这一夜,很平静!

    没有山匪,没有野兽,众人升起火堆后,安排好值夜的人,一夜无事。

    大家第二天早早的就起来,中午的时候,就走到了当初扎营遇袭的地方。

    楚轩看着那片地方,小初则是上前,在化尸粉前看了一阵子,放了把火,把这个地方用火烧了一遍,彻底掩盖了痕迹,这才离开。

    “今日就能下山了。”楚轩看着宁云说道,“下了山,我们直接走吧,不在安州逗留了。

    瓦黑的意思,并不想让我和安王联系,提也没提过安王的事情,只是问了我要如何过关,我说夹带在马车的货物里,他也就没问了。”

    “只要能尽快赶回南域关,我都听你的。”这些事情上,楚轩才是行家,她可以放手让他去做!
正文 第697章 瓦黑之死1
    瓦黑对这次寨主大会十分的看重,这是寨子里面的人都知道的!

    尤其是他昨天巡查的时候,发现了几处失误之后,只要看见哪里不顺心意了,马上就是一顿鞭子,连他最宠爱的奇米儿都挨了他一顿骂,扭头就走,奇米儿哭着道歉他也不回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到了晚上,他居然亲自去了山寨里最偏僻和阴森的牢房,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什么,里面就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足足叫了大半夜,还有鞭子和上刑的喝骂声。

    第二日大家才知道,原来抓进去的是翁芝和翁妮母女,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惹怒瓦黑,居然受了这么大的惩罚。

    有好事的大着胆子去附近看了,据说没人被拖出来处置掉,可见还活着,负责看守的奇力的心腹也拿过食物和水进去,偶尔还能听见女人的惨叫声。

    这件事让全寨子的人都再不敢不上心,生怕翁芝母女的厄运转到了自己身上来!

    所有人战战兢兢的熬到了大会开始的那天,不管是真心还是装出来的,瓦黑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意,让人们松了口气。小说站  www.xsz.tw

    奇力和瓦珀等人自然是在他身边,帮忙招待客人。

    瓦黑的寨子已经算是赤蛇山脉最大的一个山寨了,人口也是最多的,可是大大小小的寨主们都一起过来,还有随行的侍从等人,就显得很是拥挤了。

    还好瓦黑等人早有准备,空出了小半个寨子的木楼,让他们可以歇脚暂住。

    大会说是这天开始,其实等寨主们陆陆续续到达,怎么也要第二天才能开会了。

    瓦黑并不是所有的寨主都见,只有一些他看得上眼的,人数较多的部族他才会亲自迎接,并请到自己的木楼来,其他的,就交给奇力和瓦珀来应付。

    山民淳朴,想事情也都很直接,并没有人觉得他的处理不对,大寨子就应该有大寨子的好处,也更会让人高看一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卫毅早和司剑取得了联系,这次来的司天宫人,加上司剑足足有7人,都是和司剑一样,是司天宫训练出来的一等一的好手。

    在这种简陋的山寨召开大会,人来人往的,尽管防卫森严,但也难以全都顾得上,卫毅很容易就将他们都接到了约好的木楼里来。

    陈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和他们一一解释面具本人的名字和性格。

    意外的是,这些人居然都会蚩尤话,但并不会山民的土语。

    陈斌对此早有计较,写下了一些简单的土语发音和意思,让他们熟记,还有些画像,也都是和这批需要顶替的人相近的人物,名字和在寨子中的地位,叫他们都背下了,以防万一。

    看着他精心准备的这些,卫毅知道,要想弄清楚这些复杂的门门道道,陈斌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

    在红侗人的其他分寨中,陈斌都以教孩子为由,时常过去,甚至还发展了不少下线,都是他暗中联络的,反瓦黑一派的人。

    这次卫毅来,原本是决定由这些陈斌的下线动手放火和联合诛杀瓦黑的,但有了司天宫的这批助力,自己苦心笼络的这批人,陈斌就不想浪费在刺杀瓦黑上了。

    按照他的说法:日后红侗人和其他山民大乱,有的是用得着这些人的地方,司天宫的人来了就走了,陈斌想要在山民中继续搅动风雨,这批人是他的本钱。

    司天宫的人训练有素,如果运作的好,都不会有损伤,能很快的处理好。

    这批人在卫毅和陈斌的掩饰下,悄悄的住了下来,陈斌早已画好了各种地图,有红侗人山寨的全图,也有附近山脉的地图,还有汇合地点的。

    他一一的讲解了,确定每一个人都明白自己到时的位置,要怎么去瓦黑处制造混乱,要从哪里脱身,要去哪里去和同伴汇合,都说的清清楚楚。

    那些人都很沉默,默默的听着看着,仿若木头人似的,除了眼睛偶尔随着陈斌讲解的手而动,完全看不出他们还有其他的动作。

    看见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卫毅动手的信心也强了几分。

    陈斌说完之后,指了指山寨地图的一个点,看向卫毅,

    卫毅看了看,并不是十分远的屋子,却是已经安排了要住客人的木楼。

    既然陈斌敢这么说,想来是已经安排好了,卫毅就没有犹豫的点点头,看向司剑,指了指自己的脸,

    讲完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陈斌再三确定,他们都已经记住了自己所说的,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坐在一边休息。

    卫毅则和司剑坐在一起,司剑看了看他,

    卫毅抬头看看窗边漏进来的几缕月光,

    司剑也很担心宁云的安危,盘算了一下,快速的回道。

    和宁云在看着同一个夜空,同一个月亮,虽然两人不在一起,但宁云愿意不远万里的来找他,和他一起共度难关的决定,已经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正文 第698章 瓦黑之死2
    夜里,陈斌和卫毅回到自己的木屋休息,司剑他们的木屋是已经安排好的,不会有人去打搅。小说站  www.xsz.tw

    半夜里,极轻的敲门声让卫毅一跃而起,伸手就去拿手边的腰刀。

    而陈斌则快速的起身,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细听了一下,【是奇力和我的联络暗号,我出去看看。】

    【小心点!】这个节骨眼上,什么错都不能出!

    【我知道!该是我筹划已久的事情,有眉目了,你们先准备好,一旦我出事,你们马上走,千万别回来救我!】尽管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可陈斌还是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披上外衣,小心的开了个门缝,确定是自己认识的人之后,才匆匆的跟着走了。

    过了约有一个时辰,他才回来,神色间有些疲惫,可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奇力终于下决心了!】他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激动的颤音。

    卫毅顿时也眉毛一扬,【他决定明天去干掉瓦黑?】

    【是!翁芝的事情让他看到了瓦黑和巫神殿的决裂!

    我再趁机游说他,马上就是寨主大会,他正好可以借机除掉瓦黑,消灭瓦珀,红侗人就是他奇力做主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一旦瓦黑下山,带领族人们打下了大片的领地,奇力将再无任何机会取代瓦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是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会一直扩大自己的势力,瓦黑不断的扶植瓦珀和他明争暗斗,已经让他很是不满,有了这个契机,他是不会错过的了。

    我不断的和他说,千万不能再让瓦黑的势力增大下去,不然奇力一族将再无任何出头的机会,一辈子、几辈子都要效忠瓦黑的子孙!】

    【在这个事到临头的时候,他总算是同意了!】卫毅也松了口气,将腰刀放在手边,抚摸着牛皮刀鞘说道,【你之前和我说这件事,我总觉得可能性不大,也就是你效忠了奇力十几年,他不会怀疑你的忠心,换个人去说,只怕就被他当奸细拿下了。】

    【不错,之前我从来不和他提起此事,一直尽心尽力的为他办事,直到瓦黑和巫神殿、安王联络上了之后,我才开始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的说起这事。

    前几次,他还会出言制止我,但斥责的多半是不要乱说,没有说我不该鼓动他有这个心思,后面,也就默认了,其他人看出他的心思,再附和几句,他的心思就更活络了。小说站  www.xsz.tw

    但瓦黑势大,他无法马上取而代之,却一直存了这个念头,不断寻找着机会。

    翁芝的事情之后,我昨日故意和他说,眼看瓦黑开罪了巫神殿,在蚩尤和巫神殿作对,没有好下场,看来巫神殿要找新的活动对象了。

    他当时目光闪烁不定,我就知道多半是有戏的,没有说太多,果然,他今天晚上,终于按耐不住找我来了。】

    卫毅听了反而蹙起眉头说道,【他临时起意,只怕效果不会很好,依然要靠我们自己行动,不过多一个人和瓦黑作对,我们就多了一分胜利的机会。】

    【正是!】陈斌满意的抚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而且奇力是瓦黑的心腹,他的人也负责了瓦黑周围的安全护卫。

    我透过其他人让奇力觉得,巫神殿被瓦黑这样拔了钉子,十分的恼怒,已经决定在大会当日,让瓦黑知道厉害。

    有了这个消息,我们明日对瓦黑动手,他们就有了准备,不会死命对抗!只要这些人给我们放水,我们就省很多力气了。】

    【那我们就静候明日了!】

    【我听他的意思,似乎在附近的木楼做些手脚,吸引瓦黑的注意。】陈斌开始脱下外衫,准备休息,【奇力此人多疑,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巫神殿人一定会动手身上。

    他也会有自己的安排,到了时间,不管巫神殿动不动手,他都一定会动手!

    我方才在他心腹的小屋密谈,我看见了他们用布盖起来的一个东西,看形状像是沙盘,中间是凹下去的,该是瓦黑上台说话的那个地方,只怕是他们要对附近的木楼动手了。】

    【你是说,他们要毁掉瓦黑高台旁的木楼?】卫毅沉思了一下,快速的走到桌边,用手不断的在桌前比划,画出了那里的地形图。

    然后抚掌赞道,【妙!妙!

    我看这奇力也等不了多久,以他的目的,想要最大程度的打击瓦黑的威信,在他上台讲话的时候动手是最合适的,和我们是不谋而合啊!】

    陈斌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我们选的时机是最好的,但我们也该和奇力一样,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奇力会动手上,还是要拟定自己的计划。】

    【这是自然的!】卫毅当然也不会傻到全指望奇力这种鼠目寸光的山民权贵,他的小算盘,比起天顺、蚩尤的大族,根本就不够看,【我想,到时候不管是哪边先动手,后面的都应会马上跟上的!

    无论如何,瓦黑要死,我们先冲出去杀瓦黑,奇力的人就会保存实力,只制造骚乱给我们掩护。】

    【瓦黑必死的情况下,奇力不会抢先冒着杀瓦黑的罪名动手的,他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巫神殿,然后全力剿灭瓦珀的势力,这样红侗人就是一家独大了!

    动手之后,你马上走,而我则需要安排人,浑水摸鱼,干掉几个瓦珀和奇力的手下,让他们势均力敌的好!】

    卫毅马上就摇头,【你网罗的人虽然很熟悉情况,但武力实在上不得台面,到时候司剑他们先走,我留下来,配合你的计划,当时乱局,瓦珀不能死,奇力不能死,其他的都干掉几个,还是很容易的事情,我认识他们的人,方便动手。

    瓦黑一死,他极力笼络的死士必定四散,无人会为他报仇,安王派来的人也不会去保护瓦珀,肯定趁机溜走,这样在武力上也没有刻意和我对抗的,如此就容易的很了。】

    认真考虑了一下可行性,陈斌点点头,【就按大人说的做,我就不出面了,到时候我会找个地方藏好。】
正文 第699章 瓦黑之死3
    【日后还要依靠您,请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觉得想回来,天顺的大门,时刻都为您敞开!】卫毅时刻不忘笼络人心,对着陈老拱手恭敬的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陈斌起身扶起卫毅,【老朽不敢受大人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如此说着,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感动!

    远离故国,全凭着一腔恨意在支撑着,其中的苦楚难以和人述说,但有了卫毅这番话,让他觉得很是满足!这么多年的劳苦并非无人所知。

    *****************************

    大会当日——

    瓦黑穿的很隆重,是红侗人传统的俯视,山民男女都极爱带上银饰,头上的银冠、脖子上的长长银链子能垂挂到腰间、耳朵上的银耳环、手脚上都有带着银铃的粗粗银镯子。

    可瓦黑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带的全都是金子的饰品,远远的看去,站在眼光下,整个人都闪着金光!犹如蚩尤山民中传说的战神蚩尤般!

    这副装扮为他赚足了人们的羡慕和赞叹!

    山民都不富裕,即便是头人级别的,比起平原的大商人都差了不少,更不要说那些世家豪族了。

    瓦黑在外游历过几年,深知山民们的不足,也有心通过各种方式来联合山民,形成合力对抗平原的人们,为部族争取生存的空间!

    最让瓦黑动心的,就是安王和巫神殿许诺,一旦成功出兵进攻南域关,事成之后,会给山民们一片安王领的土地,让他们走出大山,休养生息!

    虽然奇力和陈斌都劝说他不可太过相信这些山下人,可瓦黑也有瓦黑自己的算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自己能召集到这么多的大军,就算是在平地,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在经过了和南域关的大战之后,就算是有损耗,瓦黑也有信心能保存下大部分的军队,这些人,见识过了平原的繁华和舒适之后,怎么还会愿意回到穷苦的山上来?

    到时候不消他说,只要安王敢不履行约定,所有的山民都不会同意!

    那些着急享受花花世界的头人们会比他更迫切的想要土地!

    而他瓦黑,则是这一切的主宰!

    他将带领红侗人和山民,变成一代雄主!

    喧哗的锣鼓声很快就打算了他的美妙幻想,到了吉时,所有人都整装,看着喧天的庆祝声,等着他上台主持大会!

    瓦黑站在新建起来的高台上,才搭起来的一人高的高台还带着扑鼻的木头味道,但足以表现出瓦黑万人之上的地位了。栗子网  www.lizi.tw

    他一身红黑相间的红侗人服装,身上金光闪闪的,缓缓出现在台上!

    红侗人看见自己的头人出现,不住的欢呼着,好像现在瓦黑就已经带领他们走到了平原,走到了富裕之地!

    瓦黑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随着他一抬手,声音戛然而止,也显示出了红侗人训练有素的气势。

    其他部族的头人们,或是微笑着看热闹,或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红侗人的一举一动。

    这批前来的人,有的是和瓦黑打了几年仗,最后不得不屈服的,也有的是看见瓦黑势大,不等他打过来就率先投靠的。

    但作为客人,都没有人主动去拆台,皆是站在广场中,安静的看着红侗人。

    满意的看着自己族人的表现,瓦黑轻咳一声,就开始大声的说道,“欢迎诸位来到我们红侗人的主寨!

    此次我们召开大会,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可见大家对我们的看重!”

    听他滔滔不绝的说着,卫毅站在台下,查看着四周的情况。

    瓦黑虽然站在最高处,但那些非红侗人的客人们,都是离他有三丈远的位置,而瓦黑的四名护卫则是分散的站在高台的台阶之上,不会抢瓦黑的风头,却也足以在情况有变之前护卫好他。

    安王派来的护卫被安排在高台的下面,和客人们一样站在地面上。

    他们脸上古井无波、万年不变的表情,分外的煞风景,可在这个关头,又有谁会注意到他们呢?

    就在大家都翘首看着热闹的时候,寨子边缘四周,有些人影悄悄是顺着木楼下的影子处摸了过去。

    透过木楼的缝隙,看向自己的目标!

    为了保证寨子的安全,瓦黑费尽了心血!

    但是来的客人极多,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人手都安排在高台处,还有些人要负责寨子边上的防御,但是瓦黑和瓦珀都觉得已经进入了寨子的这批山民才是最值得提防的,大部分人手和高手都放在了寨子里面。

    寨子外围戒备的人手散的很开,几乎就是个摆设,还都是些武力不济的,出了事情能喊一嗓子就算是尽职的了。

    武力不亚于卫毅的高手们潜到附近,这批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察觉!

    而喧天的锣鼓声也掩盖了其他任何的声音,没有人会觉得有人敢进攻寨子,也没有人会觉得,危险是从外面来的!

    如猎豹般跃起,一手捂住嘴巴,一手干脆的扭断了脖子,那些人甚至连一丝惨叫都没有漏出来,就这样没了性命!

    而有的人,面对着袭击者,死不瞑目的眼珠中印出的竟是自己的面孔!

    对没见过世面的山民来说,这是何等的恐惧?

    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他已经被人丢到了木楼之下,再无一丝一毫的生气!

    一旦得手,没有人停下,迅速的拿起满罐的火油,淋撒在附近的几个木楼上,静候命令!

    【大人,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只等大人命令就放火!】司剑的声音遥遥的传来。

    卫毅远远的站在高台前三丈左右,一脸激动的看热闹,听到司剑的声音之后,环视一圈,以手遮阳看了看一身金光的瓦黑,【司剑,你在哪里?】

    【我在大人右手边,面对着瓦黑的一个护卫,胖脸眉头有个刀疤的那个。】司剑的声音沉着冷静,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卫毅想了想才说道,【方才我听到了附近木楼里也有些动静,看来是要等我们先动手,等下木楼会有动作,我们见机行事,命令弟兄们一放火就马上过来,随时策应我们!】
正文 第700章 瓦黑之死4
    司剑的声音沉着冷静,让卫毅十分的放心。小说站  www.xsz.tw

    卫毅看着瓦黑讲的口沫横飞,为大家许诺着他规划的美好未来!

    台下的红侗人十分的激动,跟着他手舞足蹈的喊着,仿佛下山就是数不清的金银和女人任凭他们挑选!

    而那些参加大会的客人们,主动投靠瓦黑的,也显得很激动,不住的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要为瓦黑出多少人马,瓦黑才肯给他们好的待遇。

    而一直和瓦黑对抗、不得不臣服于他的那些头人们,则是面沉如水,时不时的和自己的同伴交换一个眼色,冷眼看着瓦黑的表演。

    拜木楼的构造所赐,这些人都穿着红侗人的衣服,很容易就潜了进来。

    卫毅已经隐隐的看见了几处火星,但是在白天,还是大太阳天,看不太出来,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就会被发现了。

    卫毅目不转睛的盯着瓦黑,

    那些人都暗自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没等多久,大火就被人发现了,尤其是瓦黑,他站的最高,也是最早发现大火烧起来的人!

    当时正在兴头上他突然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旋即变得怒发冲冠!

    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是有人敢捣乱,也不过就是在场的时候给他摆脸色,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放火烧他的寨子!

    看着来势汹汹的大火,几个地方同时着火,没可能是偶然,一定是有人干的!

    他的异常迅速的被台下的人发现了!

    大家几乎同时发现了大火烧了过来,不少人发出了惊呼,更有红侗族的男人朝着自家的木楼冲了过去!

    瓦黑为了场面好看,不准族内的女人和孩子们出来,所以这一天里,女人和孩子都是乖乖的待在自家的木楼里,不敢出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

    男人们发狂的冲向自家木楼,而其他的客人则没这么理智了,他们都聚集在自己的头人四周,想要护着头人,一起冲杀出去。

    可是卫毅他们用了围三缺一的法子,唯一没有起火的位置,就是瓦黑的身后,那是瓦黑自己的木楼,是有重兵把守的!

    随着人群出现混乱,瓦黑当即就明白不妙了,这种程度的骚乱,一旦控制不下来,马上就会变成大祸!

    到时候根本没办法组织人手来救火!

    他正要发号施令之际,身旁的两座高高的木楼突然接连爆出两声巨响!

    竟是朝着他的高台倾斜了过来,眼看就要砸到他身上了!

    瓦黑的护卫见势不妙,迅速的冲过来,准备带着他往后撤去!

    瓦珀也在高台之后不断的喊着他,试图让他进到头人木楼里来!

    就在卫毅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司剑的利剑带着浓烈的剑气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朝着高台上扑了过去!

    台下,安王派来的侍卫和司天宫的人打成一团,无暇他顾!

    而站在台子前面守卫的两个死士,也被司天宫的人缠住,抽不开身!

    瓦黑重金笼络的死士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一看见司剑攻过来,两个原本架住瓦黑准备拖走他的人,顿时撒了手,大吼一声,朝着司剑就迎了过去!

    他用的是一对铜锏,灌满了内力、棒子粗的铜锏砸向了司剑,空气中响起了刺耳的破空声,这种武器威力非凡,就算是司剑,也不能用武器硬抗!

    一个侧身避了过去,没想到另一只铜锏又砸了过来,司剑手中的见,灵巧的一转,避开锋芒,朝着他握着武器的手攻了过去!

    那人虽然粗蛮不堪,动作却很灵活,想要撤回招式,没想到他快,司剑比他更快!

    大半个手腕都被他一剑刺穿!

    随着一声惨叫,铜锏重重的砸在了木台上,将半圆的木头都砸了一个大坑!

    司剑一击击中目标,马上趁胜追击,利剑一转一回,削掉了他半个脑袋!

    就在司剑战斗的时候,卫毅也没有闲着!

    轻巧的越过司剑,朝着抓住瓦黑的那人攻了过去!

    那人没想到卫毅的目标居然是自己,将瓦黑往身后一丢,举刀迎了上去!

    他的金环大刀和卫毅的柳叶刀撞在了一起!

    只一刀,卫毅的柳叶刀就将他的刀砍出了一个缺口!

    仗着刀厚,还没有断裂,但连续几次,一定是刀断人亡的下场!

    那人戒备的看着卫毅,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却没有丝毫的进攻动作!

    而在他脚边的瓦黑,已经反应了过来,回头一看,瓦珀正带人试图爬上高台去救他,顿时手脚并用的朝着瓦珀的方向爬了过去!

    但高台当时建的两人高,楼梯又被倒下来的高楼给砸断了,瓦珀的人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瓦黑有倒塌的木楼阻隔,也过不去那里!

    司剑解决了面前的敌人,一见卫毅和仅有的侍卫缠斗着,顿时朝着瓦黑扑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瓦珀看在眼里,急得指着瓦黑背后大喊,可当瓦黑回头的时候,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亮剑光!

    倒地之前,他甚至看见了自己没了脖子的身子,还跪坐在地上,面前的仇人,只有一个消瘦的背影!

    斩下了瓦黑的人头,司剑甚至没有仔细去看,飞起一脚,将人头踢向了卫毅的方向!

    卫毅一把捞住了瓦黑人头的头发,举着在自己对手面前喝道,“瓦黑都死了!你还要为他而战吗?”

    那人看见瓦黑死不瞑目的人头,只犹豫了一息的时间,一顿脚,不理卫毅,朝着寨外的路冲了出去!

    而卫毅则举着瓦黑的人头,站在半倒塌的高台前,用山民的土话喊道,“瓦黑已死!瓦黑已死!”

    不知道是奇力安排的人,还是陈斌安排的人,都开始拼命的喊着头人已死的话,原本就混乱不堪的人群,更加混乱了起来!
正文 第701章 瓦黑之死5
    卫毅甩了瓦黑的人头,不消回头,对着司剑等人大吼了一声,

    几人就迅速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正在和司天宫人交战的安王侍卫,突然没了对手,两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混乱的人群,和高台上瓦黑无头的尸首,其中一个摇了摇头,“兄弟,差事是办砸了,安州回不去了,我们也走吧!”

    “去哪儿呢?”另一个人茫然的说道,他大半辈子都在安王府,从没想过还有无家可归的一天。栗子小说    m.lizi.tw

    “随便去哪里都好,总不能在这里被活活烧死吧?!”那人一把拽了他,拖着他一起离开了这个混乱之地!

    当时他们选择放火,只是想引起骚乱,并不是真的要将全部人都烧死在里面,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木楼都烧了起来,而是有空隙可以让人逃命的!

    红侗人熟悉地形,拖家带口的逃出了寨子。

    也有聪明的头人,带着自己的部下跟着红侗人,一起走了出来。

    一到了外面,奇力就开始清点人马,组织人去救火!

    他的出现让人们吃了定心丸,虽然现在瓦黑已死,但红侗人群龙无首之下,有人愿意站出来指挥,加上他素来有威望,大家也都愿意听他的,纷纷动手跟着他一起救火。栗子网  www.lizi.tw

    而陈斌也趁机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身上带了不少烧焦的痕迹,看着奇力,就朝着他求救,“奇力大人,我的侄儿陈竹还没有出来!

    那孩子当时是站在高台前的,可有人看见他了?”

    见他也平安的出来,奇力松了口气,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心腹们,“你们可看见了陈竹过?”

    有人饶饶头,不太肯定的说道,“好像见过,但火一起,到处都是乱跑的人,也没人留意他的行踪了!”

    陈斌一听,就跌坐在了地上,老泪纵横,“可怜我陈家,就剩这么一个独苗了啊!”

    见他哭的伤心,奇力也安慰了几句,拉了在旁边悄悄的问道,“你没提醒过他?”

    陈斌闻言,哭的更大声,“你叫我保密,我岂敢乱说,只和他说,他是后来的外人,不要太靠近头人,免得惹了麻烦,谁知,竟还是躲不过!”

    还好其他人都忙着救火,没人理会他们俩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瓦珀也被人护着走了出来,一脸的烟灰和狼狈,怀里还抱着瓦黑的头颅!

    奇力见他六神无主的样子,眼中闪过几分激动,面上却是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这是。小说站  www.xsz.tw。这是头人吗?

    瓦黑头人死了吗?”

    寨子中的人,原本就是听说了这个传闻的,见奇力这样,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朝着瓦珀围了过来,看着瓦黑的头颅大哭起来!

    瓦黑统治寨子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很残暴,将族人压得死死的,不敢反抗,但确实是让红侗人的日子越过越好,哪怕之前恨他的,看见他现在只剩一颗头颅的惨状,也不由得没了恨意,一时间大家都很感念他的恩德。

    前一刻还看他豪气万丈的为大家规划美好的未来,后一刻他就变成了一颗带血的头颅!

    很多人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又看见寨子大火,想到日后红侗人再也没了实力,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顿时就跪地痛哭起来!

    这时候,瓦珀已经是没了主意,只知道抱着瓦黑的脑袋流泪。

    只能让奇力来主持大局,奇力依旧吩咐人赶紧救火,至于那些来参加大会的头人和随从们,他也找了人招待,可大家都没心思,这些人也识趣,很快就告辞走了。

    陈斌呆坐在地上,见他年纪大了,又知道他此刻正伤心,没人招呼他一起干活。耳边传来了卫毅的传音,

    他没有回话,低垂着头,嘴角却不易察觉的露出了一闪即逝的笑容!

    ***************

    卫毅晚了一炷香的时间和司剑等人汇合。

    他趁乱在寨子里,颇杀了几个瓦珀和奇力的心腹,确保双方实力势均力敌,看着陈斌平安无事了,才肯离去的!

    看见了司剑等人完好无损的站在约好的树下,卫毅不由的松了口气!

    见卫毅来了,司剑都拱手行礼!

    “大家辛苦了!”没了外人,卫毅也不用传音,用了自己本来的声音说道,“感激不尽!”

    “大人客气了!”司剑向来言简意赅,不善于客套话,“我们现在直接下山,去赶上小姐吧。”

    “好!”虽然只隔了一天一夜,卫毅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赶到宁云身边去!

    这次行刺瓦黑,出奇的顺利,让他松了口气!

    只要平安的过了雍州,到了南域关,宁云的安全就没有问题了!

    汇合的地点里有陈斌提前备好的干粮、水和药品,每人还有替换的衣服!

    他们都换下了红侗人的衣服,换好了陈斌备好的蚩尤人服装!

    到了山下,山民的装扮很容易惹人瞩目,陈斌想的很周到,准备齐全!

    烧掉了红侗人的一切痕迹后,一行人运起轻功,飞快的朝着山下掠去!

    找到宁云的时候,她们还没来得及下山!

    妙无是最先发现动静的!

    握紧了金刚禅杖,侧耳倾听了一阵子,他突然对着宁云说道,“小姐,可以吹你的骨笛了!”

    宁云一愣,旋即一脸激动的拿出骨笛,开始吹了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卫毅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等卫毅开口,宁云已经激动的朝他扑了过去!

    卫毅一把抱住她,两人像是久别重逢般的激动!

    “瞧你们这样子,不是昨天才分开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分开了十年呢!”楚轩上前打趣几句,让脸皮薄的宁云松开了卫毅,但两人的手却是紧紧的牵在一起的!

    “我来了!走吧!”卫毅的话很短,却让宁云觉得有了依靠!

    “好!我们一起回家!”

    这次出来,主要人物都没损伤,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就等到回去之后再说吧!
正文 第702章 下山1
    原本艰难的下山之路,因为有了卫毅的同行,变得让人愉快起来!

    路还是那些崎岖的小路,山还是难于翻越的高山,可是因为有了心爱之人的陪伴,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卫毅的心情更是好!

    美人在怀,对他来说,权势都如过眼烟云,五年之后,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要那么多钱和权有什么用?

    只有宁云才是他最看重的,有她相伴,即使是黄泉路,他也愿意去走!

    路上人多,两人也说不了太多私密的情话,可就这样携手前行,已经让他们两人觉得很是满足了。栗子网  www.lizi.tw

    回想一个月前,宁云还伤心欲绝,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好命,所托非人。

    可现在,满心只剩下甜蜜,还能有什么说的?

    晚上已经翻越了最后一座山,若是只有楚轩等人,肯定是要连夜赶路的,可是加上了宁云,卫毅哪舍得她冒险?想也不想的就安营了。

    宁云倒是想要赶夜路,但大家一致反对,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同意了。

    高手多了,值夜的人手也充足,大家心中都放心不少,在篝火前还有空闲聊起来。

    有了宁云,简单的干粮也变得十分的可口,大家吃起来都狼吞虎咽的,整锅汤喝的一点都不剩!

    到了晚上,妙无跟着楚轩和司天宫的人去巡守,宁云和卫毅小声的说着话,司剑却蹙眉拿出了一个小竹筒和一张白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见他展开了白绢扑在地上,又从竹筒里面倒出了一个豆子似得的东西。

    隔着篝火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那个豆子似得不断在白绢上动着,倒有些像是虫子在爬!

    她和卫毅对视了一眼,突然想起了巫神殿给翁妮的虫子。

    这种负责联络的虫子很是好用,想必无极门也知道了其中的关窍,学会了用法,隔得很远也可以用来联络。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司剑就将虫子捡起来重新放回到竹筒里面,捡起了地上的白绢,蹙眉看了,又走到卫毅和宁云身旁,沉声说道,“情况不太妙,天巫女路过了巫神殿,朝着这边过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白绢递到了卫毅的面前。

    卫毅展开,拿在他和宁云中间看了,白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大意就是:

    天巫女已经越过了巫神殿,没有停留,朝着安州的这个方向过来了。

    平日倒也没什么,但天巫女此时的动作,一定是冲着宁云来的,要司剑做好准备,尽快安排宁云回到南域关。栗子小说    m.lizi.tw

    苏七和苏九,已经安排好了一个陷阱,打算在天巫女还没达到安州的时候,提前伏击她,司剑若是还有多余的人手,可以一起过来,赶到地点,毕竟是在蚩尤的地盘上,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

    而最叫宁云惊讶的,则是第二个消息。

    说是雍王的大军已经赶往安王领,现在已经快到了安州,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叫司剑过来的时候要小心,避开官军。

    “雍王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宁云不解的看向卫毅,“他现在应该已经启程前往镐京了吧?再晚就赶不上万寿节了。”

    “我看这信上说是大军,只怕人数还不少,即便不是雍王亲自领兵,也是他的心腹将领。

    蚩尤和我们差不多,各个王爷的封地,其他王爷无旨是不能乱入的,这么大的事情,雍王没有请示过蚩尤帝就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现在太子未立,就这样动安王,不仅惹人非议,也不利于太子立威,实在不像是帝王所为啊。”宁云看见这个消息也很是费解,完全不明白雍王此举何意?

    楚轩听到这里就走了过来,本不该他插嘴的,可也不得不说,“难道是你之前找他要弩箭,他知道你在这里,坐不住了?”

    卫毅是聪明剔透的人,楚轩这么一说,宁云还来不及出声,卫毅就冷笑了一声,“原来袁熙就是秦牧!”

    楚轩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想必这事宁云还没和卫毅说过,脸色一变,没敢吱声,恨不得马上遁地逃走!

    宁云却变得坦然起来!

    卫毅难道真的不知道秦牧的真实身份吗?

    以他的本事和消息渠道,肯定是早已知道了,只是现在才有机会当着宁云的面说出此事,也有让宁云向自己解释的意思。

    没想到卫毅也开始吃醋了!

    宁云微微一笑,“是啊,就是秦牧,我也吓了一跳。”

    其他的自不必多说了,秦牧为什么会出现在宁府,难道还有第二个可能吗?

    “当时情况挺急的,我着急去赤蛇山找你,来不及让楚轩的人回去南域关拿,只好找雍王府借了一把弩箭。”宁云说的很认真,解释清楚了自己此举的理由。

    卫毅显然很满意宁云的解释,闻言就点点头,伸手摸着她的俏脸道,“当时的情况,这样做是最好的,你做的不错!

    有了弩箭,瓦黑才会愿意见你们,也才有机会进寨子里来找我。”

    他肯说这样的话,说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宁云也笑了起来,用脸蹭了蹭他的手。

    楚轩在旁边看了,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又被小初满带杀气的目光一瞪,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站在旁边的司剑看他们已经看完,将绢子拿到火上一烤,所有的字迹都很快消失不见了。

    “如果有大人和妙无和尚护卫小姐,我就带着兄弟们去帮门主了!

    在巫神殿的地盘上对付天巫女,只怕是场恶战,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宁云听他的意思,似乎有未尽之言,加上他之前所说的,顿时就明白了。

    看向卫毅,伸手去牵了他的手,“你和妙无也一起去吧!”

    “不行!”卫毅和司剑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和妙无都走了,谁来保护你?这里可是在蚩尤!

    你可出不得一点的错漏!

    妙无这和尚杀地蛛子还行,要他杀人,他倒像是个不杀生的和尚了!

    就留他护着你,我跟着去吧!

    能杀了天巫女,对你也是极为有利的,我亲自去做,也有把握一些!”
正文 第703章 下山2
    宁云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不由的看了看身后的楚轩和小初。栗子小说    m.lizi.tw

    楚轩是个商人,武力不行,他带来的侍卫在这种时候也派不上用场。

    但就如卫毅说的,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消灭天巫女的把握。

    她的目光一落在了小初身上,小初瞬间明白了宁云的意思,对她果断的点点头。

    有了小初的支持,宁云也多了几分把握,对着卫毅说道,“你把妙无也带走吧!

    他现在不是不敢杀生的和尚了,消灭了天巫女、消灭巫神殿,对我家和西陵都有利,如果他真的愿意,就会去做的!

    等他回来,我会和他说,看看他的意见。”

    宁云想了很多,妙无如果还想回大昭寺,那她拼尽手段也要帮他达成愿望。

    如果他不想回去,那她也不能强迫他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妙无回来的时候,宁云就拉着他,说着司剑才得到的消息。

    他一直沉默的听着,宁云说完之后,他才侧头看着宁云,“你想我去对付天巫女?”

    见宁云点头,他却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我和卫大人都走了,谁来保护你呢?”

    自从他在赤蛇山大开杀戒之后,看见卫毅,他就直接称呼卫大人,也不曾再叫过宁云女菩萨。栗子小说    m.lizi.tw

    或许这种称呼上的转变,是他开始改变的开始。

    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宁云并不想让他走上前世的老路。

    “这个事情我想过了,除了巫神殿,能对我产生威胁的人不多!”宁云对他一向都很放心,加上现在还想劝他帮助卫毅,更是没有隐瞒。

    “你们是去其王岭伏击天巫女,她还没有到安王领呢,只要你们能拦住她,我就没事。

    当然,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小初姐和我在一起,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扮作我,两个人分头离开,总是安全几分。

    再说了,安王现在忙着应付雍王大军,哪有心情管楚轩和我这种小罗罗?

    只要安州的巫神殿不发难,我是没什么危险的。

    以天巫女的性格,她根本看不上安王领的这种小分殿,必定是带自己人来,甚至连通知都不会通知安王领分殿的人,免得知道的人多了走漏消息。

    你们只要能杀了天巫女,我就是安全的。小说站  www.xsz.tw

    这番话,让妙无动了心思。

    天巫女对宁云的威胁,一路陪着她走过来的妙无是很清楚的,也明白消灭了天巫女对宁云的好处。

    他现在行事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宁云,自然要好好考虑下此举对宁云的影响。

    见他沉默不语,卫毅突然说道,“妙无,你来的时候不是问起过那个路上遇见的叫喀山的草原蛮子吗?

    怎么一直都没他的消息?”

    他这么一说,宁云才想起来,妙无和他们一起上山,还有个原因就是要来找喀山的,顿时好奇的说道,“也是啊,不是说上山找红侗人了吗?还叫我们好一阵子担心,怕他揭穿了卫毅的身份,怎么到后来根本就没看见他的影子?

    难道他不要那个救他老爹的药了?”

    “我是没遇见过的,不过你们上山这段时间,也正好是红侗人戒备森严的时候,他没有人引荐是很难混进来的,我若是他,或许会去找其他参加这个大会的头人,借机进入红侗人的总寨来找药,而不是一直在外面转圈干着急。”卫毅看着火堆,加了几个柴火进去。

    “那就只能祝他今天好运,能达成所愿了。”宁云耸了耸肩膀,看着妙无说道。

    妙无没有太在意他们说的喀山的事情,喀山没和宁云起冲突,他已经觉得很庆幸,至于白天红侗人总寨的那场大火,喀山若是能顺利找到东西,也会马上下山,赶往他的部族,若是找不到,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吧!”他看着天上的繁星,喃喃的说了一句。

    宁云没听清楚,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却转头对着卫毅说道,“卫大人,我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那样最好。”卫毅见他肯答应,也是松了口气,又忧心的看着宁云,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切莫乱跑,到了安州就直接去黄龙城回南域关。”

    说着,又看向小初和楚轩,“一路上,就得靠你们多照应了。”

    “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保护小姐的!”小初想也没想就立下了军令状。

    而楚轩也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她是我带出来的,如果不能毫发无伤的带回去,我自己也回不去了,大人放心,她的安全比我的命还重要!”

    他是商人,想要得到卫毅的信任,本来就很难,再不做出点成绩来,日后就不要再想能有什么机会了!

    “那我们晚上就启程吧。”卫毅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决定了,自然是早些到比较好,“其王岭还隔的很远,我们路上日夜兼程,差不多能在苏七说的时间赶到,并没有多少时间来浪费。”

    到了这个时候,宁云才担心的看着他,拉住他的手,叮嘱道,“路上小心,天巫女那边也不会毫无准备,而且在巫神殿的地盘,增援来的会快,人也不会不少。

    就算是成功杀了她,你们也要面对巫神殿无休止的追兵,这一路,会比我更难走的多,千万要小心,不要莽撞!

    杀不了天巫女也没关系,咱们再找机会就是了!

    重要的是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卫毅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也不想表现的太过,起身说道,“我明白,你别怕,我不会那么莽撞的。”

    司剑等人沉默的拿起自己的武器和干粮、药品,楚轩吩咐楚利,将所有的干粮和药都给了卫毅他们,“我们明天就能下山了,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你们这一路上估计都是在走山路,拿钱也买不到东西,都带上吧!”

    卫毅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果断的都带上了,看了宁云一眼,见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故作轻松的笑道,“别担心我,好好的在南域关等我的好消息吧!”
正文 第704章 下山3
    卫毅走了,她就更睡不着了!

    楚轩本来是想偷懒,觉得能安稳的睡上一觉的,也不得不起来和楚利他们一起巡夜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小初根本就没睡,一直守在火堆旁,不离宁云寸步。

    “小初姐,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担心。”这时候说这话挺影响军心的,可宁云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看看楚轩又不在身边,只好和小初说说话。

    小初笑了笑,从火堆上的铁锅里,舀出一勺热水,盛在碗里递给她,“不确定的事情,想多了也没用,还不如做好手头的事情,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接过小初递过来的水,小口的喝着,“只能是这样的,哪有完全无缺的计划呢?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

    天一亮,宁云就很快的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小初盘腿打坐,她一起来,小初的眼睛也睁开了,“怎么了?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现在赶紧起来吧,下了山就去买马,往南域关赶。”宁云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叫醒了楚轩。

    时间紧急,楚轩也不敢耽误,手脚麻利的爬了起来,边收拾边说道,“咱们东西不多,在安州也没什么一定要拿的东西,直接绕过安州吧。

    现在雍王的军队朝着安州过去,别把咱们堵在里面出不去,可就麻烦了。栗子网  www.lizi.tw

    “你说的有理,你带了那么多银子吗?我们直接从临安出发吧?”宁云很赞同他的意见,马上就同意了。

    “银子我有。”小初不等楚轩说,直接插话说道,“我带了银票和金瓜子,只要能找到人愿意卖马,一路到南域关没问题。”

    “这个不是打我的脸吗?”楚轩闻言笑道,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作为一个大商家,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还怎么和人做生意?

    要知道,商人什么都能丢,就是命和银子不能丢的!

    放心吧,银票和银子都管够,只要能遇见人,我们就不愁买不到东西。”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下山买马吧!”

    时间不等人,宁云必须抢在雍王大军还没到的时候赶紧过去,不然又会有一番波折了!

    在上山之前,他们的马都寄放在山下的客栈,山路上是用不了马的。

    但是他们也没办法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能帮他们照顾好马上,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

    又花了半天的时间,才顺利的下了山,意外惊喜的发现,那些人居然真的信守诺言,帮他们照顾好马匹。栗子小说    m.lizi.tw

    见楚轩过来,小二还快步迎了上来,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殷勤的说道,“客官,可是要先休息一下再出发?”

    楚轩回头看了宁云一眼,见她一脸的疲惫,就点点头,做主决定道,“皇帝也不差饿兵,我们吃完再上路吧!

    给我们好生弄两桌好菜上来,马匹也要喂饱水和草!”

    楚轩说着,就丢过去一块碎银子,那小二手脚利落的接了放在怀里,满脸笑容的回道,“您就放心吧!我亲自去给您喂马,准保不会耽误您的事情!”

    说着就转身回了厨房,大声的吆喝道,“两桌好酒好菜!”

    楚轩和小初、宁云走到大堂,中午的时间,人还比较多,竟是坐了五六桌客人。

    在这种山脚下的小店,已经算是很好的生意了。

    小二得了赏银,动作更是卖力,使劲的擦了桌椅才点头哈腰的请他们坐下。

    小初选了门口靠窗的一个桌子,楚利则选了旁边的一桌,相隔很近。

    才坐下,楚轩的另外一个侍卫就走了过来,低声在楚轩身旁说道,“少爷,我们去检查了,马匹都没问题,随时可以走!”

    “吃饭吧,吃完我们就上路!”楚轩满意的点点头,扭头对着楚利等人说道。

    菜上的很快,小二还贴心的摆上了一些酒,可没人会喝,只是大口的吃菜,尽快的填饱肚子。

    【情况不对!】小初一边吃饭,一边传音给他们,【这些客人,自我们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吃,吃到现在,没人走,也没一个新客人进来!】

    宁云借着夹菜给小初的功夫,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果真是如此。

    “别吃了,走吧。”宁云感觉情况不太妙,专门在这里守着,如果是巫神殿的追兵,可就糟了!

    又不敢说的太大声,只能小声的和小初说道,“告诉大家马上走!”

    才放下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二小姐不必惊慌,安心吃饭吧,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外人来的。”

    本来就高度紧张的楚利等人,摔下碗筷就起身,唰的拔出腰刀,对着门口的来人。

    听见他的声音,宁云哪里吃的下饭?

    啪的一声丢下了筷子,站起来转身面对门口,语带讽刺的说道,“江大公子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真是叫人意外啊!”

    江星纬出现之后,对着客栈的大堂挥了挥手,那些本在吃饭的食客们顿时潮水般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楚轩这两桌子人。

    随手拉过来一张凳子,江星纬神色轻松的坐在上面,看着宁云做出了请的动作,“我劝小姐还是吃饱一点,接下来我们赶路会有些久。”

    小初一直盯着那些走出去的人,看了一眼江星纬,对着宁云说道,【他们都是军人!】

    “要去哪里?”宁云仿佛没有听到小初的话,看着江星纬问道,“别告诉我雍王到了安州。”

    “为什么不能?”江星纬笑了起来,“雍王殿下可是奉旨讨逆!

    除了他,难道你觉得还有谁能对付安王?”

    宁云回头看了楚轩一眼,同样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几分震惊和担忧。

    这完全不是前世该发生的事情!

    “雍王来了,蚩尤帝的万寿节怎么办?”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镇定的问道。

    江星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撇了撇嘴,“我不过是个听人命令行事的小卒子,小姐的这个问题,何不等下自己去问本人呢?”

    那就是说,是雍王要见她了?

    江星纬一直没提过秦牧的事情,让宁云暗自松了口气。
正文 第705章 下山4
    想着卫毅和司剑等人一同离去,宁云心中暗叫几声幸运!

    只要卫毅肯走,司剑和苏九他们,一定能保住他的安全。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不管是锦衣卫同知,还是皇后嫡子,落在蚩尤人手上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眼下,雍王大军,不顾蚩尤帝的万寿节将至,全力扑灭安王领的叛乱,已经让宁云和楚轩觉得大事不妙了。

    这完全说不过去,历史改变的太多,让他们来不及做太多的反应!

    从山上下来,几人本想着隐藏行踪,瞒过即将到来安州的雍兵,没想到,雍兵却直直的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江星纬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们。

    楚轩的侍卫们也都手握刀柄,随时戒备着。

    宁云见他们太紧张了,低声说道,“不要紧,他是雍王的人,不会伤我,你们坐下吧。”

    “雍王真是好记性,身负剿灭安王的重任,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实在叫我感动。”说起冠冕堂皇的话,宁云也不输给任何人。

    “小姐才是,怎么来到了蚩尤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江星纬随手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一朵野花,在宁云面前笑着说道,“不知道小姐的行踪,差点错过了,还好我有手段,知道小姐在哪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如此明显的暗示,让宁云面色一沉,看了之前在客栈吃饭的那些‘客人’,都是孔武有力的精壮汉子,估计打起来,就凭着楚轩的那些侍卫,是脱不开身的。

    【等下你举起右手,我就带你冲出去!】小初在她身后传音道,江星纬在云京和卫毅起过冲突,小初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她看得出来,宁云并不喜欢江星纬,此人来意不善,绝不可以让他带走宁云。

    细看了江星纬身后,隐约出现在门口的那些人,那些人都是武人打扮,并没有一个是巫师的装扮,以宁云对巫神殿人的了解,极少看见巫神殿的巫师在武力上下苦工的,所以很容易分辨出来。

    加上刚才小初说的,那些假扮客人的都是军人,可以知道,江星纬这次出来,应该是瞒着巫神殿的。

    察觉到宁云的视线,江星纬直视着她笑道,“小姐不用担心,我这次来,是雍王殿下派我来的,和其他人无关。”

    看来,江星纬是甩掉了巫神殿人,冲着她来的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家二小姐没责备你擅自离开?”宁云迟迟没有举起右手,看着江星纬笑道。

    “我家二小姐?”江星纬的反应也是极快的,一下子就明白,宁云说的是天巫女绯羽,当即摸了摸耳朵笑道,“小姐说笑了,我只是奉命护送二小姐外出游玩,二小姐回家后,我的任务就结束了,何来擅自离开之说?”

    “看来这次不走不行了,请带路吧。”江星纬并不是那种冒失之人,敢到这里来截住自己,一定是有所依仗的,很可能雍王就在附近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秦牧是一定要去参加万寿节的,那么多的辎重和贡品,他根本无法加快行程,有可能是他一个人先上路,雍王处理完安王的事情后,带着亲随快马赶上。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雍王决定提前处置安王呢?

    【小姐!】小初焦急的催了催她。

    她回头看了小初一眼,示意她不要冲动。

    江星纬敢在这里拦她,自然带来的人不少,不可能会放任小初带着她离开的。

    贸然冲杀出去,只会给江星纬处置小初提供借口。

    一出了门,就看见有人牵了一辆马车。

    宁云带着小初,很顺从的上了马车,楚轩也被江星纬一起请了上去。

    她以为江星纬也会上来,没想到他居然自己骑马跟着马车。

    悄悄的掀起车帘看了看,楚轩的侍卫都骑马跟着,但马车前后围了大概有两百人左右的样子。

    幸亏刚才没有突围,不然怎么也不可能冲的出去的。

    借着马车的颠簸声,她和楚轩小声的讨论着,“雍王怎么突然决定要对付安王了?怎么想他都不该在这时候动手才是。”

    “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这里吗?”楚轩看了她一眼说道。

    宁云气的白他一眼,低声怒道,“你太看得起我了,你自己觉得有可能吗?难道他还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不成?

    不管是雍王还是秦牧,都不会被儿女情长左右,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足够的利益,才肯这么冒险的。”

    他们俩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依然是一头雾水。

    小初自从上车,就一直安静的坐着,不时的观察一下形势,比他们俩冷静的多。

    【我们要不要联络大人?】本来是该由她保护宁云安全的,现在宁云落到了雍王手里,小初难辞其咎!

    宁云闻言赶紧摇头,伸手在她手上写道,‘别让卫毅知道我在雍王那里。

    他专心消灭天巫女就是了,我说不定比他还早回南域关呢!

    他和我身份不同,被雍王知道他在这里,比我要危险的多,你千万不能说!’

    小初最关心的就是卫毅,所以宁云只一说,她就同意了宁云的做法,决定不告诉卫毅宁云的情况。

    以她们俩对卫毅的了解,他一知道宁云落到了雍王手里,肯定二话不说就要去救她出来,但想要在千军万马里面救人出来,何其难也?

    一个不好,宁云没事,卫毅就要被雍王拿来祭旗了!

    都已经天黑了,马车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车里看过去,他们似乎已经驶过了城镇,宁云感觉似乎已经到了安州。

    掀起车帘看着江星纬,“江公子,难道雍王已经到了安州了?”

    江星纬指了指前方,“小姐说得对,马上就要到了,再忍忍吧!”

    前面倒是隐约可以看见有些稀疏的灯火,宁云估计雍王也没可能神通广大到凭嘴皮子就让安王开门投降,多半是围了城,慢慢攻城的。

    大军驻扎在安州城外倒是很有可能,也符合常理。
正文 第706章 雍王大营1
    又走了半个时辰,明显感觉到亮堂了很多。小说站  www.xsz.tw

    掀起车帘看看,也能看见不少沿路的灯笼,随着马车缓缓的减慢了速度,看见不少穿着蚩尤军服的军人在四处巡逻,还有些征调的民夫们坐在路边休息。

    “该是到雍王大营了!”宁云对着楚轩说道,“我尽量会让你先回去的,你是受我命令行事的商人,雍王犯不着和你过不去的。”

    楚轩知道秦牧的真实身份,倒是不担心雍王会要了宁云的性命,却有些担忧卫毅知道了会怎么样,“我也不能这样回去南域关,不如我留在雍州等他?”

    “不必,你能走就走吧,若是消息没有走漏,你就回去告诉我父兄,卫毅到了南域关后,务必把他拦下来,决不能再让他到蚩尤来找我。

    我父亲该会想办法让我回去,雍王扣住我最多是要些好处,给了就是了。”

    事关卫毅的安危,宁云不敢有半分马虎,一切都得想的很周到才行!

    对自己的安全,宁云还是有信心的,就看宁家要不要给吃代价了。

    以父亲和三叔,还有大哥三人的为人,为了宁云,也愿意牺牲一些利益。

    雍王不是傻子,不可能扣下宁云就狮子大开口,要求宁家献上南域关,宁家也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回宁云,最多就是要求一些军备和武器,给了就是了,以宁家的储存,也不会给不起。栗子网  www.lizi.tw

    一边想着这些,马车却停了下来,江星纬在车门前对楚轩说道,“楚少爷,你得先出来,这里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丢给宁云一个千万要注意安全的眼神儿,楚轩就下了马车。

    他一下车,马车就直接驶进了军营,除了马车,其他的人都被留在了外面。

    远远从一座气派的大帐前路过,宁云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那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不时的有武将装扮的人出入大帐内,显然还有主事人在发号施令。

    马车缓缓的驶到了大帐后面的一个帐前停了下来。

    江星纬在车前等着,小初先下来,接了宁云的手,扶着她下车。

    坐了大半天的马车了,宁云下车都有些头晕,要不是小初扶着,就要出丑了。

    进了军帐,看见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用屏风隔出了一个书案和一个睡觉的地方。

    小初知道宁云不舒服,扶着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帮她揉着额头。

    有人见她们进来,端了热水过来,半跪在宁云面前高举了盆子,“请小姐梳洗一下。栗子网  www.lizi.tw

    听他的声音尖细,不似男人的嗓音,又见他面白无须,看着柔柔弱弱的,该是个宦官,想想在军营里,雍王也不可能带侍女和侍妾来,小初就接过了盆子,放在一边。

    “在雍王面前,还是要用真面目的,否则不礼貌。”宁云撕掉了人皮面具,在小初的帮忙下洗了脸,重新梳好了有些散乱下来的发髻。

    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宁云,虽然有些憔悴疲惫,却也难掩自身的清丽和超然气质,尤其是坐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小宦官安静的收拾好了一切,默默的退下了。

    江星纬把她们送进来之后,看着小初帮她弄好了,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眼下小姐也走不了,不如这位侍女跟着我去整理下小姐的营帐吧。”

    这是摆明了要支开小初了。

    小初本不愿意,看了看宁云,却见她点点头,“也好,走了一天也累了,你就先去收拾吧。”

    宁云给了小初一个让她放心,自己会没事的眼神,就看着他们走了出去。

    等小初和江星纬也走的不见人影,她只能在帐内等着雍王召见。

    但好久都没有雍王的人来通知她,她用手支着脑袋想事情,大概是潜意识里面觉得雍王不会要自己的性命,竟然渐渐的睡了过去。

    等她被惊醒的时候,发现秦牧居然自己面前,还想给她盖上一件外衫!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猛的一推他,但用力太猛,没把他推动,却差点把自己坐的椅子推翻了!

    幸亏秦牧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椅子,她才没翻滚到地上去!

    当下已经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消!

    “你怎么在这里?”顾不得再说其他,她下意识的抓着椅子扶手,不满的说道。

    “这里是雍王军营,我出现很奇怪吗?”她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好,但秦牧却没有生气,毕竟她也不是用对外人的冷漠态度对他。

    宁云没好气的站起来,离他远远的,上下打量着他,撇嘴说道,“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没启程,难道不怕赶不上你的太子册封大典吗?”

    “这个不劳你费心,我总有法子当上太子,不会叫你丢了太子妃宝座的!”秦牧哈哈一笑,坐在她坐过的椅子上,仿佛还有她身上的香气。

    “切!谁在乎你那太子妃宝座?”宁云双手抱胸,一脸戒备的看着他,“有话直说,扣下我,你要对宁家开什么条件?

    你直接找我父亲和三叔去,我累得很,不想和你多说话!”

    “啧啧,”秦牧故意捧心做伤心的样子,“云儿可真是过河拆桥,用得着我的时候,送了定情信物来给我,找我要弩箭,现在用不着了,马上就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真真叫我伤心啊!”

    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拿出了宁云拿给妙无的那个双面绣的花样子,在她面前晃着!

    当初拿给妙无的时候,宁云就算到,秦牧多半是不会还的,妙无没提这个事情,她也就没问,但被秦牧当成是定情信物拿出来说,宁云可是不能忍了!

    “谁说这是定情信物了?!还给我!”她马上就去抢,但是她的身手怎么比得过秦牧?抢了几下没抢到不说,还差点扑到了他怀里,不得不怒气冲冲的放弃了,重新站的老远,免得中了他的激将!

    气的俏脸儿发红,指着她说道,“我告诉你,这不过就是个寻常的花样子,天顺会的人多了,你怎么知道是我绣的?”

    “管别人会不会?我喜欢就好。”秦牧故意当着她的面把花样子收到怀里,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要是目光能杀人,秦牧都不知道被她杀了几百回了!
正文 第707章 雍王大营2
    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秦牧终于不再逗她,稍微坐直了身子,“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会奉旨讨逆?”

    宁云站着看他,觉得自己气势上还没输,也不想和他多话,“这有什么好奇的?讨逆的圣旨不知道多早就在你们手上了,只等时机到了就拿出来用罢了,只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用,我就有点好奇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难道你那皇伯伯就不知道留着他,给你当了太子之后立威用吗?

    你们这么多年,搜集安王谋逆的证据也不少了,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这时候用,时机太早了,起不到最大的作用,不像是你家的作风啊。”

    “你倒是颇懂我家的作风!”秦牧感叹了一句,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梨就咬了一口,转了话题,“你现在下山,估计是已经杀了瓦黑了吧?”

    这个没什么好瞒的,宁云点点头,“我带去的人已经杀了瓦黑了,人头割了下来,现在山民们大乱,怕是没时间管安王和巫神殿的差事了。”

    “你倒是帮了我大忙了,”秦牧笑着说道,“少了瓦黑的助力,安王就更成不了事了。”

    对了,你见过我那志大才疏的皇叔和堂弟了吗?”

    说道这个,宁云倒是想起了叶川,也就有耐心和他继续说下去了,“你那皇叔和堂弟都是在安王府,我不过是商人的侍女,哪有能耐进去见他?

    倒是你另外一个堂弟秦山,我还见过几次。小说站  www.xsz.tw

    “平郡王秦山?”秦牧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又吃了几口梨,才说道,“听说他这些年,化名叶川到处去做生意,倒也有趣的很,他是用叶家儿子的身份和你见面的吗?”

    他能说出这些话,宁云一点都不惊讶,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

    “是了,还算是个聪明人,至少比我听说的安王和世子强些,能看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出路。

    安王是灯下黑,看不见自己府里的情况,也没把其他的庶子当回事,失败不足为奇。”宁云说了两句,也就不想再说了。

    既然秦牧对秦山已经有了印象,她说的太多了,反而刻意。

    “对目前的状况,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秦牧拍了拍手,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小太监,给他端上来了一个茶壶,两个茶杯,恭敬的放在茶几上,面对着他们躬身退了出去。

    他倒了两杯,倒不像是茶水,拿了一杯递给宁云,见她一脸戒备,不由得笑道,“放心,我还没下作到要对你下药的程度,这个是滋补的,对你有好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沉着脸儿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果然是熟悉的药材味儿,这才浅浅的喝了一口,“我又何必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你们不知道做了多少计划,应该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吧?还用得着听我这种无知女子说这些?”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听呢?”秦牧放下了手中的梨核,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她,“要知道,你的表现,可是关乎你什么时候能回家的。”

    宁云本来懒得理他,但是他说的话,也让她觉得秦牧似乎有意让她离开,倒是个好兆头,就坐在理他最远的一个椅子上,拿着茶杯在手心说道,“对付安王,也不过是上中下三策。

    下策就是你们现在大举进攻安王,看样子也攻得下来,但是耗时耗力,还容易让巫神殿捡便宜。”

    “说的没错,秦家内斗,确实是让巫神殿最开心的。”秦牧对此很赞同,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中策就是,你们现在退兵,慢慢消弱安王领的势力,但是要花时间,也不利于你这个太子立威,需要花大工夫来对付这个你看不上眼的叔父。

    他虽无能,但是给你和你父王添堵,绝对是一把好手!

    你要是不想被巫神殿捡便宜,这是个好办法。”

    看着宁云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秦牧好心的走过去,给她加满了,顺势坐在了她身侧的椅子上,惹得宁云直蹙眉,却已经没地方再退了,只能忍了,往椅子边上挪了挪。

    秦牧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的笑道,“这不过是中策,你还有上策没说呢!”

    “你离我远点,我就说。”

    秦牧笑着挪了挪身子,学她那样,坐在椅子的外侧,对她挑了挑眉,“这样行了吧?你总不能叫我退到帐子外面去吧?”

    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宁云忍住泼他一脸水的冲动,咬牙说道,“上策是你现在动用你安插在安王身边的棋子,杀了安王和世子,然后嫁祸巫神殿。

    再从安王的庶子中,挑一个懂事、服你管的出来,继承安王之位。

    这样,不仅可以让巫神殿的算盘落空,对外打击巫神殿的名声,还可以让秦家不出现内乱。

    至于其他诸王,没有人是傻子,安王是什么德行,他们能不知道?

    巫神殿护不住安王,日后谁还会和他们合作?

    等于断了巫神殿的这条路。

    而你留下了安王一脉,已经是表现出了你最大的诚意,他们该知道你的手段和限度了,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能获得最大利益的办法。”

    “你选的那个人是秦山?”秦牧把玩着杯子,侧眼看着她问道。

    宁云也回看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只认识他这一个安王府的人,如果你有更好的人选,请便!”

    秦牧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刚伸手想要握住,就见她飞快的收了回去,一脸温怒的看着自己。

    “以我对宁叔父的了解,他可不会和你说这个啊。”秦牧突然感叹道。

    宁云一愣,虽然父亲和她说过很多事,但她也能感受到,父亲并不希望她参与太多。

    不是对她的戒备,而是他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考虑,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平安的过一辈子,不必像儿子那样为家族打拼,但自己表现的实在出色,父亲有时,不得不参考她的意见。

    想到这里,不由的心暖了起来,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你说的不错,父亲是希望我能做一个名门贵女,安静的在家里学习书画和女红。”
正文 第708章 雍王大营3
    “可惜我并不是他希望的那种女儿,我会选择我自己喜欢的生活。小说站  www.xsz.tw

    “不,你比你父亲预想的还要出色!”秦牧笑着站起身来,越过她身边,走到身后的屏风前,对着里面笑道,“父王,我说过,当你见到她,一定会觉得她很出色!”

    宁云一惊,转过身来,才看见一个中年人,缓缓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的眉宇间和秦牧有七八分相似,但没有他那种轻佻,带了几分稳重和威严在面上,到底是领兵的王爷,不怒自威,身上穿着武将的盔甲,没有带头盔,头发梳的一丝不乱。

    一见到他,就感觉一种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宁云立刻客气的福身行礼,低声请安道,“宁云见过雍王殿下,不知殿下到来,方才失礼了。”

    虽然雍王的气势迫人,可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她乱了方寸。

    顾不得再和秦牧磨嘴皮子,她站在雍王面前,尽量看着地面,不让自己显得太失礼。

    以她这段时间对雍王的了解,加上父亲对雍王的评价,她见雍王来了,也松了一口气,有长辈在,秦牧总不会太嚣张和过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必客气,”雍王在她面前虚抬了一下手,示意她起身,“我与宁兄亲如手足,你就如同是我女儿一样,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太过拘束,坐吧。”

    宁云才坐下,雍王就说道,“走了一路,也没吃上什么热的,不如和我一起吃个便饭。”

    她还没来得及说同不同意,秦牧马上就插话道,“父王有所不知,云儿的厨艺极好,儿子吃了她做的饭菜,险些将舌头也吞了肚里,让她为父王露两手吧。”

    也不管宁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秦牧这副说辞,已经完全是当了宁云是他的房内人,像自己的父亲介绍呢。

    雍王也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妥,对未婚女子来说太过孟浪,瞪了儿子一眼,轻咳一声后,转头对着账外说道,“摆菜吧。”

    秦牧说了那些话之后,宁云怎么坐得住?

    还好雍王并没有当真,依然是客气的待她,才让她好受了一些,却也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雍王的饭菜和宁府差不多,都是很简单的饭菜,一点也不奢华,不像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有的待遇。

    小木桌上放了四五个菜和一份汤,已经摆满了,感觉平时是不会有这种的,该是宁云在,所以加了些菜。小说站  www.xsz.tw

    这顿饭吃的真是叫宁云觉得味同嚼蜡,秦牧和雍王父子根本没有皇家食不语的规矩,不断的说起即将到来的战事,宁云一个人坐在桌前,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只能低头吃饭,尽量让自己不干扰他们。

    可秦牧极为讨厌,凡事就要扯上她,还时不时的问她有何看法,雍王面前,叫她怎么侃侃而谈?

    气的宁云在桌下猛踢他,也没能叫他住嘴!

    雍王假装没有看见两人桌子底下的动作,吃了几口之后,雍王看着小太监为宁云布菜,突然问道,“云儿,你去了赤蛇山,可曾见过瓦黑?对他评价如何?”

    宁云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轻轻咽下嘴里的饭菜,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到山寨是以楚轩族妹的身份去的,没见过瓦黑,但从寨子的布局和人手分配来看,瓦黑是有些才能的。

    才和巫神殿、安王结盟几年时间,就已经打下了赤蛇山脉的大部分山寨,用人方面也说得过去。

    只是他的格局太小,对山下的世界所知不多,以为手里有了军队就可以无往不利,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这才失败了。

    如果他出身权贵世家,倒也能搅动一番风雨。”

    “我们蚩尤不比天顺,山多、山民也多,确实是件烦心之事。”雍王感叹道,“经过数代人的努力,总算是遏制住他们的发展。”

    “此事只能徐徐图之,操之过急只能适得其反,控制住盐铁,再以山下的繁华引诱他们下山,没人愿意过苦日子,而过惯了好日子的人一向惜命,多花些时间,山民也就不是问题了。”宁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好讲了些前世知道的法子,希望他能想开些。

    “你的见识,确如牧儿所说的,与寻常女子不同,宁兄比我有福气!”雍王看她,眼里都是长辈的慈祥,语气也平缓了很多。

    秦牧见父亲夸宁云,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管宁云的脸色如何,自顾自的说着她的好话,险些叫宁云气的将饭碗砸在他脸上!

    还好布菜的小太监机灵,宁云勉强的吃完了小半碗饭,雍王和秦牧也吃饱了,这才算是结束了酷刑!

    “夜了,你是女子,不要太过劳累,去休息吧。”雍王态度和蔼的对着宁云说道,一副长辈的样子,又看了秦牧一眼,对她说道,“放心,我让我的亲卫给你守着帐篷,没人敢擅入的。”

    这个举动让宁云很是感激,真心的说道,“多谢雍王殿下。”

    宁云跟着小太监出了门,秦牧马上对着父亲说道,“父王,这个妻子我是娶定了,你快快准备好聘礼,可不能少了,叫人笑话!”

    雍王白了他一眼,“此女心思和品性与我家相配,可她似乎对你没什么意思!

    宁兄视她如掌上明珠,她不点头,你休想宁兄会答应!”

    言下之意,还是儿子要先得了宁云的芳心,他才肯去提亲。

    秦牧的脸顿时就阴了下来,咬牙道,“父王放心,儿子自有打算!”

    “秦山,你觉得如何?”雍王显然听到了宁云关于安王领的上中下三策,说实话,这并不是特别难做出的计划,但对一个女子来说就很难得了,就连雍王也不得不承认,宁云是一个人才,也难怪宁征会同意女儿参与南域关的一些计划了。

    “就我们手头上的情报来看,他是最合适的,以前见面时,他对儿子,也多有示好之举,比他父亲懂事的多。”秦牧摸着下巴,对着自己父亲说道,“反正我们会接手安王领,他就是个面子上的主事人,找个懂事的就足够了,不给我们添麻烦。”
正文 第709章 巫神殿抓了叶川?!1
    小太监细心的为她准备了斗篷,带着她走在营区内,看得出这次来的人不少,都是些精兵强将,宁云披着斗篷,遮盖了面容,不敢抬头,一直跟着小太监走着。小说站  www.xsz.tw

    身后,还有雍王派来护卫她的两个亲卫,人数不多,却说明了他的态度。

    领路的小太监才掀起帐帘,小初就急急的迎了出来,一见她,赶紧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急死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宁云看了一眼身后,两个门神一样挎刀站着的雍王亲卫,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小声的说了一下她和秦牧的事情,小初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忧心的说道,“如此的话,我就怕他们关着你太久,大人要知道了,必定会回来找你。”

    宁云也是担心这个,要是让秦牧和卫毅遇见了,那可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

    “我看雍王还是个明事理的,不像是秦牧般胡来,他们也在这里待不久的,希望我们能提前走吧。”宁云可没办法在千军万马里面脱身,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和小初。

    还好晚上真没什么人夜闯军营,宁云所在的帐篷也算是靠近中心,没那么容易有闲人进来,两个人安稳的睡了一夜,虽然早早就醒了,但到底是休息好了,精神头也好了不少。栗子小说    m.lizi.tw

    雍王和秦牧显然并不闲,一直到中午都还没出现,也没人来请宁云,只有小太监按时送来饭菜和水果,态度殷勤,招待周到。

    到了下午,宁云和小初闲的没事,正在小声说着卫毅已经走到哪里了,没想到小太监过来了,在门口轻咳一声,等小初喊了,才进来,躬身道,“雍王殿下有请小姐。”

    小初帮她穿好了斗篷,她又低头跟着走到了昨天晚上才到过的雍王营帐。

    雍王和秦牧都在,见她来了,秦牧笑的很是开心,“等的无聊了吧?我忙了一早上,没来得及去找找你。”

    宁云刻意冷淡道,“世子殿下正事要紧,不必在意我。”

    “当然是要在意的!”秦牧一边说着,小太监就退了出去。

    雍王看着宁云,对她说道,“你可曾见过秦山的母妃?”

    宁云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人,“见过一次,但没说过话。”

    “她一大早就派了心腹来我的营地,告诉我,现在叶川被巫神殿的人抓了进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雍王看着宁云,蹙眉说道。

    “为何要和王爷说这件事?她不是应该直接去找安王吗?虽然安王对他们母子不太好,但这事涉及到皇家颜面,难道安王就会这么忍了?”

    宁云奇怪的问道,看了看秦牧,心想着,叶川一心想要靠着楚轩巴结雍王,这么叶妃突然这么大胆了。

    “她来找我们,是做交易的!”秦牧看着宁云,突然笑了起来,“她告诉我,宁家的嫡女宁云就在蚩尤,如果我们愿意救出秦山,她就告诉我们,宁云的下落。”

    宁云顿时蹙眉,快速回忆自己到底何时露出了破绽,让叶家母子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看来锦衣卫办事也并不牢靠,不过是才来蚩尤,就被看出了破绽,还怎么保护你的安全?”秦牧故意在她面前挤兑着。

    难怪这么激动,原来是以为卫毅出了篓子,宁云懒得理他,直接看着雍王,“她用我来做筹码,请你们去救叶川?”

    “是,”雍王正色道,“巫神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就把叶川抓了,可安王府的人,还不知道叶川就是秦山,叶妃不敢和其他人说,只能偷偷的派人来找我,和我做交易。”

    “安王已经离心离德至此了吗?自己儿子出了事情,妃子宁可求救于丈夫的敌人,也不愿意和丈夫说?”宁云对此见怪不怪,也没有被出卖后的愤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他们利用叶川接近安王府,叶川利用他们接近雍王府,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帮忙,也算是公平了。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雍王将手上的信纸放在了一边,看着宁云说道。

    宁云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道,“我对安王府的人不熟,只认识一个叶川,其他人我也没见过,王爷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只要够听话,是谁无所谓,也犯不着在这里和巫神殿的起冲突。”

    “我们这样动安王,已经是得罪了巫神殿了。”秦牧在她身后提醒道。

    “但还是有区别的。”宁云头也不回的看着雍王说道,“现在安州的,不过是一个分殿,连主事人都不是什么巫神殿的重要人物。

    若是主殿,还可以借机运作一下,可这种分殿,就算是出了事情,大巫师一句:底下的人做事不知深浅!就打发了。

    在对付安王之余,还要对付这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殿,未免显得王爷心胸狭隘了。”

    “那你是说不救了?”雍王也没有把秦山的生死放在眼里,就像是宁云说的,听话的傀儡多得是,不一定就得是秦山。

    “救可以救,但我们得先知道,叶川为什么会被巫神殿人抓进去。”想了想,她对着雍王说道,“秦山以叶川的身份活动,安王领知道的人必不会太多,不然世子秦力肯定早就找茬收拾叶家了。

    可巫神殿却偏偏当街抓走了叶川,这个事情,就有点蹊跷了。

    首先得知道巫神殿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才好选择到底要不要救人。”

    雍王看着她,面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秦牧则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大概下午就能有结果出来,巫神殿在安王领一向横行霸道的,或许并不是什么大事,叶妃是个妇道人家,被吓破了胆子,也是有可能的。”

    宁云却觉得有些不对,“这个节骨眼上,巫神殿的人怎么就这么肯定王爷大兵压境,事后不会动他们?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或许和天巫女有关系。”

    说起天巫女和巫神殿这个两边共同的敌人,雍王和秦牧都有了几分兴趣,秦牧,更是坐在了雍王下首,看着宁云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正文 第710章 巫神殿抓了叶川?!2
    证据她可是拿不出来的,摇摇头说道,“我有别的门路知道了一些消息,现在,天巫女应该是在其王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其王领和安王领交界,巫神殿做出点事情来掩护或许也说得通。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他们要抓叶川这个商人的儿子呢?”

    这个消息,居然是雍王和秦牧不知道的,秦牧看了父王一眼,惊讶道,“绯羽居然去了其王领?我前不久才听说她去了苏王领啊。”

    正在说话,门外有人禀报,“王爷,安州来消息了。”

    雍王想也没想的说道,“拿进来!”

    一个亲信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看见了宁云,明显的一愣,脸上除了震惊之外,满是戒备之色,直到雍王低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旋即对着雍王半跪下举起了手中的一个信筒。

    秦牧走上前,接过了东西,挥退了心腹。

    直到那人掀开帐帘,宁云都感觉到他还满腹疑惑的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既然是雍王心腹,想必是见过天巫女绯羽的,应该是将自己认成了绯羽。

    秦牧当然也看见了那个心腹的举动,对着宁云笑了笑,“我讨厌天巫女姐妹,府里人尽皆知,你不用在意,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宁云将目光移到别处,只当没听过他这句话。小说站  www.xsz.tw

    雍王取出信筒中的一指宽的纸卷,展开来拿远看了,蹙眉说道,“安州的消息说,叶川是被以勾结巫神殿叛党的名义抓起来的,还当场从他身上搜出了信物。”

    “叶川勾结巫神殿叛徒?”宁云对秦家和巫神殿之间的恩怨,只知道两边斗得你死我活的,只差势不两立了,但具体的,却知道的很少。

    秦牧摇了摇头,“秦山此人我见过,他不像是和安王一路的人,对巫神殿的人也不热络。”

    说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走到雍王的书架前翻找着东西,宁云和雍王都看着他在不断的翻看着书架上的各种卷册,在一个匣子里面找到了一个小册子,快速的翻看起来,“找到了!”

    说着,就拿着那一页放在了雍王面前,抬头看了一眼宁云,故意大声的念道,“叶家的孩子们在七岁的时候,都曾去参加过巫神殿的选拔,叶川被选上了,但是叶盛拒绝让他去巫神殿。

    我是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件事,记得当时负责选拔的那个人,还想亲自收他为徒,叶盛后来还曾备了厚礼去道歉呢。小说站  www.xsz.tw

    日后,每年逢年过节,也都备了礼物送过去,如果遇见那个人到了安州,他们也会好生招待,总算是没有触怒巫神殿。”

    “如果叶川真的是叶盛之子,可能也就送进去了,可他还有一个秦山的身份,那就万万不能去巫神殿。”宁云想了想,“我在来安州的路上,在一个临安歇脚的时候,曾经很短暂的陷入了一个幻术中。

    那个幻术感觉有点像是江星纬的幻术,但又没那么真实。

    我以为是自己遇见了什么诡异的阵法,而那时候,我们正和叶川在一起同行,现在想来,可能是他做的手脚。”

    听她这么说,雍王和秦牧都抬起头看着宁云,秦牧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气,“没想到,这秦山,身为秦家子弟,居然和巫神殿勾结,这种人,就该去巫神殿吃点苦头!”

    雍王则是看着宁云,没有理会儿子,“你觉得如何?”

    若不是身在雍王营,宁云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和父亲说话了,两人的气质和给人的感觉都很像。

    定了定神,她斟酌了下用词,“我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既然被巫神殿定为叛党,那个人应该是巫神殿的人,而且位子不低,多半是还没抓到人,不然犯不着抓叶川来问话。

    这种人,不正是王爷该拉拢的对象吗?”

    雍王闻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用手指虚点了点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们并不知道此人的下落。”

    秦牧又低头翻了几页记载在宗卷上的,头也不抬的说道,“当初想要收叶川为徒的,是巫神殿的乌朗达,他现在是巫神殿的巫赞,也算是高层人物了。”

    说完,合上了宗卷,蹙眉回想道,“我记得乌朗达是个性格怪癖的人物,平时也不怎么和人来往,好像选徒的标准也很严格,不像是其他人,拼命的收徒扩大自己的势力,他到现在也就一个徒弟,位子也不算很高。

    这人平时就只埋头钻研巫术,不怎么结交党羽,大巫师也对他颇为客气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叛党,还把叶川也牵连了?”

    “我觉得巫神殿不会无的放矢,叶川的生死在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为了拷问乌朗达的下落,只怕巫神殿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宁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的意思是,叶川知道乌朗达的下落,巫神殿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才对他动手的?”秦牧将宗卷放回书架上,回头说道。

    “乌朗达怎么样也是个巫赞,叶家能抱上这种大腿,还能放开吗?不是每年都进贡吗?你刚才也说了,乌朗达这个人不太懂人情世故,出了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找叶川帮忙,不也很合理吗?”宁云是旁观者,不像他们是局内人,反而看的清楚很多。

    秦牧看着她,目光不断的在她脸上打量着,让宁云顿时有了几分警惕,“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她这么一说,秦牧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父王,摸了摸鼻子,“哪里是鬼主意?我觉得我这个主意好着呢!

    你不是想知道乌朗达在哪里吗?自己去问叶川不就知道了?

    你扮绯雪很像,扮绯羽更是没问题!”

    联想到刚才他心腹的反应,宁云也有些心动,“我现在也学了一些蚩尤话,但要说一些巫神殿的巫术什么的,我可能就露馅了。”

    “无妨,我和你一起去吧。”秦牧哪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巫神殿?就算是分殿也不行,必须得看着她,这女人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根本就不行!
正文 第711章 巫神殿抓了叶川?!3
    宁云冷笑了一声,“谁要你一起去?你去了才是坏事!万一被人发现你的身份,不惜一切代价要弄死你,反而会连累我!”

    “难道你就那么厉害?谁也不靠,自己去闯巫神殿?”秦牧不服气的反驳道,“你现在这样,巫神殿想要捏死你,比捏死只蚂蚁容易多了!”

    “够了!”雍王低呵一声,让他们两人都闭上了嘴巴。小说站  www.xsz.tw

    目光从儿子身上扫过,雍王看着宁云的目光有些复杂,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

    宁云明白,雍王一定是怕父亲宁征日后知道此事,他将难以向父亲交代。

    “王爷放心,我这个人记性一向不太好,能平安回家就是万幸,不会记得太多琐事,而我父亲只要我能回家,便不会再去计较什么了。

    再说,父亲也没在蚩尤长眼睛,蚩尤的事情,也传不到父亲的耳朵里去,对吗?”

    宁云主动提出这件事,让雍王松了口气,但宁云是他相交几十年好友的孩子,又是如此出色,怎么舍得她去冒险?

    别说是宁征,就算是他也要犹豫几分的。

    秦牧看出了父王的心思,一半是高兴父王对宁云的认可,一半也是在感叹宁云的出色,“”父王不用担心,我会乔装过去帮她,绯羽冷傲惯了,安州巫神殿哪里见过她?不消她说什么话,我都可以帮她说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见雍王还是蹙眉,不肯松口,他继续劝道,“乌朗达这个人虽然比较木讷,可是一心扑在巫术上的,对巫神殿的大多数巫术都有涉猎,这种人,我们现在可真是急需的。

    再说,还有您的大军在旁,巫神殿就算是发现了我们的身份,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雍王听了,目光闪烁片刻,抬头看着宁云说道,“你若是害怕不用去的,你是宁兄的女儿,我自会护你周全,不用介意这个混小子的话,我不会让他胡来的。”

    雍王的善意让她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福身行礼道,“多谢王爷的关爱,我是自愿去做这件事的。

    天巫女与我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不管我做不做,她都不会放过我,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放弃机会?

    王爷能有资本与巫神殿抗衡、甚至是消弱巫神殿的实力,对我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我愿意去做这件事!”

    见她条理清晰,目光坚定,雍王也不由赞许的点了头,“既然这样,我就安排一下,让这混小子陪你一起去,我也放心点。”

    这话说的就让宁云不开心了,连忙道,“王爷,世子殿下身娇体贵,身份与我不同,还是不要涉险了,王爷只消安排几个懂得巫术和巫神殿内情的人带着我去就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冒充绯羽将人带出来,王爷就派人来接应,所费时间不多,巫神殿来不及做太多反应的。”

    这话说的委婉,但雍王和秦牧同时说道,“不可!”

    瞪了一眼儿子,雍王才说道,“这混小子差的就是阅历,你一个女子都敢深入敌穴,我又怎么会舍不得他了?

    再说,他一直和巫神殿有来往,闲时也会钻研下巫术,对绯羽绯雪也有了解,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其他人,只能辅助,他则可以随机应变。

    此事不必多说,就这么定了!”

    看来雍王还是怕自己父亲知道此事后会怪罪于他,干脆就把两个孩子都送进去,万一日后面对父亲责难时,也好有个解释的由头。

    看来雍王很在意与父亲的友谊,怕破坏了两家的情谊。

    他的这种态度,让宁云吃了定心丸,他扣下自己一个女子没什么大用,应该会尽快将自己送回南域关了。

    想到这里,她又低头行礼,说道,“宁云有一事相求。”

    “你说吧,此事是有点危险,若是需要准备什么,只管开口!”雍王以为她是开口要些武器防身,很爽快的回道。

    宁云笑着抬头,看着雍王说道,“王爷,我出来日子也挺久了,父兄都很担心我,我想,此事一了,就回南域关与亲人相聚。”

    此言一出,秦牧就变了脸色!

    雍王不管儿子一直给自己传音,看着宁云,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你一个女儿家,孤身在外总是叫人担心的,放心,此事之后,我就命人护送你回南域关!”

    他的承诺比秦牧的要有效的多,宁云这才笑道,“多谢王爷,我随时可以启程去安州!”

    雍王拍了拍手,命人将她带了下去。

    她才走没多久,秦牧就对着雍王说道,“父王,您明知道我的心思,怎么还能答应送她回去?!

    您明明自己也说,她是难得的人才,若是能辅佐我,你也能放心的!

    怎么能出尔反尔?”

    雍王瞪他一眼,“我是说她若是愿意辅佐你,我才放心,现在她明显心思都不在你身上,你要她来,难道她就会心甘情愿?

    你以为我们扣住她,不让她回去,她就真的不回去了?就愿意和你在一起了?

    宁家女儿不是那么好骗的,宁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愿意善罢甘休的!

    你若是真想要留下她,就好好的花点心思在她身上,不要搞那些小手段,叫人看不起!”

    秦牧被雍王说破了心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雍王见他不说话,这才说道,“这女子颇有宁家人的性格,都是很重情义的!

    宁征与我相交数十年,一直都是如此,你若真要打动她,还是得靠自己的真心,不要靠武力手段。

    我看宁云就是一个极有自己主意的女人,你若是用强的,只怕适得其反!

    这次的机会,你要好好利用!

    我是在帮你啊,儿子!”

    说完,雍王拍拍秦牧的肩膀,自己走出了营帐,让他好好想清楚。

    ******************

    宁云回到了自己的小帐子,和小初说了此事。

    小初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我也知道巫神殿的很多事情和规矩,不会给你添乱的!”

    宁云正有此意,小初总比秦牧要可靠的多!

    “我们俩想一起去了,若不是小初姐也一起去,我是万万不敢独自去巫神殿的!”
正文 第712章 巫神殿抓了叶川?!4
    没一会儿,秦牧就带了几个人走到宁云的帐前,有了雍王之前的吩咐,雍王亲卫不敢放她进去,他只好苦笑着说道,“既是合作,总要做些提前的准备,你也不用当我是贼一样的防着吧?”

    亲卫们第一次看见世子这么低三下四的和女人说话,有心想放入,可有想到王爷的军法,真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还好宁云从里面叫道,“那你进来吧。小说站  www.xsz.tw”他们这才算是解了围。

    秦牧进来,看见宁云穿着小厮的衣服,虽是崭新的,却也蹙了眉头,对着身后一抬下巴,就有內侍走过来,半跪在地上举起手上的托盘,“小姐还请换上吧。”

    小初上前掀起盘子的盖布,里面是一套女子的衣服和首饰。

    宁云看着他,他笑道,“天巫女就算是再装扮,也不至于装成小厮吧?”

    想想也是,宁云就带了小初,进去屏风换衣服。

    衣服是蚩尤女子常见的款式,小初又为她挽了蚩尤女子常用的发髻。

    换好了出来,秦牧上下了看了看,满意的摸着下巴评论道,“有点像是蚩尤女子了。

    但你神色间,和绯羽还是有差别。”

    宁云回想到当初在南域关时,也曾冒充过天巫女,努力将自己的神色又调整了一下,尽量变得冷傲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仰头斜看着众人的样子,让秦牧点了点头,嘴角带了几分笑意,“有了几分相似了。”

    小初见了,不由的劝道,“这次去的是个小分殿,没那么多见过天巫女的人,最多就是那个巫赞,小姐不用太过忧心。”

    这话让秦牧也跟着点了头,赞同道,“确是如此,不必太多担心,我会帮你掩护好的。”

    宁云却摇了摇头,“难得有机会,就好好的去学,万一日后有用,现学就来不及了。

    若是有朝一日,能冒充她去见大巫师,那才是真正的学成了!”

    “有志气!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秦牧拍手赞到,“既然是这样的,就让我好好教教你!”

    说着,身后小太监就又过来了,摆在盘子上的东西,都是宁云没见过的。

    秦牧拿起一个白玉牌,举起来对着宁云说道,“这是巫神殿的令牌,按照身份的不同,质地也不同,只有天巫女和大巫师的是这种羊脂白玉,你记好了。”

    天巫女的令牌当然不可能在秦牧这里,他能在起了意之后就拿出这个令牌来,显然也是准备了许久,有很多计划,说不得就要实施了的。栗子网  www.lizi.tw

    一边说着,一边解释着各种细节,宁云和小初都非常认真的听着,生怕漏掉了一个字,遇见不明白的,还反复追问,直到他解释清楚为止。

    介绍完了所有的用具,秦牧又开始介绍了巫神殿安州分殿的构造,哪里是关人的地方,哪里是研究巫术的地方,怎么出来最快,都画的地图上,一一的用各色的笔标出来了路线。

    这可是逃命的东西,容不得半点马虎,宁云和小初都默记在心。

    光是讲解,就足足说了两个时辰,不仅是安州的分殿,巫神殿的总殿也说的极为详细,说的水都喝了几壶。

    直到小太监小声的提醒,“世子,王爷请您和小姐去用膳。”

    秦牧看着宁云笑道,“我父王对你这么好,就算是为了感谢他,你也该为他做些饭菜,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宁云想想,也是这道理,雍王是父亲的至交,对她招待并无不周之处,而且时时提及和父亲的交往,看得出来,对宁家很重视。

    这样的一位长辈,为他做顿饭,还真没什么不合礼法之处,只是提这个的是秦牧,总让她觉得别有用意。

    小初突然传音,

    她的话打消了宁云心中的顾虑,低头穿上了斗篷就跟着小太监也出去了。

    雍王本来在营帐里等着儿子和宁云,见只有儿子一个人进来,正要发问,就见他脸上满是笑容,上前说道,“父王好口福,云儿去为父王做饭菜去了。

    她的手艺比御厨还要好,您可一定要尝尝,儿子绝不夸口!”

    见儿子这么期待,雍王也不好说什么,翻看着书案上的战报等着。

    等了一阵子,小太监手脚麻利的开始摆盘。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雍王和宁征一样,不是喜欢享受的人,饭菜也只要可以入口就好,可闻到这香味,也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等汤端上来的时候,宁云也随着步入了帐中,“见过王爷,我献丑了!”

    秦牧站在桌前,献宝似的说道,“父王快请过来尝尝,保证你喜欢吃!”

    看见儿子这样子,雍王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眼中出现几分笑意,坐在桌上,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的银筷,见身旁的小太监,照例开始试毒,蹙眉说道,“既是云儿做的饭菜,不用如此了!”

    宁云聪明剔透,知道雍王是刻意如此,以显示对自己毫不戒备。

    她笑着拿起手边的银筷,低头浅笑,“王爷,世子,宁云失礼了。”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边的银碟,每样菜都夹了了一筷,放进嘴里一一吃了,以示无毒。

    雍王对她放心,她也要让雍王放心!

    见她都吃了,雍王和秦牧也动了筷子。

    夹了一筷放入口中,雍王面露满意之色,感叹道,“难怪宁兄一直和我夸耀他的儿女都很出色!

    今日才算是心服口服,宁兄比我有福气啊!

    嫡子宁广子承父业,嫡女各个都是天之骄女!真叫我羡慕!

    相比之下,我就这一个嫡子,哎!”

    这话说的宁云都不知道要怎么接,秦牧倒是并不在意,一边吃着,一边说道,“父王不用感叹,等儿子娶了云儿,你也有了出色的一双儿女,就和宁伯父扯平了!”

    宁云气的咬牙切齿!只恨不能一脚踹死他!

    趁着雍王低头吃饭,宁云以口型对着秦牧说道:闭嘴!

    可秦牧却得意对她挑挑眉,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态度,简直叫人想撕了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正文 第713章 闯殿救人1
    尽管这顿饭,让宁云吃的很不爽,但怒气多半是对着秦牧的,而雍王则让她无可指责!

    他在饭桌上,当着宁云的面,和秦牧反复的确认了数条撤退的路线,从成功后撤退到,万一还未见到人就被发现时要怎么撤退,全都计算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算是让宁征亲自来指挥这次行动,也不过是如此了!

    吃完饭后,小太监才收拾完桌子,就有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进来,一进门,就揭下了斗篷,露出自己的面容后,半跪上前,“属下见过王爷,见过世子殿下!”

    她的声音和长相都是女子,怪不得要和宁云一样,带着斗篷进来军营了!

    宁云见她长相一般,却带着几分生人勿进的疏离感,感觉靠近她些,都会被冻僵似的。

    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一时不好出声,等着雍王介绍。

    雍王见了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指着她对宁云说道,“这是我们训练出来的,她是我们用来冒充绯羽的,叫岳玲。”

    说完,又指着宁云,对着那个女子说道,“岳玲,你看看,她可像?”

    岳玲转头,审视的看着宁云,点点头说道,“有些像了,如果再冷一点就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你该像我这样。”

    一边说着,教给宁云几个诀窍。

    然后对着秦牧说道,“世子殿下,我看这副人皮面具做的不太真,若是熟悉的,只怕会看出破绽来,我这次来也带了人皮面具,比她这副好。”

    秦牧冷不防的捏了宁云的脸一把,见她恼怒的推开自己,退了老远,哈哈笑道,“你再看看是不是带了面具?”

    那岳玲这才上前一步,围着宁云上下看着,啧啧称奇,“天下间竟有如此长的像的,如果是站在绯羽和绯雪姐妹面前,倒真是像三胞胎了!”

    雍王对着岳玲说道,“她训练的时间太短,也不是蚩尤人,现在听得懂蚩尤话,但说的不好,容易让人听出来,这次去安州分殿,开口的事情,还是你来负责吧。”

    “是!”岳玲说话,就刻意的变了声音。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有些像是她的声音,可又有些差别,该就是天巫女的声音了。

    雍王看着宁云一直盯着岳玲看,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准备的天巫女的替身,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糊弄一些人,但遇见熟悉的巫神殿人就不行了,到底不是离皇血脉,巫术水平有限,瞒不过去太厉害的人。小说站  www.xsz.tw

    她可是我们的杀手锏,素日里严加训练,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

    所以一直都没有派出去过,这次出任务,对岳玲来说也是第一次!”

    雍王的话,让岳玲脸上有了几分激动之色,显然很是在意雍王对自己的评价。

    秦牧接着说道,“绯羽和绯雪都有贴身跟随的侍女,也是巫神殿选出来很有天资的苗子,绯羽的侍女是叫绯红和绯蓝,你带来的那个小初和岳玲,正好可以扮成她的两个侍女。

    岳玲的巫术大概是巫师的水准,万一有需要动用巫术的地方,可以帮你掩饰一下。

    不过你放心,安州的分殿,最厉害的也就是主事的巫赞,他的巫怪是些虫子,没什么好怕的,也伤不了你。

    到时我也在,我会保护你的。”

    大概是难得听见雍王和秦牧如此和颜悦色的对人说话,岳玲的目光不住的在宁云身上打转,探究的视线看的她很不舒服。

    宁云无意在这里久待,看着雍王说道,“王爷,我们今天就去吧,夜长梦多,我怕叶川万一扛不住大刑招了,我们再动手就晚了。”

    “我命人去安排一下,下午你们就出发吧!”雍王非常干脆的就同意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去。

    秦牧带着宁云和岳玲一起回到了宁云的小营帐。

    宁云对小初解释了一下岳玲的身份,小初和岳玲商议了几句互相配合的事情,看得出来,两女都是行家,说话做事都很干脆利落,带上了准备好的绯红绯蓝的面具,互相检查着。

    秦牧和岳玲是最有发言权的,找了人来为宁云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让她的容貌和天巫女更相似,也对小初的装扮和动作说了许多。

    等雍王派人来通知的时候,他们已经演练了很久,互相之间有些配合了。

    出门之后,还遇见了江星纬,宁云见他冷笑了一声,“江公子,你到这里,难道不怕暴露身份吗?”

    江星纬毫不在意她的敌意,笑着说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既然天巫女都能是假的,我江星纬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的话让宁云无从反驳,但对他,宁云是提不起好感的,讽刺不成,就闭了嘴,再不开口。

    雍王大军围城,安州城门紧闭,宁云从车窗缝隙偷看,不知道秦牧他们到底要怎么进去。

    没想到马车开始朝着城外驶去,到了郊外的一个寻常院落,才停了下来。

    秦牧带着他们走到了农家小院后的一个水井里,宁云意外的看着这个水井。

    井栏和井轱辘都很齐全,轱辘上的绳子看样子是长期使用的,磨损了不少,拴着木桶的那一截还满是水迹,明显井里是有水的。

    “虽然每个城里都该有个地道什么的,但建在水井里,还是有点让人惊讶的。”宁云探头朝着水井里看去,深深的井口里闪着微弱的井水反光,只怕是有个一丈深的样子,井壁四周长满了青苔,怎么看都没办法下去。

    一个农民打扮的人拿出了一架绳梯,几下就固定在井栏上,对着秦牧说道,“大人,可以了。”

    另外一个农夫打扮的人,恭敬的递上了一个包裹,江星纬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火把和火折子,就背在了自己后背。

    秦牧一个眼色,江星纬第一个下去探路,他熟练的攀上了井沿儿,顺着绳梯下到了六尺深的地方,呼的就消失了身影。

    “入口是开在井壁上的。”秦牧小声的在宁云耳边说道,吓得她差点掉到了井里,还好小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扯到自己背后护着。
正文 第714章 闯殿救人2
    “现在是在做正事,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宁云气的满脸通红,指了他不满的喝道。栗子网  www.lizi.tw

    见她不分尊卑的对着世子大叫,岳玲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秦牧笑着说道,“我是在和你说正事啊,你自己多心了罢了!”

    宁云离他远远的,这种感觉让秦牧很不爽,偏要逗弄她,喜欢看她气的粉脸儿鼓鼓的样子。

    感觉有朝气,像是这种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

    宁云对他疏离的感觉,和绯羽很像,让他无端的觉得不想看见!

    “别废话了,先进了城再说!”宁云懒得和他纠缠这种小事,想也不想的指着他说道,“小初先下去接应我,你和岳玲最后下!”

    这种时候,她可不想让秦牧和江星纬在她脚下,抬头就能看见她的裙底!

    虽说是穿了骑装的,但想起来,依然让她觉得心里很不爽!

    她话还没说完,岳玲就直接跃了下去,拉着绳梯,脚也没踩着,几下就到了暗门处,消失了身影。

    秦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举起了双手,“我可什么也没说,她自己就跳下去了!不管我的事情!”

    “你在我后面下去!”

    宁云才不想和他一起,但小初得在下面接应她,谁知道到了暗门里,他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小初极懂察言观色,虽然是先一步下去,却是带着宁云一起,两人就是前后身的距离,她脚下就是小初的发髻。小说站  www.xsz.tw

    为了照顾她,小初走的很慢,也努力的稳住绳梯,让她好下一些,宁云到底是有功夫在身的,下去没耽误多少时间。

    等小初将她拉入暗门之后,秦牧才笑着跃了下去。

    而那两个一直等在外面的农夫打扮的人,则是手脚麻利的收好了绳梯,将水井恢复成最初的样子,马匹和马车也被藏了起来,还有人专门去打扫了马蹄印。

    不多时,这座小院已经完全没有外人来过的样子了。

    下到了密道里,先下去的江星纬和岳玲已经点好了火把,见小初和宁云下来后,秦牧也很快出现。江星纬递给了秦牧一个火把,让他殿后,就往前走着。

    这个密道挖的不算很宽,只能是两个人并肩走着,看样子是给主子逃生用的,不像是可以供大军出入的。

    秦牧能安心的使用这个密道,显然是巫神殿和安王不知道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打量着密道的四周,看得出来年代有些久了,但具体多久,她就看不出来了。

    走了大概有个一两里路的样子,大家都早有准备,呼吸也还顺畅,火把一直都在燃烧,说明有很多排气孔在通气,看这一路,一个蛛网都没有,这条密道,估计还不时的有人在使用。

    “到了!”江星纬的火把照到了有向上的楼梯,他走了上去,在暗门处,有节奏的敲了四下,然后再敲了六下。

    门猛的被人拉开,带来阳光的同时,也扬起了不少灰尘!

    鱼贯走出来,宁云看见出来的屋子,似乎是一个存放东西的仓库。

    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堆放木柴和草料的位置,地上的门很快就被草料掩盖了。

    开门的那人一身店小二打扮,警惕的看了看外面,对着秦牧和江星纬拱手说道,“大人,现在安州城已经宵禁几天了,想要进出都很不容易,马上就天黑了,还请大人们尽快处理好事情!”

    说着,递上了几张路引,“这是我给几位安排的在客栈的身份,还请看一眼,以防万一!”

    又从柴堆里搬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几件斗篷,“几位请换好衣服,我会带着几位出去的!”

    宁云穿上了斗篷,秦牧和江星纬也都穿上了,跟着店小二走到了外面。

    客栈还有些客人,都是一脸愁容的,路过时,能听到他们在抱怨,何时才能出城,货物压在这里也不知要多久,会耽误生意之类的!

    店小二带着他们在街巷里穿梭着,七拐八拐的,居然就能远远的看见安州巫神殿的那个广场!

    “几位大人,我只能带着诸位到这里了,我会等在这里接应,还请快去快回!”那人说着,就隐在了房子的阴影中,不走近了看,完全看不出有人在里面。

    江星纬像是来过似得,带着他们并没有直闯大殿,而是绕了小半圈,走到了一个侧门的地方,轻轻的敲了敲门。

    安静的巷子里,叩门的声音响的很突兀,宁云以为门内不会有人开门,没想到很快就开了一条缝儿,里面的人露出小半张脸,很警惕的问道,“谁?”

    江星纬抬手给他看了自己手掌心的令牌,“我找齐巫赞!”

    他手上的牌子应该是真的,就是他在巫神殿内的令牌,显然是很有用的,里面的人看了之后,马上就开了门,恭敬的将他们让了进来,“我马上禀报巫赞大人!”

    “不用,我们自己去找他,你继续守门吧,记住,今天谁也没来过!”江星纬斗篷也不摘下,就这样吩咐道。

    那人忙不迭的点头,“大人放心,我嘴很紧懂得轻重!”

    看也不看他,江星纬就带着四人继续往大殿的方向走!

    大概是雍王封城,让巫神殿的人也很紧张,没什么人在外面闲晃,遇见的人也很少,直接到了主殿,亮出令牌之后,齐巫赞匆匆的过来。

    “你是总殿来的使者?这种时候来,所为何事?”齐巫赞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上次收徒时的那种袍子,上面有不少血色的花纹,显示出了他的地位不低。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江星纬非常强硬的走了进去,齐巫赞竟不敢反驳,乖乖的跟着他走了进来。

    到了内殿,齐巫赞屏退了众人,江星纬才取下了斗篷。

    跟着他的动作,宁云也取下了斗篷!

    齐巫赞的双眼顿时睁得老大,“天、天巫女殿下!”

    见宁云冷冷的看着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是要先行礼,还是先让坐!

    按说他也是个巫赞,算是巫神殿十巫使之下的实权人物了,居然如此没用,真叫宁云看不起他!
正文 第715章 闯殿救人3
    “好了,不用废话了,殿下来这里,不是跟你耽误时间的!”江星纬率先出声,拉了他在旁边,伸手示意请宁云坐在主座上。小说站  www.xsz.tw

    岳玲和小初半弓着腰,一左一右的扶着她坐在了主位上,然后才在她身后侍立,而江星纬和秦牧则站在她面前,四人将她保护的很严密,做着一切的时候,四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和主子一样生人勿进的模样。

    天巫女绯羽从来都是不拘言笑,冷冰冰的,宁云摆足了架势,冷冷的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就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齐巫赞,已经将他吓得冷汗湿了后背。

    秦牧和宁云合作过一次,但那时的宁云还完全不懂蚩尤话,让他捏了一把冷汗,不由得再次提醒道。

    “怎么到了这里,殿下还不配喝你们一口茶?”秦牧看齐巫赞一直杵在原地,也不知道要上前客套寒暄,只好出声,又让他慌乱的冲出去叫人来端茶。

    几个童子模样的人,很快端来了热茶,大概是得了齐巫赞的叮嘱,端茶的手都在抖,岳玲伸手接了过来,揭开了茶盖检查一番后,才半跪着递给了宁云。小说站  www.xsz.tw

    宁云端了茶在手里,用茶盖刮开茶沫,只闻茶香,茶是好茶,水欠了火候,糟蹋了这么好的茶。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江星纬说话很突兀,前因后果什么都不说,直接就问了出来。

    可偏偏是这样叫人摸不着头绪的问话,才叫齐巫赞无从回答,根本就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才招来了这尊大佛!

    想了半天,他才偷看了一下宁云,只见宁云面无表情的一下下刮着茶沫,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眉宇间还隐约带了几分不耐烦,这才咽下了口水,忐忑的说道,“前,前几天,总殿的使者来让我们找向导,可到现在,向导也没回来,我们也不敢为这点小事劳烦总殿,只能等着,所以没有回报进展。”

    总殿来的使者要找向导?

    这事显然是秦牧和江星纬不知道的,但他们也没办法问齐巫赞。

    倒是小初,似乎有了什么想法,对着他们传音道,

    听到这里,秦牧冷嗤了一声,“谁管那些人在山上死活,我们说的是别的事情!”

    秦牧这话说的也大有玄机,蚩尤多山,而平原地区是不需要向导的,只有上山才需要,点出了上山,又说的如此不屑,反而让齐巫赞觉得,这些事情他们早已知道,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秦牧这么说,齐巫赞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豆大的汗水顺着脸滚下来滴到了衣襟上,他一边抹着冷汗,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还能有什么事情,让天巫女都亲自过来的。小说站  www.xsz.tw

    左思右想了半天,现在能说得上是个事儿的,除了乌朗达也实在没有其他人了,只好小心翼翼的说道,“叛贼乌朗达那边,我们抓到了他一个弟子,正在严加拷问,马上就能问出下落!”

    宁云听到这话,就知道叶川还没说,想来也算是条汉子,面对巫神殿的拷问,都没吐露消息,更没暴露身份,不然齐巫赞就不会说是一个弟子,而是该说秦山了。

    听到了这里,宁云就将茶放到了茶几上,几近无声的大厅,这点轻微的碰撞声也显得很是刺耳。

    齐巫赞听的一缩,赶紧说道,“今晚,今晚一定问出来,还,还请殿下放心!”

    这次是江星纬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说道,“这么久了,你都没能问出来,现在再叫你问,只怕人都被你弄死了!

    带我们去看看,指望你们,真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语气中的明显轻视,让齐巫赞更加的无地自容!

    这些总殿来的人,一向眼高于顶,可自己偏偏又没问出些什么,拿不出成绩来,搞到现在被他们奚落。

    尽管满肚子怨气,齐巫赞还是不敢马虎,带着他们走去牢房!

    巫神殿的牢房也是阴暗幽深之处,火光很弱,一进门,就有一股子臭味扑面而来!

    宁云适时的表现出了几分厌恶之色,小初就趁机说道,“殿下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去这么脏的地方,你们快去把人带出来!”

    江星纬熟知巫神殿的运作,

    秦牧一听就对着小初叱喝道,“进不进去是殿下决定的,你敢替殿下做主?”

    宁云此时还在考虑要不要说话,就听见岳玲用天巫女的声音说道,“进去看看!”

    天巫女发话,其他人不敢耽误,齐巫赞催促着狱卒带了他们进去。

    地牢昏暗,除了宁云,每个人都带了火把进去,沿途还不时的点亮墙上的火把。

    大概是闻习惯了,也没觉得臭的熏人。

    牢房并不像是宁云想的那样是空的,大部分居然都有人,看见有巫师装扮的人进来,那些人不是吓的大叫,就是浑身发抖的躲在角落里,狱卒们不断的呵斥着他们,也无法阻止这种混乱的局面。

    齐巫赞在一个牢房前停了下来,里面的人是被锁链锁住的,披头散发的低垂着头,看不清长相,但看着身形,和叶川差不多。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有很多干涸的血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来。

    从外面打开牢门,江星纬快步进去,伸手一探他的鼻子,回头道,“还有气,不过也快死了!”

    一边说着,就冷了的看了一眼齐巫赞。
正文 第716章 闯殿救人4
    宁云也嫌他碍事,秦牧走进牢房,看也不看齐巫赞的说道,“这里没你事了,都走吧,别在这里惹殿下心烦!”

    她是最后一个进入牢房的,才进来,就能看见叶川的惨状。栗子网  www.lizi.tw

    绑在墙上不能动弹,又受了刑,这叶川的武艺据说也不怎么样,能撑过来实在不容易。

    到了有一会儿了,他还一直昏迷不醒,显然是经历了不少折磨。

    牢房中放了一桶冷水,可以用来泼醒犯人,但既然是来救人的,江星纬和岳玲上前查看了一下,岳玲按了他身上几个穴位,就见他突然咳嗽起来,然后不住的喘息。

    “看样子还死不了,喂颗药,别叫他马上死了!”秦牧一说话,岳玲就抬手塞了颗药给叶川。

    这颗药显然很是有效,没多久,他就呼吸声见轻,散乱的目光也开始聚焦起来。

    艰难的抬头一看四周的人,叶川的视线聚焦在宁云的脸上,忽的闪出了几分激动,却故意的掩了眼中的光芒,也不开口,就这样茫然的看着众人,像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不说别的,作为郡王的秦山,是一定见过天巫女的,可他依旧毫无表示!

    他在这种时候,都还能保持冷静,让宁云和秦牧都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目光。栗子小说    m.lizi.tw

    【别怕,秦山,我们是来救你的!】秦牧对着他传音道,【你要是听懂了,就点点头!】

    叶川脸上闪过几分惊讶,却还是听话的

    “看样子还有口气儿,殿下,我们把他带出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江星纬和岳玲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只是受刑之后的虚弱,还能带的出去,就出声建议道。

    秦牧一手就拎了他起来,和江星纬一左一右的拽着胳膊,就那样拖了出来。

    这样会让叶川很难受,但两人拎的很有技巧,看着好像让他很狼狈,但实际上并不会加重他的伤势。

    见秦牧等人把叶川带了出来,齐巫赞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之色,倒是有些忐忑的问道,“殿下,可要我准备地方?”

    宁云抬头看天,已经暗了下来,安州城现在比围困,天黑就宵禁,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出入了。

    回头看了一眼秦牧,他也很快就明白了宁云的意思,对着齐巫赞说道,“我们现在要出城,给我们找辆马车!”

    “现在已经宵禁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齐巫赞不过是略一犹豫,就马上点头,“不过我可以拿出令牌来,咱们巫神殿的话,在安州还是很好用的,我马上就去为殿下找马车来。”

    “不要太华丽的,找个不起眼的!”江星纬叮嘱了一句。

    小初和岳玲都帮着宁云将斗篷披上,掩盖了容貌,几人也都将斗篷的沿儿压低了一些,避免被人看见自己的模样。

    就在等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巫师打扮的人,急匆匆的走过来,但看见齐巫赞正在和人说话,不敢贸然上前,在远处急得直跺脚。

    “有什么事情就过来说,鬼鬼祟祟的样子做给谁看呢?”秦牧故意大声喝道。

    这种时候,但凡是个懂的看颜色的,就能知道,此时的齐巫赞绝对不希望有人打搅,可他依然来了,显然遇见的事情是这个巫师处理不了的,而且事必须马上有人来处理急事。

    听见秦牧这么说,那个人才赶紧过来,齐巫赞退了几步,不悦的蹙眉道,“什么事情?没看见我正在忙吗?”

    那人也是一脸的紧张,顾不得齐巫赞的责骂,小声的说道,“总殿的使者又来了!”

    他的已经压得很低,无奈周围实在是安静,就连宁云这种武功的人,都能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宁云在心中暗暗叫遭,总殿来的,肯定是为了赤蛇山的事情,算起来也有好多天了,他们一直都没有收到回信,或许是来问罪的,也可能是来找向导,重新上山的。

    她有信心瞒过齐巫赞这种不经常见面的,但若是总殿的使者,宁云心中多少有了些忐忑。

    还没等她有反应,秦牧像是明白她心思似得,鼓励她道,【别怕,你连左巫祝这种级别的人都已经干掉了,这些使者还不知道是谁派出来的,最坏不过是天巫女自己的人,一起干掉就是了!

    城外就是我父王的大军,左不过就是去和大巫师道个歉,难道他还真的能为了一个分殿,将我们怎么样?

    他鼓动安王和我们作对的帐,我们还没和他算呢!】

    他这么说,让宁云稍微好受了些,可也总觉得不踏实!

    左巫祝的那次,还有卫毅在,和他在一起,宁云什么都敢去闯,可是现在只有小初,秦牧和江星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会出卖她,可谓是腹背受敌,秦牧这种人的话,实在是无法完全相信!

    想归想,总不能一直这样站着的。

    江星纬和秦牧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还真是巧了,总殿来的?

    叫他过来,看看到底是谁负责这个差事,也好找到该问责的人!”

    既然有人愿意扛下这事,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就和他无关了,齐巫赞真是巴不得有人出头,赶紧点头,“快去!”

    那人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五个莫名其妙的人,还是转身匆匆离开了。

    被人带到这种马上要出门的地方,总殿的使者感觉自己受了怠慢,过来的时候,明显的怒气冲冲的样子。

    可他印象中一直很懦弱的齐巫赞居然面无惧色,反而是一副很冷静、似乎是有靠山的样子,将他的怒气更加了一把火!

    “呦,这不是老熟人吗?怎么你也来了安州?”江星纬看见他,笑着说道,还抬手掀起了自己的斗篷,让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那使者一看江星纬,顿时停住了脚步,“是你?!你怎么到了这里来?”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江星纬面上和那人客客气气的,但暗地里,却开始叮嘱众人,要小心行事,【这个是总殿右巫祝的心腹,明江,此人一向是只向右巫祝负责的,不好对付。

    看来,赤蛇山上的东西只怕来头不小,右巫祝亲自过问的事情,绝不会是小事!】
正文 第717章 闯殿救人5
    “胡闹,别以为大巫师看重你,你就可以乱来,你不是陪着殿下吗?怎么敢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明江和江星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虽然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共事的机会并不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眼看着自己的差事,他似乎想要横插一手的样子,明江就来了几分火气。

    “独自?谁说我是独自?”江星纬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明江看看自己身后。

    宁云站在秦牧的身后,并没有揭下斗篷,只露出了小半张脸。

    可明江和齐巫赞不一样,他是总殿的人,时常能见到天巫女的,仅仅是半张脸,也能看出到底是谁!

    一旦猜到了她的身份,明江的口气就没那么嚣张了!

    立刻拱手行礼,“明江见过殿下,不知殿下到此,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宁云不知道要怎么回话,岳玲在她身后冷冷的说道,“起来吧。”

    如此简短的话,却让明江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也和齐巫赞一样,不敢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气氛就这样沉默着,直到马车的到来,打破了寂静。

    【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秦牧肯定不甘心就只知道这些,既然来了一个知道内情的,当然不肯放过!【我们要带上他,问清楚右巫祝要在这里做什么!】

    宁云却不想节外生枝,救出叶川来就够了,何必还要添上这个人?

    但她没办法和秦牧传音,只能趁着没人敢抬头的时候,趁机拽了拽他的袖子。栗子网  www.lizi.tw

    可秦牧却并没有因此收手,他微笑着看了宁云一眼,【云儿莫怕,有我在,我自有分寸!】

    宁云只想翻白眼,心道你有分寸才有鬼了!

    可岳玲已经上了马车,伸手去扶她了,她也只能上了马车,小初在后面托着她,也跟着上来了。

    江星纬收到了秦牧的消息,对着明江说道,“看来你的差事也办砸了?我们还有事情,你上来和殿下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不等明江有回答,他就和秦牧一起拎着叶川上了马车。

    这次找来的马车很大,十个人都装得下,看样子是经常使用的,木凳子和马车厢四周的木板都磨的油亮油亮的。

    仓促准备的马车,不可能收拾太好,凳子上铺了白色的棉布,木地板也铺了一条毯子,勉强过得去。

    宁云坐在最里面,叶川被丢在毯子上,他现在的情况,躺着比坐着要好很多。栗子网  www.lizi.tw

    而江星纬和秦牧上了马车之后,马上就一左一右的守着车门,小初和岳玲也是暗中准备着,争取一次止住明江,不要在这里闹出什么动静来!

    而到了车厢之后,江星纬就对宁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斗篷揭下来,露出本来面目。

    但明江该是确定她就是天巫女,一抬头进了车门之后,看见她冷冷的面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坐在了江星纬的旁边。

    马车就这样驶出了分殿。

    一路秦牧和江星纬都没说要去什么地方,可马车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宁云觉得奇怪,也没办法当着明江的面去问什么。

    就在她好奇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大人,到了!”

    说话声竟是之前带他们来的那个店小二!

    被小初和岳玲搀扶着下车,宁云看见店小二是站在车夫的位置上,而原来的那个车夫,则不见了踪影。

    难怪秦牧他们这样冷静,原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去的方向。

    马车到的地方并不是他们之前从地道出来客栈,而是一个看样子像是住家的小院子。

    秦牧一下来,就有人上前,帮着将叶川扶到了附近的厢房。

    明江是在江星纬之后下来的,下来之后,恭敬的站在一边,等着小初和岳玲服侍宁云下车。

    等宁云一下来,马上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疾步走了过来,将身子躬的很低,“殿下,请随我来!”

    这些人是秦牧安排的,自然是秦牧的人。

    宁云明白他的心思,借着现在明江还当宁云是天巫女,想要多套出一些话来。

    总殿来的人不比齐巫赞这些杂鱼,受过一定的训练,不一定能拷问出结果来。

    明江对天巫女总是不敢说假话的,涉及到右巫祝的机密,他或许不会回答,但是不会编谎话来骗天巫女。

    到了一个看样子像是会客厅的地方,宁云直接就坐在了主人的位子,岳玲和小初站在她身后,而秦牧和江星纬一左一右的站在她前面,防备着明江突然反抗。

    其实到了这里,明江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想通了这一点,宁云也没了什么所谓,反倒有些好奇起来,能让右巫祝都很看重的,不知道是什么?

    她直觉的觉得,很可能是离皇密藏。

    可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巫神殿在蚩尤这片土地上深耕了这么多年,该有的离皇密藏应该都找出来的,怎么还会漏下呢?

    想归想,她随手接过来小初递上的药茶,扑鼻的药香,一闻即知是上好的药材,没想到天巫女平时吃喝这么讲究。

    【小姐可以喝,我已经检查过了,无毒。】小初的声音传来,让她安心的喝了一口。

    她低头只顾喝茶,可明江就如坐针毡了。

    “山上那批人怎么样了?我听齐望说,没了消息?”江星纬先发制人,连珠炮似得问道。

    听他的说法,他似乎知道了很多,联想到他是跟着天巫女的,明江就以为他知道了前因后果,偷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喝茶的宁云,显然她带自己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让他看着喝茶的,只好说道,“是没了消息,第一批人有我们自己的人三十个,还有安州分殿的二十个,全都没了消息。”

    “没有派人去追查吗?”江星纬蹙眉说道,“怎么也是巫师,难道一点传讯巫虫都不带?那山上是有什么高人?能叫这么多人同时消失了?”

    “派去了人,追查不到踪迹。”明江一副惭愧的表情,甚至不敢抬头回禀,“我派去的人在山上转了几天,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尸体,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正文 第718章 闯殿救人6
    “这种时候,你就不知道派一些精于追踪的人来吗?”秦牧不耐烦的说道,“难道你就这么喜欢耽误时机?”

    说着,就指着他不满的对宁云说道,“殿下!您一直说右巫祝是个令人尊敬的师长,可我就是不明白,右巫祝到底是怎么选人的?竟会选了这种废物来处理事情?

    要不是今日殿下过问,我们还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要耽误我们多少时间!”

    这不仅是说明江无能了,更是上升到右巫祝选人的眼光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面对这样的贬低,明江坐不住了,马上辩解道,“殿下,这事是属下无能,与右巫祝大人无关!

    这次本来是想先派这批人去探路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全军覆没,而且没留下一点点痕迹。

    属下知道此事后,立刻派出了精于追踪的部下,各个都是好手!

    可并无任何发现,只有他们上山时的痕迹,到了山里,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属下觉得,只怕动手的是批高手!

    为了殿下的安全起见,属下并未敢惊动殿下,只打算处理好了这批人,没了危险之后,才请殿下进山!”

    他番话,已经让宁云和秦牧确定,一定是山中发现了离皇密藏,而且是需要天巫女这个离皇血脉亲自去开启的大型密藏!

    不然,明江不会说等排除了危险,再请她进山。小说站  www.xsz.tw

    而且无极门的消息也能印证这个推测,天巫女不会好端端的放弃要到手的猎物,一定是有足够重大的消息,才能吸引她到安州来!

    出了大型的离皇密藏,天巫女和大巫师,不动心都难!

    当然要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马上赶过来了!

    【这种深山里面的离皇密藏,一般都是有巨大收获的,难怪要天巫女本人来了!】秦牧和江星纬两人讨论着,并没有刻意避开宁云,而是让她也参与其中。

    这两个人这么做,显然是希望能借她的力量,去打开这座没有被巫神殿探寻过的离皇密藏!

    老实说,这件事对宁云的吸引力极小!

    离皇密藏有多危险,她是一清二楚的。

    据苏七他们说,在郑家村的那个密藏,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值得注意的。

    只是有那么一条通道方便行走罢了,真正值得无极门和巫神殿关注的密藏,黑风涧的算一个,但几乎是没有危险的,只是借助天险来做,在离皇时期,黑风涧的那个,最多算是个储备仓库,根本说不上重要!

    其他的地方的密藏,苏七没说,宁云也没问。栗子网  www.lizi.tw

    光这两个地方,对她来说,都算是九死一生的经历了。

    这两次,都幸亏是和卫毅一起闯过的,若是没有卫毅,她也就埋骨于此了,不可能还活蹦乱跳的坐在这里冒充天巫女!

    就算是卫毅,已经知道她和无极门做的交易,也都曾暗中叮嘱她,叫她不要贸然答应去探索离皇密藏,一定要等自己同意,在他的陪同下才可以去!

    她和秦牧并没有好到要为了秦家如此冒险的地步!

    就算是雍王与父亲是至交,事关自己的安危,父亲也不会点头同意的!

    所以她对此兴趣缺缺,秦牧和江星纬他们两人说的口沫横飞,她不过是转头,示意小初重新为她加茶罢了。

    眼看宁云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一点表示都没有,江星纬看着明江说道,“这种好宝贝,多少人都盯着呢,你以为只有我们知道消息吗?

    殿下这么大老远赶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推卸责任的话的!

    耽误时间的事情就懒得和你计较了,快把你知道的和殿下说清楚!”

    明道点头称是,要来了纸笔,在纸上细细的画了一个地图。

    宁云也冷眼看着他,他画的就是赤蛇山脉的地图,但是赤蛇山脉极大,就凭着一个地图,不可能找到地方。

    “我们现在知道的,只是在这附近!”明江一边说道,一边想纸上画了一个圈。

    秦牧只看了一眼,就说道,“这是红侗人的山头,让他们去找就好了,安州分殿不是已经控制了他们吗?”

    明江露出了几分苦笑,“殿下,您也知道,这个地图上画的地方,看着很小,实际上有数十个山头,一个一个找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去。

    本来我们也是想利用红侗人去寻找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我们派去的人不知踪影,而红侗人前几天也出了内乱,他们的头人瓦黑被人杀了,现在瓦黑之前征服的部族,全都起来想趁乱分一杯羹,赤蛇山脉乱成了一团,我们无人可用了。”

    秦牧闻言,马上转身对着宁云说道,“殿下,红侗头人被人杀了?又偏偏是在我们的人消失之后?难道这两者有关联不成?”

    宁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话,可明江马上就说道,“属下认为不是红侗人做的!”

    他的话,倒是让宁云起了几分兴趣,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有了天巫女的鼓励,让明江的单子大了几分,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且不说他们怎么能杀掉我们的人,而且隐藏痕迹,瓦黑在动手后不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被人杀了,这说不过去!

    属下觉得,倒有可能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动手除了我们派去的人。

    但和红侗人的条件没谈拢,又怕瓦黑走漏了消息,一怒之下就杀了瓦黑灭口。”

    “这些事情就先别说了,既然红侗人用不上,那就说说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殿下一直在这里等着?”江星纬打断了他的话,想要诈出更多的消息。

    “属下没想到殿下这么早就来了,本打算自己带人去一次赤蛇山,其他人我不放心,方才去安州分殿,就是想要重新找一些熟悉地形的向导的。”明江的说法在情理之中。

    但他的下一句话,就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见宁云没有反对,明江大着胆子说道,“属下这就禀报右巫祝,殿下提前到来的消息,请他上报大巫师,定夺此事!”
正文 第719章 叶川的作用1
    宁云已经从秦牧的眼中看见了几分杀意,当即看着明江点点头,对他端了下茶杯,示意他离开!

    明江见她端了茶,当然不敢再说什么,面对着宁云,半躬着身子往后退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低头间,只听见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明江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才抬起头,就感觉脖子一凉!

    血液喷涌而出的时候,一脸错愕的他还试图捂住脖子,阻止血流。

    惊讶、不解的抬头看着宁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对自己动手!

    可他只看见了五人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视线。

    不甘的倒下前,明江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此丢了性命?

    躺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自觉的抽搐着,随着血液的流失,生命和意识都慢慢的离他远去。

    他挣扎着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天巫女,直到眼神开始涣散,都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一死,江星纬就迅速的从他身上搜了一个小竹筒出来,举着对秦牧说道,“找到了,这是他的传讯巫虫!”

    都是巫神殿的人,当然会知道用法,宁云看着那竹筒,感觉和司剑那次用的很像。两门同出一脉,或许真的是一样的。小说站  www.xsz.tw

    一起搜出来的,还有一张白绢,展开一看,江星纬就露出了几分笑意,“还好,右巫祝没什么消息传过来,应该是他还没上报上去。”

    秦牧也笑了起来,走过去接过洁白如新的白绢,上下打量着笑道,“正好便宜了我们,留着,等右巫祝有消息来了,就回禀他,可不能叫他久等啊!”

    江星纬收好了东西,对着门外拍了拍手,有仆人模样的人走进来,二话不说就抬起了尸体,还有人拿了桶水,跪在地上拭擦着血迹。

    宁云这时才长出了一口气,起身说道,“我要去看看叶川的情况了。”

    事关自己为何会被发现,宁云怎么也要弄清楚这事!

    不理会秦牧和江星纬会是什么态度,她马上走到了叶川被带去的屋子。

    看见她进来,其他的人均露出几分警惕之色,随后看见了秦牧也跨了进门,才又低头恭敬的站在一边。

    “他现在怎么样了?”宁云走过去,看见床上的叶川陷入了昏睡,没有醒来的迹象,有些着急的问着旁边大夫模样的人。

    那人先看了一眼秦牧的脸色,等他点头之后,才回答道,“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刑有些虚弱,加上太累了,我给他施针,让他睡着了,若是贵人想要他醒来,我再施针就是。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会影响他恢复吗?”毕竟是要留下来当安王的,宁云也不想他日后短寿。

    大夫摇摇头,“这个不会,就是休息时间长点罢了,休养的好,日后无碍的。”

    “那就叫醒他吧。”

    大夫打开针囊,示意侍女和药童掀开被子,给他施针。

    宁云看见他身上到处都抹了金疮药,还包扎了起来,伤处很多,但都没有渗血了,也难为大夫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施针的穴位。

    施针之后不久,叶川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慢慢的转醒过来来。

    宁云站在他的床边,见他睁开了眼睛,就出声问道,“叶川,或者是秦山,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在问话的时候,秦牧对着下人们挥了挥手,那些人马上低头退了出去,就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只有门,悄悄的关上的细微声音。

    叶川蹙眉看着她,不太确定到底是谁,宁云身后的秦牧上前一步,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看着他。

    看见了秦牧之后,叶川开始吞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天,天巫女殿下?!”

    想到叶妃和雍王提的条件,居然还要把自己卖给雍王做个人情,宁云就没好气的说道,“猜错了!我是要被你们献给雍王的宁云!

    连我都不认识,居然就要把我的行踪卖给雍王?”

    叶川闻言一滞,不敢置信的看向秦牧,秦牧则笑着坐在了他的床沿上,指着宁云笑道,“不愧是一家人,知道我心心念的就是她,还专门来告诉我她的行踪,真是好兄弟!”

    这番话更是让叶川不知道什么表情的好,嘴里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看来,你们俩还不认识,我来和你介绍一下,”秦牧指着叶川,对宁云说道,“这是我的堂弟,叶川,当然,你知道他的本名是秦山,我安王叔的儿子,平郡王。”

    又指着宁云对叶川说道,“她你也知道,化名楚玥儿,实际上是叫宁云,是我未过门的,

    趁着他还没说话,宁云低喝道,“闭嘴!这里没你的事了!没事就走吧!”

    “好好!我知道了,你先说!”秦牧举手对着宁云做出了投降的样子,丢给叶川一个,你知道女人很难缠的表情,就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

    虽然被打断了话,但他想说什么,也都能猜到,叶川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他俩。

    秦牧之前虽然不过是个世子,却也极为优秀,是秦家这一代的翘楚,平日里虽然不会拒人千里之外,但也不会如此好脾气,被一个女人这样斥责还笑眯眯的顺着她。

    他的身份,这几年越发的尊贵起来,皇族中,他是蚩尤帝之下的第一人,隐隐的比他父王雍王还要高一些。

    尤其是他尚未娶妻,不知道有蚩尤多少名门,都生生的压下了女儿的婚事,只等他开口,就会忙不迭的把女儿送到他府上!

    可秦牧和雍王府直到现在也没一个消息,不知道操碎了多少人的心。

    要是被镐京的那些名媛知道了他现在的表现,只怕是芳心不知道碎了几地了。

    而且从宁云和他的对话来看,两人认识的时间绝对不短。

    一想到两人的身份和背景,叶川更是心惊!

    雍王居然和天顺守将勾结,还定有婚约,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想到这里,叶川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紧接着,越笑声音越大,但声音里有些窃喜,又有很多苍凉,让宁云和秦牧都莫名其妙。

    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均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正文 第720章 叶川的作用2
    直到叶川自己停了笑声,才艰难的想要坐起来,宁云当然不可能上去帮他,秦牧上去扶他坐了起来,他才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在笑那个老头子,他和秦力算计一切,自以为能掌控全局,把巫神殿和陛下、雍王殿下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没想到,整个安王府的命运,都是在人家手心里攥着,想什么时候要他死,就什么时候要他死!

    没动他,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

    “你能认清这点,也算是个聪明人了!”宁云觉得,这种能看明白自己位置的人,才是合作的对象。

    看着叶川像是恢复了正常,她站在他面前,直接说道,“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宁云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叶川看着她,苦笑了一声,又看了看秦牧,见秦牧对他暗中点了点头,才说道,“我认出了楚轩,也看出了他对你的态度并不是主子对仆人的态度,路上就留了心。

    然后我和舅舅一直暗中在监视你们,我的人听到了你称呼一个和尚叫妙无。

    这世上叫妙无的和尚,我可只知道一个!

    从他身上想,加上楚轩对你的客气态度,猜到你是谁,并不难。”

    其实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叶妃并没有和雍王说过,宁云的长相与天巫女一模一样。小说站  www.xsz.tw

    但叶川知道,在秦牧的面前,尤其是秦牧已经表露出了对宁云的心思,再隐瞒一些小动作,就是十分不明智的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伸出手指,伸到自己的嘴里开始扣喉咙起来。

    这个动作,明显是他吞了什么东西,想要取出来。

    宁云蹙眉后退了几步,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而秦牧也随之退到了宁云的身前,挡在她的前面,防止叶川有什么异动。

    叶川干呕了几声之后,吐了一地。

    在地上一滩污迹中,有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分外的显眼。

    他吐完之后,十分的疲惫,连下床收拾的力气都没有了,靠在床头好一阵喘气。

    这种呕吐物的味道十分的难闻,宁云虽然不怕脏,但也不想在这种环境下继续说话。

    秦牧出去找来了下人,将屋子收拾干净,又开窗透气,还点燃了味道怡人的熏香,折腾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收拾妥当。

    下人们退下之前,重新关好门窗。

    看着冉冉升起的熏香烟雾,叶川才又开口,指了指被下人们洗干净,放在桌上的那颗血红色珠子,“这是巫神殿的乌朗达大人送给我的,能让人有些错觉,让我借着这个机会逃命的。小说站  www.xsz.tw

    宁云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投向他,叶川像是没看见似得仰头笑道,“我在到达安州之前,曾对你用过,大概是我巫术不够高明的缘故,那次并没起作用。

    但它还有个用处,配合巫神殿的一种巫虫,加上某个人头发,就能看见那个人的真实长相。

    我设法弄到了你的头发,然后看见了你的长相。

    当时就觉得很是奇怪,但也不敢擅做主张。

    就和舅舅商议,想要将你的行踪告知雍王,交个投名状给他。”

    这个解释,倒是让宁云释怀了!

    是她太大意了,在街上遇见妙无,就忘记了自己身在敌营,一开始就露出了马脚,难怪卫毅对自己这么不放心。

    发现了她的身份之后,叶川没有告知安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想将她交给雍王,本意也不是想要她去死,而是希望雍王能将她和宁家换个好价格。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换做是她处在叶川的位置,也会做这个选择!

    “巫神殿抓你,也是为了这个乌朗达吧?”秦牧费这么大劲儿,救他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乌朗达。

    “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你的师父,至少在巫神殿的记载中不是,这次,乌朗达是惹上什么事情了?”

    秦牧的谈话很随意,宁云站的累了,坐在桌前,看着他们两人说话,她从桌上准备好的茶杯里倒出一杯茶,走到叶川面前,递给他。

    叶川感激的接了过来,对她点头致谢。

    面对秦牧,叶川知无不言,皇家一向和巫神殿不和,巫神殿的敌人,就是他们要拉拢的目标。

    而这些人来救他的目的,他也明白了。

    “实不相瞒,虽然乌朗达并不是我的师父,我也没有行拜师礼,但他一直将我当弟子看待,对我诸多照顾,我不愿入巫神殿,他也从未勉强过我,反而嘱咐他的弟子对我多加照看。

    我这师父,一心只研究巫术,不懂人情世故,也无心去折腾什么人脉之类的,所以在巫神殿这么多年,连个巫赞都没混上去,还好他本事很强,又静得下心来,很多偏门的巫术都要靠他来钻研,这才在巫神殿里活了下来。

    这次他出事,其实是被牵连和陷害了。

    我师父一向很得左巫祝看重,对他多有照顾,虽然师父没有投入到左巫祝麾下,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师父和左巫祝是一伙儿的。

    前段时间,殿里传回来了左巫祝的死讯。

    说是左巫祝战死了,怎么死的,被谁杀的都没有说。

    最让大巫师生气的,是此次行动是左巫祝等人的擅自行动。

    他带走了天巫女的姐姐绯雪小姐,一起去的,还有一批绯雪的仰慕者们,都是殿里的杰出弟子。

    这次不仅是左巫祝战死,就连绯雪小姐和那批弟子也都战死了!

    巫神殿的损失极大,有不少培养了多年的巫术好苗子都没了。

    大巫师震怒之下下令彻查,而负责调查此事的右巫祝一向和左巫祝不合,趁机打击报复左巫祝一脉的人。

    我师父也被归为了左巫祝的余党,要他交代与左巫祝合谋的阴谋。

    可怜我师父一心研究巫术,哪懂得这些?

    右巫祝却不听师父的辩解,一心想要拿到师父研究出来的巫术,又要师父为他所用才行!

    可我师父素日里,最烦的就是这些派别之争,他想要的就是能研究出自己感兴趣的巫术,听命于谁根本就是无所谓的。

    但右巫祝见师父答应的爽快,却又不放心师父,试图对他用巫术,想要控制我师父。”
正文 第721章 叶川的作用3
    “师父他精通巫术,右巫祝懂的都不一定比他多,很快发现了不对,先是假意应承,找了机会带着弟子滕苗一起逃了出来!

    他在巫神殿几十年了,除了出来寻找巫术药材和巫怪,很少外出,这几年年纪大了,这些事情,都是滕苗师兄做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也没了可信之人,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我责无旁贷,只好将他和弟子两人一起藏起来了。

    但这样一来,右巫祝就给师父扣上了谋反的帽子,说师父是右巫祝同党,想要谋反,下了通缉令!

    也不知是怎么走漏了消息的,我还来不及将他转移出去,就已经被巫神殿的人抓了,一顿严刑拷打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叶川说着,双手握拳面露忧色,看样子他对乌朗达倒是有几分真心,这种拷打都没招出来。

    他说起左巫祝和绯雪被杀时,秦牧似笑非笑的看了宁云一眼,宁云只管低垂着双眸,假装没发现他的动作。

    左巫祝和绯雪都是死于司天宫之手,是他们太贪心了才会死的。

    要不然,司天宫就是想,他们躲在巫神殿里,司天宫也没动手的机会!

    白白送上门来的猎物,苏七和大国师,能放过才有鬼了!

    这些人自寻死路,有什么好可怜的?

    若是被他们成功,死的就是宁云和宁家了!

    宁云不仅觉得他们死的好,还有点觉得这样死太便宜他们了呢!

    秦牧也不是想要责怪宁云,巫神殿的人死的越多他越开心,恨不得巫神殿全灭了才好呢!

    “那现在人到底在哪里?”秦牧看着他蹙眉问道,“难道还在安州城里?”

    叶川摇了摇头,面带愧色,“我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走之前,将他们托付给我舅舅安置,此事我不便出面,只能委托舅舅出面安置他们。

    当时,我还在外面联络人手,准备送他们出城的,一下子就被抓了,现在不知道舅舅他们有没有事情,人有没有转移走,也不知道。”

    “你可有什么信物?”秦牧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没其他的办法,“我找人去给你舅舅带个口信,问他人在哪里,我把你们一起带出去!”

    叶川摸了浑身上下,蹙眉说道,“东西都被巫神殿搜走了!”

    然后目光落到桌上的那颗血红的珠子上,“只有这个了,我舅舅和表哥也都认识,他们会相信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也很担心我母亲和舅舅、表哥,不知道殿下能不能一起将他们带走?”

    叶川问出这些话的时候,很是忐忑,毕竟人数众多,秦牧要是拒绝,他也无可奈何。

    秦牧听了,果断的摇头拒绝了,“非是我不答应,但这么多人,我没办法把他们带出去!若是现在一口答应了你,才是在骗你!”

    见他神色一暗,又开口说道,“但是我在安州还有几个还算安全的据点,可以让这些人先藏在里面,我父王不日就要擒下安王父子,到时候,自然就没了危险了,也不用来回奔波。”

    叶川长叹一口气,“如此就有劳殿下费心了。

    我舅舅和表哥还好说,将他们带出来,并不是那么难。

    可我母亲,一直在安王府,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手段,才能派了人出去找雍王殿下求救。

    眼下雍军围城,安王府的戒备一定非常的严密,只怕母亲是难以出来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见叶川忧心母亲,眼中已经开始泛泪的模样,宁云出声安慰道,“不过是叶川被抓了,又不是秦山。

    现在安王自顾不暇,哪里还想得起你这个儿子?

    你母亲只要送信出去这件事不被发现,就不会有大碍。

    你既然想投奔雍王,难道就没准备些替身什么的给你母亲?”

    被她这么一说,叶川也开始冷静下来,“我为母亲准备了替身,可现在还没到时间,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用她顶替自己,先逃了出来。

    我母亲一向很低调,从来不会违逆老东西和那个老妖婆,平素里一点都不起眼,这种大家一起逃命的时候,他们是不会管我母亲的。”

    宁云看向秦牧,拿起桌上的珠子,“你拿去叫你部下先去联络叶盛等人,看看他们和叶妃有没有联系?

    现在先不要动用你在安王府的人,万一暴露了就很麻烦,要留到最要紧的时候用。”

    看着她果断的发号施令,秦牧想也想就接过她手中的珠子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脸上带了笑容,对着两人说道,“我命人去联络叶家了,一个时辰之内就会有消息回来了。”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叶川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给他行礼。

    秦牧快步上前扶住他,“你我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

    “殿下明鉴,我们叶家,一直想要投靠殿下,却苦无门路,加上安州人多眼杂,这才耽误了,绝非是我事后托词!

    殿下的人,去找到我舅舅和母亲之后,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尽管已经知道了他们在安王领过的并不如意,会想要转投雍王,可没想到他们布局这么早。

    宁云闻言感叹道,“你们对雍王倒是忠心,一心想要投靠他们。”

    当着秦牧的面,叶川并不否认,爽快的承认了,“我们母子在安王府过的什么日子?二小姐不知道,可世子殿下却是知道的。

    在其他的王领,王爷们虽都看重嫡子,但有出色的庶子,也不会坐视不理,反而会给些机会,但在安王领,庶子们想都不要想有这种好事。

    我表现的越出色,就会被打压的越厉害!看看我那几个兄弟现在的境遇就知道了!

    你们以为我天生就喜欢自己这样?

    安王府里,能活下来的孩子,都不是傻子!

    我好几个兄弟,都是年幼的时候就死于非命,若不是母亲教我藏拙,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似乎是勾起了非常不愉快的回忆,叶川恨的眼睛都开始充血了!

    双手紧紧的握拳,恨恨的一锤床沿,怒道,“那个老东西,根本就没把秦力之外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对他来说,其他的孩子都是他用来磨砺秦力的工具!”
正文 第722章 叶川的作用4
    “我的母亲和我,都是被他利用的工具,用完了就换掉,不会有丝毫的感情!

    我不求他对我多好,但起码,我是他的儿子,总该给我留一条活路!”

    一边愤怒的说着,一边用通红的双眼看向宁云和秦牧,大声的吼道,“可你们也看见了,他可曾多看过我们母子一眼?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允许我转投其他人?

    雍王世子终究要被册立为太子,而那时候,不管是为名还是为了皇家的安定,他接受我的投诚,百利而无一害!

    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出面来揭发那个老家伙的罪行!

    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而我所要求的,不过是安稳的度过余生罢了!

    这笔交易,太子殿下,您可愿意?!”

    见他向自己伸出手来,秦牧露出了微笑,上前握住他的手,坚定的说道,“当然愿意!

    不仅如此,我还要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叶川惊讶的看着秦牧,不明白他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而宁云则早有准备,沉默的看了一眼秦牧的表演,转身坐回到桌边,安静的看着他们俩说话。小说站  www.xsz.tw栗子网  www.lizi.tw

    “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你既聪明,又很识时务,”秦牧说着,就坐在了他的床边,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既然你也说了,不会害怕去揭发安王,我就想把这个首告任务交给你去做!

    本来还在想,要如何开口和你说此事,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当真是叫人同情。

    我愿意为你讨回公道!”

    叶川冷静的摇了摇头,对着秦牧拱手说道,“多谢殿下好意,公道对我们母子来说,有没有并不重要。

    我们只想要活下去!

    老贼勾结巫神殿,和红侗人一起密谋起兵,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们这些安王一脉的人,包括叶家在内,谁也跑不掉,我只希望做了首告之后,殿下能在陛下面前,为我们母子和叶家美言几句。

    爵位、财富我们都不要,只想要能保住性命!

    若殿下能说动陛下答应此事,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叶家上下数百口人,都会感念陛下和殿下的恩德!”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对叶川来说,还是太吃力了,他停了下来,喘息几口,这才说道,“至于我,殿下想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愿为殿下肝脑涂地,绝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好兄弟,你一直都没让我失望!”秦牧听了他的保证,微笑着轻拍着他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宁云。栗子网  www.lizi.tw

    宁云快速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道你安抚手下,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征得我的意见?

    叶川面露疲惫之色,秦牧就和宁云到了另外的房间,等着派去联系叶家的人回来。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人就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来。

    从角门处进来的两个人一摘下斗篷,宁云就认出了叶家父子。

    仆人们当即将他们两人带去见了叶川,秦牧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走进了叶川的房间。

    叶家父子都坐在床边,看样子很是担心他。

    见秦牧带着宁云走进来,面露疑惑之色的看向叶川。

    “舅舅、大哥,这位就是雍王世子殿下!”叶川怕两人失礼,赶紧从背后轻推了舅舅一把。

    叶盛和叶勤立刻起身,跪拜在地,“见过世子殿下,殿下万福!”

    “起来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礼!”面对叶家人,秦牧的态度就隔了一层,不像是对叶川那样亲热,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宁云,轻点了点桌面,示意她也过来坐。

    宁云本来就不想参合这些事情,可秦牧非说可以一起去听听乌朗达的下落,这才强拉了她过来,她早就一肚子火了,看见他的动作,冷笑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秦牧的话隐含威胁,面上还是含笑看着她,

    这种威胁,放在其他时间,她绝对会嗤之以鼻,可现在身在敌营,秦牧想要收拾她,一个小初,真的是不可能拦得住他的。

    虽说她有自信,不管她出了什么事情,卫毅都不会改变心意。

    但事关女儿家的清白,她不能拿此事冒险!

    宁云犹豫了一下,板着脸坐了过去,专门坐在他对面,离他远远的。

    见她肯坐过来,秦牧嘴角的笑意更甚。

    叶盛和叶勤不明所以,他们只看过一闪而逝的宁云面貌,记得并不真切,尤其是没想过会是在这里见到她。

    对视了一眼之后,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茫然,就回头去看叶川,他苦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殿下未来的妻子,宁家的二小姐,宁云。”

    叶盛和叶勤脸上的表情顿时就精彩了起来!

    同时,叶盛眉头紧蹙了一下,很快又展开,不敢在秦牧面前表现的太明显。

    宁云和秦牧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管不了了,现在雍王大军就在城外,叶家要怎么活下去,才是最关键的。

    本来,他们是想用宁云来当投名状,交给雍王,好换一个活命的机会的。

    当时,叶川被巫神殿的人抓了,叶妃派心腹拼死送了信出去给雍王,不是希望他能看在同为皇室的份上帮助叶川,而是希望借着宁云的身份,搏一把,看看雍王对南域关动不动心罢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宁云看样子和秦牧关系匪浅,若是真的变成了秦牧的妃子,别说是妻子,就算是侧妃,也是他们开罪不起的!

    就在叶盛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缓和与宁云的关系之际,宁云却被秦牧看的恼了!

    坐下来之后,秦牧也不和叶家父子说话,一直含笑看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的拍了桌子,“你不是过来问话的吗?盯着我做什么?!”

    她这种态度对秦牧,让叶盛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去看秦牧脸色,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笑眯眯的,指了她对着叶家三人摇头说道,“年纪轻轻的,脾气不小,日后我可没好日子过喽!”
正文 第723章 叶川的作用5
    “放心,我是不敢去打搅殿下好日子的,等雍王殿下来了,我自然是要回家的!”宁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小说站  www.xsz.tw

    心中却在盘算着,卫毅和司剑他们已经走了几天了,按说是应该到了其王领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天巫女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拦住她?

    若是她不能尽快赶回南域关,只怕卫毅就会来找她。

    在蚩尤,还落到了雍王手里,后果极难预料,她必须得尽快回去才行!

    秦牧不知她此刻脑中的想法,只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心中更是喜欢,“不用父王做主,成婚之后,你想要回娘家,我自是不会干涉!”

    宁云理他都傻,干脆晾了他在一边自说自话,自己假装听不见!

    秦牧逗她够了,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叶家的三人,随意的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袖口,问道,“乌朗达在哪里?”

    叶盛不敢隐瞒,拱手低头说道,“禀殿下,我们接到他们师徒之后,就命人将他们俩送到了魏家的书店去了。

    地址是在井字巷的第二家,叫清风书社。”

    宁云听的眉头一蹙,她在安州待了一段时间,也听楚轩讲起过商人们的派系和恩怨,顾不得和秦牧生气,问道,“魏家不是和你们不对付吗?怎么肯接受你们的人?

    再说,怎么把他藏到书社去了?”

    她发问了,叶盛哪敢不答?

    拱手回道,“禀殿下,我们自从知道,安王不会信任我们之后,刻意的扶植了几个商家,表面上是与我们作对的,实际上,却和我们联合起来,互通有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魏家与我们有通家之好,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盟友。

    乌朗达只顾埋头研究巫术,不通人情世故,让他去当个管书社的老学究最合适不过的了。

    至于他的弟子藤苗,做个雕刻木版的木匠也是说的过去的!

    不管有谁问起,书社和周围的人,都可以给他们俩作证,他们是生活在书社好几年的邻居,不是可疑之人!”

    “既然如此,就先让他们呆在书社吧,我会命人盯着,随时准备接应,等我们处理完了事情,再来找他们就是。”他说的地方,秦牧也知道是哪里,并不算繁华,也入不得安王和巫神殿的眼,若无人告密,该是安全之地。

    秦牧说着,走上来看着叶川,“你现在怎么样?”

    叶川挣扎着想要起来,叶盛和叶勤一左一右的帮忙,他才喘着粗气,站在床前说道,“殿下见谅,我这样子,短途还行,长时间的话,我只怕坚持不下来。小说站  www.xsz.tw

    啧了一声,秦牧拿出了一粒药丸,递给他,“这个你先吃了,能保证你精神好一点。

    我要带着你出城了!

    没有你当首告,我父王师出无名。”

    就算现在秦牧给的是一颗毒药,叶川也得心甘情愿的咽下去!

    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叶川靠在叶勤身上,“多谢殿下,如此我就放心了,随时可以出发!”

    秦牧点点头,看了一眼叶盛和叶勤,叶盛当即拱手说道,“殿下不必在意我们,只管带着他出去吧。”

    “叶家人多,你们想必也有逃生之道,这个据点是安全的,你们待在这里等着消息就好了,最多一两天,就会有结果了。”既然拉拢了叶川,就没必要为难叶家,秦牧也不想做事半途而废惹他心生不满。

    “不敢劳殿下挂心,我等会自己找到合适的地方躲藏起来!”叶盛极为识趣,只要秦牧肯保住叶川,其他的,他还敢有什么要求?

    这么一来一回的,天已经很暗了。

    叶川吃了药丸,精神好了很多,居然可以缓步走了。

    秦牧等不及天亮,直接带了他和宁云等人,一起朝着那个有地道的客栈走去。

    一路上,向导带的都是很阴暗背巷的路,一路上走来,遇见几次巡逻士兵,都被他们避了过去。

    宁云在墙缝里看着安州的巡逻士兵,各个有气无力的走着,队列都不整齐,穿着软甲走在路上感觉背都挺不直,有的人还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抱怨着,而同伴还在附和,作为领队的十夫长没有斥责他们,还跟着说了几句。

    巡逻的士兵见长官不骂,更是大胆起来,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放了手上的长矛,“走了大半夜了,休息一下吧!”

    他们一行十多个人,一起都坐下了,居然就这样开始休息起来了。

    【我们不能再继续走了,从这里就要过街,穿过坊门,必须等他们走了之后才能行动了。耐心等一下吧!】秦牧对着宁云传音道。

    江星纬看着叶川摇摇晃晃的样子,也悄悄的扶他坐在了地上。

    宁云和小初对视一眼,暗暗叫苦。

    “这雍兵围了城,又不进攻,明显就是在等我们自己熬不住,然后再打,省时省力!”其中一个中年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拽开了软甲的领子,出了一口长气!

    “这安王是铁了心要和朝廷对着干,可我们这些小卒子跟着凑什么热闹?”另一个人不满的说道,“安王指使心腹,平时克扣我们军饷,我还说他这一年怎么转了性了,还给咱们涨了军饷,原来是早知道朝廷要动他,给我们的卖命钱!

    听说,百夫长以上的家眷都被集中关了起来,还派了心腹看管,这是要先拿自己人开刀了?”

    另一个人则对着十夫长说道,“老罗,你的老婆和儿子可要藏起来,不然到时候进去了,就难出来了!”

    “是啊是啊,关到那里了,哪有好果子吃,若是战事不得力,他说不定还要杀几个来祭旗哩!”

    余下的人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对啊老罗,提前让老婆孩子藏好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帮着你藏下他们,你也不用拼命和雍兵作战了。

    雍兵可是常年和天顺人打仗的,哪是咱们这种混吃等死的大头兵?

    咱们到哪儿不是当兵?实在不行,衣服一脱,咱们就回乡下种地!

    何必要为安王卖命!

    他一个王领对抗朝廷,都到这时候,还捏着别人的家眷要人家为他拼命!

    咱们何必为这种人卖命?雍兵一来,就反了他!”
正文 第724章 叔侄相见1
    “嘘嘘!小声点!”十夫长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想活,可别连累弟兄们,要怎么做,咱们暗中商议,这里虽然偏,万一有人听到怎么办?”

    说完,他站起身来,“都别坐着了,赶紧走完一圈,回去交差,这事咱们自己再找个地方合计合计,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看见那些人有气无力的走了过去,宁云暗自松了口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再对比一下雍王军营里的巡逻兵,顿时就觉得,安王输的不冤枉。

    就凭这些士兵展现出来的士气,加上山民那些没有组织、临时组起来的军队,若不是父亲和三叔都身中剧毒,他们怎么可能杀得了父亲?

    一想到父亲的死,宁云的目光就冷了不少,安王该死!

    可在背后操作一切的巫神殿大巫师和天巫女更该死!

    秦牧见她面色阴冷的看着那批人离开,手指都扣进了墙缝里,显然是十分愤怒的。

    拿起她的手,却被宁云一把甩开,戒备的看着他。

    秦牧误会了她愤怒的原因,苦笑道,“我知道你是将门出生,最恨这种临阵脱逃的士兵。

    但士兵也要看自己效忠的主帅是不是值得自己卖命,宁帅和我父王都是治军有方的良将,可安王何德何能,要人这么效忠于他?

    刚才你也听说了,他还蠢到克扣粮饷,这更是军中大忌。栗子网  www.lizi.tw

    我父王和宁帅每年自己拿出来补贴军中的钱银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士兵们谁看不见呢?”

    “我早料到安王的士气不高,没想到低成这样!”江星纬笑着试图缓和气氛,指了指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如果到时候我们能提前解救了安王扣押的那批家眷,倒是可以策反不少安王的将士了!

    今天晚上这一趟,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这说明天运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秦牧非常自信的说道,“有这种想法的安王兵不在少数,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江星纬看了看他,将叶川扶起来,推给了岳玲,“我就不走了,你们出去吧,我留下来打听好关押的地方,组织下人手,提前拿下这地方。”

    “也好,你办事我最放心!”秦牧说着,从手上褪下一个戒指递给他,“安州城内,我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的去吧,说不定明天早上,我就可以开门献城了!”江星纬接过戒指,笑着在手上抛了抛,“赶紧带着他们出去吧,别在这里晃悠了!”

    秦牧看起来和江星纬关系很好,见他那样子,不放心的叮嘱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不要去动巫神殿,等我们大军进城了再处置他们!

    有事及时和我们联络,现在大局已定,没必要犯险!”

    “知道了,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走吧!”江星纬不满的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秦牧叹了口气,看了看他的背影,对着宁云说道,“我们也走吧!”

    几人回到雍王大营已经是深夜了。栗子网  www.lizi.tw

    可营地里依然是灯火通明的、戒备森严的样子,层层口令之后,才放了马车进去。

    雍王在营帐内等着他们的到来。

    小初想要跟着进去,可被小太监客气但坚决的拦住了,只能对宁云低声说道,“小姐,在我营帐内等你,你自己要多留心。”

    宁云点点头,“你也小心点,别乱来,我没事的!”

    叶川看见雍王端坐书案前,二话不说就跪拜起来,“秦山见过雍王叔!”

    “起来吧!”雍王抬了抬手,示意小太监将他扶起来,给他搬了凳子坐,“你受伤了,别逞强,坐着说话吧!”

    说完,看着秦牧和宁云,指了指凳子,“你们也辛苦了,坐下吧。”

    他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江星纬,看着秦牧问道,“阿纬呢?怎么又没影儿了?”

    “关于这点,我正要向父亲禀报!”秦牧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后,对着雍王说道,“我们发现安州城,比我们想的还要脆弱!”

    说着,就将在路上偷听来的谈话内容一一说了,也说了江星纬的打算。

    雍王蹙眉听了他们的想法,点了点头,“也是个办法,这孩子做事看似荒唐,实际上很有分寸,他去做这件事,应该没问题。

    说不定真的能在天亮之前,说动守将开门献城呢!”

    说完之后,雍王的目光就落在了叶川身上,目光和语气都变得柔和了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似的,对着叶川说道,“你是乌朗达秘密收的弟子吗?

    乌朗达和我也有过数面之缘,是个令人尊敬的大师,他现在还好吗?巫神殿有没有对他用刑?”

    一连串的问话,显得他十分的关心乌朗达,也充分表明了他对乌朗达的笼络之意。

    叶川不敢隐瞒,想起身回答,就听见雍王对着他虚抬了手,说道,“坐下说话吧,不必起身了。”

    他才道了谢,才说道,“禀王叔,师父现在被安置在安州城的一个书社里面,那里很安全,安王查不到那里去的,世子殿下也知道地点,命人多加关照。”

    听见他称呼自己的父亲为安王,雍王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听出来,点点头,“如此就好,他是难得的人才,巫神殿内斗不该波及到他。”

    听出了雍王的意思,叶川趁机说道,“王叔,我这师父是个一心扑在巫术研究上的人物,对巫神殿本来忠心耿耿的,可现在被右巫祝扣上了谋反的帽子,又不可能去见大巫师,亲自向他老人家解释自己的冤屈,这辈子估计就是漂泊在外的命了!

    他一生痴迷巫术,毕生所学也都是巫术方面的,为人不善言辞,也不懂打理人际关系,这才被人陷害。

    对他来说,只要能让他继续研究巫术,住在哪里,为谁效力,都没有关系!

    若是王爷愿意施以援手,收留我师父,他的研究成果,我愿以性命作保,一定能为王爷所用!

    如此人才,任由他流浪在外,是巫神殿的损失,王爷可不能错过了!”
正文 第725章 叔侄相见2
    雍王见他如此识做,说话又说道了自己的心坎上,不由的笑了起来,“看来乌朗达没有白收你这个弟子!

    放心,他到了本王这里,一应的都只会比巫神殿更好,绝不会让他受到丝毫的委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日后想见他了,只管来我雍王府找他就是!”

    雍王这么说,已经明确的表明了拉拢之意,让叶川喜出望外!

    “我代师父多谢王叔!还请王叔放心,我师父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雍王点头笑道,“本王相信,你们师徒,都不会让我失望!”

    刻意的点明了师徒二人,聪明如叶川,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秦牧已经把该说的话都和他说了,秦牧虽然身份尊贵,但与他是同辈,说话自然没什么顾忌。

    可雍王是长辈,即使有这个心思,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还是要顾忌下自己的身份的。

    叶川看了一眼秦牧,见他对自己点点头,顿时心中就有了主意!

    已经有了答案的叶川看着雍王,站起身子对着雍王深鞠一躬,正色道,“我此次来,是想请雍王殿下,解救我们安州城数万百姓的!

    安王无德,不仅在安州欺压百姓,还勾结巫神。栗子网  www.lizi.tw

    他刚要说巫神殿的事情,就被秦牧轻咳一声打断了,见秦牧对他微微摇头,他会过意来,现在还不是和巫神殿翻脸的时候,扳倒安王即可,不要再扯上巫神殿了。

    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叶川说的更加流利,“安王勾结了山民的寨主,试图联合红侗人及其统治下的部族,跟着安王一起造反!

    万幸此事被雍王殿下提前识破,带了大军来解救安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此事在安王来说,应该是机密,你是如何知晓的?”雍王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很有兴趣的问道。

    “说来惭愧,我虽然是郡王,但安王和王妃一向待我苛刻,我想要过上体面的日子,就得自己去赚钱。

    我与娘家舅舅,叶家人一起合伙做生意。

    安州的生意都是被安王亲信垄断的,但我还是从农具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农具?”雍王蹙眉看着他,惊讶道,“安王在农具上做手脚?”

    “非也,他并不是在农具上做手脚,而是以农具的名义,换出了很多精铁!

    这些都是上好的精铁,该是用来打造武器的,按例都得上交给朝廷,但安王谎报铁矿的成分,将精铁报成生铁,瞒过朝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然后将这批精铁,打造成武器,以农具的名义,卖给了红侗人的头人,瓦黑!”

    “但这瓦黑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对我们来说,还是需要时间来找证据!”雍王摸着下巴,并不太看好瓦黑这个证据。

    叶川收到了秦牧的示意,明白雍王是在考量自己,想了想,胸有成竹的说道,“王叔,此事并不难办!

    瓦黑虽死,但红侗人还有很多人在,那些人中,不乏瓦黑的心腹,找到一两个,就可以出来作证。

    在红侗人的山寨里,应该有很多精铁打造的武器,是瓦黑用来武装自己的士兵的,现在他死了,红侗人和自己征服部落的战争却刚开始,没道理不使用这种好的武器,只要带兵去看看,就能知道大概的数量了!

    再者,只要王叔能速战速决的拿下安州,安州的官员反应不会很快,掌管铁砂的那些人,一定会有记载这些的内账。

    就算是没有内帐,账房、仓管、看守的兵丁都会有人能说出个一二来的。

    两相佐证,就能知道大概的数字了!”

    雍王听的直点头,回头和秦牧对视一眼,两人均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往日里和你见面的次数少,说话次数更少,没想到,七弟居然还有这么出色的儿子,看来,你以前都是在藏拙了!”雍王用手指虚指着叶川笑道。

    回头对了秦牧说道,“和他说话,省时省心,比和秦力那小子说话痛快多了!”

    听他提到了秦力,叶川的眼中闪过几分杀机,但在雍王面前,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压了下去。

    但雍王是武将,对这种杀气最是敏感,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受了很多苦,我知道!

    嫡庶尊卑不假,可老七他做的太过了!

    我们都知道你的委屈,日后,你就好过多了!”

    叶川听的一阵感动,面对家族中的长辈如此慈祥的和他说话,尽管他知道,这样的态度,是想拉拢他为雍王卖命,可依旧忍不住眼眶泛红起来。

    他站起身来,面对着雍王半跪下去,拱手说道,“我愿为首告,在陛下面前,揭发安王的恶行!”

    这本来就是雍王和秦牧想要他做的。

    没有人比安王自己的儿子来当首告更合适了!

    长期被欺压的庶子,被逼走投无路,只好告发自己的父亲!

    这样做,人们虽然知道他有苦衷,可到底是违背了人子之道!

    在朝堂和宗室里,都会被人诟病!

    秦山是雍王扶植起来的,没有强势母舅家的他,想要坐稳安王的位置,就必须全力依附雍王和秦牧这个太子。

    用他,比用雍王的心腹,还要来的可靠和尽心!

    尽管心中已经十分满意,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雍王故意蹙眉看着他,“哦?

    要做首告,这事你可想清楚了?

    你可知此事一旦做了,你父王就是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了。

    日后,告发了自己父亲的你,要如何自处?”

    叶川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

    可若是不抓住这次的机会,他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难以下船,只能被除掉了!

    既然雍王有意对他委以重任,他只能咬牙扛起这个事情,否则,性命都没了,何谈日后的相处?

    他斩钉截铁的咬牙道,“我知道,但我绝不后悔自己今日的选择!

    我的主意已定,还请王叔成全!”

    “好,既然你有此准备,我也不能拦着你!

    拿下安王之后,我陪你一起去见陛下,为你求情!”

    “多谢王叔!”叶川跪地向着雍王磕了一个头!
正文 第726章 雍王的考量1
    平日里对雍王这种有权有势的王爷磕头的人不少,可皇室中人对他如此做,却是极少的!

    雍王虽然吃了一惊,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等他磕响了头才扶了他起来,笑道,“你我都是一家人,何须行此大礼?”

    见雍王受了他的礼,叶川松了口气,雍王此人一向很重承诺,既然受了礼,就表示他愿意保住自己和叶家了。栗子网  www.lizi.tw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叶川高兴的了。

    攀附上了雍王,叶家和他自己,至少性命无忧了。

    至于钱财,他们当初就已经预备好了,献给雍王大部分后,还能剩下一些本钱,和他们自己隐藏起来的,东山再起,也不过是五六年的时间!

    顺着雍王的意思站了起来,叶川再次一躬到底感谢道,“我是真心感谢王叔肯救安州百姓于水火,您能当此大礼!”

    看着他们叔侄全都是揣着明白,还装好人,完全是一副心知肚明,还非要演出来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很是多余。

    宁云对这种政治套路门清,却又不想参合其中,只觉得雍王实在是无聊,这种事情,你们秦家人自己决定就好了,何必要她当个见证?

    难不成,以她的身份,还能到处宣扬不成?

    找证人都没找对!

    解决完了叶川和乌朗达的事情,雍王就命人带了叶川下去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

    路过宁云的时候,叶川对她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宁云勉强抽了抽嘴角,算是回应了。

    看着他的身影被帐帘挡住,雍王感叹道,“没想到老七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居然有这么识时务的孩子,倒是让人惊讶了。”

    秦牧笑了笑,对着雍王笑道,“能在这时候遇见此人,说明天运是在我们这边的!”

    宁云却在心中撇嘴:你们俩都是嫡子出生,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哪里知道靠仰人鼻息活下来的苦日子?

    叶川在那种环境下,还不识时务一点,只怕现在坟头的草已经有人高了。

    看着宁云很无聊的盯着自己的靴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上的泥地,雍王就笑了起来,“这样很无聊吧?

    其实真正值得决定的事情,都不会是这样的,场面上的事情么,做做也无妨的。”

    宁云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笑容,起身微微福身,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搅王爷和世子殿下休息,先告辞了。栗子网  www.lizi.tw

    “不忙!”雍王看了她一眼,手往下虚压了压,示意她坐下,对着秦牧问道,“怎么样?巫神殿可曾看出过什么?”

    问的是宁云冒充天巫女的事情,故意当着宁云的面问,看得出来,雍王对此事也极为在意。

    秦牧得意的说道,“有我们出马,巫神殿怎么可能看出什么?

    那个主事的巫赞见了她,头都不敢抬一下,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道有多听话。

    后来还偏巧遇见了一个右巫祝的心腹明江,居然也没看出来真假。

    明江父王也是见过的,是经常见绯羽的,他都看不出来,寻常人更是不行了!”

    “明江?”雍王听见这个名字,收了笑容,回想了一下,“他不在总殿待着,到这里干什么?”

    “这就要问她了。”秦牧笑着看了看宁云,“我只知道后面的事情,前面可是她亲身经历的,让她来说,岂不是更详细?”

    都指到了她头上,总不能装听不见,雍王的态度,对她来说,很重要,关系到她能不能及时回家。

    想到这里,她就只能实话实说了,“我在上赤蛇山的时候,在夜里,遇见过一批人,这些人都是寻常装扮,但见到我们就想灭口,根本不听任何解释,看样子是要灭掉所有见过他们的人。

    我们当然不肯坐以待毙,就将他们全杀了,毁尸灭迹之后,着急上山混入瓦黑的寨子,来不及管这些巫师的事情。

    没想到,今天到了巫神殿,遇见了那个叫明江的,他的意思,这批人似乎是总殿派去的,没了消息,还准备再去寻找一番的。”

    “而且,”秦牧见她不想多说,主动的接过话题,“听明江的意思,等他们探出了地方,是要绯羽亲自去的!”

    雍王是老江湖了,知道不少内幕,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绯羽亲自去的地方,还能有什么?不过是离皇密藏罢了。

    不过她都要来,显然这个密藏不会小。”

    “现在明江已死,他的传讯巫虫在我们手上,想要告诉右巫祝什么,就可以告诉他什么。”秦牧也笑了起来,拿出了明江身上搜出的竹筒,对着雍王举了举。

    雍王的目光落在了宁云身上,宁云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天巫女可以开,那宁云也可以打开。

    雍王和秦牧,想要这个密藏,就少不了宁云。

    但若是雍王要将她扣到等事情安定下来,解决了安王之后,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于是,宁云迎上了雍王的目光,起身微微福身后,微笑道,“我觉得王爷不必急在一时,明江到安州分殿,是要来找熟悉山里路况的向导。

    可见,巫神殿总殿的人,也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去找这个密藏,不过是仗着人多,到处转着碰运气罢了。

    我想,这些向导应该没多少,加上前一批向导已经被我们杀了,剩下的就更屈指可数了。

    等王爷的大军铲除了安王,安州的巫神殿里再除掉齐巫赞和那几个剩下的向导,就说是安王丧心病狂,冲入了巫神殿,试图要挟巫赞和他一起对抗雍军,齐巫赞誓死不从,壮烈牺牲!

    如此,既给了巫神殿面子,王爷也得了好处,可谓是皆大欢喜!”

    宁云话音才落,秦牧马上说道,“如此甚好,父王很满意!”

    雍王瞪了一眼儿子,又看着宁云说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巫神殿回过神来,依然会找人的,这么大的离皇密藏,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也不会因为安王死了就放弃。”

    像是料到雍王会这么说,宁云看着雍王轻轻的掩嘴笑道,“王爷真会说笑!

    巫神殿不放弃,难道王爷会放弃吗?”
正文 第727章 雍王的考量2
    “巫神殿要重新组织人,找到地方,这里面需要的时间都不会很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相信,王爷一定知道,等待是不可能等来成功的!

    您要做的,是主动出击,永绝后患!”

    雍王会意的笑了起来,“看来,你也有这个打算?”

    宁云看着眼前的这个老狐狸,也露出了几分笑意,“王爷知道我的情况,我和她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

    我是无论如何舍不得死的,只有让她死了!

    实不相瞒,我知道天巫女最近会出现在其王岭,已经安排了人手去伏击她。

    若是能成功,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被她逃脱了,只怕王爷肩头的担子,就要重上那么一点点了。”

    “你派去的人,能杀了天巫女吗?”秦牧第一个提出疑问,“在天顺,你们以逸待劳杀了绯雪,我并不奇怪,可是现在是在我们蚩尤,是巫神殿的大本营,你们能这么顺利的动手?

    若不是我们保着你,你现在哪还能站着说话?”

    “世子殿下,你们是为什么要保我呢?

    除了我是宁征的女儿之外,还有个你们无法忽视的原因吧?”宁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这样看重我,还有另外的人,也是如此!”

    “你是说,伏击天巫女的,是无极门的人?”蚩尤皇室的人,知道无极门并不意外,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说不定,蚩尤皇室和巫神殿的争斗中,还牵扯过无极门进来,两边有过接触,这是非常可能的事情。小说站  www.xsz.tw

    父亲也曾说过,无极门并不在意宁家与秦家的来往,此事甚至都没有告诉司天宫的人。

    不然,以周家的性格,一定会对宁家动手了。

    如此一想,无极门和秦家联盟,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倒是个好主意!”秦牧自顾自的说道,“若是他们动手,该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就算是被天巫女逃了,只怕也要剪除她不少的羽翼!

    父王,这对我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若我们也动手,分一杯羹!”

    “天巫女被无极门伏击,巫神殿一定会和明江还有安州分殿联系,以图抢在无极门之前,尽快打开离皇密藏,我们可以布局,让她到安州分殿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紧握拳头,做了一个瓮中捉鳖的动作!

    雍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宁云也看着秦牧冷笑一声,本以为没人看见,没想到被雍王看了个真切,见她这样的表情,雍王就问道,“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她本想说没什么要说的,可雍王看着她,分明是要她说出点和秦牧不同的来,只好开口了,“第一,时间来不及!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现在要在安州耽误时间,但我想,你们一定是要在万寿节之前赶到镐京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们只有最多不超过五天的时间来处置安州的事情,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来给天巫女设伏!

    第二,王爷对蚩尤比我了解的多。

    我对巫神殿并不熟悉,我只知道,换了我是大巫师,如果我知道无极门的人设伏天巫女,我是不会派她继续到安州的!

    离皇密藏不会长腿跑了,就算是给你们时间,也很难马上发现密藏。

    没有天巫女,你们根本就没有能打开密藏的手段,何必急在一时,让她涉险?

    我只会派出杀手,先把无极门的人剿灭了,然后再肃清安州之后,才会让天巫女出发。

    现在的天巫女对巫神殿来说,和之前并不相同了。

    以前还有绯雪当她的替补,只要两个中有一个在,血脉就能流传下来。

    可现在绯雪已经死了,只有一个天巫女在巫神殿。

    我记得之前秦牧曾经说过,天巫女或者是天巫子都被保护的很好,极少外出的。

    这一代因为有两个,所以才破例允许她们外出多一些。

    即使是这样,一个外出的时候,另一个就必须待在巫神殿,确保血脉万无一失。

    大巫师没了后补,对天巫女的使用上,就会谨慎很多,不会愿意冒险,一定会将她召回去的。”

    雍王这才满意的点头,“你说的对,我们时间上来不及。

    只能希望无极门这次能成功的干掉天巫女,否则,我们也只能先拖住时间,等万寿节之后,再作打算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秦牧突然从怀中拿出一个竹筒,倒出了虫子之后,展开了白绢,静静的等着虫子开始在白绢上爬着。

    宁云不是第一次看这种通讯,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这样明目张胆的看着他们的机密似乎不太好,只好坐回到位子上,开始盯着自己的靴子继续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秦牧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对着雍王笑道,“父王,阿纬成功了!

    他已经组织人秘密的救出了那些被安王扣押的将士家眷!

    现在已经联系上负责把守城门的主将秦敏旭,他现在正在镇守城门,安王派来盯着他的心腹要到早上才来交班。

    交班时间,是在早上的卯时,父王,要早做决断了!”

    雍王和宁云闻言,下意识的就转向了营帐内的刻漏上,雍王大喜道,“现在还不到子时,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说完,对着秦牧一挥手,“我们去中军帐,召集将士们商议此事!”

    宁云则起身,低下头来,“恭送王爷世子殿下。”

    雍王看着她,显然很满意她的识时务,对她柔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们今夜都不会睡了,这里很安全,你安心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搅你的。”

    在雍王身后走出营帐的秦牧回头看了她一眼,“放心,你明日就可以进安州城了!”

    没了雍王,宁云也不想再装,冷笑一声,“安州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说完,没有理他,自己带上斗篷,走了出去。

    小初一直在等他,她和小初说了几句,小初蹙眉道,“按说,雍王控制了安州城,就该送小姐回去了,但有秦牧在,我怕事情要有变。”

    叹了一口气,宁云无奈的看向帐篷顶部,面露忧色,“我也是担心这个。”
正文 第728章 雍王的考量3
    “卫毅只怕是已经和天巫女遭遇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按照行程,我应该很快就要进南域关了。

    没有我消息的话,我怕卫毅涉险!

    这里可是蚩尤,秦牧知道他是锦衣卫同知的,能轻易的放他走吗?”

    涉及到卫毅,小初就镇静不下来了,闻言急的在帐篷里转圈,还走到门帘处偷看,只能看见守卫亲卫的背影。

    倒是宁云冷静了一些,将她掀起一条缝的门帘放下,安慰道,“小初姐,别担心,我估计明天就能拿下安州城了。

    一旦拿下安州,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雍王,让他派人护送我回去!”

    “雍王会同意吗?”小初怀疑的说道,“他可是秦牧的父亲,哪有不帮着儿子的道理。

    再说,你留在蚩尤,对他来说,也是很有利的事情,我看他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他这种人,和我父亲很像,对孩子的事情并不会过多的参与,我看雍王应该会同意的。

    他对秦牧寄予厚望,不会希望看见他对一个对他无意的女人百般纠缠,更不会帮他什么。

    虽然他很希望能达成秦宁两家的婚事,但绝不屑用什么手段把我留下来.

    他应该也明白,留下我的人,留不下我的心,与其留下个处处要反抗秦家的祸害,不如把我送回去,还能继续保持和我父亲的关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看着雍王为人处事,就明白,她和自己的父亲很像。

    换了是哥哥纠缠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估计父亲的处罚会比雍王更严厉!

    一整夜都是到处调集兵马的动静,宁云和小初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可又出不去,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好好睡吧,不到卯时,只怕是不会出兵的!”宁云看了看帐篷里面的刻漏,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为何不等在卯时之前就献城呢?这样还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岂不是更好?”小初是锦衣卫,要论阴谋诡计,她很在行,可这些打仗行军,她就比宁云差了不少眼光。

    “我若是雍王和江星纬,我就一定会等到交班的时候。”宁云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和她说话打发时间,翻了个身,面对着她,耐心的解释道。

    “交班之际,先试探一下副将的心思,若是愿意一起起兵,那就正好开门献城。

    要是副将不愿意,则立刻斩杀,控制城门,直接开门进来!

    卯时正是他们的士兵换防之际,这种时候被偷袭,最容易产生混乱!

    要我说,这个换防的副将,一定是安王派来监视主将的,不然主将肯定马上就献城了,控制家眷不过是手段之一,以安王对人的疑心,想必还有后手。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直接安排守将献城,固然是可以进城,但也要面对安王和副将的强力抵抗,损失很大。

    但若是在换防之际,首先这个副将不会有太多防备,反而很容易擒下他来。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这个安王派来的副将,雍王就等于是控制了安州的军队,剩下的,不过是安王府的府兵和安王的私兵罢了。

    在雍军已经入城,包围了安王府之后,这些人还有多少斗志?”

    “那我看雍王早上,就能拿下安王了!”小初很快就明白了,“时间上也正好,可以尽快赶到镐京去,还能给万寿节献上一个大礼呢。”

    “雍王不会把安王带去镐京!”宁云笑着说道,“我若是雍王,就不会冒这个险。

    安王这么做,已经触犯了秦家的底线,若是带他去镐京,让皇帝公开处置,一来,将秦家的矛盾昭告天下,有损皇室颜面。

    处罚重了,巫神殿有心运作下,百姓会说皇家苛刻,处罚轻了,岂不是在鼓励王爷们造反?

    二来,安王谋反,还有必要上京吗?

    这种大罪,到哪里都是抄家灭族的,就因为他姓秦就能逃过一死,日后还得好吃好喝的养着他?还要时刻防备他的残党作乱?

    换成我是雍王,就会地解决安王,是最合适的,没有手尾,没有后患!

    就算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雍王做的,哪又如何呢?

    谁能找得到把柄?

    谁敢起兵或者上书为安王讨回公道?

    这样做,更是可以杀一儆百,让王爷们知道,和巫神殿勾结作乱的下场。”

    “也是,围住了安王府,要怎么样都是雍王说了算!也不会有人知道!”小初点了点头。

    “我若是雍王,我就围三缺一,安王一向养尊处优,不可能甘心赴死,有机会一定会逃命的,到时候,设计让百姓发现安王不顾自己逃命走了。

    命人假扮百姓将他们堵在路上,然后再有人鼓动一下,百姓们义愤填膺,混乱中有人打死了安王!

    既让雍王脱了干系,也表明安王失了人心,连百姓都忍不住要杀他。

    但皇族毕竟是皇族,死了总要有个说法。

    到时候,再用蚩尤帝的名义,大赦安州百姓,岂不是皆大欢喜?”

    小初听了,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她,让宁云有些不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初姐,你怎么了?”

    在她手伸过来的时候,小初才回了神,神色复杂的说道,“我现在明白大人为什么这么中意你了,你们俩真是情投意合、狼狈为奸!”

    这话就说的宁云不愿意了,蹙眉抗议道,“情投意合是真的,狼狈为奸就过了吧?”

    小初摇了摇头,裹紧了被子,翻身背对着她,嘴里咕隆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她们俩在营帐内的谈话,很快就被人禀报到了雍王的面前。

    趁着休息的时间,听完了宁云和小初的对话,秦牧嘴角的笑意更甚,喝了一口浓茶之后,才对着雍王说道,“父王,我没说错吧,这个女人,真的值得娶回家来!

    有了她当您的儿媳,您还怕我出什么乱子?”

    雍王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着传话的小太监问道,“是宁云说的?还是那个叫小初的?你别弄混了两人!那小初可是锦衣卫,想出这种计谋来,并不奇怪!”

    小太监脸色未变,低头冷静的说道,“王爷的命令,我们岂敢马虎?这话绝对是从宁小姐的口中说出来的。”
正文 第729章 雍王的考量4
    雍王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些话要是宁征和宁承恩这两个老狐狸说出来的,我一点都不奇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宁云,不过是个十六岁的丫头,还一直在京城,没出过远门的。

    是谁教了她这些?

    宁夫人是个厉害的女人不假,可也就是比寻常的妇人强一些罢了,和你母妃的能力差不多。

    宁家这种两地分居的情况,也没机会让她参与很多政事。

    朝堂上的事情,我不觉得她能懂很多。

    宁月更是没什么城府的小丫头,倒是宁云,怎么养出来的这种孩子?”

    秦牧听着雍王的分析,神色也开始凝重起来,放下了茶杯,“父王是觉得,宁云是锦衣卫的探子?”

    “刚才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现在细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雍王放下手中的军略。

    小太监悄悄的退了下去,有仆人无声的端来一桌饭菜,父子俩面对面坐着,开始边吃边说。

    “宁家和我们在一起做的这些事情,要说宁征敢让锦衣卫知道,打死我也不信!”

    屏退了左右之后,就剩下父子俩,雍王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天顺周家要真是敢这么放任边将,只怕我有生之年,就能指挥铁骑踏上天顺的国土了!”

    “但宁云身边,有一个锦衣卫的同知!”虽然很不想提,但秦牧也不能忽视卫毅的存在,说起卫毅,不由的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知道,叫卫毅,是萧皇后的侄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雍王头也不抬的继续吃饭,“即使如此,你觉得,我们都能知道的事情,宁征会不知道吗?

    他既然愿意接受这个同知出现在宁府,就说明,他已经相信这个锦衣卫不会出卖自己的秘密!

    要知道,当时卫毅可是见过你的,虽然他不一定知道你是谁,但猜到你是蚩尤人,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宁征和宁承恩都是极为谨慎的人,对他们来说,宁家的存亡比自己的生死都重要,怎么会放任宁云和一个锦衣卫厮混?

    除非,这个锦衣卫是自己人。

    否则,在南域关,别说死一个同知,就是死一个指挥使,也不是宁家做不出的事情!”

    “难道父王是认为:这个锦衣卫同知,为了宁云,背叛了皇帝?”秦牧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显然并不相信自己的这个推论。栗子网  www.lizi.tw

    “这是一个可能,还有一个可能,这个锦衣卫,是宁家的暗棋,但我不觉得,宁家有本事把人安插到同知这个位置上去。

    再说了,你在去天顺之前,不是也很讨厌我安排给你的婚事吗?”雍王很快就吃完,放下了筷子,为自己舀了一碗汤,慢慢的喝着。

    “这是两码事!”秦牧一愣,但很快的露出了几分微笑,看着碗说道,“我愿意娶她,因为这对我有益无害,不管怎么想,娶到她,都是我得利最大!

    加上她的脾性,实在是合我意,一想到她,就连绯羽绯雪那对姐妹,我也没有那么厌恶了!

    回来之后,我一直很挂念她。

    父王,您之前和我说,就算是得了帝位,也总要有个女人和我一起分担。

    开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在我看来,帝位是我的,女人不过是后宫中的一员,怎么和我一起分担帝位呢?

    现在我才有些明白了,若是一生中,连一个懂自己、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女人都没有,就算是得了帝位,也会觉得少点什么。

    这个女人能和我共担天下,是我得力的左膀右臂,又是我的解语花,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儿!”

    雍王见他懂了自己的话,颇为欣慰,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这一生,虽然在旁人看来,有很多成就,可对我来说,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你母妃。

    不管我有其他多少女人,只有你母妃是无可取代的!”

    秦牧故意撇了嘴,抱怨道,“所以,别人是母凭子贵,只有我是爱屋及乌吗?

    若我母妃出身不高,无法当您的妻子呢?”

    雍王突然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到了我们这个位置,元妻和继妻区别并不大吧?

    你放心,无论如何,你母妃都会是我的妻子,你都会是我的嫡子!

    就算是最开始的时候不是,最终也都会是的!”

    秦牧此时却收敛了笑意,放下了碗,已有所指的说道,“父王,我们不能留下她吗?”

    雍王走向自己的书案,坐下之后,才抬头看着他,“儿子,我知道你的心思,可靠这种手段得不到女人的,尤其是宁云这种有自己主见的女人!

    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处理掉了安王,我们就要连夜启程了。

    别忘了你的正事是什么!”

    他的语气十分的严厉,秦牧的话,让他有些动怒,“等你当了太子,你手中的权利更大,能知道的也就更多,也会有更多的渠道去接触到宁云。

    在这之前,我不允许你擅自行动!”

    秦牧的神色很不服气,但他一向不会反抗自己的父亲,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他双手握拳,沉声道,“是!父王!”

    雍王也没理他,直接看起了书案上的军略,等着时间到来。

    秦牧有些泄气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太监手脚麻利的收拾着餐桌。

    机灵的内侍怕他无聊,给他递上了很多安州的情报,让他可以打发时间。

    刻漏上的水滴,一滴滴的滴到了水盆中。

    秦牧放下了手上厚厚的纸张,看着雍王问道,“父王,你要怎么处置安王?”

    安王和雍王一直不对付,所以秦牧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敬意。

    雍王一直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头也不抬的说道,“宁云不是已经想好了办法吗?我觉得不做,就按她说的去做吧,你告诉副将,要他安排一些高手去假扮百姓,届时一定要干净利落的除掉老七,不要留下手尾。”

    “父王放心,我让阿纬也跟着一起去盯着,他做这些事情,最是擅长了!”秦牧连忙和父亲保证道,“今天就走的话,会不会太匆忙?”
正文 第730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1
    “都是定好的事情!”雍王翻阅着手上的资料,“瓦黑死了,老七也死了,巫神殿现在还敢出来闹事?

    咱们留不留下意义不大了,还是赶紧赶去镐京要紧。栗子网  www.lizi.tw

    虽说找好了替身,但能亲自去,还是要尽量赶到的。

    总不能大典都开始了,你这个太子,还要人假扮吧?”

    “倒也是,一生一次的事情,总是要自己经历的。”秦牧也点头应是,只是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了帐外,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不久之后,有个亲卫就掀起了门帘,“王爷,寅时了。”

    “好!”雍王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说道,“升帐点兵,准备出发!”

    寅时三刻,雍王已经带着大军,出现在了安州城墙不到百丈的位置。

    大军整装待发,所有的人都没有用火把,马匹也都上了嚼子,马蹄上包了厚布。

    所到之处,战旗林立,可却寂静无声。

    将士们都在等着雍王的命令!

    而雍王的视线,一直在安州高高的城墙上!

    城墙上的气死风灯有半人高,白色的灯笼被风吹的不断摇摆,不见丝毫巡逻的士兵。小说站  www.xsz.tw

    以雍军的规模,这个距离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该是有人示警的,可安州城墙上也是鸦雀无声的。

    但在安州城墙之上,却有人并不安静!

    守城主将秦敏旭一身甲胄,在房中坐着,虽然看似镇定,但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微微的发抖。

    他的亲卫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人,雍军已经到了城墙不足百丈之处。”

    秦敏旭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装扮成亲卫模样的江星纬,江星纬微微一笑,安慰道,“秦大人不必担心,既然已经与雍王联系了,他就会耐心的等待咱们的消息!

    后面要怎么做,大人可记住了?”

    “放心,我既已经答应了想雍王献城,就不会误事!”

    秦敏旭说着,起身走向自己身后的房间。

    那里面有他的妻儿们,才被江星纬送到这里的时候,妻儿都是惶恐不安的,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听说了妻儿这段时间,在关押处的遭遇之后,秦敏旭就决定,想要活命,就必须要投靠雍王了。

    江星纬敢将人直接送到他的面前,显然是吃定了他不敢像安王告密的。小说站  www.xsz.tw

    说实话,要他重新将自己的妻儿送到安王面前,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雍兵大举围城,身后站着的是蚩尤皇家,手持圣旨行事,他怎么敢冒着违抗圣旨诛九族的风险去帮安王?

    妻子还没入睡,在床边轻拍着孩子们,他的一双儿女已经熟睡了,不过几天时间不见,孩子们圆乎乎的小脸儿瘦了一圈,妻子也瘦了很多,面色憔悴,眼中带着不安。

    在那种地方,只能靠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要面对满是忐忑的未来,想来是过的十分辛苦吧?

    妻子出身安州富裕之家,在娘家和夫家从未受过什么苦,这段日子,该是她最难熬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妻子说道,“这段日子,苦了你了。”

    妻子听了没有说话,扭过头去,脸上滑下了两行泪。

    想到妻子一直养尊处优的,嫁给自己之后,还要遭受这种苦难,秦敏旭心中涌起了一阵内疚,将妻子抱在怀里,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

    “夫君,你要投了雍王吗?他会接受吗?”妻子一直在内宅,但也知道安王和雍王的矛盾,面对这个昔日的敌人,内心满是不安。

    “放心吧,雍王把你们救出来送到我这里,就是不想为难我的。”秦敏旭心中也没谱儿,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安抚妻子,“雍王不是安王那种人,他治军严厉,就算是日后不用我了,我们一家也是齐全的。

    到时,就买些地,我们去当个田舍翁好了,也省得你成天为我担心受怕。”

    “夫君,你就放心去走你选好的路吧,家里有我。”一向娇生惯养的妻子,仿佛换了个人似得,脸上露出了几分坚强,反而出言安慰他。

    见过妻儿们之后,秦敏旭的心思就定了。

    走出来,他安排亲卫带了妻子和孩子到安全的地方。

    孩子依旧在沉睡,不知道马上就要到来的凶险,秦妻却是双眼含泪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他,他只能狠下心来扭过身,不看他们母子三人,背对着她们三人挥手,“快走吧,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们。”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他才转身看了看江星纬,又扫了一眼房中的刻漏,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和亲卫们,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秦敏旭的打算,有不少人的家眷也都一起被送了回来。

    跟着雍王,当然要比跟着安王让人心动很多,何况这些年来,雍王战功赫赫,加上雍州时常和南域关交易,比安州富裕很多,众人都看在眼里。

    他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发现他们都是一脸的沉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安和忐忑,这才沉声问道,“诸将,事关重大,我就再问一遍,你们可想清楚了?”

    “大人放心,我等都跟着大人!”事情机密,他们的声音都不大,却都透着决心。

    “好!”满意的看着这些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部下,“等卯时,张其昀来,将他和亲卫们!”

    秦敏旭果断的一挥手,眼里全是杀意!

    “大人放心,”他的副将李峰拱手说道,“我都安排好了,等张其昀伏诛,我们就马上接管他的人马,我们一个盯一个,还有这位公子的人帮忙,确保万无一失!”

    江星纬这时才出声,“我的人也都会看着,如果有不服的,马上就处置掉!”

    秦敏旭再次扫了一眼刻漏,看了看外面依然漆黑的天色,“等杀了张其昀,控制了他的人马,就马上打开城门,迎雍王殿下和世子殿下入城!

    诸位,安王谋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雍王殿下就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安王无道,我等自当效忠蚩尤,效忠雍王殿下!”所有的人都齐声说道!
正文 第731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2
    在经历了雍王大军围城和安王的垂死挣扎之后,但凡有点心思的人,都不会再跟着安王上这个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张其昀的人要等到他交班之后,才会上城墙,在这之前,千万不要让他们到城墙前,看见了雍王的大军。”

    “是!”

    卯时到了,门外也传来了脚步声和亲卫们的暗号!

    秦敏旭转头看了一眼江星纬,见对方对他点头,这才对亲卫们使了个眼色,亲卫们或站或坐,故意露出几分松懈疲惫的样子来,秦敏旭自己也是靠在椅子上假寐。

    装作被推门声惊醒的样子,秦敏旭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张其昀,才看着亲卫说道,“已经到了换防时间了吗?你也来的太准时了!”

    张其昀看着他和亲卫们东倒西歪的样子,哪有半分的警惕之心?

    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一个晚上,你作为守将,居然都没安排人巡夜!

    你难道不知道雍军大营就在城外吗?

    若是雍军摸上来,你们都得被抹了脖子!”

    秦敏旭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耸肩说道,“紧张什么?谁说我没安排人巡夜?你自己上城墙看了?

    大半夜的,难道雍军还能爬上城墙不成?反正又没出事,你操什么心?”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自己的亲卫们离开,随手拿起放在桌上小几的战刀,打了个哈欠,“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回家休息了!”

    “你!”张其昀气的暴跳如雷,指着他说道,“你等着,今日之事,我必定要上报殿下,让他治你的罪!”

    眼看着江星纬就已经摸到了张其昀的身后,秦敏旭冷笑道,“请便吧,反正你也是靠着巴结安王爬上来的!

    这事儿可是你最拿手的!”

    “大胆!”张其昀背地里被人称为安王的狗,可当面却没人敢说他。栗子网  www.lizi.tw

    他本是个小小百夫长,就是靠着阿谀奉承,讨了安王和世子秦力的欢心,才一路爬上来的。

    没有战功一直让他在这些武将面前抬不起头,平日里最怕人家看不起他,凡事都要把安王挂在嘴上给自己壮胆,没想到居然还被秦敏旭当众说破,叫他颜面尽失!

    “今日我必定要把你的言行上报给安王!看他。”发狠的话还没说话,就戛然而止。

    张其昀惊恐的看着从自己喉咙上冒出来的银亮剑尖,想要说话,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趁着他们错愕之际,秦敏旭的亲卫们也都动手了!

    一对一的偷袭,很难有人能逃得过。小说站  www.xsz.tw

    张其昀带来的人,因为被秦敏旭的亲卫挡在门外,进来的不多,很快就被干掉了!

    秦敏旭拔剑一刀刺入了他的心脏,在他耳边说道,“让你做个明白鬼!

    我军被扣押的家眷,已经全部救出来了,安王这老贼,我不会再为他卖命!

    雍王大军就在城外,杀了你之后,我就开门献城!”

    说完,丢下死不瞑目的张其昀,大步走了出来。

    而在门外,张其昀的亲卫已经都倒地不起,将士们见了他,都拱手肃立,他看了一眼,对着外面的士兵们大喊,“安王谋逆,还扣押我们的家眷,想要我们为他卖命!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愿意陪着安王一起死吗?

    现在雍王奉旨讨逆,大军就在城外,你们可愿意跟我一起去投了雍王?”

    众将士异口同声的说道,“我等跟随大人,投奔雍王!”

    “好,升起三盏红色灯笼,开城门,迎雍王!”秦敏旭不敢大意,马上下令!

    远处的雍军看见城头亮起了三盏红色的大灯笼,探子急忙回报,“报!城头升起三盏红色灯笼!城门开始打开了,木桥已经在往下放了!”

    雍王和秦牧对视一眼,两人均是露出笑容,雍王大手一挥,喝令道,“进城!”

    等雍军大半进了城,发出信号来,表示对方是真的投降,没有伏兵,雍兵已经完全控制了城门,雍王才策马前行。

    远远的就看见秦敏旭带着下属,一起站在城门口处等着雍王到来。

    一见雍王策马进了城,在秦敏旭的带领下,诸将皆是跪拜在地,“罪臣秦敏旭,见过雍王殿下,世子殿下!”

    雍王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了他,面带笑容的说道,“你也是被安王蒙蔽,还被扣了家眷威胁,何罪之有?

    现在你又带领将士们主动献城,避免了安州刀兵之灾,更是大功一件!

    此事我会禀报陛下,少不了你的功劳!”

    “多谢王爷,罪将只盼能戴罪立功,让蚩尤少些刀兵之灾,不敢奢求立功。

    王爷,大军进城,动静很大,我们已经带兵包围了安王府,确定安王和世子都没能逃出去,现在只等您的吩咐,请随我来!”秦敏旭面露感激,办事更不敢松懈,带着雍王和秦牧到了安王府。

    此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雍兵进城动静瞒不住安王府的守卫。

    按照雍王的吩咐,雍兵和安州兵一起,将安王府围三缺一,偏偏是留出了对着街道的那一个门。

    见秦敏旭到了,副将赶紧上前,先是对着雍王和秦牧请安,这才说道,“按照将军的命令,我们已经堵死了安王府的四条暗道,现在安王是出不去了!”

    “好,就等着他往大街上走吧!”雍王说完,看了看江星纬。

    “王爷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江星纬不等他发问就直接说道。

    “嗯!”雍王听了,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秦敏旭将他们两人带上了一个酒楼的最上层,推开窗户说道,“这里可以看见安王府的动静,留出的那条路,正好就在这里的眼皮子下面,王爷和世子请在这里看着战况就好!”

    秦牧随意的支着胳膊在窗前,看着安王府的人在里面紧张的四处奔跑。

    “老七压根就没想过我们会提前动手,还以为他自己稳操胜券呢!”雍王也看着楼下混乱的场面,冷笑着说道。

    面对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安王并没有组织人强攻出去,有人试探性的从空出来的门走了过去,一听说大军进城,百姓们都紧闭了门窗,根本就没人敢在外面出现。
正文 第732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3
    从安王府出来的那人探头探脑的出来,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圈之后,又很快的回去,进了屋子禀报。栗子小说    m.lizi.tw

    安王府内院——

    “王爷,”管家快步走到安王和世子所在的房间,躬身说道,“刚才派了人去探了路,似乎真的没有人守在外面,他出去后平安的回来了!”

    “父王,这是个陷阱,我们不可上当!”秦力想都不想的说道,“他们哪有那么好心?”

    “地道都被堵死了?”安王看了一眼管家,捏着椅子扶手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胆怯。

    总管的头低的更低,“是的,四条密道,全都被砸塌了,有一条,是从未使用过的,居然也被发现了。”

    安王啪的一声将酒杯摔到了地上,怒道,“废物!全都是废物!”

    看了一眼四周噤若寒蝉的下人和心腹们,他更是怒从心起,用手指一个个的点着他们骂道,“你们一个个和我保证的那么好,事到临头了,全都做不到!

    巫神殿呢?齐巫赞有没有回应?

    还有红侗人那边,快传消息给瓦黑,叫他速速带兵来救我!”

    总管被骂的不敢抬头,另一个心腹师爷硬着头皮上前说道,“王爷,巫神殿,我们已经发了几次消息过去了,可都没有回应。栗子小说    m.lizi.tw

    红侗人那边也是一样的!”

    还有句话,他没敢说:红侗人隔得这么远,就算是瓦黑肯出兵帮忙,等赶到了,也只能是帮着大家收尸了。

    “都是些靠不住的!”安王还想扔东西,可手边没东西可丢,一气之下,将手边的小茶几推到了地上!

    木质的茶几很结实,倒地之后,只是滚了几下,并没有散架。

    “父王,不如我带着府兵们杀出去好了!”秦力猛的喝了一口酒,双眼通红的对着安王说道,“咱们府里还有充足的刀剑和弓箭,我掩护着父王和母妃离开!”

    安王看着儿子,感叹道,“还是你靠得住!”

    心腹本不想说什么,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劝道,“王爷,世子,包围王府的,不仅是雍王大军,还有我们安州的士兵们,有人看见秦敏旭也出现在外面。

    没有看见张其昀出现,按说他早上就该去接替秦敏旭的人马守卫城门,想来,应该是被干掉了,咱们没人控制安州兵了。

    世子请三思,雍王或许会想要活捉,可秦敏旭这些叛将急需立功的机会,恐怕不会对世子留情的!”

    “那又如何?我还怕了他们不成?”秦力面露不屑的呸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烈酒,拍着胸脯说道,“他和我比试,哪次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众心腹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如何接话说下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谁不知道秦力好武?

    每每找人比试,安州城内,谁又敢真的赢他?

    秦敏旭这种朝廷派下来的武将,和一直没上过战场的尊贵世子,换了谁,都知道他们真正对上的后果。

    安王虽喝了酒,可没糊涂,知道秦力不是秦敏旭的对手,对他摆了摆手,“力儿,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他们就是想我们出去和他们决战!我们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既然故意留了一条路,估计是老六想要放我们离开。

    他这个人,一向把皇家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

    为了怕名声受损,居然还放虎归山!

    我们不一样!

    我们只要能活下来,就还有机会!

    我那大哥优柔寡断的,就算是抓了我,只要我摆出一副求饶的态度,他也就放下了,最多就是把我们关在宗人府。

    日后,巫神殿不垮,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安抚了暴躁的秦力,安王转身对着心腹和总管说道,“既然故意留出了地方,我们不走也对不起他们,府里的人,安排一下,分出几批人来,掩护我们一起离开!”

    总管头也不敢抬,低头说道,“王爷之前养的几个替身,现在还在府里,我这就安排他们分批离开,王爷和世子殿下,请换了衣服,和王妃、世子妃一起离开吧。”

    安王看了看秦力,吩咐道,“通知王妃,要她赶紧变装跟我们出去,其他的人,就不带了!带着也是累赘,反正老六打进来,也不会去动他们,就留给老六处理吧!”

    “是,谨遵王爷吩咐!”总管如临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你们也分批走吧,在临安汇合!”安王看了看这些心腹,都是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的,要留下他们做东山再起的本钱!

    小太监拿来几件破烂的衣服,服侍安王和世子穿上。

    秦力一辈子都没穿过这种衣服,上面还明显的有股子味道,本要嫌弃的,看着父王也蹙着眉头换上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穿了!

    不久之后,一身补丁布衣的安王妃也来了,身上没了华丽的衣服和精美的首饰,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看见安王,保养甚好的脸上顿时眼泪涟涟,委屈的呜咽道,“王爷。。。”

    “别哭了!”安王看见女人哭就烦,蹙眉不耐烦的说道,“我们一家一起逃走,还有什么好抱怨的?难道你真的想被幽禁宗人府?”

    安王妃一向养尊处优的,娘家也得势,安王什么时候这么严厉的对她说话过?

    尽管知道情况紧急,她还是红了眼圈,不住的流泪,抓着安王的袖子哀求道,“臣妾是走了,可臣妾的娘家。。

    王爷,您到了临安之后,一定要救出他们啊!”

    “好了好了,”安王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了,那还能顾得上安王妃的娘家?

    但不管又不行,这个王妃的性子,横起来可是不管场合的,再说,王妃的娘家他还有大用,也不能就此舍弃了,只能耐着性子答应道,“到时候我就派人去救他们,你别念叨了行吗?”

    安王妃的了这个回答,哪肯满意,当即就还想再说什么,一定要安王马上去救自己的娘家,被儿子拉了一把,见他对自己使眼色,再看安王神色不善,总算是没敢说了。
正文 第733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4
    安王看见王妃到了这个时候,还只顾着自己娘家,也是颇为不满,很不悦的冷哼一声,不管她,自己率先走到了后门处。小说站  www.xsz.tw

    王妃见状,心中失望,若不是儿子拽着,几乎就要柳眉倒竖,开始发作了,好歹被秦力压着,没有动作,跟着安王身后走着。

    走到门口,总管见了,赶紧迎了上去,“王爷,已经走了四批人了,都顺利的走出去了,看来,雍王并不想对您赶尽杀绝!

    现在走,还有机会!”

    “老六就是这个样子,总念着兄弟之情,能成什么大事?”安王不屑的说道,一看亲卫们也都换了下人的衣服,对着总管说道,“把我的替身都放出去,我们趁机一起混出去!”

    *******

    茶楼之上,秦敏旭选的位置,正好看见留出的那条路,自一盏茶之前,就有人不断的从里面走出来。

    开始还是一个一个很谨慎的走着,后来见没人管,就越来越多,三五成群结队走了。

    雍王看见安王后院,先后出来了几个胖子,笑着对秦牧说道,“老七要出来了,替身已经都出来了。”

    “安王倒也不糊涂,这么多人在一起走,如果没点手段,确实很难发现他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秦牧感叹归感叹,可面上并无半分紧张之色,显然是胸有成竹的。

    身形如安王般的胖子并不多见,有几个都是安王特意养出来的替身。

    走了几个,确定没人阻拦之后,安王才带上人皮面具,对着王妃和秦力说道,“我们走吧!”

    易装之后的亲卫们提前一刻出门,护着他们前行!

    秦牧看了一眼,就对着雍王说道,“阿纬发消息过来了,这个是正主儿,他已经跟了上去。”

    此刻天已经大亮,按说百姓都该起来了,可安州城大军压境,安王府周围的人们,没几个人敢出门的。

    偶尔有几个房子冒出了炊烟,有几声狗叫,也很快就被主人喝止了。

    安王一行人走了一段路,他平时都是坐在软轿上被人抬着走的,这样长的一段路,对他这样胖的人来说,是非常辛苦的。

    秦力和亲卫一左一右的扶着他往前走,而身后同样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安王妃,早已香汗淋漓,若不是被亲卫们拖着,只怕早就累得瘫倒在地了。

    走过了南坊的大门,就是西坊的地界,西坊里,雍兵只是在外面,围了坊,没有派兵进去,人们感觉没那么害怕,天亮之后,依稀开始有些人影儿出现在大街上了。栗子网  www.lizi.tw

    安王抹了一下额前的汗水,站在大街上松了口气,“到了有人的地方,我们就安全多了。”

    说着,看了看秦力,挣脱了亲卫的搀扶,“走吧,快到西坊去。”

    西坊就有一条出城的密道,那里非常隐秘,不会被人发现,是安王专门准备的,除了他和秦力,谁也不知道具体的地方!

    早上的西坊人不算少,尽管大军围城,可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城内没有人种粮食种菜,每天都吃喝嚼用总得解决了。

    雍军虽然围城,可并不禁止城外的百姓出入,只要白天进去,晚上出来,雍兵都不为难,但城中的人想要出去,就要严格的审查,安州城还未出现大规模的逃亡,也是因为这个规矩。

    正在他们充满希望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他们的希望!

    “安王秦圭!”突然前面有个人暴喝一声,拦在了他们的面前,指着安王骂道,“你这老贼!把安州百姓祸害成这样,现在反而想带着妻儿逃走?

    你还配当王领之主吗?!”

    虽然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嘈杂,但这个人的声音很大,加上说的话又非常的震撼,所有的人都停了动作,看着他们一行人!

    拦住他们的,是一个瘦弱的青年,看上去二十出头,他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勇敢的拦在了安王身前!

    “我不是安王,你是什么人?居然在这里妖言惑众?!”躲在侍卫身后的安王又惊又怒,大声分辨着,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早就命人将拦路之人杀了!

    那青年仰天大笑三声,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们,一指躲在人后的安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你大概不记得了,半年前,你去庙会,遇见我姐姐,颇有几分姿色,就命人强抢进了王府!

    可我姐姐早有了意中人,宁死不从,你嫌她反抗,就命人将她活活打死!

    尸体还丢到了乱坟岗,任由野狗撕咬!

    我得知消息的时候,都来不及给我姐姐收尸!

    自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守着你的门口,终于叫我等到了这个机会!

    真是老天有眼!叫我今日得报此仇!”

    说完,他看向四周,百姓们都站在原地,没有人离开,也没人露出害怕的神情,没有如安王想的那样四散逃开!

    见没人逃走,这个青年的信心更足了,鼓足了力气大喊道,“乡亲们!安王闯下泼天大祸,现在居然又丢下我们逃了!

    我们能让他逃走,然后让雍王迁怒我们吗?!

    雍军就是为了他来的,找不到他,我们安州城的百姓,还能有宁日吗?”

    不得不说,这个青年的话煽动性很强,安王在安州名声极差,往日是碍于他的身份,没人敢反抗。

    可现在他都要垮了,还打算逃走连累安州百姓!

    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几乎所有的人都默默的拿起了手边的工具,站在安王一行人的四周,将他们团团围住!

    安王心中后悔不迭,他做事一向随性,谁能想到,半年前的一个举动,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结果呢?

    秦力沉不住气,哗的一声抽出了腰刀,暴喝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把他们都杀了!冲出去!”

    这么一喝,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就是安王了!

    顿时七嘴八舌的骂了起来!

    有骂他残暴不仁的,也有骂他临阵脱逃的!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反而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乡亲们,他们现在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要杀人灭口!

    咱们不能放他们走了!现在已经有人去通知雍军了,再等一下,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千万不能退啊!”
正文 第734章 小人物的大作用5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顿时让安王额上青筋暴起,再顾不得其他,指着前面的百姓暴喝道,“给我杀出去!”

    亲卫们得了命令,抽出腰刀,就朝着面前的百姓们砍了过去!

    本以为是和寻常一样,砍杀这些百姓如同切瓜砍菜般的容易。栗子小说    m.lizi.tw

    才一接触,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人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素日里手无寸铁的百姓!

    拿着简陋的农具和他们这些精锐的亲卫过招,居然不落下风!

    最诡异的是,看似农具的武器,和刀剑交击的时候,居然会有金铁之声!

    不仅是秦力,就连安王都看出了不对!

    “不好!这批人是老六派来的!”有了这个念头,他当即转身就跑,想要冲出人群!

    可这段时间,早就被人围的死死的,他身形庞大,到哪里都十分的显眼,哪里又有路可以出去呢?

    “王爷,王爷救我!”混乱中,安王妃被人踹倒在地,不顾一切的抓住了安王的衣摆,乞求着他带着自己一起走!

    可安王自顾不暇,哪有心情理她?

    叫了几次放手之后,安王妃也知道现在是生死时刻,放了手,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不管他怎么叫骂,都死撑着不肯松手!

    见安王妃居然咬牙死不松手,衣服都被拽烂了,居然还要伸手来抓,安王也动了怒火,骂道,“贱人!放手!”

    猛地抬脚对着安王妃的心口就是几脚,踹得她吐了血瘫软在地上,再也不能抓住自己,这才作罢!

    就在他要转身就的时候,一柄利刃无声的没入了他的胸口!

    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江星纬化妆成的百姓,正手拿着刀柄,使劲一拧,安王哇的一声惨叫,他才凑到安王耳边说道,“雍王爷向您问好了!”

    说着,腾的拔出了匕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血!

    安王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连是谁杀的他,也看不见了,嘴里想要说些什么,可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来不及吐出一个字,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肥胖的身子还在不断的抽搐着,血流了一地,又被人踩踏着,地上留下无数的血脚印!

    “父王!”情况太混乱,秦力只看见安王倒在地上,焦急的大喊着,还没得挤到他身边去,就和他父王一个命运!

    当秦力倒下的时候,后背上的匕首已经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身体里。小说站  www.xsz.tw

    江星纬暗中传音,指挥着混在人群中的部下们开始击中力量消灭安王的亲卫们。

    随着最后一个安王亲卫被杀倒地,混乱也终结了。

    百姓们看着一地的尸体,开始有了惧意!

    “快走啊!雍兵就要到了!”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所有的人像是从梦中醒过来似得,忽的散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雍王赶到的时候,只能看见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一地的狼藉。

    早有人上前,剥掉了尸体脸上的人皮面具,指着安王和秦力,还有安王妃的尸体说道,“王爷,这里就是安王、安王妃和世子!”

    雍王走到安王的尸体面前,看着他死不瞑目的面孔,叹了口气,附身将他的双眼合上,摇头叹道,“老七啊老七,你一向都是自视甚高,以为皇位就是你的囊中物,从来不服我们兄弟,可惜,你从未看清过自己的位置!”

    起身后看着亲卫说道,“到底也是秦家人,被暴民杀了的名声太差,就说他们一家人,知道罪行暴露,在王府畏罪自杀吧!

    至于西坊的百姓,也是安王素日里行事太过暴虐,让百姓们都忍受不了揭竿而起。

    为了这种人,不值得屠杀百姓,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是!”众人皆拱手应是,更有安州将领激动道,“末将们替安州百姓,感谢雍王殿下的体谅!王爷英明!”

    秦敏旭上前,面色犹豫的说道,“王爷,这安王一家和亲卫们的尸体要怎么处置?”

    雍王看了一眼被亲卫们搬上马车的尸体,淡淡的说道,“既然是谋逆,就不可能葬入王陵了,随便找个地方葬了吧,叫他们一家团圆就好!

    至于亲卫们,跟错了主子,人已经死了,若还有家眷愿意领回尸体,就由他们吧,若是没人认领,尸体和安王等人一起下葬。”

    正在说着,秦牧策马赶到,一下马,就对着雍王禀道,“父王,安王歹毒,在离开之前,尽然命令亲卫把他所有的姬妾都灌了毒药,几个郡王和郡主也都被人杀了!

    只有不惧权威,只身前来首告的平郡王躲过了一劫!”

    父子俩对视一眼,均是明白,事情发展至此,已经全部结束了!

    雍王叹了口气,故作感叹的说道,“秦山大义灭亲,抓紧机会前来揭发安王阴谋,才让我们提前知道了安王谋逆的消息,避免了一起叛乱,当记首功!

    有他在,安王一脉也就没有断绝!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一切都交给陛下定夺吧!”

    秦敏旭尽管知道安王不是这样性格的人,隐约觉得事情似乎不对,可当着新主子的面,岂敢有异议?

    只能听命于雍王,处置好所有的尸体!

    在安王府内,叶川扶着自己的母亲叶妃缓缓的走出来,对着雍王父子跪拜。

    “不用客气,”雍王扶起他们母子,“现在不是行礼的地方,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叶川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激动,感激的说道,“也亏得是母亲住的院子太偏僻了,太监们赶不及去找她灭口,才让母亲逃过了一劫!

    多谢雍王叔的救命之恩,秦山没齿难忘!”

    “都是一家人,何须客气?”雍王看着士兵们到处在搜索残敌,对着叶川说道,“这里还不算安全,你先带着你母亲住到叶家去吧,我派人去保护你们。

    等这里都肃清了,你们再回来!”

    这样做,无疑是在给叶家撑腰!

    叶川和叶妃的眼中都透出感激之色,叶妃福身行礼道,“妾身多谢王爷对山儿的关照!”

    母子俩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两人眼中都泛着泪,显然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正文 第735章 离开安州1
    宁云获准入城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坐在马车上,缓缓的驶入安王府!

    这是她第二次来,但这一次,她是被当做贵客迎进来的。

    秦牧亲自站在门口等她,见她下车,就露出了笑容,主动对她说道,“安王父子已经死了,死前处死了在府里所有的女眷和郡王,秦山是唯一的血脉了!”

    这是宁云意料之中的事情,并不意外。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地上的血迹没有完全被水冲掉,还有些地砖的缝隙里是红色的。

    仆人模样的人和一些穿着安州、雍州军服的军人在不断的忙碌着,拿水冲刷地面,洗净安王府的记忆。

    安王府,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大屠杀之后,迎来了新的主人!

    “叶川呢?”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正主儿,叶川作为安王唯一还活着的儿子,居然没出现在安王府,实在叫她惊讶。

    秦牧见她肯和自己说话,开心的一笑,上前几步,和她并肩而行,“这里还有些刺客没有肃清,我们让他在叶家先待着,等一切安定下来再接他们母子回来。”

    宁云点了点头,快走了几步,甩下秦牧。

    既然这里大事都解决了,那她也可以开口,和雍王说,要回去的事情了!

    想必雍王也是启程在即,必须想办法让他答应,送自己回南域关了!

    可是雍王在忙于平息安州事态,没有时间去接见她,只命人传话,说是让她先歇息下来,等忙完了就召见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安排给她住的房间,居然是安王妃的小院。

    既然是王妃的住所,自然不会马虎应对,里面奢华无比的布置,让她很是不喜欢!

    总是想起了前世宁璞玉的宫殿,下意识的厌恶起来。

    雍王没有带侍女来,安王府原来的侍女,她也信不过,更不愿意用太监来服侍自己,不过是一夜的时间,怎么也能将就过去。

    晚上,雍王请她下厨做了晚餐,依旧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在她端上羹汤时,雍王和秦牧也落座了。

    “这次能顺利平乱,你也立了大功!”雍王显然心情很好,吃的很开心,对着宁云说道,“一是杀掉了瓦黑,断了巫神殿和安王一臂。

    二是假扮天巫女很成功,还让我们意外得知了离皇密藏的消息,真是意外之喜!”

    “我也没有多做什么。”宁云得了夸奖,也没有受宠若惊的神情,而是冷静的说道,“若不是安王和巫神殿密谋要对南域关用兵,我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栗子网  www.lizi.tw

    “宁兄的巫毒应该解了吧?”雍王看着她说道,“我得知了消息之后,马上派了精通巫术的人去为宁兄和承恩检查,他们两人身上都没中巫毒的迹象,显然是解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中了巫毒,也是我大意了,没能看住巫神殿,让他们对宁兄下了手!”

    雍王的这些话,宁云是相信的!

    除了父亲,没人会和雍王合作到这个程度!

    一旦父亲死去,或者是周家换了其他人来,南域关和黄龙城就得真的开战了!

    雍王的大部分兵力都要被南域关真正的牵制住,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见的!

    对宁家下毒,对雍王来说,百害无一利,他不会做,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想到这里,她放下了碗,客气的说道,“王爷的心意,我会转告父亲。

    巫神殿和天巫女,与我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日后,应该还会和他们交手。

    还望王爷,能及时为我们提供情报!”

    “这是自然,宁家和我们是一体的,若是宁家吃亏,我们也占不到便宜。”雍王说的很直接,想来是希望宁云能放心,“巫神殿这边,我们会盯着的。

    他们连着失了几个支柱,只怕是要乱上一阵子。”

    秦牧闻言笑道,“右巫祝专权,我看,不如我们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若是巫神殿真的左右巫祝都没了,那就有热闹看了!”

    雍王没有理会秦牧,而是看着宁云,对她慈祥的笑道,“这次巫神殿的内乱,你如何看?”

    宁云一愣,暗道这事你问我做什么?难道还要我给你们出主意不成?

    可想归想,却不能这么说,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思考周祥的说道,“我对巫神殿了解不多,但若我是大巫师,怎么样也不会马上处置右巫祝,若他做的太过了,就尽早扶持一个左巫祝出来。

    这个人选,应该是在十巫使里面挑选。

    十巫使不会全是一条心,总是要分个高下的。

    这是王爷的机会,可以趁机推荐自己选好的人上去!”

    秦家能有江星纬这个内应,并不奇怪,江星纬能在巫神殿如鱼得水,一来是他自己确实有手段,二来也得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台,在暗中支持他这么做。

    这个后台,才是秦家最大的砝码,也是他们的杀手锏。

    雍王听的不断点头,“你说的正合我意!”

    “不过是些妇道人家的胡言乱语,不敢当王爷的称赞。”宁云这时谦虚了起来,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就朝着雍王笑道,“王爷忙完了安州的事情,就要启程前往镐京了吧?

    正好,我也要回家了,还想向王爷借些马匹呢!”

    秦牧闻言,马上放下碗筷,正要说话,却被雍王瞪了一眼,只好咽下满肚子的话,但神色间很是不安,看样子在和雍王传音劝说。

    雍王看着她点头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宁兄该很着急了。

    我前日已经修书一封,命人送往宁兄处,派来接你的人,该是在路上了。”

    雍王说的话,让宁云有些惊讶,旋即就露出了笑容,“多谢王爷!我这次自作主张,让长辈们都费心了!”

    “虽说你是擅自行事,可也是为了家族和父兄,其心可嘉。”雍王对宁云,就像是对自己女儿般,“见过你之后,愈发的后悔,没能有个女儿承欢膝下了。

    我就这么一个嫡子,王妃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出女儿来,若是她见了你,肯定会更欢喜!

    以后若是得空,到我雍王府来,让王妃见见你,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正文 第736章 离开安州2
    “如果有缘,自会相见。栗子小说    m.lizi.tw”宁云不敢将话说的太满。

    雍王除了王妃,还有侧妃和侍妾,女儿自是不缺,就是没有嫡女罢了。

    蚩尤国有秦牧在,那时候,他已经是太子了,知道自己到了蚩尤,不使些手段,都不像是他的作风,那时候,他当太子已经成了气候,雍王已经压不住他了。

    宁云傻了才会自投罗网!

    “好好休息,明天就要启程了!”雍王吃完饭,对着宁云说道,“我和牧儿要抓紧时间赶往镐京,不能送你回去了,我派些亲卫给你当护卫吧。”

    “多谢王爷好意,我就坐商船回去就好,人多反而扎眼,还是和楚轩一起,扮作他的侍女就好了。”她打算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相信雍王是好心要护送她,可这样的话,万一卫毅来找她,谁知道那些亲卫会不会为了秦牧除掉卫毅?

    这种险,她可不能冒!

    “也好,大隐隐于市,是个好主意。”雍王很快就认可了她的打算。

    楚轩就在安州城外的客栈,等着大军进城。

    宁云没出来,他哪敢回去?

    宁家人不生撕了他都算是仁慈了!

    “我这就派人去和他说,明天一早就启程!”宁云见雍王点头了,高兴的站起身来,看也不看秦牧,对着雍王行礼后就告辞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等宁云离开之后,雍王才看了看一脸怒气的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记得我说的话,别耽误正事!

    只要不和宁家撕破脸,有为父在,你总是有机会的。

    太着急,反而惹她反感!”

    秦牧满脸的不服气,却还是不得不低头道,“是,父王!”

    宁云不敢耽误,连夜让小初出去找了楚轩联络,商议明天出发的事情。

    还好一切顺利,小初找到了楚轩,说好了明天一早就租船上路!

    即使是这样,宁云的心也不能放回到肚子里去。

    一日不见到卫毅,她就一日不能放心。

    一大早,宁云就向雍王告辞,带着小初离开了。

    楚轩在安州城外等她,出了城门,就看见他焦急的站在马车旁,看见宁云和小初朝着他策马过来,才松了口气!

    “这几天,我都要急死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敢回天顺啊!”

    马车上,楚轩叫苦连天的抱怨着,但看见宁云一脸的疲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只看着她问道,“事情都办完了,你准备怎么回去?”

    掀起了窗帘看了看,他自己摇头说道,“我可不觉得他会那么轻易的放你回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理他,有雍王盯着,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宁云靠在小初身上闭目假寐,“我们要尽早赶回南域关。

    卫毅他们说不定已经在往回走了,若是没了我的消息,我怕他折返过来找我,就糟了。”

    小初闻言,蹙了眉,“我一路上都在用我们的法子联络大人,可是没有回信,也不知道大人现在到底在哪里,真是急人。”

    “给他留些暗号,告诉他我们在往黄龙城走了,如果他看见,就来和我们汇合!”宁云也没了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笨法子来联系他。

    一路走到了清江尾,都没能和卫毅联系上,宁云的心开始悬了起来,生怕卫毅去安州找自己。

    虽说雍王和秦牧都离开了,但安州才经过大乱,戒备森严,卫毅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

    到了清江尾之后,宁云就看出不妙来了。

    运载雍军的船,布满了江面!

    全都是些大的战船,往来江面,速度很慢,却很稳当,非常适合运送士兵!

    楚轩也咂咂嘴,“雍王至少带来了五万士兵,就算是留下三万镇守安州,还剩下两万人得带走,这么多人,不知道要运到什么时候去?”

    这些军船在江面上的时候,是不允许民船过江的。

    江边的客栈里,再一次的住满了来自各地的客人!

    面对铺天盖地的雍军,没有人敢抱怨什么,都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可宁云却等不及了,这样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江。

    “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走吗?”宁云看着小初和楚轩问道,“这里不会只有一个渡口吧?我们走其他的地方。”

    楚轩看了看,打发楚利去看看情况,对着她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还有一条路,是到一个下游的小渡口,是在雍王领很偏的地方。

    但是路很难走,走到一半就要靠自己走路了,我叫楚利去找些轿夫来,若是快,一天就能到渡口,但是到黄龙城就要绕路了!”

    “看这运兵速度,没个三五天,肯定是运不完的,我们怎么能等那么久?赶紧走吧!”宁云急得直跺脚,“就算是绕路去黄龙城,也比被堵在这里好得多。”

    还好楚利回来的快,可是却面带难色,这时候大家都自顾不暇,轿夫们也不愿意出门冒险,没人肯出来接活,他没有雇到轿夫。

    “等轿夫做什么?你快去买点干粮,我们自己走去渡口!不过是一两天的时间,难道我还走不过去吗?”宁云心急如焚,压着楚轩尽快上路!

    楚轩无奈,只能命人买了些干粮,带着一起往下游的小渡口走,还好需要赶路的时间不久,不用带很多东西上路。

    但出城的时候,一行人又遇上了麻烦,所有的人又被拦住了!

    一队雍兵把守着往小渡口的必经之路,每个人都仔细的检查路引,认真盘查。

    楚轩将路引递上去,本以为会和前面的那些人一样放行,没想到,只看了一眼路引,当班的十夫长就警觉的说道,“姓楚的?你等着?”

    宁云眼睁睁的看着他骑马走开了,和小初对视了一眼,直觉得不妙!

    对姓楚的这么警惕,而且还骑马走了,难保不是要为难他们!

    没多久,就有一群人策马赶到,宁云看见领头的人,真是恨不得立刻抽刀砍死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没等秦牧下马,宁云就已经气炸了,“你不是跟你爹要去镐京吗?在这里耽误什么呢?”

    “和你在一起,不怕耽误时间。

    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那个下游的渡口很小的,不如和我一起上路,我有大船,顺风顺水的很快,我带着你走这里的渡口!”
正文 第737章 离开安州3
    “用不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管我要去哪里?我就乐意走小渡口!谁愿意上你的大船!”宁云心中叫糟,嘴上不甘示弱。栗子网  www.lizi.tw

    有秦牧跟着,只怕是又要生出多少事端来了!

    “路上难走,说不定还有宵小,我派人护送你吧!”秦牧说完,也不管宁云同不同意,就出来了二三十个亲卫模样的人,他指了这些人说道,“我要赶路先走了,这些都是我父王的亲卫,他们在路上保护你,一直到南域关!”

    虽然是有人盯着,但到底秦牧没有跟来,盘算一下,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小姐答应他吧,如果坚持不让他派人,他也会命人暗中跟着,看不见的敌人更是个麻烦事,还不如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小初和她一样忧心卫毅的安危,催促她答应下来。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着急回家!”宁云不想再耽误时间,示意楚轩带人推开面前的拒马,自己率先走了过去。

    秦牧见她走了,对着亲卫们抬了抬下巴,那些人就沉默的跟了上去。

    江边不全是沙岸,还有些悬崖峭壁。

    这条小路尤其难走,越走越细,到了后来,就变成了楚轩的侍卫在前面探路,楚轩和宁云小初走在中间,而雍王的亲卫走在最后!

    走上了山路,宁云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走这条路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仅是崎岖的山路,这条路还有不少地方是靠近江边的悬崖,脚下几十丈高的悬崖下面,就是奔腾呼啸而过的江水,站在路上,就能看见树木缝隙里露出黑压压的雍王战船不断的往返江面。

    南域关和黄龙城之间并无大江,雍王在短时间内能准备出这么多船来,很难说他之前对安王领一点打算都没有!

    楚轩在路上的时候,一直担心的看着她,生怕她坚持不下来。

    可她已经走过比这更辛苦的道路了,这点困难在她看来,并不可怕,完全能跟得上大家的速度。

    但没了卫毅与他同行,叫她感觉心中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当初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很踏实的那种感觉。

    她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暗暗的祈祷,卫毅一定要直接赶去南域关,千万不要在蚩尤逗留!

    但是事情往往是事与愿违的,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她越来越有预感,会在这附近遇见卫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一口气走到脚都起了水泡,却坚持不肯休息。

    她的脚上,本来就有一些在赤蛇山上赶路走出来的水泡还没完全长好,伤口又磨出了血,而好的地方也磨出了水泡。

    有了水泡就影响行动,宁云不得不坐下,让小初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别说是楚轩,就是小初都看不过眼了,马上就找来了药,给她把水泡挑破,上药包扎好了。

    挑水泡的过程中,小初不过是用了就手的簪子,宁云咬牙坚持着,硬是一声不吭的受着。

    一切做好,宁云已经疼的满头是汗,脸色都开始泛白了。

    “我见过的千金小姐中,你是最有毅力的一个人!”别的不说,就冲她把嘴唇都咬出血了,硬是没哭没闹的,小初就高看她一眼。

    聪明,有自己的想法,还能吃常人吃不了的苦,卫毅会喜欢她,不是没有理由的,想到这里,小初心中稍微好受了点。

    咬牙费力的将靴子穿在脚上,宁云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得不扶着小初,可她依然坚持继续走,“走吧,我还能走!”

    楚轩看不下去,对着楚利说道,“去找些木材,做个软轿抬着她吧,不然走到了,脚也就废了。”

    “不用,不过是走一天的路,就算是满脚血泡,回去养上一个月也都能好,这不过是皮外伤罢了。”宁云又不是没有长过水泡,很有经验的说道,“到了雍王领,就可以坐马车了,不伤脚,也就是这段路难走点罢了。”

    她本人说的这么坚决,楚轩只好找人给她做了一个拐杖,让她可以借力走。

    身后雍王亲卫也看不过眼,队长上前劝道,“小姐还是坐轿子吧,这还要走好几个时辰,到时候脚都抬不起来,还得耽误行程!”

    楚轩也跟着在一旁附和,楚家侍卫和亲卫们一起合作,三两下就做了个滑竿出来,当然没有软轿舒适,可要抬着她走路,是够了的。

    男人们人数不少,都是孔武有力的精锐,轮换着抬她走路,倒也不成问题。

    宁云坐在滑竿上,虽然脚还疼,但不沾地,倒也不会加重伤势,只是坐在这里,就不好催促人们抓紧时间赶路了。

    这条路很窄,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稍微多一些的货物都无法带着一起走,也难怪那些商人们宁可等着雍军走,也不赶往这边了!

    到了一段江边悬崖,滑竿实在是过不了,宁云在小初的搀扶下,忍着钻心的疼痛,勉强走到了对岸!

    滑竿带不过来,旁边就是茂盛的树林,做出新的就要就地取材,又要耽误一些时间,可现在就连小初都不赞成她继续走,整个队伍都坐下来休息了。

    楚轩递给她一些干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走过这一段,以后就好走了,速度也快。

    放心吧,到了对面,我就雇一个马车,日夜兼程,不会耽误时间了。”

    他的保证让宁云心中好受了一些。

    干粮很硬,才吃了几口,就得喝水,她坐着的时候,去找材料的人也回来了,换上了其他几个,开始动作熟练做滑竿。

    就在大家吃的差不多,准备继续上路的时候,亲卫中突然有人朝着宁云扑了过来。

    一路走来,虽然不太待见这些亲卫,但也甩不掉他们,在下意识里面,宁云觉得,这些人是雍王派来的,不会取她性命,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防备。

    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袭击他!

    小初刚好走到楚轩身边去为她拿水囊,这个距离她赶不过来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云被袭击!
正文 第738章 悬崖激战1
    宁云也是没有防备的,被那人一下子扑倒,可他并没有将宁云怎么样,而是抱着她就地一滚,滚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将宁云挡在了树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时,她才来得及去看,在她方才坐着的地方,居然插着一支利箭!

    箭扑了空,射到了地上,大半截箭枝都入了地,露在外面的箭羽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看这箭的力度绝对不弱,若是这一箭射到了她的身上,人还能不能活命都是两说!

    有了这个变故,所有的人都拔出了武器,背靠着悬崖,面对着树林戒备起来!

    “什么人?!”刚才救宁云的那个亲卫将她护在身后,拔刀喝道。

    他的声音让宁云瞬间瞪大了双眼!

    竟是秦牧的声音!

    他混入了亲卫的队伍里,一直跟着她走到现在?!

    可惜现在并不是询问的时候,宁云的注意力也都在对面的树林里,没有时间和心情去质问他!

    随着秦牧的暴喝,袭击者也知道,偷袭无法见效了,缓缓的步出了树林!

    所有人都紧盯着来人,当他真的露出身影的时候,又让所有人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杀生宗?!”秦牧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宁云,发现她也是一脸茫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所接触到的杀生宗人,只有才破了杀戒的妙无,可这次的妙无和前世不一样,他破了杀戒的事情,只有宁云和卫毅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没人会多嘴这件事。

    再有一个就是她在鬼哭岭遇见的那个杀生宗的和尚,可她都没和那个和尚说过一句话,大家还一起逃命,怎么会引来追杀呢?

    “我可不认识杀生宗的人!”宁云在秦牧身后小声说着,一边心中有鬼的看了楚轩一眼。

    楚轩看见杀生宗人,也是一脸的震惊,根本就忘记了去看宁云的反应。

    来人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小的胖子,整个人都很胖,头上光溜溜的,只有两排整齐的戒疤分外醒目,胖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就算是不笑,也特别像是庙里的弥勒佛。

    宽松破旧的灰白僧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整个人像个冬瓜一样,看见他就有种莫名的喜感,完全不似人们想象中杀生宗那些凶神恶煞的恶鬼!

    与他的形象不相称的是,他手中拿着的一个比他还稍高一些的僧刀!

    这种僧刀,宁云和秦牧都不陌生,在鬼哭岭就见识过了。

    是僧杖改良之后的武器,前段是闪着寒光、精铁打造的狭长刀刃,后半截变成了寻常的僧杖。小说站  www.xsz.tw

    原本和气的人,只是手中多了这么一个武器,就让他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善人和恶鬼的区别,或许,就是这么一把刀!

    但他带来的那些人,就不像是杀生宗的了。

    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杉,各个都还蒙了脸,要不是人数太多,各个都是杀气腾腾的,就真的很像是劫道的山贼了!

    在这种地方,平时几乎没人会走,只有附近的山民们才会走的小路。

    这几天,大概是雍军封了江,有些小本生意人着急赶路,走了几次,但人数也都不多,现在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除了伏击之外,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看着这批人缓缓上前,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除了和尚之外,这批穿着夜行衣的人,约有百人之多!

    这种地方,这么多人,只怕是要有场恶战了!

    “久违了,天巫女!”圆滚滚的和尚一开口就看着宁云,扫了一眼侍卫们做了一半的滑竿笑道,“许久不见,你依然是这样,在这种地方,都不忘摆出你巫神殿天之骄女的架子!”

    宁云和秦牧同时一愣,苦笑着对视一眼,宁云和他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不是天巫女!”

    “她不是天巫女!”

    和尚闻言,轻蔑的一笑,“我知道你们巫神殿的人都是这样,平日里耀武扬威,事到临头了,就开始露怯了!

    但你也别当我是傻子!

    当初,你见我和我师弟落难,就想趁机捡便宜!

    你没想到把全村人都杀了,还放火烧了村子,我们还能逃脱吧?

    我告诉你,蚩尤国内,也有不怕巫神殿的人!

    你以为给我们下了巫术,我就活不下来了吗?

    老天有眼,叫我逃命之际遇见了安王的人!

    安王已经派了人给我解除了巫术,只可惜我的师弟,伤的太深,无力回天,逃到安王领之后没两天,就伤重而死了!

    算上我师弟,那个救过我们的猎户,还有那个猎户所在的整个村子的村民,连小孩子都被你灭口了!

    几百条人命!

    几百条人命啊!

    在你眼中,可能什么都不算吧!

    你以为,联合雍王,干掉安王就结束了吗?

    尊贵如你,大概是不会想到,安王被灭门之后,还能有人站出来,为他报仇吧!?

    现在我告诉你,今天杀你,不光是为了安王,还为了我师弟,和那村子一百多口人命!”

    和尚估计是胜券在握,开始唠唠叨叨的念叨着,手中的僧刀,不时的指着宁云狂笑!

    “罗里吧嗦的,说完了没有?都和你说了,她不是天巫女!”秦牧看着这个和尚,他带来的人人数不少,而且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若是寻常,遇见这种情况,他早就命人动手了,可他现在身后就是宁云,可不是武艺高强的天巫女,她脚还受伤了,跑也跑不快,贸然打起来,一定会牵连到她的!

    头一次,秦牧犹豫了起来!

    宁云也不想和这个和尚打起来,打死打活,赢的都是天巫女!

    从秦牧身后探出头来,“我不是天巫女,不仅如此,我还是她的敌人!

    我们完全不需要作战!”

    有一个对天巫女有如此刻骨仇恨的人加入,不管怎么样,都是赚了!

    “你当我傻吗?不是天巫女,雍王会派自己的亲卫保护她?

    除了天巫女,谁能自由出入雍王大营?”和尚完全不相信秦牧的话,冷笑着反驳道,“我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从巫神殿出来,然后从密道出安州城,我以为追丢了,谁知道,竟在雍王大营重新看见了你!

    你不是天巫女,为什么雍王还对你奉若上宾?

    还派自己的亲卫保护你离开?”
正文 第739章 悬崖激战2
    一连串的质问之后,也不听宁云的回答,僧刀一扫,直指着她喝道,“今天你怎么样都逃不掉了!

    我带来的人,不光是死士,还都是和巫神殿有仇的!

    我已经明确的告知了他们你的身份,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所有的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这些,都是来杀你的死士!”

    大概是报仇的心太迫切了,和尚一边说着,一边激动的眼都红了,和善的面容也变得分外狰狞起来!

    而随着他一挥手,身后站着的那群死士就扑了上来!

    狭窄的地方,打斗起来很是艰难!

    秦牧的亲卫们挡在前面,一边要掩护着秦牧和宁云先走,一边又要拦住穷凶极恶的暴徒,还要防备自己不要一个踏空,就跌下了悬崖!

    “我们走!”秦牧说着,就要抱着宁云离开。栗子网  www.lizi.tw

    被宁云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拉着小初自己往前走着,“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占我便宜!”

    “我这不是担心你脚受伤了走不快嘛!”秦牧说着,自觉的落在她后面,为她殿后。

    “你怎么混进来了?不用去镐京了?”砍杀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宁云不敢往后看,只好拿秦牧撒气!

    “你可真是不知好人心,要不是我,你现在就是冤死鬼了!”秦牧说的很在理,虽然语气轻松,可是面上却不见丝毫笑容,显然对现在的形势也不乐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现在要怎么办?前后就是一条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能一路跟上来不被发现!”宁云说着,往后看了一眼,亲卫们还在拼命抵抗,可对方人多,车轮战之下,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估计不是,我的人已经把守入口好几天了,只怕是他们是一路盯着你来的,赶在我派侍卫跟着你之前,提前潜伏进来,一直在等着机会伏击呢!

    这里就一条路,地方是他们预先选好的!”

    秦牧这么说着,宁云就更担心了,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和尚一马当先的冲杀在前面!

    杀生宗的人,本来就悍不畏死,加上和天巫女又有深仇大恨,看着仇人就在眼前,怎么可能退缩?

    一个人就杀的亲卫们节节后退,秦牧见状,只好放弃护着宁云,返过身去指挥着亲卫们利用地形组成战阵,才算是站稳了阵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把秦牧折在这里了,我们要面临蚩尤的剧烈报复!”楚轩赶过来,对着她说道。栗子网  www.lizi.tw

    宁云回头看了一眼,她也知道情况不妙,可自己却毫无对策!

    面对这种杀人不要命的家伙,她除了拼命,并无其他的好办法。

    可以她的武力,拼尽全力也不见得能杀得了他!

    就在这时候,对面的人,突然出现了一些慌乱!

    似乎是有人从后面袭击了那些安王的死士,让他们腹背受敌,出现了混乱!

    秦牧果断的抓住了机会,指挥亲卫们展开了反击,很快将那些黑衣人挡在了前面。

    楚轩看着情况好转,和小初一起,拉着宁云就开始往前走去,反正就只有一条路,想要追上他们,怎么也得越过秦牧和那些亲卫们,暂时能走多远走多远!

    宁云却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酣战的人群,突然挣脱了小初的手要往那边跑去!

    小初和楚轩都大惊失色,却很有默契的一个也没松手,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将她死死拉住往前拖行!

    “放手!”宁云不敢喊得太大声,拼命去拽楚轩的手,“卫毅来了!”

    “你现在过去,只能让他们面临更大的压力!”小初到底是比她武力高强很多,见她挣扎的厉害,伸手就点了她的穴道。

    宁云顿时就没了力气,软了下来,被小初和楚轩一左一右的拉着,往前方赶去。

    明知道卫毅就在自己身后,可她却不能和他相见!

    宁云心中又急又怒,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云儿别担心我,我解决了这些人,就来与你汇合!

    是我命小初带你走的,你在这里,这些人的攻击会更加拼命!

    你快点离开,我们才能放开手脚去战斗!】卫毅对她很是了解,大概是知道宁云已经发现了自己,特意传音给她,让她安心。

    被卫毅这么一说,宁云才稍微放下心来,但旋即又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对着小初说道,“你得赶紧传音给卫毅,让他小心一点,亲卫里面是有秦牧的!

    千万不要在这里和他起冲突,别被他发现了。”

    就如楚轩所说,秦牧在这里出事,局面就会变得难以控制。

    但比较起来,她更怕卫毅在这里出事!

    两害相权取其轻,卫毅和秦牧相比的话,她第一反应就是选择保住卫毅!

    只要卫毅活着,秦牧的死活,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还有告诉他,我会乖乖的,叫他自己也小心点。”宁云叮嘱完之后,对着小初说道,“你解开我的穴道吧,我不会乱跑了,这样走我自己也难受,还走的慢!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小初见她不似方才那么激动了,才解了她的穴道,但自己走在后面,还是防着她去找卫毅。

    没想到宁云果然是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去了是去添乱的,跟着楚轩走,虽然频频回头,却真的没有再往回走的意思了。

    身后的喊杀声并没有如他们三人所想的那样停了下来,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就连小初都忍不住回头,才惊讶的看见,就在他们刚才走过不远的一小块空地上,那个胖和尚居然杀了过来!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看样子,秦牧和卫毅已经控制住了局势,黑衣人明显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少了不少,但余下的人,真的是如和尚所说的,悍不畏死,一见胖和尚冲了过去,所有人都拼死缠住他们,和秦牧、卫毅等人打的旗鼓相当。

    卫毅一路赶来,带来的人不多,最多也就是四五个人,全部投入战斗,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暂缓了攻势而已。

    这样一来,宁云这边就很是危险了!

    楚轩的侍卫折损了七七八八,现在就只剩楚利和两三个人还守在他身边了。

    那个胖和尚不知道是怎么杀出重围的,居然已经快要冲到宁云这边来了!
正文 第740章 悬崖激战3
    秦牧和卫毅都被黑衣人们团团围住,没办法阻止胖和尚的行动,秦牧急得高声严令侍卫们一定要挡住!

    可是,宁云已经就在眼前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倒下?

    师弟的血仇,村子中无辜人的笑脸!

    自和师弟一起叛出师门,两人一起加入杀生宗,还未能完成心愿,就这样惨死在蚩尤!

    仇人就在眼前,伸手可及,他怎能不报仇?

    尽管胖和尚已经杀得浑身是血,看样子伤的不轻,可就是这样一个随时都要倒下的人,居然鼓着最后一股气力,犹如战神附体,杀得秦牧亲卫们的战阵连连后退!

    这对宁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算是宁云他们脚程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心存死志、要拼命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胖和尚拼着挨上几刀,也要冲过来击杀宁云!

    小初见势不妙,试图上前阻止他,可她心有顾忌,和尚却是执意杀人,两人一交锋,小初就被他的内力震得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动手,就被他一刀挥过,血流了一身!

    “小初姐!”

    “小初!”

    看着她被砍倒在地,宁云和楚轩都慌了!

    不管怎么喊,小初都不见回应,伏在地上不知生死,看样子情况极为不妙!

    而杀了小初之后,宁云就直面胖和尚了。栗子网  www.lizi.tw

    只见他狞笑一声,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激动,紧握了手中的僧刀,阴笑着说道,“天巫女!没了碍事的人,咱们俩可以好好算算那百条人命的帐了!”

    楚轩和侍卫站在宁云的身前,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打不过,也要拖延时间到有援兵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根本拖延不了多久!

    眼看着杀生宗的和尚已经杀到了宁云的面前,那些刺客们顿时士气大增,都开始不顾生死的缠着自己面前的敌人,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居然让秦牧和卫毅,都不能脱身救援。

    如同预料的,胖和尚根本就没把楚轩和侍卫们当回事!

    连卫毅都困不住的人,更不要说是一个商人的护卫能抵抗的!

    切瓜砍菜似得就轻易的解决了楚轩和侍卫,楚轩腿上挨了一刀,想要起身就鲜血直冒,起都起不起来,更不要说阻止他了!

    看见他犹如下山猛虎般的扑上来,宁云只觉得一阵杀气迎面而来!

    这股杀气之强,是她从未遇见过的!

    就算是在前世,有那么多的人渴望将她杀之而后快,可也没有人会发出这样的杀气来!

    杀生宗,真是名不虚传!

    雪亮的刀光闪现在她眼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没想到,她居然会陨命在这种地方!

    不甘心!

    怎么也不甘心!

    宁云从不是会坐以待毙、闭目等死的人!

    脚受了伤,再跑也不会快过会轻功的人,她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紧握在手里!

    宁家的绝学——玉石俱焚!

    这个时候,将要再次的派上用场!

    她那尺长的匕首,和胖和尚人高的僧刀,一个长一个短,一个胖硕,一个娇弱,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知道是以卵击石,明知道这样上去也会殒命,可她依然选择上前迎敌!

    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是宁家的女儿!

    宁家的人,不会背朝着敌人趴着死!

    宁家人,就算是要战死,也要和敌人堂堂正正的决战而死!

    爷爷是这么做的!

    父亲是这么做的!

    兄长是这么做的!

    她,也会如此!

    这是骨子里流淌下来的战意!

    即便她是一个女子,也毫不犹豫的就这样选择了!

    看见她不逃走,而是返身迎敌,楚轩吓得魂都飞了!

    就连秦牧都不顾一切的对着她大喊,“快逃啊!”

    可她不能逃!

    背对着实力远高于自己的敌人,想要逃命根本就没有丝毫可能。

    只有面对面的应战,才能有一线生机!

    看见她居然不是转身逃走,而是勇敢的朝着自己迎上来,胖和尚的眼中也闪过了几分惊讶,更多的,是惊喜!

    他是一定要杀死天巫女的,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宁云敢于拼命的勇气,或许是有了回报!

    她的匕首顺利的捅入了胖和尚的胸口,她甚至能感觉到匕首穿过他的骨头,刺入他的身体,可胖和尚的僧刀却没有如预想的那样落在她身上。

    头顶上传来了胖和尚异样的惨叫,她抬头一看,就迎上他狰狞如恶鬼的脸,下意识的握紧了匕首,一拧一绞,旋即抽了出来,胖和尚胸口的血喷了她一头一脸!

    来不及说一句话,他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和他之前有去无回、一马当前的气势完全不符,就这样轻易的倒下了!

    惊魂未定的宁云面前,是一个寻常的男人。

    可宁云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卫毅!

    是她朝思暮想的卫毅!

    他果真如他承诺的那样,来保护她了!

    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直到紧紧的抱住了他,熟悉的味道传入鼻间,听到了他胸口熟悉的心跳声,宁云才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就觉得很安心,感觉自己有了依靠,不再是孤苦的一个人。

    什么事情都有他来主导,他会筹划出最好的计划来让她选择,为她打理好一切的细节。

    所有的种种,都是前世从未感受过的!

    有人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空的感觉,真好!

    “你真是把我吓死了!”确认了宁云无事之后,卫毅一脚将僧刀踢到了悬崖底下,才忍不住说道,他的语气里不是责骂,更多的是后怕。

    生怕宁云出了什么事情,生怕她遇见危险!

    所以,他将宁云抱得很紧,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宁云对此感同身受,她能理解卫毅,因为她也是如此对他的!

    害怕他有危险,害怕他出事!

    两人心意相通,不需再多说什么,宁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卫毅的身上也有不少血迹,宁云看得心慌,拉着他上下查看着。

    “都是些轻伤,不碍事的!”卫毅见杀了胖和尚,抽刀回鞘,出了一口长气。
正文 第741章 悬崖激战4
    他刚才也是孤注一掷了,若是不杀了敌人,宁云就要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现在高度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却依然抓着宁云的手不愿意松开。

    等她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很快的就推开了卫毅,“去看看小初姐吧,她不知道怎么样了!”

    自己则朝着楚轩走过去,“你没事吧?”

    楚轩伤的不轻,腿上的伤口很长很深,胖和尚当时是顾不得要他们的性命,也确实是强弩之末了,不然以他的武功,像是楚轩这种武力低下的人是不可能会留下性命的。

    宁云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帮他包扎,还是楚轩自己解开了腰带,让她有了东西可以包扎伤口。

    在她忙活的时候,楚利也醒了过来,他为了保护楚轩,被和尚一刀击飞,撞在大树干上不知生死,现在悠悠转醒,虽然受了不小的内伤,骨头还断了几根,可到底性命是保住了。

    他自己慢慢的坐在树下,看着宁云帮楚轩处理伤口。

    “她还有气!”卫毅走到小初身旁,伸手一探她的鼻息,发现她还有微弱的气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高声对着宁云喊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小初的嘴里。

    “这是护心丹,吃了之后,能保住性命!”看着幽幽转醒的小初,卫毅的眼中闪过几分感激之色。

    小初对他的心意,他不是不知,但小初依然愿意舍命保护宁云,这就让卫毅极为感动和感激了。

    看了一眼远处还在酣战的秦牧和亲卫们,他们的战斗也快要进入了尾声。

    胖和尚一倒,这批袭击者们的士气也就垮了。

    他们来此,凭的是一股死志,杀生宗的胖和尚是他们的主心骨,他越战越勇,其他人才能拼命搏杀。

    眼见他被击垮了,而且是被天巫女亲手杀了的,这个结果,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几乎是所有的死士都报了必死的决心,和秦牧他们的对战,抱着的目标,不再是为胖和尚拖延时间,而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的心态!

    这种拼命的心态,倒也能杀的秦牧等人无法反攻,但毕竟是乌合之众,也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凭的就是一股子死志。

    一旦士气垮了,这些乌合之众就不会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的对手!

    卫毅带来的人也配合着一起围剿残党,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战阵配合熟练,胶着的战事开始出现了一边倒的架势。栗子网  www.lizi.tw

    小初受伤比楚轩严重的多,已经到了无法吞咽的程度,药丸卡在喉咙里面咽不下去。

    卫毅将她扶坐起来,伸手抵在她的后背,输入内力,帮她顺气,好方便吞咽药丸。

    宁云则是忙着照顾楚轩,血虽没有太多涌出的,可包扎的带子上,依然在渗血,需要找到金疮药才能止血。

    可他们遇袭的时候,为了跑得快点,除了武器,什么东西都丢下了,要想回去找药,还得越过那一片尚在交战的区域。

    “先等等吧,现在不能回去拿药。”宁云看着楚轩说道。

    楚利也慢慢的做起来,靠在树干上喘息,卫毅隔空给他丢去了一个护心丹,让他先吃下,等下找来药再救治他。

    “这次可真是无妄之灾!”宁云坐在地上苦笑道,莫名其妙出来的一个胖和尚,让他们措手不及,损失也很大。

    不说秦牧的亲卫们,就连楚轩的侍卫们,都十不存一了。

    “你冒充了天巫女那么多次,这算是报应吧!”楚轩无力的躺在地上,伤口的剧痛和大量的失血,都让他无力再动弹,有气无力的说道,“看来这天巫女,也还有点气运的。”

    宁云正要反驳,就看见楚轩猛的睁大了眼睛,拼尽全力猛的一推她,“小心。”

    而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就被勒住了!

    一股子血腥味直冲脑门,强壮有力的胳膊卡在她的喉咙上,让她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胖和尚居然还没死!

    被宁云和卫毅一前一后的刺中了要害,他居然还能站起来!

    但他也已是强弩之末,激战之后,又被重伤,本就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满身的内力全消,连杀了宁云的内力都没有了。

    僧刀第一时间就被卫毅踢下了悬崖,他连武器都没有,可凭着一股子一定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信念,在短暂的昏厥之后,拼死爬起来,要和她一起死!!

    没有了武器,没有了右手,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出血!

    但他依然用左臂死死的箍住了宁云的脖子,见她被自己勒的满面通红,他拽着宁云不住的后退!

    悬崖,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一击得中,这胖和尚十分的得意,声音沙哑,“能和天巫女一起死,我死而无憾了!”

    宁云拼命想要站稳身子,可她不过是胖和尚胸口高,就算他已经垂死了,她也是半斤八两的程度,完全不可能对抗他的力气!

    卫毅发现了不对,急速朝着宁云扑来,可抓住宁云的瞬间,胖和尚已经带着她翻下了悬崖!

    当时卫毅着急救宁云,对着胖和尚划下的一刀,是砍伤了他右手手臂的,他只有一只左手可以使用,紧紧的勒住宁云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卫毅扑上来,虽然及时的抓住了宁云的手,可他一个人也无法支撑两个人的重量,何况胖和尚还勒着宁云的脖子!

    要害被制,呼吸越来越急促,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宁云顿时觉得一阵眩晕,像垂死的鱼般徒劳的张大着嘴却不能自由的呼吸,差点就要失去意志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掉落悬崖,但却是最让他难受的一次!

    胖和尚心存死志,自以为拼命抓住了天巫女,能和她一起死,当然不会松手。

    可宁云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体重全勒在脖子上?

    差点翻白眼之际,耳边传来卫毅急促的喊声,“快用簪子戳他,要他松手!”
正文 第742章 悬崖激战5
    宁云身上的匕首,在看见了卫毅的时候,就不知道随手丢到哪里去了,现在只剩下头上戴的一个簪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卫毅也是急得没有办法,现在他一个人身上挂着两个人的体重,双手都得紧紧的抓着她,才能保证她不掉下去。

    而宁云看样子,随时都要晕过去,一旦她失去了意识,现在又找不到人手赶过来救援,就真的要和这个胖和尚一起葬身鱼腹了!

    万幸的是,已经快要窒息到濒临昏迷了,宁云对他的声音还有反应,脑中也一直绷着一根弦,让自己不要晕过去。

    听了他的话,被勒得满脸通红的宁云艰难的抬手拔出了簪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身后没头没脑的一阵乱刺!

    双方都是在搏命,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宁云每一下都刺的很用力!

    背对着和尚,没有准头,有的是刺在了肉里,有的是刺在了骨头上顺着骨头划开,还能听见和尚在身后的闷哼声,脖子也勒得越来越紧,她的力气就要快用完了,肺里的空气也要用完了!

    死活在此一举!

    宁云露出了宁家人的狠决!

    即便是死,也不能让你好过!

    宁云握紧簪子,拼劲全身的力气往后刺去,一次不松开,就第二次、第三次,和他拼了!

    也不记得是第几下,宁云这一刺下去,和尚就发出了一声惨叫,遏制着她的手臂顿时就松开了!

    “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胖和尚恶狠狠的说道,死命的抓住了她的衣领不肯松开!

    宁云得了空隙,濒死的鱼般的大口喘气!

    但旋即又被他扯的要往下掉!

    和尚宁死也要拖着天巫女一起,他险些成功了,在他松开手,即将要掉落的时候,他抓住了宁云的衣领,将她和卫毅拽的猛的一跌!

    卫毅本来是双手抓住宁云的,被他拉到悬崖壁上,也只能变成一手拉着宁云,一手挂在突出的悬崖石头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宁云仓促的回头去看,发现自己的发簪插在和尚的右眼上,要害被刺,也难怪他疼的松开了手。

    他残存的一只独眼闪出了刻骨的仇恨,满脸的鲜血和污渍,让他抓住宁云的动作像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鬼索命!

    他死死的拽着宁云的衣服,专门为了赶路才穿的皮衣被他拽的咯咯作响,看样子马上就要裂开了!

    宁云可不想被他拽下去!

    抬起脚就对着他狠狠的踹了下去,一下不行就两下,两下不行就三下!

    胖和尚疼的龇牙咧嘴,可说什么也死命的不松手!

    宁云脖子能呼吸了,意识也清醒了很多,心中明白,若是不弄死他,自己和卫毅都没有活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脚下当然不可能留情,朝着他脸上的伤口,没头没脑的往下踹去!

    终于,胖和尚被宁云踹了下去!

    没了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和尚就这样惨叫着掉下了悬崖。

    但他在下落的那一瞬间,还拼命的挥着手,试图抓住宁云。

    这一次胖和尚的垂死挣扎还是没能成功的抓稳,掉了下去。

    落到奔腾的江面上,激起了大大的水花!

    两个人就这样挂在了悬崖峭壁上。

    宁云喘着粗气,抬头去看卫毅,只看见他勉强对自己露出了几分笑容。

    就算是少了一个人的负担,宁云和卫毅也依然是很危险的。

    卫毅只能靠着手指的力道来支撑两个人!

    方才,为了宁云安心,才谎称是没怎么受伤,现在一下子挂在悬崖上,还要支持宁云和胖和尚挣扎的那么大的动作,右臂的伤口顿时就迸出血来,瞬间染湿了肩膀。

    宁云在他伤口迸裂的瞬间,就发现了异状。

    但当时面对威胁,根本无暇顾及他的伤势,只能先把负担甩掉了再说。

    脑袋清醒之后,宁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担心的看着卫毅。

    “别担心,我先把你丢上去,然后我自己再上去!”卫毅整条挂在悬崖上的右臂犹如断掉似得痛,面上还得装作没事一般,忍痛低头对着宁云说道。

    宁云点点头,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远处的战斗。

    酣战的人群中,有人发现了这边的状况,也有人没发现。

    但不管是发不发现,黑衣刺客都在拼命,秦牧和他的亲卫已经尽量将他们杀的越来越少了,可他们依然顽强的堵在路上,怎么也不肯让出路来,想要等他们来救援,只怕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的。

    卫毅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马上明白了她的想法,勉强的笑了笑,柔声说道,“没事的,我这就把你扔上去,你千万记得要抓住东西。”

    宁云摇了摇头,低头在悬崖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石块,努力站在上面稳住身子,“别管我,我先踩着石头等你,你先上去吧!”

    以卫毅肩膀的伤势,若是要动手这样丢她上去,只怕是支撑不住的,到时候,只能是她上去了,卫毅摔落下河。

    这里离河面,少说也有三十丈的距离。

    河流又是如此的湍急,胖和尚掉下去,都没了活命的机会,半天了,都看不见有尸体浮上来,更不要说卫毅了。

    “我没事,我丢你上去之后,我自己再爬上去!”卫毅当即就安慰她道。

    发现宁云没有回话,有些要松开他的手,趴在悬崖上的架势,卫毅不由的着急了,大声的喝道,“听到没有?我马上丢你上去,你记得抓住东西,千万要抓紧别掉下来,我随后就上来!”

    宁云看着他难得的对自己露出严厉的神色,突然就笑了起来,仰头对他说道,“我听到了!你要好好的!”

    她刚才就发现,卫毅的手上全是冷汗,已经有些抓不稳她的手臂了。

    只轻轻的挣了一下,就挣脱出了他的钳制。

    在身体急速下坠的时候,宁云还是朝他笑着的。

    卫毅想的,和她想的都是一样的。

    他愿意为了她的性命,牺牲自己的性命。

    宁云也愿意!

    她愿意将生存的机会让给卫毅!

    没完成复仇有什么关系?

    只要卫毅还活着,复仇于她,已经不是第一位的了。
正文 第743章 悬崖激战6
    在下坠的时候,宁云都努力的朝着卫毅笑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希望在卫毅心中,一直留下自己美好的笑容!

    日后,回想起她的时候,也会露出几分会心的微笑。

    而她,也真是甘心赴死!

    父母都还活着,姐姐也要嫁入燕王府。

    周崇没有失势,周翼被打压,她可以放心离开了。

    只要卫毅活着,他会看在她的份上照看宁家,楚轩也会继续和他合作打压周翼。

    人在快死的时候,脑中闪过的念头非常的多。

    前面的种种,不过是一瞬间的想法。

    可到了后来,心中满满的全是她和卫毅在一起时候的各种幸福回忆。

    有两人才相见时的相互提防,有危难时的不离不弃,还有心生误会后的百般挽回。

    她这一生,没有白活!

    如果一定要选择,她宁可选择自己死,而不愿意卫毅有什么危险。

    看见她挣脱了自己的手,卫毅哪能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看着她下坠的身影,他的眼睛都红了!

    “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双脚奋力的踩在岩石上,发力猛的一蹬,朝着宁云就猛扑了过去!

    灌注了内力的动作,让他犹如离弦的箭,冲向了目标!

    宁云本已闭目等死,突然被人猛的抱住,她惊讶的张开眼睛,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卫毅扑上来,紧紧的抱住了宁云。栗子网  www.lizi.tw

    “傻瓜,你为什么要来?”宁云虽然被他抱的很痛,但见他在最后的关头,依然选择了要和自己一起死,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回抱住了卫毅。

    这个自己最爱的男人,在生死关头,选择了和她一起赴死。

    能和他一起死,她还有什么奢求?

    头靠在他的胸口,宁云闭目等着最后的结果到来!

    在她放弃求生的时候,卫毅却没有放弃!

    他一边调整落水的姿势,将宁云护在自己身前,同时运足内力在后背,抵抗着入水的冲击!

    两人入水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旋即,宁云就失去了知觉!

    就在宁云落下悬崖的时候,秦牧猛的砍翻身前的敌人,大喊了一声,“不!”

    若不是身旁的亲卫们拼死压住了他,他也要跟着卫毅一起冲到江里去救宁云!

    “殿下,不可冲动啊殿下!”亲卫们分出两拨,一拨应付残敌,一拨按住秦牧!

    “放手!”秦牧眼睁睁的看着宁云和卫毅掉下去,自己却被亲卫们给按在地上,抽刀砍人的心都有了!

    “殿下,人已经掉下去了!”还是为首的队长比较有经验,处置完了所有的黑衣人后,对着秦牧劝道,“我们现在只能发示警烟花,召集人马沿途寻找了!”

    为了防止胖和尚的事情再度重演,所有的黑衣人尸体在检查过后,都被丢到了江里。栗子网  www.lizi.tw

    秦牧冷静下来之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奔腾的江水,颓然的说道,“还等什么?去做吧!”

    等走过了这段悬崖,秦牧带着人走到山崖下的江边,早有人准备好了小船,让他们坐在船上仔细的搜索着江面。

    “我不如他!”他对着自己身旁的亲卫长说道,“我想过无数次,若是我,我会怎么做,可能我会选择和他一样,但更大的可能,是我没有跳下去。

    这是我第二次输给他了。

    第一次,在鬼哭岭,她落马下来,跌倒在地上。

    我很着急,想要去救她,但亲卫们像这次一样拦住了我。

    可那个男人,却毫不犹豫的返过去,将她一起接到马上来,即便因此耽误了时间,被鬼蚁追上,他也没有放弃她独自逃走。

    第二次,我还是被亲卫们拦住,没能跳下江水去找她。”

    “殿下不必多想,你身负重任,儿女情长只能暂缓一缓。”亲卫队长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这位世子从小就心高气傲的,从不会甘居人下。

    现在见他自己承认,输了两次,还是在女人的事情上,就更不知道要怎么劝他,只能斟酌着用词的劝道,“这位宁家小姐是天顺人,不懂得珍惜您的好,等她回了南域关,宁家大人劝劝,就会知道,您才是最适合她的人了。”

    宁云身份特殊,对秦家来说很是重要,亲卫长也不敢说出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之类的话,他也只好拿家族来劝劝秦牧了。

    秦牧看了他一眼,自己摇头笑了起来,“其实后来我想过,在鬼哭岭的时候,如果我执意要去救援,我是完全可以挣脱护卫的。

    在那种情况下,丢下她,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看见了卫毅救起她之后,我就心安理得的继续赶路了。

    我很喜欢宁云,但我却没有喜欢她到可以为她毫不犹豫的舍弃性命的程度。”

    说着,他看向湍急的江水,黯然的说道,“也难怪她一直都没有选我。

    在要命的时候,前途、权势,都不如一个会舍命救自己的男人重要。”

    “殿下何须如此感叹?

    固然宁家小姐很重要,可她终究是一个女人而已,没了她,还有其他的离皇血脉,大不了多费些功夫罢了。

    在镐京和蚩尤,有数不尽的女人在等着殿下垂青。”亲卫队长实在是有点不明白,秦牧为何要这么伤感,感觉好像不是宁云就不行的样子。

    女人的话,蚩尤多的是,宁云她也见过了。

    光是长的和天巫女一模一样这点,就叫亲卫队长很是介意。

    离皇血脉他这些年也见过一些,但都没有和天巫女那么相像的。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宁云不安分的性格。

    还没出阁,就敢独身从天顺京师到南域关,现在又是没有经过父亲同意,私自跑到蚩尤来,还杀了红侗人的头人。

    这种胆子又大,还敢肆意妄为的女人,天知道殿下娶了她,会和巫神殿闹出什么乱子来,还是死了的好,要不是为了世子安心,他都不会下令派人去找,太耽误时间了。

    秦牧听了,冷冷的一笑,面露不屑之色,“这些女人,各个都是看中了我的前途和地位。

    若换了个人当太子,她们也就朝着那人去了,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正文 第744章 悬崖激战7
    亲卫队长欲言又止,他本想说:你现在就是当了太子,宁家小姐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可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无论如何是不敢说出来的!

    一只信鸽的到来,给亲卫队长解了围,他熟练的拿下鸽子腿上的信管,抽出了纸卷,毕恭毕敬的递给秦牧,“殿下,王爷给您的!”

    接过来展开,只看了一眼,秦牧就将纸卷丢回给了亲卫队长,看着江面,厌烦的说道,“父王要我赶去和他汇合!”

    他身上依然穿着亲卫的服装,碍事的头盔在打斗的时候早丢了,发髻因战斗而散乱,取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他英俊的本来面目,配上他常年习武得到的健硕身材。栗子小说    m.lizi.tw

    衣领敞开了一些,江风吹拂下,露出锁骨和小半个结实的胸膛,散乱的发髻,反而让他更有男人的魅力,即便是穿着亲卫服装,秦牧也有足够的本钱吸引女人的视线。

    可惜船上的,不是船夫,就是亲卫,没人会在意他的形象。

    大家的心思,也都是在如何劝这位固执的主子,赶紧启程赶往镐京的事情上。

    “是啊,殿下,马上就是万寿节了,您可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误了大典,才是大事!

    王妃已经启程,都快到镐京了,您和王爷一日没到,她就一日为您们担心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再说,您迟迟不去,王爷那边,和陛下也不好交代啊。”亲卫队长闻言如蒙大赦,赶紧劝道。

    秦牧的双手紧紧的抓住船舷,仿佛要将船舷抓下来一块似得,薄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的盯着江面。

    等了半天,都没见他的回应。

    亲卫队长硬着头皮,上前问道,“殿下,现在启程吗?”

    “加派人手和船只在沿岸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秦牧最终,还是放开了手,闭目蹙眉命令道!

    “是!”亲卫队长见他肯离开,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说道,“属下留下来,监督他们行事,还请殿下放心!

    一找到宁小姐,我马上飞鸽传书给您!

    我们也会即刻护送她去雍州静养。”

    说是这么说,但他可没想过能找到活人,找到了尸首,殿下就死心了。

    秦牧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叮嘱道,“我不相信她死了,卫毅能当上锦衣卫的同知,也绝非善类。

    我看他不像是要带着宁云一起去死的样子。

    这两个人,一定还活着!

    你若是找到他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完,他看向满船的亲卫,目露杀机。

    亲卫队长心领神会的低头,保证道,“殿下放心,属下带人搜遍所有的地方,只找到了宁小姐,其他人的尸体,虽努力寻找,但最终一无所获!”

    “如此甚好!”秦牧满意的点了点头,“宁小姐对我极为重要,她到了雍州养病,你们要好生招待,切莫让她有不如意的地方。

    母妃已经提前赴京,府里是管家主事,不要委屈了她,就让宁小姐住在辉夜阁吧!”

    辉夜阁,是雍王和雍王妃前些年为世子妃选定的住所。

    为了让儿子夫妻俩生活的如意,雍王妃亲自选址监督修建的别苑,里面有山有活水,一应俱全,修成之后,只有少数亲友去看过,都是赞不绝口的。

    雍王领,乃至整个蚩尤国,多少怀春少女都以能住进去为毕生的目标!

    世子如此轻易的就让宁云住了,日后可是要闹出大事情来的!

    这个吩咐让亲卫队长不敢痛快答应了!

    见他迟迟不敢回答,秦牧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我父王都敢让她住在军营,你有什么不敢答应的?

    只管去做,有事我担着!”

    未来的太子都发话了,亲卫队长哪敢对抗?

    连声答应下来,目送着秦牧上了其他的战船离开。

    “队长,要是发现了尸体,我们可怎么办?”等主子走了,秦牧的亲卫愁眉苦脸的问道。

    “还不赶紧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队长没好气的打了他一掌,敲的盔甲嗡嗡作响。

    自己都在发愁的事情,他问了,谁能回答?

    只盼着这位宁小姐吉人天相,别死在江里,免得自己要面对世子的怒火。

    *************

    宁云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火堆。

    火光的温暖让她的身体也不再僵硬,她抬起了手,发现自己居然没穿外衣,只穿了亵衣在身上,吓得连忙坐起来抱成一团,四处张望着。

    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洞穴里面,生了一堆火,让身体不再寒冷,有些木头架在火堆前方,宁云的衣服搭在上面,一面烘烤着衣服,一面借用衣服,挡住了洞口吹来的寒风。

    而更远些,靠近洞口的地方,也搭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挂了几件衣服,看样子像是卫毅穿的外衫。

    “醒了?”卫毅听见动静,抱着一堆干柴走了过来,将干柴放在火堆旁的地上,看着她笑道。

    他上身什么也没穿,只穿了一条亵裤,外衫都挂在洞口挡风加晾干。

    看着宁云盯着洞口,他笑着添了几根柴火,“冷不冷,要不要多加点柴?”

    宁云回头一看,洞穴最里面放了一排半人高的柴火,依稀还能看见锅碗之类的东西。

    大概就像是鬼哭岭,秦牧带她住过的那个避风处,平日里东西就准备好,以防有事的时候就可以用上了。

    前世逃亡的时候,他们也曾借住过树林中的小屋。

    记得侍卫和她说过,用了这些柴火和粮食,不需要银钱,但是要把用过的不足,以备后来人用。

    可他们当时实在是太匆忙了,只能留下些钱财,向屋主道歉。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我们省着点用吧!”宁云看着那些柴火,在河边,想要保存干柴不容易,还是别都用了,让后面人没有用的了。

    “你饿不饿?我去抓些鱼来给你吃吧?”卫毅说着,一手拿起一个比较直的树枝,一手抽出了自己腰带上的软剑,往外走去,“刚才你一直在睡着,我没敢离开,只把衣服烘干了,你先穿上衣服吧,当心着凉。

    有事就大声喊我,我在外面不远处抓点东西来吃!”
正文 第745章 宁云的秘密1
    卫毅没穿上衣,身上的伤口一看即知,有些伤口是旧伤,留了伤疤,有的是新伤,伤口虽然不流血了,却还是血淋淋的伤口,也没有包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看着,心疼不已,当即就对他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把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吧。”

    卫毅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笑道,“已经止血了,不碍事,我去抓鱼,等下还要打湿,等下烤鱼的时候,你再给我包扎吧。”

    说着,就提了软剑和树枝走出了洞口。

    宁云心中一暖,起身拿起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卫毅怕她冷到,将自己的亵衣垫在地上,让她躺着。

    她红着脸儿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撕下了亵衣上比较干净的部分作成绷带,准备给他包扎,又将卫毅的亵衣拿在火前烤着。

    卫毅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抓来了四五条鱼,穿在树枝上,一起拿了进来。

    看见她坐着烤自己的衣服,眼中出现了几分笑意,将处理好的鱼穿好,斜插在火堆旁边,看见她笑道,“落水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剩下腰上的一个软剑,用来抓鱼太浪费了。”

    说着,还是拿出软剑来,在鱼身上划了几道,“饿了吧?等下就能吃了!”

    宁云却不由分说的,直接拿了绷带过去,在他背后,细细的看着伤口,“要是有金疮药就好了,就怕到时候伤口化脓就麻烦了。栗子网  www.lizi.tw

    卫毅头也不回的说道,“不会,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了,晚上在江边赶路太危险。

    我们等天亮了就出去,那时候就可以找到大夫治伤了。

    我这伤口我自己心里有数,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这两天找到大夫,就没问题了。”

    宁云手边也没有药材,只能听他的,先为他包扎了起来,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了,才罢休。

    可这样的话,她的亵衣也用的七七八八了,还好有卫毅的亵衣,穿在她身上大了许多,但宁云和卫毅都没觉得尴尬,仿佛她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

    摸着卫毅身上的旧伤,可以想象,他的锦衣卫之路,走的并不平坦。

    卫毅没有说话,就那样任由宁云查看着伤口。

    看她半天不说话,卫毅明白她在心疼自己的伤,笑道,“这些伤,父母并不知道。

    师父知道一些,我告诉他,我需要经过磨练,他也就默许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些伤,是我的财富,让我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宁云沉默了片刻,走到一边给他烘烤衣服,一边打量着洞穴,“这里倒是个躲避风浪的好地方,也难为你能找到这里。”

    “我当时带着你,你又已经昏过去了,都不知道怎么带你上去,还好漂了一阵子之后,就遇见了一截木头,总算是能借力。

    有几处拐弯的地方,水流太急,我就只能找了个不算太急的支流,漂了大概两个时辰,看见有个洞口,就带着你过来了!”

    看看外面隐约露出来的天色,已经很黑了,大概是在夜里,他们应该漂了不短的时间。

    卫毅的伤口虽说是止了血,可包扎好了之后,随着他的动作,白色的绷带上又见了血色。

    她看了看身上穿着的亵衣残破不堪,上面还有一些残存的血迹,卫毅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宁云看了新渗出来的血迹,心疼的要掉眼泪。

    卫毅却安慰她,“我没什么大事,这些都是皮外伤,等明天找到出去的路,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我只怕雍王的人也在找你。”宁云说着,愁上心头,连烤鱼都没心思搭理了,“也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小初姐和楚轩不知道还好不好?”

    “雍王军现在还不用太担心,他最多派人来找我们,避开就是了,这里也算是偏僻之地,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卫毅在这种时候,依然是很冷静的分析形势。

    宁云不动,他就伸手去翻烤着鱼,可宁云又担心他的动作牵动伤口,赶紧阻止了他的动作,自己动手来烤。

    “他和雍王拖到现在,已经无法再拖下去了,必须得去镐京了。没了这两个主事的人,其他人,我们想要躲过去,还是很容易的!”

    “我都听你的。”卫毅就是她的主心骨,命都是他救的,她当然没有意见。

    吃完饭,宁云将周围的食物残渣收拾干净丢到外面的河里,卫毅添了柴火,搂着她躺在地上,让她伏在自己身上,不要沾了潮气,两人就那样守着火堆说话。

    卫毅突然笑了起来,宁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却笑着指了指火堆刚炸出来的火星,“感觉这几个月,全都在赶路了,这生火做饭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你这么奔波,都是为了我。”宁云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神情间更加的柔顺。

    “是啊,谁叫我眼里只有你呢!”卫毅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你掉下去的时候,我心都不在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叫你这样消失在我眼前。

    扑下来的时候,只要抱住了你,我没想过还能活下来,只是舍不得你和我一起死罢了!”

    愿意为她死的男人,她也就遇见了一个!

    一个就够了!

    宁云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你知道我来找你的时候怎么想的吗?”

    “想要和我厮守终生?”宁云在悬崖上,为了他的性命而挣脱了他的手,卫毅哪能不懂她的心意?

    “这个也有,但是更多的是:你告诉了我,你最大的秘密,可我依然对你有所隐瞒,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的秘密!”宁云抬头看着他,趴在他的胸口,和他对视。

    “你是说,你那些神秘的消息来源?”卫毅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太在意的搂着她笑道,“每个人都会有点秘密,何况你是宁家的小姐,有这么点秘密很正常。”

    言下之意,宁家就是宁云消息的来源。

    “不,我的秘密,和宁家无关。”宁云正色说道,用小指将头上的碎发归到耳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见她神色认真,卫毅也明白,她要说的,该是一个大秘密,这才收了笑容,等着她继续说着。
正文 第746章 宁云的秘密2
    “你相信有地府吗?”在卫毅都已经准备好的时候,宁云突然抛出了这个问题,让他哭笑不得,“我可是锦衣卫,要是我相信地府和因果报应,我还干什么呢?不如和妙无一起当和尚好了!”

    “我去过地府,也见过孟婆!”如果不是宁云神色认真,卫毅又已经认识她很久,对她很是了解,险些都会以为她发了疯病。栗子小说    m.lizi.tw

    尽管这样,卫毅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并不发烧,再看她的双眼,一片清明,这才确定,她没有说胡话。

    宁云平静的任由他摸着额头,坐直了身子,认真的说道,“我没有发烧,也没有发疯。

    我是宁云,但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宁府小姐。”

    卫毅这才认真起来,也坐直了身子,听她说着。

    “事情,要从今年游船会的前一天说起!”宁云很快就陷入了回忆中,将所有的一切,都一一告知了卫毅。

    她的前世,正是因为这一次的游船会,而认识了周翼,开始了自己凄惨的一生,也带给了宁府无尽的痛苦!

    卫毅蹙眉听着,不发一言,等她自己说完。

    向卫毅坦白这件事,宁云已经在脑中幻想了无数次,即便是现在的情形和她设想的不一样,陈述起来,也没有太多的差别。小说站  www.xsz.tw

    她决定好了,要告诉他,自己所有的秘密。

    即便这个结果是他不能承受的,她也不会后悔自己对他的坦白。

    说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宁云就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看着卫毅坐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看着火堆思考,自己苦笑道,“前世的宁云,并没有太多的故事可讲。

    不过就是个打入冷宫的皇后,最后还被夫君追杀,被妹妹杀死在逃往南域关的路上。

    万幸,地府的孟婆,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让我可以不要重蹈覆辙!”

    说完,她就停了口,等着卫毅的问话。

    但卫毅并没有马上发问,而是蹙眉思考着,双手在膝盖上缓缓的摩擦着,显然是在消化刚才得到的消息。

    宁云耐心的等待着,这个消息对卫毅来说,应该是很震撼的。

    她得知了卫毅的身世,就那么的震惊,何况卫毅知道的,还比他的身世更离奇!

    过了又有一盏茶的时间,卫毅才出了一口长气,看着宁云问道,“那孟婆就只和你说了这句话?”

    他的神色间,不见丝毫的戒备和警惕,只是有着浓浓的不解,让宁云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他这样的态度,就说明了他是相信了她,开始考虑孟婆等人的动机了。栗子网  www.lizi.tw

    “是的!”宁云肯定的点头,这是改变她命运之人所说的话,她绝不会记错!

    “这就奇怪了。”卫毅当了这么多年锦衣卫,早已习惯了带着疑问看所有的事情,拍了拍膝盖,对着她说道,“我不是不信你,但是为什么孟婆要这么做?

    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管你是皇后还是帝王,到了地府,就是个孤魂野鬼,你自己也说了,每个人都是排队喝孟婆汤的。

    她这么做,是会扰乱阳间秩序的,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你重生呢?”

    “我不知道,”宁云也有这个疑问,和他一样,叹了口气,“我也想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没能想出答案来。”

    “既然想不出,也就别想了,你活着,才是最真实的。”卫毅干脆的放弃了想不明白的事情,“以后自然就会知道,现在估计是时候未到吧。”

    说完看着她打了个响指,笑道,“这样,我总算是知道,老五是怎么得罪你的了!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处处针对他,还总能比他抢先一步,把他玩地团团转。

    换了我是你,只怕会做的更狠一些!

    之前一直觉得,你的背后,有高人指点,没想到,高人就是你自己!”

    “是的,正是因为有了前世的记忆,我才能屡次抢先一步。

    落水是第一次,然后就是那次在周泉的山庄,我也是主动出击,找到了司剑的妻子。

    她前世也是惨死,很可惜,这次我依然没能救得了她。

    但我拿到了金圣果,就是我千里迢迢送到南域关的果子。

    本来,在前世,金圣果是被周翼拿来,献给了大国师解毒的。

    他也是因此得到了大国师的另眼相看,慢慢的从众皇子中出头的。

    而且还得到了司剑的效忠,前世的周泉武艺超群,一直深藏不露,曾经有一次,在周翼的百般威逼之下,一怒闯府差点击杀了他,就是司剑帮他拦下来的。

    所以我曾经有意联合周泉和周崇,一起将周翼拉下马来,但我遇见了你,发现你比他要更为优秀,也更能与我合作,就放弃了他。”

    “如此,我还要多谢你对我的另眼相看呢!”卫毅哈哈大笑,脸上出现了几分得意之色,能从这么多情敌中脱颖而出,获得宁云青睐,他是非常高兴的。

    但随即,就收了脸上的笑容,看着宁云问道,“这么说,前世是我师父把他扶上了帝位?”

    卫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间有几分不自然,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自己的膝盖,显然是内心有了极大的波动。

    宁云当然明白他想的是什么。

    周翼当了太子,就说明,前世的卫毅并没有能熬得过去。

    若是事情真如宁云所说,就说明,天象是没有出现的,卫毅在期望中死去。

    没人愿意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结果,何况是从宁云的口中知道的这个结果。

    神色也同样的黯淡下来,宁云叹了口气,“算是吧,当时只是扶他当了太子,大国师在不久之后,就和巫神殿的天巫女一起战死了。

    自那之后,巫神殿没了天巫女,也雌伏起来,对天顺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了。

    陛下没了其他合适的人选,只选了他。”

    但她并没有因此灰心丧气,反而抓住了卫毅的手,很积极的说道,“我自从醒来之后,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前世那样发展的。

    还出现了很多的变化,就连我也完全看不出事情的走向!”
正文 第747章 宁云的秘密3
    说着,她将卫毅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前,让他摸着自己的脸,笑着说道,“最大的不同,就是我遇见了你,当年,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更不要说与你有什么联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在前世,我和妙无、司马勋也无深交。

    我甚至都没能来过南域关,更不要说蚩尤国了!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我所知道的命运,就如你所说的,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我的梦醒了。

    你也不要一直纠结梦中的事情!”

    卫毅见她努力的让自己释怀,笑着刮了刮她小巧挺翘的鼻子,知道自己的表现让她非常的担心,压下心中的担忧,故作轻松的说道,“我知道,不说别的,你没看上周翼,已经是最大的改变了!

    要不然,就算是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会对我不屑一顾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开始慢慢的释怀了。

    如果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孟婆何须要她重生呢?

    必然是需要她做出改变的!

    而她,选择的是自己!

    “对!算算时间,周翼现在应该已经得到了大国师的信任,在朝中混的如鱼得水了。栗子网  www.lizi.tw

    哪会像是现在这样,如同落水狗一样,狼狈不堪,连大门都不敢出?”

    想起周翼现在的惨状,宁云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了几分解恨的笑意。

    “不仅是他,还有宁璞玉,我那野心勃勃的庶妹。”提到宁璞玉,这个和她缠斗了二十年的妹妹,宁云余恨未消,依然是带了极大的怨气,语气也冷了下来。

    “但奇怪的是,我已经数次制造了机会,想要撮合他们俩在一起,都没能成功,实在是叫我奇怪。

    我能看得出来,在屡次碰壁之后,宁璞玉知道,勾搭周崇和周泉已经是不可能了,转而极想获得周翼的青睐,可周翼居然对她不甚理睬,这让我觉得很是意外。

    在前世,宁璞玉对周翼极有办法,专宠了十几年,不管宫里进来多少美人儿,都没人能撼动她宠妃的地位。

    没道理,换到现在就没了这些狐媚手段。

    我分明给了她足够的机会去诱惑周翼,可她竟没能成功!”

    这是她很想不通的事情,此时终于可以拿出来和卫毅讨论了。

    卫毅看着她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这是当局者迷!

    你说过,周翼前世很喜欢你姐姐,可她早早就去世了。小说站  www.xsz.tw

    然后你又未展露出吸引他的地方,加之他对你顶替宁月嫁给了他一直耿耿于怀,不愿意见你。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心心念的都是已经死去的宁月,自然是爱屋及乌。

    所以和宁月长相相似的宁璞玉才能趁机上位。

    而到了现在,宁月尚在,还与周崇有情,对他根本就是没有半点情谊。

    不仅如此,你的表现也与前世大不相同,一改前世的平庸,变得极为耀眼。

    你自己也说过,周崇很喜欢有才艺的女子。

    现在你的一身本事,可都是当初为了得到他的欢心而学的,最合他的心意。

    据我观察,周翼对你的兴趣,要远大于你姐姐宁月了。

    有你们俩珠玉在前,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宁璞玉这个米粒之珠?

    有了你们这两个拦路虎,宁璞玉就是有再大的本事,周翼不给她机会,她也无从施展。”

    不管这是不是真话,从卫毅嘴里说出来,都让她那么的开心,心中比吃了蜜还要甜,一直严肃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容,对着卫毅甜笑道,“若真是这样就糟了,我还希望他们俩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呢!”

    卫毅也笑了起来,伸手拿了根树枝,挑了挑火堆的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一边说道,“既然你有这个打算,我当然也要帮你实现愿望,放心吧,早晚的事情!”

    说到这里,宁云突然神色一暗,幽幽的对他说道,“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其实我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有才艺!

    舞艺、女红都是前世独守冷宫的日子里熬出来打发时间的。

    双面异色绣,自然也不是我独创的技艺,只是我学来的罢了。

    应对妙无的佛诗,不是我自己的想法,而是在前世数年之后,西陵的花魁柳如烟对出来的。

    在前世,妙无和柳如烟一见钟情,两人的恋情不为大昭寺和西陵皇家所容,皇家派人追杀柳如烟,企图将妙无拉回正途。

    可妙无与柳如烟携手出逃,在路上的时候,柳如烟为了保护妙无而死。

    妙无则因为她的死,而坠入杀道。

    吟诗一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之后,杀尽追兵,变成了杀生妙无,从此入了杀生宗,以魔头的身份行走世间!”

    “原来如此!”卫毅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拍膝盖感叹道,“难怪我觉得你每次看那个和尚,都带着几分怜悯,原来是这样的!

    要真是如此,和尚也是值得可怜!

    枉那大昭寺还号称是佛门圣地,正道之首,居然因为一个弟子想要还俗,去追杀一个弱女子!”

    “那是西陵皇家干的!”宁云忍不住插嘴道。

    冷嗤一声,卫毅不屑的说道,“得了吧,你难道现在还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儿?

    若是大昭寺肯让他还俗,皇家还会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是因为大昭寺不方便出面,皇家才出头担了这个恶名!

    若不然,以妙无的武艺,不熟悉他的皇家亲卫能拦得住他,你信吗?

    我敢说,出动的,一定是大昭寺的人马!”

    宁云之前只是同情妙无,没想过追兵的事情,被卫毅说破后,不免又是一阵为妙无不值。

    “他在赤蛇山就已经破了杀戒,还自称是杀生宗,我真怕他陷进去出不来了。”

    宁云看着卫毅,很认真的说道,“所以我和楚轩商量好了,等我们事情忙完了,要去西陵把柳如烟接过来,制造机会,让她和妙无见面,这样说不定能让妙无回到正轨。”

    卫毅蹙起眉头说道,“你别帮倒忙,瞎折腾不说,还让人家不领情!”
正文 第748章 宁云的秘密4
    自己的苦心策划,却被他说成是瞎折腾、帮倒忙,宁云不由的蹙了眉,想要分辨。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卫毅不等她开口,就大手一挥说道,“让他见柳如烟我不反对,可要说回到正轨,你的意思是让他回去大昭寺当和尚?

    那可未必是他愿意的。

    他自己都说,不喜欢佛门清律,你为什么还非要他过去过那种心如止水的生活?

    他明明不愿意的。

    要我说,既然把人都接出来了,干脆就让他们做一对神仙眷侣,游走四方,岂不美哉?

    至于追兵,前世没人帮他,自然是要被追上,现在有了我们,怎么也不能让他走到这一步!”

    这倒是和楚轩的说法一致了,宁云听他说了,点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有理,是我想岔了。”

    “算了,别说他了,这事以后再说吧。”说着,卫毅自己又笑了起来,看着宁云,话锋一转,嘴角露出几分笑意,“这么说来,你醒过来的第二天,我就见过你了?”

    “不仅是这样,你那时还帮了我一个大忙呢!”宁云也狡黠的看着她,“多亏了你出面,我才能扭转局势!

    不然,我那四妹怎么可能那么快名扬京城?”

    “啧啧啧,当时不过是看不惯宁璞玉的样子,年纪轻轻的那么多心眼儿,就顺手帮了你一把,谁知道,原来心眼多的是你!”

    嘴上说着,可卫毅的脸上全是宠溺,哪有半分责怪?

    “京城里倾慕你的小姐多了去了,你若是嫌弃我,快些去找她们,保准她们乐意的很!”宁云故作不悦的噘嘴说道!

    也就是在卫毅面前,她才有几分小女儿的姿态。小说站  www.xsz.tw

    “哪能呢?都已经看见过你了,再看她们,就全是些庸脂俗粉,入不得我的眼了!”若论讨女孩子欢心,卫毅不是天顺第一,也是最会说话的前三名。

    丢给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宁云才又说回了原题,“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看上了周翼还执迷不悟。

    直到遇见了秦牧,他告诉我,巫神殿有个巫师,研究出了一种巫术,叫做痴情缠的。”

    她还未说完,卫毅就打断了她的话,“我记得,是在你和三叔汇合之后,又遇见了周翼的那个晚上吧?

    他趁着我们去巡逻,就对着你说了这件事。

    我看你当时脸色都变了,那时以为你是害怕有人对你用痴情缠,没想到竟是你已经中过!

    你觉得你是中了痴情缠?”

    “是,”没想到他当时也听到了,但宁云本来就不打算隐瞒他这件事,就并没有太多意外,蹙眉望着洞顶,“我回想起来,那时有很多事情,都不像是我这种性格会做得出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前世的我,虽然并不像现在这样冷静理智,但到底是宁家的女儿,怎么会背叛父母和家族至此?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直到他告诉了我,有这种巫术存在,一切才有了解释。

    而后来我逃亡南域关,也不是我突然开窍了,而是巫术的时限到了,我清醒了过来!

    可惜,那时未能见到哥哥。

    但见到了哥哥,我也不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毕竟,我是宁家的罪人!

    哥哥到了那种境地依然愿意派人来接我,我有什么颜面去见他?”

    见她神色黯然,卫毅心疼了起来,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都过去了,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既然梦醒了,就别去想了。

    现在的你可是宁家的大功臣呢!!

    若不是你,你父亲和三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中的是巫毒。

    解毒更是别想了。

    无极门的那些人我知道,他们素日里不会多管闲事,就算是知道你父亲和三叔中毒了,宁家还有你大哥,他们不会管的。

    因为有求于你,才会这么卖力的帮你爹爹和三叔解毒。

    你才是家族的功臣!”

    这些话,换了谁和她说,她都不会相信,但卫毅这么说,才让她相信,自己是真正的挽救了家族,挽救了父亲和三叔的性命!

    倚在卫毅的怀里,宁云继续说道,“我拿到了金圣果之后,意外的得到了司剑的效忠,但没想到在黑风涧会出事,前世黑风涧什么也没有,司天宫更没有发现里面有离皇密藏。

    我在前世,虽然是皇后,但他防备我防的厉害,我也不能接触他的心腹大臣们,故而完全不知道无极门的存在。

    能和无极门搭上线,算是老天给我的第二个意外了。”

    “那你当时和我说的瑞师姐和陈笛,也是你前世记忆中的人?”卫毅搂着她,靠在洞壁上,把玩着她垂下来的柔顺青丝。

    “对,瑞师姐是周翼安插在大国师身边的眼线,我甚至怀疑,当年,大国师和天巫女同归于尽,是不是周翼动了手脚的!”说起大国师,宁云就来了精神,坐起来看着卫毅,想要他和自己分析分析。

    谁知卫毅却没把瑞师姐当个人物,不在意的说道,“她已经算不得威胁了,我师父已经派人调查出她和老五勾结,早已暗中疏远她了。

    日后,就算是她想联合老五做些什么,师父也不会上当了。

    这点,你可以放心,现在司天宫里,没有老五的眼线了。!”

    “当年,大国师是真的中了严重的巫毒,急需金圣果解毒,可今世,无极门的人又告诉我大国师中毒是假的,是用来考验我的消息,我真的搞不懂了。”想到这些,宁云就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对此,卫毅并没有太多的疑问,而是笑着为她解惑,“或许,巫神殿那里出了什么状况,让本该给大国师下毒的人,没有给他下毒。

    就像是本该有人给周翼带去痴情缠的药水,但被秦牧提前把人杀了,这个事情,就再没出现过了。

    而你的出现,也让巫神殿对无极门的优势不在,至少是平分秋色了。

    所以无极门全力护着你,而巫神殿则又要全力消灭你。

    要让我说,最大的变数就是你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正文 第749章 宁云的秘密5
    卫毅说着,就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的呵了一口气,为她取暖,让她在夜里也不用受寒,对她真是万般呵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陈笛,就是大国师去世后,周翼联合司天宫的司祭们强推出来的大国师,他并不能服众,所以司天宫在大国师死后,就没落了,周翼也不把他当回事,到了后来,连面子上的事情都懒得应付了。”

    “陈笛?”卫毅的手一顿,抬头看她一眼,才继续轻轻的为她按摩手指,“他能有本事统领司天宫和巫神殿作战?

    简直荒唐!

    无极门也不管管吗?”

    “你忘记了?我告诉过你,前世,我根本就不知道无极门的存在,谁知道那时候他们怎么样呢?搞不好已经被巫神殿除掉了呢!

    别的不知道,陈笛是坐上了大国事宝座的。”宁云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

    “这个事情,既然没了可能,就不用提了,我会叮嘱苏七苏九注意这两个人的。

    还有楚轩呢?

    现在想起来,楚轩处心积虑的接触我,也是你指使的吧?”

    “那可不是!”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宁云可不会承认的,“他和我一样,也是有前世记忆的人,但他并没有见过孟婆,是睡了一觉就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现世了。小说站  www.xsz.tw

    前世楚家富可敌国,却被周翼找了个借口,抄家灭族。

    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现,父母、妻子都被杀了,他心中对周翼的仇恨,不比我少。

    一直潜伏在蚩尤国,等待机会复仇。

    他听说我的事情,正想有所行动,联系宁家的时候,就又听说我死了,再然后,就是他也出现在了现世,而且是事情发生之前的现世。

    他和我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才结成同盟的!

    至于找到我,也是碰巧了。

    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的,谁是蠢人?

    他比我早出现好几年,一直在关注京城的消息,后来发现了我和前世不一样,就下了功夫来研究我,经过几次事件之后,才隐约感觉出来,我和你关系不一般,这才开始接近你,希望能和我搭上线。

    在南域关,我去见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见他的!

    那时候,他用的是后来很晚才出现的一种香,又刻意的提到了柳如烟,我才反应过来,他该是和我一样的。

    后来两人一说开,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自然而然的就决定一起对付周翼,同进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难怪,我说他怎么刻意来接近我!”卫毅摸着下巴,“这家伙,居然和我耍心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我一直以为是你收服了他,不然他不会这么下力气帮忙!”

    宁云对此看得很明白,微笑着说道,“各取所需罢了。

    他是商人,需要有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而我家,也需要会赚钱的人,都不吃亏。”

    “这倒是的,以后他只要不和我们作对,有这么一个盟友,对我们也是很有利的,很多我们不方便的事情,他就可以出面去做了。”宁云对楚轩的看法,卫毅也很赞同,“他需要的是扳倒老五,为自己报仇,我们也一样!

    老五倒了,谁都会安心!”

    说完之后,卫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现在他没有什么东山再起的资本了,等我们回到京师,就可以开始着手对付他的事情了。”

    “我只怕巫神殿还要继续利用他来对付我们。”

    巫神殿,现在在宁云心中,威胁已经比周翼要大很多了。

    对于犹如庞然大物、山峦般存在的巫神殿来说,周翼不过是个路边的小石头罢了!

    “既然这样,咱们就更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了。

    你已经入了局,那就必须要发挥出和之前不同的作用来,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说到巫神殿,卫毅一是担心宁云的安全,二是担心老师的安危,更不想老师耗尽了一生心血的司天宫,入前世般被陈笛和周翼这种无能之辈掌控。

    宁云却想到了别的事情,她看着卫毅,握紧了他的双手,“你放心,我既然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自然也会改变你的命运!

    我听苏七说过,五年内,能为你解毒的天象就能出现,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你一定会成功的!

    你自己也说过,自从我出现后,很多人和事情,都和前世不一样了,你也不能灰心,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去克服!”

    见她比自己还着急,卫毅脸上出现了几分笑意,将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以前是无所谓的,现在却舍不得死了!

    我死了,你可怎么办?

    没了我看着,你还不得把这五国都掀个个儿来?”

    “那你就要好好的盯着我,一会儿都不许错眼!”宁云说完这句话,羞的都抬不起头来。

    卫毅笑着抬起了她的下巴,凑到樱唇边说道,“遵命!”

    随后,她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了!

    可是,当她从眩晕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卫毅并没有更进一步。

    “怎么了?”她明明感觉到他已经动情了,为什么会停下呢?

    随即担心的问道,“是不是身上的伤口?”

    他喘着粗气,却坚定的说道,“我不想这样,我想给你一个美好的回忆,一个值得回忆的记忆。”

    “和你在一起,就是值得回忆的记忆了。”他们俩心意相通,她明白,卫毅是怕万一自己几年后解毒失败,让她一个人孤单独存。

    这时,要了她的清白,届时,就是害了她一辈子了。

    “我愿意的!”她拉着他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他手心炙热的温度,喃喃的说道,“我愿意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日后,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后悔!”

    这么真情的表白,让卫毅再也无法控制起来,抬起了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等下再说出什么后悔的话,我也不会听了!”

    “和你在一起,是我不会后悔的事情!”宁云无法想象,若是没了卫毅,她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一定要为他解毒成功!
正文 第750章 宁云的秘密6
    宁云醒来的时候,感觉卫毅在摸着她的胳膊。栗子小说    m.lizi.tw

    洁白如雪的右臂上,曾经有过一颗血红的守宫砂。

    而现在,玉臂上,只剩下一片雪白,再无任何痕迹与颜色。

    前世,她将自己献给了周翼,他事后,毫不犹豫就离开了。

    这个举动让她后悔了半生。

    现在,卫毅始终将她如珠如宝的搂在怀里。

    回想起他对自己的百般温柔,他带给她的美好感受!

    让她紧紧的抱住了卫毅,这样对她的男人,她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

    她抬头看着卫毅俊朗的面容。

    喜欢眼前这个人,只是这个人而已。

    不管他是锦衣卫的卫毅,还是皇八子周陵,她都愿意,也相信自己不会后悔。

    “醒了?”卫毅见她睁眼,笑着抬起了她的脸。

    宁云面对他,早已不再羞涩,主动的迎上他的目光,抱着他笑道,“醒了,饿了。”

    “累了一夜,自然会饿,我等下就去给你抓些鱼吃。”卫毅坏笑着说道。

    起身将已经烘干的衣服递给她,“快些穿上吧,天已经亮了,随时都会有渔人过来,我们吃过东西就上路。”

    和昨天一样抓来了鱼让宁云烤着,他坐在火堆旁,看着宁云娴熟的动作,“既然已经干掉了安王和红侗人,想必今年,蚩尤是没有余力来进攻南域关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还有什么打算?”

    宁云早已告知他,自己所有的一切。

    包括父亲战死之事,卫毅对她的所作所为就理解了,明白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安王,是为了消除南域关和宁征的隐患。

    听了他这么问,宁云反而面露惆怅起来,看了卫毅一眼,又低头去看着鱼的火候。

    “你是在担心宁家?”卫毅就是宁云肚里的一条虫,只看她反应,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宁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翻转这手中的烤鱼,“前世不懂事,家族败落的很快,可能很多事情都在做,只是没来得及。

    哥哥没有父亲的才干,撑不起宁家,只能保证宁家不是马上倒下。

    现在父亲和三叔都在,家族繁盛,不知道他们有何打算!”

    笑着给火堆丢了几根柴,卫毅自信的笑道,“放心吧,宁家不论如何,都会出一个太子妃。

    我不相信,蚩尤开的出比我们老周家更好的条件来!

    蚩尤一不能给出你家更高的地位,二不能给出更多的财富,你爹爹又不是傻的,放着国丈不做,非要在史上留下骂名?”

    宁云听着,也是这么回事,自己是关心则乱,松了口气,“倒是我想多了。栗子网  www.lizi.tw

    “你自己也说了,之前,秦牧当了皇帝,你哥哥被周翼百般迫害,也没选去投了蚩尤。

    现在形势大好,又有什么理由选择蚩尤?”

    “我有些不太懂父亲是怎么想的。”宁云看着火堆,又看了卫毅一眼,无奈的叹气,“要是是周翼那时,父亲怎么做,我都不觉得奇怪,更会帮忙。

    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皇家甚至对我们家还颇为优待。”

    卫毅坐在她身边,搂了她的肩膀,“自古以来,包括离朝的时候,镇守一方的边将就都是地头蛇,朝廷对这些人,既要用,又要防。

    边将的一些小动作,只要不过分,朝廷都睁只眼闭只眼的。

    这是常例,你不必想太多。

    你父亲做的,还算是在许可范围内。‘

    就算是偶有一两处越过界限,不是还有我吗?

    我让你放心,你就可以放心了。

    既然跟了我,我怎么样都不会让你陷入家族和丈夫的两难之中!”

    这话说的实在太贴心,宁云忍不住的掉下泪来,又不想卫毅误会,只好转过头去,抹了眼泪。

    前世的周翼,何曾管过这些?

    她夹在家族和丈夫之间的痛苦,他从来不曾理会过。

    万幸,哥哥兄妹情深,她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家族的事情,哥哥一直都还念着她是妹妹,在她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派人前来接她去南域关。

    也正是如此,她现在才会拼命的为宁家打算,以弥补自己做过的错事。

    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卫毅柔声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么说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这一辈子又未曾发生过,你何须为此烦恼?

    你现在为宁家做的,才是实实在在的!

    大家都看在眼里,不会再说你什么了。

    你之前深受所托非人之苦,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别人这么说,我会嗤之以鼻,可你这么说,我就信你!”宁云靠在卫毅肩上,甜甜的笑道,“我信你说的,也信你不会负我!”

    两人心意相通,对视时,就已明白对方的心意。

    正在浓情蜜意之际,突然卫毅身子一僵,迅速将宁云扯到身后,“有人来了!”

    但山洞只有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没有,卫毅只能将宁云护在自己的伸手,伸手拔出软剑,内力一输,软剑瞬间笔直如长剑,闪着幽幽的寒光!

    宁云躲在他身后,手有些微微发抖,生怕先找来的,是蚩尤雍王军。

    “就在这里了!”

    风中传来了江星纬玩世不恭的声音,还有不少人的脚步声,看样子,来的人不少!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宁云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卫毅也听到了江星纬的声音,虽然不像她过耳不忘,但卫毅也还有江星纬的记忆,知道他曾经让宁云受苦。

    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紧了宁云的手,坚定的说道,“等下,一定要紧跟在我身边!”

    “放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宁云的语气里,也满是坚决。

    两人的双手紧握,再也不愿分开。

    “先杀了江星纬!”宁云低声在卫毅耳边说道。

    这个神出鬼没的江星纬也不知道是修习了什么巫术,数次都是他带着人找到的她。

    此人不除,宁云的行踪就很容易暴露,更容易被秦牧知晓。

    万一他投靠了巫神殿,简直就是宁云的灭顶之灾了!

    卫毅闻言,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机,手中的软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沉声道,“是要和他好好算算旧账了!”
正文 第755章 回南域关5
    “但去到了地方之后,他发现安王府戒备森严很难下手,而红侗人的头人则容易很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解决了红侗人,山民就又要陷入内乱,安王孤掌难鸣,不敢马上发动战争,等雍王回到了雍王领,有他看着,安王就不会对南域关造成威胁了。

    只是没想到,雍王居然提前解决了安王,这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宁征听完了,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才站起来,“你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快些回去吧,你母亲还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已经下了旨,明年开春就为燕王纳妃,你母亲忙碌的很,你回去帮帮她吧。”

    想起母亲和姐姐,宁云真的是非常想念的!

    她前世未能尽孝,也未能和姐姐和睦相处过,今世尤其珍惜亲情。

    可见到了母亲,就又要和父亲、哥哥分开,难免叫人难以抉择!

    “我很想念母亲,可是这一回去,想要见父亲、三叔和哥哥,就又要好几年了。”宁云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

    宁广倒是看的很开,拍着妹妹肩膀,神色轻松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

    你和月儿不一样,她不好走,你还不好走吗?

    到时候你就和卫毅说一声,找个替身在府里,你想过来就过来了,多好!”

    这话就触了宁征的逆鳞!

    想到卫毅对自己女儿做的事情,宁征气的额头青筋直冒!

    本来对卫毅的好感荡然无存,想起自己还夸过他懂事知分寸,就更是怒上心头!

    一拳砸在桌上,对着儿子吼道,“怎么说话呢?!

    你妹妹尚未出阁,无媒无聘的,岂能这样坏她名声?”

    宁广悻悻的住了嘴,暗自里撇了撇嘴,心里念叨着,也就是父亲这个老古董,才不肯接受现实!

    妹妹人都是卫毅的了,难道还能嫁给别人不成?

    但他这样一说,宁征心中确实好受多了!

    卫毅不出意外,就是在京城安家,宁征和宁夫人,总算是有个女儿能承欢膝下,时常回家看看,也不至于孤单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家人说了几句之后,宁云终于哄得父亲开心,又做了一桌子好菜,这才让宁征松了口,让卫毅也来一起吃饭。

    卫毅自然是对他毕恭毕敬的,毫无半分倨傲之色,口中更是宁伯父和三叔叫个不停,让宁征心中好受了许多。

    满口多谢宁伯父连日来的照顾,半口不提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还将宁家捧的高高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又说自己对宁云实在倾慕不已,还声称要请陛下和大国师下旨赐婚,皇后娘娘亲自选送聘礼,绝不会让宁云受半分委屈之类的。

    说的宁云满脸通红,低头只顾着为大家布菜,不敢抬头。

    “我这两个女儿,都嫁在了京师,老夫膝下空虚,难免寂寞。”宁征听他说了半天,才发出这种感叹。

    宁广惊讶的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有自己这个儿子在,还有好几个庶子女,怎么嫁了两个女儿就膝下空虚了?

    宁云也是暗中蹙眉,这种说法,不和雍王感叹自己没有女儿是一个套路吗?

    想归想,兄妹俩可都没胆说出来,宁广偷看了父亲一眼,就埋头扒饭。

    卫毅闻弦知意,看了宁云一眼后才笑道,“这是自然,我能理解。

    日后,我绝不会干涉她的行动,想要回娘家了,或者是长辈想她了,我就带她回来,只要不嫌我们回来的太勤就好。”

    他的识做给他加分很多,宁征和宁承恩对他都还算满意。

    而且木已成舟,宁云已经是他的人了,处置了他,也会让宁云伤心。

    宁征到底是个父亲,以女儿的幸福优先。

    平心而论,除了未经许可就把自己女儿吃干抹净之外,卫毅做的事情,都让宁征很满意。

    “我宁家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到顶了,也不想更进一步的权势,只希望孩子们和家族都能太平度日。”宁征对着卫毅说了自己的心中底线。

    他并不知道卫毅的真实身份,在他看来,女儿嫁了锦衣卫,自己家里又这么多秘密,难免想要敲打敲打卫毅。

    卫毅久居官场,懂得他的心理,想都不想就笑道道,“既然联姻,就是一家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小侄还是明白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宁伯父也不用顾虑太多。

    宁家家大业大,又枝叶茂盛,为国镇守边关,若是这样的人家都不能平安,岂非让人心寒?

    伯父放心,平安是一定的,富贵自然不在话下!”

    宁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吃完饭,看着宁云指挥着仆人们收拾桌子,宁征突然对着卫毅说道,“出来的也久了,明天就回去吧。”

    宁云闻言一怔,下意识的抗拒道,“可还没给母亲和姐姐带什么礼物回去呢!”

    宁征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卫毅就笑着抢先说道,“你是一直司天宫清修,哪有什么礼物要带?”

    这竟是要她隐瞒到南域关来的事情了?

    可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她这一路来吃了很多苦,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有些秘密,不需要让远在京城的母亲和姐姐知道。

    宁云也不想她们知道自己吃过多少苦。

    这是父女俩之间的默契,在母亲和姐姐面前,他们都不会多嘴。

    如果打算保守秘密,那礼物自然就是不能带的了。

    这样说来,宁云不免有些遗憾,却又不得不带着遗憾上路。

    “我听爹爹的。”她想明白了这一切,很快就顺从了父亲的决定。

    “嗯!”宁征表情严肃,眼中透出几分不舍,对着卫毅叮嘱道,“路上要小心,我会派些人护送你们回去!”

    “伯父不用操心!”卫毅接口说道,“我已经收到了消息,苏七和苏九等人也马上就要回到南域关了。

    到时候有他们一起护送着云儿去云京,不用再派侍卫了。”

    宁征是边将,行事有很多顾忌,派亲卫前往京师,总是惹人猜忌的事情。

    他是担心女儿,才做出此决定。

    卫毅告知他随行的高手众多,又都是关心宁云的人,他就没了意见,同意不派亲卫了。
正文 第756章 回家1
    当天晚上,卫毅住在宁广的小院里,而宁云的小院,则增加了不少侍卫,还有巡逻队日夜巡逻,摆明了是防内贼的架势。栗子小说    m.lizi.tw

    让宁云和卫毅哭笑不得!

    卫毅隔了老远给她传音,【在府里这阵子,我们还是老实点吧!】

    为了避免父兄反对,宁云当然同意他的建议!

    不得不说,卫毅的消息很准,第二天,苏七和苏九就出现在了宁府。

    宁云和卫毅看见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却不知道是要感谢他们,还是憎恨他们。

    苏九照例沉默不语,苏七则一脸轻松的和他们打招呼,仿佛什么的都没发生过似得。

    在蚩尤的时候,宁云并没有和他们见过面,见他们无事,自然就开始担心妙无和司剑的安全了,“苏七公子,妙无和司剑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苏七的笑容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叫宁云心中一紧,连声问道,“可是他们有了什么意外,受伤了?还是战死了?”

    这两个人都是数次救过她的恩人,宁云可不希望他们有什么危险。

    “这倒没有,”苏七难得变得吞吞吐吐的说道,“司剑受了些伤,没什么大碍,我已经安排他先养伤。

    就是妙无,不知道为什么,自称是破了戒,不肯回去大昭寺,反而说要去加入杀生宗。栗子网  www.lizi.tw

    我们劝了几次,都劝不住他。

    想要用强把他拦住,说来惭愧,我们不敢真的伤他,可他却敢拼命,只好就这样放他离开了。

    他的武艺很高,有精通顺风耳,我们派去追踪的人,没能盯住他,现在已经不知道他的消息了。”

    “他果然还是去了杀生宗!”宁云的语气里,说不出的惋惜,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裙角。

    “没事,过几天,有他消息了,我们就把柳如烟送过去,和他汇合!”卫毅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道。

    有了无极门的加入,宁征大方的送了他们不少马匹和行李,让他们一路可以换马赶路。

    只是对苏七和苏九诸多提醒,听的他们不住点头,又看着卫毅苦笑连连。

    回到云京的路上,他们就收到了秦牧已经被册立为蚩尤太子的消息。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大家都没有丝毫的惊讶。

    路上休息时,苏七、苏九和卫毅在商量着以后怎么办,宁云坐在卫毅身边,安静的听着。

    “赤蛇山的离皇密藏,估计是个大的。

    我们要准备充分了,才能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地蛛子和地蛛母自不会少,其他的厉害巫怪估计也还有残存的。

    黑风涧里,我们就发现了地蛛母和蛇母的残骸。

    想必是年代太久远了,地蛛母和蛇母都已经死了,要不然,黑风涧这种程度密藏,不会那么简单的让人下到最底层的!”

    听了苏七的说法,宁云才出了一阵冷汗,原来黑风涧还算是个简单的密藏,要是地蛛母和蛇母没死,估计他们几个人就没可能活着上去了!

    卫毅感觉到了宁云的后怕,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做好了准备再去,不会贸然行动的。

    雍王和你父亲也不会同意我们轻装前去,必定是有完全准备后,才会行动,我会保护好你的。”

    苏七和苏九也向她保证道,“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先探查好情况,才让你去的。

    必要的时候,就派人用你的血探路!

    只是按照我们的经验,到了最后一个大门的时候,一定要用离皇血脉的血去打开。

    黑风涧并不是十分重要的密藏,我们上次用了一个之前保存的离皇血脉的断掌,加上小姐的鲜血,打开了密藏。

    但是这一次的密藏,估计用鲜血和死人掌是混不过去的。

    越是大型的机关,内含的巫术和机关术就越是严密,比如我们探查到的最大的一个密藏,到现在还未能走到最后一步,更不要说打开了。

    我相信,巫神殿也有这样尚未打开的密藏。

    他们用有离皇血脉这么多年,都还未能开启,我们不能打开,也是正常的。

    还请小姐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

    他们说的这种情况,在黑风涧时,就遇见过一次,宁云并不陌生。

    记得苏七是给她喝了什么药水,让她觉得十分的难受,想来是激发血脉之用的。

    这种探路,显然是十分危险的,若有可能,她不愿有人代她受苦,可现实是,若是她走不到最后,可能死去的人会更多。

    想到这里,也只能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

    回到云京时,宁云刻意请卫毅让马车路过宁府。

    从大门口路过,可以看出府里依然没什么变化,想必母亲今日也在府里忙碌的准备着各种事宜。

    尽管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宁云却又想到了很多。

    今日看见的气派府邸,和记忆中那几乎都要荒废的府邸,不断的在她记忆里交替出现。

    “今天我们去司天宫走走过场,明日你就能回家了。”卫毅知道她心中一定又是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轻声安慰她道。

    “好。”她轻轻的应了一声,紧紧的抓住了卫毅放在她肩头的手指。

    有卫毅在,这些都没问题的!

    再见大国师,宁云有诸多感慨,倒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卫毅,动作居然会有几分迟疑。

    他帮了自己,就相当于是背叛了大国师,这个抚养他长大的亦师亦父的人。

    她看着卫毅,不顾众人都看着,主动的伸手牵了他的手,“不要紧,大国师一定不会怪你的,我会和他解释,是我诱惑了你。”

    卫毅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只要你没事,师父要如何责罚我,我都认了!”

    但真的见到大国师之后,这个慈祥的老人,只是看着他们两人,温和的说道,“回来就好了,一路上累了吧?去好好休息一下。

    我已经听苏七说了,接下来还要忙,你们现在抓紧时间休整吧,人都瘦了很多了。”

    他这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若是做起面子功夫来,不会比谁差,可卫毅和宁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发出来的善意,他这些话,是他的真心话,并不是为了笼络他们才刻意说的。
正文 第757章 回家2
    他的精神依旧很好,脸色却比之前见过好了很多,人胖了少许,还有几分红润在脸上,看样子,像是已经解毒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师父!”早已准备好被责骂的卫毅,也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真情,跪下膝行到了大国师的座前,二话不说,就磕下了头,深深的叩拜在他面前,不敢抬起头来!

    大国师摸着他的头,语气十分的怜爱,“你这孩子!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会遇见值得你付出一切的人。

    到时候,你要跟着你自己的心走!

    我这个年纪了,能看见你遇见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哪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老了,半只脚都已经入土了,可在另外一只脚入土前,还能为你做些事情!

    不要顾念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卫毅头抵在冰冷的地上,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身子不由自主的微颤着,卫毅心中的愧疚更甚,可更多的是感激!

    这位无私的老人,到了最后,都还在为他打算!

    宁云也行了大礼叩拜下去,带着对这位老者的深深敬佩!

    在被自己视若儿子的弟子背叛,他还能有如此心胸,这样的人坐上大国师之位,宁云心服口服!

    说完了卫毅,大国师的视线又落在了宁云身上,看着她笑道,“你这孩子,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胆量很大,很好,很好!

    你离家久了,明日就回家吧!”

    “是!多谢师父!”大国师已经下了法旨,收她为弟子,她叫一声师父也不失礼。栗子网  www.lizi.tw

    大国师听了,笑呵呵的抚须应道,“好,这阵子,你就不用来宫里和我请安了。

    多去帮帮你母亲吧,她可是很忙的!

    你姐姐那里,你也要多照看点。”

    “是!”宁云听着他细细的交代她要做的事情,内心涌起了对长辈的亲近之意。

    大国师,就是一个这样的慈祥老人。

    才能得到全天顺人的爱戴和拥护,有他坐镇的司天宫,才是天顺人心中的镇国柱石!

    说完之后,大国师才扶起卫毅,干枯的手为他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好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哭成这样,出去之后,怎么叫人信服?

    快送云儿回家吧,你和她不同,现在又没什么大事要忙,可得经常来看我!”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天天来向您请安!”卫毅眼泪都顾不得抹去,又对着大国师磕了个头,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起身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国师笑着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儿大不由娘啊!”

    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和人说着感想。

    在帘子后的苏七转出来,看着大国师蹙眉问道,“国师,那件事您没和他们提起,是暂时不想让他们去了?”

    大国师看了他一眼,端起了面前的参茶,浅浅的喝了一口,抚须说道,“孩子们才回来,这个不着急,天巫女也没动静,我们暂时也不动吧。

    让他们休息休息,总不能叫他们一直东奔西跑吧?

    说起来,既然木已成舟,我这把老骨头,还得豁出老脸,去宁府提亲啊!”

    说着,大国师就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在房内度步,“两边都是我的弟子,我可不能顾此失彼,让孩子们寒了心。”

    扭头看着苏七和苏九,一咧嘴,露出了老顽童般的笑容,指着两人说道,“说起来,你们的长老们不是也参了一脚吗?他们可得拿出点好东西来,差了我看不过眼啊!”

    苏七和苏九均是无奈的苦笑,“这个您就放心吧,少不了他们的!”

    大国师这才嘿嘿的笑着,又开始在盘算要准备什么东西了。

    苏七和苏九对视一眼,摇摇头,悄悄的退下了。

    走出了内殿,宁云站住了脚,也拉住了卫毅,拿出了一个手帕,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为他拭去脸上残留的泪水。

    卫毅也是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站着,任由她为自己拭去泪水,在她面前,卸下了自己的心防,毫不担心自己被她看穿心事。

    “你回自己的小院收拾一下,下午我就送你回宁府吧!”踏出了大殿,卫毅又变成了那个对诸事游刃有余的锦衣卫同知了!

    宁云看着他强堆出来的笑容,并不戳破,点点头笑道,“我随时都可以走,现在简直就想飞回家里呢!”

    收到了巫神殿的传讯,知道女儿下午就要回来,宁夫人忙命人去收拾好了宁云的屋子,添置了一些东西。

    这是孩子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她哪能不担心?

    看见了母亲担忧的神色,宁云就知道,父亲的决定是对的,这次的秘密出行,怎么都不可以和母亲说了。

    卫毅看着宁夫人笑道,“夫人不必忧虑,您看,我把人带走,又把人给您送回来了!”

    只要女儿回来,宁夫人哪还顾得上埋怨卫毅,上前一把扯住孩子,上下打量着,眼角含泪的摸着孩子的脸说道,“瘦了些,是不是学的太辛苦了?”

    想想这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荣誉,当着卫毅的面,也不敢抱怨什么,只心疼的眼泪直掉。

    因为宁府男主人不在,卫毅也不便叨扰,有心让她们母女三人多说说话,门都没进就告辞了。

    宁夫人也不挽留,急急的带着宁云回家了。

    在司天宫的时候,苏七专门派人给她身上做了些手脚。

    修饰了脸上和手上的伤口,风吹日晒的肤色还好解释,可身上的伤口,就不能让母亲看见了。

    更重要的是,无极门的女弟子,为她补上了守宫砂!

    “小姐,这个是染色的,能保持几个月的时间不掉。”这位新来的无极门人自称是苏绵。

    宁云看着她笑道,“你们无极门倒是奇怪,都是姓苏,一家人吗?”

    苏绵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回答道,“门里大多数都是搜罗来的天资高的孩子,早前多是孤儿,现在倒也有很多有爹妈的孩子,但是入了门,都改名换姓,是门里的规矩,大家也都无异议。

    男徒以木字为名,女徒是丝字。”

    “那苏七和苏九?”宁云闻言,好奇的问道,“他们怎么是数字呢?这也太随性了!”
正文 第758章 回家3
    苏绵眼中闪过几分黯然,依然耐心的解释道,“每一代,门里会挑十个最有天资的孩子,以一到十命名。小说站  www.xsz.tw

    这些孩子,会在十六岁时争夺门主和掌教两个位子。

    这一代,选出来的,就是苏七门主和苏九掌教。

    两人各有分工,但都是为了门里。”

    话题说到这里,宁云就不好接下去说了,更不敢问失败者的命运,只好闭嘴。

    倒是苏绵很看得开,笑道,“这是没办法,我们也不是小门小派的,总要有撑得起门庭的人来领导,其他的人,则是凭本事选为长老,负责辅佐门主和掌教。”

    看她性格活泼,宁云也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无极门的人,不是像苏七公子那样,就是像苏九公子那样,没想到还有你这样性格活泼的。”

    苏绵吐了吐舌头,“我是个例外,师父们都嫌我话多,活泼过头了!”

    两人的交谈很愉快,很快就对彼此有了好感,苏绵最后为她化妆结束的时候,才对着她善意的提醒道,“这位师姐,虽然守宫砂旁人看不出破绽来。

    但是它毕竟是假的,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它可是不会掉的!”

    说完,还没等宁云回话,她就对她挤了挤眼,自己一溜烟的跑了,留下宁云一个人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也还好她走的快,不然宁云都不知道要如何自处了!

    看着手臂上的艳红守宫砂,宁云叹了口气。

    这个是绝难瞒住母亲的,自家的女儿,常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没了守宫砂,就算母亲脾气再好,也要冲到司天宫向大国师讨说法的!

    听闻妹妹回来了,一直被母亲困在府里严加训练的宁月也冲了出来,看见宁云,不顾母亲的眼色,给了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了!”宁月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似得,恨不得一口气把话说完。

    平日里,若是她如此,宁夫人可不会轻饶了,可现在二女儿回来,她自己也都很激动,顾不上说大女儿什么了。

    宁云在司天宫‘学习’期间,大国师会定时派人来告知宁云的状况,只说她在修习秘术,需要闭关,为免她情绪波动,家人也不便前来探望。

    秘术修习时间因人而异,若是宁云悟性高,时间就短,若是悟性低,那就说不准什么时候才准出关了。

    这个理由对宁云来说,十分的合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仅是瞒住了她的行踪,更是让她不容易穿帮。

    司天宫学习的秘术,不能告知外人,所以,当宁夫人问起宁云不能回答的,她也就用这个理由掩饰了过去。

    和母亲、姐姐吃饭的时候,绿萼和墨竹也来帮忙侍候。

    看见自家小姐,她们两人脸上是明显的激动,可碍于夫人和大小姐都在,没敢造次,规规矩矩的站着,在眼中露出了几分激动和担心。

    宁夫人和宁月一直和她说到了快要打更时,才放了她离开。

    看着女儿的面容,宁夫人摸着她的脸,欣慰的说道,“我家云儿也长大了,不再是需要母亲担心的小孩子了。”

    宁月在旁边插话说道,“云儿你是不知道,自你被司天宫接走之后啊,母亲是茶饭不思,老是和我说,觉得不太对劲,时常感觉心悸和担心,总觉得你像是有危险似得。

    要不是大国师拦着,说你在闭关,谁也不见,母亲只怕是要每天去看你一次才安心!”

    听着姐姐碎碎叨叨的话,宁云心中涌起了几分暖意。

    这才是她的家,有值得她守护的家人!

    “回来就好,你都瘦了,我命人做些补品来给你补补身子。”宁夫人满脸都是心疼,摸着她尖尖的下巴,“吃了不少苦吧?

    你一向娇生惯养的,难为你受得了这些。

    若是不想学了,只管告诉娘,我们家不求你能学到什么,只要你每日里过的开心就好。

    我已经修书给你父亲,说是如果你受不了,就上书给大国师请罪,让你退了弟子的名号,安心回家。

    你父亲也同意了,叫你不必太过忧心家里和司天宫的差事。”

    父亲的意思,和母亲的意思可不一样,他不过是借着母亲的口,告诉宁云,不要让母亲操心吧。

    说到这个,宁云就按照商议好的说辞,对母亲说了起来,“这次只是休息一个阶段,师父说,还要继续训练,不可松懈。

    过些时日,我就还要回去闭关呢!”

    “这才回来,怎么又要去了?”宁夫人满脸的不舍,接过奉琴递上来的养生茶,递给宁云,“这阵子你也不在,你姐姐的事情,就是我和几个本家亲戚的夫人在忙着,我还想着你回来了,正好可以帮忙呢。”

    说起这个,宁云就是一阵子愧疚!

    虽说是为了家族和父亲才这么做的,可她到底是没能在母亲最忙的时候帮上忙。

    “娘,这样的日子,你还满意吗?”冷不防的,她就问出来这句。

    宁夫人一愣,像是没想到女儿为什么会这么说一样,想了想才看着她和宁月笑道,“对月儿,我是满意,可你现在还没着落呢,我哪里满意的起来?”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是甜的。

    “母亲还担心这个?

    你怎么不说,云儿在司天宫这段日子里,多少府里的夫人都借口帮忙来找你探口风?

    就连唐淑妃,都借着我的名头,给了妹妹多少好东西?

    等我的婚事忙完,看你还能闲得下来不?”宁月故意揭穿道,“我劝您啊,最好是把东西准备双份,不然以后还要忙!”

    宁夫人瞪了她一眼,笑着对宁云说道,“别听你姐乱说,这事不着急,我都和她们说了,你现在在司天宫,又是大国师的亲传弟子,总不能怠慢了学艺,让大国师不开心。

    她们都说明白,不会有人不长眼来催的。

    你能得大国师的看重,你父亲也很高兴,叮嘱我不要干涉,来去全凭你心意,你可以放心。”

    这大概是她已经去了南域关时,父亲和母亲沟通的结果。

    想到那时候,父亲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心情和母亲讨论她的婚事的。
正文 第759章 东煌战家1
    “既然回来了,好好休息吧,等大国师的通知就好了。栗子网  www.lizi.tw

    在府里的这段时间,她享受了难得的亲情,母亲和姐姐依然是忙的脚不沾地,她却慢悠悠的保持自己的节奏,让宁月羡慕不已。

    给宁月陪嫁的绣品,宁云能帮忙的,都已经做完了,有些是按照规矩要新嫁娘自己作的,宁云可就帮不上忙了。

    宁夫人让她时常盯着宁月的刺绣,不要姐妹俩差别太大,让人看了笑话,惹得宁月叫苦连天的。

    但是平静的日子,过了还不到半个月,就司天宫的人来传旨,说是大国师相召。

    宁夫人早有心理准备,虽然满腹不舍,还是送她出了门,叮嘱她要好生照顾自己云云。

    到了司天宫,不仅大国师在,卫毅、苏七和苏九都在,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宁云记得,是曾经见过的苏林,看这架势,不像是小事。

    “我们得去东煌一趟!”卫毅看见她来了,开门见山的说道。

    “东煌?”宁云前世可真没和东煌人打过交道,好奇的问了一句,“东煌怎么了?”

    在她的记忆力,不久之后,东煌也要发生一件大事,但却对天顺影响不大,不知道为什么要急匆匆的去东煌,现在可不是好时机啊。栗子网  www.lizi.tw

    “还是由我来解释吧,”苏七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大方桌前,桌上早已铺了五国的地图,苏七点着地图说道,“我们研究离皇密藏已经有很多年了,从离朝灭亡之后就开始寻找了。

    根据我们的情报,要开启离皇离铮和皇后的陵墓,需要七块玉牌。

    这七快玉牌合在一起,才能知道陵墓的所在。

    之前世人传闻的那些陵墓,都是衣冠冢,只有找到了七块玉牌,才能找到地方。

    现在,我们手上有三块,巫神殿有三块。”

    话已至此,宁云就接口道,“最后一块在东煌?消息可靠吗?”

    苏七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很可靠的消息,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拥有玉牌的是东煌战家。

    这个家族可不简单,现在东煌是弱主强臣,以战家的实力,问鼎帝位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要动手,就得尽快了!”

    宁云怎么会不知道战家?

    就在明年,东煌帝就会禅让帝位于战锋!

    前世的时候,战家与东煌都和天顺关系不大,这个国家地广人稀,远没有天顺富足人口多,除了天顺和西陵外,还有东面的蛮族作乱,也没多少钱对外用兵,天顺和东煌的关系还算不错。小说站  www.xsz.tw

    但这种情况,只维持到了周翼继位初期。

    战家得了东煌帝位之后,战锋很有才能,在国内休养生息。

    十多年后,东煌已经养精蓄锐、厉兵秣马,而天顺则在周翼的统治下摇摇欲坠,为了让东煌不会马上出兵天顺,不仅送了年幼的公主去和亲,还每年要给大量的钱财。

    在她出逃的前几个月,才听说周翼在往东煌边境增兵,看样子局势吃紧了。

    见她这样的表情,卫毅就明白,战家估计是前世已经夺位成功了的。

    “战家好不容易得到的玉牌,怎么会轻易放手呢?”宁云并不好看这次的行动,也不想在这个时间,去参合到东煌的帝位之争里面,“就算是天巫女去,也讨不到好的。”

    “据我们的情报,战家得了这个玉牌,该有十几年左右了,我们是最近才得了消息,知道玉牌在他们手上的。”苏七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宁云。

    翻开了其中的一页,指着说道,“这是战锋的妻子,陈婉。”

    这一页是一个画像,一个女子画的惟妙惟肖,略带了几分哀怨的神色跃然纸上。

    让宁云几人吃惊的是这女子的面容,竟和宁云有七八分相似,虽不似她和天巫女般仿佛孪生姐妹,却也比宁月这嫡亲的姐姐还要相像了。

    “这世上竟有这么多长相相似的人?”宁云看着画像蹙眉说道,“这也实在是太离谱了,大概她也是了,只是离皇血脉居然有如此法力,这都多少年了,还能有这么多相象的人?”

    “有可能,”或许是已经看过了画册,苏七的态度并不惊讶,“既然拿了玉牌,肯定是想参一脚的,能找到流落隐藏在各地的离皇后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么说,陈婉是战家刻意娶来的?”离皇后裔这个词,让宁云觉得背负了很大的压力,这么些年了,这些人还如沙子一般的散落在各地,时不时的就冒出来一个,而且每个人的背景都这么大,真真叫她觉得头大如斗,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只看了这个画册一眼,宁云就明白了苏七的打算,看了一眼卫毅,卫毅也对她点点头,她就心中有数了。

    “你是让我冒充她?这怎么可能呢?我连她是谁都今天才知道,亲近的人是瞒不了的。”

    宁云拿起册子翻看了几页,指着册子上陈婉的介绍文字说道,“你看,她是正妻,肯定是掌家主母,手下的管家和婆子们只要亲近的,几句话就能看出不妥。

    更不要说,她上面还有公婆,每日都晨昏定省的,这更不可能瞒得过了。”

    苏七倒了一杯茶,端到她的面前,耐心的劝道,“你尚未看过有关她的详细记载,这些都是不需要担心的。

    这个陈婉是战锋的父亲战烈部下的遗腹子,当年部下舍命救下了战烈,为了感念他的情谊,战烈遂当着临死部下的面发誓,若是他妻子生子就与战锋结为兄弟,生女就娶为正妻。

    后来,陈小姐出生,战烈在当天就下了聘礼,从战烈本人来看,还是很重视自己的承诺,或许是很重视陈婉的离皇血统的。

    可惜战烈在战锋四岁时就战死沙场,而战烈的妻子更是在得知丈夫的死讯后就自杀殉情,留下战锋一个人被战老将军和老夫人抚养长大。

    这对老夫妻的名声就不如战烈夫妻了,为人刻薄寡恩,又急功近利,很重视门第之念。

    虽然最后碍于名声,在三年前迎娶了陈家小姐,可也没多重视。”
正文 第760章 东煌战家2
    “那战锋本人呢?这可是他的枕边人,难道他就发现不了?”宁云满肚子的怨气,顾不得大国师在场,不由的顶了一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战锋本人对陈小姐的态度不明,在成婚当日,就接到了平乱的旨意,外出平乱,三年未归。

    两年前,被册封为平西王,还未来得及回过家。

    最近大获全胜,才班师回朝,现在还在路上呢。

    两人根本就只在大婚那日见过一两次面,战锋不可能对陈婉有太多的印象。

    在她过门的第二年,陈夫人就病逝了,陈小姐无依无靠,战老将军夫妻又很势利寡恩,在府里根本就没人在意她这个孤女,唯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丫头一直跟在身边。

    陈小姐从小就有从娘胎带来的心疾,受不得累,平日也鲜少出来见外人,就连战老将军都是极少拜见的。

    这种孤女出身的妻子,当然不可能让她管家,平日里就是和娘家带来的小丫头相依为命,住在内府偏远的小院子里,熟人不多,你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而据我的情报,战家的两位老人对离皇密藏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消息,至少重视程度不如战烈,连带着对陈婉也很苛待,随便的养在战家,能活着就行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陈婉本人呢?我冒充她,要怎么安置她?”听到这个情况,宁云放心不少,开始真正考虑冒充她的事情。

    “她已经在今日过世了,我才收到的飞鸽传书。

    本来是没这么着急的,但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巫神殿知道这个事情,让我们不得不着急,加上陈婉又刚死了。”

    苏七蹙眉说道,“我安排了人深得她身边丫头的信任,瞒下了消息,若你现在动身,能赶得及去迎接得胜归来的战锋。”

    卫毅在一旁双手抱胸的靠在宁云身后的墙上,见她有意要去,不由得冷哼一声,“就算是见到了又如何?

    这位东煌的平西王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据我所知,他可是在新婚之夜就丢下了新娘去了边疆,现在都快三年多了才回来,只怕根本就想不起这妻子的容貌了吧?”

    言下之意,要靠这样的妻子去得到战家秘密保守了十几年的玉牌,只怕是异想天开。

    苏七脸色变了变,站在原地尴尬的没有说话。

    他身旁的苏林干笑了两声,上前替门主打圆场,“宁小姐行事机敏,遇见了那战锋见机行事,会有很大的机会见到玉牌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小姐足智多谋,这点我们是毫不怀疑的。”

    而宁云也是七窍玲珑心的,一看苏七、苏九的沉默和苏林尴尬的神情,再加上大国师在场,始终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颇不似他往日慈爱的作风。

    心中顿时就明白了卫毅为什么会生气,这无极门居然有要她去****战锋的心思!

    顿时也怒从心起,管天管地,还管起这个来,无极门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八成是看着司马勋和秦牧都对她虎视眈眈的,这才觉得她有本事勾引男人?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和卫毅两情相悦吗?

    那让苏绵做出来的守宫砂是白做的吗?

    想明白了这些,宁云的脸也沉了下来,起身斩钉截铁的拒绝道,“我不去,你们易容术那么高,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宁云一起身,卫毅就拉开了门,正要拉着她一起离去,苏林在背后说道,“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但一共七块玉牌,我们和巫神殿各得其三,最后一块的归属相当的重要。

    有了四块玉牌,就能确定大致的方位了,巫神殿也绝不会错过这个消息的。

    还请云小姐原谅我之前的唐突,是我太过急躁了。

    小姐生气,都是我的过错,至于天巫女那边,掌教和门主会再想法子去应付的。”

    这种隐含威胁的话,让卫毅当即脸上就见了怒容,正要开口,却被宁云拉住了,宁云扯了卫毅的袖子,用眼神制止他说话,转身对着苏林说道,“我要是去了战府,你们怎么保护我的安全?”

    她这么说就是有了去的意思,卫毅急的直接将她拉了就走,宁云却挣脱了他的手,走到苏七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们怎么保证我的安全?万一战锋发现我是假的,要处死我,你们怎么救我出去?”

    “我收到消息,巫神殿有高手近日会带着人潜入东煌,我要带人去狙击他们,到时候我们会在东煌的汴京落脚,以便随时接应你们,在战府我们也早早的布置了一些人手。”苏七没说话,苏九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出现,他一头的白发在大殿里格外的醒目。

    他一出声,宁云和卫毅对视了一眼,苏九也着卫毅和宁云,走到卫毅身边说道,“你也一起去吧,陈婉身旁有我们的人当杂役,你可以易容扮作他,凡事有个照应。”

    宁云心中已经决定了要去,转头就去看卫毅的脸色,祈求的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柔声劝道,“我们去吧,最后一块了,拿到的话,我们就能压过天巫女了。”

    看着他面色紧绷不肯松口,宁云也有些急了,双手紧握了他的手,“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呀,若是天巫女赢了,我也要没命了!”

    叹了口气,卫毅伸手在她脸上摸着,感受着她细腻肌肤在自己的手掌间温润的触感,“去了那里,千万要小心,若是危险我就护着你一起杀出来,你可千万别以身犯险!”

    见她肯答应,卫毅的口气也有所松动,无极门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苏七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两位放心,此次我们会出动精锐人马,一定会保证两位的安全。”

    “我不用你们操心,主要就是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卫毅搂紧了宁云的肩膀,看着苏七说道。

    “我以性命保证她的安全。”苏九上前一步,坚定的说道。

    他的话一向不多,可句句如金,没有人怀疑他的决心。
正文 第761章 东煌战家3
    夜里,宁云支走了绿萼,让墨竹为自己值夜。栗子网  www.lizi.tw

    和卫毅小别胜新婚,再次相见的两人,自有一番甜蜜和欣喜。

    事毕,宁云窝在卫毅的怀里,和他细细的说着自己记忆中的东煌和战家。

    宁云说的结果,卫毅并不意外,“意料之中的事情,战家就算是现在动手,也是稳操胜券的。”

    卫毅这些天都忙的脚不沾地,走了太久的时间,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还有梁佐勋处处给他下套子,他这些日子,过的可不如宁云轻松。

    “我是绝对不会去接触战锋的。”宁云对着卫毅保证道,“只是我觉得,能进入战府,好歹比我们从外往里闯要容易很多。

    既然陈婉是不受注意的女人,她的存在就不会惹人怀疑,你们行事就又多了几分掩护。

    没人会相信,一个备受冷落的女人,会有本事弄出这么多风雨来!”

    “我是不想你去的,”卫毅干脆的表明了自己的意见,“但是我怕你明着答应我不去,后来又悄悄的去,我还得去找你,还不如现在就盯着你。”

    宁云讪讪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心疼我,可这件事关系我的命运,我可不能把命再交给别人了!”

    “好!”卫毅很赞同这句话,“这次,我们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

    东煌战府内院——

    环视了整个院子,宁云不由的冷笑一声,咬牙道,“看来这个正妻确实不得宠啊,这院子就和寻常富贵人家下人的院子差不多,这平西王也倒还真是‘伉、俪、情、深’!”

    前世丈夫对她负情花心,重生之后,她更加厌恶薄情的男人,这个平西王算是样样占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院中很简陋,不过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四个厢房带了两个耳房并一个小厨房,一进院门就把院子的一切尽收眼底。

    别说是王府正妻,富贵人家得宠些的管家婆子们,都不会住这样的院子!

    房子很老旧,不说破旧掉漆、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木门,贴在窗上的窗纸也泛黄起边,在风中瑟瑟作响,木刻窗棂上的雕花破旧不堪,好几个花样都掉的看不出原样,怎么也不该是平西王正妻的房子。

    “看样子,这战老将军夫妻也不是好东西,就这样对待自己儿子恩人的女儿。栗子小说    m.lizi.tw”苏绵在身后嘀咕着,她装扮成了院子里的三等丫头,只看一眼,就对战锋满是抱怨。

    “别想别人的事情了,快去看看屋子周围,后天咱们就要迎接王爷回府了。”宁云笑着一推她,打发她和卫毅两人去打探情况。

    就算他们一路飞速赶路,距离陈婉默默离世已有六天。

    陈婉唯一的陪嫁小丫头木槿一直在等着宁云等人的到来,她是最熟悉陈婉的人,无极门用好生安葬陈婉,并帮她出王府为条件,让她配合宁云行动。

    看见宁云,木槿的眼中泛起了泪光,拉着她的手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的样子,宁云就想起了前世为自己惨死的绿萼和墨竹。

    将她抱在怀中,木槿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宁云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木槿,没事了,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木槿抱着她放声大哭,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抹了眼泪,细细的和她说了些陈婉的事情,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没漏下。

    果然和大家推测的一样,战锋新婚之夜就赶赴边关,数年间偶有回京也不曾回府见过陈婉,而她又体弱,战锋获赐平西王执掌大权之前,战老将军夫妻俩就开始嫌弃陈婉无依无靠,不能帮助夫家,对她很是冷淡,让一向懦弱的陈婉更加胆小怕事,闭门不出,最后郁郁而终。

    是个苦命的人,却比前世的宁云强多了。

    从没得到过,就不怕失去,陈婉的身子,若不是在平西王府,不用辛苦劳作,只怕早就死了,多活了这几年,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无极门的人做事很细致,拿出来的地图和卫毅实际勘测出来的一样,只是尚未找到密室在哪里。

    宁云推测,该是在老将军的小院内,战锋的院子三年多未住人,就算是有密室,也不可能放在那里等着归期不定的战锋。

    晚上,苏绵为她用特制的秘药按照木槿的描述一一修饰了容貌,直到木槿肯定的说就是小姐之后,为她又上了一次药水,这才拍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行了,这样就好了,能保你半年之内不用重新上妆,遇水出汗也不会脱落的。”

    “那我要变回来怎么办?”这点事情,哪用的了半年时间?宁云可不信自己的母亲会看不出蹊跷来。

    “师姐只管放心,用了另一种药水一涂就洗下来了,断不会让你等半年之久呢。”苏绵性子活泼,快人快语的,她这种开朗的性格,把危险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当天晚上,就有仆役来,态度不算客气,“老夫人说,请夫人搬回院子住,东西就不必拿了,院子里都有。”

    不等宁云吩咐,自顾自的走了,完全没把陈婉这正妻看在眼里的态度。

    留下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宁云斟酌着说道,“战锋回来之前,不太适合和战老将军夫妻起冲突,搬去倒是方便行事,只是不太方便卫毅过来和我们联络。”

    卫毅一副花匠打扮,带了人皮面具,四十来岁的庄稼汉子模样,伸手摘了头上搭着的汗巾,“倒也不会,花匠是每日都要进出的,只是要小心点罢了,把木槿(苏绵)带去就行了,遇事记得吹笛子。”

    两人什么也没带,走进了战锋的院子,金碧辉煌,完全不似一个王爷该有的规格。

    战锋的院子是个三进的小院子,作为主母,陈婉被安排在最里面的那一进,能看见战锋的小书房和主屋。

    一进了屋子,宁云和苏绵就又冷笑了几声,满屋子被家具塞得满满的,看样子都是新做出来的,东西看着都是好的,却都只是敷衍了事的物件儿,经不得细看。
正文 第762章 战锋归来1
    很多家具的装饰不过是鎏金,而不是应有的纯金,原本红木的家具也都用的是漆刷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红木,单闻味道就不对。栗子小说    m.lizi.tw

    被褥是丝绸的,却又不是上品,棉花什么的摸着厚薄不均,怎么看怎么像是仓促赶出来的,这个房间的东西都是在应付了事。

    “吃准了平西王不会来,就这样应付了?”苏绵是无极门出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气的一弹红木柜子。

    发出的声音不是正经红木发出的浑厚回声,听这清脆的声音,不仅木头不好,厚度也不够,就是一个薄薄的木板,里面什么也没装,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再打开装衣服的箱子,衣服倒是好东西,首饰也是真的,苏绵咕隆着,“满屋子就只有衣服和首饰看的过眼。”

    这情况在宁云意料之中,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苏绵,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的孩子气举动,“这么大的怨气,你还真想长住不成?

    衣服和首饰是台面上的东西,总不能一看就让人笑话平西王的正妻穿戴连个姨娘都不如吧?也亏得陈婉不得宠,不然平西王真的要进来这房子,我可受不了!”

    苏绵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入戏太深,坐了下来喝了口水,感叹道,“对咱们是好事,对陈婉来说,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以这位夫人的心性,只怕是要哭上好几天。栗子网  www.lizi.tw

    “她哪见过好东西?能从那种破旧的屋子搬到这里来,估计是很开心的了。”宁云不以为然,为了死人抱不平是最可笑的了。

    “趁着平西王还没搬过来,咱们先摸摸底儿,万一真的是在他房内,就要快点拿到东西好走人了。”卫毅翻窗进来,拿出地图三人细细研究了一番,悄悄的潜入战锋的主屋,搜索了一夜都没发现什么密室的痕迹。

    “该是在战老将军的房子里,他年轻时也是有赫赫战功之人,孙子不在的时间,他一定会守着密室的。”苏绵回屋有些泄气的说道。

    卫毅则是对着苏绵说道,“能不能放出些假消息,让他们以为有人要来抢玉牌,战老将军年纪已大,一定会让即将回来的孙子保护这些东西,转移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苏绵眼睛一亮,拍手激动道,“我这就去告诉门主。”

    说完了苏绵的事,卫毅上下打量了下宁云,摸着下巴评论道,“装扮的不错,脸色挺像一个久病缠身的人,就是中气足了些,陈婉有心病,说话不该是这么清脆,而是有气无力的感觉,行动之间该有些弱柳之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神色一凛,和苏绵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谨慎和庆幸。

    卫毅是锦衣卫,善于从细节处观察别人,她们自以为装扮的天衣无缝,在卫毅看来就是破绽百出。

    苏绵上前,扶着宁云装作娇弱的走了几步,卫毅不断的指点着,从声音到身姿一一纠正,对苏绵也有很多要求。

    她是自幼习武的,很多习惯一时改不了,善于模仿的宁云练了小半个时辰就合格了,而苏绵则一直练到深夜,卫毅才勉强点头。

    “明天还有一天时间,你再练练就好了,切记你现在是一个毫无武功的人!”

    宁云怕苏绵对卫毅有怨气,上前解释道,“战锋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战功,架空了东煌皇室,只怕不是善于之人,这种人都很精明,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马虎不得。”

    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苏绵神色认真的继续练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师姐师兄放心,我知道轻重,必不会拖你们后腿。”

    第二日,宁云和苏绵都在练习中度过,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打搅她们,派来服侍的都是些三等的丫头和婆子,根本不能堪大用,而且这些人都是面色冷淡,对她们也诸多敷衍,根本就叫不动,她们也省了功夫。

    到了第三日,宁云一早就梳洗打扮,早上的时候,平西王战锋的大军就凯旋归朝了,要先去宫里谢恩,战老将军和有诰命在身的老夫人一起出去,独独留了陈婉未去。

    听到管事们带着恶意的禀告,宁云面上淡淡的,拿起一盒一闻就知道不好的胭脂在手里把玩,“既然王爷要去宫里谢恩,我就不必去了,你们下去吧,王爷回府时通知我就好了。”

    管事们面面相觑,这夫人的反应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但看她周身气度,倒是不敢贸然造次了,反正还有后招,不怕她翻天。

    管事一走,藏在屋里的卫毅就出声提醒道,“注意你的气势,这里可不是天顺,别摆你高门嫡女的谱儿,陈婉哪有你这种气度?”

    他这么一说,苏绵也不住点头,“刚才师姐好有气势,感觉皇后也不过如此!”眼角看见卫毅在瞪自己,顿时换了语气,“只是对陈婉来说就太过了,她不可能养出你这种气势。”

    她听到了这些评价,心中苦笑,却转了话题,“陈婉也有二品的诰命,却被排挤着不能去皇宫谢恩,这是有心要逼死她了。”

    “师姐昨天还在说我,怎么今天自己倒是犯了呢?”苏绵取笑道,打开衣柜,“当真没有诰命的衣服呢。”

    卫毅看着宁云一闪而过的落寞神情,走过去,伸手稍稍用力的按在她的肩膀上,“我收到了消息,战锋这次带了他的妾室回来,据说是个依附小国的公主。”

    听到这个消息,宁云和苏绵都松了口气,苏绵拍着心口开心说道,“那太好了,希望这个妾室得他欢心,千万不要到咱们房来。”

    宁云只觉得这种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她仿佛回到了前世,被夫家猜忌嫌弃,跟红顶白、仗势欺人的下人,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可另一方面,她要做的却不是自哀自怜,而是努力为了自己活着,不再需要丈夫的关注,甚至希望他千万不要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喃喃的说道,卫毅奇怪的看她一眼,见她对着自己展颜一笑,“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对吗?”
正文 第763章 战锋归来2
    知道她是到了战府,看见陈婉的处境,感同身受,在给自己增强信心,卫毅很肯定的点头,将她抱在怀里,鼓励的说道,“是的,你不再是孤军奋战,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栗子网  www.lizi.tw

    苏绵早识相的躲到外面去了,留下两个人单独相处。

    “我会保护你。”卫毅意外的没有说些花言巧语,只有这句承诺。

    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和自己对视,“若是不想继续,我现在就带你走。”

    反手握着他的手背,宁云摇了摇头,“我要去做,我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一直依靠别人的保护,我要为自己而战。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我的命运要由我自己掌握!”

    ***************

    在苏绵的搀扶下,宁云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一起出来迎接胜利凯旋的平西王战锋。

    “好孩子,你可不要累着,若是难受就先回去休息下,我会和锋儿解释的。”战老妇人看起来保养得宜,慈眉善目的,猛一看还真以为是个善心的老妇人。

    装出娇羞的样子,宁云怯羞的说道,“婉儿不累,婉儿想要一起迎接王爷。”

    欣慰的拍着宁云的手,战老妇人点点头,“你们新婚之夜他就离开了,你想他是正常的,他这次还带回了西双国的图兰公主,不过你放心,我自然是向着你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只是那西双国虽是小国,可公主也毕竟是公主,性格骄纵了些,你要多让着点,不要让锋儿难做,知道吗?

    如果她做的太过分,自有我来斥责她,你就多忍忍。”

    “多谢祖母。”宁云唯唯诺诺的点头,不再接话。

    若真是向着她,怎会现在才告知此事?

    还处处要她忍耐和退让?

    明知道陈婉有心疾,受不得刺激,在这种她满心欢喜的场合偏偏要说出这个消息,是存心想要逼死她。

    见陈婉一副软硬不吃,看不出好坏的态度,战老妇人也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只能埋下心思,专心等孙子回来。

    一骑快马率先驰来,马上人高举着一杆人高的黑色大旗,威风凛凛的猩红战字迎风飘扬,隔得老远都能看见。

    战旗的后面,是一队精锐的重甲骑兵,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连人带马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玄甲之下,全体骑兵步调一致,地上传来仿佛地动山摇的轰鸣声,让人胆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真不愧是东煌名震天下的黑锋骑,果然名不虚传。”宁云的喃喃自语,掩盖在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只有她身边的苏绵听见了她的话。

    前世的父亲,即便是远在南域关,也对黑锋骑赞誉有加,今日得缘一见,让宁云更是感叹父亲的眼光精准。

    平西王府周围早围了不少准备看热闹的人,在这种战场肃杀气氛下,各个吓得犹如寒蝉,半点声音不敢发出。

    反而宁云早就习惯了这种阵仗,不露半分怯色的站在门口,和前世一样,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了自己的气势与大军的气势相对抗。

    直到苏绵暗中捏了她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陈婉该有的动作,这才收敛了气势,躲在战老夫人身后。

    到了府门口,骑兵分成左右两队,整齐划一的拉住了马,肃立在平西王府门口后,后面的大部队中有一骑当先,缓缓走了过来。

    整个王府门前空旷的场地站满了人,却很诡异的没人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有来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的马蹄声不断在场中回响。

    此人也是一身玄甲,骑了通体油黑色的战马。

    一人一马,发出了慑人的气势,足够四辆马车并行的大道上,居然让他走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此时此刻,宁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万人敌!

    这一定就是战场中的战神万人敌!

    她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今天,竟有一个人能给他这种感觉!

    来人全身玄甲披着猩红披风,头盔上是半尺长的金色缨子,伴着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走到众人身前一丈远的地方,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马。

    走到战老将军的面前取下头盔,单膝跪地行着军礼,“爷爷,孙儿幸不辱命,得胜归来!”

    这声是用内力发出来的,炸雷般的在王府门口响起,听的人头皮发麻!

    小麦色的皮肤,刀削般刚毅的面容,剑眉鹰目、高鼻薄唇,看年岁不过是二十四五,却难得的有大将之风,气质沉稳声音宏厚,给人的感觉就犹如磐石屹立在凌冽的寒风中。

    如此气度,也难怪他能做有如此战绩,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做到了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战老将军抖着花白的胡子,眼中起了泪光,扶起儿子,连声说道,“好!好!你果然是战家的人,战家后继有人,老夫死也能瞑目了。”

    战老夫人上前搀扶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抹泪劝道,“老爷你说什么呢?!锋儿平安回来,你还要活着看战家开枝散叶、四世同堂呢!”

    战锋起身的同时,有个爽朗、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在身后叫道,“王爷,这就是你的王府吗?”

    他回头,对着来人说道,“来的正好,图兰,这是我的祖父母,你快来拜见吧。”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都落在了来人身上,一身大红色的骑装,鹿皮靴子,为了赶路,带了帽子,声音银铃般传得很远,看样子像是才十七八岁,正是花信之年,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媚,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被她一眼扫过,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儿,也难怪战锋特意带回汴京来。

    “爷爷奶奶,这是西双的图兰公主,这几年,都是她在照顾我。”战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看向了宁云的方向。

    对上他的目光,宁云下意识的福身行礼,柔声说道,“见过王爷,恭喜王爷得胜归来。”

    耳边传来苏绵焦急的声音,【师姐!你太镇定了!柔弱,柔弱!】

    心中一凛,是了,她也出身武将世家,一遇见这种人,下意识的端起了气势,却忘记了自己正在扮演的角色根本不可能有她这种反应。
正文 第764章 战锋归来3
    还好战锋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拥着图兰,跟着战老将军一起走进了府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扶着苏绵缓缓的走在人群的最后,没人在意她到底怎么样,所有人都着急去巴结新的主子。

    路上遇见了几个跪拜着的妇人,看衣着像是主子,却又打扮的很素净。

    战锋照例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就走了,看着这几个妇人半跪着起身望向战锋的目光,宁云就明白了,这几个该是战锋的妾室姨娘。

    等宁云走过她们时,她们才看见宁云,都是被冷落漠视的人,同病相怜,并没有特别的尊卑之分,看着宁云,反而露出就几分同情的神色,走到她身边,将苏绵挤开,几人扶着宁云走在路上。

    一个紫衣女子,约莫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拍着她的手劝道,“婉妹妹,你该要想开点,王爷好歹是回来了,你总算是有了盼头,那公主就算是平妻,你也是先进门的,占了个先字。”

    见她鹅蛋脸儿、丹凤眼,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就算现在年岁稍长,也依然是个耐看的美人,看来,战锋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其他的几个也都是各有各的特色,绝对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放在其他家里,都得是得宠的,可偏偏到了战府,守了空房不说,还得被势利的战老将军苛刻对待。小说站  www.xsz.tw

    这几个人,都没听木槿说起过,多半也没什么深交,宁云低垂了眼帘,尽量不让人看出破绽来,“多谢姐姐关心,陈婉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会自不量力的。”

    听她这么说,那几个人反而更加担心的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是有些惊讶陈婉的态度。

    宁云心中暗暗叫遭,之前真的木槿没怎么提起过这些姨娘,想来不会是走的很近的,但看这几个人的这种态度,该是陈婉自己不愿意和姨娘们亲近,一直冷脸对人家,这才疏远了的。

    她这样回答,不会被人看出什么不妥吧?

    还好这些姨娘心思单纯,并不计较陈婉之前的冷淡疏远,见她听得进去劝,都欣慰的点了点头。

    有个蓝衣的瓜子脸女子又劝道,“我们知道你心事重,可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公主到底随军侍奉了王爷几年,情分我们是不能比的,姐姐知道你心里苦,可再苦,也不能对王爷耍脾气,知道吗?”

    看来这几个妾室倒是人品不错,至少能对她说这些话,心地肯定是不坏的。栗子网  www.lizi.tw

    “我们年岁大了,是没啥指望了,但听说王爷回府前,就命人将你接到了正院,说明王爷还是看重你的,你可不能想不开,你身子本来就弱,要是真有个什么事情,岂不是正遂了那公主的意?

    听姐姐们的话,你熬了这几年,盼的不就是王爷回来吗?

    现在王爷回来了,你的苦日子就到头了,可不能再耍小性子了。”

    经历了前世周翼后宫诸妃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后,战锋的妻妾居然如此和睦,倒叫宁云惊讶不已了。

    故意咳了一声,宁云低声说道,“我知道了,多谢姐姐们的好意。”

    那几个妾室听她这么说,才点了点头,那蓝衣女子又劝道,“你进了主院,我们没办法帮你什么了。

    大家好歹都姐妹一场,你若真的听进去了姐姐们的话,就要把握机会,让王爷和你圆房,只有真正的圆房了,你才算是能在府里抬头做人了。”

    这话都说出来了,看来她们是真的关心她,可惜宁云是绝不肯和战锋圆房的,这个他想都不要想!

    但她又不能表露真实的心思,只能一路沉默的听着他们对自己的叮嘱!

    装作娇羞的点点头,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那几个人执着她的手对着她再三劝道,“我们身份低微,无法进主院,你回去吧,切记万莫与王爷置气,受苦的只有你自己罢了,你与我们一样,都是无根的浮萍,王爷的心在谁身上,谁才能有根。”

    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苏绵走上前来,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感叹道,“这几个妾室倒不像是王府的人,对陈婉挺关心的。”

    宁云倒觉得能理解她们的心思,“都是被丢在一边的苦命人,她们好歹是妾室,不做他想了,可陈婉是顶着正妻的名分娶进来的,她们能来劝几句,倒真是有心了。

    日后陈婉要真能有个好地位,总好过那小国公主压在她们头上吧?

    但她们能在这时候说出这些话,倒是真的为陈婉好了。”

    苏绵撇了撇嘴,叹了口气,“人倒是好心,只是在这势力的平西王府,这种好心人注定是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的。”

    宁云也没办法,扶着苏绵往院子走去,“咱们自顾不暇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最多不连累她们就是帮她们了。”

    无视下人的议论纷纷和嘲讽的眼神,在苏绵的搀扶下,宁云回到了自己的新房子。

    “还好他不在意你,不然就要起疑心了。”苏绵帮她卸下钗子,散开发髻,长舒了一口气。

    换好了日常的衣服,宁云揉了揉额角,刚才战锋离去前的那一眼,可不像是没起疑心的样子。

    看来她真的不适合去扮演别人的妻子,第一眼就露陷了。

    直到晚上,也没一个人来通知他们参加家族的夜宴,所有的人都在讨好图兰公主,没人在意这个根本就是有名无实的正妻。

    她倚着窗栏看着外面明亮的月色,院中半人高的气死风灯在空中不住摇摆着,照的树影跟着不住的在地上盘旋,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的喧哗声遥遥的传了过来,显得这个小院格外宁静。

    似曾相识的场景,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以前,这种时候,她都觉得分外凄凉,也更加愤懑。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些繁华,本来就不是为她的,她自有自己的归处,倒能用平常心看了。

    苏绵走到她身边说道,“师兄刚才和我传音,战锋来了之后,院子外戒备森严,他不方便进来,让我们万事小心。”

    “好,今夜没我们什么事了,你也早点休息。”宁云回头对她说道。
正文 第765章 战锋归来4
    话才说完,就看见战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图兰倚在他怀里,笑的很甜,正仰头和他说着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扇窗是用了几乎的透明的软纱贴着的,外面的动静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外面看里面,也是一清二楚。

    她似乎看见战锋对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心道不妙,赶紧拉上了窗帘,与此同时,苏绵屈指弹灭了烛火,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时间配合的刚刚好,若是不注意的话,战锋出现在院门口会以为,她们的屋子早就熄了灯。

    “他没看见我们吧?”苏绵小声问道。

    拍了拍她的肩膀,宁云安慰她,“没事,看见了又如何?左右都是失宠的,他哪会放在心上?

    光图兰就够他忙活的了,大老远的带回来,总不能一回家就丢在一边吧?”

    “倒也是,咱们睡吧。”苏绵打了个哈欠,在她身边躺下。

    夜里一阵吵闹声将她们惊醒了,两人身在敌阵很是警觉,均是一跃而起,疑惑的对视一眼,苏绵凝神听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好像是那个图兰在吵闹着什么,没听见战锋的声音。”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声,苏绵起床掌灯开门,进来的管事一脸倨傲,“图兰公主说她的屋子风水不好,她睡不着觉,想要睡夫人的屋子,还请夫人让出地方来!”

    “现在?”宁云蹙眉问道,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闹出这一出?

    “劳烦夫人快些,公主等着呢!”管事留下一个婆子盯着她们,转身就离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和苏绵对视了一眼,苏绵示意不让她让出房子。

    是怕以后不好进来探查密室的情况了吧?

    斟酌了片刻,宁云还是决定让出房子。

    一来陈婉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夫人,不可能和图兰这种侍奉了战锋几年的公主争宠,二来,陈婉性子懦弱,绝不可能做出反抗的事情来,做的过了反而惹人怀疑。

    主意已定,宁云掀开被子下了地,对苏绵说道,“既然这样,木槿,我们走吧。”

    这里本就不可能放什么可疑的东西,苏绵帮她披上了披风,什么也没带就搀扶着她走回了原来住的破旧小院。

    出了门,图兰住的偏房房门大开,能看见刚才的管事站在门口,谄媚的笑着,不住的附和着点头,看见她们主仆走出了屋子,连忙出来指挥仆妇们将屋子打扫干净好让公主居住。栗子小说    m.lizi.tw

    到了原来的破旧院子,两人才松了口气,小心的关上房门,苏绵回头说道,“刚才看见没?一副小人模样!”

    说完之后,自己突然笑了起来,“那图兰公主搬进去之后只怕是要气炸了,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还好这屋里的摆设都没被扔掉,宁云铺了被褥,回头对她说道,“快睡吧,折腾了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了?

    明天,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呢,好好休息,才能应付过去。”

    苏绵气呼呼的嘟着嘴躺下了。

    躺在床上,苏绵对她说道,“以后想要混进去就难了,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战锋院子的防卫,有明卫和暗卫,只怕不是那么容易潜入了,我们要再想办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拿不到,天巫女也拿不到。”宁云翻了个身,“睡吧,养足精神才好行事。”

    偏僻小院有偏僻小院的好处,起码没有旁的人来打搅,日子能过的很平静。

    几日间,卫毅和苏绵就把战府找了个七七八八,能进入的地方都去找了,可总是找不到玉牌所在。

    剩下的,就是不能进去的几个主子的住处,还要想办法混进去探查一番才好。

    卫毅借机出府联络,她们俩闲来无事,两人分工合作,洗完衣服和被褥,趁着天气好,在院中晾晒起来,苏绵出门找人要些皂角留着以后用,宁云自己把洗干净的搭在院中的绳子上。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却惊讶的发现门口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手一抖,晾衣服的绳子居然断了,那一条绳子上洗干净准备晾晒的衣被都掉在了地上。

    宁云顾不上其他,连忙去捡起来,重新装在盆里,准备重新清洗一下。

    那人居然也抬步走进来,帮她将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递给她,她低头接过,小声的道谢,也没等到回答。

    等抱着木盆回到井水边,偷偷打量那个人。

    大概三十出头的年岁,一脸刚毅,看上去不像是孟浪之人,穿着黑锋骑特有的黑色软甲和黑色战靴,腰上垂着一柄长长的战刀,只站在那里,就觉得如同是一柄战刀立在了地上.

    感觉上这人和司剑有些像,只是他的杀气内敛厚重,不似司剑般外扬,站在他旁边,就仿佛要被剑气伤了似得。

    那人捡起了绳头,看了一眼,就对她说道,“磨断了,你可还有绳子?”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和战锋的洪亮开朗的声音截然不同。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宁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有,在屋里,我去拿。”

    在屋里翻找的时候,她在想,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奉主君的命令来看看主母?可他就一个人,也不像,而且她不觉得陈婉会对战锋这么重要。

    又或者是图兰命令他来了结了自己?

    图兰要是蠢成这样,倒还真是帮了宁云大忙了。

    但按说战锋的亲卫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也不该这么轻易就听从一个妾室的命令啊?

    左思右想得不到结论,心一横,走一步算一步,好歹她现在还顶着陈婉正妻的名号,也不能太过明显的对付她不是?

    拿了绳子出去,递给他,他看了一眼树上,估摸好了长短,拿了腰间的战刀截下一截,先绑好断绳,几下就跃到树上,绑好了绳子,又是使劲一扯,看着绳子很是结实,这才跳回到地上,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尘。

    整个过程,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功夫不弱。

    “多谢这位大人。”宁云顺势说道,说完,也不理他,走到井边准备打水重新清洗衣服。
正文 第766章 战锋归来5
    本来很轻易的活儿,因为有了碍眼的人在,宁云不敢显露功夫,只能自己估摸着使出陈婉可能会有的力气,慢悠悠的转动着水井轱辘

    那人看不过眼,走上前,把她轻轻推到一边,几下帮她打满了一盆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动作,暗自想到:是个热心人,倒不像是来取她性命的。

    那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看着她熟练的重新洗好衣服晒起来,那个人在她身后问道,“你在这里住了很久?”

    她回头疑惑的看了那个人一眼,听他这口气,似乎不知道自己就是平西王妃?

    但这怎么想也不太可能,这种事情,战锋可能会搞错,但他的亲卫是绝对不会搞错的。

    蹙眉看了他一会儿,那人一直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和战锋的亲卫说这件事,只能回身装作在整理衣被,尽量平淡、不含哀怨的说道,“是啊,住了很久,习惯了也觉得挺好的,有吃有喝的,也没什么烦心事。”

    “昨夜,图兰公主闹的很厉害,搬进屋子之后,发现东西都是假的,一直闹到了老将军和老夫人面前。”他若有所指的说道,一边死盯着她,看她的反应。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是来问这事的!

    宁云好笑的转过身去,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细细弱弱的,却带了几分气势出来,“大人是替图兰公主问罪于我的?

    如果大人问过贵府管家,就该知道,我在王爷到来前一天才搬进去,王爷回府的当夜就被赶了出去,以我的府里的地位,有那个本事专门准备一屋子的假货来算计图兰公主?

    就算是我准备的,我怎么知道图兰公主会要和我换房间?

    难道我就故意这样一直住下去?

    就为了一个让公主不悦的可能?”

    那人沉默了片刻,显然宁云说的他之前也去问过了,都是实情。

    “明知道下人为你准备的是假货,为何还要住进去?”他奇怪的继续追问,“女人不是最喜欢计较这些吗?”

    宁云很想问他是不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但看见他身上的亲卫服,还是咽下了话,看了那人一眼,回身整理被风吹的黏在一起的衣被,语气冷淡的说道,“我不知道东西是假的,是你刚才说起图兰公主大闹一场我才知道的。

    我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哪认得什么好东西?”

    这话噎的那人回不了嘴,只好杵在那里尴尬的沉默着。小说站  www.xsz.tw

    “小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门外,苏绵看见有黑锋骑的亲卫过来院子,急急忙忙的冲进来,一脸慌张的看着宁云。

    苏绵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宁云依稀记得是战锋的妾室之一,卫毅的情报里面,说是叫徐姨娘的,见这院子有亲卫在,不免露出了几分忧色,担心的看着宁云,又看看那个亲卫,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样站在了门口。

    “我没事,绳子断了,这位大人心善,进来帮我们绑好了。”宁云上前接过苏绵手中的皂角,刚想要放在一边的柴堆旁,又像是才发现徐姨娘的样子,对着她笑道,“徐姐姐也来了,快请屋里坐。”

    徐姨娘赶紧走到宁云身边,没等她走过去就将她扯了进屋,墙壁挡住那人视线,徐姨娘低声问她,“我正要来问问,你怎么被公主赶出来了?可有和公主起冲突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倒真不像是来看热闹的,带了几分关切,不等宁云回话,她就又说道,“我们都劝你万事要忍耐,可你也不能就这样被赶出来也不做声啊!

    这公主也做的太绝了,半分机会都不给人留!

    你出来了,王爷就看不见你,公主又黏着他,你可怎么能见到王爷呢?

    这个府里,谁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你的笑话,你这不是白白给人送去嘲笑你的机会吗?”

    这话叫宁云怎么接?

    那亲卫还在院外根本就没走,她们对话的声音,对有功夫的人来说,根本是听的分毫不差!

    她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徐姨娘说道,“徐姐姐,我也是没法子,难道要我和木槿去和那些恶奴才们吵架?

    且不说我吵不吵得赢,就是吵赢了,王爷能喜欢看见这样的我吗?

    那不是更遂了图兰的心意?”

    徐姨娘听见这话就沉默了,这府中人的势利和跟红顶白,比陈婉进门早的她更是深有体会的。

    看见陈婉脸色淡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劝道,“既然事已至此,那你就安心在这里度命吧,有事就让木槿来找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见她话意阑珊,情绪也不高,貌似要离开,宁云拉住她,真心的说道,“多谢你,徐姐姐。”

    不管来人能不能为她提供帮助,她的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就值得宁云感激。

    勉强露出笑容,徐姨娘拍了拍宁云的手,“你这孩子最是容易胡思乱想的,你自己能想开就最好了,可千万别想不开,这都是命!

    女人啊,就得认命,不认命就会有苦头吃。

    你看刘巧儿进来的时候多狂傲,王爷多召了她几次,就不把我们放在眼中,现在不也认命了?”

    看来这些姨娘,都是认命了的,所以才能对陈婉百般关心,而她们这些姨娘之间,也能互相扶持帮助。

    这倒是很难得了,可惜这些人,日后也不知道会如何?

    徐姨娘走出门口,发现那亲卫居然还在,冷淡的目光看向她,吓得她一缩,连告辞的话都忘了说,逃命似的走了。

    听着她急匆匆的脚步声远去,宁云才慢悠悠的转出来,一见那亲卫还在,也故意做出目露惊讶之色,却并不慌张,走到了柴垛前,将手中拿着的皂角放了上去,铺开晒干,还顺手将几个有虫眼的挑出来,折去了坏了的部分。

    那人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娴熟的动作,不像是故意做出来的,眼角一转,四下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小院子,看见柴垛和砍柴的工具都放在一边,惊讶道,“你们还自己劈柴?”
正文 第767章 战锋归来6
    柴堆之前是卫毅劈了一些,自他们搬到主院后就没来了,剩了一些,仅够今天用,苏绵还打算等下劈些柴火备用,没想到就被他看见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对视一眼,苏绵是才回来还摸不准情况,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宁云则是在想着他来此地的用意,盘算片刻,她开口说道,“倒不全是我们自己做的,花匠的郑大叔和木匠大叔,会过来帮我们劈些柴火,只是前几日我们搬到主院了,郑大叔他们就没来了。”

    卫毅日后一定会来此院子联络,与其被人发现,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日后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人证。

    “你不恨吗?”他看着宁云,执着的想要在她身上看出个答案,“刚才那姨娘不也说公主做的过分吗?”

    探究的目光让宁云很不舒服,她觉得仿佛回到了之前,她和卫毅互相算计,彼此试探的时间。

    “有什么好恨的,我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遮雨蔽日的容身之所,现在已经有了,其他的我就算得了,只怕也是享受不久的。”有些话点到为止,不需要说的太多。

    “再说了,若是大人听到徐姐姐的说话,该知道她后来还劝我认命,不认命,对谁都没好处。栗子网  www.lizi.tw”宁云将皂角铺散开来,这些皂角的质地并不好,如果不晒干,很容易就长虫了。

    她的动作娴熟麻利,明显是已经很熟悉这些下人才会知道的事情,多亏了她前世的日子,让她对这些事情很熟悉。

    那人疑惑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转,看了一圈简陋的小院,小院处处是住人的痕迹,这是伪装不了的,宁云和苏绵又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显然住了不短时间了。

    看了一阵子,他一言不发的朝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留下一句话,“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会活的很久。”

    他走之后,苏绵闭目倾听了好一阵子,才睁开双目,“他走了,这人是个高手,武力不弱于师兄。”

    “如此说来,该是个心腹了,刻意过来,是想来除掉我们的?”宁云也摸不准他的目的,只觉得不可能是路过这么简单,这么偏僻的内院,到处都是女眷,亲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处乱走?

    万一传扬开去,亲卫冒犯了主母,就算是名义上的,也够他喝一壶的,必定是奉了战锋的命令而来的,就是不知道战锋要他来做什么了?

    “咱们的表现太扎眼了?”晚上的时候,宁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卫毅听,有些忐忑的问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沉思片刻,卫毅摇摇头,“虽不知战锋的目的,但来人并无恶意,想要在王府里让你们悄无声息的消失太容易了,可能真的是偶然间走过来的吧。”

    “总不能是战锋的亲卫自己好奇来的吧?”宁云撇了撇嘴角,“他们战家没一个好东西,哪会有这么好心?真是关心嫡妻昨天就不能让我们搬出去。”

    “明天晚上,战锋和图兰要外出去参加别人的宴席,我准备再去看看。”卫毅不想在这些小事上纠缠,和苏绵说道,“再找几次,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铺开了地图,三人商议,武功最弱的宁云留下来等着,卫毅去战老将军的院子,苏绵去战锋的院子。

    “此次出去,战锋应该会把大部分的亲卫带走,这是难得的机会,以后不一定会有的了。”相比之下,战老将军本人住的院子反而更加危险,卫毅打算亲自去。

    “我们几乎已经找遍了全部可疑的地方,这个东西不可能放在大金库,一定是贴身的小地方。”卫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打算重新整理思路。

    手指按在地图上,一一查看着地图上的标注,苏绵颇不服气的抱怨着,“我们都找出来这么多小机关了,但那些都是放了些地契和珠宝,还真找不到放玉牌的暗格。”

    “有没有可能是连环机关?一个暗格下面还有一个,放上些珠宝,多数人找到第一层就以为是找到了,不会接着往下找真正重要的东西了?”

    记得之前周翼在宫里就曾经对她炫耀的展示过皇宫里的这种连环机关,最多的甚至可以有五连环,技艺精巧的让她叹为观止。

    深吸了一口气,卫毅蹙眉说道,“倒也不是不可能,但这种都是皇家工匠才有的手艺,我一时没想到这里。”

    拿出薄荷药膏,轻轻沾了一点在双手食指之上,为他按摩着太阳穴,卫毅享受的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任她按摩,宁云柔声说道,“我也是突然才想起来,之前听人提过的,要说起来,以平西王府现在的权势,找几个皇家工匠还不是易如反掌?”

    卫毅睁开眼睛抬头看她,趁她不备仰头伸手拧了拧她嫩滑的俏脸,宁云侧头避开,卫毅再捏,他的身手总是快过宁云的,几番躲闪,总算是捏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的在椅子上笑了。

    打闹了一阵子,宁云有些担心,担忧的看着卫毅和苏绵,“我总觉得眼皮直跳,只怕不是好兆头,要不,今夜就不出去了?

    战锋这人,我总觉得狡猾的很,说不定留了什么后手。

    万一这一次,就是他们引蛇出洞的计划那?

    你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卫毅又伸手,她敏捷的躲开,看她一脸戒备的样子,他好笑的说道,“咱们锦衣卫一直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勾当,要是眼皮跳就不干了,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这次就算是引蛇出洞的计划,也值得我们去试试。

    现在战家还要忙碌一阵子,等他们平静下来,只怕是难以动手了,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苏绵也赞同的点头,活动了下手脚,听到她身上关节发出一阵咔咔轻响,“这是个机会,值得一试,我去过主院,战锋的院子我再装成是下等侍女,去摸摸他的书房,看看有没有漏掉的机关。”

    两个人都不听劝,宁云也没了法子,只好和他们商议好详细的计划,尽量的做到准备周全,有备无患。
正文 第768章 险过一关!1
    夜里,确定战锋人已经出去了,卫毅和苏绵两人穿了一身夜行衣,又套上了府里下人的衣服,带了人皮面具就出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坐在黑暗的屋子里等着,她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她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却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完成任务。

    在屋内坐卧不安的四下走动着,这样才能分散下她的焦急情绪。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情绪,今夜的风也格外的大。

    呜呜的吹着,将院内的树木和小杂物吹的噼啪乱响,破旧的木门遮不住强风,也随之发出了尖啸声,若是胆子小点的人,在这里只怕要以为是在闹鬼。

    最恶劣的事情都经历了,宁云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小事,倚在窗口,等着外面的消息。

    虚掩的房门猛的被打开,苏绵跌跌撞撞的进来,她连忙迎上去,她穿着无极门特制的衣服回来,早前出门时穿的衣服早已不在身上。

    “没想到有硬点子在,就是早上见过的那个亲卫,交手几招就被他伤了,我好容易绕开他,回来这里,可能已经暴露了,你快走吧!迟了就走不了!”苏绵一边说着,一边咳出一大片血,被宁云赶紧拿布擦了藏在床下衣服堆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趁她说话的功夫,给她套上了寻常的衣服,扶她躺在床上调息恢复伤口,“我不能走,你身上有伤,卫毅生死未卜,我怎么能走开?”

    “有人朝着院子来了!”苏绵小声说道,再次的推了推她,“你快走!”

    宁云一咬牙,心一横,拉着苏绵一起躺在床上,“现在走哪儿都是个死,我一个人还能跑出去不成?!不如搏一把了!”

    院门被粗鲁的一脚踹开,宁云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起身,刚穿上鞋,就听到有人暴喝,“搜!一个苍蝇都不要放过!”

    房门也被人踹开,破旧的木门不堪大力,直接连门一起轰然倒在了地上,门一开,明亮的火把和闪着雪亮银光的腰刀晃的宁云睁不开眼,伸手遮住眼睛,好半天适应了才敢睁开,带了几分颤音的问道,“怎,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为首的是那天见过的那名亲卫,他高大的身影在火把的照耀下更显得魁梧,看着宁云一挥手,身后的侍卫就冲进来一阵翻找,将东西翻的乱七八糟,却没找到一个人。

    身后的苏绵也坐了起来,满脸惊慌的躲在宁云身后,带了哭腔的哭道,“小姐,小姐,出什么事了?”

    仿佛才察觉到自己穿着睡衣,宁云拉起了被子,挡住了身子,发抖着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那人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宁云和苏绵缩成一团的举动,沉声说道,“王爷的院子进了刺客,我们一路追来,追到这附近就断了踪迹,敢问夫人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

    面带惧色的摇了摇头,和苏绵两个人抱成一团,宁云怯怯的看着他说道,“我和木槿一直在睡觉,直到刚才被吵醒,没注意有没有可疑人。小说站  www.xsz.tw

    小小的房间一下子涌进来四五个人,挤得满满的,火把烧的很旺,把房间照的犹如白昼。

    那亲卫一直在四下打量着房子,这种简陋的屋子,能藏人的地方很少,房梁上一望即知,几个木箱子也被翻了出来,就是些杂乱的东西。

    两个女人睡的床上,连床帘都没有,她们俩抱作一团,薄被之下也是藏不住人的。

    床底下也有亲卫趴下去寻找,不过看着这床的式样,就不是能在下面藏人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翻找床头杂物的侍卫突然举了之前苏绵吐血的布,高喊了一声,“大人!”

    宁云看了,马上惊叫一声,就要上去抢下来,被那人上前一步拉住了,寒声道,“怎么?这布不能见人?”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所有人的手都摸在腰刀上,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将宁云和苏绵斩于刀下!

    脸上红的仿佛是煮熟的红鸡蛋,宁云支支吾吾的不肯说,那人哪耐烦和她磨叽?

    直接手上加力,让宁云发出一声惨叫,忙不迭的求饶说道,“我说,我说!”

    低下了头,恨不得将头埋在地上,宁云双手用力的抓住裙子,忸怩道,“这是。。。这是。。。。我来月事了。。。”

    闻言,那个拿着血布的侍卫当即就将布丢的老远,还大声的啐了一口,这种秽物,是男人最忌讳的东西!

    那人也松了手,宁云羞的都抬不起头,红着脸儿站在原地呐呐的解释着,“太晚了,我没来得及清洗,想着明天天亮再一起洗的。。。。。”

    豆大的泪水滚滚落下,想着自己身为孤女,一个人在这府里挣扎度命,本来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主母,却没想到不仅没人当她是回事,却还要深夜受到这种丈夫部下带来的羞辱。

    宁云越想越难过,仿佛自己就是陈婉这个薄命人儿,一时间只觉得悲从中来,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弹,无言的抖动着肩膀,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她消瘦的身段儿,眼泪随着她的抽泣不断的落下,更显得她楚楚可怜,无依无靠。

    就算是这些久经沙场的亲卫们,见她这样,也不免起了几分怜悯之心,都默默的站在了一边,不再翻查下去。

    “无止大人,此处没有其他可疑之物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对着他禀报着。

    宁云闻言,心中一沉,看来他就是情报中说的战锋的族弟兼心腹,战无止!

    深得战锋信任,是唯一可以不经通传直接进战锋中军帐之人,今夜不好过关了!

    顺着战无止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苏绵身上,宁云马上就转身走到床边,摸了摸苏绵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着急道,“你怎么又发烧了?刚才不是好些了么?快躺下,别受了寒气又要反复了。”

    扶着苏绵躺下后,为她将薄被盖上,还搭了两人的外衫在被上。

    宁云转身对着战无止,还未开口,泪先落了下来,顾不得擦的哀求道,“木槿她下午洗头受了凉,发烧躺了半宿了,一直是我在照顾她,她是自幼跟着我相依为命的,绝不是可疑之人,还望大人明鉴!”
正文 第769章 险过一关!2
    她眼中的泪水不断涌出,想要拿了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源源不断的涌出,还有些滴落在躺着的木槿脸上,木槿挣扎着伸手帮她擦了,自己眼中也现了泪花,抬头声音虚弱的劝道,“小姐不哭了,我明天就好,明天准好,快别哭了。栗子网  www.lizi.tw

    “既是如此,为何不传大夫?”战无止疑心未消,满眼疑惑,似是不相信她们的话。

    看了一圈火把照耀下被翻得乱七八糟犹如遭了贼的屋子,宁云泪眼婆娑的看着战无止,凄凉的一笑,声音无限沧桑,“大人看这屋子可有一件值钱的东西?没有钱,谁会愿意来看病开药?”

    联想到前世相似的遭遇,那些刻薄的下人们,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宁云此刻的神情极为自然,倒不全是装出来的。

    “去找个大夫来!”战无止扭头吩咐道。

    看见有人扭头就往外走,苏绵抓着她袖子的手就是一紧,宁云意外的打断了他的话,“还请大人不要这么做!”

    刚要出去的那个人听了,也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看着战无止,等他的命令。

    勇敢的对上战无止怀疑的目光,宁云笑着拍了拍苏绵的手,将她的手放入被中,为她掖了掖被角,面带忧色的说道,“她只是风寒,多喝点热水,抗几天就好了,若是现在叫来了人为我们诊病,传扬开去,只怕我们明天都活不过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

    蹙眉看着宁云,似乎是在想她话中的意思,宁云做戏做全套,干脆的跪在了战无止面前,以额触地,声泪俱下的恳求道,“求大人给我们姐妹一条活路!”

    “你是说图兰公主要对你不利?”战无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话,语气不像之前那般生硬了,有些迟疑的说道,“没有王爷允许,她怎么敢?”

    “大人此言差矣!难道之前公主逼我连夜换房也是王爷允许的吗?”要论耍嘴皮子的功夫,这些铁血的军人,十个也不是宁云的对手!

    这话一出口,怎么答都是错的,若说战锋明知道却默许,就坐实了他宠妾灭妻,若说战锋不知,那就说明战锋连身边的妾室都管不住。

    战无止目光闪烁片刻,却只能闭口不言。

    看着他紧蹙双眉,眉心皱成了川字,宁云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厉声说道,“之前公主对我们不闻不问,不过是因为我们不足为惧,不会对她构成威胁!

    现在大人帮我们招来大夫,知道的说是大人善心,不知道的却以为我能指使王爷心腹,如此一来,公主岂能留我?

    大人若是真的想帮我,还请让我们在这个院子自生自灭!”

    战无止眯着眼睛,眸光闪烁不定,来回看着宁云和床上的苏绵,房内安静的只能听见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木柴炸裂声。栗子小说    m.lizi.tw

    见他没有反应,宁云急的冷汗都出来了,再次抬头哀求道,“大人,我已认命,在这里虽然不是锦衣玉食,却能安稳的活下去,若是真怜悯我们两人,就请大人发发善心,放我们一条活路吧!”

    宁云是真的紧张的要命!

    木槿这伤势,一旦让人来查,马上就能看出破绽。

    她额上早就出了一层冷汗,将头上的碎发黏在额头上,眼圈红红的,眼里泛着泪光,脸颊上还有尚未滴落的泪水。

    双手紧紧的扣在地上的土砖缝里,怎么看都是一副紧张至极的神情。

    战无止一直盯着她看着,其他的亲卫也不敢出声,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宁云紧张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心中一直在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全身而退呢?

    卫毅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过了一阵子,战无止一挥手,所有的人都默默的退出了屋子。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宁云,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丢到她身边的地上,“这是军中的药丸,可治发热。”

    等他们的脚步声渐远,宁云坐在地上大声的喘着气,不顾自己汗湿了后背,这算是在鬼门关上滚了一遭,差点回不来了。

    苏绵也挣扎着半坐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自己吃了,开始盘膝打坐疗伤,宁云站在她身边,看着一团糟的房子,叹了口气。

    【云儿,我没事,现在你的院子还被监视着,我不便进去,你一切照旧即可。】隔空传来卫毅关切的传音,让宁云心中一松,他也无事,太好了!

    这时,真正的泪水才夺眶而出,卫毅和苏绵都在,一切无恙!

    “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意?”等一切都安全之后,苏绵运功调息,恢复了不少,脸色也转了红,宁云才问道。

    苏绵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蹙眉说道,“我假扮成侍女混入之后,等到四周都很安静,我就错开了哨兵,潜入了他的卧室。

    卧室里面找了一圈之后,没找到我就想进到书房里面,可没想到,我还没出去,战无止就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战锋的院子,朝着书房走了过来。

    我想偷溜出去,结果被他发现了,两人过了几招,就被他伤了。

    他应该是发现我是一个女人了,还好在路上的时候,师兄出来接应我,引走了大部分人,没想到,战无止竟一路追了过来!”

    “你说,战无止会不会怀疑你?”苏绵开始担心自己连累了宁云,神情忐忑起来。

    宁云拍了拍她,让她在床上躺好休息,为她掖了被子,自己也揉着额角,蹙眉说道,“我们俩是一条船上的,怀疑你和怀疑我是一样的。

    这段时间,估计他要派人盯着我们了,还是老实点的好。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些粥吧。”

    “饿了,还是煮点肉粥吧,我肚子空空的呢。”一提起吃的,苏绵就来了劲儿,也不见之前的沮丧了。

    这次的搜索,两人倒真的找到了几个连环机关,可还是没找到玉牌。

    卫毅也不同意继续冒险寻找了,“这次之后,战锋和战家的老东西,都会加倍提防,还是要小心,这段时间我也发现有人开始在这附近巡逻了,你们都得小心点。”
正文 第770章 月例1
    天一亮,卫毅扮成的花匠郑大叔为他们找来木匠李叔修好门。栗子小说    m.lizi.tw

    木匠老李不是无极门的探子,是府里的家生奴才,大概五十出头,看着宁云破旧的院子和木门,满是老茧的手拍了拍坏木门,看着扑扑掉下来的木屑,叹了口气,“这门上木头都朽了,修不好了,我这里还有之前主院不要的木材,给夫人做个门吧。

    只是木板的颜色可能不对,我要先上个漆,下午我来给您装。”

    闻讯,姨娘们也来看了她们,看见门都坏了,都叹了气,刘姨娘拿出几钱碎银子,递给她,“真是无妄之灾,进了贼子,关咱们什么事情,还好都平安无事。

    木槿病了,看大夫要花钱,妹妹你留着用吧。”

    宁云没有接那些钱,只看这些姨娘平日里的装扮,就知道战家对她们也很苛刻,攒下这些银子不容易,别说木槿没病,就算是病了,宁云也不能拿这些人辛苦积攒的钱。

    伸手将刘姨娘展开的手掌合上,“刘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之前王爷的亲卫可怜我们,还给了些药,不用找大夫,你们也不容易,我不能要你们留下救命的钱。”

    刘姨娘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真的?”

    “真的,”她拿出了怀中的小瓶子,举到这些姐姐们的眼前,对着徐姨娘说道,“这是之前那位亲卫大人给我的,他人很好,知道错怪了我们,就留了这个给木槿治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姨娘们都是贴身侍奉过战锋的,对这些东西还是见过的,这个瓶子是黑锋骑特制的瓶子,她们这才信了,叮嘱她有事就来找后才离开。

    宁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暖意越来越浓。

    下午李叔为他们装好了门,宁云在外面洗着衣服,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不是不能碰冷水么?”

    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谁来了,却还是装作惊讶的转过头,“战大人?”

    低头羞涩的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木槿现在病着,讲究不了那么多。”

    “你房内之前不是有个老嬷嬷么?怎么不见人了?”看来战无止的疑心还未消去。

    宁云只好耐心的解释,“嬷嬷年纪大了,入府的当年我就送她回儿子家养老了,在这里过着更不容易。

    木槿和我一样,在外面没亲人了,只能留在这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既然战无止吃这一套,那就只能把自己往可怜了说。

    他沉默的环视了周围一圈,破旧的小院确实找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衣服被褥都是很旧的,浆洗的发白,边缘都起了毛,有些甚至带了些补丁,不说是王府,就是寻常富贵点的人家都不会这么寒酸。

    “府里的夫人不是每个月都有五十两的例银吗?”他的声音满是疑惑,似乎是不相信陈婉会这么穷。

    宁云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认真的打量了下他,这才低头笑了笑,继续搓洗着衣物。

    她的态度让战无止很不悦,蹙眉沉声问道,“你笑什么?难道五十两很少吗?要知道,黑锋骑的月例也没有这么多!”

    不理会他的怒气,自顾自的把衣服拧干,走到绳前展开晾晒,“大人,你身居高位,自然没人敢克扣你的月例,你可看看我的院子,但凡我每个月,哪怕能有一两银子,我能过成这样?”

    指了指房内,“木槿她是三等丫头,按说每个月可有五十文钱的月例,她拿到过吗?”

    她语气平淡,没有一丝一毫质问的意思,战无止的脸却越来越黑,克扣主母和陪嫁丫头的月例,传扬出去,战家还怎么做人?

    目光闪烁了很久,战无止的双手紧握,结实的拳头上青筋直冒,好久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息自己的怒火,咬牙道,“那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她拧干最后一件衣服,晾晒在绳子上,细心的抹平了褶皱,随后双手并用将盆子里的水倒掉,看了战无止一眼,他并没有走过来帮她济水,就自己放了水桶下去,慢慢的绞着木质的轱辘,轱辘绞缠着粗麻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些刺耳,却又不让院子里的气氛显得太过沉闷。

    “先开始是用自己的嫁妆,顶了好一阵子,后来就只能拿好些的衣服托人去当掉。”

    这些都是真正的木槿告诉她的,绝不会错漏。

    说完之后,她吃力的拎起小半桶水走到了卧室旁边的小厨房,系好了围裙,拿起灶边的稻草,熟练的用火石点燃,送到灶台里面引火。

    看她的样子,竟是打算自己动手生火做饭。

    “你房里连个做饭的下人都没有?”这次的惊讶是实实在在的,之前她洗衣服之类的,心中隐约猜到,她该是要动手做很多活计的,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有亲眼看着她娴熟的生火做饭来的冲击大。

    看着稻草引燃了干柴,宁云坐在凳子上冷笑一声,将手边的稻草丢进去,自己捡了几根粗细不均的柴火进来,折断了细柴丢进去。

    等锅烧热的时候,她又开始洗米下锅,一切做的有条不紊、井井有条,就算是战无止这种没进过厨房的人都能看出,她确实是会做饭,而不是装出来的。

    等到扑鼻的菜香飘进鼻子,他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宁云,穿着粗布围裙,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的委屈和不甘。

    摆上了一菜一汤,盛好饭,她对着战无止笑了笑,“我倒是有心想请大人一起用餐,不过这里并没有多余的碗筷,只能对不起大人了。”

    说完之后,跨进门,将一脸菜色的木槿扶了出来,为她披上一件破旧的外衫,“好不容易不烧了,喝点热汤吧。”

    菜是绿叶菜,上面还有些黄黄的菜叶子,汤是豆腐汤,都看不见一点荤腥。

    木槿怯怯的看着门神一样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战无止,拿着筷子夹菜的手都有些抖,看着主仆俩津津有味的吃着这些粗菜淡饭。

    战无止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正文 第771章 月例2
    【师姐,他不会回来了吧?】苏绵怕他没走,不敢大声说话。栗子网  www.lizi.tw

    “你好好吃吧,没事的。”为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宁云好笑的说道。

    吃完了饭,苏绵摸着肚子,【饭菜虽好吃,但没油水也受不了啊,让师兄晚上买几个烧鸡过来吃吧。】

    笑着摇头,这丫头,就是不肯亏待自己。

    第二天苏绵被管事叫去,回来的时候面带喜色,隔空丢给她一个小布袋子。

    伸手接住,感觉轻飘飘的,全是装的纸,若是外面的情报,不会用这么大的纸,“这是?”

    “这里是你的月例,足足的两千两银票!”苏绵的笑声很清脆。

    “这么多?”要知道,寻常五十两足够一家人充裕的过上好几年了,两千两,是陈婉嫁过来之后所有的月例吗?

    苏绵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拿出一个碎银子在手边随意上下抛着,举着对她笑道,“不止是你,连我的月例也一并发了呢,这个战大人说话还挺管用的,没白白让我吃了一顿青菜配饭!”

    “下次还来,请他吃顿饭好了。”宁云嘴角带了几分笑意,“他既然吃这一套,咱们就要下足了功夫,这个人也是战家人,说不定能知道些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别的不说,他现在不怀疑我们,就是我们的万幸了。”

    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苏绵指着她笑的前仰后合的,“要我怎么说你呀!要真是想下功夫,你还不如对着战锋下功夫,他可是陈婉的丈夫,还是这个王府的主人!”

    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破空响声,苏绵手一撑桌子,灵巧的一个后空翻避开了袭来的暗器,落地的瞬间,甩出了袖中的袖剑。

    两人定睛一看,卫毅一脸不悦的站在门口,苏绵顿时露出一脸苦相对着宁云吐了吐舌头,“我去守门,你们慢慢聊!”

    “没大没小的!对师姐能乱说话吗?!”卫毅看着她的背影斥道,被他这么一说,苏绵跑的更快,飞快的出了屋子,还顺手带上了门。

    这才回头看着宁云,卫毅马上换了一副神态,懒洋洋的挑起她的下巴,摸着细腻的肌肤,轻佻的说道,“你有那时间,不如用在我身上,保准我不会像他那么木讷无趣!”

    一往会羞怒避开的宁云,却意外的没有挣开,反而是拿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谢谢你。”

    惊讶的一挑眉,卫毅面露喜色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宁云眼中有泪花隐现,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大概是陈婉的处境让她觉得感同身受吧?

    她本来就是很容易想多的女人。

    将她拥在怀中,嗅着她鬓发上的淡淡香味,用力的搂住她,像是要把她嵌到自己怀里,不满的抱怨道,“我有你就够头疼的了,再来多几个非得累死不可,哪有那么多的精力照看那么多女人?”

    “就要累死你,累得你只顾得上我一个。”宁云在他怀里撒娇,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原以为本不可能有这种时候,却自然而然的做了出来。

    “遇见你,真好!”他的身上有汗味,还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间杂着一些淡淡的花香,忘记他是个花匠了,刚才是真的去侍弄花草去了吧。

    战无止来的时候,看见依旧一副破败样子的院子,不免有些怒气,快步走进来,看见宁云拿了水瓢正在给院中的树木浇水。

    “战大人,”她从容的放下水瓢,走到他面前,福身行礼。

    优雅得体的礼仪,和她身上的粗布衣服完全不符,却无法掩盖住她周身淡雅的气质。

    卫毅常说,她装的不太像,可陈婉也是有出身的,家道中落的陈夫人依然很重视女儿的培养,陈婉有气质也是正常的。

    宁云并不打算装成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像的人,这样更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来。

    “多谢战大人。”谢的是什么,两人皆心知肚明。

    这本是她应得的,却好像是他的功劳,战无止脸上挂不住,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这是你应得的,下人们疏忽了。

    王爷已经斥责了他们,日后他们不会忘记了。”

    是不是下人疏忽,大家都知道,宁云没有说破。

    环视四周,他不解的问道,“既然有了钱,为何不命人修缮下院子?”

    说到最后,不由的加上了一句,“还是,你在等王爷召见你?”

    “怎么可能?”宁云好笑的看他一眼,“王爷要照顾的人和事情太多了,哪里顾得上我?”

    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这个简陋的小院,宁云笑道,“我没有修,是因为没有必要,住惯了,东西也都用的很顺手,这样就很好。”

    看了他一眼,颇有深意的说道,“钱留到以后需要的时候用,毕竟日子还长呢。”

    “至少该为自己添置几件衣服首饰吧?”他蹙眉看她,女人不是最喜欢这些吗?

    别的女人不说,他去找战锋议事的时候,都能看见隔壁院子里的图兰每日都不断的招来各种银楼金店的掌柜,流水般的买来各种首饰和华丽的衣服。

    “给谁看呢?”她好笑的反问一句,浇完水,提着空桶走回井边。

    他闻言一滞,为她这句直接的大实话。

    战锋从不曾踏足这个院子,平西王府所有需要女主人出席的场合,都是图兰公主出面的,趋炎附势的人早就对她王妃王妃的叫着。

    府中人到底记不记得还有一个正牌的平西王妃,都是未知的事情。

    苏绵大喇喇的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处理好的鸡,兴奋的大喊着,“小姐,姨娘们给我了一只鸡!”

    看见战无止,顿时停住了脚步,露出很畏惧的神情,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去处理一下。”

    竟是连请安都忘记了,直接躲到了厨房中。

    看着她火烧屁股似得冲出来打水清洗蔬菜和鸡,宁云歉意的对着战无止笑了笑,战无止却没有表示,更没有离开。

    宁云的身影在小厨房忙碌着,苏绵在为她生火,看她娴熟的动作,不时的和苏绵说笑几句,他竟舍不得就此离开。
正文 第772章 月例3
    饭香从厨房传了出来时,宁云让苏绵去打水,自己抱了一些柴进去,加大了火候,拿着苏绵处理好的鸡,几下切成了小块,苏绵欢喜雀跃的在旁边拍着手跳着,“今天有口福喽。栗子小说    m.lizi.tw”

    正说着,徐姨娘走了进来,没看见站在门后不远处的战无止,而是直接对着在厨房中忙碌的宁云,“今日刘妹妹她们要去上香,我就不喜欢凑这些热闹,来讨口饭吃!”

    “欢迎欢迎,”宁云笑道,“徐姐姐可喜欢吃红烧鸡块?我许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

    战无止知道自己应该离去,这里不欢迎他,也没有他的位置,可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那么沉,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徐姨娘隔了一会儿才发现战无止,吓了一跳,可来吃饭的话已经说出了口,现在就离开显得太刻意,怕又触怒了这些亲卫。

    她们在府里实在是卑微,不管是谁都可以对她们摆脸色,开罪战锋的亲卫黑锋骑绝不是上策。

    无视苏绵背对着战无止,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神情,宁云没有如之前那般,就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吃,而是将饭菜端到了主屋客厅的木桌上,回身对着他说道,“战大人不嫌弃的话,请来试试我的手艺。小说站  www.xsz.tw

    木槿闻言大惊,不断对着她使着眼色,悄悄的扯着她的衣袖,在她身后提醒她,语气带了几分慌乱和畏惧,“小姐,他是战家的人!”

    就连呆立一旁的徐姨娘也是一脸惊讶,脸色苍白的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她疯了!

    拍拍木槿的手,宁云笑着安慰她道,“没事的,战大人是王爷族弟,也是王爷的心腹,不是外人。”

    转头对着战无止做了个请的动作,“大人请。”

    她淡定自若的态度,让他也没有了顾忌。

    简陋的客房,粗木桌子,看得出来是用废料做的,拼凑的木板宽厚不一,桌面都还有些缝隙,边缘有些木刺,四个桌子腿也不是一样的粗细和颜色。

    桌上摆了三幅不算精致的甜白瓷碗,在他的眼里,实在上不得台面待客,但和桌上摆着的粗瓷碗碟比起来,又好了太多,看得出是专门买回来的。

    大概是为了招待他和徐姨娘,桌上做了四菜一汤,青菜都没有了黄叶子,选的是最鲜嫩的部分,红烧鸡块放满了一个粗瓷大碗,被放在最中间。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去坐下,接过木槿双手奉上的筷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战大人请不要客气。”宁云先拿起了筷子,对着徐姨娘笑道,“徐姐姐还请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徐姨娘犹豫了片刻,就默默的坐下。

    陈婉怎么都顶着一个主母的名头,若是单独和亲卫吃饭,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是要起波折的,有自己在,多少都有个人证。

    木槿到底是个三等丫头出身,又一直跟在陈婉身边,被人百般苛待,哪会服侍主子?递上筷子后就手足无措的站在陈婉身后。

    倒是陈婉一直在不断的为他布菜,时机总是掌握的恰到好处。

    夹起一块陈婉放在小碟中的鸡腿,肥而不腻,作料用的不多,衬出了鸡肉的清香,却又不会喧宾夺主,明明是从小吃到大的食物,头一次觉得这么好吃。

    吃了一口青菜,清脆可口,盐放的不多不少,吃起来还能有菜心的回甜。

    普通的白米饭,煮的香软可口,配上菜,也觉得分外香甜。

    不知不觉就吃掉了一满碗饭,陈婉正要帮他添饭,就有一个黑锋骑快步走了进来,见了他坐在桌前吃饭,愣了一愣,却快速的反应过来,对他一拱手,“大人,王爷找您商议要事!”

    “不耽误大人正事,大人请走好。”客气的将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走了,才关上门。

    一回头,苏绵早坐在桌上开吃了,包了一嘴东西还不住口的说道,“好吃,小姐做的饭菜,总是这么好吃!”

    徐姨娘却放下了筷子,对着宁云说道,“妹妹,你这么做,很是不妥,王爷若是知道了,必定会生气的。”

    宁云和苏绵一样,毫不在意的拿起筷子吃着饭菜,“姐姐也不用太在意,这一切还得王爷知晓才行,就算是王爷知晓了,最多也是训斥我罢了,难道还能把姐姐怎么样?”

    “我哪是为了避嫌躲祸?”徐姨娘将筷子用力一放,筷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站起身来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指着她说道,“你就算不得王爷的欢心,也不至于要去触怒他吧?

    若是那图兰公主再吹些枕边风,说你勾引他的侍卫,你还能有活路吗?”

    “他这次来,是给我送例银的。”宁云笑着拉她坐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对苏绵使眼色,示意她把钱拿出来。

    看着这么多的银票,徐姨娘惊讶的合不拢嘴!

    看着她疑惑的问道,“妹妹的嫁妆不是这些年都用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银票?”

    宁云当即就分了一大半给了徐姨娘,放在她手心里,笑道,“这是我入府这几年该得的例银,就为着这些钱,请他吃顿饭也不为过吧?

    王爷来了,我自有说辞辩解,姐姐就安心吃饭吧。”

    徐姨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票,拿在手里,手都是抖的,银票也跟着哗哗作响。

    宁云和苏绵却没笑话她,在这个王府,她这种人太少,若不是怕她起疑心,全部银票都给她又如何?

    呆滞了好一阵子,徐姨娘才将银票塞回她手中,语气急促的说道,“我不能要,你身子不好,这些钱你要留着买药请大夫,不用给我,我们每个月有例银,虽说被扣了一些,到底够用的。”

    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宁云将银票重新握到她手里,“姐姐放心,管事说了,日后我每个月都会有例银可领,我还留了好多银票,不会不够用。

    倒是姐姐们手头一直不宽裕,这些银票,多少都能顶些用处。

    姐姐们如此照顾我,以前我无以为报,现在有钱了,拿出来大家姐妹们一起花,才是正理。”
正文 第773章 月例4
    “如此我就收下了,代她们谢谢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姨娘擦去眼中的泪水,将银票收到怀中,“你这人,这么心善,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在府里过下去。

    也罢了,我们都是没指望的人,日后就相依为命吧!

    这些银票,若是日后你有急用,尽管来找我们拿回去。”

    走的时候,徐姨娘犹豫再三,对着宁云说道,“妹妹,我知道你这些年,身边没人问寒问暖的,一直都过的辛苦,但这亲卫我看他又不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却总是过来,怕是不安好心,你切莫失了分寸,累的自己受罪。”

    这是肺腑之言了,宁云低头,真心的道谢。

    说实话,卫毅也曾经说过这战无止频繁过来,不安好心。

    要不是发现了她们的疑点,不住的在盯梢,要么就是在打宁云的主意!

    宁云以为他乱吃飞醋,没怎么搭理,她在感情上一向很迟钝,徐姨娘这么一说,她倒不得不多加注意了。

    战无止于她倒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就怕是战锋知道了,闹出事来,坏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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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师回朝后,王府内就从没安静过,不管何时,总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好容易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战锋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全身的骨节随着他的动作咔咔作响,见事情告于段落,战无止扭头对着小厮吩咐道,“摆膳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训练有素的下人鱼贯而入,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放在了桌上。

    只扫了一眼,战无止就蹙眉说道,“为何没有红烧鸡块?”

    下人放菜的手一顿,立刻诚惶诚恐的回道,“小人马上通知厨房去做!”

    桌前的战锋奇怪的看他一眼,他也不解释,直接坐了下来,接过侍女奉上的湿帕子擦了手,开始吃起饭来。

    红烧鸡块上来的很快,浓郁的汤汁上肉香四溢,看见战锋吃了一块,满意的点点头,他却觉得太油太腻,作料放的也多,根本吃不出鸡肉本来的味道,入不得口。

    再吃青菜,煮的太老,菜都没了味道,一点都不爽口。

    “怎么?刻意叫的菜,不和你的胃口?”战锋看他吃了一块鸡肉后就再也不伸筷子,好奇的问道,“你平时从不在意饭菜的,怎么今天像是开了窍了,知道享受生活了?”

    没有理会战锋的打趣,他匆匆吃完之后,继续埋首自己的公务。

    夜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是很罕有的情况,往日大战在即时,他都能倒头呼呼大睡。栗子网  www.lizi.tw

    起身走到院中,他的院子自然不可能有井台这种东西。

    三进的院子,里面花草繁盛,有山有水的,还有座小亭供主人休息游玩。

    以他的身份,他的小院就在战锋的隔壁。

    他环视了自己院子的四周,堂堂的平西王府,自然是金碧辉煌的,院中每隔一丈远就有半人高的白色灯笼随着夜风摇摆着,将柔和的光亮洒向四方。

    即使是在主人已经休息的夜里,也照样燃着耗费不凡的灯笼。

    挥退了想要跟上来的部下,他披上外衫在院中的小亭内独坐。

    亭下的水里,养了一群锦鲤在里面,看见有人过来,以为是来喂食的,都挤在了他脚下,等着他投食,翻起了不小的水花。

    院门外能听见将士巡逻的声音,盔甲碰撞和战靴踏地的声音,都是那么的耳熟。

    他们,会巡逻到她那个偏僻的小院吗?

    回想院中简陋,只有几棵不算高大的树木,连灯笼都没有,记得她们屋里只有简陋的木质烛台,蜡烛也是很普通的白蜡烛。

    主仆俩只有一张床,侍女和主母挤在一起,生病了还要主母照顾。

    她们自己砍柴煮饭、洗衣养花,就如她说的,虽是贫苦的生活却能平静的生活下去。

    “求大人给我们姐妹一条活路!”她那夜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这几年相依为命,非是主仆,而是姐妹。

    期盼多年的夫君回来之后,带来的却是杀生之祸。

    这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不容易接受的吧?

    睡不着,干脆推开院门,出去走走。

    在他的小院不远处,就是战锋的小院,今夜战锋带着图兰出门赴宴,现在才回来,隔得老远都能听见图兰清脆得意的笑声,在夜里传的老远,像是炫耀,又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身为战锋的枕边人,图兰的身边总是前呼后拥的,从来都不会失了排场。

    下人们谄媚的脸在火把下分外的清晰,他又想起了陈婉在他的质问下,那冷冷的一笑。

    面对刻薄的公婆和势利的下人,她没有自爱自怜,而是认命的接受现实,很快能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面对清苦也能保持怡然自乐的心态。

    再看图兰,她是过不了苦日子的.

    早在驻地,图兰就是各种埋怨抱怨,最后,战锋不得不在城内为她买了一个大宅子,才让她露了笑脸儿。

    她出生就是公主,虽是小国,也从不缺侍候的人,哪里自己干过家务?

    要她过陈婉那种生活,她早吵翻天了。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图兰格格的笑着,倚在战锋胸口,仰头娇笑着说道,“我看无止大人孤身一人,不如让妾身为大人挑选几个房内人,英雄配美人、长夜里有红袖添香,岂不妙哉?”

    战锋难得心情舒畅,笑着点点头,“你可得仔细选人,我这兄弟要求极高,寻常女人入不得他眼。”

    “也是呢,在西域驻地的时候,无止大人就是这样,妾身挑的人,他可都没看上呢!”图兰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说道,“不如让我父王把我的姐妹们都送来,让无止大人过过目?”

    “如此甚好!”战锋一阵大笑,对着无止挤了挤眼,示意他同意。

    看着他们如此恩爱,战无止心中一阵烦闷,毫不领情的说道,“不劳公主费心,某自有打算。”

    被他这么冷淡的拒绝,图兰也不恼,冲着战锋吐吐舌头,两人相拥着走了。

    虽然没搭理图兰,但她的话却入了他的心。

    红袖添香!

    他的脑中想起的是那个淡雅的身影,若是有她相伴,想必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吧。
正文 第774章 夜宴1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战锋果然又搞出幺蛾子了!

    宁云从没有见过的一等管事,居然踏足了他们的小院子。栗子网  www.lizi.tw

    看见他来的时候,宁云正和苏绵在给院子的花草浇水。

    管事来了十分的不客气,看着宁云,鼻孔朝天的说道,“王爷叫夫人准备一下,晚上要去参加宫里的宴会,衣服头面等下会送来!还请夫人悉心打扮,不要丢了王爷的脸面!”

    传完话管事就离开了,不理会宁云和苏绵的面面相觑。

    小心的关上了院子的门,苏绵回头说道,“怎么突然叫了你一起去?还是皇家宴席,这图兰不得生吃了你?”

    这个消息让宁云也有些意外,但她想的却不是这个,拿起水瓢继续浇水,“战锋带着图兰还有黑锋骑一起离开,正是你们的机会,我本想这次和你们一起寻找机关的,只能先去赴宴,你们见机行事。”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送过来一套衣服和头面。

    分明是上次住到战锋院子时,为她准备的衣服首饰,倒也没被图兰扔了,继续拿给她用。

    穿上准备好的衣服,首饰却是实在带不到头上去,俗的扎眼,就算是顶着陈婉的脸,宁云也没脸把这么又俗又土的东西往头上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带这几个珍珠的簪子,然后簪朵绢花吧,真要把这些都带了头上,我可受不了。”费力的挑出几个勉强能入眼的,宁云对着一堆首饰苦笑。

    来接她的是战无止,看见她出现,盈盈的走向自己,战无止的眼中出现了几分赞许,“很适合你。”

    若不是他语气真诚,宁云都觉得他是在讽刺自己了。

    等她看见图兰在战锋的身边出现的时候,她就明白战无止是真的在夸她了。

    要说这图兰,当真是青春靓丽,只可惜美虽美,品味却实在是俗的可怕。

    大概边塞物质奇缺,首饰什么的都是以大和多为美,一头珠翠,压得脖子都要抬不起来,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唱戏的,手腕上的一排镯子恨不得带到手肘上去。

    这要是在天顺云京,看见这样打扮的女子,名门淑媛们都不会上前。

    一眼看着就明白是没品味的暴发户,和这种人在一起,只会拉低了自己的品味。

    从图兰自己打扮就能看出,她还真不是苛待宁云,故意要宁云出丑,而是她就喜欢这种,觉得这样才是美!

    侧目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战锋,按说他也是汴京长大的贵族,怎么就这么没有审美?

    还是他只要容貌好看就够了,其他的都不在乎?

    能看上这种女人,战锋也挺强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再次有了几分亏得这种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庆幸!

    见宁云来了,图兰表现的更是夸张气来。

    搂着战锋撒娇,图兰一定要他抱着自己一起骑马,看着图兰的故意示威,宁云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上了马车。

    她身边都是图兰派来侍候的人,看见主子上马车,人像木桩子一样站着,动都不动一下。

    看不过眼,战无止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帮她借力上车。

    低头道谢后,宁云很快就进到车里,再不露面。

    战无止一路都在车厢左右,偶尔颠簸时,窗帘会露出几分缝隙,能看见她坐在车内,支着下巴在打盹。

    和一路都叽叽喳喳的图兰不一样,她向来很安静,却不会让人忽视她的存在,反而因为她就在自己身边,觉得一阵心安。

    这次皇家在皇宫后山开宴会,大宴群臣和外宾,据说风景很好,可实在是很远,走路快马都得一个时辰,若是马车,只怕是两个时辰。

    这一路走来,宁云感觉身子都要坐麻了,她也不好声张,下车就乖乖的跟在战锋和图兰身后。

    一路上无数人谄媚的对着战锋客气寒暄,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互相之间的称呼,该是东煌的一些世家豪族。

    面对这些人,战锋只冷漠的点头,偶有一两个德高望重的,才停住脚步客气的说上几句,那气势和做派,不由自主的让人感觉他才是东煌的主人。

    事实上,没人怀疑他迟早会登上皇位的这件事!

    一直低头跟在战锋身后,也没人注意她的存在,个个都称呼图兰公主为王妃,喜得图兰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看着这两个万众瞩目的人,宁云一肚子牢骚,既然这样,何必要带她来碍眼呢?

    还未落座,宁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笑声,顿时脸色巨变!

    司马勋!

    没想到西陵出使的人竟是他!

    马上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家伙的感觉一向很是敏锐,自己的容貌和陈婉这么像,他不会注意不到,只怕今夜十分的难过了!

    在战锋身边一左一右的坐下,宁云神情畏缩拘谨,若不是身穿华服,只怕别人都会当她是个下等侍女,和开朗大气的图兰公主形成了鲜明对比,一眼看去,还以为图兰公主才是战锋的正妻!

    这样的座次,也摆明了战锋将图兰当做平妻昭示众人!

    宁云表现的越差,图兰脸上的笑容就越多,神情也更为得意,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算错,这个陈婉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物,也不枉她专门要求带了陈婉出来丢脸。

    她越表现的差,战锋就越不会将陈婉看在眼里!

    战锋分明没给过图兰名分,却默许她享受着正妻的待遇,也让图兰自信心暴涨,面对来敬酒之人恭维的喊着王妃,她也笑着应了,越发摆出王妃的气度和架势。

    只是她到底是边塞小国寡民地方出来的,习惯和气度都和东煌不同,自以为的大气雍容,落在这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家族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宁云都能看见几个世家夫人眼中的轻蔑,和对视时有默契的嘲笑,也只有图兰自己看不出来吧。

    还好宁云表现的极为上不得台面,没人和她寒暄,她也不想去应付宴会上的人。只想躲的远远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避开司马勋。

    怕什么来什么,司马勋的位置正好就是在战锋的下首,直直的坐在了宁云的隔壁。

    天要亡我!

    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么近的距离,简直不可能不被司马勋发现!
正文 第775章 夜宴2
    “平西王好福气!”司马勋还未坐下,就对着战锋羡慕的说道,“如此佳丽,王爷还左拥右抱,真是羡煞我等旁人啊!”

    说这话的时候,司马勋的目光就一直不停的在宁云身上转着,看都没怎么看明显更为夺目的图兰。栗子小说    m.lizi.tw

    完了,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肯定是被发现了!

    这下真是麻烦大了!

    苏绵和卫毅都不在身边,真是求救无门!

    早知就该听卫毅的,装病不出就好了!

    以袖掩面,暗中看了司马勋一眼,正好对上司马勋似笑非笑的双眼,宁云半点笑容欠奉,直接威胁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坏自己的好事!

    接触到宁云警告的目光,司马勋脸上的笑意更甚,对着战锋举杯,“我祝平西王心想事成!”

    听他这么说,宁云才松了口气,沉默不语的看着战锋带着图兰接受着人们的恭贺,安静的仿佛一切和她无关。

    原以为平安无事的过去,谁知在宴会半途,乐师才弹完一曲,引来满堂喝彩,司马勋却重重的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若说曲子,小王听过无数,唯有天顺宁家二小姐弹奏的凤求凰是再难忘怀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求娶宁云一事诸国皆知,宁云的名气也因此传到了他国。

    司马勋的赞誉,让众人不由的讨论起来,这宁家二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物,惹得一向风流倜傥的荣王都念念不忘。

    “是吗?只怕荣王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图兰怎肯在战锋面前示弱?

    当即就起身走向了琴台,摆好了动作,“妾身也献丑了。”

    一曲凤求凰,赢得了满堂彩!

    但在宁云和司马勋这种行家耳中,不过是中上之音,喝彩是给战锋面子,不代表她弹得好。

    不理她挑衅的目光,司马勋看着宁云问道,“王妃不去弹奏一曲吗?”

    看着图兰瞬间变得阴狠扭曲的脸色,宁云杀他的心都有了!

    畏畏缩缩的往后退了退,求助的看向战锋,却发现他根本看都不看自己,只能无助的摇头小声说道,“我不会。我没学过。。。”

    “那真是可惜了,我以为王妃该是像图兰公主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司马勋喝了一口酒,“此杯是我向两位王妃赔罪的。”

    图兰的脸色这才缓了,坐回到战锋身边,格格娇笑着,也喝了一杯酒,“荣王客气了,王爷和我都不会在意的。栗子网  www.lizi.tw

    “我不会喝酒。。。”宁云嘴上说的期期艾艾的,眼中的杀气满满的投向司马勋,却拿他毫无办法。

    【想不到竟能在此和云小姐偶遇,实在是难得,若是不想我再继续,还请小姐举一下右手,勋自然会配合小姐。】

    耳边传来司马勋的笑声,宁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举起右手摸了摸心口,似乎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司马勋脸上笑的很是开心,【几日不见,小姐竟是变成了平西王妃,真是叫勋难过,不过我看小姐似乎并不得平西王欢心,与其做个被人打压欺凌的平妻,何不来我西陵,我保证无人敢撼动小姐的地位!】

    装作没听见他的胡言乱语,宁云看都懒得看他。

    战锋此次凯旋归来,很多人都在猜测他是否要很快动手逼宫东煌的儿皇帝,自己坐上皇帝宝座。

    是以一个普通的凯旋宴会,竟引来各国使节出席。

    装作要去更衣的样子,宁云离开宴席走到主殿外的耳房,却看不见侍女,只有内侍。

    正要让他们出去,那名等候的内侍却突然关了门,转身对她笑道,“看来小姐也过的不太容易,想要避开平西王的人来找你,费了很多事呢?”

    不消说,不死心的司马勋化妆成内侍追了出来,方才才看见他到处去敬酒,竟不知他什么时候换的装扮!

    “有人在盯着我?”宁云蹙眉问道,一开始就知道战锋这次该是别有用心的,只是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让他起了疑心的?

    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司马勋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下,还试图伸手去摸她的脸上有没有带人皮面具,被宁云疾步后退避了过去,他手悬在半空笑道,“费了这么多功夫,小姐总该说些原委让勋知道,否则万一坏了小姐大事,那就是勋的过错了。”

    见宁云不搭理,他眼珠子一转,上前说道,“是司天宫的差事吧?司天宫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竟派小姐来这种不知好歹的人身边,若是换了我,我自然会双手奉上司天宫索要之物,只求小姐高看一眼。”

    “若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又不能时时带在身边,你会怎么藏?”宁云不能久待,只能长话短说。

    司马勋是个老狐狸,一定会有心得。

    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笑容,司马勋故作夸张的说道,“既然这样,我一定藏在自己觉得十分保险的地方,而且是所有人看了都不会觉得是该藏东西的地方!”

    “最近汴京该是风起云涌,小姐还请注意安全,若是有需要,勋随时等候小姐的吩咐。”

    宁云最近一直忙着寻找玉牌的事情,并未过多关注汴京形势,听他这么一说,蹙眉看着他,“你说汴京要乱了?怎么可能?战锋不是凯旋了吗?

    “正是因为他凯旋了,才要乱了,你以为东煌董家当了这么多年皇室,一点防备都没有嘛?”司马勋举起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晃着,笑着摇头,“总之,平西王府一定会是暴风眼,小姐要想全身而退,只怕要早作打算。”

    故意凑到她面前,暧昧的说道,“小王最近会去拜会平西王,若是小姐要走,还请尽早收拾好细软。”

    “哪天?”若真是要乱起来,还是尽早脱身的好。宁云也顾不上和他客气,反正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心思,各取所需罢了。

    她这么一问,就是打算合作了,司马勋脸上笑意更甚,“小姐说哪天就哪天,只是别拖的太久,以我看,最迟月下旬,东煌董家就该有动作了。”

    “战锋最精锐的五万黑锋骑已经到了这里,汴京四周都驻扎的是战家军,东煌董家的孤儿寡母凭什么对抗战锋的百战铁骑?”
正文 第776章 夜宴3
    “就算是那些分散在各地的东煌王爷,他们的私兵一起起兵勤王,都不够战锋塞牙缝的。栗子网  www.lizi.tw

    战锋这么多年征战,不管是士气还是战功,都足够压过他们了。

    除了黑锋骑,他还有二十万大军镇守西域。

    说不定,这批军马也已经开始启程回京了。

    朝中难道真的有大臣觉得董家能赢吗?”

    宁云可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能被司马勋几句话唬住,能陪着皇帝打下天下的女人,怎么都不可能这么轻易受骗。

    “小姐既然这么看好战锋,勋也无话可说。

    易地而处,若我是董家人,我一定会安排一个内应在战家军,一定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人,在必要的时候干掉战锋,战家军再厉害,总不能靠那个快入土的战老将军来指挥吧?

    据我所知,那位老将军,最大的功绩,就是生了个好儿子,有个好孙子。”

    蹙眉听着司马勋的分析,宁云反而摇了摇头,“战家军藏龙卧虎,不会少了战锋就无法运转,有能力夺位的家族,绝不可能只靠一个人撑起来。

    至少,据我所知,战无止也有足够的能力指挥战家军!

    荣王殿下若想从中渔利,最好是再多研究研究,别押错了宝、站错了队,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小说站  www.xsz.tw

    “小姐既然这么看好战锋,勋自然也会押宝战家。

    只希望小姐行动速战速决,不要陷了进去,战锋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到时候不说竹篮打水了,就怕是偷鸡蚀把米。”

    听到他的比喻,宁云冷哼一声,“多谢殿下建议,我得手就会离开!”

    时间不多,他们俩都不可能出来很久,宁云回到宴会厅前,隔着窗户看去,司马勋早已在宴会中和人推杯换盏的喝着酒。

    她不想再进去那个沉闷的大厅,反正也没人会在意她在不在。

    宁云现在的身份,不能走的太远,只好随便找了个不远的花园小亭,坐在亭边的石凳上,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种熟悉的夜空了,前世她几乎每夜都要看着这片夜空很久很久才能入睡。

    熟悉的风吹树叶声,吹在脸上微冷的夜风,远处的喧哗声不时的飘入耳朵,就连这种被排斥的疏离感,都是那么的熟悉。

    同样的夜空,同样远离繁华,可是心境已经完全不同。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这片夜空,她在想,若是卫毅也在,两人相拥着看着夜空,也是很幸福的时光。

    忽略了不远处的喧哗声,她静静的坐着,依稀可以看见司马勋的身影在席间穿梭,随风传来司马勋、战锋等人和人寒暄的声音。

    东煌、西陵之间隔了一个天顺,司马勋不可能越过天顺打东煌领土的主意,若她坐在司马勋的位置上,也会联合东煌的实际统治者,打天顺的主意。

    处于四国中心的天顺,确实是各个都虎视眈眈的大肥肉。

    前世的周翼根基不稳,四处讨好各国统治者,暗中割地不说,每年都背负了大量的岁贡,皇帝当的异常憋屈,本以为坐稳了皇位可以翻盘,没想到天顺在他的治理下越发羸弱,而强敌却越来越强。

    若是她不死,恐怕也要当个亡国之后了。

    还好现在的周崇还圣宠很浓,原本早就死去的大国师也健康的活着,现任天顺帝治理国家进取不足、守成有余,还未显露国家颓废之像。

    天顺必不会如前世般,大好的江山被周翼折腾的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姐姐日后当了皇后,有了母家的支持还有大国师暗中关照,也不会如她般冷宫度日。

    “你怎么不进去?”身后有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宁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头上的夜空,宁云突然没了装下去的兴趣,淡淡的说道,“没我什么事,去了也是碍眼,何苦要去自讨没趣呢?

    战大人不也没进去?您可不是我这种不受欢迎的人。”

    “我负责护卫王爷安全,岂能贪杯误事。”战无止不客气的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他依旧穿着黑锋骑的衣服,细看之下,发现他的衣服和普通的黑锋骑亲卫有些不同。

    普通的黑锋骑衣领是用棕色线绣的风型花纹,战无止的衣领和衣袖是用银线绣的云纹,以她这几天的观察,整个黑锋骑中,有几个看上去是万夫长模样的人,是用红色线绣的,战锋本人的衣服是用金线绣的,但他很少穿,平常都是穿朝服或者是常服。

    如此看来,战无止的地位,确实是战锋之下,众人之上的。

    司马勋说,董家会安排内应在战家,伺机行刺战锋。

    或许,是战无止,也有可能,要连战无止一起杀掉!

    见他一言不发的坐在自己身边,和她一起看星星,宁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作为丈夫的战锋,陈婉见的次数都没有亲卫战无止多。

    战锋见到她,总是不发一言,面带不屑的看她。

    图兰出头做了很多事情,战锋都默许了,总是表现出对她不屑一顾的态度,甚至能感觉到他排斥和厌恶自己的态度,虽然战锋表现的很不明显,但宁云两世为人,岂能这点眼力都没有?

    只看他放纵图兰的各种行为,就知道,他压根没把自己这个正妻看在眼里。

    甚至在他的心中,还会觉得宁云一直占着位子非常的碍事。

    讨论之后,卫毅和苏绵都觉得应该是战锋要迎娶新的正妻,该是与战家门当户对的东煌世家之女,所以不想给人和陈婉伉俪情深的印象。

    厅中意气风发的图兰,也不过是被战锋利用的棋子。

    小国公主的身份,能当平西王的妾室,当若想当东煌的皇后,只怕还是不够格的。

    图兰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是平西王妃,注定是要失望的。

    “你以前也这样看夜空吗?”战无止打破了沉默。

    “夜里睡不着,无聊的时候就会看。”她曾有过太多次这样的夜晚,“看着这片星空,就会觉得,自己不是被束缚在狭小的天地里。”
正文 第777章 夜袭1
    抬头看着远处犹如宝石般明亮的星星,战无止的目光深邃起来,“我在军中,塞外的夜空比这还美。栗子小说    m.lizi.tw

    有时候会有些部族举行篝火大会,族中的男女都会围在篝火边跳舞,每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真诚的笑容,那些边塞的人都很淳朴,喜欢你就对你各种好,不喜欢也不会理你,不似这里,对你笑着,却随时都能对你动刀。

    那里的人都是逐草而居,整个草原都是他们栖息之地,时常都会有篝火大会,部落的男女对歌赛马,生活逍遥自在。

    你该会喜欢那里。”

    宁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话对着她说,可有些不太合适了。

    这是典型的交浅言深,还是他在试探自己?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喝酒了,怎么突然对她说起这个话来,斟酌了一下,她只能笑了笑,“倒是挺让人想往的地方,父亲也曾对母亲这么说过。”

    她口中的父亲是宁家镇守南域关的宁征,但战无止显然当成了对战老将军有救命之恩的陈婉之父。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是战家对不起陈家。”他起身后,丢下这句就走了。

    宁云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继续倚在柱子旁看着夜空,战家对不对得起陈家,和她有什么关系?

    战锋和战家决定的事情,一个战无止,可阻止不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晚上回府时,已经是二更天了,照例是她坐在平西王府的马车上,而战锋带着图兰骑在马上,两人并肩策马走着。

    下山的路很窄,只够两辆马车并行,还好平西王府只带了一辆车过来。

    四周都是黑压压的森林,山上的夜风很大,呼啸而过的山风吹的车帘不断翻腾,车帘上的玉石坠子打在车厢门上叮咚作响。

    路上很安静,除了马蹄声和在前面的图兰不断的撒娇抱怨声,几乎没有其他的声音。

    宁云微微掀开了窗帘,看见战无止策马跟在战锋身后,正好和她的马车平行。

    察觉到她的视线,战无止侧头去看,宁云却快速的放下了窗帘,他只看见了帘后她一只雪白的柔胰一闪而过。

    发觉到了宁云的回避,战无止眼中透出几分失落和无奈,看了半晌低垂的窗帘,却再也没有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来掀起帘子。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却让整个黑锋骑都紧张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战锋猛的一拉缰绳,马匹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在空中扬着蹄子,随后就被数支利箭射中,来不及发出悲鸣就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又一阵箭雨袭来!

    所有的黑锋骑都拿了长朔在手,不断的飞舞着,击飞袭来的箭支。

    就连宁云所在的车厢,都能听见清晰的箭支入木的咄咄声!

    驾车的马无人保护,就连车夫一起被射成了刺猬!

    宁云只感觉到车子猛的停了下来,车厢随即翻到在地上,措不及防下,她重重的撞在了车厢上!

    还好她反应灵敏,快速的抵住了车厢壁,又挥手击飞了几个朝她撞过来的摆设家具,这才安全无恙的站在了倒地的车厢内。

    现在敌我不明,出去反倒危险,她留在车厢内,一身戒备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轮箭雨过后,早有伏兵杀了出来,一时间杀声四起、兵器相击的声音响彻四方,黑锋骑和敌人混战起来。

    “追!别让战锋跑了!”惊雷似得声音在森林中响起,宁云闻声脸色大变,分明是苏九的声音,为何他会夜袭战锋?

    这个马车也不再安全!

    没人会在意马车内的她,马车也不是做成了可以防剑的,里面并无铁板之类的,强力的箭枝甚至穿透了车厢壁,箭头不断的刺入车厢内。

    再待下去,就要变成刺猬了!

    顾不得再躲藏自己的身影,宁云低头从侧翻的车厢钻了出来,想要看清楚形势。

    哪知一出来,一支利箭就朝着她笔直的射来!

    眉头一蹙,宁云手上暗中蓄力想要击飞这支箭,蓄势待发的一击却因一柄战刀的贸然加入而落空。

    一刀将箭砍成两段,战无止伸手将宁云拉到自己身后,带了怒气的质问道,“你出来做什么?”

    没想到他会有救自己的举动,宁云呆了呆,才回答道,“我,,我,在里面,我害怕。”

    到处都是缭乱的火把和兵器的银光,宁云自信此时的神情一定满是委屈和无助。

    抬眼望去,不远处,战锋正搂着图兰,在护卫的保护下,想要杀出重围。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有许多次身临险境,周翼都是在侍卫的护卫下,独自厮杀冲出去,将她留在后面,不理她的生死。

    除了忠心的宁家侍卫,无人会在乎她的安全。

    战无止的后背很宽厚,他如山般站在她面前,让她很有安全感,仿佛能为她遮挡住所有的腥风血雨。

    这一点,和卫毅很像,总是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苏九带来的人一见宁云出现,一声尖锐的呼啸,围攻战锋的人攻势不着痕迹的缓了下来,被战锋窥见一个战阵空隙,一马当先的杀出重围,带领着很多黑锋骑冲了出来。

    苏九遥遥的传音,让宁云放下心来。

    苏九的话言简意赅,很快说出了缘由。

    大概是最近风声渐紧,卫毅和外面不能随时联系,对内又有黑锋骑驻守主院,无法得手才想出此招。

    玉牌有人打主意,战家要是担心玉牌安全,就会想办法换地方藏好了。

    看见战锋突围,宁云看了一眼身前的战无止,他不断的和人交战,还时常策应剩下的同袍,大概是看见宁云在他身后,无人对他展开激烈的攻势。

    战无止拉着她一路汇集剩下的黑锋骑,剩余的人组成了战阵,对抗着苏九等人的凌厉攻势。

    站在战阵的最里面,她被挤在战无止的背后,她伸手推了推战无止,伏在他背后说道,“王爷突围了,你们也走吧。”
正文 第778章 夜袭2
    卫毅说过,战锋的实力和战无止差不多,那他想要杀出重围也不是难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留下她自己,可以和苏九面对面的交谈商议,好过让人传话。

    至于回去之后,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受宠的女人敌人都懒得杀!任谁也不会追究的。

    一刀斩断一支戳进来的长朔,战无止看了她一眼,回头继续厮杀!

    哪里耐烦和他这样耽误时间,耗得越久,援兵就来的越快!

    她着急的伸手推着战无止的后背,“战大人快走吧,带着我是累赘,你们可以杀出去的。”

    沉默的一言不发,以战无止为中心,整个战阵朝着外围杀了过去!

    这时宁云突然想起了司马勋的话!

    故意的安排在西山宴客,远离了平西王府,即便是正常赶路,都要快一个时辰了。

    东煌董家果然是对战家起了杀心!

    就算是无极门不联合董家行动,董家也会自己动手的。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等战锋回去带来援兵,只怕战无止尸身都凉了。

    大概是听到了宁云的话,苏九带着人主攻了过来,有了他的加入,战无止压力大增,整个战阵再也无法移动,被团团围住。栗子小说    m.lizi.tw

    双方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又都有结成战阵和对付战阵的经验,战斗马上就进入了胶着状态。

    在苏九有意识的引导下,战无止慢慢的脱离战阵,和宁云分的开了。

    几个人上前缠住战无止,苏九回身就朝着宁云奔了过来。

    而黑锋骑的战阵没了战无止,很快就被击溃了,余下的人只能各自为战,顾不上宁云了。

    这真是个机会,宁云在混战中小心的不被人流挤走,开始朝着苏九的方向冲了过去。

    混乱中她被人绊倒,正好倒在一个黑锋骑的身边,那人正在奋力厮杀,但宁云不敢当着他的面使用武力,只能勉强的站起来,举目四处找着苏九的身影。

    “陈婉!过来!”战无止边战边朝着她退过来,对着她大喊道,左手遥遥对着她,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来。

    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感动,在这种危险的时间,他居然还能注意到自己的行踪,不顾自身安危的要带她一起走。

    不排除她是平西王妃的原因,但她更愿意相信,是战无止自己想要带她离开险地。

    站在原地,宁云用手指勾起了纷乱的鬓发归到而后,冷静的高声喊道,“你带上我走不了的,我不走了,你快走吧,我等你带着人来救我。栗子小说    m.lizi.tw”

    战无止正要说什么,敌人凶猛的攻势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得不回身应战。

    趁此机会,宁云又往后退了不少,眼角已经看见几个穿了黑色紧身衣的无极门人朝着她围了过来。

    见宁云不进反退,战无止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一刀斩退了来袭者,返身朝着宁云飞掠了过去!

    一片混乱中,她被人一把搂在了怀中,朝着外面杀了过去。

    “战大人?”宁云心中恨不得捅他一刀,却还是不得不装出惊讶的样子来。

    这次袭击,苏九已经说了只是拖延时间,不可能会留下战无止的性命,和战家结下生死之仇,那她就更不能引起战无止的怀疑。

    她开始挣扎了起来,“你带着我走不了的,你放下我,自己走吧!”

    “战家的男人,从不会丢下妇孺自己逃命!”搂住她的手微微用了些力,让她不可能挣脱,战无止的声音很坚定,宁云却听的想要吐血。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留下来吧!”苏九迟了一步追了上来,嘴上这么说着,手中的兵器不断对着宁云攻去。

    好几次兵器都是擦着她的要害被战无止挡了过去,晓是宁云笃定苏九不会要取她性命,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卑鄙!”战无止越战越怒,苏九处处对着宁云攻击,让他疲于应付。

    冷笑一声,苏九的攻势没有丝毫的缓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边说着,旁边就有人配合着他的攻势一刀斩了过来。

    两边同时攻击,可战无止只有一只手能应战,若要全身而退,必须放弃宁云。

    雷霆万钧的攻势下,战无止只能先和苏九硬拼一招,看着腰刀朝着自己袭来,宁云已经将头深深的低下来,做好了被敌人‘抢走’的准备。

    战无止却并未如众人预料的那样松开宁云,放手格挡攻击,而是在击退苏九后,一转身子,将宁云护在自己怀中,硬生生的承受了那一刀。

    鲜血在他的肩头绽开,宁云的脸上甚至溅到了不少血珠。

    温热的血珠顺着她的脸留下来,宁云吃惊的看着战无止。

    见他舍命护着宁云,苏九手上的攻势也为之一顿。

    趁此机会,剩余的黑锋骑们手持长朔及时赶到,解了战无止的困境,配合有度的挥着长朔,将苏九等人逼退!

    战无止不顾左肩伤势,依旧紧紧的抱着宁云,带着黑锋骑的残军边战边退!

    杀到了树林边缘,战无止果断大喝一声,“撤!”当即当着剩余的黑锋骑了出去。

    一离开了包围圈,又举刀喝了一声,“散!”

    所有的黑锋骑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的消失在四周的无尽丛林中!

    战无止带着宁云不断的穿梭在夜晚的丛林中,宁云闻到他身上浓浓的血腥味,不由的开口说道,“你快停下来包扎一下吧!”

    一半是真的担心他的伤势,一半是担心苏九他们追丢了人,找不到自己了。

    没有理会她的话,战无止带着她又跑了很远,就在这时,一柄长剑闪着寒光朝着他们背后无声的袭来。

    宁云不知道来人到底是敌是友,只看见剑光袭来,不由的惊呼一声。

    战无止没有回头,侧身回手就是一刀,精准的将剑挡开,宁云只听见身后的树木被剑气击中,发出了咯吱咯吱缓缓倒下的声音。

    看来这一剑的威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

    一个穿着紧身衣的身影朝着他快速的攻来,尽管他没有开口,从他的剑和身影上,宁云已经认出,来的人是司剑!
正文 第779章 夜袭3
    苏七说他在蚩尤受了些伤,留下养伤了,能出现在这里,看来伤是好了的。栗子网  www.lizi.tw

    看见他出现,让宁云松了口气。

    对司剑,她和对妙无一样的信任。

    有司剑在,她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司剑向着战无止攻击的剑招虽利,宁云却看出他的剑招中并未有杀气,显然只是想截下自己,不是想要战无止的性命。

    但是让她和司剑意外的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战无止也没有撇下她单独走。

    虽然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但相应的,宁云对他也是心存感激的。

    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保护一个不受宠的主母,宁云相信,若是战无止丢下她逃走,战锋也不会对他有太多的处罚,甚至会因为有了足够理由摆脱陈婉,而对战无止嘉奖。

    司剑没有和他以命相搏,让宁云又开始着急到底什么时候能和苏七苏九见面了。

    【后面就是一个不算高的悬崖,等下你假装掉下去,我会下去救你。】司剑对她传音说道,宁云心中大定,司剑绝不会对她撒谎,既然已经勘测好了地形,那就一定会确保她的安全。

    说完之后,司剑就加速了攻势,战无止本来就有伤在身,又紧搂着宁云这个累赘,很快就被逼到悬崖边上,司剑窥见一个破绽,一剑朝着宁云刺出,逼他放手抵挡,可他却决然的一刀挥去,门户大开,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种情况下司剑当然不肯和他硬拼,当即脚步急退,避开他的刀锋。

    但也就是因为这一刀,战无止脚下不稳,整个人带着宁云一起往后倒了过去。

    果然是到了悬崖边上!

    地势是斜的,战无止没能站稳脚步,带着她一起往下滚了下去。

    宁云咬牙随着他翻滚着,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按住了战无止左肩的伤口,防止翻滚时再次加重伤势。

    他紧紧的搂着宁云,护在怀中,途中不知压过了多少石头和突出的树根,一路滚下了,直到撞到一棵斜长出来的树才挡住他们的去势!

    从他的闷哼声,看得出来,他受了不轻的伤,只怕是不能再战了。

    宁云松了一口气,她不想欠人人情,战无止这样放弃保护她,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司剑的身影还在悬崖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滚了这么久,怎么也该是半腰了,宁云转头对着战无止说道,“他马上要下来了,你快放开我!”

    战无止没有说话,一手握刀半撑着坐在树干上,另一手却还是紧紧的搂住宁云不肯松手。栗子网  www.lizi.tw

    气的使劲一推他,宁云怒道,“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再不放开我,我们俩都得死在这里!”

    这一推之下,整个树干发出霹雳啪啦的断裂声,两个人顿时往下一坠!

    树干承受不了他们俩人的重量,开始要断开了!

    挥刀猛的刺入了盘桓的树根处,战无止勉强稳住了身形,宁云却在这一瞬间身子往下坠落。

    战无止下意识的伸手去拽她!

    虽说一把抓住了宁云,可从他额上的冷汗,和紧咬的牙关可以看出,他肩头的伤势严重,无法再凌空抱住宁云了!

    左手如铁钳般的抓住宁云的肩膀,可他肩上的伤口不断的流着血,顺着他的手流到了宁云的胳膊上,在血液的润滑下,宁云开始一寸一寸的往下掉!

    “放手吧!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死!”宁云开始真心的哀求他。

    他现在执着不肯放弃的样子,像极了卫毅在蚩尤的江边抓住她时的样子!

    让宁云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分不清楚自己面前的到底是战无止,还是卫毅了!

    伸手去抓他的手,试图让他松开自己,边哭边说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我只是个挂名的王妃,不值得你付出性命!”

    尖锐的指甲划开了他手上的皮肤,他一声不吭,却固执的不肯松手!

    这时,上面传来了砍杀声,似乎有人和司剑交战了起来。

    随着砍杀声渐远,宁云也慢慢的滑到了下面,本来是抓住她上臂的手,已经变成紧抓住她的手腕了,从他越来越弱的力道来看,他也快到极限了。

    慢慢的坠落时,宁云对着战无止笑道,“谢谢你!保重!”

    她是真心这么说的!

    战无止虽然跟着战锋,但各为其主,宁云并不怪他,只看他在这种时候还不肯松手,就知道他和战锋是决然不同的两种人。

    这种人,值得她这样的祝福!

    就在她指尖划过他手指的时候,左手抓空的战无止突然松开了右手中握着的刀柄,继而大力的使劲推了一把悬崖的山壁,让自己能更快的下落。

    这股力量让他快速的扑向宁云,她在闭眼等着坠地冲击时,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种感觉实在太相像,让宁云几乎以为自己落入了卫毅的怀抱!

    反应过来抱着自己的是谁之后,宁云才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你疯了?!”宁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战无止没有说话,却紧紧的抱住了她,将她牢牢的护在怀里!

    悬崖如司剑所说的,并不算很高,即便是宁云落下去,也有活命的机会。

    两人没下坠多久就落到了地上。

    宁云被战无止护着,并没有受什么伤,但她在落地之后,战无止却松开了手。

    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宁云慌忙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有呼吸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吃力的将他抱在怀里,掐住他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战无止才睁开眼睛。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宁云抱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掉着!

    有些还滴落到了战无止的脸上,将他满是血迹的脸变得更加的脏乱。

    除了卫毅,没有人将她看的这么重要!

    战无止的举动,无疑是让宁云极为感动和感激的!

    她最看不得别人为她舍命,卫毅如此,战无止也是如此,都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怀里,”战无止伤的很重,说话要凝聚好久的力气,“的药丸给我服下。”

    从他怀里胡乱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花生大小的喂他吃下。
正文 第780章 两人独处1
    咽下了药丸之后,战无止挣扎着坐了起来,盘膝调息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睁开眼睛,喘了好一阵子气,才说道,“这里太危险,随时会有追兵,我们得离开!”

    说着,他就想站起来,可他的战刀,还插在悬崖上的树根上,没了称手的东西,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他伤的很重,可依然有着军人的意志,咬牙想要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在这里休息吧!”有司剑在,宁云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却开始担心他的伤势。

    他为了自己伤成这样,司剑也不会对他下手的。

    两人在这里,没有危险,可她并不能告诉战无止。

    “这里这么高,贼子也被人引走了,或许以为我们两人掉崖死了呢?

    你伤得很重,不能再乱动了。”宁云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脱下他的盔甲查看伤势。

    战无止却挡住了她的手,坚定的说道,“不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说着,艰难的伸手支撑着自己,想要站起来。

    见他的动作实在吃力,宁云架起他的胳膊,吃力的扶着他站起来,战无止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拒绝她的搀扶。

    两人跌跌撞撞的走在悬崖底下,这里久无人迹,落叶都到了小腿处,行走很是艰难。栗子小说    m.lizi.tw

    宁云再次劝道,“刚才那个贼子已经被其他人引走了,不会再回来这里,你休息一下吧,你伤这么重,勉强走动的话,会伤势加重的!”

    战无止却不肯听,执意要走到树林中,掩藏行踪。

    “这里太危险了,悬崖也不高,追兵随时都会下来,你在这里很危险,我们去树林中隐藏起来!”

    有他在,宁云就不能和苏九放心的交谈,她此刻倒是希望能有个人下来,将战无止打晕,起码让她和苏九说上几句话就好。

    可半天都没有人下来,不见追兵,也不见援兵。

    宁云没办法,只好搀扶着他,蹒跚的走到远处的森林里。

    不敢在战无止面前显示武艺,她全靠自己的体力来支撑着这段行程。

    走到了树林中,地势起伏不定,两人都是精疲力竭的,更是难行。

    这是数百年的深山老林了,树叶都有一尺厚,一脚踩下去,光是声音就能把人吓死了,宁云走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走到了一个大树根所在地,这才算是脚踩了实地。

    走到了这里,她也到了极限,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随着宁云的双脚一软,战无止的双膝也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身子一歪,就要栽倒在地。

    慌忙去扶住他倾倒的身子,宁云只摸了一手血,滑的差点没有扶住他!

    一咬牙,正要抬手点了他背上止血的穴位,战无止却在她怀中说道,“我的软甲内有金疮药。”

    大概是药丸起了作用,他的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些。

    宁云高高举起的手又缓缓放下,帮他脱了盔甲,在衣服里找到了金疮药,战无止反手在自己身上急点了几个穴道,止住了血,对着宁云说道,“把药粉洒在我的伤口上。”

    这个动作,宁云已经做了无数次了,她沉默而准确的将药粉撒满了伤口。

    放好药粉,左右一看,根本就没有包扎的东西。

    伤口若是不包扎,金疮药会被血水冲掉,影响功效,是不可能真正止住血好转的。

    毫不犹豫的掀起裙子,宁云熟练的用牙咬着撕开了里面的衬裙。

    听到了布匹撕裂的声音,战无止回头一看,她已经撕下了很长的裙摆,见他看着自己,微笑着举起手中的布条到他面前,“比起你的外衣,我的衬裙还是干净很多的吧?”

    麻利的帮他包扎好伤口,绑好接头,习惯性的伸手一拍,“好了。”

    说完才惊觉,居然把他当成了卫毅,开始在包扎伤口的时候,动作未免太熟练了点,不会被战无止发现了吧?

    没有马上穿好盔甲,战无止只披了自己破烂的衣服,看着她坐在树根下,“你以前经常帮人包扎?”

    这么熟练的动作,根本不可能是第一次,战无止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心中一沉,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家伙流血这么多,怎么也不晕过去?!

    面上确实冷静的看着战无止,平静的说着,“小时候,娘亲教过我要怎么帮人包扎。

    长大以后,偶有受伤,也是我和木槿互相帮忙包扎的。

    你这伤口虽大,但道理是一样的,多练几次就会了,不是多难的事情。”

    就着明亮的月色,她看见自己的手上和身上,都有很多血迹。

    这都是战无止的血。

    满是鲜血的双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前世倒是很多次曾这样过。

    记忆的重叠,让她恍惚了起来,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今生还是前世。

    见她看着自己双手发呆,战无止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将她的手拉过来,用袖子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擦干净了。

    宁云一惊,下意识的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挣了一下,居然没能甩开。

    “等会儿我去找水,洗干净了就好了。”战无止把她手上的血都擦的差不多了,才松开她的手。

    宁云笑着摇了摇头,收回了手,“我不怕血,不必麻烦了。”

    战无止失血很多,身上到处是伤,也坐在她旁边的树下闭目休息,战刀没了,就拿出腰间的匕首放在手边,随时戒备着。

    【小姐,门主带着人去追战锋了,我在你身前的树上,若有事,你就大声呼救。】司剑的声音传来,让她顿时放下了心,有了司剑在,她怎么也不可能有危险了。

    侧头看了看身边半靠在树干上,闭目休息的战无止,他今夜的表现实在让她惊讶。

    数次对她出手相救,不顾生死的抱着她一起掉崖,虽说是破坏了原定的计划,但她却很感动,没有几个人会为其他不相关的人如此拼命。

    战无止比起战锋来说,像个男人多了。

    但这只是对陈婉来说,战锋可是一直都带着图兰突围的.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都比自顾自己的周翼强多了。
正文 第781章 两人独处2
    一滴夜露滴到了她的脸上,她抬头一看,树叶上凝聚了很多夜露,偶尔有些滴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才看见,有些也滴在他的身上,他的衣衫是黑色的,这才没看出来。

    战无止穿的是黑锋骑的软甲,脱了之后就是一层黑色的棉衫,宁云的衣服是丝绸做的,更不挡风。

    到底也算是救命恩人,宁云脱下身上的外衫想要给他盖上,才举到他面前,就被他伸手挡住。

    战无止眼中精光一闪,一把就捏住了她的手臂,引得她一声惊呼,看清是宁云,这才松了手,另一只手放下匕首,将头靠在树干上,疲惫的说道,“我不用,夜里林子露重,你穿着吧。”

    他这句话提醒了宁云,看看他干的起皮的嘴唇,宁云起身,再次撕下一截衬裙,拿在手中,寻找了一阵子,在树旁的山壁上找到了一股很小很小的山泉,耐心的浸湿了帕子,走回到战无止身边。

    他似乎睡的很沉,宁云在他身边蹲下他都未曾睁开眼睛。

    宁云拿了湿布小心的为他湿润嘴唇,面露哀色,前世很多次,她都是这样照顾伤重的忠心侍卫,直到他们不治离世。

    受过这么多人的帮助,欠下如此多的债,今生决不能再走错路!

    直到有粗糙的手指为她拭去泪水,她才从回忆中惊醒。小说站  www.xsz.tw

    战无止本就没有睡着,只是靠在树上闭目休息,他不动是想看看陈婉要继续做什么,是抛下自己逃走,还是留在原地无助的哭泣。

    没想到她竟起身为他取水沾湿嘴唇。

    无声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不断的滴落。

    想到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遇见这种事情,一定很害怕吧?

    即便是在那样危险丛生的险恶形势下,她也从未向他求救过!

    反而数次放弃活命的机会,要他松手!

    相较之下,图兰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就扑向了战锋,紧紧的抓着他,生怕他抛下自己独自走了。

    宁云不好意思的扭头擦去脸上的泪水,也是避开了他的手,“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再去取水为你清洗伤口。”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指上还有一滴她的泪水,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战无止不是没看过女人哭,战场之上,不管男女都会痛哭流涕,他见过各种类型的女人哭,有柔弱的默默垂泪,有泼辣的边哭边骂,有的痛哭跪地求饶,他都能做到无动于衷。栗子网  www.lizi.tw

    唯有陈婉的这滴泪,落在手上,却感觉滴到了心中,无法抹去。

    她再一次的走回他身边,为他小心的拭擦胸口残留的血迹时,战无止低头看着她小心的绕过伤口包扎的地方,动作轻柔的为他清理血迹。

    夜光透过重重树叶的遮挡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的光斑,正好有一个落在宁云的头上,让她的脸庞带上了圣洁的光芒。

    战无止看着她为自己忙碌,就在她收回满是血迹的碎布时,他才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恨不恨王爷抛下你,带着图兰离开?”

    不明白他为何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宁云垂目片刻,战无止一直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

    宁云重新去收集山泉水,先将碎布简单清理一下,感觉他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后背上,“也说不上恨不恨吧,毕竟只是挂名夫妻,他对我没感情,我又何尝不是当他是个陌生人?

    他和图兰才是一起生活的伴侣,不去救图兰,反而来找我,不会很奇怪吗?”

    细心的就着涓涓细流洗净碎布上的血迹,她又将碎布沾湿,返身在地上找了几个树叶,轻易的就做好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树叶碗,接了小半碗山泉水。

    走回来,她将碗递给他,战无止也渴了,一口就喝干了水。

    她又返过去,接了两三次,直到他喝够了,才放下碗。

    拿起湿布,示意战无止起身,为他清理后背上的血迹,看不见战无止的表情,她才觉得松了口气,面对他审视探究的目光,有些谎话,还真不好说出口。

    战无止回头看她一眼,似乎在告诉她,他在等待答案。

    撇了撇嘴,宁云一边清理他背上的血迹,一边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各取所需罢了,没什么恨不恨的,我要的是平静的生活,他给了我,这样就够了。

    若说有什么的话,只希望图兰公主不要再处处视我为眼中钉,我不会对她构成威胁,嫌我碍眼的话,直接送我到庄子里养老就好了。”

    “你难道不想当一个名副其实的王妃吗?”战无止蹙眉看她,语气中颇有些恨其不争的意思,“平西王绝不会止步于此。”

    这是在告诉她,平西王对皇位有野心吧?

    天顺的皇后之位她都不稀罕,何况是平西王妃之位?

    这种凭空画的一张大饼,对图兰或许很有用,在宁云看来,真是无趣的紧。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此话一出口,感觉战无止的后背僵了僵,她装作没有发觉似的继续拭擦着,“就算我当了皇后,守着一个偌大的宫殿,说话都有回音的,空的像是皇陵,每天夜里,都要数着院中那小小一片夜空中的星星入眠。

    听人说,皇宫更是个趋炎附势的地方,不得宠的皇后,连得宠的美人都不如,不仅要忍受丈夫的漠视,还要防备他妾室的暗算,这种日子,过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若是她前世能有这种想法,日子就不会过的那么凄凉了吧?

    她能硬生生的扛了十几年这种生活,其中酸苦,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完的。

    若要她重新过这种日子,丈夫还不是卫毅,她不知道脑子要坏成什么样,才能愿意。

    跟着卫毅,就算不当皇后,她有问寒问暖的良人相伴,家族又无忧,不比当个有名无实的皇后要好很多吗?

    何必想不开,去自寻死路呢?

    或许,对陈婉很有诱惑力,可对宁云,她想都不会想!

    “你希望王爷只有你一个女人?”战无止并不傻,听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语气里很是惊讶,宁云看见他放在膝头的手都瞬间握成了拳头,然后才缓缓松开,按在膝头上。
正文 第782章 两人独处3
    这对男人来说,是很难理解和接受的事情吧?

    看见战无止的反应,她对卫毅更是感激,卫毅为了她,真的做出了很多牺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吧?”她将碎布丢在一边,帮他穿上衣服,整理好衣襟,“如果做不到,我宁可一个人,也不愿和别的女人抢一个男人的宠爱。”

    卫毅府上的卫府八艳都是锦衣卫秘密训练出来的探子,他身边并无其他的女人。

    连对他那么深情的小初,他都要提前打发到别处,就因为怕自己多想。

    想到这里,宁云的眼神柔和了起来,嘴角也带了几分隐约的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战无止又拿出一粒药丸服下,随着药效开始起作用,他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睛也较之前有精神了,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有了些中气。。

    “没什么,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罢了,大人不必在意。”宁云好奇为何还没有其他的黑锋骑找来,按说苏九已经去追战锋了,这些被打散的黑锋骑该集结起来,一起去找长官才是。

    等战锋赶回王府,算算时间,卫毅和苏绵不管成功失败,都该收手结束了。

    卫毅说过,要采取一些行动,让战家有所顾忌,以为是有人来抢夺玉牌,会将玉牌换个地方,这样的话,他们就有机可乘了!

    现在动手,战家的怀疑目标一定是董家,没人会想到是自己府里的人策划的!

    司剑肯定会在附近确定自己的安全,就是不知他们会如何处置战无止,按照之前的说法,不会取他性命,现在倒是有点摸不准司剑和苏九他们的想法是什么了。小说站  www.xsz.tw

    若她还想在王府平安无事的呆下去,战无止就不能死在这里。

    看着她自嘲的笑容,战无止拳头握了又松开,低声道,“不是可笑的想法,女人大概都是你这种想法,只是你勇敢说出来罢了。

    我的父亲,也只有母亲一个妻子,并无妾室和通房。

    我倒是有过几个通房,不过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大军西征之后,就让家里把她们遣散了。”

    想起了卫毅说过的战无止的情报,他是战家支系出生,虽然也是嫡子,却不能叫单名,而是双名。

    他和战锋一样,父母早亡,成年之后,承袭了父亲的军职,又因为是战家人,直接就当了战锋亲卫,很快就被引以为心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大概是有相同的经历,所以才会特别亲厚吧?

    摇了摇头,宁云叹了口气感叹道,“我不是勇敢,只是事不关己,所以我才能说的这么轻松,世间万事,不经历过的人,是没有资格评价别人所选择的生活的。

    有妾室也好,只有妻子也罢,都是夫妻二人选择的生活。”

    战无止并不是多话的人,和他在一起,很容易就陷入了沉默。

    宁云真的有点好奇,日后他的妻子得是什么样的,才能受得了他这种沉闷的个性。

    两人无话可说,战无止闭目养神,宁云也提不起话头,就相对无言的坐着。

    忙了大半夜,她在晚宴上也没吃什么,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就着月光,她发现树下掉了不少成熟的果实,这些是她前世逃亡的路上遇见过的,捡起仔细辨认了下,确定说自己曾吃过的那种后,才拿去山泉边上细心的清洗干净。

    自己先拿了一颗吃着,尝了尝味道,将手掌中的果子递给他,“饿了吧,这个多少能垫下肚子,没毒的,放心吧。”

    “我不饿。”战无止并没去接,宁云主动的拉起他的手,将果子放在他手里,“你在晚宴时,一直在四周护卫,哪有时间吃东西?

    厮杀了这么久,就算是吃饱了都得脱力了,何况你什么都没吃。

    这个虽然不太可口,但是肚子饱饱的总比饿着好呀,还要一段时间才天亮呢。”

    看着手中还带着水的果子,战无止拿起一颗吃了起来。

    这种果子不过就是杏子大小,不酸不涩没什么味道,就像她说的,只能果腹,很快就吃完了一个。

    宁云起身又去找了不少,一一洗净了拿到他面前,笑道,“还好不酸,吃了不会酸倒牙,我最怕酸的了。”

    “你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他手里的很快就吃完了,在宁云没注意的时候,他将手中的果核都藏到了怀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只觉得,那些没什么滋味的野果,吃到了嘴里,透心的甜,比他吃过的任何珍稀水果都要好吃!

    尴尬的笑了笑,宁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含糊的说道,“以前肚子饿的时候吃过。”

    战无止显然理解错误,以为是战家苛待她们主仆,连饭都不给吃饱,堂堂主母落到要靠野果充饥的地步。

    看着他手上冒出来的青筋,宁云很怕他把自己的膝盖捏碎了。

    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也不是经常吃的,只是以前吃过知道能吃罢了。”

    说完才觉得不该这么说,越来越像是掩饰,说多错多。

    只能沉默下来,开始装傻。

    战无止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就这样很尴尬的沉默。

    宁云百无聊赖的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隐约透着月光的高大树冠,心想着要是卫毅在就好了,他油嘴滑舌的,最会逗人开心,和他在一起,从来不会冷场和无聊,这样的夜晚,不知道他要编出多少鬼怪故事来吓唬她呢!

    深山老林中很寂静,怕追兵发现,他们没有生火,也好运的没有野兽来打搅,偶有一些夜风吹过,呜呜作响,树冠末端的树叶轻微的摇晃着,发出沙沙声传的老远,还隐约有回声,还好有人相伴,不会觉得特别害怕。

    宁云其实有些冷了,她当着战无止的面,又不敢运起内力,只能生扛着,还好这里晚上风不大,不然真的要冻病了。

    战无止为了躲避追兵,带伤走了这么远,肯定是不愿意生火引起别人注意的,她也不敢开口提这个注定要被拒绝的要求。
正文 第783章 两人独处4
    岂料本就在闭目休息的战无止,居然起身,一边脱下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你冷了吧?我们不能生火引来追兵,你把这个穿上吧!”

    宁云就是冻死也不能穿他的衣服啊,连连摆手说道,“我不冷,我好得很,战大人不必客气了!”

    战无止脱衣服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软甲递给她,“你要是困了,就用这个盖在身上吧,能挡些风。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个还是宁云能接受的,她接过牛皮软甲,软甲很大,对战无止来说是合身的,在她来说就大了很多,盖在身上,确实挡住了不少寒风。

    软甲上还有战无止的味道,和一些血腥味。

    大部分,该是他自己的血。

    看着破损的牛皮软甲,宁云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战无止睁开眼睛,奇怪的看着她,“我说过,战家的男人,不会丢下女人逃走。”

    “是,但是还是要谢谢你。”

    看她固执的道谢,战无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战无止虽在闭目养神,可并没有真的睡去。

    耳边传来了黑锋骑特有的联络声,他看了一眼宁云,她正蹙眉盯着自己的软甲发呆,没有去看战无止。小说站  www.xsz.tw

    这才回讯传声出去,【我在崖底的树林中。】

    【大人无事,真是太好了!】部下的声音露出几分激动,【我们马上就下来找您!】

    【不!】战无止下意识的拒绝了,【你们别来!天亮再来吧!】

    【大人?】部下的满是疑惑和不解,【您受伤了,需要尽快医治!

    敌人已经被王爷引走,我们需要尽快与王爷汇合。】

    【无妨,我这里已经安全了。

    你们先去找下这次袭击我们之人的线索,我怀疑和董家有关,速速回府禀报,天亮之后再来接我!】战无止很快下了命令。

    【遵命!】虽然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不走,但军人都是习惯性的服从命令,那些黑锋骑,很快就离开了。

    他们走了,战无止才松了口气。

    再看宁云,已经听话的盖上软甲,看样子是打算休息了。

    而在宁云这边,还未真正躺下,就听到了司剑的联络,【小姐,刚才似乎有人在悬崖边上窥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下到崖底来就走了。

    应该不是我们的人,没和我联络过。】

    宁云无法传音,很想用新学的无极门联络的法子来和司剑联系,想想身边警觉的战无止,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栗子小说    m.lizi.tw

    还好司剑很是聪明,发现了她的困境,安慰道,【他们已经都走了,想来是剩余的黑锋骑,赶去和战锋汇合了。

    如果有事,我会提前通知小姐的。

    如果小姐听到了,就请摸一下头发。】

    若是黑锋骑的人还好,就怕是董家的人,他们是不会放过战无止和她的。

    宁云松了口气,暗中点了点头,伸手把碎发归到耳后。

    **************

    “现在,大概王爷已经回府了,再带着援兵过来,估计得天亮之后了。”夜里,战无止突然出声,在空旷的树林中回响,猛的听到,将昏昏欲睡的宁云惊的睡意全无。

    要不是为了玉牌,鬼才想去平西王府,自己在家里过的自在多了。

    宁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却又不能不说点什么,想了想,才点点头,简短的回答,“好。”

    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想着反正有人守着,自己也没危险,就安心的靠在树干闭目休息,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累的很了,早点休息,回去还不知道图兰要折腾些什么事情出来呢。

    有司剑在旁边守着,她睡的很安心,除了冷了一些,其他都还好,夜里也没有野兽前来骚扰。

    她一直沉沉的睡着,直到司剑的声音将她吵醒,【小姐,战锋亲自带人来了,人数很多,也有不少高手,我必须退远一些,缀在后面跟着你们,你万事小心。】

    一睁眼看,战无止已经精神抖擞的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山石上。

    初升的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显得他越发的高大魁梧,散乱的发髻被解开,头发随意的披在背上,被风吹的迎风飞舞,刚毅的脸上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带着万丈豪情,不容任何人小觑,也不会被任何人挡住他的道路。

    是了,这才是一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将领该有的气势!

    宁云叹了口气。

    出生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她看来,战无止根本就不比战锋差,若是两人异位而处,战无止会比战锋做的更出色。

    可偏偏,出生就决定了两个人的地位,注定是有差别的。

    暗中叹了口气,自己坐起身来。

    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战无止回头看了一眼,跳下了山岩,朝着她走来,“王府来人了,我已经发了讯号,马上就到这里来接我们。”

    “那就好了。”一想到要回王府,宁云的笑容就变得不太自然,“战大人可以尽快治疗伤势。”

    听她语气又变得疏离,战无止看她一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很大群人都走了过来。

    “无止!”为首的战锋快步走上前来,仿佛万年冰川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几分激动的神色,面对着走向他的战无止,快步走过去,双手举起来想要拍他的双肩,看见他的软甲上的血迹,眉头一蹙,手停在了半空,声音带着惊怒,“你受伤了,竟有人能伤你?!”

    “不过是小伤,不碍事!”战无止挡开了他的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战锋却不听他的,一挥手,一个中年的大夫就走了出来,动作熟练的拿出一个简易的竹凳,打开放在地上,伸手道,“请大人坐下让我查看下伤口。”

    没有废话,战无止坐在竹凳上,脱下上衣,任由大夫查看伤口。

    这种时候,宁云当然避的远远的,她尽量不引人注意的站在树根处,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大夫为战无止清洗伤口。。

    看样子金疮药很有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大夫手脚麻利的重新上药,拿出上好的棉布为他包扎好。

    又有黑锋骑走来,为战无止披上一件新的外衫。

    他站起来,朝着宁云的方向看了一眼,对她伸出手,“我们走吧。”
正文 第784章 两人独处5
    他这样的态度,宁云都想要装晕倒算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着战锋的面,她怎么可能去牵他的手?

    起身走到战锋身前不远处,面带畏惧,低头福身,尽量恭顺的说道,“参见王爷,妾身昨夜多得战大人相救,才能保住性命。”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就算仅仅是名义上的妻子,战锋也不可能会舒服。

    她倒是没什么关系,拿到玉牌就闪人了,但战无止以后还要跟着战锋混,她也不能让他的大好前途因她蒙尘。

    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战锋看了一眼战无止,又看着宁云,并没有伸手扶她,更没有说让她起来的话,宁云也没指望他对自己多热情,没等到他的回话,就自己站了起来。

    看着陈婉低眉顺目的站在自己面前,战锋目光阴晴不定,半晌之后才语气不善的说道,“回去吧。”

    他们是绕过悬崖下来的,马匹留在外面,黑锋骑包括战无止,都是一人一马。

    按理说,该是战锋带着她共乘一匹,宁云看了看战锋黑的像是锅底的脸色,哪会去自讨没趣?

    黑锋骑牵来了马,她小声道谢,就要爬上去。

    陈婉大概不会有骑马的经验,也从未听木槿说过她懂起码,宁云装作手脚笨拙的尝试着,想要将脚踩在马踏上,但这些马都是高大的战马,哪能是她不用武力就轻易上得去的?

    后背被人托着,一下子就上到了马鞍上,宁云手忙脚乱的抓住马鞍,待她坐稳了身子,来人又将缰绳递给她,她空出一只手接住了,抬头一看,笑容很是勉强,有些为难的说道,“多谢战大人,我自己可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体会到她言语间未尽之意,战无止沉默但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追上了战锋。

    随风飘来战锋的话,“无止,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个女人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尽管知道他是在说陈婉,可宁云的心也被刺了一下。

    再怎么样都是他的结发妻子,有必要在这些部下面前说的这么陌生吗?

    战锋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战无止闻言,第一时间的回头看了一眼落后几个马身的陈婉。

    她面无表情的坐在马鞍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缰绳,刚才的话她一定也听见了!

    这个女人,看似冷淡,其实内心很细腻。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宁云抬头,正好对上战无止的目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时候还能说些什么呢?

    只能对他尴尬的笑笑,就重新低下了头。

    看见战无止这副态度,战锋脸上见了怒容,低声斥道,“无止,大事为先,你别忘了主次轻重!”

    他口中的主和重,当然说的是东煌的皇图霸业,就更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宁云自觉的落在后面,生怕人家以为她听到了一言半语。

    两人自此就没了声音,战锋目光阴冷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让人厌恶的物件儿。

    而战无止则和战锋像是在用传音说着些什么,两人时常眼神对视,明显就是讨论着一些事情。

    黑锋骑是战家私军,又是战锋最心腹的亲卫,两人这时还用传音说话,除了在防备着她,没有别的可能了。

    她不想再惹人嫌,装作不会骑马的样子,远远的落在队伍的最后。

    想到要回平西王府就头疼,要是她也有足够传音的功力就好了,起码可以和藏在后面的司剑说说话,不至于这么沉闷的走一路。

    想到回去要怎么样,她就又开始头疼,如果这次卫毅和苏绵还不能找到东西,她就打算诈死避了出去,再重新打算了。

    在这个府里实在是太难熬了!

    她已经有点觉得力不从心了!

    若是战锋和图兰一直无视她,还好一些,起码可以不引人注目。

    可战无止来这么一出,只怕日后想要过安稳日子就难了!

    不用图兰出面,战锋就要她死了!

    回到府中,看见苏绵易容成的木槿,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她和卫毅都无恙,放下心来,安慰着嚎啕大哭的木槿,“我挺好的,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苏绵暗中传音告诉她,并未寻找到东西。

    等那些黑锋骑离开,卫毅才跳了进来。

    一把将她抱住,口中不断的抱怨着,“苏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害你在外面担惊受怕的,我快担心死了!”

    她拍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温暖,有了他宽厚的胸膛,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我没事,我没事,司剑一直都暗中保护着我,有惊无险。”

    等卫毅放开她,她才问道,“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摇了摇头,卫毅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对着壶嘴咕噜噜的喝了好几口,这才放下,拿手背抹了嘴,“说来也奇怪,战家老东西的院子和战锋的院子,我们俩换着去摸了几遍,该找出来的暗格机关都找出来了,一直没找到那个玉牌。

    我冒充了战家主管金库巡逻的亲兵,悄悄的去看了金库,里面全是金银和战甲、武器,并未发现玉牌。

    现在看来,只能等战锋这次转移玉牌再看看了。

    这次的事情,一定会让他们有所警觉的。”

    “平西王府太大了,有心想要藏东西,还真的挺难找的。”宁云撇了撇嘴感叹着,像是突然想起似得,对着卫毅说道,“对了,我昨天在宴会里看见了司马勋,他认出我了。”

    提起司马勋,卫毅就没了好脸色,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死狐狸,战家现在和董家闹成这样,他肯定是来找有没有机会占便宜的!”

    “他对我说,东煌董家有针对战家的行动,最晚不过月下旬,要我手脚快点,别被波及了。”卫毅一定也知道这个消息,她还是想再提醒他,不要涉险。

    “我也是这个意思,若是情况不妙,你们就撤出来。”卫毅以手在桌子上画着堪舆图,“我留下来,我一个人,怎么都能脱身。

    现在看来,你在这里,用处不是很大,我们要找东西,也不用你的掩护了。”
正文 第785章 拒绝战无止
    担心的看他一眼,知道他是想趁乱浑水摸鱼,宁云忧心道,“你可千万别冒险,越是乱的时候,那些秘密的地方越是重兵把守

    找不到这个玉牌也没关系,我们还有三块呢,天巫女也不会马上就把我怎么样的。栗子网  www.lizi.tw

    何况,我们混进来都找不到线索,她在外面,就更无计可施了!

    我不信她还能比我们先找到东西。”

    苏绵叹了口气,“也是这个道理,可我们现在白跑一趟,吃了这么多苦,什么也没得到,实在心有不甘啊!”

    三人正说着,卫毅突然眼神一凛,对着两女使个眼色,迅速的从窗后退了出去。

    她们马上做出才准备换下脏衣服,准备好好洗个澡的样子,就听见门外有敲门声,她看着苏绵苦笑道,“再遇见不妙,我就今夜诈死了,陈婉过的这日子可真不好熬下去了。”

    苏绵无奈的看着她一眼,咕隆着,“要死也得找到玉牌之后死,现在死算什么?”

    苏绵起身开门一看,是之前在树林中帮战无止看病的大夫,这个大夫该是黑锋骑里的军医,出现在这里不知是何用意?

    “我前来为夫人请平安脉!”来人也是一副言简意赅的样子,没等回答就径直走进了房间在桌前放下药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走上前,伸手按住他将要打开的药箱盖子,蹙眉问道,“是战无止大人命你来的?”

    之前战锋恨不得生吃了她的样子,怎么可能找军医来给她诊治?

    想来想去就只可能是战无止。

    诧异的看她一眼,大夫还是点头干脆的回答,“是!大人说你可能身体不舒服,要我过来看看。”

    “那请您回去吧,我没事。”别说她真的没事,就是有事也不敢叫个战锋的医师来看,万一看出什么破绽来,那才是麻烦大了。

    苏绵不由分说的将大夫请了出去,一边关着院门,一边嘴里低声抱怨着,“有什么好来的?现在谁稀罕你们假惺惺的充好人?”

    等她洗完澡,在院子里就着斜阳晒头发,苏绵开门准备去再领些澡豆,刚开门,就看见战无止伸手想要推门进来。

    他依旧穿着黑锋骑的黑色衣服,肩头稍微有些臃肿,但并不影响行动,腰间重新挂了一柄腰刀,暗黄色的熟牛皮的刀鞘上还镶嵌着数颗大小不一的宝石,显然不是常人能拥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披头散发的不能见客,宁云赶紧避到了屋里,苏绵在外面语气不太客气,沉着脸儿壮着胆子生硬的问道,“这位大人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不让大夫帮你看病?”战无止没理苏绵,走到门口对着门沉声说道,“树林里湿气太大,很容易生病,还是让大夫帮你看看的好。”

    她无语的在门外翻个白眼,你这是怕我死的慢吗?

    想归想,在门口柔声说道,“没什么大碍,我会自己煮点姜水喝的,不必劳烦大夫,战大人也请回吧。”

    “但。。”战无止蹙着眉头,站在门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战大人,我之前曾说过,若是还想我们能活命,请不要对我们特别照顾,以前如此,现在还是这么说,大人请回吧。”透过门缝,宁云能看见他刚毅的表情出现了几分松动,赶紧趁热打铁的说道。

    他似乎想推开门,伸手按在门上,苏绵顿时疯了似的拦下了他的手,伸手大字型的挡在门口,配合着宁云的话,对着他大喊,“你要死也别连累我家小姐!”

    战无止猛的止住了动作,瞪了苏绵一眼,苏绵被他带怒的目光吓的一缩,身子哐的撞在门上,旋即像是有了主心骨般的,抬起头,勇敢的他对视,小脸儿吓的惨白惨白的,声音带了几分颤音,却还是鼓起勇气怒斥道,“你不过是个家臣,几次三番的来我们院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战无止的怒气被她这几句话打的荡然无存,居然变得犹豫起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忠心护主的木槿,几次想要说话,却都开不了口。

    “够了,木槿你退下。”隔着门,宁云的声音不得不大一些。

    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木槿故意站在厨房的门口,戒备的看着战无止。

    战无止看着原木的木门,仓促做出来的门并未做过多的修饰,刷了简陋的暗红色油漆,还有一股子漆味儿,边角料做出的门和客厅的木桌一样,留有不少缝隙,透过那些缝隙,依稀能看见她略显苍白瘦弱的脸。

    精致五官上没有表情,宁云一脸的凝重,手扶着门板,声音平稳却坚定,“战大人请回吧,以后,也请不要再来这里!”

    战无止身子猛的一僵,双手握拳,半晌,才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去。

    她说出这句话,不远处的木槿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看着战无止默默离去的背影。

    木槿说着,但语气里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显然对战无止并无好感。

    “那又怎么样?

    即便我是真的陈婉,就如你所说,他是家臣我是主母,战锋难道还能成全不成?”没好气的点点她的额头,看着她笑着故意伸头去顶自己的手指,“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找到东西走人是正经!”

    “他不来也好,我们更自在,师姐这招以退为进用的真好,不愧是师姐。”苏绵抱着她的胳膊和她撒娇。

    “那当然!”卫毅重新翻窗进来,捻起宁云的秀发深嗅了一口,打趣道,“能把我都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哪会这么简单!”

    背靠在卫毅怀中,任由他拥着自己,用内力为自己烘干头发。

    卫毅担心的说道,“你一向怕冷,在树林里呆了一夜,还是喝些姜水去去寒吧。”

    “好,我等下就喝,你别唠叨了,我真的没事。”宁云几下挽起了头发,准备去煮点姜水喝了。

    见两人这么亲密,苏绵想要自觉退下,留给他们俩独处的空间,爽快的说道,“我去吧,你们俩慢慢说。”

    宁云招了招手手,示意苏绵过来,“我刚才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正文 第786章 图兰闹事1
    两人均看向她,她抬头看着卫毅,这副中年大叔的样子,她实在是觉得好笑的很。小说站  www.xsz.tw

    “有没有可能战家人把玉牌藏在别的地方?比如战无止的院子?”宁云此言一出,感觉到卫毅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摸了摸她的湿发,半干的头发摸着滑滑的,绸缎般的感觉,让人舍不得放手,卫毅贪恋的看着她,“我和苏九也曾经商议过,倒不是没可能。

    所以图兰和一些战锋心腹的院子,我们也找过了,都没什么发现。

    这东西不大,很有可能是某个人贴身带着的。

    但我也安排了人去套问侍女的话,战锋身上是没有的。”

    “战无止的院子有没有找过?”宁云见他认同自己,就开始大胆假设,“这次我发现战无止的功力甚至在战锋之上,只不过他是战家旁支庶出,所以才无法统领黑锋骑,若不是因着身份,平西王谁当都是两说。

    而且战锋颇为倚重战无止,对他冒险保护我的行为极为不满,一直提醒他要以大事为重。

    我想,这种心腹,把玉牌放在他那里也不是不可能。小说站  www.xsz.tw

    何况若我是战锋,我可能不会告诉他玉牌的真相,而是给他数个东西,夹杂着玉牌,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个重要,只能一起藏起来。

    战无止昨天受伤了,我帮他包扎的时候,很确定玉牌并不在他身上。

    说不定,战锋不久就会把玉牌交给他了。”

    随着她的思路理顺,宁云越说越流畅,一边在房间度步思考,一边手舞足蹈的说道,“司马勋也说过,若他想要藏东西,一定是藏在大家都想不到,但却又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地方。

    战无止的房子,原本就是在平西王府的范围内,就算是要增加些机关也是轻而易举的。”

    “我们在战无止的房子中找了几圈的,趁着他昨夜没回来,战锋又召集了人马去救援,都是在警惕外人,这个院子的防备不严。”苏绵泼她冷水,有些泄气的拍了拍桌子,“可什么也没找到!

    这人一直都跟着战锋,常年在外,自己甚至都没有购置宅院,不是住在战府,就是住在军营。

    他的院子以前是客房,一般都不会留有机关的。”

    半靠在墙上,听着她们俩的对话,卫毅无聊的挖了挖耳朵,“这次我们在围杀战锋的时候,故意放出了消息,让他们觉得像是巫神殿和董家联手做的,他们该明白是冲着玉牌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拍手掌,宁云和苏绵对视一笑,“那现在,他们一定会把玉牌放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卫毅又挖了挖耳朵,一吹小指,“即使不换地方,起码也要去查看一下东西是否还在,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这时候能去主院就好了,我们可以察觉到动静。”苏绵不无遗憾的说道,以手为刀,对着主院的方向做了个砍劈的动作,“早知道就把图兰收拾了,咱们也就能呆在主院了。”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卫毅是最现实的人,也最不喜欢这种对过去已经发生事情的假设,脚一蹬墙,走到了桌前,用手指尖敲敲桌子,“还是快点商议下怎么去找才是要紧,要我看,还不如先观察一下,若是东西拿出来,一定会有动作的。”

    天边出现了晚霞,半个天空都被火烧云给映的红彤彤的,一个晚上加白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宁云早饿的前胸贴后背,她刚准备做点晚饭,吃饱之后才好思考,卫毅也打算偷溜进来吃饭。

    正在三人准备在厨房忙碌开来的时候,卫毅突然蹙眉一转身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传音道,

    他说完就跃出了院子,宁云看着手中的围裙,还是从容系上,总不能因为有人来就不吃饭吧。

    大门被人急促的拍了几声,隐约听见了徐姨娘和刘姨娘急切的声音。

    苏绵装作一脸茫然的开门,徐姨娘闪身进来,刘姨娘迅速的关上的门,还上了门栓,一脸紧张急切的说道,“我看见图兰公主气势汹汹的,带了好些人朝你这院子过来,你还是快点避避吧!”

    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四处看,可这种小院子,怎么可能有后门?只有这么一扇门还被堵死了。

    徐姨娘急得直跺脚,拉着宁云试图东躲西藏的,却又怎么也找不到地方。

    院门再次被人粗暴的踹开,门后的苏绵被推到了地上,几个凶神恶煞的粗壮仆役走了进来,图兰紧跟着,一脸怒容的看了一圈院子,从徐姨娘和刘姨娘身后,找到了宁云的身影,对着她一指,喝道,“把这贱婢给我抓起来!”

    主子有难,苏绵连滚带爬的扑上来抱住宁云,宁云暗中递给这个机灵的小师妹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她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做决定!

    两个姨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畏惧公主的身份,很容易就被仆人们分开。

    两个身强力壮的壮仆扭住宁云的双手,强迫她跪在地上,有人一把抓起她的头发,逼她仰头看着缓缓走来的图兰!

    “贱婢,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敢和我抢东西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图兰上来,高高的扬起了手,手上十个手指戴满了硕大的宝石戒指,光彩夺目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劈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打的宁云脸上火辣辣的生疼,她重生以来,从未被人这么打过!

    “小姐!”苏绵一看她被打就急了,挣扎着想要上前,又被那些健壮的男人连打带踹的踢了好几脚。

    徐姨娘和刘姨娘也慌忙鼓起勇气前来阻止,那些凶恶的家丁也不客气,几个耳光就将她们扇到了地上,刘姨娘甚至被打的嘴角出血。

    那些人欺善怕恶的,见打倒了她们,又上去用力踹了几脚。

    这几下,是打的刘姨娘和徐姨娘,躺在地上哼哼了半天都起不来。
正文 第787章 图兰闹事2
    打自己也就算了,打那些来报信的好心姨娘是什么意思?

    宁云怒视着图兰,左右不打算在这府里了,干脆出口恶气算了!

    察觉到宁云的动静,苏绵暗中死死的拽住了她!

    【师姐,千万不要冲动,外面有高手在看着,不可擅动!】看着她似乎想要起身,苏绵一边把身子蜷缩成一团,一边对她传音,提醒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栗子网  www.lizi.tw

    难怪以苏绵的性子也这么乖乖挨打,原来是有人看着。

    这个府里能被苏绵称为高手的都数的出来,左右不过是战锋和战无止罢了!

    宁云相信,战无止虽然被自己拒绝了,但也不会恼羞成怒到,马上就挑动图兰前来闹事!

    看来这事是战锋授意的了。

    不管有没有给他戴绿帽子,是个男人估计都难以咽下这口气,他对战无止不会做什么,自然就把气撒到了毫无反抗能力的陈婉身上。

    何况动手的是图兰,到时候就以妻妾争风吃醋为由,不轻不重的责罚一番,没人会管陈婉死活的。

    这个战锋,真真是好算计!

    看来今天不好善了了!

    见陈婉一副被打蒙了的神情,图兰更加得意和嚣张,染了艳红指甲的手指指着她破口大骂道,“不过是个破落户,仗着你死去的爹硬要嫁给王爷,还试图攀龙附凤,麻雀变凤凰?”

    即便是前世的宁璞玉,也没胆子这样指着宁云的鼻子骂,看来陈婉过的确实比她惨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徐姨娘还能起身,一听图兰这么骂,顿时就跪下,对着图兰不断的磕头,“还望公主消消气,还望公主消消气,她是个不懂事的,我们会好好劝她,公主就放过她吧。”

    图兰满脸疑惑的看了一眼徐姨娘,身旁有管事俯身对她说了几句,她脸上的不屑之意更浓,冷笑一声,“你们倒是妻妾和睦,还知道相互袒护,是指望她得势了顺手提拔你们几个?

    呸!不过都是冷宫里的废物,居然也敢站在我面前!

    来呀,把她掌嘴一百,叫她知道,这里谁才是主子!”

    看着膀大腰圆的恶奴走向徐姨娘,徐姨娘自己抖成了一团。

    掌嘴一百,只怕是满口的牙齿都要打掉了。

    宁云也无法再继续漠视她们装下去了,直接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的看向图兰!

    “我若是想攀龙附凤,你还能在这里对我嚣张?”屡屡被她指着鼻子骂,也有了了几分火气,有道是兔子急了还蹬鹰呢,何况是个大活人?!

    不顾卫毅和苏绵对她的警告,她怎么也不能看着徐姨娘就这样因她被打!

    何况,就算是要诈死,也要有个理由!

    站在门外的,若是战锋,他就得不顾颜面,亲自出面处置陈婉!

    若是战无止,那就更不用怕什么,他一个家臣,难道还能参合进主母们的事情里面去?

    宁云丢给苏绵一个眼神,专门刻意的挑衅图兰,“你不就是气王爷带我去参加宴会吗?

    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才是宗室玉牒上名正言顺的平西王妃,你不过是个妾室!

    就算再得宠,也上不了族谱!

    你敢这么对付我,忘恩负义、宠妾灭妻的名头马上就要扣到战家头上了!”

    “你!”被她说中了心事,图兰气的脸都青了,再次扬起手,可宁云这次不会再给她再打自己一耳光的机会。小说站  www.xsz.tw

    虽然这几个仆人孔武有力,却只有一身力气,半点武艺都无,宁云毫不费力的就挣脱了他们的钳制,劈手给了图兰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小院,图兰被她使尽全力的一耳光扇到了地上。

    到底是一国公主,从小到大只有她打别人,哪有人敢动她一个指头?

    攀附上了战锋之后,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根本就看不起的女人,敢这样对她,图兰一时间捂着脸都呆了,一手捂着脸,一手颤抖着指着宁云,“你,你!”

    抖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宁云站在原地,不屑的冷哼一声,“我怎么了?”

    徐姨娘和刘姨娘都呆了,直到宁云打完,才开始慌了起来,原以为宁云忍一口气,避过风头,公主出了气就好了,最多就是羞辱一顿,但现在,只怕是命都要没有了!

    “给我杀了她!快给我杀了她!”毫无形象的在地上狂吼,图兰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跑远了好几步才敢转身,指着宁云对着仆役们撕心裂肺的大喊着。

    在图兰疯狂的吼声中,宁云不顾徐姨娘的拉扯,傲然怒视了一圈院中的奴才,看着他们想要上前来帮助图兰,继续欺压自己,威胁似得大声说道,“我再怎么被人看不起,到底是顶着平西王妃的名声,我若出了什么事情,图兰不一定会有事,你们这些胆敢犯主的奴才一定会给我陪葬!”

    看了一圈那些听了她的话,面面相觑,犹豫的互相看着的狗奴才们,冷冷的笑着,“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那些人能混到图兰身边服侍,哪有一个傻的?

    帮图兰是奔着荣华富贵去的,但宁云说的也不无道理,死了主母,怎么样都要找几个替死鬼,现在动手,摆明了就是给自己的棺材钉钉子!

    一时间,整个院子居然没一个人敢动手!

    “你们这些废物!居然被她几句话就吓住了!没人敢来是吧?

    别以为你吓住了下人就厉害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敢把我怎么样!”

    图兰气的都要疯了,再顾不得形象,冲上来就要亲自厮打,但她哪里是宁云的对手?

    一把甩开扯着她的徐姨娘,图兰才走到宁云面前,就被宁云一把扭住了胳膊,顺势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猛的往地上一跪,磕的膝盖生疼,图兰长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顿时就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这一切,宁云都不需要动用内力,只是几个简单的招式就足以对付同样娇生惯养的图兰了。

    冷笑了一声,宁云环视四周,高声说道,“我虽体弱,到底是出身武将世家,怎么也会个一招半式的,你们若是不信,尽管来试试!”
正文 第788章 图兰闹事3
    有几个图兰娘家带来的仆人,大着胆子想要上来帮忙的,还没等动脚,就被拎着花锄冲进来的卫毅一锄头一个,给放倒了两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花锄也是锄头,那些仆役不过是粗使仆役,又不是府里的侍卫,没人敢在王府的院中动兵器,卫毅扮成的郑大叔又很是魁梧,拿着锄头护在宁云身前,竟没人敢上前来!

    一脸怒容的将锄头横在身侧,将宁云挡在自己的背后,对着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狐假虎威的狗奴才们斥道,“我早看你们不顺眼了,这个狗屁王府我也呆够了!

    上面的主子刻薄寡恩,忘恩负义,下面的奴才跟红顶白、仗势欺人,满府的人都欺负她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要是她父亲还在,也该是战家军里说得上话的大人物,看你们谁敢这么对她?”

    果然是卫毅,这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卫毅对她和苏绵暗中传音道。

    战无止?

    为什么会是他?

    难道,战锋派他来动手?

    这可就糟了!

    虽然相处不多,但她能看出来,战无止这个人极为死板,战锋命令他做的事情,他就算不愿意,也一定会完成的!

    有了他在,只怕诈死的事情,就要出乱子了!

    尽管万千思绪,可她脸上还是做出了几分担忧和不忍,开口说道,“郑大叔,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吧,别连累了你!”

    说罢,低头对着徐姨娘和刘姨娘说道,“两位姐姐肯来相助,陈婉感激不尽。栗子网  www.lizi.tw

    手里还扣着图兰,无法动弹,看着徐姨娘支撑着将刘姨娘扶起来,她微笑着看着这两个人,柔声道,“你们做的够多了,你们俩又无处可去,心意我心领了,就这样回去吧。”

    其实这两个姨娘都是胆小怕事之人,肯来提前通知她公主有恶意已经是用了最大的勇气,她们是要在王府呆一辈子的,不能就这样被她连累了。

    听宁云这么说,两位姨娘惊魂未定的对视一眼,徐姨娘心有不忍,可刘姨娘着实是怕了,身子被恶奴踢的站都站不直,被徐姨娘扶着都还是不断的抖着,徐姨娘见状,只能对着宁云歉意的说道,“那我们先走了,妹妹你多加小心。”

    说完,再不忍回头看宁云一眼,扶着刘姨娘,狼狈的走出了院门。

    院门外,她们俩明显的顿了顿身子,同时侧头看了一样院外的同一个方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心中有数,多半是战无止现在正站在在外面听动静,这几个姨娘被吓到了。

    也不说破,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她手里还压着图兰,恶奴们不敢阻拦人离开。

    做戏做全套,姨娘们走远了,宁云就对着卫毅装扮的花匠催促道,“郑大叔也回去吧,我没事了。”

    说完,手上加了些力道,引得图兰吃痛的叫出声来,宁云将她身子往下一压,“还请公主殿下保证,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我麻烦就是了,这些来帮忙我的,你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她说道很有魄力,一般人被这样压着,也就会顺势答应了。

    图兰到底是公主,又跟了战锋,一向都是作威作福的,从来都是她肆意欺负别人,哪有人敢这样公然踩她的脸面?

    在她心中,陈婉是一定要弄死的,其他帮忙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场中人都看着图兰的表情越来越阴狠,却咬牙强忍,死也不说出陈婉要她说的保证!

    场中诡异的沉默了好一阵子,卫毅满是泥灰和厚茧的大手握紧了锄头,回头看着宁云憨厚的咧嘴笑了,“你别为我操心,我是老头子一个,婆娘前些年病死了,儿子也战死了,老头子现在无牵无挂的,有什么好怕连累的。

    你来的这几年,我早把你和木槿当成我的孩子了,孩子有难,做爹爹的哪有躲远的道理?”

    一副即便是图兰要追究到底,也要和她们共进退的样子!

    “就是!左右不过是个死!也好过活的这么憋屈!”之前帮他们修门的木匠李叔也拿着木棍冲了进来,身后还有几个低等婆子和小厮!

    时常来帮忙的洗衣陈大娘拿着手里的搓衣板,一手拉着木匠的手,和他对视一眼,“当年我女儿病了,没钱请大夫,是小姐拿出了自己的嫁妆换了钱才给我女儿请了医生,她已经出府嫁人生子了,老婆子和老头子没钱,就拿命还了您!”

    一个看着不过和宁宏远差不多大小的小厮手抖着拿着扫帚,目光却很坚定,“我爹是个赌鬼,要拿我和弟弟要卖去当小倌抵债,是小姐为我爹还了赌债,后来我爹死了,还出钱给他买了个棺材,弟弟还小,我来保护小姐!”

    宁云和苏绵惊讶的看着这些人,他们都不是无极门的探子,竟然真的愿意站出来对抗主子!

    真正的木槿也说过,陈婉面冷心热,遇见可怜人,经常会伸手帮忙,所以嫁妆才会这么快花完的。

    这都是陈婉素日里攒下来的福气,却便宜了宁云。

    战家这么多贵人能说得上话,可最后出来帮她的,还是这些底层的仆人。

    前世也都是那些平时没正眼看过的侍卫和低等丫鬟们,愿意陪着她一起逃命。

    宁云只觉得鼻子酸酸的,感动的快要落泪,赶紧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泪水感叹道,“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说完,低头看了满眼满脸怨恨狠毒的图兰,微微一笑,伸手摘下她头上的一根粗大的宝石多宝顶簪,簪子挽住的头发就瞬间披散了下来,遮住了图兰的半张脸。

    将簪子握在手中,尖锐的簪尖抵上了图兰的脖子,宁云脸上笑着,俯身到图兰的耳边,故意坏坏的高声道,“既然今日已经开罪了公主殿下,左右都是要死的,我不怕死,不知道殿下怕不怕?”

    “陈婉!你敢杀我?!”图兰又惊又怒,尖叫起来!

    轻蔑的一笑,宁云略微用了些力气,簪子在她脸上划过,看着她惊恐的神情,还坏心眼的上下滑动着,确保簪子将她划得很痛,确不会划破皮肤,“你我今日难得善了了,反正都是个死,何不拉了你一起垫背?”
正文 第789章 图兰闹事4
    看着图兰已经露出血丝的双眼,宁云微笑着继续威胁道,“再说,就算是我杀不了你,也完全可以毁了你这自傲的容貌。栗子网  www.lizi.tw

    到时候,王爷身边自有各色美女贡上来,你觉得他会对一个毁了容的女人多长情呢?”

    一番话说中了图兰的心事!

    战锋回来之后,权贵们送他的女人,络绎不绝的进到府里来,虽说战锋依然还宠着她,但也不时去找那些女人留宿。

    若是没了容貌,战锋会多看自己一眼吗?

    “别杀我!别杀我!”早已灭了气焰的图兰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吓的脸色惨白,刚才的嚣张跋扈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被宁云反拧着胳膊不能动弹,不然她都能跪地磕头,“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若是有点骨气,宁云还能高看她一眼,手上微微加了些力道,“公主殿下似乎有些健忘,我并不在乎你找不找我的麻烦。”

    图兰这才回想起她之前的话,连忙继续高声喊道,“我保证,我对天发誓,绝对不找这些帮你人的麻烦!”

    这不过是她慌乱之下的情急之语,宁云也不当一回事,微笑着提醒她,“殿下是以什么发誓的?

    据我所知,你们边塞人可是随口都能发誓的!”

    恨恨的看她一眼,图兰面对越来越痛的脖子,根本强硬起不起来,直接闭着眼睛大喊,“我在长生天的名义下发誓,绝不会打击报复这些帮助过陈婉的人,如有违背誓言之举,长生天会叫我凄厉死去,尸骨不存,无人祭奉!”

    这就是非常严厉的誓言了,而且被图兰带来的仆人们很多都是她娘家人,极信这些,宁云看着恶奴们的苍白脸色,这才满意了。栗子网  www.lizi.tw

    但手里的簪子可是没有放松丝毫力道,反而是更进一步,图兰的脖子都开始冒出了豆大的血滴,顺着脖子的曲线往下流去!

    图兰已经发了誓,原以为就是这样算了,可见宁云不为所动的神情,脖子上的簪子也刺进了皮肤,显然之前宁云说的不怕死不是开玩笑的,是铁了心带她一起死。

    万念俱灰之下,她闭着眼睛满脸是泪的尖叫着,“正妻的位子让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全都给你,总行了吧?!只求你绕我一命!”

    “谁稀罕这正妻之位?没等坐稳就得下黄泉!”

    宁云做戏做全套,她都已经制住了图兰,给了战无止绝好的借口,可他却迟迟没有动静,干脆一横心,手中的簪子对着图兰的脖子就戳了下去!

    这一下可是来真的!

    战无止不阻止的话,他主子最喜欢的宠妾,可要破相了!

    相信他不会再无动于衷了!

    锐利的破空声应声而起,一个小石子远远的飞来,精准的砸在了宁云的虎口上,手上一麻,簪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装作突然受袭,不知所措的样子,宁云拧着图兰胳膊的手一松,图兰连滚带爬的逃到了门口。

    一头撞在来人身上,来人纹丝不动,她却被返回来的力道震的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惨叫着,半天都爬不起来。

    来人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图兰,缓缓的步入小院,宁云眼中的不屑和鄙视更浓,不加掩饰的讽刺道,“战无止大人,你是来为公主讨回公道的?”

    一字一顿的说着,战无止因她带着敌意的话而止住了脚步,蹙眉看着她。

    战无止没说话,身后的图兰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的,在仆役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却又踩到了自己的裙角,一下子摔在了战无止的脚边。

    她本来就已经挣扎了很久,发髻早就散乱不堪了,这一摔,彻底的将发髻摔的散了开去,满头沉重的珠宝首饰叮叮当当的掉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

    顾不得自己到底是多么狼狈,图兰伸手抓住了战无止脚上的黑色马皮战靴,脸上全是扭曲癫狂的神情,指着宁云大喊道,“无止,无止!

    你看到她欺负我了吧?

    她想杀我!

    快杀了她!

    杀了这群低贱的下人!”

    惊恐万分又有了靠山,图兰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发的誓,不仅要让宁云死无全尸,还有那些帮她和自己作对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下人们听到了她的话,都面带惧色的看着她,还有个侍女将她扶起来,小声的劝道,“公主,您刚才才用长生天发了誓。。。”

    侍女的话没说完,就被图兰一耳光打到了地上,“贱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

    见她的贴身侍女都被打了,其他人就更不敢说话了。

    图兰俏丽的脸上全是之前尚未擦去的泪水,阴狠的扭曲着,显得异常狰狞,却狂笑着,“我要你们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我要看着你们被碎尸万段、死无全尸!”

    随着战无止走进了院子,他身后跟着的六个黑锋骑们也都沉默的走了进来,整个小院除了图兰疯狂的喊叫声,就只有战靴落地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精锐的黑锋骑一进来,虽然只有六个人,但他们都是百战之师,身上带着的慑人杀气让整个小院的气氛为之一变!

    那些图兰带来的下人们和主子一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的,都围在图兰身边,殷勤谄媚的将她扶起来,七嘴八舌的对着战无止述说着主子遭到了多大的惊吓和羞辱!

    “无止大人,王爷还没回来,您可一定要给我家王妃做主啊!

    这几个人胆敢冒犯王妃,还请无止大人诛杀逆贼!”那人大概是图兰带来的心腹,说的官话有和图兰一样的边塞口音,谄媚笑的见牙不见眼。

    而宁云这边,依旧是郑大叔握着花锄站在最前面,面对着战无止的杀气也纹丝不动,其他的数人虽然神色紧张不安,却都没有一个人后退或是开口求饶,全都是一脸决然的表情挡在陈婉身前。

    掉根针都听得见的地方,战无止缓慢拔刀的声音很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正文 第790章 图兰闹事5
    【打起来,我拖住战无止,苏绵护着云儿先走,到无极门的暗桩汇合!】卫毅也不看好这次的对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管战无止到底是要做到什么程度,干脆做好了最坏打算!

    手拿花锄,卫毅死死的护在宁云的面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他们。

    “小姐!”苏绵小声的叫了一声,一脸担心的双手抓着宁云的胳膊,看上去像是胆小害怕,躲在她身边,实际上是暗自蓄力,等着卫毅的暗号,随时带她杀出重围。

    精钢打造的战刀,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知是谁的武器,在夕阳下的反光正好反在宁云的脸上,她侧头避开,脚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能看得清楚些。

    战无止一拔刀,不用吩咐,他身后的黑锋骑整齐划一的将手中的长朔指向众人,杀气瞬间暴涨,只等长官一声令下就马上展开攻击。

    加上战无止,一共有七个人,可这边,卫毅只有一个人,苏绵还要带上自己。

    宁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她伸手摸在卫毅的后背上,柔声劝道,“郑大叔,你走吧,这和你无关的。”

    实在是不想让卫毅和苏绵涉险,尤其是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卫毅却回头,对她咧嘴笑了笑,继续扭过头和他们对峙起来。

    表露出了他根本就不会丢下宁云逃走的意思。

    宁云冷冷的看着战无止,眼中满是仇恨!

    就连她自己也清楚,战无止对她,是多了几分感情的。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让他违背战锋的命令!

    可见他本质上,是一个真正无情的军人!

    只要有上峰的命令,妇孺他都可以毫不留情的杀掉!

    心中暗暗发誓,若是此日能逃出生天,一定要让战家和战无止付出代价!

    图兰的嘴角已经笑得合不拢了,指着宁云高声骂道,“贱人,还想和我斗!

    叫你长长记性,下了地府也不要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死的!”

    图兰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血,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脸往下滴。

    猛的被溅了一脸一身的血,图兰的双眼瞪的圆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刚才在他耳边不断说话的图兰的那个仆人,瞬间被斩下了脑袋,尸首分离,身子还站在地上,脖子上喷出了一股半人高的血泉,溅的他周围的人都全身血红!

    被斩下的首级高高的抛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没头的身体,张大了嘴,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也不能发出!

    首级沉重的摔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了一个黑锋骑的脚边,才止住了去势。栗子网  www.lizi.tw

    死不瞑目的睁眼看着自己的身子,无头的身子上,脖子颤抖着往外喷着血,软软的往地上一跪,轰的倒在了地上,地上流了一大滩的血迹,却很快的浸入泥地里,再看不出分毫。

    图兰和她的狗腿子们,什么时候看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吓的傻了,话都说不出口,图兰满脸满身的血,遇见战无止冷冷的目光扫来,感受到他不加掩饰的杀气,畏缩的往后一缩,牙齿咯咯作响,抖成了一团,倚在同样抖得都站不住身子的奴才身上,低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只能不断的偷看他的动作,半句话不敢开口了。

    而战无止动作干脆利落的一甩刀,在刀刃上残留的血迹顿时就被甩飞了出去,血珠在地上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直线。

    看也不看地上的尸首,战无止冷冷的垂下了手中的刀,“鼓噪!”

    看着尚在不断抽搐的无头尸体,宁云这边的人也受不了了,大娘吓的搓板都丢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响,吓得自己一哆嗦!小厮的手和腿都在剧烈的抖着,像是发了羊癫疯似得。

    和苏绵对视了一眼,宁云眼中透出了几分喜意!

    苏绵喜的是:战无止既然斩杀了图兰那边的人,就说明对她们杀意并不浓,不然就不用杀图兰的人,直接杀了宁云这边的人立威就好了!

    而宁云则是在想:卫毅,不用面对七个敌人,实在是太好了!

    定了定神,宁云上前一步,捡起了大娘掉在地上的搓板,递给她说道,小声说道,“够了,你们为我做的够多了,回去吧,这不是你们能呆下来的地方,回去吧。”

    说着,轻轻的推了推木匠和大娘,还有那个年轻的小厮,面带笑容的说道,“快回去吧,我没事了。”

    这些人能来,全凭着一时之勇,现在早被死人和黑锋骑的杀气吓破了胆子,被宁云一说,各个都面带歉意的看她一眼,她含笑点头,催促道,“你们为我做的够多了,我感激不尽,快回去吧。”

    看着他们几个人逃命似得走了,黑锋骑没有战无止的命令,也不做阻拦,任由他们离开。

    她走到卫毅扮成的郑大叔面前,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的往外推了推,“大叔也走吧,我没事的。”

    “可是。。”虽然战无止杀了图兰那边的人,和卫毅等人的预想一致,但事关宁云安危,卫毅也不敢太过轻敌,就这样留下战无止和她对峙,自己离开。

    “去吧,我没事!”宁云的态度坚决,加之发现了战无止态度的改变,怕在这里耽误事情,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就在外面候着,事情有变我就护着你们杀出去!】卫毅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到底是不放心的。

    眉头都没皱的走到了战无止面前,木槿怕她有事,不住的扯着她的袖子,不想让她太靠近战无止,声音带了哭腔,“小姐别去!”

    垂眼看了一眼战无止手中的雪亮战刀,再看他时,带了几分讽刺的笑容,先冷笑了一下才开口,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战大人,此事是我一个人做的,和旁人无关,还请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战无止从怀中掏出一个广口的药盒递给她,她接了过来,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把药盒握在手中,语气冷淡,“多谢大人留我个全尸。”
正文 第791章 图兰闹事6
    就算是生性寡言少语的战无止也受不了一再被她误解,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这是化瘀祛肿的药膏!”

    对上宁云愕然的眼神,战无止的眼中闪过几分被误解的恼怒,更多的,却是心疼,他伸手想去摸她被图兰打了一耳光而红肿的左脸,“严重吗?叫大夫来看看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侧头避开他手,后退了两步,宁云蹙眉一脸戒备的说道,“不劳大人费心,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了。”

    “无止,快杀了她!王爷那里自有我去说项!”到了这会儿,图兰才看出不对来,对着战无止催促道,自己满身是血又不敢靠近他,只盼搬出战锋来,让他顺从自己的心意。

    这话顿时让宁云的眼中又满是戒备,苏绵也上前抱住自家小姐,主仆俩都是对他带着几分敌视!

    好容易才化解开的误会,又被图兰搅和了!

    斜眼看了一眼图兰,战无止的眸子闪着阴冷的寒光,杀气陡然间暴涨,就连没有武艺的图兰都能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杀意!

    未出鞘的战刀一转,正对着图兰,似乎随时都能抽出对着图兰的脖子抹去!

    图兰吓得后退几步,直到靠在院墙上,才稳住了身子!

    整个人抖成一团,半声都不敢吭,全无刚才要战无止为她做主时候的嚣张气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个举动把宁云也吓了一跳!

    和苏绵对视一眼,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战无止,心道:他不会要把图兰也杀了吧?

    这到底是闹哪一出?

    “无止,你在这里做什么?”

    院中气氛,紧张的几乎要凝结的时候,战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只听了他的声音,战无止转头看了看门口,杀气依然。

    战锋穿着王爷的四爪蟒袍走进了院子,虎目一扫,目光落在那颗滚落在黑锋骑脚下的人头上,认出那是图兰的心腹,这才看了一眼院子门口,一身是血的图兰。

    图兰刚要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想要对着战锋撒娇,没想到战锋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直接走到战无止面前,盯着他拿刀的手,蹙眉说道,“一个下人,不喜欢杀了就是了,你又何必自己动手?”

    宁云沉默的看着图兰满脸的欣喜瞬间凝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战锋。

    看来,他们对战锋的判断是对的!

    图兰不过是他们故意竖起来的一个靶子,并不是真的想扶为正妻!

    她并不觉得图兰吃瘪让她很快意,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小说站  www.xsz.tw

    早点看清战锋的真面目也好,总好过前世的自己,到了最后关头,才发现自己原以为的良配其实是孽缘。

    “战家不能有宠妾灭妻的传闻,何况陈家有恩于我们,此时名声对我们很重要。”见战锋来了,战无止动作利索的收回了战刀,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几个黑锋骑也将手中的长朔立了起来,不再戒备的对着宁云。

    战锋哪会信他这几句托词,上下打量了一圈宁云,死盯着她对战无止说道,“无止,你何时会在意这么婆妈的事情?”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王爷以为如何?”王爷两字的发音特意的加重,显然是在提醒战锋某些事情。

    战无止坚持着不肯让步,战锋蹙眉瞪了宁云一眼,一跺脚,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小院。

    战锋出门的之后,黑锋骑们动都没动,所有人都笔直的站在战无止的附近。

    黑锋骑是战家私兵,没想到战无止竟也能在黑锋骑中有如此威信,可以让他们只认长官不认王爷。

    自始至终,都没人看过图兰一眼。

    满脸是血看不出脸色来,图兰失望的看着战锋冷漠离开,似乎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被下人们的搀扶着蹒跚走了。

    苏绵向她看去,眼中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激动和兴奋。

    任谁都能看出,战无止对她的偏袒有些过了,甚至超出了战锋的容忍限度。

    战家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有了决裂的契机!

    “你的脸出血了。”战无止走了过来,伸手一摸,宁云下意识的就要躲开,他动作的却更快,抢先一步截住她的去路。

    粗糙的指腹,上面似乎还有些厚茧,带出了一抹血色。

    直到他手指摸上伤口的时候,宁云才觉得有些痛。

    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脸,宁云戒备又排斥的说道,“没什么,不过是戒指划得,这点小伤,几天就好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我没想到图兰居然敢来找你麻烦。”看着手指的血色,战无止眼中闪过几分怜惜和愧疚。

    宁云想说,你已经来得够早的了,足足看了一场好戏。

    “大人能违抗上命为我解围,陈婉感激不尽。”宁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后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其实,我早来了,只是,我以为你会求救,所以才等了一会儿。

    没想到,图兰,居然敢打你,是我来晚了。”战无止居然把这个事情给说了出来。

    真不知他是真蠢还是装蠢,宁云真想扶额哀叹!

    就他这心眼儿,这辈子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战锋算了,也别想其他的东西了!

    忍的好辛苦,宁云才勉强控制自己的表情,露出几分惊讶之后,又冷笑一声,凄凉的说道,“求救?

    找谁呢?

    会来的,不用求救也能过来,不会来的,求救又有什么用呢?

    大人说是吗?”

    大概是受不了她那样的视线,战无止转身就准备离开,“我去给你找大夫来看看!”

    这张脸本来就是无极门易容过的,哪有底气给大夫看?万一看出什么,可就得不偿失了!

    “战大人不必费事!”宁云的语气罕见的严肃起来,“若真想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别再来了!”

    猛的停住了脚,战无止转过身来,蹙眉看着她怒道,“你在怪我?”

    他的眼神有些受伤,声音也高了起来,“我不过是想你过的好一点,生活能有个王妃的样子,是我的错吗?”
正文 第792章 平息风波1
    “王妃的样子?”宁云的语气也非常的不善!

    一改自己淡然的形象,仿佛是动了真怒,冷笑一声,劈手就将战无止给她的盒子砸了回去,厉声道,“我头一次听说王妃是可以给妾室命人押的跪在地上肆意打耳光的,平西王府王妃的样子还真叫我长了见识!”

    战无止避都没有避开,任由那盒子砸在身上,被软甲挡住,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盒中的药膏在地上撒了一地,散发出好闻的药香,看来真的是不错的膏药!

    看着他们俩争执起来,黑锋骑居然开始一个一个的往外走去,还有一个居然还伸手一把将苏绵扮成的木槿一把扯了开去,拎着一起离开了院子,最后离去的那个人还贴心的把院门关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苏绵气的直蹦,指着那几个人骂道:“你可知我家小姐怎么也是平西王妃,难道平西王能忍下这个绿帽子?把自己的老婆赐给部下?”

    亲卫一愣,畏惧的朝门看了看,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了。

    面对她的叫骂,没人回答她,像是雕塑般的站在门外挡着她,不让她进院门!

    听到了苏绵的叫骂,宁云嘴角也露出了几分讽刺的笑容,看向战无止,“战大人觉得王爷和战家能丢得起这个脸吗?”

    战无止的目光闪烁不定,却并未说出什么放弃的话来,宁云顿时就开始生气他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是战家心腹重臣,陈婉不过是个挂名的妻子,等战锋坐上了东煌宝座,陈婉就得‘病死’让位,战无止执意这么做,只能让陈婉死得更快!

    若战无止想的是,用足够的功劳换取战锋愿意将陈婉让给战无止,也得考虑到平西王府里面的知情人和那些见过陈婉的黑锋骑。

    难道要把这些见过陈婉的人都灭口吗?

    以战锋对她的态度来看,怎么想都是非常不可能的,最可能的事情当然是处死陈婉这个红颜祸水!

    “这个院子你不能住下去了,我为你准备新的院子,也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战无止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院子。

    院外的黑锋骑见他出来,也不再拦着门口,步伐一致的随他离开。

    嘴上嚷着小姐你没事吧,苏绵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但私下却是极为兴奋的问道,【他这是要把心思和战锋挑明了?

    看样子战锋不喜欢你,说不定为了笼络他,把你送给他呢!】

    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宁云说道,“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吧。栗子网  www.lizi.tw

    看她不接话,苏绵抓住了她的胳膊,“师姐,这是个机会,我们一直猜测东西是在战无止那里,你现在有机会到了他住的地方,可不要浪费了!”

    “你当战锋是死的不成?”卫毅从门外进来,小心的掩上门对着苏绵骂道,“哪个男人受得了部下和自己的老婆勾搭的?就算是名义上的老婆也不行!”

    “那这么说,战锋要和战无止决裂了?”苏绵眉头一扬,面露喜色,“这可是好事啊,他们战家越乱,我们就越有机会!”

    宁云摇了摇头,冷静的说道,“不会那么快,战家现在要去抢皇位,战无止对他们来说还很重要,最大的可能是战家压下这件事,一切都等战锋坐上皇位再说!”

    想起前世周翼对待功臣的那些所作所为,宁云冷笑了几声,“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心思都一样,战锋等坐稳了皇位,一定会除掉战无止这种不听命令又手握兵权的人。

    就算是战无止愿意赴死,可他的心腹却不会甘于就这样被除掉。

    我之前,一直觉得战无止对战锋该是忠心耿耿的,可今日一见,又觉得似乎不是我想的那样。

    战家坐上皇位后,还有好一阵要乱的!”

    见卫毅和苏绵面露不解神色,宁云遂解释道,“刚才你先离开了,没看见战无止带过来的几个黑锋骑,根本就没理会战锋的命令。”

    苏绵是无极门的,一向只听自己上司的命令,对军队不熟悉并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卫毅就听出了不妥,“战无止在黑锋骑中竟能有如此威望,看来在战家军内,也是战锋之下数一数二的人物。”

    三个人没能说很久,卫毅就竖起手指,示意大家噤声,有人过来了。

    等听到敲门声,苏绵一脸惊恐的去应门,看见一个总管打扮的人,穿着一等管事的绸缎衣服,态度却很少见的客气,躬身低头道,“无止大人请王妃移驾去别的院子住。”

    看着宁云和苏绵面面相觑,似乎不明所以,他耐心解释道,“大人觉得王妃住的地方不安全,也不合身份。

    王妃什么也不用带,东西都准备好了,请随老奴来就是。”

    一听和上次说辞一样,什么都不用带,苏绵就嚷了起来,“又是和上次一样?拿些假货次货来糊弄我们?

    万一图兰又来抢地方,我们难道要像耗子一样次次搬家吗?”

    这个总管城府和涵养都很好,明明听见了苏绵的话,却眉头都未动过一下,依旧是一脸恭的对着宁云拱手一躬到底,“老奴姓陈,以后就是王妃院内的管事了。

    王妃叫老奴老陈即可,还请跟老奴过来。”

    他说话声音有些尖细,不细听听不出来,但年约四十面上无须,看来是宫里的太监。

    开始有些惊讶,后来一想,王府里面有太监,再正常不过了,战家是异姓王,可能不会太在乎这些规矩,要等到战家坐稳皇位之后才能开始讲究规矩的事情。

    陈总管的身后,还有几个年轻的三等管事,宁云只犹豫了片刻就点头,“有劳陈总管了。”

    “不敢当,为王妃效力,是老奴的荣幸。”陈总管说着就领在前面。

    【师姐,这个人真的是管事吗?别是战锋恼羞成怒派来灭口的?】苏绵跟在她身后,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得让宁云有个心理准备。

    仔细的观察了陈总管的动作和神态,宁云摇了摇头,示意苏绵不要轻举妄动,从他的做派来看,倒真的像是府里的一等管事,宁云自信有这个眼力。
正文 第793章 平息风波2
    陈总管带的不是往战锋院子的路,这个院子和战锋的院子隔得不远,该是王府权贵的院子,不仅院墙高耸,而且从外面看,是朱漆大门,院墙上都是琉璃瓦,怎么看都是给大人物或者是府里尊贵的客人住的,不知道为何战锋竟真的任由战无止给了她用。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走进院门之前,她看见图兰和战锋的小院不断有下人进出,还有图兰的侍女站在院门外在指挥着,看见陈总管带着陈婉和木槿走到隔壁的小院,眼神交汇之后,竟是直接扭过头,一副漠视的态度,却掩不住动作上的紧张。

    催促着下人们快些动作,图兰的侍女闪身进了院子,随即院门就被关上了,来不及进院子的下人们只能无奈的等在门外,看见了陈婉,罕见的对她开始躬身行礼,面上带着强堆出来的笑容。

    这些下人们的消息倒也灵通,这才没多久呢,这事就已经传遍了。

    看来战无止的举动让图兰一系的人都很紧张,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们对陈婉也怕了起来。

    不用和战锋一个院子,让宁云松了口气,却又开始发愁要怎么拿到玉牌。

    推门进来,屋内的摆设真的如陈总管说的那样,都准备好了。

    不仅院子里面有山有水,还有个小凉亭,花草也都很繁盛,看得出来是有人精心料理过的,和陈婉那破败的小院,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住所。小说站  www.xsz.tw

    这次他们并未敷衍,屋内摆设的都是真正的名贵家具,摆在古玩架上的东西粗粗一看也大多是真的,且并不是图兰那种俗气的审美,而是符合五国贵族品味的好东西。

    陈总管带着一群一看就很伶俐的小厮丫头和婆子们站在门外,恭敬道,“王妃,这是来服侍您的几个人。”

    他们的打扮一眼看去,有一等的丫鬟侍女,也有二等的婆子小厮,密密的站了一院子,还有些三等的粗使丫头婆子们,站在了院外,倒真像是王妃该有的规格。

    “我不用这些人,太麻烦了,木槿就够了,院子我是借住的,反正也住不了多久,不用这么费事,你们都散了吧,不必来了。”宁云才不想这么多人在自己的周围,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用了倒把自己绑住了。

    陈总管面露难色,垂手站在原地,“这都是府里的规矩,王妃身边服侍的人少了,府里就没了体面。”

    “体面?”宁云冷笑一声,站起来拍了下厚实的木门,感叹道,“算了吧,我何时有过体面?这些充门面的规矩别对着我来,我到底当不当得起王妃二字,你们心中最清楚。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也不想你为难,你看着办吧,别在我眼前晃悠就好。”

    暗中挥挥手,示意那些人先退下,陈总管面不改色的对着宁云躬身禀道,“既然王妃不喜欢,老奴自然是以王妃的喜好为首,木槿就升为一等丫鬟,贴身照顾王妃。

    院内有小厨房,这些地方少不了人,留些三等婆子和小厮来做些杂事,也让木槿能不用分心。”

    “如此最好,有劳总管费心了。”宁云说完就关了房门。

    若是连打杂的婆子都不留,只怕这陈总管是不会同意的,就留些人安他们的心。

    丢给苏绵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她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

    也算是不错了,几乎和她前世在宫里当皇后时的用品规格差不多了,这样随便布置出来的院子,能抵得上落魄皇后,战家也算是对她不薄了,不,应该说,战无止对她很好,超乎正常标准的好了。

    和苏绵对了个眼神儿,苏绵翻开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故意兴奋的说道,“小姐,这里有很多很好看的首饰呢!你快来试试看呀!”

    她走过去一看,首饰盒里不再是图兰喜欢的那种又俗又大的宝石首饰,而是换上了小巧精致的那种比较符合东煌贵族审美的各种首饰。

    盒子有好几个,打开看了,环钗簪饰一应俱全,戒指手镯耳环更是配套的,她拿起一个看了,都是真东西,做工精细,该是名家手笔。

    打开柜子,衣服全是名贵衣料做的,倒有些像是上次看过的,苏绵拎起一件来看了看,“衣服可不能现做出来,估计就是拿上次的东西应付我们。”

    “行了,这样已经不错了,别要求太多。”宁云也更故意大声的说道,“我累了,去准备点水,我要洗个澡。”

    近距离的面对人被杀,虽然不像图兰那样被溅了一头一身的血,但裙摆还是溅了一些血点,就算宁云早已见惯了死亡,但穿着带人血的衣服,心里总是不太舒服的。

    这次苏绵就很轻松了,只消出去吩咐一声,自有人将东西都准备齐全。

    装作是收拾东西,苏绵快速的将屋子检查了一遍,【有几个暗格,空的,装不了什么东西,但装玉牌是足够了。】

    战锋傻了才把玉牌放在这里!

    宁云无奈的看了苏绵一眼,示意她干正事。

    宁云洗了头,木槿拿布给她擦了好几遍,才擦干净了,不等头发干了,就挽了发髻,收拾好了,带着木槿一起去看看徐姨娘和刘姨娘这些帮助过她的人。

    在王府得罪了公主,对这些身份低微的人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这份心意,她一定要还。

    图兰不敢找她麻烦,但说不定就会去找这些可怜人的麻烦。

    她现在走动,也有给她们撑腰的意思在,不能不去!

    拿出了上次剩下的银票,宁云本想自己再填一些,苏绵阻止了她,“这些就够了,本来陈婉也身无分文,你拿出来多了,倒让人起疑心。”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这个房内居然还有些补品,虽不是特别好的,日常倒也够用了,宁云没有客气,全都包了起来准备送人情。

    先去的是几个下人的房子,看他们回来之后,面色依然苍白,显然是在后怕,宁云安抚了好一阵子,言明自己无事,也不会有人追责他们,这才拿出了些银票,分了一些,叫他们出府安置。

    现在平西王府眼见着就要乱了,这些人还开罪了图兰,战无止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还是离开的好。
正文 第794章 平息风波3
    这些银票对贵人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十多两银子就足够贫苦人家过一年,宁云一人给一百两银票,足够他们感激涕零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安顿好了这些人,宁云才带着木槿,朝着姨娘们的小院走去。

    都不是受宠的姨娘们,几个人合住在一个院子里,宁云站在院门外,她是第一次来,这小院的破败程度,比她之前住的也是差不多了,难怪姨娘们对她同病相怜。

    敲了门进去,里面一个侍奉的下人都没有,来开门的是徐姨娘,看见宁云,明显的愣了愣,宁云朝她笑道,“徐姐姐气到不让我进门吗?”

    “哪里的话,妹妹快进来!”徐姨娘赶紧让开门,带宁云去了主屋。

    里面的摆设看着还行,比陈婉院中的要好,可都是半旧的,显然用了有些年头了,但收拾的干净整齐,倒也是用了心思的。

    “只有徐姐姐和刘姐姐?其他的姐姐们呢?”宁云笑着问道,“刘姐姐的身子没事吧?怎么身边没个侍候的人?”

    徐姨娘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知道我们开罪了公主,其他的几个人都借口生病,回娘家养病去了。

    我们俩的两个侍女,我打发去外面请个大夫进来,给刘姨娘看看病。小说站  www.xsz.tw

    府里的大夫太贵,而且我们也叫不动,外面有几个大夫,医术还行。”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下宁云脸色,带了几分劝解的意思,“妹妹你别怪她们,她们也不容易,在还有娘家人在京城里,像我和刘妹妹,自己无牵无挂就算了,她们还要顾及到娘家人的安危,她们也不容易的。”

    “我知道,我不怪她们,”宁云主动上前拉住徐姨娘的手,“我们去看看刘姐姐吧,大夫可到了?”

    她愿意主动揭过这件事,徐姨娘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还没有到,她不让我请呢,她说自己躺躺就好了。

    我寻思着,叫人来看看也好,起码放心些。”

    “是这个道理。”宁云说着,看了木槿一眼。

    木槿进去,就仔细的看了刘姨娘的脸色。

    刘姨娘躺在床上,一见宁云进来,面带惊讶之色,挣扎着要起来,宁云赶紧快步走上去轻轻按住她,“姐姐你躺下就好了,我是来看看你们情况的。”

    苏绵心中有数,上前假装帮忙服侍,帮着刘姨娘半靠在床头,过了一会儿给宁云传音,

    “姐姐们今日受我连累,让宁云心中过意不去,这些东西,还请姐姐不要嫌弃,你也知道,妹妹我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小说站  www.xsz.tw”说着,苏绵就拿出她们带来的补品,放在桌上。

    徐姨娘打开一看,她倒是有些眼力的,惊讶的说道,“这些补品,之前可没见过啊,妹妹是从哪里得来的?”

    “姐姐们回来之后,估计是没出过门了,我换了个院子,还给我添了些人手呢。”宁云笑道,“这些都是院子里原有的,我就不客气的拿来给姐姐们用了。”

    “是王爷给你做主了?”两人闻言,面露喜色,刘姨娘拍着宁云的手高兴的说道,“我们只听说王爷后来来了,带了图兰公主回去,看来是王爷对你的境地也心有愧疚,才会这样给你换院子的。

    总算是老天开眼,让王爷看见妹妹的一片真心了,你要好好珍惜啊。”

    宁云虽笑着,却是摇了摇头,“事情很复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徐姨娘是在宁云小院门口见过战无止的,她年岁长些,比刘姨娘有心思,见宁云这样回答刘姨娘,心中顿时有了数,担忧的坐在宁云身边,问道,“可是那亲卫首领战无止,给你换的院子?”

    “是啊,是他给我换的,也是他帮我赶走了图兰公主。”宁云干脆的承认,这事满府都传遍了,传到两位姨娘耳中,也是早晚的事情。

    刘姨娘闻言一滞,和徐姨娘对视一眼,脸上均带了忧色,犹豫再三,还是和徐姨娘一起劝她,“妹妹,你听姐姐一句劝,这人,你可不能和他走的太近了。

    虽然王爷待你冷淡了些,但你毕竟是他从小就定下亲事的妻子,和亲卫走的太近,惹人闲话对你不利,也给了图兰公主对付你的借口。

    以往王爷在府里的时候,他都是住在军营的,谁知这次居然住了进来,还惹出。。”

    看了宁云一眼,才又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改了口,“还惹了这些事情!

    妹妹,你可不能往这火坑里跳呀!”

    这是肺腑之言了,不是真心为她好,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宁云点点头,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又看了看徐姨娘,“姐姐们说的我都明白,我已和他说清楚了,日后不会再相见了。”

    见她听的进去劝,两位姨娘露出了笑容,小心叮嘱道,“我们人言轻微,帮不了你什么忙。你搬了院子,住在公主的眼皮子底下,万事都要小心,那公主虽然王爷还没给名分她,但到底是公主,性子不是一般的,你可别大意了,被她拿住把柄就翻不了身了。”

    “姐姐们说的,我都记住了。”宁云拿出了剩下的银票,“这些我也用不了,拿给姐姐们备用吧,姐姐们都没了娘家人,有些钱财傍身总是好的。”

    “这我不能收,”刘姨娘和徐姨娘一起拒绝了,“之前你给的已经足够,你自己也要留点防身,现在身边人多了,还要钱打点下人,可不能让眼皮子底下的人害了你。”

    “姐姐们就拿着吧,”宁云强硬的把钱塞到了她们手中,面色带了几分淡然,“既然都是姐妹,我也不瞒着姐姐们,我这正妻的名号,顶不了多久了,或许我不久之后,就用不着钱了。”

    两人面面相觑,却又无话可说,现在的形势明摆着战锋就是要将图兰妾室扶正,陈婉这个有名无实的王妃,一定要让位的。

    还未当王妃,图兰就已经如此容不下宁云,一旦当了王妃,要怎么收拾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不是随手的事情?
正文 第795章 平息风波4
    “妹妹,”徐姨娘想要劝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会变好的,你吉人天相,别想那么伤心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话说出来,就连她自己都不愿相信,可除此之外,她还能对宁云说什么呢?

    宁云笑了笑,淡然的说道,“看开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左右都是这个结局,早晚的事情罢了。”

    话锋一转,看着徐姨娘,“两位姐姐,我日后就不会再来这里了,你们该明白我的苦处,你们今天帮了我,图兰一定会记恨在心。

    这段时间,你们要吃些苦头,但我相信你们好人有好报,也不会苦太久的。”

    毕竟图兰得意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日后战锋迎娶的后妃,不管是谁,出生世家大族的嫡小姐,都没必要和几个失宠的姨娘计较什么,他们俩倒是能安稳度日了。

    两人都点点头,面带感叹的和宁云说道,“既然来帮你,当然不怕被你连累,倒是你,住在图兰公主的对面,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将她们主仆俩送出门的时候,徐姨娘还不忘叮嘱她不要再和战无止有所往来,见宁云认真的答应了,才松了口气,目送着她们俩离去。

    走回小院的路上,宁云遇见了匆匆走出来的战锋,看他穿着蟒服想必是要进宫去见董家的儿皇帝。栗子小说    m.lizi.tw

    宁云和战锋之间,有些隐约的默契,战锋不想见她,宁云也就尽可能的不出现在他眼前。

    但现在这样直直的撞见,避都没地方避开,宁云只能带着苏绵一起低头福身,“见过王爷。”

    作为战锋的正妻,她是有资格称呼他为夫君的。

    可战锋绝不会愿意听见这两个字,他一定会以为是在讽刺他。

    而宁云也不愿意这么称呼战锋,他哪有资格被宁云称为夫君?

    战锋扫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走,但还是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右,他身后的人就很识相的退了老远,留出地方让两人说话。

    见这些人退了,苏绵看了看宁云,宁云明白他有话想说,就点点头,苏绵也退了老远,站在远处看着宁云。

    左右都没了人,战锋才看着她冷哼了一声,“你不要以为无止对你另眼相看,就打什么歪心思。

    我这兄弟虽然不善言辞,但我和战家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你玩弄于手掌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若是日后安分守己,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见战锋这话,宁云心中一寒,如此明目张胆的话,只怕是战锋已经下了要除掉她的决心,战锋这么说,不过是担心这样会导致战无止的反对,所以事先对她予以警告,让她收敛了,再去打消战无止的心思。

    早就知道战家容不下陈婉,没想到时间竟是这么快。

    看来,只怕陈婉是活不了多久了,若不加快动作,时间只怕是不够了。

    估计是知道了战锋训斥了她,图兰站在院子门口,遥遥的向她示威,高傲的像是一只孔雀。

    这种挑衅在宁云看来,根本就不会当她是一回事,看都不看就直接走向了新的住处。

    被宁云忽视,图兰脸上挂不住,快走了几步冲到宁云面前,面带得意的看着她,“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王爷讨厌你着呢!”

    “那又如何?我反正也不喜欢他。”宁云蹙眉回了她一句,将图兰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想绕开她走,没想到她反而跨了一步,重新挡在宁云面前,冷笑道,“鸭子死了嘴硬,你以为你是谁?王爷还用得着你喜欢?”

    可这时,宁云哪有心情和她抬杠,眼看陈婉的身份就不能用了,她还得想别的办法拿到玉牌,至于这图兰,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可偏偏不自知。

    面对挑衅,宁云也不见怒气,反而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王爷确实不用我喜欢了,我的结局已注定,你还有机会,好自为之吧。”

    图兰才吃了她的亏,知道这女人看似柔弱,其实还真有反抗之力,见她伸手朝着自己,不免一缩,但这一缩就弱了气势,谁怕谁一眼即知。

    正以为陈婉要说些撑场面的话,没想到她竟说了这些丧气话!

    她是没什么心眼的,听不出宁云话中的意思,只以为她要认输,再不和自己争抢王爷的宠爱,当场就喜上眉梢,“那是自然,王爷就只喜欢我,到时候,我才会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见图兰没懂自己的暗示,宁云也不再说什么,直接越过她走了。

    图兰不论是于她还是于战锋,都不过是个匆匆过客,实在没必要太花心思在这种人身上。

    转过身来,看见战无止派给她的那位管事,站在院门口恭敬的候着她。

    这个院子紧邻战锋的小院,估计她和图兰的对话,被这位管事听的一字不漏,可看他脸色,竟是毫无反应,想必也是个有城府的。

    也不再去想这事他到底会不会告诉战锋和战无止,反正陈婉已经认命,战家想她什么时候死,就可以什么时候死。

    回到院内,她和苏绵商议了几句,圈出几个重要的地方,让卫毅和苏绵再去探查一番,若是找不到,就要马上撤走,不可久留了。

    “但我觉得可惜,这战家眼看就要得了皇位,不管怎么样,搬家的时候,一定也会带上玉牌,该是重要的人物随身携带。

    我看是个机会,这段时间,我也交往了几个战锋院子里的侍女,倒是可以探查一下。”苏绵一边帮她卸下钗子,一边和她说道。

    已经耗了这么久,就这样无功而返,宁云也很是不愿,叹了口气说道,“我听司马勋说,战家祸事将至,总觉得有事发生,若是把我们牵连进去,到时候刀剑无眼,就得不偿失了。”

    自她们搬到了这个小院,战无止加派人手护卫安全,连卫毅也不敢轻易进来。

    好容易借着修缮花木的借口进来,宁云看他似模似样的摆弄着花草,站在旁边笑道,“这些花草也颇为名贵,可惜无人精心侍弄,大叔若得空,多来照料照料。”
正文 第796章 平息风波5
    卫毅点头,拿了脖子上挂着的棉巾擦了擦额上的喊,笑着应道,“夫人放心,既然是夫人住在这里,老头子哪能不精心侍弄?

    这些花草不过是疏于照看,根基未损,只要照顾得好,就没问题,以后我每日过来,不出个月,保管长得茂盛喜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这话时,他们都没避着人,这也就给了卫毅每日都来院子的借口。

    郑花匠对陈婉有恩,两人都没避讳这件事,陈婉开口要求郑花匠管理院子中的花木,也给了卫毅能进出房间的机会。

    而且在他劳作的时候,陈婉会泡上一壶茶,和他闲聊几句,都是些花草和日常生活的话题,但也等于告诉了别人,她和花匠郑叔关系亲厚,不会怀疑卫毅频繁的进出院子。

    过了几天,倒也没人在意他们几个人的行为,只当陈婉是个念旧感恩的人,还有些仆人开始说她宽厚好服侍,比图兰的脾气好多了。

    既然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宁云也不想委屈了自己,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爽快的用上。

    搬进这个院子之后,有侍卫严加看守,无法自由的出入了,就连苏绵也没敢怎么出去了。

    宁云闲来无事,只好绣花打发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陈总管见她愿意在院内的花丛旁绣花,就命人收拾修缮了院内原本就有的小亭子,干涸的小鱼塘也重新续上了水,养了几尾锦鲤,增加了不少生气。

    在平西王府的刺绣,自然是不敢用自己常用的双面异色绣,不过是寻常的绣品,绣了水边的锦鲤。

    她倒有心为卫毅做套衣服,可惜又不能当着下人的面送出去,只能作罢。

    倒是苏绵很是喜欢她的女红,央她绣了几个帕子,准备带回去用。

    几日之后,刘姨娘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受了宁云的大礼,自然是要来看看她新居的。

    单说院子,已经和战锋的不相上下,据徐姨娘说,只比战老将军和老夫人的差,她是从老夫人的屋里出来的家生子,眼力界还是有的,不像是刘姨娘,是外面买过来的。

    面对她隐含担忧的眼神,宁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她们在小亭内坐下,泡了茶给她们喝。

    虽然没有用过什么好东西,但茶是好是坏一喝即知,两人喝了,连赞是好茶。

    刘姨娘走到了宁云的绣架旁,揭开绣布,惊讶道,“从未见过妹妹你刺绣,竟没想到有如此好的手艺,这鱼像是活的般,放入水中就能游走呢!”

    说着,伸手想摸摸确认,却又怕脏了绣品,悬在半空中犹豫不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这样子,宁云见过很多了,几乎所有见过她绣品的人,都是这种态度。

    当下也不以为怪,笑道,“姐姐有所不知,在娘家时,母亲靠做女红换些银子为我攒嫁妆,我跟在母亲身边,多少学了些刺绣。

    到了这里,一直不想拿针线,这几日,才有了点想法,就绣了些东西。”

    大概是怕刺绣的时候想起了亡母,真正的陈婉从不会刺绣,但宁云此时的理由合情合理,倒也无人怀疑。

    听刘姨娘这么夸赞,徐姨娘也起身走近看了,啧啧称奇,“倒是听府里的绣娘们说起过,前阵子,天顺有个官家小姐,就是西陵荣王也想求娶的那个,刺绣极好,东西犹如活的似得,天顺宫里的娘娘们都抢着要她的绣品。

    听说她创了一种新的针法,两面绣的不一样,绣了双面佛像当了贡品供在庙里,无数人去拜见呢!

    还绣了几个佛像,给宫里的娘娘们供奉在小佛堂里。

    咱们东煌的娘娘、贵妇们也都在打听到底怎么绣的,听说她曾开了宴会教人刺绣,不知有没有人学会,若是能传了过来,可要卖个大价钱了。

    我看妹妹这绣的,不比那天顺人差了。

    若是能学会那双面绣,就更好了。”

    说的宁云不由的汗颜,才过了多久,名声就传到了东煌,而且是和司马勋一起传来的,这可真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消息。

    “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就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难道还能拿出去卖了换银子不成?

    我娘当初是为了我攒嫁妆,我现在不愁吃喝的,卖了做甚?”

    宁云随口说道,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她都没有落魄到需要用绣品换银子的程度,刺绣是她的爱好,也是长久以来的习惯,除此之外,真没什么用处。

    “妹妹若是得空,绣一副送给我吧。”刘姨娘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这么好的,也没什么心眼,心直口快的就说了出来。

    “最近一直在绣这个,不知道姐姐想要什么花样子?”宁云心中打定注意,若是简单,就绣一个送给她,反正也不会花多少时间,刘姨娘还曾为了自己挨过图兰的打,一副随手可得的绣品,实在不算什么。

    听她应了自己,刘姨娘喜上眉梢,“我喜欢牡丹,可不敢对人说,见得也少,妹妹若是能帮我绣一个天天看着,可就是太好了。”

    既然应了刘姨娘,也不能就冷落了徐姨娘,宁云转头看向徐姨娘,“徐姐姐要什么样的?”

    徐姨娘摇摇头,携了她的手摸着精美的金鱼刺绣,认真的劝道,“不是我说,这府里的绣娘,没一个比得上妹妹的手艺,妹妹该绣一些东西献给老爷、老夫人和王爷,他们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你也就有了出头之日。”

    心中冷哼一声,她绣的东西除了给母亲,不是先给宫里的娘娘们,就是献给庙里供奉佛前的。

    给了那势利刻薄的老夫人才是糟蹋东西呢!

    想归想,徐姨娘不是真心为她打算,也不能说出这话。

    有些感动她的真心,但宁云摇了摇头,“姐姐不必劝我了,我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该待见的不待见,不该盯着的却又盯着。

    日后,姐姐们也少来我这院子吧,只怕我也住不久了。”

    徐姨娘和刘姨娘对视一眼,知道她说的是王爷不待见,战无止又对她别有心思,均是眼神一暗,徐姨娘连忙圆场,勉强笑道,“看我这人就是不会说话,老说些惹妹妹伤心难过的话,还望妹妹别往心里去,不和我这粗人计较。”
正文 第797章 毒糕点1
    “姐姐们是为我好,”宁云将她们引到桌前,让苏绵摆出茶点来,热心的介绍道,“这点心新送来的,快尝尝吧。小说站  www.xsz.tw

    说着,自己掰开了一块桂花糕先吃了一小口。

    只一口,她就迅速的吐了出来!

    前世她费尽心力帮着周翼做事,周翼的政敌不提,就连那些后宫的妃子,又有哪一个不是怨恨着她这无宠之人还坐在皇后之位不肯让呢?

    下毒,实在是太寻常的事情,寻常到她只吃一口,就能知道入口的饭菜,是不是有问题的程度。

    她的动作将众人都惊到了,苏绵扑上来,快速的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吐的更透彻些,,一只手端了茶水给她,急声道,“有毒吗?快吐出来!”

    宁云摆了摆手,伸手拿茶漱了口,“没事,我一吃着不对就全吐了出来,没咽下去,不算什么大事!”

    说着,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对苏绵小声道,“去收拾干净了,别叫人看出来!”

    她们两人心中有鬼,以为是战家按耐不住要对她们下手,自然不愿意张扬。

    等宁云有空看过去,徐姨娘和刘姨娘还在震惊当中,没回过神来,她好笑的在她们眼前晃晃手,“姐姐们,可是吓住了?”

    “你怎么还一副这样的样子?这是有人要你的命啊!”刘姨娘惊魂未定的坐下,恐惧的目光不断的在精美的茶点上来回看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是买进来的姨娘,也没有过主母,不知道大家族内斗的厉害。

    徐姨娘是家生子,听得见的都多了,看着宁云的举动,马上就明白了动手的人是谁,不由的煞白了脸色,不敢说话。

    宁云低头,将茶点随手倒入了苏绵拿来收拾的竹篓里,冷笑一声道,“意料之中的事情,虽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也不算是什么,还望姐姐们不要对人说了。”

    徐姨娘看了看宁云的脸色,关切的说道,“妹妹你既知道,还是要想想办法,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宁云起身,走到她们身前,面色轻松的说道,“无妨,我已有主意,现在不留姐姐们了,还请回去吧,日后也要少到我这里来,免得被连累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三人互相牵了手,两位姨娘眼中都现了水光,刘姨娘抹着眼泪说道,“妹妹吉人天相,自会度过难关的。”

    “那就谢过姐姐们的吉言。小说站  www.xsz.tw”宁云倒表现的很淡然,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申请,还记得对刘姨娘说,“那幅牡丹,我会尽快绣出来给你的。”

    刘姨娘本想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得这个,但又一想,说不定就她就只能留下这个了,和徐姨娘对视了一眼,含泪感激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等送走了她们也关上了门,宁云才对着苏绵说道,“还以为有些时日,没想到现在就动手了,这次不行,下次也快了,快叫卫毅给我准备两具女尸,走后干脆放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没想到战家这么难对付!

    我看就是天巫女来也讨不到便宜的。”

    剩下的点心,苏绵拿到了屋子里面放好,若论用毒,谁也比不上无极门的人。

    还没等关好门,陈管事就过来了,脸上带了几分惶恐,“夫人怎么样了?我已经找来了大夫,请夫人让大夫检查一下吧。”

    看他神色紧张,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想来他该是战无止的人,动手的应该是战锋,不然管事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宁云叹了口气,不想他为难,但也不想大夫检查自己的身体,“陈管事,没事的,我没吃进去,全吐出来了,不用劳烦大夫了。”

    “但是。”陈管事一脸的担忧,“夫人本就体弱,还是让大夫检查一下,喝些解毒的药吧。”

    “现在才来说这些,谁不知道是你主子做的,猫哭耗子好玩吗?”苏绵看出宁云的心思,自己冲出来做了恶人,拉了宁云进屋,啪的关上了门。

    “夫人,夫人,此事无止大人绝不知情,还请夫人明察!”苏绵的说法,让陈管事出了一身冷汗,在门外不顾形象的叫道。

    门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动手的是战锋!

    管事叫了几句,见宁云始终都不开门,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苏绵倾耳听着安全了,才给宁云好好的检查了一下,“倒不是很厉害的毒,你都吐出来了,没什么大碍。

    若是不放心,我再给你调些药吧。”

    “不用了,光是调身体的药,我每天都吃了不少,再吃这个,真的都要吐了!”苏绵精通医术和易容术,在宁云身边,也肩负着帮她调理身体的重任。

    无极门对宁云的身体相当的在意,苏七定期都会为她把脉,根据她的身体情况调整药方。

    宁云想着,或许,无极门是想像巫神殿那样,自己培养出能世代相传的离皇血脉来。

    但对她来说,这件事也是十分有利的。

    她前世未能有孩子,若是今世能有个孩子,就算是离皇血脉又如何?

    无极门一定会拼命保护她的孩子,而她自信,她的孩子,也不会比巫神殿养出来的差!

    晚上卫毅悄悄的摸了进来,苏绵拿出了点心给他查验,他闻了闻,还掰了极少的在舌尖尝尝,和苏绵对视了一眼。

    苏绵蹙眉道,“这是会延迟几日发作的毒药,味道不重,用味道浓郁的花糕掩饰,寻常人尝不出味道的,也难为师姐竟能发现。

    这种药,等闲人是拿不到的,该是宫里的秘药,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在这上头。”

    “也难为战锋会花心思用这样的毒药送我上路了。”宁云想到和战锋那日的交谈并不愉快,他动手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用这样的毒药叫她惊讶。

    她还以为,战锋会直接动手,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儿,用这种毒药?

    卫毅摸着自己冒出胡渣的下巴,实话实说道,“这倒真不是战无止的风格,加上陈管事那么说,我观察了几天,他是战无止的人,这次的事情,是战锋的主意。
正文 第798章 毒糕点2
    说道这里,卫毅冷笑了一声,“最近一直没见战无止,我打听了下,好像是出府公干去了,估计战锋是怕夜长梦多,趁他不在把你处置了,回来难道战无止还能为了个死人造反不成?

    难怪要选在这时候动手了。栗子网  www.lizi.tw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宁云点头,“这么说,这段时间倒是动手的好时机,看来你要快点去找尸体来了。”

    “此事已经准备好,只等你们出来了。”卫毅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他应承了宁云就放心了。

    入夜的时候,不知为何,战锋的院子居然很是吵闹,苏绵看热闹不嫌事情多,紧贴着窗户在听着外面的动静,还时不时的的和宁云转述下听到的话。

    “好像是战锋在怒斥图兰惹事生非,图兰在哭着辩驳。”苏绵奇怪的说道,“图兰前几天才被收拾了,居然还不知道收敛,估计是惹得战锋不耐烦了,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大半夜的也不消停。”

    宁云内力不足,只能听到隔壁院子很吵闹,却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女人的哭声和战锋的怒吼声时不时的飘过来,吓得这边院子的仆人也噤若寒蝉,躲在小屋内不敢出来。

    早过了爱看热闹的年纪,苏绵听墙角,她也被吵得睡不着,起身点了灯,就着灯光开始绣个小丝帕,是刘姨娘要求的牡丹花开的式样,帕子是日常用的大小,不多时就绣了一个小小的花蕊出来。小说站  www.xsz.tw

    听了一会儿,苏绵就面露奇怪神色,回头对她蹙眉小声说道,“好奇怪,战锋居然在骂图兰,说她试图毒死你!”

    宁云也一挑眉,停了手中针线,惊讶道,“战锋骂图兰?难道这事不是战锋授意做的?”

    这件事宁云和苏绵都没有张扬,姨娘们更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去。

    若不是他做的,战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结果?

    难道陈管事,还能专门跑到战锋面前去告状?

    能当上管事的人,会蠢成这样?

    但战锋的行为很难解释,就算是做戏又怎么会刻意演给她看呢?

    “战无止回来了?”这是宁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但内心也对战锋深深的不齿,冷嗤道,“堂堂平西王,竟是个敢做不敢当之人,把责任推给图兰,真以为能骗过战无止?”

    苏绵也点头应是,“图兰就是个外人,来了院内,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人手,哪能把手伸到这个院内来?

    分明就是战锋的主意,还要推到女人身上,这种男人也敢想要图谋大业!”

    吵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苏绵也失去了偷听的兴趣,开始坐在旁边帮宁云分线,院门突然被人急促的拍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惊讶的和苏绵对视一眼,宁云蹙眉说道,“怎么还来找我们?这是怕我不死,亲自过来盯着不成?”

    苏绵暗自提防,偷偷的藏了武器在身上,就连宁云都带了毒簪,还将袖剑也藏在了袖中。

    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师姐莫怕,我已通知了师兄,他会在外面接应我们,若有危险,即刻就走。”

    点点了头,宁云依旧拿起了刺绣绷子,坐在灯下专心的开始刺绣起来。

    两人不去开门,不代表院内其他的下人敢和王爷对着干,早有值夜的下人去麻利的将院门打开了。

    战锋的脸色非常难看,一把推开了挡在门口行礼的下人,大跨步的走进来,苏绵正去开门,刚下了门栓,拉开一条缝就被他一把推开,苏绵又不敢使用内力对抗,连着退了好几步,腰撞上了桌子才止住身子。

    看见宁云正在灯下刺绣,战锋面色更是黑如锅底,对着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之前曾经来为她诊治过的大夫就背着药箱走上前来,放了一个小棉枕在桌上,“王妃,请伸出手来,在下为您把脉。”

    放下手中的绷子,宁云先起身对战锋福了福,正色道,“不知王爷深夜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估计是懒得和她废话,战锋瞪了大夫一眼,大夫就命苏绵扶着宁云坐下,轻咳一声,手搭在她的脉上问道,“请问王妃白天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可还难受?”

    白天吃的毒药,现在才来问!

    若是反应慢一点,是不是就要直接来收尸了?

    宁云腹诽一声,面上却是淡淡的,冷静甚至还面带笑容的说道,“不难受,吃了味道不对,就都吐了出来,并无大碍。”

    等大夫号完脉,又看了她的眼底和舌苔,这才起身对着战锋一拱手,“禀王爷,王妃吉人天相,不干净的东西并未吃到肚里,在下检查无异状。

    若是不放心,可以吃几剂丸药去去余毒。”

    听他说完,战锋才神色一松,看着宁云蹙眉冷哼一声,“我虽不喜你,但绝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目光在她身上打个转儿,宁云从他说话开始就起身,低眉顺眼的站着,礼数上丝毫不错,让他寻不着由头发作,只能冷冷的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转身就走!

    等他走了,宁云和苏绵面面相觑,苏绵去关上门,回身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特意的来诊治一番,难道还怕你死不了不成?

    大夫给的丸药,你可不能吃了,我要先检查检查。”

    说着,伸手拿了大夫放在桌上的药瓶,倒出一粒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抠下一点放入嘴中,闭目品了品,松了口气,“没毒,确实是驱毒的,但对厉害的毒没用,也算是好药做的,咱们留着吧。”

    “看战锋这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只怕这事不是他做的。”宁云捡起桌上的绷子,一边继续绣着,一边和苏绵分析道:

    “图兰倒是有可能会买通下人来做这些事情,但她才被战无止吓破了胆子,就算是有想法,也不该现在就动手,不然战无止回来,对付不了战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宠妾?”

    话才说完,宁云如水的眸子就一转,顿时笑道,“我明白了,这事一定是战老将军和老夫人做的。”
正文 第799章 再拒战无止1
    她这么一点提,苏绵双手一拍,“对!这事想来最可能的就是他们这两个老不死!”

    想通了这点,宁云的思路就越来越顺,拿了线出来在灯下比着颜色,很快挑出了一根,继续绣着,“侄孙和自己的孙儿因为一个女人起了矛盾,还是无法解决的矛盾,他们想的肯定是这个女人死了,事情就解决了!

    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不会把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放在眼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战锋才传出要回来的消息的时候,老夫人就希望陈婉能‘自然’病亡,没想到遇见了我,挺了这么多时日,不但没死,还和战无止不清不楚的。

    那个老夫人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孙儿的正妻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传闻?

    早想置我于死地了,拖到现在才动手,只怕是觉得此事无法善了,不得已为之的。

    毕竟战家没了战无止,还有其他的人可以领军,但战家可不能在此时坐视战锋的名誉受损,本来战锋夺位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还要被人嘲笑戴绿帽子,换了谁都忍不了。”

    说完宁云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倒没想到,战锋也算是个男人。”

    苏绵帮她将线放好,不解的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他找大夫给你看?”

    下针如飞,就这短短的时间,已经有一个小小的花瓣成型了,宁云笑道,“你想想,老夫人在战锋回来的当日就想我死,依我看若不是战锋拦着,只怕这老夫人早就动手了,哪能容我到现在?

    这战锋虽然讨厌我,却不愿意动手残杀妇孺,倒也算是个真正的军人,有自己的底线。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他才一直仅仅是漠视我,而不是纵容图兰对付我。

    如果不是老夫人来了这一出让他发现,或许他真的会养陈婉终老。”

    苏绵斜靠在床栏上,听她说完,点了点头,“这样说,战锋倒不是我们想的那么卑劣了。

    我就说,以图兰的个性,就算自己想不到,也会有想要巴结迎奉的下人提醒她来闹事的。

    原来是战锋一直压着没敢来,后来实在忍不住了,醒来找你麻烦,还被战无止给收拾了一顿。”

    见她笑的幸灾乐祸,宁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战锋的话虽管用,但战老夫人也吃准了战锋不敢把她怎么样,拼着战锋生气把我弄死并非不可能,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作打算的好。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二天,宁云自己坐在院子里面的凉亭,看着阳光铺洒在一片花草中,花瓣和树叶上的露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发出各种绚丽的七彩光芒,置身其中,倒似一片人间仙境。

    宁云已经抱定了要走的主意,到这里就当是旅游,能静下心来欣赏周围的风景了。

    怡然自乐间,突然感觉好像有人看着自己,一回头,宁云面露惊讶的站起身来,“战大人?”

    心中却顿觉不妙,这几天听说战无止忙的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时间回到王府来,所以老夫人才敢在昨日对宁云下手。

    她们早和卫毅商量好了,战无止回来前,再找不到玉牌,就要尽快诈死避开。

    是以卫毅趁着去战无止院子侍弄花草的机会,准备细细的盘查他的院子。

    这才刚走没多久,战无止就回来了!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是来了就直接到了这里,还没来得及回去自己的院子,不然卫毅就要危险了。

    战无止依旧穿着黑锋骑的软甲,袍角和战靴上带了几点泥点,身上带了佩刀,负手走到她的院子中,看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感觉好多了。”

    “这要多谢大人。”宁云笑着说道,起身客气的行礼。

    【师姐,必须要缠住战无止一段时间,师兄才进去搜查,今日根本没人收到战无止和战锋要回来的消息!

    我已经传音给了师兄,可现在院子已经有黑锋骑出入了,他需要时间撤离。】

    苏绵焦急的传音过来,宁云的眸子不易察觉的紧缩了一下,随即眉头都没皱的起身应付战无止。

    目光落在了凉亭石桌的茶盘上,紫砂壶和墨石茶盘,z早就听说了,她会和徐姨娘、刘姨娘,木槿还有郑大叔,甚至陈总管一起喝喝茶,说说话,所以杯子都有多的,倒扣在茶盘上,随时都可以用。

    红泥火炉上的山泉水咕咕的冒着泡,他等了片刻,想让她主动说出邀请自己品茶的话,可她并未有动作,只是静静的垂目素手站着。

    想起她一直对自己颇多防范和排斥,就连自己为她做了这么多,她都是一副不太领情的样子。

    反而和姨娘、花匠这些下人们相处的很融洽,让战无止的心中颇不是滋味。

    轻咳一声,战无止率先开口,“你会烹茶?”

    宁云这才有动作,装作才反应过来似得,翻开一个扣着的杯子,对着他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不怎么会,只是觉得煮茶的时候能平静心情,大人若是不介意,就请坐下吧。”

    战无止当然不会介意,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她的对面,看着她动作优雅得体的舀水洗杯烹茶。

    难得的茶香飘进了鼻间,他不由的深吸一口气,“我从来不在乎这些浪费时间的矫情东西,但也觉得今日的茶香很好闻。”

    强忍嘴角抽筋的动作,宁云觉得战无止要是以后会被战锋打压,也是自找的,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

    “大人能喜欢,是我的荣幸。”宁云也不想和他说很多话,她又不是傻的,战无止对她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现在还是在战锋的地盘,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战锋心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沉默的喝完了杯中的茶,战无止将茶杯放在桌上,看着她将清亮的茶水缓缓的倒入杯中,在杯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有一小片茶叶随着茶水不断的旋转着,渐渐沉到了杯底。

    “昨日的事情,我听说了。”战无止目光直直的看着她,想要看出些表情来。

    可惜他面对的是宁云,几十年磨练出来的城府,哪是他能揣测的?
正文 第800章 再拒战无止2
    当即,宁云就微微一笑,为自己倒满了茶水,放在鼻尖轻嗅茶香,看也不看他的说道,“战大人听说了什么?昨日并无什么大事。栗子小说    m.lizi.tw”

    闻言战无止面露几分惊讶之色,蹙眉看着她好一会儿,见宁云一直都和他冷静的对视,这才释然的一笑,“既然平安无事就好,日后,这里也一定会风平浪静。”

    听他隐含保证的话,宁云也未放在心上,喝了一口茶水,感觉到茶香在口中绽开,片刻之后才点头道谢,“承大人吉言了。”

    听说陈婉的糕点被人下毒,战无止惊的拍碎了面前的书案!

    即便来人数次保证,陈婉无恙,战无止也无心公务,即刻就快马一路赶回府,一定要亲眼看着她无事才能放心。

    在路上,他设想过无数次,要怎么样向她解释,怎么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原以为她会像上次图兰找茬似的发怒,没想到她竟看不出丝毫怒气,甚至很惊讶他的出现。

    出声询问,也有让她发泄出自己的委屈和不满的意思,她又一语带过,表示自己不再追究。

    想到之前听管事说起,她与图兰在院门口的对话,什么我的结局已定,你还有机会。

    分明是已经有了死意,才会说出这些话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宁云年轻娇艳的容颜,为什么这么年轻,就不想为自己拼一下呢?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肯相信他一次呢?

    只要她开口向他求助,甚至不用开口,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愿意为她扫去一切障碍!

    战无止冲动的抬头,他很想告诉她:没有人可以阻止自己得到她,没有人可以!

    她深深惧怕的战锋、战家,很快都将不再是阻碍!

    可是当他看见宁云水盈盈的眸子,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明亮的眼中没有他!

    就像她之前所说的,他所给予的,她不需要!

    紧紧的抿着嘴,战无止不再说话,手捏着茶杯咯吱作响,看他手上鼓起的青筋,就算下一刻他把茶杯捏碎,宁云也不会奇怪。

    重新拿了一个杯子为他沏满茶,推到他面前,柔声道,“茶水冷了,大人换一杯吧。”

    这时,战无止在她轻柔的声音里找回了一些神智,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放在茶盘内,看着面前的一杯新茶。栗子网  www.lizi.tw

    “你很讨厌我?”

    冰冷的语气,冰冷的话,虽然说的像是疑问,却很肯定他自己的判断。

    宁云正在倒茶的手一抖,还好没有将茶水滴在桌上,最后一滴茶水在茶杯中形成了圈圈波纹,从内往外荡漾开去。

    他执着的等着她的回答,宁云斟酌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

    毕竟,能当上战锋心腹的人,也不可能会是傻子,对军人来说,实话实说,远比骗他来的能接受很多。

    “我不是讨厌大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并非不知感恩之人。”舀起一勺山泉水倒入炉上的水壶,看着沸腾的水平静了下来,“我只是觉得,若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你我最好不要有太多的接触,大人以为呢?”

    那些无所谓的雄心壮志全都是扯的,陈婉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还能有什么奢想?

    战锋登基之后,她能继续活下去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战无止依旧沉默的端起面前那杯茶,滚烫的茶杯在他手中稳如磐石,似乎完全没察觉出薄如蝉翼的茶杯里装的是才沸腾的茶水。

    “你怕日后战家会除掉你?”他半晌之后才开口,“你放心,图兰。。。”

    提到图兰,他语气一顿,定了定神,才继续说道,“不管是图兰,还是其他人,都绝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了。”

    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战无止,真当她是不知世事的三岁孩子吗?

    “我从来都不会觉得图兰是威胁我生命的人,或许她有这个想法,但没人支持她也是不敢动手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必遮遮掩掩,干脆敞开窗户说亮话好了。

    放下茶壶,宁云低头在桌旁的小罐内加了一勺冷水,平息了罐内的沸腾之气,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泉水,她柔声说道,“战家需要一个能为家族带来最大利益的女主人,那个人,不会是图兰,更不会是我。

    我虽然一直住在这里,但并非对局势一无所知。

    现在朝中有那么多的名门闺秀都尚未婚配,不就是在等着王爷吗?

    她们和她们的家族能给出的东西、能提供的帮助,都是我一个孤女做不到的。

    这些人,才是王爷需要的,也才是能坐稳女主人之位的人。

    相比较之下,我更关心自己的小命。

    如果我识趣一点,王爷或许不会那么绝情,对吗?”

    不等他回话,宁云就端起了茶杯,笑容坦然,“这该是我和大人最后一次这样说话,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我以茶代酒,祝大人心想事成!”

    端茶送客,战无止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耽误了这么久,卫毅也该做完事情离开了。

    “小姐,小姐我找出来了!”木槿兴奋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看见她一脸激动的抱着一架琴从屋内冲出来。

    发现战无止也在凉亭,木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手一松,怀里的琴也差点抱不住的掉下来,赶紧手忙脚乱的接住,毫无形象的抓住了琴弦才避免了琴掉到地上的命运,同时也传来了刺耳的琴弦声。

    抱住琴之后,她拘谨的站在原地,一脸惊恐的看着战无止,半天说不出话来。

    轻轻的将杯子放在桌上,战无止不知为何,觉得松了口气,转了惊讶的语气问她,“你也会弹琴?上次宴会西陵荣王问你时,你可是说你没学过的。”

    面对他狐疑的视线,宁云不由的感叹:记性太好有时候也是很讨人厌的事情!

    这时候苏绵抱着琴冲出来,摆明了是不想让战无止现在离开回他自己的小院,看来免不了又要折腾一段时间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看向苏绵,面带苦笑的点头说道,“那时,我只能这么说。”
正文 第801章 再拒战无止3
    将茶盘微微的往战无止方向推了推,示意木槿将琴摆在她面前的桌上,随手弹了几下试试琴音,还好琴弦结实,没被她给抓坏。小说站  www.xsz.tw

    “能为我弹一曲吗?”战无止的眼眸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更是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憧憬,“就弹一曲,凤求凰。”

    他说完这句话,就连木槿都很惊讶的看着他!

    这首曲子代表的意思,是个人都会懂!根本就不是能随便弹奏给男人听的曲子。

    木槿张嘴就要阻止她,宁云侧头看了她一眼,只好乖乖的闭嘴,蹙眉死瞪了战无止一眼,可战无止看都没看木槿那个方向,当然看不见她的怒视了。

    宁云能没有遵照战无止的意思去弹凤求凰。

    这个曲子对她,有特别的意义,她不想对着战无止来弹这首曲子,他不是该听的人。

    手按上琴弦,指间跃出的音调是前世也弹过无数次的曲子。

    与凤求凰不同,这首曲子,是配了词的。

    轻启樱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歌词就自然而然的唱了出来,

    “我踏天涯路,天命要把我践踏。

    不做随风飘的沙,不做秋叶上蚂蚱,不坐待冬雪融化。栗子网  www.lizi.tw

    敢问,谁敢载我生死造化?

    命不由天定,牵什么挂?

    不问天在何方,心在彩霞!”

    前世,她被困冷宫时,听到了乐师弹奏这首曲子。

    她真的很期待和向往这样的生活,今世,她终于能为自己而活了!

    这首词也充分的告诉了战无止,她到底要的是什么。

    而战无止明显听懂了,所以琴音飘散之后,他沉默了。

    “若你不是身在战家,你想过你会什么样的生活吗?”他抬头看她,目光很执着。

    这是她想过无数次的问题,早已不需要思考,含笑对他说道,“我想找一个爱我知我的夫君,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每日为生计忙碌,虽然辛苦,却有彼此间的相互扶持,这就够了。”

    说起这个时候,她的眼中闪着耀眼的光泽,那是心怀希望和憧憬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战无止觉得说出这话的宁云分外的耀眼,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闪耀的神情,像是满心期待着新生活的人。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宁云。

    而宁云则是想着自己和卫毅两人日后的生活,止不住的笑容从她的嘴角露了出来!

    【师姐,师兄已经安全出来了。小说站  www.xsz.tw】苏绵在不远处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神色。

    听到了苏绵的回话,宁云适时的停住了动作,再次看着战无止,为他加了一些茶之后,就继续端茶,“多谢大人对我的诸多照顾!”

    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了!

    知道陈婉的死讯后,会为她难过的,除了两个姨娘,恐怕就剩下他了吧!

    宁云是真心的道谢,代替陈婉,向战无止道谢!

    若她真的是陈婉,或许,战无止和她,会有一个很美好的结局。

    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宁云,战无止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尽,杯子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深吸了一口气,战无止看着她说道,“这阵子很忙,朝中和军中都有很多事情,王爷和我,都不会经常回来。

    最近京城里面形势不稳,府里或许也会有宵小进来,你要注意安全。”

    战无止这么说,是在暗示她,战锋马上就要动手了吗?

    “多谢大人提醒,我会小心的。”宁云起身,对他客气的道谢。

    “无须担心,不过是些贼子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

    战无止怕吓到她,又赶紧安慰了两句,可是看见宁云一副淡然的态度,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想到她不过是个深闺妇人,对朝局凶险和人心险恶都是一无所知,只知道战家现在如日中天,无人敢来冒犯。

    战无止不由的在心中叹了口气,暗道,罢了罢了,都由我来筹划吧!

    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在门口驻了脚,没有回头的说道,“如果有事,我自会护你周全!”

    说完,也不敢再回头去看她的表情,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亏得他之前先来的是咱们院子,不然师兄就要麻烦了,只希望他以后不要来了,吓死人!】苏绵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一边有些嫌弃的收拾好战无止用过的茶杯。

    看着他疾步走出院门,宁云主动过去将门关上,彻底的阻断了视线。

    看着忙碌的苏绵,宁云坐回到座位上,看着小炉上沸腾起来的泉水,“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再来了!”

    **********************

    平西王遇刺,黑锋骑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来时,宁云快速的和苏绵对个眼色,“战锋会如此之蠢?我不相信!”

    但现实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整个王府都乱了,所有的人都慌乱的收拾细软,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宁云院子里的下人都不知去向,这样反而更方便他们行事。

    整个王府都是乱糟糟的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慌忙逃命的下人。

    战家完了,下人们肯定不想一起陪葬,能走的不能走的都到处跑着。

    图兰也在匆忙的收拾行李,可图兰身边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都是当初陪嫁过来的人,无处可去,只能跟着她!

    她自己都是六神无主的,下人们更是没了主心骨,无头苍蝇似得在小院里到处奔走。

    看见宁云和苏绵一起出门,她眼中闪出了几分仇恨,却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她没有那个时间。

    “现在是最好的时间,我们赶紧去找东西!”宁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一推苏绵,“通知卫毅,战老将军的院子现在没人,就当是捡便宜,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苏绵和卫毅都知道时机难得,卫毅拉着她冲进了战家老将军的院子,卧室已经被仆人翻的不成样子,该找的东西都找的差不多了,卫毅潜进来几次,熟悉屋子的布置.

    站在屋子中一扫,迅速的走到了墙边,重新翻找了一些机关暗格,对着宁云说道,“有些东西没了,看来他们是有备而走的!

    走的倒是干脆,谁也没通知,这么大的府邸,说丢就丢下了。”
正文 第802章 战家惊变1
    “早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就留下来等死,这次说不准就是战锋的苦肉计!

    难怪战无止之前说有宵小要来袭击战府,我们找一遍没有就速走!”宁云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次就是最后一次拼运气,找不到的话,这里也不能久留了!

    “还有几个机关,我当时进不去,现在可以去找找了。栗子小说    m.lizi.tw”卫毅和苏绵说着就忙活开了。

    还没等翻完所有的机关,就听见门外不断的喊着,“官兵们杀进来了!官兵们杀进来了!”

    放下手中所有的一切,卫毅拉着宁云转身就往后院走去,跟着一群人混在一起,想要趁着混乱避开追兵!

    但还是迟了一步,当年为了防备皇家,整个王府修的犹如城堡,眼下,大门被官兵关了,所有人就被瓮中捉鳖了!

    “战家这手也太狠了,这些人和家业,说不要就不要了!”苏绵不满的嘀咕着,和卫毅不断的传音商量着要怎么才能突围。

    “若不狠,怎么能坐龙椅?早被人掀下来了!”宁云对此反应很平淡,周翼这种事情难道做的还少么?

    战锋至少还知道转移走自己的亲人,相比之下,已经算是很厚道了。小说站  www.xsz.tw

    小声说话间,已有一队队的官兵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副将模样的人,长剑出鞘,惊出四周一片的哭声,在雪亮的刀光下没人敢大声哭,小声的抽泣声不绝于耳。

    卫毅在人群中找到了惊慌失措的徐姨娘和刘姨娘,反正也被包围了跑不了,不如和她们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宁云就朝着她们悄悄的靠了过去。

    看见她也来了,三个人赶紧拉在了一起,刘姨娘拽着宁云的手不松开,她的手抖个不停,宁云不得不安抚她,低声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的姨娘呢?”

    “我们本是一起逃走的,后来被这些乱兵冲散了,她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徐姨娘脸色苍白的说道,她的声音满是颤音,手也是抖得厉害,宁云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牵着她。

    虽不受宠,到底是姨娘,怎么都没见过这种场面,两个人吓得花容失色,半点主意都没了,遇见了镇定的宁云,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样。

    那些官兵一看就是在找人,府里有些脸面的管事和婆子都被一一拎了出来,她们三人见了,更是抱作一团,双手紧握,不愿意分开。

    等官兵走到她们这群人的面前时,领头的那副将打扮的人,阴森的目光不断在众人的脸上盘旋,似乎是老鹰在看着自己的猎物。栗子网  www.lizi.tw

    “你!”远远的一柄战刀就这样指着宁云的鼻子,只差几分就要划到脸上,她面色带了适度的惊慌站起身来,却悄悄的回头看了卫毅一眼,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到处都是数倍于自己的官兵,真打起来,很难冲出守备森严的王府,不如静观其变。

    那副将上下打量了宁云几眼,将刀收回刀鞘,嘴里咕隆着,“这姿色倒也能入眼,当个挂名的可惜了!”

    说罢,一指徐姨娘和刘姨娘,“这两个也一起带走!”

    看来是知道她们身份的,知道是战锋的妻妾,不然不会这么说,平西王府内必定有皇家的内应。

    只是不知道找她这种根本就是被放弃的卒子来做什么?

    内应难道不知道她不过是个挂名的吗?

    有那功夫还不如去找图兰,说不定还能和战锋换点东西。

    【云儿莫怕!他们要将你带去皇宫,我会跟在后面,伺机救你!】卫毅的声音传来,她和卫毅两人遥遥对视,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他总是这么贴心,让她感动不已。

    宁云装作顺从的被副将命人压着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的车厢被卸下来,只留了车厢底,连坐的凳子都没有。

    车内居然还有图兰和几个战家的旁支,能被战锋留在这里的,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图兰看着她,鼻孔朝天的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宁云没空和她计较,上来的最晚,位置自然是最不好的一个,勉勉强强能坐下来,不管怎么收腿,裙摆都有一些在外面,只能自己伸手抓着。

    而徐姨娘和刘姨娘被带往另外一辆车,两个人一副快要晕过去的神情,几乎是被士兵们拖着往车上扔的。

    除了她,这几辆车上的人都是一脸惊慌之后的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

    战家和董家的关系,是个正常人都知道,闹到撕破脸皮了,怎么还会给敌人留活路?

    不知是得了什么命令,前面突然有人下令加速。

    车夫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鞭花,一声炸响之下,马匹顿时奔驰起来,车上的人都要被癫下来,各个不顾形象的抓住手边的东西,才能不被抛下马车。

    宁云不敢展露武艺,她又是在最边缘的位置,随着颠簸,不断的被人往后挤,又被不知道谁使劲的撞了一下,彻底的被撞的脱了手,身子倒后仰去!

    就在她还在想要不要抱头缩成一团避开后面蜂拥而至的马蹄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将她扯上马!

    惊魂未定的转过脸,发现救命之人,是之前逼她出来的那个副将。

    将她扯上马后,他面不改色的一抖缰绳,话都没说一句的继续赶路,让宁云更是觉得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心照顾,还是不想自己这个还算是人质的人,就这样丢了性命?

    颠簸的马上,宁云抓着马鞍艰难的不被摔下去,还好平西王府和皇宫隔的不是很远,没多久就到了,不然还真的得靠在那人身上才能稳住身形。

    宫门一开,人员都进去之后,随着沉重的木门缓缓关上的嘎吱声,副将率先跳下马,伸手将宁云一扯拉了下来,却在手上不着痕迹的使了个暗劲儿,让她不用特别狼狈的跌下来。

    宁云蹙眉不解的看了副将一眼,他什么也没说,就开始指挥人将战家的人犯押到哪个位置。

    看他一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态度,宁云顿时心中就明白了,这个副将该是无极门安插的人,不然不可能对她这么照顾,却又不说一句话。
正文 第803章 战家惊变2
    有了这个发现,宁云心中大定,卫毅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混进宫里来,这里有个暗中接应的人,怎么都比两眼一抹黑的乱找她强啊!

    看着这个副将,似乎还是说得上话的人,这样的话,想要他掩护自己和卫毅逃走,也方便很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敢说道谢的话,但她看了副将一眼,感激的点了点头,那个副将也没有回应,很快,她就被人带走,和马车上的人一起关在一个临时隔出来的小房子里。

    宁云进去之后,一看屋内,早有一群人被关在这里,图兰和她进去就被关在一个简陋的牢房里,几个穿着华贵衣服却又发髻凌乱的女人顿时就凑了过来,紧张的抓住图兰的手,七嘴八舌的问道,“公主也到了?他们说平西王死了,是真的吗?”

    图兰面露泣色,说话就带了哭腔,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听说王爷在西山大营被伏击了,黑锋骑全灭了!”

    屋里人霎时就炸了窝,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都是不断的求证,但更多的则是抱头痛哭。

    更有个老头子,披散着花白的头发,捶胸顿足的抓着窗子大喊,“完了完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跟着平西王,还指望当什么从龙功臣,结果把自己害的族灭了!”

    这几个妇人哭了一阵子,又开始抓着图兰厮打,“都是你!都是你们平西王府害的!还我丈夫和儿子的命来!”

    听了图兰的回话之后,宁云就无语的看了图兰一眼,自己后退几步,躲得远远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图兰正在不断的躲避那些妇人的围攻,被追的到处跑着,衣服和发髻早被人抓散了,那些沉重的首饰掉了一地,现在谁还顾得上那些?

    叹了口气,宁云一左一右的拉了后她一步进来的徐姨娘和刘姨娘,找了个小角落缩起来。

    心道,这图兰也是个蠢的,且不说战锋是不是真的死硬了,就算是死了,怎么都不能当众说了这大实话,不给别人留活路和希望,人家能让你好过?

    若是换了她,第一件事,要做的肯定是稳定人心。

    后来一想,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这不是她的江山,不是她的家族,安安静静的等着就好了。

    没人在意这个房子中的动静,更没人来管他们的这场闹剧。

    那些人打累了骂够了,不少妇人就开始坐在地上,绝望的哭了起来。

    等哭的够了,又都纷纷陷入了沉默,偶尔有些啜泣声响起,证明屋子里还有活人。小说站  www.xsz.tw

    等这阵子喧哗过去之后,宁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握紧了手中的骨笛。

    卫毅不知道有没有进来,就算是没有能混进宫里,宁云也相信他一定和无极门的人一起,在为自己奔波!

    和那些一夜无眠的人不同,宁云缩在墙角睡的很好,她习惯了在各种不同的地方入睡,休息好了,才会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应对明日的各种状况。

    尤其是在她心中,一直坚信,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卫毅都不会放弃自己!

    有了这个定心石,宁云才不会像这些人这样惊慌失措。

    而她的冷静也让两位姨娘平静了下来,三人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

    一个早上都没人管她们,更没有人送饭和送水。

    这些锦衣玉食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待遇?

    有大着胆子的妇人叫了几句,被几个拿着马鞭的士兵冲进来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直到她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才离开。

    自那之后,再没人敢提什么要求了!

    到了中午,听到了沉重而整齐的走路声,门内的人感觉到危险来临,各个缩成一团。

    门一开,所有人都被毫不客气的拎了起来,重新一一反绑了手押了出去,这次,那个副将还在身边,让她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我们把人押到这里先关起来吗?怎么突然又说要把人都带出去了?”副将一边走一边蹙眉问道。

    他身旁的人赶紧说道,“庞副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吴将军突然说要我们把人带往午门。”

    “哦?”回头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宁云,庞副将这才开口问道,“这是要杀了她们祭旗?”

    “不是,是战家带人逼宫了!”那个人在前面小声说道,但宁云到底是有底子在,还是听见了,脚步一滞,却又马上往前继续走去。

    战锋没死,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战锋哪有那么容易被干掉?

    战锋不在,战家的主要人物和家眷都被带走了,让董家的人扑了个空,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看来,董家不仅养虎为患,连先下手为强都做不到。

    战锋此举,应该是故意卖个破绽,让董家忍不住先动手,这样战家就占了大义上的名分,而董家就变成了不仁之君,君逼臣反了!

    真是好算计!

    怪不得战无止那时候欲言又止的,多半是早已知道这个事情了。

    其实也不能说他不想救自己,但战锋把图兰都丢下了,他难道能带着陈婉避出去?

    战家总不能留下一个空宅子,得留些有分量的人被董家抓住。

    图兰和陈婉,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就连宁云这种外人都明白的道理,战锋和战无止不可能不知道。

    战无止一个副将和分支,也没办法反抗大家的决定!

    听到了部下这么说,庞副将突然停了脚步,惊讶道,“平西王不是死在西山大营了吗?昨天才收到的消息,连黑锋骑都被全歼了!

    不然皇上和太后,怎么会命我们去抓捕战家的残党?”

    “这是假消息,故意迷惑皇上的,负责传话的是魏太监,皇上和太后发现事情不对命人去找的时候,他早跑了,这是摆明了给皇上做的局!”那个人先是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凑到庞副将耳边悄悄的说道,“西山大营早就反了,和战家结盟,谎报了战锋的死讯。

    现在西山大营和战家的黑锋骑都在午门外围着呢!

    整个皇城围的水泄不通!”

    宁云听了,心中一沉!

    我的娘啊!还真有可能是被杀了祭旗!
正文 第804章 站上城墙1
    宁云脑袋急转,却也想不出要怎么才能在几万大军的面前找个活命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卫毅,也很难动手救她!

    无意中对上庞副将的目光,他暗中传递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才让宁云稍微安定了下不自觉慌乱起来的心神。栗子网  www.lizi.tw

    还好,还算是有个内应在,不会到最坏的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宁云感觉自己最近比之前要怕死了。

    以前总觉得死了无所谓,最多就是不能再帮家里人了,可现在却觉得,不想死!

    死了的话,就不能和卫毅在一起了,这才是她最遗憾的事情。

    家眷和战家分支的人都被士兵们拿刀逼着上了城墙。

    现在皇宫被围的水泄不通,人高的大旗在风中飘着,黑底红字,斗大的战字杀气腾腾的,正对着午门的是黑色战甲的黑锋骑,为首的一人黑色战甲,猩红的披风在风中不断的飞舞着,就连战马也披了战甲,威风凛凛的站在护城河前。

    城门上的吊桥已经放了下来,他这么一站,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地上颇有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看衣服两边都有,再一看,吊桥上的绳子被砍断了一边,看这架势,原来是已经打过一场了,估计董家仗着地势还没讨到便宜,被人把吊桥都放下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般攻城的到了这种时候,差不多就算是要赢了。

    吊桥一放下,护城河就没了作用,只等攻下了城门,就可以开城了!

    也难怪董家要着急的把她们这些人质押上来,原来是死马要当活马医了。

    那人的对面还有很多微颤的箭枝,就在她登上了城墙之后,还陆续有箭不死心的射向单骑靠近的人,可惜距离实在太远,最远的也不过是钉到了木质吊桥上,根本就不能靠近吊桥前的威风骑士。

    看来董家连强弩都没有,不然这人哪敢站在这里耍威风?

    强弩之下,早被射成刺猬了!

    宁云的目力很好,一眼就看见他头盔上的红色缨子!

    这么说,来人是战无止了,记得之前战锋回京时,看过他头盔上是金色的缨子。

    而黑锋骑其他人,从盔甲到缨子都是漆黑的,只有他们两人是例外。

    举目望去,果然,在战无止身后,黑锋骑重重保护中找到了大旗之下的战锋,他也是全身盔甲,可是金色的缨子在阳光下的反光,让她还是找到了。栗子网  www.lizi.tw

    倒也是这个道理,行军打仗,哪有主帅冲杀在最前面的?

    上了城墙,早有很多人站在外面,他们这一批人到了之后,有个太监模样的手一挥,他们就被人拿刀压着脖子,逼上了城墙。

    宁云被逼着站在城墙的箭垛上,一低头,脚下就是几丈高的城墙,风把她的白裙摆吹了起来,随风到处飞着,她不得不靠在旁边的箭垛上,借此压住裙摆。

    没能抓到战锋的至亲,只能抓一些无关紧要被抛弃在平西王府的人,这些太监和士兵心中也是没底儿的。

    宁云身后是徐姨娘和刘姨娘,她们的身份还不够格站在城墙上,只有图兰和宁云,还有一些战家的旁支,被推了上去。

    庞副将站在宁云的身后,伸手拉住她手上的绳子,大敌当前,没人注意他的动作。

    图兰居然被人挑了站在最中间的城墙上,真是遂了她往日的心思,做什么都最引人注目。

    宁云不由的开始庆幸,陈婉还好是有名无实的王妃,没人指望能用她来威胁战锋,也亏得如此,才有可能逃脱这次的死劫。

    “战锋!你若是想要你这爱妻为大军祭旗,就尽管来攻城!”为首的太监声音尖细,却意外的传的很远,相信战锋会听得到。

    被逼着站在这种地方,图兰早就腿软了,根本就不肯站上去,刀都把她脖子割出了血痕,顺着脖子流到衣襟上,这才抖着站上去了,还要靠着两边士兵的搀扶。

    看她吓得左摇右晃,根本就是靠着身后的两个士兵拽着,才能不掉下去,宁云也起了几分同情之心。

    图兰自从被挑出来之后,脸色就一直惨白惨白的,平日里俏丽的青春容颜被吓的扭曲了,听到了太监威胁战锋的话,才似找回了自己神智般的开始尖叫起来,“王爷救我!我是图兰啊!是图兰啊!

    王爷一定要来救我呀!”

    她痛哭流涕的喊着救命的话,宁云暗自摇了摇头,不出意外的看见对面的大军丝毫未动,别说站在最前面的战无止,就连远处的战锋都没有半点动作。

    “省点力气吧。”宁云作为正牌的平西王妃,站在离她不过三尺远的一个箭垛上.

    和抖的需要靠人两边捏着胳膊才能站在城墙上的图兰不同,她自己被反绑着双手,无人搀扶却站的很稳,仿佛脚下根本不是掉下去就会摔死人的城墙,而是寻常的平地。

    声嘶力竭的喊声停了下来,图兰满面泪痕的侧头看着她,恨恨道,“你凭什么叫我停下?王爷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好像在给自己信心似得,图兰不断的重复,“会来的,王爷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说着这种鼓舞自己斗志的话,像是在加深自己的信念,图兰不停的念叨着。

    “他要怎么攀上这段城墙?”宁云低头看了一眼,这种高度下,低头看会头晕,嘴角带了讽刺的笑容,“这城墙怕是有十丈高,战锋难道会飞天不成?”

    抬头望去,远处的战阵中,攻城车和攻城锥林立,叹了口气,看了一圈城墙上和自己一样被迫站着等死的人,对着图兰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看看,站在城墙上的人,可有一个是战家的要员?

    咱们就是些弃子而已,连战家重要的管事都不如的弃子。”

    “不是的!不是的!”不死心的奋力摇头辩解着,图兰像是说服自己似得大声叱喝着宁云,“是王爷带着人出去准备夺位的大事去了,才不得不留着我们这些妇孺的!”

    冷笑一声,宁云毫不客气的击碎了图兰的幻想,提高了声音问道,“那战老将军夫妻呢?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其他重要人物的家眷也不在?”
正文 第805章 站上城墙2
    看着图兰一愣,说不出话来,宁云连珠炮似得问道,“前天我还看见了战家的老将军和老夫人,昨天官军杀进来,犹如无人之境,平时的侍卫和家丁都没了踪影,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若战锋真的想保护你,自己当时带不走你,就该让他们走时带着你一起离开。小说站  www.xsz.tw

    战家老太爷夫妇能带走那么多管事和婆子们,难道就多了你一个不成?”

    图兰并不傻,这些事情,在看见战家的黑锋骑后,很快就明白了。

    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属于被放弃的那一方!

    眼角扫过迟迟没有动静的黑锋骑,图兰终于开始绝望的大哭起来!

    看着崩溃大哭的图兰,宁云有些不忍,但又很坚持,叹了口气,“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想你下了黄泉,还要做个糊涂鬼!”

    每个人都有这么一段时间,前世的宁云比图兰更蠢,她只是不想看着图兰最后带着破碎的希望离开罢了!

    两人的对话其实并没有多久,等了一阵子,那老太监看对面的大军没有动静,不由得着急起来,亲自上场,将图兰的头发扯住了,逼着她仰起头,一把抽出身旁士兵的腰刀,架在图兰的脖子上,大声威胁着,“战家的贼子,你不顾你妻子的性命了么?”

    听到这个,战锋缓缓的越众而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安静的战场上,沉重的马蹄声分外的清晰。

    眼看着他走到了和战无止并列的位置,缓缓的举起了右手!

    图兰又哭又笑,却终于大声喊着,语调说不出的高昂,“王爷来救我了,我就知道王爷不会抛下我的!”

    面对图兰对自己投来的示威和不屑的眼神,宁云却深吸了一口气,只因她看见了战锋身后亲卫们拿下了一样东西。

    图兰激动而鼓噪的声音也在战锋接过亲卫递过来的东西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强弓!

    宁云出身武将世家,一眼就能看出,起码是六石的强弓,威力和弩箭也差不了多少了!

    寻常人不可能拉得开,军中臂力惊人的将士,也少有能用的了的。

    相对的,此弓射程很远,力道也很强大,堪比内有机关的弩箭!

    在战锋沉默的挽箭开弓之时,图兰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起来,嘴里不甘的喊着,“王爷,为什么?我是图兰啊!是你的图兰啊!我是你的图兰啊!”

    没有人说话。

    回答她的,是战锋越拉越满的弓弦。

    在图兰疯狂的喊声中,弓弦拉到了极致,战锋一松手,黑羽利箭快的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仅在眼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隔得近,所以箭枝射入身体时发出的惨叫声,宁云听得格外清楚。

    图兰的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很久,其实,只有短短的一声惊呼。

    战锋一箭射中了图兰的心脏,人当时就死了,来不及惨叫。

    两人就隔了一个箭垛,宁云能看得见图兰脸上满满的绝望和不可置信!

    她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往日会说话的大眼睛,瞪圆了看着城墙下杀死自己的凶手,久久、久久的不肯闭上。

    城墙上的禁卫军,本也没指望战锋后退,只希望能多争取点时间,但战锋的果决出乎了城墙上人的意料。

    拎着图兰发髻的老太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惊恐的松了手。

    他一放手,左右驾着图兰的人也松了手,图兰早已丧失生气的身子没了依靠,软软的倒下,一头从高耸的城墙上栽了下去。

    宁云看着她穿着艳丽如往日的衣服,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彩色弧线,随后,就在地上绽开了一朵绚丽的血花。

    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战锋甚至没有向图兰坠落的方向看一眼。

    反而是他身旁的战无止抬头,看了一眼宁云的方向。

    隔着头盔,她无法看清战无止的表情和目光,却感觉到了他传递来担心。

    对她性命的担心。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朝夕相处的枕边人都说杀就杀了,难道战锋对宁云还能手下留情?

    若是老太监就此放弃还好,万一拿了她来威胁,战锋的箭下,又会多了一个亡魂。

    一箭射杀了图兰,战锋继续抽箭弯弓,看着越拉越满的弓,宁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心中安慰自己:还好,他都是一箭射中要害,不会受很多苦,运气好脸没被毁的话,卫毅还能找到她的尸首。

    耳边传来了箭枝的呼啸声,却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宁云意外的抬眼看去。

    这一箭,竟是对着老太监而去的!

    面对充满了杀气的箭枝,他慌忙的躲在城墙后面,眼睁睁的看着那灌满了力量的一箭射空,越过城墙,射到了城内的地上。

    城下传来了灌满内力的暴喝,“我战锋岂是这种为女人罔顾大事之人?!

    将士们!

    董家无道,众叛亲离!

    城内尔等还不开城投降?

    若是不识好歹,休怪我刀下无情!”

    不等城墙之上的人回答,战锋已抽刀在手,雪亮的战刀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满城都能听见他的怒吼声,“城内的人听着,再不投降就即刻攻城!

    董家无道,尔等助纣为虐,一旦城破,我必杀之!

    一应逆贼,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三军将士轰然应诺!

    高举手中的武器,不断的高喊着,“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整齐的声音排山倒海,像是凶猛的海浪一般涌上来,将城中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士气拍了个粉碎。

    宁云站在城墙上,看着战锋举刀暴喝。

    没有动手杀她,是说明,陈婉连被他射杀的资格都没有吗?

    松了口气的同时,宁云也在左右看着,心里盘算着到底怎么才能摆脱这种困境?

    已经被带上城墙了,难道还会奢望被带下去?

    不管是被拿来祭旗,还是被战锋射杀,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果啊!

    还好那个暗中照应她的庞副将一直站在她身后,才让她心底稍安。

    或许他会有办法呢?

    正在这样想着,突然被人在身后猛的一推!

    她正站在城墙上,这么一推,自然是顺势就扑了下去。
正文 第806章 站上城墙2
    要命的是,宁云双手还被绑着,想抓东西都抓不到!

    残存的力气不足以挣开绳子,万般无奈下,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尖叫,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了起来,她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下坠的过程中,她居然还有空在想,若是死前能看一眼卫毅就好了!

    她死了,卫毅一定会自责的,这个笨蛋!

    她好想让他知道,她没有怪过他,反而很感激他一直以来的付出和照顾。栗子网  www.lizi.tw

    她还想告诉他:不能实现对你的诺言,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了,对不起!

    没有预料中的坠地疼痛,她感觉自己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随即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惊喜的睁开眼,脱口而出,“你来救我了?!”

    旋即住口,睁开眼才看清,眼前的,竟是战无止!

    接住她之后,战无止一扯缰绳,座下的战马顺从的一转马头,迈开四蹄就疾驰了出去!

    随着他的动作,城墙之上的利箭嗖嗖的射来,不少都射到了玄铁战甲上,被挡了回去,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直到战马跃下了吊桥,宁云才从他肩膀的缝隙中看见他背后插了一支箭,颤声指着那支箭,“你,你中箭了?”

    战无止向后看了一眼,反手拔出那支箭,战甲发出咔的一声,他随手扔了,轻描淡写的说道,“卡在战甲缝里了。小说站  www.xsz.tw

    上下看了一眼,发现他确实没有在硬撑,地上的那支箭头也没有沾上血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边战锋的脸色黑的和玄铁战甲一个颜色,低声斥道,“无止!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战无止没有说话,却单手将宁云紧紧的搂在怀中,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看着到现在还不断射出的利箭,咄咄的钉在吊桥上,战锋不再犹豫,举刀再次喝到,“不知好歹!

    三军听令!

    击鼓!

    攻城!”

    最后一声灌满了内力,犹如炸雷般的在整个皇宫上方响起!

    远处的战鼓厚重淳朴的鼓点,一下下的敲在人心上,三军的喊杀声即刻响起!

    所有的人都冲了过来,黑色的洪流在战锋和战无止身侧分开,随即又合二为一,汇集在吊桥上开始攻城!

    战家准备非常充分,有攻城车和破门锤,相反的,董家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准备。小说站  www.xsz.tw

    寻常守城都会有的滚石和沸油未见出现过,城墙之上的禁卫军几乎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挡敌军气势汹汹的攻势!

    宁云只看了几眼,就能明白,打成这样,不到一个时辰,皇城就要破了!

    大军杀上之后,战锋和战无止两人都开始策马后退,给攻城车和攻城锥让出地方来。

    退到了边上,战无止伸出手,将宁云脸上的乱发拂开,归到耳后,伸手微微用力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你安全了,别害怕。”

    他这么一说,宁云才发现,她的身子还在不断的抖着,毕竟是从生死边缘过了一遭,就算心里能接受,身体也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缓解过来。

    战无止的玄铁战甲很坚硬,他搂的很紧,战甲上冰凉的触感意外的并不让她觉得难受。

    “解开我的绳子。”宁云将手在身后摆了摆,“我的胳膊好疼!”

    战无止将她搂在怀里,开始用手解开绳子,但他的动作很慢,宁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拿刀割断就是了。”

    可战无止并没有听她的,一直将她抱在怀中,用手笨拙的解着。

    无奈之下,宁云只能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让他更顺手一些。

    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这种体验也很新鲜。

    好半天,宁云的脸都已经被他的战甲咯的生疼了,他才解开绳子,让她的双手得到了解放。

    几乎在他说出’好了’的同时,宁云就将双手举在身前,不断的甩着,长时间的被反绑双手,她觉得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有这样不断的甩动,才有些双手还连在身上的真实感。

    战无止拿过她的手,粗绳子绑着的痕迹很明显,红痕上还留着麻绳的形状,手的颜色也很不好,是很惨白的颜色,明显没有血气流通,他默默的为她按摩着手腕,舒缓经脉。

    宁云不得不拼命的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眼光不断的看向身旁不远处的战锋,小声的对他斥道,“你疯了不成?!放手!”

    根本看都没看战锋一眼,战无止固执的低头捏着她的手,为她继续按摩着,她的那些挣扎根本就无法阻止他的动作。

    倒是一旁的战锋冷哼了一声,一抖缰绳策马走远了一些,像是给两人让出地方。

    宁云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眼睛瞪圆了看向战无止,一副自己是在做梦吗的表情。

    战无止却没有理会她的表情,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一直专注的为她按摩舒缓,直到她的手不在是诡异的惨白色,恢复了平常的红润,他才不舍的放开手。

    宁云收回手之后,飞快的扭过身子去看攻城的情况!

    和她判断的差不多,一方士气如虹,一方节节败退,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下来。

    董家已经是势弱多年,识相的早就投了战家,到了这个时候,宫里能留下的,要不是死忠就是来不及逃出去的人.

    董家衰败多年,又是孤儿寡母的幼帝,太后没什么出身,不懂得笼络人心,死忠人数不会多,来不及逃出去的人则会急着献城以求活命的机会。

    没等战家的人真正攻进城门,城墙上忠于董家的,和急着立功的禁卫军就开始杀成一团了。

    再说,数十架攻城车也能载着不少人,这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和皇宫那些只会充门面的御林军不一样,打起仗来高下立现!

    战锋虽然喊着一个不留,但当黑旗军真正攻城的时候,他们却喊着:跪地投降免死!

    除了几个死忠之外,那些最下层的士兵,都在黑旗军和西山大营杀上来的同时,放下了手上的武器,跪地投降!

    斩杀了不少领头反抗的将士之后,黑旗军已经逐步控制了城墙之上的局势。

    在宁云有空回头去看的时候,皇宫城门已经快要被攻下了。
正文 第807章 战锋之死1
    随着一声巨响,攻城锥撞入了城门,顿时响起了惊天地的欢呼声!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一方势如破竹,一方斗志全无,战争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结束了。小说站  www.xsz.tw

    她撑着战无止的胸甲,尽力和他保持距离,“你们赢了,战大人,放我下来吧,你该去迎接属于你的胜利了。”

    战无止没有说话,依旧将她搂在怀里,却开始策马前行。

    城门大开,战锋早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王者般的踏入了城中。

    等战无止到的时候,皇城门口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该杀的人,该收拾的尸体,都很快的清理掉了。

    金砖大道上,来不及擦去的血迹流淌了一地,马蹄踏上去甚至能溅起血花,敌人的尸体都被堆在不远处,随意的丢在一旁,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等着后面人来收拾。

    空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无一不昭示着这里才刚经过一场大战。

    宁云不害怕这样的场景,但战无止却将她搂在怀中,拉起身后猩红的斗篷,遮在她的眼前,“害怕就不要看,闭上眼,我们很快就到了。”

    正常女人的反应就该是顺势躺在他的怀里,让他保护性的盖上披风,紧紧的搂着他的腰,甚至可以身子抖成一团,增加他的成就感。小说站  www.xsz.tw

    可宁云并没这么做,她一抬手,阻止披风盖在自己头上,果断的说道,“我不怕,你放我下来。”

    这里到处都是战家的黑旗军和西山大营的人,就算是有人不长眼,也不可能混进来!

    而他一直铁钳一样的捏着她的胳膊,让她无法跳下马来!

    战无止看了她一眼,手一松,披风就服帖的重新垂在了背后,另一只手依旧没有松开她的胳膊,“现在还太危险,等下就可以放你下来了。”

    听了这话,宁云真是气不打一块来,之前就已经暗示明示过多少次了,和他在一起才会死得更快!

    “平时在王府你这么做就算了,现在这么多人,你当战锋是死人吗?你想死别拉上我一起!”宁云气极,一推他就想自己往下跳。

    战无止却极为快速的拦在她的身前,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用力一扯,就将她扣回了自己身边,“放心吧,没人敢说什么的!”

    说完之后,他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刚才直呼战锋,你说过你不恨他的。”

    无奈的翻个白眼,宁云猛的一挣,离他远了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问这个?我是不恨他,也不代表我就得喜欢他吧?他刚才当着我的面杀了图兰!”

    指着前方,应该是金銮殿的方向,她对着战无止说道,“朝夕相处的枕边人都能这么轻易的杀了,杀我这种无关紧要的,岂不是更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以为你是从龙功臣他就不敢杀你吗?

    我告诉你,飞鸟尽、良弓藏,你到时候只会死得更惨!”

    一向如冰山似的神情出现了几分松动,战无止嘴角甚至带了几分笑容,“你是在关心我吗?”

    她只能再次翻个白眼,无语问苍天,都什么时候了,还操心这种破事!

    “省省吧,我只是关心我自己的小命!”她四下打量着环境,城门破了,在修好之前,一定会严加戒备,这里是不能走的。栗子网  www.lizi.tw

    皇宫的地图,她也记牢了,但不知道卫毅会从哪里来找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确实有些麻烦了。

    “你不会有事的!”战无止斩钉截铁的说道。

    “得了吧,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管我有没有事?”宁云懒得和他争辩,这些事情她见过太多了,和战无止说也没用,他也听不进去。

    他想要相信自己和战锋兄弟情深,那是他的事情,可别带上自己,她宁云的性命可是很宝贵的,更不想浪费在东煌!

    两人的争执被前方突然出现的巨响打断,宁云惊讶的看着自己用手指着的金銮殿前面的一个宫殿在巨响中倒塌了,随之扬起的漫天灰尘,甚至遮住了大家的视线。

    她诧异的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来不及多想,战无止一抖缰绳,战马迈开四蹄,急速奔驰到了前方。

    粗暴的拉着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伴着宁云的惊呼声落在了地上,将地上的金砖踏的山响!

    “他呢?!”战无止的声音满是惊怒!

    谁都知道‘他’是指谁,身旁的亲卫在暴喝声中惊醒过来,慌忙的回答道,“进了议政殿去拿玉玺,没想到房子突然塌了。。。。”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是手足无措的呆立当场,

    “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战无止跳下战马,唰的抽出战刀,朝着废墟一指,所有的人都开始拿着兵器卖力的挖着。

    此刻,被他抱着一起下来的宁云才真正开始害怕的抖了起来!

    战锋死了!

    这真是惊天大逆转!

    战家赢了战争,却死了主子?!

    抬头看向一脸专注看着前方的战无止,她真的不能不去怀疑,这件事会不会是战无止做的?

    “若我是董家人,我一定会安排一个内应在战家军,一定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人,在必要的时候干掉战锋,战家军再厉害,总不能靠那个快入土的战老将军来指挥吧?”

    司马勋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她眯了眯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战无止。

    此时的战无止,根本没心思去看宁云的表情,他一直蹙眉盯着前面的废墟,不断的指挥着人马去挖开废墟。

    从他的严肃的表情和一直紧握着战刀的动作来看,他对此也没有准备。

    得到消息之前,他是和她在一起的,若不是他装的太像,就只能说,这真的是意外的事件了。

    从宁云的判断来看,战无止应该不会有灭掉主子的这个心机,若他真是这么狡诈的人,宁云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战锋为什么要自己去拿玉玺,不该是派人去拿来献给他的吗?”宁云实在想不明白,只能将原因归于他太想登上皇位了,这才被人趁机干掉的。

    战无止闻言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投入到紧张的挖掘中去了。

    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正文 第808章 战锋之死2
    宁云看着那些士兵手忙脚乱的用着兵器和各种工具搬开沉重的石头和砖瓦,战锋活着的可能性不太大,但战家还是有希望的!

    就算是战无止和董家联手干掉了战锋,他这种性格的人,也不会任由孤儿寡母摆布的!

    心中犹豫着,要不要马上提醒战无止,眼角扫过身后的高耸城墙,想到这个人不顾性命的救下自己,这个人情是要还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咬了咬牙,快步走到战无止身旁,伸手拉了一下战无止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赶紧安抚军心才是要务,现在挖出来战锋的尸体,士气就完了!你难道想被董家反攻吗?”

    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不等战无止开口说话,宁云就继续低声快速说道,“马上把这里封锁了,安排一个人伪装成是战锋受伤后被人救出来的样子,昭告天下他只是受伤了需要静养,由你代理一切事物!

    然后赶紧把董家的儿皇帝和太后找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了,战锋受伤的这段时间你快点稳定军心,等你控制了大局再决定后续的动作!”

    到底是前世陪着周翼一起厮杀走上皇位的,宁云这一套说的井井有条,分明是现时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宁云已经完全忘记了伪装,也想不起来,她在这种危机时刻表现出来的决断和魄力,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能有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了她这番话的战无止,眼中闪出几分异色,眸子闪烁不定的盯着她,却没有马上照她的话去做。

    急得一跺脚,宁云又使劲拽了下他的胳膊低声催促道,“快点下令停止挖掘!不然挖出战锋的尸体来朝中一定会有大变!你难道想战家这么多年的苦心功亏一篑吗?”

    战无止以前不过是战家旁支的庶出,因为能力出众才被战锋纳为心腹受到重用,猛的接受不了从部下变为主君这个变故也是正常的。

    但宁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错失良机,就冲着他数次的救命之恩,她也想利用这天赐良机,把他推上东煌的皇位!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废墟中传出了欢呼声,“找到了!找到了!还活着,人还活着!”

    两人均是一惊,战无止侧头看向废墟的方向,而宁云则是瞬间手脚冰凉!

    战锋貌似没怎么受伤,只是被亲卫护着埋在废墟下,身上满是白灰,黑色的玄甲都被染成了白色,被人扶起来之后,挥了挥手,自己不用人搀扶就站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目光扫视了一圈,看着眼前的战无止,他扬了扬怀中一直护着的一个金色盒子,高声喊着无止,冲着战无止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宁云早退了老远!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趁机跑路!

    战锋没死,刚才她的那番话就是在挑拨战家内乱,被人知道了,她更没有活路了!

    这个梁子一旦结了下来,战无止也护不住她!

    “无止!”战锋没有带头盔,一脸喜色的高举着装了玉玺的金色盒子走了过来。

    就在他走到战无止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突然做了一个动作,惊的宁云逃走都忘记了!

    战锋走到战无止的面前,突然单膝跪下,伸手抹了一把脸,居然拿下了一个人皮面具,变成了另外一副样貌,随手将面具丢在一旁,此人高举着金色盒子,对着战无止喊道,“玉玺在此,恭迎王爷登基!”

    随着他的喊声,周围的人跪成了一片,所有人都在喊着,“恭迎王爷登基!”

    除了战无止和目瞪口呆的宁云,场中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伸手接过战锋递来的玉玺,战无止将盒子拎在手中,另一只手也和跪在地上的‘战锋’一样,将脸一抹,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战锋的面容,随后对着宁云遥遥的伸手过来,明显是在示意她过去。

    目光在跪在地上的‘战锋’和站着接受玉玺的‘战无止’之间来回几次,宁云看见战无止对着她伸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飞快的把手背到了背后!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知道战无止才是战锋,那才是真正的脑子坏了!

    也难怪她数次提醒战无止注意他和自己之间的身份,他依旧无动于衷,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平西王战锋!

    一直以来,战无止和战锋之间的异样总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也难怪,那个‘战锋’会毫不犹豫的射杀图兰,原来是做给战锋本人看的!

    战无止是战锋一人之下时,她还有个借口可以拒绝,可现在,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陈婉是名义上的平西王妃,战无止不可以对陈婉怎么样,但当战无止变成战锋的时候,整个形势就完全变了。

    眼睛一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发觉她有想要逃走的动作,战无止脚步急掠,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跟我一起来,我给你应有的一切!”

    她本就不喜欢战锋,战无止的声音,战锋的面容,更是让她觉得诡异万分。

    “我不要!”她努力去掰开他的手,但犹如铁钳一般的手却丝毫不受影响。

    一路被强拉着走来,无人不在拜贺着战无止!

    走到了金銮殿的殿外,一对儿母子抖成一团的抱在一起,从孩子身上的龙袍来看,是不到十岁的东煌幼帝,董青。

    皇帝专用的冕冠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龙袍上也满是污渍,抱着他的年轻太后脸上的妆都没上,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母鸡护崽似的搂着自己的孩子,用带着仇恨的眼光看着缓缓走近的战无止。

    东煌的文武们被军队押着走到了金銮殿前,看着自己的旧主,面对太后和幼帝求助的目光,纷纷低下了头,躲避着视线。

    战无止对着之前那个‘战锋’一点头,后者接过他手中的玉玺,再次单膝跪地,将玉玺高举过头,大声喝道,“董家无德,民心流离,现禅位于平西王战锋,还请陛下即刻登基!”

    先前她说的殿前斩杀董家母子,不过是因为战锋之死而做出的极端反应,若是战锋未死,自然不必做这种惹后世史官非议的事情。
正文 第809章 入主凤仪宫1
    随着‘战锋’的示范,满朝文臣在武将们雪亮的战刀下,好容易才反应过来,陆续的跪下,以额触地,齐声说道,“董家无德,恭请平西王殿下即刻登基,以安天下!”

    开始只有微弱的几个声音,很快就变成了一片齐声的呐喊声!

    在这一片恭贺声中,董家母子抖的更加厉害,没人会在意他们的反应,作为一个象征,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日后,是幽闭至死还是一杯毒酒,都是战锋一句话的事情。

    沉默的看着这对母子,宁云的目光中并无怜惜。

    自古成王败寇,董家的天下也是夺自离朝,离朝的天下,也是打下来的,现在被后来人夺走也是正常,战家日后也会如此,天道循环,谁也躲不过!

    战无止一直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玉玺还是单手接过的,只是意思的对着众臣们举了一下,很快就交给了身旁的亲卫,对着宁云说道,“我们走吧。”

    “哎?”宁云看了看他,指了指跪了一地的满朝文武,惊讶的问道,“你不是要去金銮殿坐龙椅吗?走哪里去?”

    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战无止拉着她就走,“这些事情,战连城会处理的,登基要等钦天监选良辰吉日,不是这么草率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吗?

    战连城应该是之前假冒战锋的那个男人,但她总觉得不对,难道是东煌的国情不同?

    周翼当初,可是先帝一驾崩,就马上迫不及待的自己冲进天顺金銮殿坐上了龙椅,理都没有理会过她们这些女眷。

    都是后来宫里的太监们,按照规矩,请她们入宫,安排事宜的。

    看了一眼满脸不情愿都摆在脸上的宁云,战锋笑道,“我名叫锋,字无止。

    这是父亲很早就为我取的字,成年后,知道的人很少。

    后来需要一个伪造的身份,我干脆就用了战无止做化名。

    你叫我战锋,或者无止都可以。”

    谁愿意叫你!

    宁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不情愿的被他一路扯着前进。

    疑惑的被拽着走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抬头一看,上面的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凤仪宫’三个大字。

    在后宫里,能用上凤字的,不是皇后就是太后。

    再次疑惑的看着战无止,不知道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战无止却情绪很好的带着她走了进来,满宫的宫女们都在管事大宫女的带领下跪在地上,以额触地,齐声说道,“恭迎皇上和皇后娘娘回宫!”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栗子小说    m.lizi.tw

    宁云站在原地不肯抬脚,奋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赶紧跨出凤仪宫的大门,避的老远,“战大人,不,陛下,我想你误会了。

    我对凤座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想,这京城里应该有很多名媛愿意住进这个宫里的。”

    看着她对自己一避三丈远,比之前当他是战无止的时候躲得还远,战无止压抑了心中的怒气,蹙眉不解的问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之前战连城装扮成我时,他和府里人对你的怠慢,你不也很生气吗?

    现在我给你应有的,你为什么要拒绝?”

    战无止的问话被战连城匆匆的来访打断,战连城看了宁云一眼,宁云顿时会意的想要避开,战无止一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对着战连城说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一副摆明不会避着宁云的架势。

    蹙眉看了看战无止和宁云,战连城还是直接说了,“巫神殿和无极门的人果然上当了,他们到了我们设计的伏击地点,我们趁他们交战乱箭射了出去,捡了个大便宜。”

    宁云只觉得自己脊背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这个消息让她眸子紧缩,甚至都没心思和战无止交谈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问一下苏九和卫毅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可在这深宫里,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一直在打我家玉牌的主意,竟然还勾结董家想要算计我们,也亏得如此,才能利用董家的人放出假消息,将他们一网打尽!”战无止拍了拍战连城的肩膀,“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为了陛下的大业,末将愿粉身碎骨!”战连城连忙表着决心,就是神色犹豫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低头不吭声的宁云。

    但战无止显然不肯接受他无声的建议,岔开了话题,“你这次立下大功,赏赐除外,若有看得上眼的女子,你只管开口!”

    这是补偿他亲手射死了图兰吗?

    宁云来不及细想,也没空去为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悲哀,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呢!

    出完了冷汗之后,宁云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以前,她一个人,一条命,从来不害怕什么!

    即使是害怕,也无人可依靠,最后只能自己走。

    左右没什么拖累和负担,生死有命了!

    可现在,她有了卫毅,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开,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牛皮糖,让她知道了爱情的美好,恋人之间的互相依靠和信任。

    经历了这些之后,要重新变成一个人的状态,她无法接受,无法忍受了!

    下意识的就往宫外的方向走,战无止抓住她,她还去用力掰他的手,用自己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我要回去了,我要去找他们。”

    “那个侍女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旦找到就会送到你身边来,但当时兵荒马乱的,董家也派人去洗劫了王府,你要有心理准备。”

    战无止看出她六神无主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将来和木槿的安危,直接伸手将她揽到怀里,用力的抱住她,“你别怕,没事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这么熟悉的话让她稍微恢复了神智,卫毅和苏九都不是等闲之辈,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战家的人干掉,他们现在一定已经潜伏进来了,等待时机接她回去!

    不想被卫毅看见她和其他男人如此亲密的样子,她发了狠,拼命的推开战无止,“你放开我!”
正文 第810章 入主凤仪宫2
    面对他错愕、受伤的眼神,宁云再顾不得心软,开了口就没了回头路,她也不能让战无止产生自己对他有意的错觉,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战大人,不,你已经是陛下了,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多得是名门闺秀等着你的垂青!

    我就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没有有权有势的娘家,也没万贯家财,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小说站  www.xsz.tw

    对了,我还身体不好,是个累赘,我只想找个地方自生自灭还不行吗?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没必要找我的麻烦!”

    “我是找你麻烦?”战无止闻言大怒,旋即又强忍了怒气,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你是说图兰屡次找你的事情?

    我向你道歉,那次她打你,本来我是可以阻止的,可是我想你开口求救,所以才没有及时出现,日后,再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我保证!”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图兰我从来没怕过!”宁云对此嗤之以鼻,根本就不想多说。

    但是现在刚得知了卫毅被伏击,生死未卜的消息,战无止的纠缠就让她极为厌烦,“我觉得你才是麻烦的根源!

    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根本就没人会多看我一眼,更没人会来找我麻烦!

    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

    难道不是吗?”

    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负担和麻烦!

    战无止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一拳击向她身旁的大树,打的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树一阵摇晃。栗子网  www.lizi.tw

    树叶落成了急雨,宁云不闪不避,看着战无止道,“不如打死我,一了百了。”

    “好!好!”战无止怒极反笑,指着她,手指都有些发抖,“我就遂了你的心意,来人!把她带走关起来,等我发落!”

    宁云心中暗喜,一旦离开了战无止的视线,想要做什么,就方便一些了!

    最好是那些权臣们,赶紧把自己的女儿供上去,他纳些妃子,永远想不起自己的存在就好了。

    宁云被再次的关了起来,是个柴房的小屋子,她靠在柴垛上,闻着木头的味道,听着外面时而吵闹,时而安静。

    被冷汗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也只能将就。

    她没有高深的内力,也不会再有人体贴的为她烘干衣服了。

    天色渐暗,随风偶尔会传来饭菜的香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无奈的摸了摸肚子,被抓了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算算大概也就是昨天早上吃了点粥果腹,就开始找玉牌,然后董家的人就杀了进来。

    被抓后一直没人管,饿到现在,估摸着是傍晚了,居然有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饿的都已经太过,现在完全不饿了。

    饿倒是其次,城墙上短短的一阵子,让她耗费了太多心力和体力,现在身体能休息了,却又开始担心卫毅和苏九、苏绵等人。

    战无止是个好人,开始还不觉得,只是以为他比较古板,在乎规矩,愿意为一个挂名的王妃豁出命来。

    知道了他是战锋之后,才觉得能像他这样,对没见过两次面的发妻如此照顾的男人不容易,也能理解战连城当时的愤怒和对她的敌视。

    但她已经有卫毅了,卫毅为了她,做的更多,宁云也是很固执很固执的人,认准了就不会改变,前世如此,今生也是。

    她和战无止,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了。

    踩着柴垛爬上了窗户,宁云四下张望了一番,木质的窗户其实不难弄断,难的是要怎么出去。

    现在看着大乱,实际上战家军早已控制了京师,整个京师全部都是黑压压的军马,谁敢乱动?

    不管是豪门大族还是小户人家,各家都是巴不得没人注意的关在屋内。

    尤其是深宫中,早前董家的宫妃们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整个宫里都很安静,不得不出来做事的宫人们各个低着头,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生怕惊扰了新主。

    苏九说过巫神殿这次派来的人不容小觑,两边相斗的时候,能顾得上战家的乱箭和伏兵吗?

    卫毅有没有去?

    他还安全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心中,沉甸甸的,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但宁云心智坚韧,绝不是半途放弃的人!

    别说现在还得知卫毅的消息,就是知道了,她也要自己去验证真假的!

    现在远不是她伤心失落、抱头痛哭的时候!

    当初她陪着战锋和图兰入宫,卫毅曾经给她看过皇宫的地图。

    仔细的分辨了太阳和远处的宫殿,宁云很快就判断出了自己的位置,原来是凤仪宫角落的柴房,他们还真知道就近图方便。

    宁云蹙眉,额头抵在木窗栏上叹了口气!

    这个位置差不多是后宫的中心了,防备肯定是重中之重,没那么容易逃走。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逃走的机会,倒是发现,因为害怕宫中还有董家余孽,巡逻的将士都密集的很,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就她趴着往外看的功夫都走过去了两队将士,偶尔遇见外出的宫人,挨个查验腰牌,询问情况,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守卫破绽。

    眼看就要入夜了,守备只能更严,谁都知道夜里更容易出事,这种时候,出事就得是大事,谁知道新皇的脾气如何?

    没人相当出头鸟,更不敢马虎应付。

    看了半天,都没有办法混出去,宁云叹了口气,只能下来再说了。

    谁料人倒起霉来真是没止境的。

    她的脚刚踩着一个干柴想要慢慢的下来,哪知那柴火根本就没堆好,一踩就从柴垛上落了下来!

    仓促之下宁云只能有什么抓什么,抓到的全是散乱摆放的干柴,根本就止不住下坠的趋势,反而将柴垛都弄的塌了半边。

    还好本来就只是半人高的柴垛,没有太多的东西,宁云被撞的生疼,在地上滚了几下就罢了,并无大伤。

    头晕眼花的起身,脚下看不清楚,踩到了自己的裙角,圆滚滚的柴火上站不稳,再一倒下,脑后传来钻心的疼痛,就真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 第811章 入主凤仪宫3
    苦涩的药一入口,宁云就条件反射的吐了出来!

    前世喝够了那些药,今世再也入不得口!

    司天宫给她开的药都是根本没有药味的,久违的苦味顿时让她的脑袋清醒了过来!

    战无止一手搂着她,一手笨拙的喂她喝药,没想过她会如此干脆的吐掉全部的药,又担心她倒了下去,手中的碗一扔,就赶紧伸手扶住她,丝毫没有在乎自己被吐了一身。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受了风寒,有些发烧。”他搂着她,手摸着她额上查看温度,看着脚边的宫女跪在地上收拾刚才的烂摊子。

    发烧的人会觉得冷,战无止的身上很暖,可宁云却不想依靠。

    伸手撑着他坐直了身子,往后靠在雕花床头上,宁云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再看向他,伸手将被子拉在身上,裹紧了些,“多谢费心,我没事了。”

    见她依旧很抗拒,战无止,不,现在该称呼战锋眉头紧蹙,却为她塞了一个大大的靠枕,让她靠的舒服些,伸手拉起来了另一床薄被,为她盖在身上,“大夫说,你身体很虚,不能再受凉了,我让人生了熏笼。

    刚才是我不对,没想到你的身子这么弱,害你险些出事。

    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宁云无语的看着宫人将金灿灿的黄铜熏笼摆到了床前,这才是初秋就生熏笼,是要热死谁?

    “我没那么娇贵,木槿找到了吗?”她太想知道卫毅等人的下落了,不得不开口问这个她根本不想再看见的男人。小说站  www.xsz.tw

    明显的排斥让战锋神色一暗,对着宫女勾了勾手指,“没有找到人,却也没找到尸首,之前在王府,有侍卫带头冲杀了出去,很多人都跟着一起逃了。

    估计她也一起出去了,我已命人去找,很快就会有消息。”

    既然木槿离开了,卫毅肯定也是一起走的,宁云装作随口的问道,“郑大叔呢?两位姐姐,还有陈大叔陈大娘和顺子?”

    战锋回答的很快,“除了木槿和那个花匠没了消息,其他人都没事。

    两位姨娘被带到城墙上,受了不少惊吓,现在也安全了。”

    她沉默不语,双手紧抓着被子。

    卫毅一定是和苏绵一起杀了出去,然后和无极门的人汇合,准备来营救自己,可没想到会遇见巫神殿的人,两边打起来的时候,又被战家伏击。

    胃在不停的抽搐,她蹙眉按着肚子,太紧张或者是太难过的时候,她都会这样。栗子小说    m.lizi.tw

    宫女小心的端着一碗粥过来,已经快三天没吃饭的宁云对扑鼻的粥香完全没在意。

    战锋拿过桌上的棉巾,为她轻轻的擦去额上不断涌现出的冷汗,眼神中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怜惜,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声音劝道,“吃点东西吧,你三天都没吃东西,身体受不了才会晕倒的。”

    心像是要被撕裂般的疼痛,胃也像是被人拧干了似得,宁云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吃不下。”

    她伸手紧抓了自己的胸口,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吃不下也要吃,若是找到了木槿,你身子又垮了,她还得照顾你。”战锋接过侍女端来的粥,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递到她的唇边。

    他一看就是没侍候过人的人,这么大的一满勺塞下去,非得噎死不可。

    她头一扭避开勺子,伸手接过碗,“我自己会吃。”

    战锋说的对!

    若是身体垮了,就更没希望了,万一卫毅等人来接她时,她还带着病,就又变成累赘了。

    见她小口小口的吃着温度适宜的粥,战锋一个眼神,侍女端来爽口小菜,跪在地上举到她面前,显然这些人都是宫里原来的宫人,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端着托盘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这些人恭敬的模样,勾起了宁云前世不愉快的回忆,她挥了挥手,柔声说道,“你下去吧,我不习惯人家这样侍候我。”

    侍女偷看了一眼战锋,见他微微点头了,才敢将托盘放在床沿上,躬身面对着他们退下。

    宁云没有委屈自己,一连吃了两碗,才觉得胃里饱了。

    饥饿的感觉真的不好,前世逃亡,风餐露宿,挨饿是常有的事情,忠心的侍卫和侍女会优先照顾她,但她却不能自己独享,经常和大家一起挨饿。

    大概是从那时候养成的习惯吧,能吃饱的时候,一定要吃饱,不知道下顿还能不能吃上饭呢。

    看着她动作优雅,但又很快速的吃饭,战锋站在一边,宫女帮他换下被吐脏的外袍,他自己整理着箭袖的袖口,眼中闪过几分愧疚,沉声道,“我安排的副将庞清方本想找机会救你出去,谁知你们会被董家下令带上城墙,一直没找到机会救你,让你受苦了。”

    奇怪的看他一眼,原来庞副将居然是战家的人,难怪在城墙上那么巧,他刚伸手推她下去,战锋就来救她,想来是战锋给他打了信号他才敢动手的。

    那无极门安插的人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现在还没联系她?

    是被灭口了?

    还是没机会出门找她?

    现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让她很不爽,但也没有办法,当然更不可能去问战锋。

    吃完了粥,靠在床边,和战锋无语相对,本来也和他这种冷冰冰、硬邦邦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宁云看见自己的头发都油油的黏在一起,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都没清洁过身体了,一向爱干净的她顿时就开始觉得身上不舒服起来。

    掀起被子,对着宫女吩咐道,“去准备水吧,我想沐浴。”

    看都不看在一边的战锋,他总不好意思再跟进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洗澡吧。

    果然,战锋没说什么,对着宫女挥了挥手,很快,宫女就回禀,都准备好了。

    女人洗头洗澡很麻烦,等她洗完,宫女们将她的湿发铺在熏笼下熏干,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但吃饱了肚子之后,又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身子清爽了,整个人就感觉精神了很多。

    神清气爽的走回房子,宁云跨入了门口却脚步一顿,蹙起眉来。
正文 第812章 入主凤仪宫4
    战锋居然还没有离开,他换了一身便装,发髻都没有挽,只在脑后将头发扎住,披了件外衫坐在桌前,在羊角宫灯下,拿着几个折子在看。小说站  www.xsz.tw

    桌上已经堆了一小叠折子,显然他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

    她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人高的宫灯都已经挂了起来,照的外面犹如白昼。

    殿内到处都是儿臂粗的蜡烛,屋角还有龟鹤延年灯和长信宫灯,完全感觉不出已经是深夜了。

    看着气定神闲的盯着折子的战锋,宁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战锋不会要留宿在这里吧?

    这一惊非同小可!

    现在她宁云为鱼肉,战锋是刀俎,打又打不过,叫破喉咙都没人敢管这些闲事。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趁着他埋头看折子的功夫,宁云悄悄的往后退。

    先退回浴室再做计较,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就真的要命了!

    “夜了,我还要看完这些折子,你这几天受累了,先歇息吧。”老早就听到了她走出来的动静,战锋头也不抬的说道。

    本来就在防着他,现在听了这话,宁云就只差跳窗逃走。

    “那我就不打搅陛下了。栗子小说    m.lizi.tw”宁云心一横,伸手就拉开了门栓,闪身出去。

    脚还没跨过门槛,手臂就被人扯住,战锋站在门内拉住她,一脸奇怪的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她心中哀嚎不断,却只能装作不解的和他对视,“我不想打搅陛下休息,先告退了。”

    战锋虽然不解风情,却不代表他蠢。

    站在门口,不发一言,手却稳稳牢牢的抓住她的胳膊,不肯松手。

    宁云傻了才会跟他一起进去,手拽着门框,和他僵持着。

    “外面风大,进来吧。”沉默了几息的时间,他手上用力,想要将她拉进来。

    宁云却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松开紧抓着门框的手,“我去其他的房间就好了!”

    战锋从来都不是懂女人心思、知道哄女人的男人。

    见她不愿意进来,他蹙眉伸手,直接搂了她的腰,单手就将她抱的双脚离地,直接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两个主子吵架,宫女们早就避的远远的,半个人影不见。

    将她放在床边,宁云没站稳,摔坐在床上,看着他不由得带了怒气,伸手将他想要来扶自己的手重重拍开,没好气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战大人请自重!”

    她那点力气对战锋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大山一样,挡住了殿内的光线。栗子网  www.lizi.tw

    被人从上往下俯视的感觉并不好,但宁云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怕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宁云高声道,“陛下,现在大局已定,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何必死盯着我这样人老珠黄的?”

    陈婉的婚事被战家借口公务推后过,过门就已经满十七了,战锋又去了边关领兵三年多,现在回来,陈婉都快二十一岁了。

    这个年岁,说是人老珠黄也不为过。

    京中大把豆蔻年华的贵族小姐云英未嫁,就是在等着战锋夺位之后,好谋个好姻缘。

    没人把陈婉这个正妻当回事,甚至没人会觉得她能在后宫活下来。

    沉默的看了一会儿她的脸,战锋坐在了她旁边,她冷哼一声,起身就想走,却被他拉着坐下。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你。”战锋的声音很冷,仿佛冰雪瞬间就飘到了屋内,这也导致他此时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们都告诉我,你身子不好,不一定能熬到我回来。。。”

    宁云在心中无奈的翻白眼,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难不成大家说到最后还要抱头痛哭吗?

    “我没死成,让陛下失望了。”宁云眼皮都不抬的顶了一句!

    靠近了才看清,他里面原来穿的是寝衣,身上还有淡淡的澡豆的味道,头发也是半干的,看样子,也是才洗了澡的。

    宁云本来就对他很戒备,这么一来,更不想和他坐这么近,想要挪远点,也被他紧紧的拽着手,没有成功。

    “若想要你死,直接让他推你下去就好了,我何必去救你。”战锋斜斜的看她一眼,继续说道,“我班师回朝之前,族内早已商议好,一到了西域,就让战连城冒充我,而我隐在后面,看董家会有什么动作。

    一来是对我的保护,而来,我可以以战锋心腹的身份,四处活动,探听人家的想法。

    这三年多,我一直是以战无止的身份出现的,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观察众人。

    在门口遇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和我听说的不一样,完全不像是小门小户的女子,反而有当家主母的气势。”

    “战连城当众抱着图兰回府,根本不顾你的颜面,你却平静的看着他们,一点也没正妻的架子,甚至都不生气,连一点情绪都没有。

    被她连夜赶了出来,也认命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连争辩都没有半句。

    我很好奇,才起了心思去想看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冷笑一声,宁云不死心的甩他的手,却被牢牢的握住,根本就没办法甩开。

    “我能做什么?陛下也太高看我了。”

    她语气里说不出的讥讽,战锋要如何宠妾灭妻,从陈婉的立场和能力来说,实在是无计可施,以陈婉柔弱的性子和不中用的身子,只怕是要被活活气死的。

    也就是她这种别有用心、冒名顶替的会不在意战锋的态度,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自己苦候三年才回来的丈夫这么做,不被气死、憋死已经算是命大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战锋低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过的不算好。

    我的祖父母并不喜欢你,但也没想到,你竟过的连寻常人家都不如,连带来的嫁妆都花光了。

    我们战家,从未有过主母落魄至此的!”

    愧疚的看她一眼,她气的俏脸粉红,不断的想挣开他的手。

    而他,根本不可能放手。
正文 第813章 入主凤仪宫5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想去看你,或许你身上有我从未见过的那种淡定从容,不管是图兰对你的百般刁难,还是贫苦的生活,你都能坦然应对。栗子网  www.lizi.tw

    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自己也止不住脑中不断涌现的要去看你的念头!”

    宁云觉得自己简直要哭了,气愤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是我自己想被刁难,想过穷日子的吧?

    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不坦然面对又能怎么样?

    躲在屋里把自己活活哭死吗?”

    战锋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道,“但最让我惊讶的是,你在被袭击时,数次拒绝了我的救援。

    图兰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抱住了战连城,生怕他撇下自己跑了,而我想去救你,你却屡次要我独自先走。

    在悬崖上,你哭着要我放手!

    这次在城墙上也是,我以为你就算是不和图兰一样,至少也会害怕,没想到,你自己都命在旦夕了,还能有心情去提点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和你无关似的。”

    “战家的事情本来就与我无关!”宁云受不了他一个大男人啰啰嗦嗦的叙旧,挣了半天也挣不脱,干脆就不去想了!

    腾的站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到他面前怒视着他,“虽然你觉得我过的不好,可我自己却觉得,能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就足够了!

    是你每次都来找我,把我带到你们的纷争里面去的,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住在那个偏远的小院子住的好好的,突然叫我搬家去你的院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好!我搬了!

    结果就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半夜被人从房间赶出去!

    她是战锋宠妾我不去争,老老实实搬回自己的院子。

    是你自己来找我!

    自己要给我去讨要月例的,我可没求过你!”

    宁云越说越气,被排挤被冷落的委屈,前世的宁云早就尝够了!

    不自觉的就把陈婉的生活当成是自己经历过的糟糕人生,开始对着战锋发泄心中的怒气,“你说我拒绝你的救援?

    真是笑话!

    那种情况下,我敢开口让你们救我吗?

    我承认你来救我,我很感动,但这样会让战锋和战家人更想让我死!

    与其被人不明不白的弄死在战家,还不如一开始就死于刺客之手,或许我还能落个好名声呢!”

    看着她第一次不再伪装,而是露出了真实的脾气,战锋无端的觉得很高兴,被她痛骂的时候,嘴角却带起了几分笑意。栗子小说    m.lizi.tw

    面对这样的情况,宁云真的是束手无策。

    前世宁云只有周翼一个男人,不愿、也没有机会接触其他的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男人相处。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走,逃走更是别指望了。

    万般无奈下,只能接受现实,气鼓鼓的站着。

    “你真没眼光,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无计可施之下,宁云只好用冷处理的办法来对付他了。

    战锋认真的蹙眉想了一会儿,才摇摇头,很认真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和你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很开心。

    见不到你,总觉得心里定不下来,做什么事情,都心烦意乱的!”

    宁云顿时气结,这种男人,真的比卫毅差远了。至少卫毅肯定会厚颜无耻的贴上来,然后对她说:我的云儿什么都好,我自然是什么都喜欢!

    正在出神,宁云猛的感觉有指头朝着自己额心点了过来,下意识的侧头避开,怒视着对面的人,“你干什么?!”

    手指悬在半空,战锋被她斥后,才缓缓的放下手。

    她的眉头紧蹙着,他下意识的伸手,想抚平她的忧愁。

    想告诉她:万事有他,以后,都不必再忧心了。

    可是这样的话,他一时却很难说出口。

    他从未对女人说过情话,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被她怒斥之后,只能尴尬的收回手指,扭头避开她的怒视,“你总是想的很多,有时候,女人不用想那么多。”

    宁云一怔,这话,卫毅也曾经说过她。

    想到卫毅现在还是生死未卜,她的情绪顿时就差了起来,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了窗外,刚才的怒气早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

    颓然坐回到床上,再也不是端庄秀丽的形象,而是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臂,身子团成一团,声音变得很疲惫,宁云仿佛回到了前世!

    她一个人寂寞的在冷宫打发无聊时光的那段日子!

    她将头抵在膝盖上,身子像刺猬一样团成一团,前世,她很无助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坐着。

    好像这样做了,就不会有人能来伤害自己。

    用缓缓的,不带情绪的声音平静的说道,“我已经习惯了,我不去想就不会人有人帮我想,我不为自己去筹划,就会被人死死的踩在脚底下,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以前,真的很渴望有个人可以依靠!

    他不要很有权、很有钱,只要可以为我遮风挡雨,不,只要他能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风雨就够了。

    我可以吃苦、我也不怕吃苦,但我想在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一个值得我等待的人,让我知道,我不是孤孤单单、无依无靠的一个人。”

    或许是她的样子真的可怜,战锋伸手想要搂住她微颤的肩膀,却被她抢先一步躲开了,靠在床栏上,冷冷又戒备的看着他,“想了又想,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

    现在,我不想等了,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看着战锋脸上渐渐的消失的笑容,宁云为这个男人感到一点点心酸:

    若她真的只是陈婉,就凭战锋为她做的,两人一定能成为恩爱的夫妻,白头到老。

    但她偏偏不是陈婉。

    又,偏偏在他之前,遇见了卫毅!

    想到卫毅,宁云不由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不得不硬下心肠,“你来晚了。”

    “不!”战锋伸手拦在床栏上,阻止她继续逃避自己,目光坚定的看着她,语气中是无比的肯定和自信,“既然我来了,就不会晚!”
正文 第814章 入主凤仪宫6
    “这又不是打仗,”去路被堵,她只能往床内缩了缩,和他拉开距离,“非要争个输赢早晚的。小说站  www.xsz.tw

    何况,你现在不是大将军,而是皇帝了,用打仗的那一套来处理事情,你一定会吃到苦头的。”

    面对她的排斥,战锋也觉得很棘手,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有面对她这么辛苦过。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屈指连弹,将屋内的灯都弹灭了,战锋脱下外袍倒在床上。

    宁云早就戒备的缩在床角,手里紧紧的握着从头上抽下来的簪子。

    若是战锋执意动粗,她也不会介意手上染了他的血!

    他躺在外侧,伸手拉了被子背朝着她睡下,“夜了,休息吧。”

    宁云半晌没有动静,依旧缩在角落,厚锦缎的帐子紧贴着墙壁,还是传来了阵阵凉意。

    若不是打不过他,她早杀出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受罪?

    闭目了一会儿,听出她没有动静,依旧缩在墙角,战锋开口,“我若是想对你做什么,不用等到你睡着。

    太医说你今日里太过劳累,需要休息,你放心睡吧。”

    “若想我真正放心休息,你就出去!”宁云气结,想想又补充道,“要不我出去也行!”

    战锋却没了动静,笔直的躺在床外侧,将她下床的路堵的严严实实的。栗子网  www.lizi.tw

    就在宁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才突然开口说道,“我看你素日里颇为机敏,今日战连城被埋、生死不知时,你不过慌乱了几息,就能为我想出最为妥善的应对办法,为什么这些心思都没用在自己身上?”

    这都哪跟哪?

    “是,是,是我居心不良,妄图挑拨战家内乱。若陛下介意,尽管处置了我就是。”宁云不耐烦的靠回墙壁,暗自咕隆,“不识好人心。”

    “我很惊讶。”战锋睁开眼,目光直直的越过床顶帷幔上的精美刺绣,仿佛看着下午时的她,嘴角不自觉的出现了笑容,“你能在这么快的时间,没有任何人提示的想到这个处理办法,我觉得,你是天生要坐在凤座上,和我一同执掌天下的女人。”

    帮助周翼夺嫡时,遇见的突发事情比这要多得多,也严重得多,对战锋来说很难得,但从宁云自己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根本就不足以记在心上。

    “我从未想过坐上凤座,更没想过要执掌天下。”她的态度缓了些,不再有那么多的敌意。

    只因,战锋对自己的发妻,所作的事情让她动容。

    即便是自己得不到,但能对妻子做到如此程度的男人,都值得她另眼相看。

    “对我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我不想去多费心思,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小说站  www.xsz.tw

    “那什么才是你愿意多费心思的?”

    “我在想,此刻怎么样才能让你离开,或者,我能离开。”

    战锋突然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她,用手支着头,蹙眉看着她,“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

    这是我在宫里的第一个晚上,若我不留宿在你这里,以后宫人们会怎么看你?

    你还怎么当皇后执掌凤印?”

    宁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在眼眶打转的泪水。

    她突然很想哭。

    前世,周翼登基之后,王府的女眷也都随之入了宫。

    她在紫宸宫满心欢喜的等着他,原以为,登基入宫的第一夜,他会来陪她这个正妻,这个为她操劳了多年,一直苦心谋算的妻子。

    可是,他始终没有来。

    那一夜之后,宫人们很快就知道,她不过是不得宠的冷宫皇后,人人只顾着迎奉得宠的宁璞玉和其他宠妃,谁还记得她执掌凤印呢?

    凤印,在皇帝认可的皇后手中,才叫凤印。

    在她这个冷宫皇后的手里,不过是没人在乎的一块石头罢了。

    抬手将快要溢出的泪水拭去,她固执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不是可怜你,”战锋摇头,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是你让我知道,身为丈夫,必须要能维护妻子的尊严。”

    她又沉默了,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每次都能直截了当的说出她的想法。

    可她却不想这么欣赏战无止,偏偏要揭他伤疤的说道,“我以为你会像战连城对图兰那样对你的女人呢!”

    战锋沉默了片刻,坐起身来,看着她,“我承认,我们对图兰是利用居多。

    但若是连城执意要保她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绝情的让他射杀自己的爱妾。

    图兰,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战锋说的一脸正义,似乎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图兰满心欢喜的付出,就换来了一句不懂事的评价!

    宁云的心也冷了下来。

    “没有人愿意变得懂事!

    她不懂事,是因为她一直待在不需要她懂事的环境里。

    慈爱的父母,能庇护她的爱郎。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告诉她,她需要变得懂事。

    你们也没有这样要求过她。

    现在她死了,反倒是说起她不懂事来了。”

    这番说辞,让战锋哑口无言,论口才,他从来不是宁云的对手!

    宁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战锋,语气非常抵触的说道,“你觉得我懂事?

    你以为我愿意变得这么懂事吗?

    其实,我也曾经很不懂事,很让人厌烦。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在我的生活中,太多人用各种方式教会我要懂事,因为不懂事,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大到我根本承受不了后果,所以我变得懂事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愿意变成现在这样懂事呢?”

    那么不懂事的宁云,想要变成现在的宁云,她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相比较之下,母亲常说姐姐宁月不懂事。

    可宁云却不希望自己的姐姐,保持住她自己的天真烂漫,不要那么快就变得懂事起来。

    战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了宁云说的那番话之后,他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图兰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陈婉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是非常清楚的!

    没人敢违逆图兰的意思,更没人敢惹她不开心。

    她不懂事,可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可陈婉呢?她连一个小小的三等管事都不敢得罪,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活着。

    不懂事的代价,对她来说,太大了!
正文 第815章 密会司马勋1
    又过了一阵子,战锋才重新躺下,面朝外,背对着她,一副安稳就寝的模样。栗子网  www.lizi.tw

    看样子,今天晚上,他就赖在这里不会走了!

    前思后想,打消了赶他出去的念头,宁云默默的掀起了被子,想要躺下休息。

    光着的脚突然踢到了什么布头,好像不是床单,脚一蹬就滑开了,宁云眉头一蹙。

    这宫里的宫女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的,怎么会犯下没打扫干净主子床铺这样的错误?

    捻起就着月光一看,差点没气死!

    居然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白绫!

    在床上铺白绫!

    是当他们要洞房花烛夜吗?!

    看来不光是平西王府,就连满宫、满京师的人都知道,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女人,嫁去战家快四年了,还是处子之身!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这事对陈婉来说自然是极为不幸的,但对她宁云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事。

    丈夫不愿意碰她,还有什么比这更对宁云有利的呢?

    可现在,还真不好说了!

    侧头一看,战锋背对着她躺的好好的,根本就没动过。小说站  www.xsz.tw

    赶紧把这鬼东西塞到床单底下,万一被他发现了,说不得又要起什么心思。

    而宁云没有看见,在她气鼓鼓的躺下后,战锋面向床外的脸上,带了几分往日罕见的笑容。

    似是无奈,又似是宠溺。

    宁云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睡在男人的怀里,身子一僵,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迅速的起身,退了老远,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万幸都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有些皱了。

    庆幸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算是安全过了一夜!

    战锋在她醒来的同时就醒了,好笑的以手支头看着她的举动,“我以为你醒来会骂我图谋不轨。”

    无奈的撇撇嘴,宁云蹙眉看着他继续横在床前,挡住她下去的路,侧头道,“这不怪你,我知道我睡觉的时候喜欢粘人。”

    大概是前世一个人太孤单了,她今世睡觉就有了粘人的毛病,不管和谁睡在一起,都会下意识的追寻人体的温暖。

    和卫毅在一起之后,她早已习惯了在卫毅温暖结实的怀里醒来。

    和苏绵一起睡觉的时候,也一直粘着苏绵,有时候苏绵会开玩笑说师兄一定很乐意代替自己之类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睡着的时候,比你醒着好相处多了,像个小猫一样乖乖的伏在我怀里。”战锋起身坐起来,脖子间露出的一点东西,让宁云的眸子瞬间紧缩,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百寻不见的玉牌,竟是挂在战锋的脖子上!

    没注意到宁云的异常,战锋站在床前,任由侍女服侍他换下寝衣,穿好衣物。

    “这么晚才起来,你不用去上朝吗?”宁云也跟着下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她看的没错,虽然很快就被衣服掩住,但确实是他们遍寻不见的玉牌,看花纹该是和之前见过的那三块差不多。

    战锋洗完脸,坐在凳上让侍女帮他梳头,看着镜中映出来的宁云的身影,“现在还未登基,不用那么麻烦,看些折子就够了。”

    回头看见宁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你快去梳洗吧,太医说,你得按时吃一日三餐。”

    他去处理公务,宁云实在是闲得无聊,想要出去转转,看看整个皇宫的情况变得如何了,就被宫女以现在宫里还有乱党的名义挡了回去。

    看完了整个宫殿里所有的地方,她都找不到脱身的可能性。

    吃完了东西,也闲得发慌,只能叫侍女拿来刺绣的东西,自己慢慢的打发时间。

    现在知道了玉牌所在,但要想从战锋的脖子上取下东西,只怕是很难的,这么宝贝的藏在身上,哪有那么轻易被人拿到?

    再说,她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把消息递出去,就算是拿到了,怎么逃出去,怎么应对追兵,怎么回天顺都是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还好她一向处惊不乱,在慢慢刺绣的过程中倒是理清了一些思路。

    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和外面的无极门人取得联系,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才能再做打算。

    就在她埋首刺绣之际,有侍女上前为她奉上了一些糕点,拿了一个恭敬的奉上,“娘娘吃点东西吧,这些可是西陵使团带来的特产,咱们东煌很少见的。”

    听她这么一说,宁云的目光一扫那个侍女,见她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似乎是有话要说。

    宁云接过糕点,眸子一转,对着屋内的另外一个侍女说道,“既然是吃糕点,你去为我准备些茶来,我要上好碧螺春,你去亲自盯着,别叫人拿些陈年的来糊弄我。”

    看着那个宫女匆匆离开,她才缓缓拿着糕点看着那个传递消息的宫女,宫女见她懂了自己的意思,伏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荣王殿下在后面花园的假山处等你。”

    这个时间,战锋该是在处理公务,司马勋是支持战锋的,能出入皇宫也不奇怪。

    她要求出门去后花园转转,并没有遇见预料中的阻拦,宫人们反而很恭顺的送了她出去。

    看来只是想让她在后宫,并不是完全限制她的行动。

    “我不过是去散散步,你们不必跟着。”后花园的位置她还记得,一开始就直奔着去了,假山也显眼,她一眼就看见了。

    在高大假山的山洞内,司马勋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看见她来了,上下打量一眼,盯着她说道,“我一直觉得你很适合皇后的装扮,今日一见果然如我所料。”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自己穿着不过是寻常衣服,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和司马勋耍嘴皮子,宁云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说战家派人伏击了无极门和巫神殿的人,你可知道结果如何了?”

    司马勋半靠在假山壁上,看着她戒备的看着自己,也不以为然,“我知道消息就派人去了,,但应该是晚了一步,去时那里什么也没有,尸首都没有一具,看不出双方伤亡情况。”
正文 第816章 密会司马勋2
    “这么大的消息,我就不信你不会去打探一下?”司马勋向来好管闲事,无极门和巫神殿都斗成这样了,他不想去捡便宜,说什么宁云都不相信!

    司马勋无奈的撇了撇嘴,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架势,“战家现在在京城大肆搜捕奸细和乱党,谁也不敢乱动。小说站  www.xsz.tw

    我得到的消息很有限,无极门和巫神殿来的都是高手,在东煌也有自己的门路,即便是有损失人手,也不会太多,你无需太担心他们。”

    他说完,宁云才松了口气,“如此最好。”

    “你还有空担心人家?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司马勋的目光一直在宁云身上徘徊,嘴角带了几分慵懒笑容,“听说昨夜战锋宿在你的房内,现在看来,小姐果然好本事,竟没让他得手。

    勋倒是松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是能放回肚里。”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急吼吼的跑来探查的,宁云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感激,不耐烦的说道,“荣王有空担心这个,还不好好想想怎么帮我出去,也免得你****悬心。

    我现在要赶紧联系上他们,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多久!”

    司马勋肯主动联系她,绝不会是只想带她出去这么简单,宁云到底来东煌是为了什么,他肯定也是非常好奇,并且打算分一杯羹的。栗子网  www.lizi.tw

    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小巧云雕盒子递给宁云,司马勋蹙眉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在平西王府,想要带你走,还比较容易。

    现在战锋把你看得很紧,我也是很难才找到机会见见你,若是想带你出去,倒真是要费很多功夫。

    说到这个,我不得不佩服小姐的本事!

    但凡你见过的男人,都被你勾的魂不守舍,勋是如此,蚩尤太子也是如此,现在到了东煌,居然还能慧眼发现隐藏了身份的战锋,如此手段,真真是叫勋佩服不已!

    我还真的好奇,小姐若是踏遍五国,岂不是要引得天下大乱了?”

    宁云懒得理他这些调侃的话,伸手就把盒子抢了过来!

    想要打开,却被司马勋按住了手,“这个可不能随便开!”

    看了一眼,光看盒子,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宁云蹙眉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见宁云接过盒子,抬眉看他,司马勋若有所指的笑了笑,“听说你是被董家的人抓来的,想必也不会带这些,这是特制的迷香,会有一点味道,最好是参在浓茶或者是浓汤内,你该知道什么时候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是若能提前和我定好出去的日子,让我来接应你,那是最好不过的。”

    这还算是能有点用的东西,宁云收到袖中,一边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精美、猜着到底是宫里哪位贵人的衣服,一边说道,“这么说来,就算是我能放倒战锋,荣王殿下也很难及时带我出去了?

    还要提前定好日子,我怎么知道哪天战锋愿意见我?”

    司马勋露出几分苦笑,“非是我推脱,战家这段时间实在是防守严密,若不是我一直与战家交好,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进宫。

    战家入宫之后,就开始整肃宫内,很多势力安插的眼线都被查出来了,包括我的人,我是费了很多功夫才能和你联络上的。

    至于时间,我相信,以小姐的手段,想要制造机会见他,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现在情况紧急,若是不先约定好时间,我只怕很难你带出去。”

    “这是自然!朕的宫殿,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带着怒气和杀意的声音从假山外传来,宁云和司马勋都瞬间变了脸色。

    两人说话的时候,还有司马勋的人在外面望风!

    这些人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战锋带来的人给拿下了!

    眼见战锋高大的身影堵在了假山的洞口,司马勋瞬间带着宁云往另外的洞口飞掠,还没走到,就看见兵刃闪着寒光,密密麻麻的封死了出口!

    战锋缓缓的度步进来,犹如一头正在盯着猎物的猎豹,双眼闪着危险的光芒。

    似愤怒,又似心痛!

    他的目光如同烙铁,落在司马勋捏着宁云胳膊的手上,让识时务的司马勋瞬间就松了手。

    “荣王殿下倒是好兴致,头晕散步走走,也能走到这里和我妻子‘偶遇’!”战锋看着宁云,一字一顿的说着,虽是和司马勋说话,但目光片刻都没离开过宁云。

    他的视线像是烈火般将宁云架在火上炙烤,一向诡言善辩的司马勋也词穷了,干笑了两声,什么解释也说不出口!

    三人尴尬的站在原地,堵在洞口的战锋不动,宁云和司马勋也没法走。

    下意识的和司马勋对视一眼,司马勋丢给她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战锋眼都不眨的盯着她,岂能漏下两人的小动作,当即就看着司马勋,似乎是想要不要将他斩杀当场。

    在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地方,战锋左手扶着腰刀,拇指一推,咔哒一声的战刀出鞘声犹如惊雷般的,司马勋也按着腰带,上面应该是柄软剑,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这种气氛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宁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人打架我管不了,但在这种狭窄的地方,你们武艺高强,我可要先避开了。”

    战锋目光闪烁片刻之后,拇指不断的来回推着刀柄,似乎是在盘算,能不能在不伤及宁云的情况下,拿下司马勋。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很不悦的开口,“荣王殿下正事也说完了吧?”

    一听这口气,司马勋神色一松,手从腰带上放下,一拱手,“说完了,本王也叨扰了许久,告辞了!”

    他话一落,战锋就一挥手,示意封住山洞洞口的那些亲卫们收起兵器,让开了路,司马勋回头看了一眼宁云,再次暗示她不要莽撞,等他救援,这才匆匆离开。

    宁云无语的看着这个靠不住的暂时盟友,果然利益勾结是指望不上的,还没怎么样呢,他先跑了!

    看来战锋不想马上就和司马勋撕破脸皮。

    至于自己,只怕是躲不过了!
正文 第817章 识破身份1
    战锋的目光如芒在背,她的耐心很好,却不可能一直和他这样耗下去。栗子网  www.lizi.tw

    心一横,宁云转身面对战锋,冷静的说道,“陛下不命人将我拿下,送到天牢里大刑侍候吗?”

    战锋看着她,半晌都没说话,宁云和他耗着耐性,不再考虑逃走的事情,外面偶尔能听见盔甲和兵刃的声音,多半都是包围的水泄不通,她连战锋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冲的出去?

    战锋看她,她却没兴趣和战锋对视,顶着战锋的目光,四下里看着假山内的各种嶙峋怪石打发时间。

    看她很无所谓,一副你要动手杀我就尽快的样子,战锋突然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宁云下意识的一挣,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根本就没办法甩得动!

    战锋的手,像是铁钳一样,任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拉着她走出了假山。

    假山外,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黑锋骑,战锋牵着宁云走出来,身后的将领一挥手,他们就动作整齐的离开了。

    一路沉默的拉着宁云回到了凤仪宫,看样子,他好像是把她住的房间当成了他的书房,桌子上堆了不少则子。

    关上门挥退了侍女,战锋坐在桌前,抬手示意宁云也坐下。

    宁云破罐子破摔,干脆的坐了下来!

    看着她眼神飘忽的到处看着房中摆设,战锋伸手叩叩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让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声说道,“你就不打算对我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信吗?”宁云好笑的反问,已经给人定了死罪还要看人为了活命各种徒劳挣扎,当真是恶趣味!

    战锋看着她生气的的脸,居然伸手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声音柔和了许多,“你不说,怎知我信不信?”

    桌上摆了很多折子,一壶茶一个茶杯,显然是给战锋准备的!

    宁云可不想和他用一个杯子!

    “好!

    那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居心叵测,贪图富贵荣华,一心想要凑到陛下身来的不轨之徒!

    现在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陛下还是快点把我这种别有用心的人打发了,省的被我算计。小说站  www.xsz.tw”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宁云才深吸了一口气,以压制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

    她和卫毅不一样,并没什么当间谍的经验。

    几次冒充天巫女,虽然情况都很危急,但都没被发现过,她还没有过被当面拆穿的经历!

    这样没有征兆的被发现,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露出了破绽。小说站  www.xsz.tw

    抵死不承认显然是不可能的,战锋又不是聋子,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但想来应该也没漏下多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见她这样的态度,战锋沉默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倒是让宁云不解的蹙眉看他,“该叹气是我好不好,你已经抓到了奸细,肃清了内忧外患,还有什么可叹气的?”

    “我在想,若你真的是那些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就好了。”战锋拿起手边的一个折子,翻看了几眼,再抬头看她。

    见她一副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的表情看着自己,战锋露出了几分苦笑,解释道,“这样你就会愿意留在我身边了。”

    宁云闻言脸色急变,一下子闪身退后离他老远,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他好几眼,开始在寻思战锋别是被人打坏了脑子,开始不正常了?

    “听你和司马勋说话,你大概是无极门或者是巫神殿的人?”战锋看她神色不定,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用手指敲了敲则子上的硬纸壳唤回她的注意。

    “难怪昨天在凤仪宫门口,你听了战连城的话之后,情绪大变!

    让我猜猜看,巫神殿的人善用巫术,你来此地从未用过,饮食打扮也不像是南蛮人,那就该是无极门的人了。

    无极门主要在天顺活动,在天顺,且能让西陵荣王如此上心的女人,我猜,你是宁家二小姐宁云,我说的可对?”

    “陛下好心思,”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抵赖的,宁云爽快的承认了,举步坐回到桌前,和他平视,“我只想知道,我是何处露出了破绽,让陛下发现的?”

    摇了摇头,战锋伸手拿起茶壶,看了看着桌上并没有多余的茶杯,宁云也不肯去喝他倒的茶,干脆的拿过她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我没发现你的破绽,只是司马勋来意不善,我的人盯着司马勋,才发现他想要联系你。”

    宁云顿时气结,司马勋这个废物!

    亏得前世那么多人还给他多智近妖的评价,原来竟也是这般没用!

    “这么说是我运气不佳了?”被发现了本来面目,而战锋并不是马上要她性命的架势,她倒冷静了很多,心能静下来想事情了。

    战锋起身,走到一个布盖着的东西旁边,她定睛一看,竟是她之前绣花的绣架!

    揭开绣架上盖着的丝绸,开始摸着下巴欣赏她的绣艺,“听说宁云小姐创出了几种特殊的针法,今日有缘得见,色艺双绝的名声果然不是虚传的,也难怪荣王对你念念不忘了。

    听他的意思,你还招惹了蚩尤太子,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手段。”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宁云也没想过他会对自己特别客气、奉若上宾,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手段?

    我要真是那种有手段的,现在就该让你对我百依百顺,唯命是从了!”

    战锋见她这样说,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你不是那种千娇百媚的女子,但你却有自己的魅力!

    让人移不开视线,看不见你的时候,满头满脑都想的是你的事情。”

    “我要真有这种本事就好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亏得她天天听卫毅的情话,早有了免疫力,不然还真的要当真了!

    战锋看着她,很认真的点点头,“此言不虚,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

    说完,走上前来,伸手似乎想要摸她的脸,被宁云厌恶的扭头避开,退了老远,他也没有追着上前。

    深吸了一口气,战锋看着她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而已。

    现在居然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就没必要再用陈婉的容貌了。

    我很好奇,你原本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正文 第818章 识破身份2
    宁云冷笑一声,正要讽刺他几句,有宫女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跪下,她身后跟着一个年长的嬷嬷则是拿着一个药箱,对着战锋叩头行礼,“老身参见陛下。小说站  www.xsz.tw

    “免礼,”战锋转过身子,指了宁云对老嬷嬷说道,“你看看,皇后脸上似乎是有些不妥,你经验丰富,帮皇后拾掇一下吧。”

    那老嬷嬷点头应了,来到宁云身前,先是请了罪,才上前看着她的脸。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宁云厌恶的看着这位老嬷嬷,身子坐在凳子上,微微往后倾了倾,却没有继续动作。

    现在还是明智点忍一下,不然反抗更落不到好处!

    老嬷嬷如枯枝般的手指摸着宁云的脸,让宁云不寒而栗,她一边看着,一边点头,“倒有些门道,是高手做的,能洗掉,但老身还要些时间来配置些药物。”

    战锋挥了挥手,让她下去配药,战锋在旁边看折子,宁云坐着看遍了所有的摆设,只差无聊的去帮战锋批则子了。

    战锋提笔正要批示,看她百般无聊的样子,好笑的说道,“我做起事情来,就会不顾的其他,你若是无聊,就去绣些东西打发时间吧。”

    宁云叹了口气,她也实在是等的无聊了,看战锋不像是要马上处置她的样子,就坐在绣架前,继续刺绣。小说站  www.xsz.tw

    期间,她感觉战锋数次抬头看她,他的目光和之前不同,变得极有侵略性,每次看她,她都如被火烤般立刻就能感觉到。

    还好她心智坚韧,遇见了这种事情,不沉住气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装作不知,继续刺绣。

    刺绣的多了速度就很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是绣好了轮廓。

    等那个老嬷嬷重新带着人端着一碗药水进来的时候,战锋已经起身站在宁云身后看着她刺绣了。

    走到两人身边,老嬷嬷的老眼也闪出了几分光彩,赞道,“会刺绣的娘娘,老身也见过不少,但绣艺这么好的,还是头一次见,真是开了眼了。

    听说天顺有个官家小姐,刺绣是数一数二的,还有特殊的针法绣出两面不一样的花样来,只供给天顺宫里的娘娘们。

    我们娘娘的手艺也不遑多让!”

    战锋听了老嬷嬷的话,笑了一声,却没有说破宁云的身份。

    老嬷嬷用棉布沾了药水为宁云轻轻的拭擦着脸,药水有淡淡的青草味道,涂在脸上微微有些痒,她双手握拳,忍了不去抓,老嬷嬷见了,一边涂着一边说道,“娘娘万要忍住痒,很快就好了。栗子网  www.lizi.tw

    深吸了一口气,宁云什么也没说默默忍耐着脸上的痒麻。

    鱼在案板上,怎么切还不是操刀人说了算?

    等宫女跪着举起水盆,服侍宁云洗了脸,老嬷嬷奉上一盒碧绿药膏,“娘娘涂了这个,就不会酸痒了。”

    等一切都收拾好,战锋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认真的看着她的脸,被她一扭头,避开了他的手。

    不以为忤,战锋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没想到,你竟真和陈婉有**分相似,但她一脸病容,没有你有朝气。

    天下间竟有这么相似的人,也难怪无极门的人会派你前来了。”

    她避开他的手,继续埋头刺绣,没好气的说道,“那是我在战家时间短,要和她一样在战家受三年活罪,只怕比她脸色还差!”

    陈婉在战家过是什么日子,宁云深有体会,而战锋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的。

    面对她语带讽刺的话,战锋不以为忤,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一副友善态度看着她刺绣,没多久,就像是随意闲聊似的问道,“陈婉还活着吗?”

    宁云拉线的手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没看着自己,目光投向窗外,似在回忆什么。

    宁云也扭头继续下针,像是闲聊话家常似的语气说道,“她已死了,你回府前十天就过世了,病逝的,没受太多苦。

    算是如了你家老太太的心意,给你挪了个位置出来。

    她死前没念着你,不必担心她的冤魂来找你算账。”

    战锋低头拍了拍膝盖,自动忽略了她后半句话,感叹道,“是了,听说她身体一直不好,又住在那种地方,缺医少药的,只怕是难有高寿。

    祖母在这事上,确实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陛下能体会她的苦楚,大概陈婉也能安心了。”宁云语气里浓浓的讽刺意味,发妻受难,战锋却无动于衷,战老太太那么苛刻的对待陈婉,他一句做的过分,就算了。

    宁云不免心中失望,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

    察觉到宁云的敌意,战锋看着她问道,“这么说,你们是得知了她的死讯,才临时起意让你冒充她的?

    从天顺这么千里迢迢的到我东煌来,为的也不会是小事吧?”

    冷哼一声,宁云暗道,总算是说到正题了,但她傻了才会实话实说,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埋头刺绣。

    战锋见她不回答,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前段时间,我的府里数次被人翻查过,我们查找了很久的奸细,都没能找到,原来是你掩护的。

    那么,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的那个夜里,我追查的刺客,果然就是躲在你的屋内了。

    那人被我重伤,没那么快好,你那时说话清楚,刺客是你的侍女木槿?

    她也是无极门的人?”

    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承认也是不行的了。

    “是啊,但陛下放心,我们只求财,不要命,没人会想去行刺你!”

    宁云傻了才会和他说实话,头也不抬的继续刺绣着。

    探头看了一眼宁云的绣品,一片月下荷塘已初现轮廓,青翠欲滴的荷叶上还带了几滴露水,粉色的荷花苞上还有蜻蜓停留。

    不仅是花、叶,就连蜻蜓都绣的惟妙惟肖,若不是她还在绣蜻蜓的翅膀,只怕战锋会以为有只真的蜻蜓在她的绣布上。

    战锋听了她的话,无端的竟有几分高兴,“那么说,我回府第一次看见的就是你了?

    走掉的木槿和花匠,都是你的同伙?

    徐姨娘她们跟了我多年,看样子倒不是人假扮的。”
正文 第819章 识破身份3
    几针绣好了蜻蜓翅膀,满意的看着鲜活的蜻蜓,她低头换了绣线,“我们哪有那个能耐,把你府上的人都换一遍?

    徐姨娘她们不过是可怜陈婉罢了,至于木槿和花匠,若不承认他们是我的同党,只怕陛下也不会信吧?”

    这种抵触的态度,比当他是战无止时,还要有敌意许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能明显的感到两者之间的差别。

    “你当我是战无止时,虽然疏远,态度却很友善,不似现在这般,带有这么深的敌意。

    若我一直都是战无止,你会不会感觉好些?”战锋突然问道。

    准确的将绣线穿入针眼,宁云熟练的用手捻线,奇怪的看他一眼,“陛下莫不是气坏了脑子,难道忘了我是奸细不成?

    拿到了东西我就走了,管你是战锋还是战无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想要什么?”战锋蹙眉问道,“直接来战府而不是去皇宫,看来你们很确定东西在我这里。”

    “陛下明知故问了,既知我是无极门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宁云头也不抬的回答,一副虽然我拿你没办法,但你也拿我没办法的态度。

    宁云没有受过大刑,却看过很多次受刑的人,敌人或是自己人。栗子网  www.lizi.tw

    她当然不想这样就被送上刑场。

    见识过了人生百态,对形势她有自己的判断。

    对无极门来说,宁云的安全比玉牌要重要。

    如果战锋要对她用刑或者以性命想威胁,无极门会愿意拿出玉牌来交换。

    看样子,战锋似乎不想和无极门交恶,迟迟没有对她有所行动,显然是想和无极门做些交易的样子。

    这么说来,她受刑的可能性不大!

    战锋或许会对陈婉有几分香火情,可宁云并不是陈婉。

    不仅如此,她还是冒充战锋发妻图谋不轨的天顺奸细。

    在这种情况下,宁云并不相信,战锋还会对自己有什么情谊。

    也根本就没往男女之情上想,脑中想的都是各种利害关系,唯独没想过战锋对她的感情。

    战锋何曾遇见过这样的女人?

    不畏惧他的权威,不贪慕他的富贵,他拿出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她只是嗤之一笑。

    他可以用强的,但他是何其自傲的一个人,怎肯这样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而放弃她的心?

    战无不胜的东煌新帝第一次觉得,对付女人,比带领千军万马打仗还要困难的多。小说站  www.xsz.tw

    在知道宁云是无极门的人之后,他就明白,她来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从领子中拎出了玉牌,自己仔细的端详着,神情带了几分怀念之色,“拿到这个牌子的,是我的父亲,他也只是知道这东西稀罕的很,似乎涉及到什么前朝的离皇宝藏,但具体是什么宝贝的东西,父亲并不知道,看这花纹,大概还有几块相似的。”

    这种消息瞒着他也不可能瞒多久,宁云决定大方的告诉他,“有七块,巫神殿和无极门各得其三,你这块是第七块了。”

    “拿到了玉牌,就能找到离朝宝藏?”不愧是帝王,对这些很感兴趣。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宁云低头刺绣,“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个小卒子,他们也不可能告诉我太多不是?

    我只知道这七块玉牌可以拼起来,至于怎么拼,能拼出个什么结果来,我一概不知。”

    “你这么说,单我拿到的这块玉牌,并无大用。”战锋没有收回玉牌,而是就这样挂在胸前。

    宁云满意的绣完一片花瓣,继续换针线,面色平淡,不见一丝波澜的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起码你有了和无极门、巫神殿讲条件的本钱,毕竟你这是最后一块。

    要不然,我和天巫女,何须千里迢迢的跑来东煌?”

    说到这里,她停了针,转头看着战锋微笑道,“但陛下现在的实力,想要抢回其他的六块,只怕是不容易的,依我看来,还不如卖个好价钱的好。”

    战锋闻言低头一笑,这种冷如冰的人偶尔笑起来,竟有种别样的魅力,他看了看一脸笑意的宁云,拿着牌子在手中轻弹一下,回忆似得说道,“我的父亲为我安排了陈家的婚事,开始我是以为他是守信重诺之人,执意要回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去世的早,当年我也很小,他来不及和我交代什么就走了,我也打算成年后就遵从他的遗命,迎娶陈婉。

    直到我成年后,才收到了父亲心腹交过来的一封信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大概当年父亲也有些预感,怕自己来不及说什么就离去,留下了这封信,连爷爷都没给,交给了心腹,嘱咐等我成年之后给我。

    信中有写到陈婉是与玉牌有关的很重要的人物,万不可让她离开战家,一定要善待与她之类的话。

    信中告诉我,战家有此玉牌,也要借机去寻找其他的玉牌,或许,这就是战家崛起的良机。

    但父亲说,祖父眼界不高又急功近利,遇事并无长远打算,切不可告诉他详情,一旦掌握了战家军,就得自己开始谋划此事。

    我长大后感觉,祖父确如父亲说的那样,鼠目寸光,靠着祖荫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战家想要更进一步,靠祖父是不行的,还好我父亲留下了很多人脉和人才,足以辅佐我行事!

    我依约迎娶了陈婉,可婚后就马上接到了出征的旨意。

    这是战家发展壮大的绝好良机,我不能错过了。

    再加上我已经迎娶了陈婉,将她置于战家的羽翼之下,不会再有人能打她的主意。

    只是,我没想到,祖母对她甚为苛刻,让她含恨早逝。

    我回府之后,有心看看自己都已忘记长相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品性,刻意的放任图兰行事,自己扮成战无止去看你要如何应对。

    祖父母果然苛待于你,可你并无怨恨之情,当时我真的很惊讶,越发的想要看看你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当时觉得你是个心性平和的女子,和你共度一生,想必日子不会太难过。”
正文 第820章 识破身份4
    听他对自己的评价,宁云冷笑一声,“若是真的陈婉,你回来之后这么对她,她一定感激涕零,视你为救世主!

    陛下果然好算计!

    坏事都是别人做,好人你来当!”

    面对她的讽刺,战锋脸色平静,看不出怒火来,“现在想来,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能甘之如饴的过那种生活,也是因为你根本没觉得战府是你的家,想着住一段时间就走才能如此的吧?”

    战锋的眼中有些不明情绪,宁云深吸一口气,在这件事上,一定要和他说清楚自己的想法,“确实如此,我不可能受得了夫家对我如此怠慢,但若我真的要过这种日子,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让自己过的不必那么辛苦。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本来也不指望能在战家做什么正牌夫人,既然两看相厌,不如相忘于江湖了。”

    战锋点点头,赞同道,“你确实有这个本事和魄力。”

    说完,将目光转向窗外的艳阳天,嘴角露出笑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见你一面后,心中一直牵挂着你。

    或许是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总是不自觉的走到你的小院去看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但是最让我触动的,当属你在野外遇袭时,放弃了逃生的机会,和图兰贪生怕死不一样,数次让我独自突围,我对此非常感动。小说站  www.xsz.tw

    说着,他回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但是在今日,我想知道真相。”

    他的目光灼热的让宁云感觉自己都要被烧着了,当日是无极门计划好的伏击,可想到战锋当日舍命救援,她真的说不出真相来。

    不是她自己怕战锋勃然大怒后拔刀杀了她,而是她觉得,不能辜负他舍命相救的情谊。

    经历了前世无数人的刻薄寡恩,她尤其珍惜别人对自己的恩情。

    想到此处,抬头正视着他,宁云坚定的说道,“别的暂且不说,但当时让你自己先走,确实是出自我的本意!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自己实力不济,死了就算了,可若连累想要救我的人,绝非我所希望的。”

    说完此话,她的语气早已不再满是排斥,而是有些伤感,就连手中刺绣的动作停了下来也不自知,“我这人最不愿欠人恩情,我知道若是欠下你的恩情,可能不会有偿还的机会,所以宁可不欠。

    你若丢下我走了,日后,我拿走玉牌,也不会愧疚。”

    “那现在呢?”战锋闻言,很认真执着的看着她,“我没有丢下你,你要如何?”

    “我不知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宁云自己都很茫然的回答道,“所以我宁可你不要救我。”

    “我从没后悔过当时决定救你!”战锋的语气很坚定,看着她露出了几分笑意,“你既不愿欠人恩情,却又偏偏欠了我救命之恩,你要如何报答?”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根本不能给,只能没好气的回答道,“反正不会是以身相许。”

    “那可未必,”战锋爽快的取下牌子,推到她的面前,“我拿玉牌和无极门换你,可行?”

    宁云一滞,整个人顿时就蒙掉了。

    她确实冰雪聪明、反应机敏,可她到底从来没应对过这种情况。

    除了卫毅,司马勋和秦牧,都说自己很重视她,很在乎她。

    可真正愿意豁出命来救她的,也就是卫毅。

    秦牧在遇见鬼蚁时,丢下过她一次,在江边悬崖,丢下过她一次。

    司马勋更是,见势头不妙,马上就脚底抹油了。

    只有卫毅愿意一次又一次的救她,不顾自己的性命!

    现在还多了一个战锋!

    皇家别苑那次遇袭,让宁云很是感动。

    但此时,战锋毫不犹豫的拿玉牌交换她,实在不像是作伪。

    他已经明白玉牌能换到的好处,可依然决定拿出来!

    战锋冷静的看着她,一直在等着她的回答。

    好半晌,她才摇了摇头,脸上带了怒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不会同意的!因为你当我是那些可以交换的玩具!”

    战锋疑惑的看着她,“我从未视你如玩具!

    你不是说这个事关一个富可敌国的宝藏吗?

    我拿无价的宝藏交换你,你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不想被人拿来交换!”宁云霎时就明白了卫毅和战锋之间的区别了!

    卫毅从来没想过要用什么交换她,他用自己的行动来打动她!

    这种被人拿来估价然后交换的行为,她本能的厌恶!

    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前世,周翼像对待玩意儿般的肆意摆布处置她,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好!

    即使是在盛怒之下,她也明白,对无极门来说,这个交易,并非不可能!

    一块玉牌,若战锋真的要这么做的话,只要确保宁云安全无忧,苏林和苏七,很有可能会同意的!

    而且对他们来说,这笔买卖并不需要花费什么,甚至省了救她的功夫。

    只要离皇血脉是安全的,她嫁给卫毅,还是跟着战锋,对无极门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除了卫毅,没人会在乎她的感受。

    可卫毅一个人,也无法违抗皇家和无极门。

    想通了这个,宁云杀了战锋的心都有了!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留下你呢?”战锋看着她胸口不住的起伏,显然是十分生气的样子,眼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黯然。

    “你们想要玉牌,总要拿我觉得值得的来交换吧?”看着宁云,他冷静的说道,“或者,你们有自信能从我手里把玉牌抢走?”

    且不说战锋的武功和卫毅、苏九相当,但说他在固若金汤的皇宫里,宁云就很难找到办法拿到他脖子上的玉牌。

    早上虽然是一晃而过,但她也看出来了,玉牌是用金线编织成的绳子带在他脖子上的,这种绳子和无极门的紫金索差不多的效果,寻常的刀剑很难弄的断。

    宁云想了半天,没想出无极门可以拿出什么战锋看得上眼来交换的东西。

    玉牌换玉牌,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战锋一个玉牌,想要拿到巫神殿手上三个玉牌的花纹也不现实。

    但战锋若是执意要自己,她不肯退步,但无极门却可以默许,只消不派人来救她,她就无计可施了!
正文 第821章 软禁生涯1
    战锋的皇宫并不是让人来去自如的地方,相反,为了防止被人报复,这里简直是固若金汤,除了战锋放她离开或者是无极门强攻,她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自己走出去的。栗子网  www.lizi.tw

    和战锋不欢而散的对话之后,战锋被人叫了出去,他现在真的很忙,能抽空看她几眼已经算是难得。

    但是每天晚上,战锋都会来,不管她睡没睡,只是和衣躺在她身边。

    每次他躺下,她都很戒备,可当她睡熟之后,却总是自己靠过去,这个发现让她暗中懊恼不已,却又只能装作不知。

    有次晚上,她正由宫女们侍候着擦干头发,战锋突然提前回来,她慌忙披上外衫,却看见战锋盯着她的左臂。

    左臂上有守宫砂。

    心知肚明他在看什么,即便已经被外衫遮住,在他炙热的目光下,宁云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胳膊上守宫砂的位置。

    这个守宫砂是苏绵做的假的,若是让那日的老嬷嬷看,一定能看出真假来。

    她并不惧怕让战锋知道她有意中人,可也不想拿着自己的清白做什么文章出来,更不想因此刺激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的这个动作让战锋收回了神智,却再也没说话。栗子网  www.lizi.tw

    当晚,面对不肯上床休息、极为戒备的宁云,战锋无奈的说道,“我若真是想强迫你,早就做了,不会等到现在,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跟我。

    我只要想要,多得是女人任我挑选。”

    宁云没有理他,自己抱膝坐在软榻上,倔强的不肯靠近他。

    看她抱膝坐在一边,困得伏在膝盖上睡觉的样子,战锋无端的心疼了起来。

    隔空一点她的睡穴,宁云就一下子歪了过去,他及时的冲到身边,将她缓缓的扶躺下。

    她的睡脸,他见过很多次,细腻的肌肤,扇子似得睫毛随着呼吸微微动着,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双唇。

    不得不说,在战锋见过的女人中,宁云的姿色也是数一数二的。

    陈婉他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了,只记得她似乎很是怯懦,两人说话时,总是他先开口,她胆怯木讷的应上一句,让他几下就没了说话的兴致。

    所以在西域的三年多时间里,他极少想起来陈婉。

    可宁云不一样,就算是同样的容貌,宁云也能让人印象深刻。

    不卑不亢的态度,从容的应对着,第一次见面,她认不出他,他并没有生气,毕竟自己是易容的,又和她没说过几句话。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想来,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若是真的陈婉住在那里,或许他去看了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去了。

    但是宁云在那里,他就不断的想过去,有几次在想事情,头脑都没有反应,可脚却不由自主的往那边走去了。

    哪怕只是在院墙外,听到了她和木槿的欢乐笑声,他都能面带微笑。

    住进了皇宫之后,无数人上奏,请他立后纳妃,可他却只想和一人厮守。

    小心的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战锋觉得这样让自己异常的安心,有了她,就仿佛有了全世界!

    等宁云醒来时,依旧是伏在他胸口睡着,只是换到了软榻上。

    战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软榻上,两人睡着这个地方,显然很挤,可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宁云,宁可自己难受些,也要让她睡得舒服点。

    让宁云气的七窍生烟,却又无从指责他。

    若说他是正人君子,那有何必做出这种行为,但若说他图谋不轨,他还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万一惹得他恼羞成怒就更不妙了。

    宁云一醒,马上就从脚边跳下了软榻。

    战锋也随之醒来,宫女们连忙上前服侍主子们梳洗,看着宁云脸色不善,谁也不敢说话,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宁云拿了当出气筒!

    宫里都说,皇后是极得圣心的,就连大臣们上书请皇上广纳后宫的折子都被皇上留中不发,丝毫没有纳妃的意思。

    宁云听了宫人看似闲聊的说话,只是冷冷一笑,将华丽的簪子丢在梳妆台上,宝石碰在了铜镜上,响声让所有人心中一惊,没人敢再说话。

    何必拿她当幌子?

    分明是还没有清洗完异己,不能随便收了乱七八糟的女人进来,怎么就变成了专宠她了呢?

    心中有气,刺绣的速度更快了,但是在就要绣好的时候,宁云突然拿了剪刀出来,要不是宫人们拼命阻拦,她就要把自己苦心绣了这么久的作品给剪烂了。

    晓是宫女马上就夺下了剪刀,也被她剪坏了一些边缘,让宫人们都心疼不已,“这么好的绣品,娘娘何苦要剪烂了呢?

    就是有不如意的地方,重新绣了就是!”

    宁云看着他们将东西飞快的收走,怒气冲冲的挣脱了侍女,说道,“我自己的东西,想要怎么处置都是我的事情!”

    可没人将东西还给她,只把她气的直跺脚!

    剪坏了一些边缘的绣品,很快就做成了一座精妙绝伦的刺绣屏风,一展开就是一副惟妙惟肖的蜻蜓点水锦鲤图,宫人们不论真心假意,都是赞不绝口。

    只可惜是没绣完的,留了些空白,难免可惜。

    但满宫的人,没人有把握补上空缺。

    战锋的小书房里,多了一扇没绣完的屏风,议事闲暇时,他时常看着屏风发呆。

    ************

    战锋站在她身后,沉默的看着她,两人自从那天早上之后,再也没有交流,就连偶尔在一起吃饭,都是很沉默的,只能听见碗碟轻响,气氛沉重的都能拧出水来。

    明知道他在身后,宁云也装作不知道,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逃走的念头在她心中盘桓了无数次,可一次都没能成功过。

    战锋不限制她在宫里的行动,可她出去的时候,不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女宦官,就是侍卫紧跟,连想一个人独处都不行,远远的一群人盯着。

    她数次元气大伤,功力只能维持在三层,这种武艺,想要独自一个人杀出去,无异是痴人说梦。
正文 第822章 软禁生涯2
    看着她飞快的穿针引线,这些天下来,本就单薄的肩膀更显瘦弱,战锋抬起手,想要摸着她的肩膀,却怎么也无法将手放在他朝思暮想的肩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在害怕,害怕她的拒绝,害怕她的排斥和冷淡。

    从来都是女人主动上前,只要他一个眼神儿,就有数不清的女人涌到他的面前。

    第一次,有女人不在意他,他愿意给她所有,可她却不屑一顾。

    万军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战锋,终于知道自己也有害怕的东西。

    他面前的宁云却没想他会在想这么多。

    她也有自己的心思: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于情于理,无极门都没可能这样就放弃了她。

    但为何迟迟不见行动呢?

    不管是营救,还是交易,都没有一点点风声传来,实在是反常。

    若不是苏七苏九和卫毅都受了重创,无法起身,就只有一个可能——战锋的守卫太严,他们进不来。

    想到那次战家的伏击,宁云说不担心是假的,也只能祈祷卫毅没有受伤,及时撤离了。

    *********

    “战锋遇刺了?”宁云停下手中的针线,疑惑的看着前来禀报的太监总管黄福,这个人整日跟着战锋,她倒是认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万幸只是伤了肩膀,并无大碍,还望娘娘做些准备。”黄福态度恭顺客气,头恨不得低到地板上去。

    她随手将针插到针山上,转身面对他,“既然受伤,找大夫治疗就是,我做什么准备?难道还要我来动手服侍?也不怕我给他下毒吗?”

    黄福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对着宁云继续拱手说道,“娘娘的生辰快到了,陛下听闻有白狐出现,特地前往捕猎,就是想要亲手猎了送给娘娘做礼物。”

    眉头一蹙,宁云心中一算,竟真的是快要到自己的生辰了,而且是她自己的生辰,而不是陈婉的,遂盯着他问道,“他怎么知道我的生辰?”

    战锋发现她是天顺的宁云,并未瞒着黄福,他们知道陈婉的生辰倒也就算了,但知道远在天顺的宁云生辰,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能当上皇帝身边随身太监的,哪个不是极善察言观色、揣测主子心意的?

    宁云态度虽然不佳,黄福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她语气有些微转变,马上说道,“陛下心中有娘娘,自然会知道娘娘的生辰。栗子网  www.lizi.tw

    宁云闻言神色一缓,前世她生辰有礼物,还是在娘家时候的事情,自从嫁给了周翼,他从不在意她的事情,不过是有人提醒了,随便推给总管挑几个东西打发了,从不会刻意为她找礼物。

    而她重生到现在,还没过过生日,自然也无人会为她准备生日礼物。

    “他出去是怎么遇刺的?”宁云转过身不再看着黄福,继续看着自己的绣品。

    黄福一边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一边说道,“我们东煌有特产的白狐,狐皮最是保暖,但近些年见的少了,皇上嫌宫里备着的是人家献上来的,不够诚心,听闻有猎场上有白狐出没,一大早就赶去,想要亲手猎了给娘娘做衣衫。

    谁知竟有贼子埋伏,陛下悍勇,虽被伤了肩膀,依然将贼子全数斩杀,白狐也猎到了。”

    想来是有些人不甘心战家登了皇位,想要伺机行刺,偏偏战锋又快马离开了侍卫们,这才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他现在身份不同以往,还要这么鲁莽的甩开侍卫,给人可趁之机,当然会遇见刺客了,这次是命大,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听说战锋无事,宁云暗自松了口气。

    他虽可恶,但对自己却很好,宁云自始至终只求脱身,可没想过取他性命。

    黄福嘴角露出几分笑容,躬身道,“这还要娘娘劝劝陛下才是,我等是劝不住陛下的。”

    抬手将丝绸盖在绣品上,宁云微怒赌气道,“谁要劝他!想死就尽管去好了!辛苦打下的江山便宜了别人!”

    “那可不行!”战锋跨步走进来,看着宁云说道,“这江山还得传给我们的孩子,岂能白送给别人?”

    “你还真是不知羞!谁要和你生孩子!”宁云气的一扭身,直接不理他!

    战锋半披着外衫,看得出来肩膀是包扎过的,没有渗出血迹。

    “动手的,或许是巫神殿,或者是无极门吧。”战锋见她不理自己,很快就说起了她感兴趣的话题。

    这个消息果然让宁云停住了刺绣的动作,转过身来,“你不是说伏击了他们吗?怎么还会有人?

    再说,难道你分不出来无极门和巫神殿吗?”

    见她肯和自己搭话,战锋眼中出现了几分笑意,“这些人都穿着夜行衣,打斗的时候又没有出声,我怎么分得出来。

    倒是没怎么见他们用巫术,可能是无极门的人。”

    这么快就想把赃栽在无极门头上?

    宁云不屑的说道,“巫神殿的巫术,出了蚩尤就不好用了,不是厉害的巫师,根本无法在东煌指使巫怪。

    要刺杀你,当然是要派出好手来,难道巫神殿就没几个武艺出众的?

    干嘛什么事情都要扣到无极门的头上来?”

    想起之前太监说的话,她又蹙眉问道,“刺客都死了?”

    战锋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喝了一口,干脆的点头,“都死了,身上没有什么痕迹,看不出身份。”

    宁云也蹙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是无极门做的,那他们应该很清楚战锋的实力,不该派这些能被轻易斩杀的人来送死。

    苏七和苏九并不是漠视门人性命之人,想不出他们这么做的理由。

    但若是巫神殿做的,他们此举,意欲为何?

    “你在想什么?”战锋见她在发呆,等了一阵子,才问道。

    宁云抬起头看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哪边做的,不管是哪边,他们派出来的刺客,都不会是这么轻易被你斩杀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很弱?”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满。

    不管是哪个武将,都不希望听到这种话,尤其是战锋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
正文 第823章 软禁生涯3
    “正因为你不弱,为了确保能杀掉你,他们必须派出高手。栗子网  www.lizi.tw

    这些人,一定不会是能轻易被你的护卫全部杀掉的人。”宁云想都没想的说道,“这件事,不会是无极门或者是巫神殿做的,他们还没那么差!”

    战锋也不是蠢人,他很快就明白了宁云的意思,冷笑一声,“我以为,我已经肃清了所有的反对势力。”

    “不要太高估自己,也不要低估你的对手,没人告诉过你吗?”政治斗争,宁云看的太多了,加上卫毅的教导,她懂的比之前更多!

    “我父亲留给我的信里这么说过。”战锋看着她,“我的祖父母是什么样的,你大概也见识过了,他们对我很好,但并不能教我什么。

    父亲留下的部下和管事们,才是我的老师。

    可惜,身份所限,他们也不能完全教我所有的事情,我需要自己摸索。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一些你所知道事情。”

    “陛下也太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个小卒子,我能知道什么?”宁云傻了才会和他说些什么,表现自己也要看场合的,有的时候越出挑就死的越快。

    这是她第二次说自己不过是个小卒子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战锋看着她,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们宁家,虽说只是从二品的官位,可谁都知道,南域关的地头蛇,只是不爱出风头、懂的韬光养晦罢了,并不是真的就是二流家族。

    你姐姐即将嫁入皇家,你父亲也快要变成国丈,为什么你会愿意为无极门做这些事情?

    就算你是入门的早,可那时候,宁家也不会比现在差,你的父母怎么会同意你以身犯险?”

    “他们不知道呗。”宁云想起父母,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母亲是以为她在司天宫,但万一她和父亲说起此事,父亲一定会猜出她是又偷跑出来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为了我自己的性命,才加入无极门的。”她叹了口气,开始低头忙于刺绣。

    战锋看着她的样子,颇为不解,语气中带了几分怒气,“你的意思是,无极门用了手段控制你?”

    宁云好笑的看他一眼,低头开始捻针刺绣,“你觉得我是那种很容易被人控制的人?

    我和无极门联合,是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不是吗?”

    “你说的共同敌人,是指巫神殿?”战锋很奇怪的看着她,“你父亲虽然是和蚩尤军对战,但你和你母亲远在云京,怎么会和巫神殿有瓜葛?

    你父亲和你兄长,坐拥数十万雄兵,不至于需要你出面做什么事情吧?”

    宁云看了看他,好笑的低下头去继续刺绣,“你也是有玉牌的人,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和玉牌也有关系?”战锋蹙眉,“我得到玉牌,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一直都是我祖父在保管,我父亲只告知我了玉牌的存在,叮嘱我一定要善待陈婉,并没有其他的交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以为我和陈婉是很偶然的相像?”这些事情,日后战锋也会知道,宁云隐瞒不了多少时间,干脆就说开了,也省的他一直惦记。

    “难道不是偶然?”战锋顿时就有了兴趣,伸手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苦涩药水,一饮而尽。

    “如果你想要离皇密藏,就一定需要一个离皇后裔,否则是不会有可能打开密藏的。”宁云的目光在他的脖子上停留了一下,“巫神殿之所以能一直压着无极门,就是因为巫神殿的天巫女和天巫子每代都有,而且容貌极为相似。

    有离皇血脉的人,血脉越浓,女子就会越像离朝的开国皇后,而男子会越像离朝的开国皇帝离铮。

    我和天巫女都是离皇血脉,她是巫神殿精心培养的,而我则是偶然的血脉较浓的,我姐姐的血脉就不浓。

    陈婉和我如此相似,她的血脉应该也很浓,只可惜身体不好,死得太早了。”

    “你的意思是,巫神殿的天巫女,也和你长得一样?”战锋很快反应过来,“你有离皇血脉,又是天顺人,巫神殿的人不希望你被无极门所用,打算杀掉你?”

    看来是孺子可教了!

    宁云点点头,“是的,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加入无极门。

    如果我能抢在巫神殿之前拿到玉牌,无极门就会比巫神殿要占优势了。”

    “难怪了。”战锋看着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对她说道,“其实无极门的人,和我有过接触,想要让我放你出来,也开出了很多优厚的条件。

    可我一说用玉牌换你,他们就怎么都不同意!

    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才知道缘由!”

    就说为什么无极门的人这么几天都没动静,原来是战锋不肯放人!

    宁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战锋又起了几分怒气!

    “你不过只有一块玉牌,就算是扣下我,也没什么用处,无极门和巫神殿知道的和准备的都比你多很多。

    你在这件事上并无任何优势,有离皇血脉的人很多,不止我一个人,不如和无极门合作,反而能获得较大的收益。”

    面对她的劝导,战锋并不上当,看着她笑了笑,“无极门也只有三个的牌子,和巫神殿想必并无优势,连离皇密藏的地方都找不到,何来较大收益之说?”

    “无极门的势力遍布天下,巫神殿虽然在南疆厉害,但巫怪们生存环境苛刻,出了蚩尤就要死伤大半了,与他们合作,陛下可要三思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无极门倒是很有兴趣了。”战锋说着,就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无极门的情况,书库里应该有记载。”

    宁云侧眼一看,外面都快要天黑了,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该掌灯了,这个时候还出去?

    但他在这个房间,不和她在一起,是宁云求之不得的,身边的压力也感觉少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对话,让宁云有了希望!

    无极门的人在积极的和战锋联系,就说明他们也会计划着救出她来!
正文 第824章 宫变1
    晚上她睡着时,战锋都没有回来!

    等到她被黄福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怎么了?”

    “陛下出事了!”黄福压低了声音说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面上镇定,可眼中却带了几分慌张。

    宁云一看他的样子,再看看四周,一个侍女也没有,将信将疑的起身,“他怎么了?”

    “陛下晚上的时候还在处理公务,可到了戌时就有些发热,太医开的退热的方子不起效,陛下到了亥时就变成高热了,现在人已经有些迷糊了,只在喊娘娘的名字。”

    黄福一边服侍宁云穿上外衫,一边快速的说道,“求娘娘去看看陛下吧。”

    “应该是毒,太医有没有查出来是什么毒?”宁云一想到他白天还曾经受伤,就很快反应了过来。

    “太医也说是毒,可并不知道是什么毒!”黄福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快步带路。

    他的书房离凤仪宫不远,宁云很快就到了,门口站了不少黑锋骑,各个都是神色紧张,看见宁云,有些惊讶的面面相觑,却还是放了她进去。

    一进到屋里就看见几个太医站在里面,急的直跳脚,而战连城也在战锋的床前,见她来了,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对她说道,“人已经烧晕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战锋,他的脸因为高热而通红,不用伸手摸就知道烧的很厉害。

    看了一眼四周的太医,“冰呢?这宫里一点冰都没有,拿了冰用布包了放在他身上降温,这样干等是要等着人活活烧死吗?”

    这才有人慌乱的跑出去,想要开门,又被宁云喝住了,“站住,这么着急的跑出去,是要告诉所有让战锋出事了吗?

    给我镇定下来,慢慢的出去,就说陛下饮多了酒,要些冰来冰些瓜果吃。

    好好想想宫里嬷嬷们怎么训练你们的?

    这么慌乱成何体统?!”

    她的叱呵让宫女定下了心神,深呼吸几下之后,才开门出去,但身影已经不是慌张无措的样子了。

    宁云转头对着太医说道,“快去检验他到底中了什么毒!都站着这里有什么用?能解毒的东西都找出来,随时备着!”

    太医不等战连城表态,就连忙应是,纷纷打开药箱开始翻找起来。

    安排了这两个大事,宁云才看着战连城说道,“你负责防卫,应该有负责情报的人,叫过来,看看现在汴京的形势到底怎么样了?

    这事说不清楚是谁做的,但现在毒已经开始发作了,估计这些人是等不及战锋死讯的,想必很快就会有人出头闹事了。小说站  www.xsz.tw

    一说到战锋死讯,战连城不由的瞪了她一眼,刚要说话,宁云就问道,“怎么不见战家那两个老不死的?”

    战连城一愣,他知道宁云对战家老太爷和太夫人很不满,但没想到宁云这么不客气的评价他们。

    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太上皇和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我们没告诉他们这些事情。”

    宁云冷笑了一声,“只怕是怕他们先乱了方寸吧?不叫他们也是对的!

    既然没让他们知道,就把守好他们的宫门,不要叫人惊扰了他们休息,你懂吗?”

    战连城也是这个意思,爽快的点头,“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务必保证两位老人休息好,不会有不开眼的前来打搅的。”

    解决了内忧,就要开始考虑外患了,宁云看了看外面映到窗户上的影子,魁梧的身材,手里拿着长朔,腰上配着腰刀,笔直的站在门口守卫着。

    “除了黑锋骑,董家留下的守卫宫城的禁卫军还在你们手里吗?”

    大概是她说的很有条理,这种临危不乱的气势也慑服了众人,战连城冷静的说道,“我们拿下宫城的时间太短了,这几天,禁卫军的长官和千夫长这些,已经陆续换上了自己的人,但是一些百夫长我们还没来得及完全替换出来。

    你觉得敌人会从这些人入手?”

    “不找这些人,他们怎么进入宫城?这么高的城墙,要怎么进来?

    真有那个兵力能杀进来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宁云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再扫了一眼刻漏,现在已经是子时快到丑时了,“看着吧,最晚早上的时候,他们就要发难了。”

    “陛下尚未登基,还不需要早朝,他们用什么理由发难?”战连城一握刀柄,面露杀机,“想要进入这个房间,先要问过我手中的刀!”

    冷哼一声,宁云说道,“你跟着战锋也这么久了,还假扮了他几年,就只学会了用武力解决事情?

    你以为就只有你有战刀?”

    战连城被他这么一说,蹙眉怒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以我们手上的兵力,汴京城内,谁能和我们争锋?

    这种宵小,就应该杀一儆百!”

    两人说话间,有宫女捧来了一大盆冰块。

    宁云挥手制止了战连城的说话,招宫女过来看了,都是婴儿拳头大小的细碎冰块,走到战锋床前,指挥着宫女们用厚布包着冰块,放在他身体的各处降温。

    她自己也拿了一个小布包起的冰块,放在战锋的额头,冰凉的感觉让战锋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体温很快也有所下降。

    正在放着冰块,想着找个人接手,她好继续和战连城说话,手就突然被人紧紧的握住了。

    战锋烧的满脸通红,却还是保持了武人的警觉,费力的睁眼,看见是宁云,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低声道,“你别走!”

    他的声音,竟带了一点点哀求的味道。

    眼睛也是死死的盯着她不放,好像是一松手、一错眼,她就会消失不见似得。

    听见了战锋发话,战连城连忙上前对着他保证道,“陛下放心,有微臣在,娘娘不会有事的。

    黑锋骑都在外面守着,无人敢来进犯!”

    可战锋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直直的看着宁云,手也没有松开。

    宁云被他捏的好像骨头都要断了,疼的额头上都见了冷汗,但看他这样还在担心自己离开,就算是再生气心也软了下来,低声道,“我不走,你好好休息吧。”
正文 第825章 宫变2
    见战锋还是不肯松开手,宁云才气道,“你的大军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谁能走的了?

    再说,你现在快要把我的手捏断了你知道吗?”

    战锋这才松了手,看见她白皙的手腕上,果然红了一片,又看了一眼战连城,见他很肯定的对着自己点点头,示意会盯着宁云,才肯闭上眼睛,缓缓的睡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睡着没多久,战连城就带着一个人出现在了屏风外面。

    宁云示意侍女结果她手中的冰袋子,自己走了过去,听见有人对着战连城低声说道,“看来就该是他们动的手了。”

    见宁云过来,那人住了嘴。

    看了他一眼,宁云蹙眉想了一下,想起来,在战连城假扮战锋的时候,她似乎在战锋的小院见过这个人。

    “是哪家?还是几家联合起来动手了?带了多少人来?有没有控制住宫门?”

    一连串的问题,让那人不由的看向了战连城,等他点了点头,才敢回答,“是李华和邱侠两人带队,说是听说陛下下午遇刺,怕陛下龙体有什么闪失,想要进宫面圣。

    开始被禁卫军拦在门外,没想到禁卫军有内奸,百夫长林昆暗中放了他们进来,现在已经到了后宫门口了。栗子网  www.lizi.tw

    黑锋骑将他们拦住了,但他们带来的人,加上禁卫军里面的内奸,人数不少。

    要不然我们把他们都?”

    一边说着,那人伸手做了一个动作,示意全部杀掉!

    战连城一啧嘴,正要说话,那人又说道,“把他们这些人都杀了倒也不是难事,但这样一来,全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陛下现在情况不明。”

    “不可以!”宁云冷静的分析道,“这些人不过是真正的主谋抛出来的小卒子,若是真把他们杀了,主谋就可以知道战锋的真实情况如何了。

    到时候,等着你们的,可就不止这么一点军队了!”

    说着,她一侧头,对着战连城说道,“你们不是还有征西大军吗?什么时候能来?”

    战连城惊讶的看了一眼她,“本来这几天有三万先锋军就该到了,但是汴京不远处的河道被堵,大批军马都过不来,过河的只有一半左右,还得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全部过来。

    我已经收到了前锋军偏将的飞鸽传书,怎么也要三五天的时间才能集结完毕。

    再出发来到汴京,至少还要两天的时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其他的部队,最快的也才走到合阳,还得一个月才能陆续赶到。”

    “堵塞河道肯定是主谋做的!

    只过来了一半也好,你现在马上飞鸽传书给先锋军的将领,要他们快马加鞭赶过来一批人,哪怕只有千夫长带队也可以,大张旗鼓的赶过来,让汴京的人都看见征西大军即将入城!

    不惜马力的赶来,一个晚上足够他们在开城门时入城了!

    剩下的已经过河的也马上赶过来,到明天天黑之前必须进城!”

    她用的完全是命令的口气,可战连城一听她的主意,完全忘记了生气,拍手赞道,“妙!如此一来,知道大军将至,汴京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这就派人去做!”

    战连城招来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掌管情报的,对着宁云问道,“那后宫宫门口的那些人?”

    宁云看了一眼战连城,“陈婉是皇后的消息,有没有昭告天下?”

    战连城是战锋心腹,当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毫不犹豫的说道,“陛下尚未登基,自然皇后也尚未册封,但汴京的人都知道皇后是陛下的发妻,陈家的小姐。”

    看着主管情报的那个人,消瘦的身形长相很普通,符合卫毅说的锦衣卫标准,她看着说道,“这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连忙对着她拱手施礼,“微臣韩林之见过皇后娘娘!”

    “情况紧急,不用管这些俗礼,外面有多少人?后宫都被围了?”宁云转头就对着战连城说道,“把宫城的地图拿来!你指出来给我看!”

    战连城知道她是武将之女,家风熏陶之下,懂的这些并不奇怪,不理会韩林之惊讶的目光,示意部下拿出了地图,铺平了放在桌上。

    三人围着桌子看着,韩林之上前一一讲解来敌已经被堵在了后宫门口。

    “还好现在是晚上,还没有人能进宫!但是拖到白天,就应该是满朝皆知了。”韩林之说完,就看着两个主事的人,等着他们的主意。

    宁云看着他的比划,其实只是堵在了宫门口,并没有包围全部宫殿,“不过是五百多人,不用出动黑锋骑,禁卫军的人就能完全控制局面了。”

    “是!”韩林之和战连城异口同声的说道,“现在就是禁卫军我们的人在和他们对峙!黑锋骑还在各处把守宫禁!”

    “目前还动用不上黑锋骑,叫他们全部准备好,随时都有可能要打起来。”宁云用手指在地图上来回画着。

    抬起头看着黄福,“去把乐师和歌舞伎叫来,让他们在门外大声的演奏和唱歌,再去拿些酒来!”

    黄福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准备了。

    宁云看了一眼战连城,“你现在就出去应付他们,倒显得我们心虚,叫你一个部下过来。”

    一个精壮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战连城拱手道,“王爷。”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战连城也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王爷了。

    宁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问道,“你出去对着要给皇上请安的人说,陛下现在正在和我饮酒取乐,不想有人打搅。”

    那人一愣,但很快就点头,“遵命!”

    见他转身就要走,宁云又叫住了他,拿过身边的酒壶,倒了一杯酒给他,“既然是饮酒取乐,你也喝点,等你走到地方,正好酒气就散了出来,别叫人看出破绽来!”

    见他喝了,有撒了一些他的衣襟处,“好了去吧,态度不要太强硬,那些人求见陛下的时候,你要犹豫不决的才行!”

    “这样不会更让他们起疑吗?我们应该要更强硬才行!”战连城当即就反对道。
正文 第826章 宫变3
    看来,战连城还没从一个武将变成一个王爷!

    宁云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这些都是战锋心腹,应该要学会一些官场上的事情了!

    虽然这些事情轮不到她来教,但现在关系到她的安全,还是得说通他们才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本来这些人,就是有了消息才肯行动的,我看就是他们白天派人去袭击战锋的!

    如果现在表现的太坚决,只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退路,战锋已经无法主事了,我们需要拖延时间!

    你想,若你是在和陛下喝酒,陛下正在兴头上,突然有人来坏了殿下的兴致,还有可能迁怒于你,你会不会去通报?

    这时候,犹豫不决,让他们觉得,战锋像是可以出面应付他们的话,反而能让他们起疑心,摸不清楚我们的虚实。”

    说到这里,宁云深呼吸了几下,看着那人,直到他理解的点头,匆匆出去。

    来东煌之前,她就已经和楚轩要了关于东煌的情报。

    她对东煌实在知道的很少,楚轩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写了下来,飞鸽传书给了卫毅。

    两人算是对东煌的事情有很多了解。

    而且卫毅闲时也会给她讲解很多东煌朝野的事情,她到底是很有经验的,很快就摸清了各个派系的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

    这次来的李华和邱侠,楚轩不曾提过,该是个小卒子,但卫毅却曾经说起过,东煌朝中的几股势力,都和战家不太对付。

    结合楚轩的记忆,宁云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对着战连城吩咐道,“派你的亲信,暗中通知曲尚书这件事,但是别和他说战锋昏迷不醒,就只说是受伤无法起身,传口谕命他明日在朝堂上安抚朝臣。

    告诉曲尚书,明日征西大军就有先锋军陆续到达,叫他的心放回肚子里,等战锋解了毒,就出来主事了!”

    “你说的可是兵部尚书曲焕?这个人虽然我们一直笼络,可他也从未太过亲近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不太合适吧。

    陛下早有撤换之意,但他门生众多,曲家在朝中也颇有势力,陛下考虑到大局初定,才暂时按耐不动的。

    此人尚不清楚立场,贸然传口谕,万一他是幕后主谋,我们就是自投罗网了!”

    战连城的考虑不无道理。

    但是曲焕在前世,一直稳稳当当的当着兵部尚书,后来还变成了阁老,怎么都不可能是站在主谋那边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战锋又不是傻的,开始不知道,后来都过了十几年,还重用的人,一定是忠心于他的!

    现在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表现了!

    “他是兵部尚书,兵都掌握在你们手上,他手上有兵可用吗?”宁云卡了一眼战连城,“选中他,是因为他在朝中的地位!

    他也是从军中升上来的,京兆伊就是他的门生,有了这两个人在,其他人不知道他与战锋的关系,怎么都会有所顾忌。

    我们要的就是他们犹豫,只要战锋及时醒了,或者是征西大军入城,你们就算是赢了!

    现在就靠他来拖延一下时间!”

    看着战连城出门找了人一连串的命令下去,宁云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丝竹之音,还有女子的歌声!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形,还以为陛下兴致好,要他们唱曲取乐,都很认真的表演着。

    宁云看事情都差不多了,走过屏风,看着在战锋床前忙碌的大夫,“他怎么样了?”

    大夫拱手说道,“陛下的体温退了些,娘娘的法子很好,陛下是习武之人,骨骼强健,用冰还受得住。

    只是我们现在还未得知是什么毒,无法找到解毒的药。”

    宁云看着战锋的样子,以她所知,无极门和巫神殿都很擅长用毒。

    难说这次的事情是谁做的。

    但若是无极门,他们已经和战锋接触了数次,下毒也不用等着刺客,宁云相信面对面的情况下,无极门的人有多得是法子用毒。

    那就有可能是巫神殿,或者真的是东煌不服战锋的人,更有可能是两者联手了。

    想到这里,她拿出了自己身上的香囊,倒出一颗丸药。

    这是知道老太婆对她下毒之后,苏七专门命人送到战府给她的,说是可以解除大部分的毒药,就算是不能解毒,也能吊住一条命,给解毒争取时间,是无极门只有门主和长老才可以得到的秘药,极为难得。

    此时她也不得不拿出来了!

    战锋现在和她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管是无极门还是东煌的政敌,一旦击败了战锋,战锋的皇后,难道敌人还能放过不成?

    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走,简直是痴人说梦,不仅是战连城的人盯着她,就连那个不知名的幕后主使也肯定是在盯着她的!

    除非无极门现在就有办法安排她出去,不然,想要逃走被发现,一直都对她不满的战连城可不会对她客气了!

    宁云没有犹豫,拿出这颗药,递给太医,“这是无极门能解百毒的药,不知道能不能解他身上的毒,但应该能好一些。”

    “你要给陛下吃什么?!”才从房外进来的战连城快步走来,一把抢过太医手中的药丸,面带疑惑的上下看着,显然是对宁云极度怀疑的。

    “无极门给我的解毒秘药,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她看着战连城说道,“我现在毒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难道那些人杀了进来,还能相信我是无辜的,放我条生路不成?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就算是想走,也得走的了才行啊!”

    他们俩在争吵的时候,太医院院使用银针挑了一些药丸,放在嘴里闭目品了品,对着战连城点头道,“无极门的秘药,微臣也曾得到过一些无极门的药品,都是数一数二的珍品。

    这颗里面有很多药材,一时辨别不清,但有些成分确实是解毒的药,不如给陛下试试?”

    看见自己这边的太医都这么说,战连城才将信将疑的把药丸递给了院使,盯着宁云说道,“若是陛下有什么万一,我必让你去陪他!”

    “放心,我比你更想他活着,他死了,我这里也很麻烦!”宁云岂是被吓大的?战连城这点威胁,根本就不会看在她眼里!
正文 第827章 宫变4
    院使小心的喂战锋服下药丸,喂他喝水咽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也就只有等待了!

    没多久,那个派出去应付李、邱两人的部下回来了,先是敬佩的看了宁云一眼,对着战连城拱手说道,“王爷,我按照吩咐说了,他们见我身上一身酒气,加上听到了外面的乐声,不像是之前那么坚持了!

    但是依然不肯撤走,说是要亲眼见到陛下才会放心,见到陛下之后,甘愿受罚!”

    战锋才吃下药丸,就算是要清醒,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时间。

    战连城右手握拳,不断的击打左掌,“不如,我去带上人皮面具,冒充陛下?”

    他冒充战锋几年,做的颇为不错,韩林之也是眼睛一亮,“属下之前就想这么提议,只怕是王爷不肯,所以才没敢进言。”

    以前战连城是为了大局需要,现在,没得到战锋的允许,贸然假扮他,就算是日后解释是形势所需,只怕战锋心中也会留下疙瘩,看来,战连城不是一个完全不懂帝王心术之人。

    尽管宁云听了也是心中一动,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行!

    之前你假扮战锋,朝臣不说人尽皆知,知道的也不是少数,现在已经是存了心思找茬的,你假扮战锋,一定会被人看出破绽来,至少,你们两人的声音就不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有心人一听就知道谁是谁了,难道你假扮了战锋,还能不说话不成?

    就算是你不想说,他们也会逼你开口,或者用其他办法检验真假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有兵有将的,要在这里等死?”战连城刷的一下抽出自己的腰刀,看样子想要将这些人都强行镇压下去!

    “这是战锋夺位一来第一次危机,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能拿刀杀了所有人?

    镇压一次,以后就得应付层出不穷的暗箭!

    绝不是上策!”

    说着,她看向那个出门应付的人,问道,“他们现在不走,说的是什么理由?”

    那人赶紧低头禀道,“就说是担心陛下身体,不肯离去,而且还有人在过来,我们都在宫门口拦了下来!”

    “拦什么,放进来!”宁云说道,“想进来的,按照进宫门的规矩,不论官职爵位,一律搜身!没有官职和爵位的闲杂人等一概不准进来!”

    说完扭头对着韩林之说道,“把这些闹事的人都记下来,登记放进来的人数,不超过一千人的话,都放进来,超过一千人,就找些理由挡在外面!”

    “娘娘妙招!”韩林之闻言赞道,“只放有官职和爵位的进来,不让他们带了自己的奴才和侍卫,在宫里,这些人就没那个胆子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了!”

    “现在我们的兵力占优势,他们不敢乱动,只想制造混乱,让京城人心浮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来,他们是笃定战锋会死了。

    不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来!”

    “现在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间!”战连城尽管不愿意承认,还是不得不开始分析,“我们的征西大军最多月余就全回了汴京,一旦陛下坐稳了皇位,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战锋说过,无极门现在一直和他在谈条件,只是没谈拢。”宁云看着战连城,“如果动手的是巫神殿,那无极门就是唯一能救战锋的人!”

    “若此事就是无极门做的呢?”战连城是战锋心腹,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谈拢?

    “那就看你了。”宁云不置可否,“我一直都在宫里,无极门也没办法和我联络,这事到底是谁做的,你比我更清楚。

    是让他等死,还是去找无极门寻求解药。”

    “你是在威胁我?”战连城本来对她就十分的戒备,闻言更是怀疑。

    “我只是说出来我自己的想法,信不信由你。”说着,宁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战锋。

    在冰块的作用下,他的体温降了下去,可脸上依然不好。

    “我带的药丸,不过是暂时缓解,要想根治,还得找到到底是什么毒才行,你的太医有这个本事吗?”宁云说完,那些在床前忙碌的太医,各个都愧疚的低下了头,没一个人敢抬头的!

    一个小太监拿着一个飞鸽传书的信筒过来,双手奉上递给战连城,“王爷,这是去曲府的人传回来的!”

    战连城瞪了她一眼,伸手打开蜡封,看了几眼就笑道,“曲焕答应了,不仅他要去安抚自己的门生,还打算游说同僚们不要误信小人之言!”

    正说着,又有一个小太监双手奉上了一个信筒,他继续接过来展开一看,脸上更是满意,“先锋军先派了两千人马,快马加鞭的赶过来!

    已立下军令状,要在天亮城门开启之时赶到!”

    “如此一来,就看王爷的决定了!”宁云看着战连城。

    现在战锋昏迷不醒,他就是战家最有权势的人。

    战锋也没有子嗣,就像她之前给战无止建议的那样,战锋死了,战连城,就是战家的大树了。

    平心而论,宁云是不愿意战锋死的。

    虽然他一直不肯放她离开,可到底是不惜性命的救过她。

    战连城对无极门和宁云都没有好感,若是他上位,只怕更难走脱。

    而且以他的个性,一旦登基,就会要宁云这个知情人,给战锋陪葬了。

    可战连城并没有像宁云所想的那样,他也是蹙眉看了看战锋,对着韩林之挥了挥手,“去找无极门的人过来!”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对着韩林之叮嘱道,“只准他们过来一个人!”

    不知道过来的会是谁,可宁云依然有些激动!

    不过是十几天没见,她像是隔了几十年没见似得!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刻漏已经变成丑时了。

    来传讯的小太监已经来过两个了,都说外面闹的厉害,说是一定要见到陛下。

    第一个,大家都没理会。

    第二次来,战连城脸上就带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了。

    到了第三次,他刷的一声抽出腰刀,面带杀气的咬牙道,“这些乱臣贼子,我亲自去看看!”
正文 第828章 宫变5
    “王爷,使不得!”韩林之赶紧上前几步劝道,“王爷,现在曲尚书已经在四下联络朝臣,本来是咱们占理的事情,万一您动了手,可就说不清楚了!

    现在陛下还未登基,何必给人图添把柄呢?

    天一亮,征西大军入城,曲尚书也会配合我们的,王爷万勿冲动啊!”

    战连城的刀举在半空,被韩林之硬生生的抢了下来,恼怒的在屋内四处走着!

    宁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找来了黄福,“去通知无极门的人呢?怎么还没回来?可是被拦在宫门外了?”

    “娘娘放心,这些人出入,都是走的密道,不会经过宫门的,算算时间,也该过来了!”黄福面色忐忑,却还装作镇定,看着比战连城要沉得住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等门开了,看见进来的是苏七。

    宁云面露喜色,疾步迎了上去,“你可来了,大家都好吗?”

    苏七看见宁云,也是松了口气,“都没事,我们都很担心你。”

    不耐烦这两个人叙旧,战连城看着他们说道,“有话等下再说吧!陛下在屏风后!”

    因为只能带一个人,苏七自己提着药箱,这个药箱很大,都能装下一个半大的孩子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看了宁云一眼,宁云对他点点头,示意要救战锋,他顿时会意,走到床前,先开始把脉。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之手,战锋体温依然高于常人,但比用冰之前好了很多了。

    苏七耐心的翻看了战锋的眼睛和舌头,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布卷,展开来,全是一排排长短粗细不同的银针。

    他抽出一根来,又拿出了一个玉碗,倒上了一个玉瓶里面的水,看样子是碧绿色的,不知道有什么功效。

    苏七端着碗,示意侍女捧着,对着战锋的手指来了一针,挤出几滴血滴在玉碗里。

    碧绿色的水里,血红的血滴一滴进去,马上就开始四散开来,红绿泾渭分明的在一个碗里。

    “好了,我还要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毒,才能配置对应的解毒药品出来。”苏七看着宁云说道。

    战连城在旁边蹙眉问道,“陛下什么时候才能清醒?现在他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好,但也不会到马上就死的程度,至于什么时候清醒,就不好说了,现在还没检验出来到底是什么毒,也不知道药性,你们站到一边去,别打搅我!”

    他将药箱放在地上,拿出了很多瓶瓶罐罐放在桌上,看样子,不是个短时间就能完成的工作。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三次看见小太监的时候,战连城脸上已经是按耐不住的杀意!

    苏七已经到了,看样子似乎解毒问题不大,只是要耗费时间而已。

    战连城哪里还有耐心,和这些耍阴谋诡计的敌人玩那些花花肠子?

    而韩林之依然是反对的,可他一个人,根本就拦不住战连城。

    没等他们俩争论出结果来,小太监的话,让他们都停下了动作!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看着小太监跑的衣冠不整、气喘吁吁的样子,战连城没好气的说道,“慌什么?还能出什么事情?难道他们还敢打进来不成?”

    “王爷,本该带着禁卫军守卫宫门的徐容将军,和于阁老一起,到了宫门边上了!”小太监本来就很着急,又被战连城一吓,顿时就开始全身发抖,但还好把话都说清楚了!

    “什么?!”三个人都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宁云自己也是非常吃惊的!

    “徐容可是陛下在京城时,就和陛下交好的,这次陛下事成,徐容功不可没,怎么会在这时候反水?”战连城又惊又怒,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他的压力就很大了!

    “有多少禁卫军跟着他一起造反?”

    他杀气腾腾的问着,吓得小太监筛糠似得抖着,却还是硬着头皮答道,“他麾下的禁卫军来了大半,只怕是有个两千人左右!”

    “黑锋骑有多少人在这里?”宁云马上问道,这可不是装傻的时候了。

    “也不过是两千多人!”战连城恨恨的一刀砍在桌上,将实木桌子砍了个粉碎!

    “我们带来的五万黑锋骑都散布到整个京城之内了,宫城内本来就容不下太多的士兵,只有陛下常去的地方,全是我们的黑锋骑来驻守,其他的地方,像是守城门之类的,我们派了一半人去戒备。

    现在徐容既然来了,我们那些人肯定是被他们杀了!

    这些兄弟,在战场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汉子,没想到会死在这些小人之手!”

    “那这么说,主谋就是于阁老了!”宁云快速的在脑中回忆起于阁老的情报:

    他是东煌权贵世家出身,家族中出过几个皇后,还有数代帝师和太师。

    这种权贵世家在东煌的名声,就连战家都比不上!

    但是他们已经有两代人都没掌过兵了,手里没兵怎么能和战家争锋?

    他们不满战家登基倒是情理之中,但现在闹出这么一出,还没有胜算,到底是有什么依仗?

    再说了,楚轩的记忆里,这个于阁老,可实在是没提过呀。

    他虽生意遍布五国,可重心是在蚩尤和天顺,东煌在五国中,一向不算是强势,战锋继位后励精图治,才提高了国力,被楚轩重视起来,在他才登基时候的事情,楚轩是真的不清楚。

    他们都以为,战家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低估了东煌权贵们的反扑力度!

    现在和战连城说这些也没有用。

    “谁还能指使他?现在出现,必定是要生事的!”战连城怒吼着,“以为人多就稳赢吗?我们黑锋骑的将士们,什么时候怕过人多?

    来人,点齐兵马,和我一起杀了这些反贼!”

    “等等!”宁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就拦住了他,“明知道黑锋骑的战力这么强,还敢过来,肯定是有所依仗!不然那不是白来送死吗?

    你现在赶紧飞鸽传书,用暗语问下镇守京城各地的黑锋骑情况如何了?

    看他的架势,估计京城是有支持他的部队!”

    战连城眉头紧蹙,却还是依言发了一连串的号令,看着人匆匆离去,眼中也是掩不住的焦虑。
正文 第829章 宫变6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韩林之接到了情报,叹了口气,“他们现在手上的兵力比我们多,宫门紧锁,我们的人都进不来,要不要里应外合,先拿下宫城再说?”

    “他们肯定会有布置,不会让我们拿下来的,再说这样的话,动静太大了,很容易就被朝臣们知道,他们要的,或许就是这个效果。小说站  www.xsz.tw”宁云遇见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分析的头头是道,由不得其他人不信服。

    就连一向对她不满的战连城,也在留神听着她的分析。

    “现在等人回话,就算是接到马上处理,信鸽一来一去,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我看那些人等不及!”韩林之是搞情报出身的,对这些很是了解,面带愁容的说道。

    “就这点人马,我们黑锋骑完全可以把他们全杀了!”战连城依然是主张杀一儆百。

    “这事,战锋做可以,你做就不行!”宁云很干脆的否定了这个提议,“就算是我们假传圣旨,诛杀于阁老这号人物,也得有战锋在场,当着朝臣的面才行,你一个人去,会让他们拼死反抗的。

    而且朝臣那里不知所以,也会觉得新帝喜怒无常,对他心生疏远排斥之意。

    于家不会一个家族这样出头,背后应该有好几家支持的。小说站  www.xsz.tw

    到时候,汴京杀的人头滚滚,东煌人心浮动。

    就算是他平定了东煌,也要抛出个替罪羊来。”

    “那又如何?我岂是不敢担责的人?”战连城想也不想的说道,“为了陛下的大业,就算是他要杀我,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你是他的心腹,为了他打天下,他杀了你,寒了部下的心,对内对外都让人寒心的皇帝,坐得稳位子吗?

    这样下来,便宜的只能是西陵和天顺了,我倒是没关系,可你觉得战锋醒来会愿意吗?”

    这话让战连城陷入了沉默,他不怕当替罪羊,但怕自己坏了战锋的东煌大业。

    “我们现在就要拖住他!”宁云回头看了一下苏七,依然还在紧张有序的忙碌着。

    他的脸上表情很淡然,没有紧张凝重,也没有十分轻松,让人摸不清楚战锋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外面的喧哗声隐隐的传到了这里。

    看来,人多确实力量大,手里有了兵,闹事的人底气都足了很多!

    宁云看着两个人除了杀人都没了更好的主意,走到门口,“我出去看看吧!”

    “你疯了?”战连城顾不得韩林之,看着她低喝道,“你现在来添什么乱?”

    “马上就天亮了,”宁云看了看房内的刻漏,“天亮了不开宫门,于阁老谋反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速速派一队人,看看能不能夺回宫门,若是不行,就去占领一段城墙,只要能让人明白,现在控制宫门的,不是战锋的人就好。

    外面的朝臣有曲尚书带着,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敢随便站队,我们还有机会。”

    “可是若是宫门打开,陛下不出现,事情也瞒不住了。”韩林之忧心的说道,“就算是你能拦得住他们,可陛下早上不会见群臣,于阁老也有话说。”

    “战锋又不是天天都要会见朝臣,现在尚不用早朝,只要招了曲尚书等站在战家这边的心腹过来,说是见过陛下,领了口谕或者圣旨,还有什么好说的?”

    宁云把事情想的很周到,董家禅让诏书已经颁布天下,不管旁人信不信,战锋怎么都占了大义的名分,除非董家再下一个诏书传位于家,否则,于家就是谋逆!

    想到这里,宁云心中一惊,“董家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在不在你们手上?”

    战连城和韩林之均是一惊,“陛下将他们安置在宫内,命人严加把守,用的都是我们信得过的人!”

    “再去找人看看,这对母子现在到底还在不在?有没有给出什么东西出宫?”

    宁云一说,韩林之就着急的自己冲了出去,战连城也是一脸凝重,恨恨的看着门口,“看来是我小看了董家的势力!”

    “也不尽然,我看于家也不是真心拥护董家,不过都是拿他们来做文章罢了!

    哪有真正的大家族肯为这对孤儿寡母卖命的?”

    宁云前世今生看的太多,对这事看得很透彻,“都是扯着虎皮当大旗,就看谁的力量占优势罢了。

    目前来说,只要征西大军还在你们手上,黑锋骑是百战精锐,就算是被偷袭,也不会全军覆没,白天一旦集结起来,就会马上反扑。

    于家必须以快打快,我看是他们已经确定,战锋死了。

    你没有大义的名分,在战家内忧外患之下,捡个便宜!”

    “放屁,这些人想抢陛下的天下,要问过我手中的战刀!”战无止呸了一口,银晃晃的腰刀闪着寒光!

    正说话间,韩林之快步回来,“两个人都在,身边的丫头太监也都跟在身边,黑锋骑负责看守的人说,这些日子,所有的东西都是许进不许出,连垃圾都没出过宫。

    饭菜都是检查过才端进去的,断不会有人传递消息出去!”

    战连城闻言看向宁云,“这两个人没事!这于家是吃了豹子胆了?”

    言下之意,这个于家到底是有什么依仗,敢这么嚣张?

    苏七这时候咦了一声,又舒了口气!

    “怎么样了?”战连城和韩林之最为紧张,快步的冲到苏七面前,追问道。

    苏七抬头看了一眼宁云,才看着他们两个说道,“这个东西很是诡异,我开始以为是罕见的毒药,现在发现,却是带了几分巫毒的!”

    “这事果然和巫神殿有关!”宁云想都不想就说道!

    “那能解吗?”战连城紧张的问道,“需要什么,只要世上有的,我们都能给你找来!”

    苏七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宁云,“这种巫毒,诡异就诡异在,最开始的时候会引起人高热,然后过一阵子就会降下来啊,所有的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好像解毒药物起了作用那般。”

    “但实际上,毒却是越来越深入血脉,等真正毒发的时候,是没有任何解药可解的!”宁云马上就明白了苏七的意思!
正文 第830章 宫变7
    “对!这种巫毒很是厉害,我还没有见过,应该是新研制出来的!”苏七面露凝重,开始在药箱里翻找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们刚才已经得知,于家的人前来闹事,看来是和巫神殿联合起来,笃定了战锋会死了!”

    战连城着急的说道,“那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解毒?”

    苏七不紧不慢的说道,“解毒是可以解,巫神殿的招数,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就是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巫怪里提炼出来的毒,才好对症下药。”

    说着,就看见苏七拿出了一颗洁白的珠子,再次给战锋放了血,将珠子放在了战锋的血里,白色的珠子很快就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再慢慢的加深,后来就变成了血红色!

    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盯着这哥珠子,可除了苏七,再也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战连城和韩林之都看了看宁云,但宁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怎么和他们解释?

    撇了撇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那两人就只好目不转睛的盯着苏七,似乎看着他,就能让战锋解毒一样。

    宁云也能明白他们的心情,战家现在就全靠战锋一个人撑起来,若是他垮了,就算是战连城能接着执掌黑锋骑,只怕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服他。栗子网  www.lizi.tw

    战锋,现在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苏七盯着珠子看了半天,才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有蝎子和地蛛子的毒,其他还有一种,没看出来!”

    “连你都看不出来?你是怎么当无极门掌教的?!”战连城不满的怒吼道!

    手中的腰刀仿佛下一刻就会砍在苏七身上!

    就连韩林之也是面如死灰,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唇噏动着,却又说不出话来。

    被人怀疑自己的本事,苏七很是不满!

    他承认自己看不出来是一回事,被人当成无能之辈又是另一回事!

    “我虽然说看不出来是什么毒,但也不表示我不知道怎么解毒!”这话说的让人奇怪,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宁云就愿意相信。

    “还请公子尽快解毒,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安稳脱困,就看战锋什么时候醒了!”宁云赶紧说道,苏七的性格看似温厚,可泥人也有几分脾气,万一战连城惹恼了他,不肯解毒,这些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战连城闻言也是愣了,脱口而出道,“你连巫神殿用的什么毒都辨识不了,凭什么解毒?”

    说完之后,才惊觉自己得罪了人,不免又低了头,弱了气势。栗子小说    m.lizi.tw

    韩林之则赶紧拱手,一揖到底,对着苏七客气的哀求道,“还请掌教尽快为陛下解毒!”

    有求于人,战连城这种硬气的军人也不得不低头,和韩林之一样,对着苏七拱手作揖低头道,“我是个粗人,说话鲁莽,还望掌教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万勿因我而迁怒我家陛下!”

    本想再套一下交情的,但战锋和无极门的几次会面都不愉快,战连城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开口。

    还好苏七不是计较的人,起身对着两人回礼,“医者仁心,我自会救治贵国陛下。”

    说完这话,战连城和韩林之的心才放回到肚里,战连城忧心战锋的伤势,着急道,“掌教说辨不出所有的巫毒,这样可有办法解我家陛下的巫毒?”

    苏七含笑看向宁云,摇头道,“虽然找不到所有的巫毒,但是却有能克制所有巫毒的灵药,何愁解不了毒?”

    “竟有如此灵药,还望掌教赐药!”一听战锋有救,战连城的态度大变,恨不得把苏七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宁云也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苏七的意思!

    离皇血脉,天生就能克制巫怪,自然离皇血脉的血,也能克制巫毒!

    当初在鬼哭岭,鬼蚁咬了她,她没事,鬼蚁却都死了。

    这可是咬了一口健马,就让马匹暴毙的巫怪,其身上之毒可见一斑。

    但这样的巫怪,都不敢靠近宁云身侧,离皇血脉,名不虚传。

    而苏七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是要战锋死,还是要他生,都在宁云一念之间!

    若是宁云想救他,只消自己拿出血来,就可以马上制作解药。

    若宁云想他死,苏七就可以说,天巫女的血,足以解毒,让战家和巫神教拼个两败俱伤!

    以她对无极门的了解,加上卫毅的因素,自然是第二种办法最有利的。

    可宁云却不愿意去做!

    想起战锋在那次郊外树林,不管受到多重的伤,都不放开她的手。

    特别是知道了战无止就是战锋之后,她更觉得他的举动可贵!

    想要救她,只消吩咐战连城去救就好了,那时候战连城还顶着战锋的名字,救陈婉是天经地义,没人会说什么。

    可战锋却执意要自己去救她,护她安全。

    这份人情,她是一定要还的,否则,日后想起来,都对他多了几分亏欠!

    战连城不明所以,和韩林之一起,不断的催促着苏七快些解毒,可苏七却一直看着宁云,就算是傻子也都明白了,这解药,就靠宁云了。

    想到之前自己对宁云的各种恶劣态度,战连城眼中有了几分犹豫之色,到底是对战锋和战家的忠心占了上风,一咬牙,就对着宁云拱手低头,“之前我对娘娘多有得罪,还望娘娘不要和我这种粗人计较,念在陛下对娘娘一片痴心的份上,救治陛下!”

    看着他这样子,宁云正要答应,可苏七见状,却快速的对她传音道,【战锋就算是解毒了,也会有段恢复期,你可要把握机会!难道真想就这样陷在这里吗?

    别忘了,还有人在外面,望眼欲穿的等着你!】

    想到了卫毅,宁云顿时就反应过来,救战锋要紧,自己出去也很要紧。

    在战锋和卫毅之间,她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卫毅!

    救了战锋,就算是回报了他对自己舍命相救之恩,两不相欠了!

    主意一定,她就微微抬了抬手,虚扶了一下,对着战连城说道,“王爷不必对我如此,我本来也没打算袖手旁观。”
正文 第831章 宫门应对1
    战连城闻言脸色一喜,正要开口请她速速治疗战锋,宁云就又说道,“但是救治陛下之前,我有个交易,要和王爷谈谈。栗子小说    m.lizi.tw”

    战连城猛的抬头,眼中现了几分怒容,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陛下已经立你为后,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话一说完,他就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愕然的看着宁云,“难道你是想?”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宁云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王爷猜的没错!

    我是想要王爷在事成之后,放我离开。

    只要你不阻拦我,睁只眼闭只眼,我自有办法离开这里。”

    战连城知道战锋对她看的很重,为了她,命都豁出去了,要是知道是自己放走了她,宁云是走了,可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

    再说,他也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战锋错失所爱。

    见他犹豫,宁云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隔壁宫女值夜用的偏殿。

    见周围没人,才低声对他说道,“你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是天顺人,我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是我家世赫赫,但是我家是在南域关,对东煌一点用处都没有。小说站  www.xsz.tw

    战锋对我,也不过是一时新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等我离开了,自然会有东煌贵女入宫,他很快就会把我忘记了。”

    战连城是知道战锋性格的,认识他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他对女人这么上心的,若说战锋能很快忘记宁云,战连城可不敢保证。

    但现在有求于人,不敢直接拒绝,从战连城本人来说,当然是觉得宁云这种没什么本事,还只会拖累的女人,离开的越远越好的。

    “怎么样?我不要求你主动放我离开,只求你能高抬贵手!

    战锋解毒之后,会有一个恢复期,只要你借口公务繁忙,没有留意即可。

    只要我出了宫,我自有门路离开的。

    这笔交易,对你和战家来说,可是绝对有利的。

    不用你们花费任何代价,就能救得战锋的性命和战家的百年基业!”

    战连城的犹豫,在想到了战锋的性命和战家的未来之后,变得烟消云散。

    抬头看着宁云,“好!我答应你!

    一旦陛下解毒,我就会找机会放你离开!

    但是你有把握将陛下完全解毒吗?”

    宁云朝着门外看了看,“对你做出承诺的,可是无极门的掌教,若是他都没办法救战锋,那你就只能给他准备后事了!”

    战连城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叹了口气,担忧的看向门外。栗子网  www.lizi.tw

    宁云得了他的承诺,笑着走出了偏殿。

    还没等她走到苏七面前,苏七已经看见了她脸上笑容,之前在偏殿里,宁云和战连城的交谈,他也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抬头笑着问她,“你已经决定了吗?”

    宁云点了点头,“时间紧急,还请苏公子尽快调制解药!”

    苏七见她有了决定,又得了战连城的承诺,有了带她出去的机会,也是点点头,拿出一个玉碗,又抽出一根银针。

    宁云抬手递了过去,他熟练的将银针插入她手腕内,中空的银针里很快就滴出了一滴一滴的血,不一会儿就有了小半碗。

    苏七快速的拔了针,让她按压在伤口上,“最多一个时辰,我就能做出解药。”

    战连城和韩林之面露喜色,正要道谢,可苏七却摆摆手,“不用这么快谢我,我只保证解毒,他醒来要看他自己。

    可能是一两天,也可能马上就醒!”

    “只要解了毒,就是我们的恩人!”战连城恩怨分明,对苏七的态度大变,看着宁云的目光也和善了一些。

    见他态度变了,宁云冷笑道,“难道裕王爷没想过这事是我和无极门做的局吗?”

    裕王是战锋准备给战连城的封号,意思是他日后的生活丰厚,绝无忧虑之意。

    战连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刚才闪过这个念头,你想要给陛下下毒,是有机会的。

    但你们什么也没要,就准备给陛下解毒了,所以我觉得不是你们做的!

    我反对陛下娶你为妻,可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在这件事上,我和你的态度一样!

    希望你日后也能坚持这种态度,劝说战锋!”

    三人都看着苏七在配置药剂,第四个小太监面色焦急的过来,低声在战连城耳边说道,“王爷,他们一定要见到陛下,现在已经和黑锋骑动手了,没讨到便宜!

    我们要动手吗?”

    有了苏七的承诺,战连城信心大增,对着于家的人就没那么客气了,更不会忌讳什么了。

    可宁云却想看看,他们到底是有什么依仗,“我去看看吧,你们先别动手,我怕巫神殿有什么后招,你们可以应对。”

    “如此也好。”战连城和韩林之的态度都没之前那么焦急和急进了,“我们就在附近,有事就可以出来帮你!”

    苏七一边调着解药,一边看着宁云,“你要小心一点,有事就叫我!”

    “请掌教放心,这些宵小,还不用您出马!”战连城怕耽误战锋解毒,连声保证着,绝对会保护好宁云的安全!

    看着房内搬来的一坛坛好酒,宁云拿了酒壶,在自己身上倒了一些,自己也喝了好几杯。

    酒是好酒,不比她前世喝的差,可她今世并不习惯饮酒,这么几杯已经让她有了几分眩晕的感觉!

    摇了摇头,习惯了下这种久违的感觉,宁云挥手招来一个宫女,“你带着几个人,跟着我出去一下。”

    那宫女虽然害怕,却还是壮着胆子扶着她,宁云见她年纪不大的样子,“别怕,没事的!”

    “奴婢不怕,奴婢只怕保护不了娘娘!”小宫女摇了摇头,脸上有明显的胆怯,却还是带了几分坚毅。

    记得前世在天顺的紫宸宫中,也有个这样的小宫女,她甚至只记得她的名字叫小青,是个三等丫头,与她见不了几次面的,可到了最后关头,这位小青却自愿站出来,冒充宁云在宫里,迷惑周翼派来的监视太监。

    这段回忆,让宁云不由的想起了远在天顺的绿萼和墨竹。
正文 第832章 宫门应对2
    “你叫什么名字?”宁云见她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和小青气质相近,忍不住的出声问道。栗子网  www.lizi.tw

    “奴婢叫玉儿。”见她态度和善,玉儿脸上的紧张少了几分,快速回答了自己的名字,不断的抬头偷看宁云的脸色,揣测主子的喜怒。

    “玉儿吗?是个好名字。”虽然和让她讨厌的宁璞玉是一个名字,但宁云却很喜欢这个玉儿。

    “别害怕,我没事,你也不会有事的。”察觉到玉儿扶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的发抖,想到她年纪尚幼,没有见识过这么危险的场面,宁云柔声安慰着她。

    玉儿点点头,勉强镇定下来。

    从年纪看,宁云和小宫女玉儿差不多大,但两人的气度,看着却截然不同。

    玉儿跟在宁云身边,看着主子如此镇定,自己的心也慢慢的定了下来,跟着宁云一路平稳的走了过去。

    两人没说几句话,就走到了宫门前。

    带头的黄福看着黑压压的黑锋骑,胆子就壮了一些,回头看着宁云一脸的冷静,自己也定了心,走上前去,蹙眉高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于阁老,您大晚上的,不在家好好休息,到这里来做什么?

    要知道,这里可是后宫了,是陛下安歇的地方,要是惊扰了陛下,哪怕是您也担待不起!”

    这段话,说的有理有据的,让宁云暗自点头!

    黄福是个可用之才,战锋的眼光不错!

    见宁云也来了,黑锋骑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一个两人宽的通道,可以让她看见外面的情况,但这些将士手上的长朔依然横举着,防备着对面敌人的突然袭击。栗子网  www.lizi.tw

    宁云虽然没穿着凤袍,可身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华贵衣料,头上虽然只有几个简单的珠钗,但这个时候,能在这里出现的,会是谁,大家都心中有数!

    “娘娘,这位是于阁老,是前朝老臣,此次不知为何,深夜来此喧哗,扰了陛下的兴致。”黄福没等于阁老回话,就先躬身对着宁云禀道。

    “嗯。”宁云轻轻的嗯了一声,抬眼打量着于阁老,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

    一个消瘦的老人,留着山羊须,面色红润不见什么老态,看得出来是保养的不错的。

    身上没有穿着一品官员的朱红色朝服,反倒是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褂,看上去仙风道骨的,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架势。

    可惜偏偏做的是争权夺利之事,可见是假君子真小人了。小说站  www.xsz.tw

    对这种老狐狸,宁云没有丝毫的好感,却不敢掉以轻心,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于阁老听到了黄福和宁云的对话,心中明白此女一定就是战锋的原配陈婉。

    可看着气度,怎么也不像是幼年丧父,和寡母相依为命长大的落魄小姐,倒是比一些世家大族的嫡小姐看起来,还有贵族气度。

    没想到,战家居然派了她出来,让于阁老始料未及。

    战锋继位尚未登基,陈婉当然也没有被册封,虽然满宫满朝都是皇后皇后的称呼,可到底是没下旨的。

    加上她在战家又不得宠,那次和战锋、图兰一起出席董家晚宴的时候,谁也没把懦弱无能的她当个人物

    那日晚宴于阁老也去见了战锋,对战锋和战无止的表现赞不绝口,但是图兰和陈婉,没一个上得了台面,满朝文武,说起这件事,无不是摩拳擦掌,想要把战锋纳为自己的乘龙快婿。

    图兰已死,陈婉又没有娘家外戚,这次起事,于阁老想都没想过懦弱的陈婉会出面。

    在他的想象中,陈婉不在战锋床前哭的背过气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好的了。

    意料之中的战连城没来,意料之外的陈婉却来了!

    现在看着宁云临危不乱的气度,于阁老于宣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于宣见过王妃,我们在别苑的宴会上曾见过一次,今日再见,王妃与昨日判若两人,当真让老朽刮目相看啊!”

    “大胆!这是我朝皇后,岂能。。。”黄福怒喝道。

    宁云抬了抬手,阻止了黄福继续说下去,抬眼直直的盯着于阁老的双眼,笑着说道,“陛下虽然领了董家幼帝禅位的旨意,可还有十余天才登基,自然也没有册封我的诏书下来。

    于阁老称呼我王妃,合情合理,现在不必计较。”

    这话虽圆了场,可却让人心里不舒服。

    先是说了战锋接受董家禅位,地位是有大义名分的。

    又说现在不必计较,那就说明以后可以计较。

    黄福瞬间就懂了宁云的意思,嘴角露出了笑容,对宁云不由的又高看一眼。

    论嘴皮子功夫,宁云可不会输给这些老臣。

    于阁老闻言明显一愣,再次在心中刷新了对宁云的印象,正了正衣冠,正要开口说话,宁云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种时候,打压士气是最好、最快的方式!

    她怎么会给对方主动权?

    假意抚了抚自己的发髻,脸上带了几分轻松自在,像是闲聊一般的神情,一开口却像是连珠炮似得问道,“于阁老,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到宫里来做什么?

    再说,你未穿朝服就进宫,可是有陛下的旨意?

    既然是要见陛下,黄总管,你先找人验验于阁老入宫的牌子,看看是不是老人家记性不好,记错了陛下召见的时间?”

    先从旨意上扣下帽子,又拿腰牌做文章,宁云一手扶着玉儿,一手扶着黄福,摆够了皇后的威风。

    可她真的极有气势,就连于阁老都不敢和她正面交锋,更不要说被她凌厉目光扫过的李华和邱侠这两个小卒子。

    等她的视线落到了穿着禁卫军将领甲胄的百夫长林昆和徐容两人,不消说一句话,只冷冷轻蔑的一笑,就让这两人心中一惊,不敢和她对视,侧目避开了她的视线。

    黄福会过意来,惊讶的呀了一声,对着于阁老说道,“老奴掌管宫牌,今日可没有陛下的旨意召见于阁老啊,除了陛下十日前召集群臣共商国事之外,可没有过给于阁老额外的旨意。”
正文 第833章 宫门应对3
    “那就是于阁老无旨擅闯宫禁了?”宁云的目光从于阁老的脸上扫过,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徐容!”她没让于阁老有机会开口,又出声道,“陛下命你守卫宫门,无旨放人入宫,你是想落个抗旨的罪名,还是想要个造反的下场?

    还有你,林昆!

    你不去巡逻宫城,带着军马堵在后宫门口,是想要做什么?

    你不想活了,难道也要牵连你的手下和你一起被陛下发落?”

    这话一说,林昆和徐容面面相觑,陈婉一直都在后宫,两人根本就没见过她,可现在她一上来就叫出了两人的名字,还点出了两人的罪名,叫他们措不及防。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的说话,虽然他们也有几个心腹,可带来的人并不全都是跟着他们一条路走到黑的。

    听了宁云的话,有些心思活络的,就开始缓缓的交换眼色,也悄悄的往后退去。

    于阁老一看这样就急了,大声说道,“王妃此言差矣,是我等听说了陛下早上遇刺之事,忧心陛下安危,这才前来探视的!”

    “早上的事情,现在半夜才来?”宁云面露不屑的说道,故意环视了一圈围在外面密密麻麻的禁卫军,“不仅是于阁老来的晚,禁卫军的徐将军和林校尉也来的这么晚,你们都是听了于阁老的消息来的吧?

    看来于阁老真是消、息、灵、通,叫人佩服啊!”

    刻意加重了语气和发音,让黄福和一直都板着脸的黑锋骑们,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小说站  www.xsz.tw

    于阁老被她一顿抢白,脸上现了怒容!

    他一向在东煌都是颇受尊重的,就连战锋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不管心中怎么样想,面子是给足了的。

    现在,眼看就要事成了,反而在宫城内,被一个女流之辈这样奚落!

    于阁老丢不起这个脸面!

    当即就露出了怒容,想要发作,可宁云哪会给他机会?

    一见他要说话,就抢在前面,对着于阁老高声说道,“于阁老,你犯了多少罪名咱们就先不提了!

    就算你忧心陛下,但指使禁卫将领无旨打开宫门,传旨太监几次要你退下,你都执意面圣,这可是抗旨不尊!

    不是一个忧心陛下就能解释得了的!

    现在你还执意要强闯后宫,是欺负东煌后宫无主吗?”

    她故意把于阁老摆在最前面,说他指使禁卫将领,果然看见徐容和林昆脸上不易察觉的缓了缓,像是悄悄松了口气!

    “老臣听闻陛下受伤,情急之下才来入宫面圣,负责传讯的人执意不肯让老臣见,老臣怕陛下是被奸人蒙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还没等他说完,宁云就截断了他的话头,“陛下是武人出身,武功高强,不过是几个别有用心的乱臣贼子派来的宵小,连陛下的身都没有近,就被随侍的黑锋骑给杀了。

    陛下哪里受伤了?

    于阁老的消息是哪里来的?

    妄议皇家是死罪,不知道是谁吃了豹子胆,敢造谣生事?

    黄福!

    妄议皇家,是什么罪名?”

    黄福会意,半躬着身子,斜了一眼于阁老,高声回道,“禀娘娘,我东煌律例,妄议皇家和时政,传颂者拔舌,闻者割耳!”

    不只是东煌,其他四国多是传承离朝旧律,只根据自己的国情做了一些修改,大的方向都是没变的。

    这条律例,在离朝就有了,可五国谁也没认真执行过,更不要说对朝臣执行了。

    但事情可以这么做,却不能当众这么说。

    宁云面露笑容,看着于阁老笑道,“于阁老不必惊慌,您是陛下都敬重的前朝老臣了,当然不用割耳之刑,只管把这个多嘴的告诉本宫,本宫一定赏他一个应得的惩罚!”

    于阁老被她抢白的脸上阵红阵白,就算是久经磨练的老厚脸皮,也经不住这样当众的打脸,上一次被人怼成这样,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当着这么多自己部下和敌人的面被一个女人找难堪,于阁老难免有些激动,大声的喝道,“不过是些关心陛下的热心人,王妃怎可滥用刑罚?”

    “滥用刑罚?”宁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蹙眉说道,“于阁老,您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要我提醒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立了规矩就是有规矩,皇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若是各个人都犯了法之后才说自己是好心的,不该被判罪,那国家还能有宁日吗?

    您身为阁老,本应恪守法制,怎么能为罪人开脱?

    我看您这样,分明是想包庇罪人?

    只是我一个深宫妇人,可不太懂这妄议朝政之罪,会不会诛联?”

    一顿抢白和威胁,把于阁老说的哑口无言!

    不仅是他,其它人也都在认真审视着这位未来的皇后陛下。

    传言她性格懦弱,被图兰公主欺负的不敢还口,在战家的时候,都被挤到了下人住的院子去了。

    可回城就被战锋百般宠爱的图兰被射死在宫墙上,而这陈婉,却端坐皇后之位,甚至享了专宠!

    这可不是简单的运气和伉俪情深能解释的!

    没有回答宁云的问题,于阁老笑了几声,“果然是个尖牙利嘴的小丫头,老夫差点着了你的道儿了!

    我们朝臣的事情,你一个后宫女子出来做什么?

    还不快速速让开,我要去面圣!”

    “笑话!”宁云岂能让他过去?

    “陛下晚上歇在后宫,这后宫岂是你朝臣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你站在后宫门口,本宫是后宫之主,你说我出来做什么?

    难道你的意思,陛下的后宫就该对你敞开大门?

    你有这个命吗?”

    这句话就直接戳了于阁老的心窝子,捅的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看他脸上青筋直冒,就要说话,宁云就抢白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晚上陛下不歇在后宫,难道要歇在于阁老家中?

    听说你家中倒还真有几个未出阁的小姐,都等陛下等到快二十了,眼看着陛下就要登基了,小姐们过了岁数还没个说法,太着急了是不是?!”
正文 第834章 宫门应对4
    这就是故意揭人伤疤、胡搅蛮缠了!

    可宁云又怎么会在在乎这个名声?

    她本来就是个女人,谁和她计较,是自己找没趣!

    于阁老也是被她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颤抖着用手指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她挑衅道,“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

    难道阁老家的女子都面似罗刹?无人敢娶?

    这种就更不能让陛下看见了,没人要的货色也想塞到宫里来,当这宫里是什么地方?”

    联想到她皇后的身份,就更能明白,为什么她要对着于阁老发作了!

    眼下战锋的宫里就她一个人独宠,图兰死了,几个之前的姨娘成不了气候,战锋都没给她们封号,更不要说招幸了。栗子网  www.lizi.tw

    面对想要塞自家孩子进来的于阁老,皇后能有好脸色就有鬼了!

    带着几分这种想法,其他人看宁云的表情,就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可于阁老却不想和她继续墨迹下去了,再说下去,不仅自己耽误了时间,自家的女子,都快要无法立足汴京了,于是拼出力气大喝一声,“你这妖女!

    一直在此阻拦我们晋见陛下,是否是心中有鬼?

    来人,给我杀进去,咱们要清君侧!”

    “黑锋骑何在?”战锋没解药的时候,宁云都不怕这些人,现在战锋马上就要解毒了,心中有底,更是不怕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见于宣想要闯宫,她大喝一声,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摆出了皇后的架势。

    “在!”整齐划一的回答,突然间陡增的战意和杀气,立马将外面蠢蠢欲动的禁卫军压了下去!

    “诸将听令!

    有不轨之徒欲犯上作乱,胆敢擅闯宫门者,杀无赦!”

    杀气腾腾的命令,将门出身的宁云气势大增,宛如主将坐镇军营!

    两边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战斗一触即发!

    黑锋骑人数虽少,可都是百战精英,没有一个后退的。

    倒是禁卫军有些人,开始犹豫着不肯上前,被上峰叱喝着。

    两边一比较,高下立现。

    看出了宁云态度坚决,于阁老愈发的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如果战锋没事,何须一个女子出来应付自己?

    必定是他出了事情,而且是出了大事,以至于神志不清无法见客、甚至是已经死了!

    这些人,才会推三阻四的阻止自己等人进入探视。栗子网  www.lizi.tw

    若真是战锋如陈婉所说的,没有受伤,或者是只受了轻伤,以战锋的性子,早把这些作乱的禁卫军砍了,哪会让自己等人堵在宫门口这么久,都还没出现的?

    这一点都不符合战锋的性格。

    也只有用他出事了的推测,才最合理!

    想到今日那人对自己的再三保证,再加上他也知道那人的手段,于阁老的信心大增,态度也变得坚决起来!

    “今日说什么都要面见陛下!”他大声的说道,表情也变得正义凛然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一心为国的忠臣,“我岂能看着陛下被你们这些佞臣所蒙蔽?!”

    宁云冷笑一声,本该绣花弄琴的芊芊素手也举了起来,身边的黑锋骑都在沉默的看着敌人,只等主将一声令下,就将来敌悉数斩杀!

    虽然禁卫军也算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组成的,可到底是守卫皇城的,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真的上阵厮杀过?

    前不久的战家攻城战,已经将他们杀的死伤过半,剩下的,不是早早就跟着上官一起投降,要么就是机敏的,知道出工不出力,保住性命。

    指望这些人和久经沙场的黑锋骑交战,光是对峙,看士气都已经看得出来胜负了!

    于阁老也就是仗着人数比黑锋骑多一倍,加上那人的保证,这才敢来闹事!

    不管战锋死没死,只要他不出现,黑锋骑群龙无首,战家不会任由战连城来统帅,会陷入内乱,于家的机会也正在于此!

    本来战锋的黑锋骑,赫赫威名已经灭了他心中的念想了。

    可现在,突然有人来,告诉他,他已经掌握了大半京城的军队,而战锋活不过明天早上!

    任谁都要心动一下的吧?

    董家无能,谁都知道,可谁也不想先动手便宜了别人。

    这样的互相妥协下,居然让被踢出汴京的战锋坐大了!

    想想这事,于阁老都悔青了肠子!

    若是能从来一次,他一定不会给战家这个机会!

    现在,还不晚!

    他还有机会!

    于家也还有机会!

    只要趁着战家反应不及时,控制了宫城!

    完全可以宣布战锋死讯,要被幽闭在宫内的董家母子重新下诏,传位给于家,传位给他——于宣!

    这辈子,已经位极人臣,若是在最后年老之际,还能登上大宝,简直是完美的一生!

    无愧于家族,无愧于自己!

    死而无憾!

    想到这里,于阁老的双眼都开始冒了红光,仿佛自己面前的,就是一条登基之路,而他面前的阻碍,就是陈婉和那些不识时务的黑锋骑!

    他怎么能让她阻了自己的青云路呢?

    就在他一挥手,暴喝一声:“杀进去!”之际。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高喝道,“住手!”

    这个声音,让他很是耳熟,不由的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曲焕,居然是你!”于阁老惊讶的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对手,“你怎么来了?”

    由于赶路,曲焕曲尚书累的气喘吁吁的,到底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可看他满面红光,依旧十分的精神,不比于阁老差多少。

    听见他这么问自己,曲尚书冷笑一声,“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我若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他带头走在前面,后面还跟了不少人,等走到灯处,于阁老才看见,全都是熟悉的面孔!

    而且都是和他不怎么对付的熟悉面孔!

    看着这些人从宫门处走来,他不由得等了徐容一眼,徐容也是吃了一惊,回头就招来了心腹问了几句,朝着宫门跑了过去!

    “我不过是忧心陛下的安危,这才来看看罢了。”于阁老打个哈哈,心中暗暗叫糟。
正文 第835章 宫门应对5
    虽然曲焕的出现,让他更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战锋一定是出了大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可现在这么多朝臣都出现,而且是不错眼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算是今日能揭穿战锋的死讯,但控制董家母子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这件事对于家的大业事关重大!

    关系着名分的问题。

    不然就算是于家能控制京城除了黑锋骑之外的部队,其他人也不会服气。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于阁老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眼中渐渐的露了杀意。

    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而且是和他不怎么对付的!

    如果能在这里一网打尽,对他来说,虽然冒险了些,但也不是完全的自寻死路,如果操作的好,是可以继续操作后面的事情的。

    就是局势恶化,也不过是费些时日,拼着家族消耗,也能把这些家族全部铲除了!

    战家内乱,汴京各种势力混战之际,谁会顾得上这些家族的死活?

    于家怎么样都算是东煌豪族,这些家族则是失了领头人,就算是反击,也要先稳定家族内部局势,于家对他们,完全可以逐个击溃!

    想到这里,于宣心中,就已经有了决定!

    看出了他眼中的杀意,曲尚书毫不畏惧的盯着他,“在皇后面前执兵,有什么后果?难道于阁老不清楚吗?”

    “什么皇后!陛下尚未登基,尚未下诏册封皇后,眼前的,不过是平西王妃罢了!”于阁老怎么肯让他把不敬之罪的大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当即的反驳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阁老也知道她是王妃,按照品级,王妃是皇家册封的一等诰命,阁老虽是一品,可身上只有爵位,没有封王!”

    曲尚书说着,伸手转了一圈,看着自己身后的那些同伴们,笑道,“我倒是不明白了,还请于阁老给我们大家解释解释,难道在我东煌,伯爵可以对王妃不敬?

    还是这是你于家的规矩?”

    既然曲焕递了这么好一个借口上来,宁云不用就是傻了,还没等于阁老开口,她就朗声说道,“曲尚书此言不虚。

    不仅如此,在曲尚书和各位大人尚未赶到之前,于阁老可是想要带兵强闯我的后宫!

    不知东煌哪条律例写着,朝臣关心陛下龙体,要大半夜的不睡觉,带兵闯入皇帝后宫的?”

    于阁老恼羞成怒,当即一挥手,“何须废话,徐容,给我杀了他们,这些人,都是陛下身边的乱臣贼子,想要蒙蔽天听!”

    徐容和林昆哪里不知道于阁老是在强词夺理?

    但两人得了他的巨大好处,又被他苦心劝诱,连连保证,战锋一定是会死的,这才肯上了他的船。小说站  www.xsz.tw

    早上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是亲眼看见战锋负伤而归的,又听说武器上有毒,东煌无人可解,心思动摇之下,才答应了于阁老,为自己和家族早做打算。

    但看见黑锋骑和皇后如此强势,士兵们心中早已经打了退堂鼓,碍于上司命令不敢后退,也有打着出工不出力念头的,真的拼杀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死战。

    可徐家和林家,已经在他们放于阁老入宫,并带着部下围堵后宫之时,被绑在了于阁老的战车之上。

    现在才和曲尚书还有皇后说,自己是被欺骗的,上了贼船,他们肯定是不会相信!

    与其两头得罪,还不如信了于阁老!

    这个老狐狸,既然有胆子逼宫,就一定是有后招的!

    “诸位同僚,大家听到了没有?于阁老,可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全部杀了呢!”曲尚书闻言,一点都不紧张,反而笑着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一群人高声说道。

    “曲尚书放心,您都听的一字不差,咱们更是听的清楚!”有人在人群中笑了起来,气氛轻松,像是大家在上朝之前闲聊似得。

    于阁老定睛一看,这些人,确实都穿着上朝时候的朝服,看样子,就像是进宫上朝来的。

    见他们态度淡定,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于阁老的心中,反而打起鼓来!

    曲焕一直和他作对,两人在董家儿皇帝的时候就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互不相让。

    战锋夺位之后,对两家都是拉拢的态度,两家不欲和战家交恶,引来对手攻击,都表示支持战家登基。

    这些都是私底下的交易,于阁老也不相信曲焕是真的拥护战锋。

    但曲家是兵部尚书,手中一直握有兵权,虽然让战家坐大了,可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比起书香世家的于家,曲家在武力上优势很明显。

    他这副态度,马上就引起了于阁老的警觉,顿时对着徐容示意!

    徐容也明白于阁老的处境,当然更清楚曲家和于家的恩怨。

    已经上了船,就没法轻易下船了!

    暗中叹了口气,徐容缓缓抽出腰上的战刀,面色阴狠的朝着曲尚书走了过去!

    和于宣这种没掌过兵的不同,兵部尚书的曲焕毫不畏惧,看着逼近的徐容,高声说道,“徐容,我记得你是余庆七年的武状元,出身武将世家,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官职,你的老父一直都以你为傲!

    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可对得起一直对你信任有加的陛下?

    对的你家中的老父和妻儿?”

    徐容脚步一滞,眼中带了几分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曲尚书,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难道不知道吗?

    可现在已经这样了,家族怎么样都是被牵连的。

    听了于阁老的话,拿下董家母子,才会有活路。

    若是不硬着头皮走下去,家族是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曲焕见他脚步一缓,顿时就看了宁云一眼,见宁云也对自己点了点头,继续劝道,“你不过是被奸人蒙蔽,忧心陛下安全,犯了个小错。

    我等自会禀明陛下,请他定夺!

    老夫主持了大半辈子的武举考试,你也算是我的弟子。

    如果陛下怪罪,老夫自会上则子,请他对宽大处理!”

    曲尚书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好。

    但于阁老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拉走自己好不容易笼络的武力?
正文 第836章 宫门应对6
    不想错失机会,于宣在徐容背后跺脚喊道,“你听他说的天花乱坠,不过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难道你真的以为他会给你说话吗?

    别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他已经没可能再上则子了!”

    这就是**裸的暗示,战锋已经死了!

    徐容本来就是个武将,经不住文人的糊弄,特别是这种关键时刻,两边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更是没了主意!

    “于阁老此言差矣!”这种热闹,宁云怎么可能错过?

    一双妙目扫过了曲尚书,对他露出了几分让他安心的笑容,朗声说道,“我看曲尚书精神康健,容光焕发,必定能颐养天年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陛下也不过是今日兴致来了,多饮了些酒,喝醉了而已。

    太医已经过来开了醒酒汤,臣妾亲自服侍陛下喝了,明日早朝可能赶不上,但要说明天陛下会醉酒一天,我是不信的!

    最迟中午,陛下就会酒醒了。

    曲尚书若是不怕劳累,一定是能递上则子的!”

    宁云的话,让曲尚书和他带来的人都面上一喜!

    这就是说,战锋遇见的根本就是小事,明天中午之前就会醒。

    醉酒不省人事这种借口大家都没当回事,战锋受伤的消息也不是没人知道,大家多少都猜到了点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战锋会醒的消息,落在两方的耳朵里,就全然是不同的了!

    于阁老又惊又怒,大吼了一声,“不可能!你骗我!”

    而曲尚书则是故意顶道,“怎么不可能?

    于宣,你做不到的,不代表陛下做不到,你多大岁数了,喝了酒说不准以后都醒不来了。

    但是陛下正值鼎盛之年,以往行军打仗,几天几夜不睡都是常事,习武之人身强体壮,喝醉酒睡一觉就好了,骗你作甚?”

    现在双方都是借话说话,旁人听不懂,自己人却是门清的。

    看着徐容开始犹豫,于阁老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你要信我!

    我绝对没有骗你的意思!

    这件事上,我也是压上了我于家几百口人的性命,我岂会拿这个开玩笑?!

    记住!

    东煌无人能解!”

    他是个文人,说话声音尽管是极力压低了的,可在有心人耳中却根本就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曲焕不知为何,居然也听的见他说的是什么,哈哈一笑道,“不知有什么东西是东煌无人能解的?

    于阁老说来叫我们长长见识?

    若是用毒,五国首推巫神殿,巫毒号称天下无双。栗子网  www.lizi.tw

    他说到这个,于阁老的脸上就见了几分得意和阴毒交织的表情,还颇有深意的看了徐容一眼,意思就是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连我的死对头都这么说!

    可惜,和他作对了一辈子的曲尚书怎么会让他失望?

    又大声的说道,“可惜啊可惜!

    于宣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吧?

    你可知道,号称能解天下万毒的圣手也到了东煌吧?”

    圣手这个名字,宁云是第一次听,看曲焕的意思是在形容苏七,但她却没有意外。

    苏七的医术,一定是要大量的练习的,没有积累经验,他光看医书,是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的。

    化名去游历江湖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

    就连妙无这种和尚都要去云游四方增长见识,何况是学医之人呢?

    这个消息,在于宣和徐容听来,就真的是平地惊雷了!

    “不可能!”于宣不顾形象的吼道,“你在骗我!怎么会那么凑巧?”

    “哦?”曲焕好整以暇的看着于宣,“什么凑巧?有毒的地方,就有人医毒!

    巫神殿的人可来,为什么医圣手不可来?

    他不仅是来了,还是主动来联系我们,说是不欲看见巫神殿为祸东煌,特意前来帮忙的!

    现在他就在京城,等待陛下的随时召唤,怎么样?

    要不要老夫现在就请他过来,你请了巫神殿的高人过来,在陛下御前比比身手?”

    这就明显是个套儿了,于宣再蠢也不至于当众承认和巫神殿勾结!

    这话说了,对曲尚书这些维护战家统治的人来说是个定心丸,可对于宣这一派的人来说,就无疑是个天大的噩耗了!

    林昆是个百夫长,已经吓得面色惨白,看着面前的黑锋骑,哪里还鼓得起勇气上前厮杀?

    徐容也是面色难看,手虽然还紧紧的握着战刀,却停了步子,不再杀气腾腾的看着曲焕了。

    曲焕抓住机会,趁胜追击道,“徐容,我知道你一向只喜欢习武,对朝局不关心,也正是如此,陛下才对你委以重任。

    知道自己走错了路,就别继续往下走了!”

    看他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惋惜徐容!

    宁云脸上一直冷冷的,没有半分表情,既然主角都到了,她就不需要去凑什么热闹了。

    安心等着战锋醒了处理这些事情就好了。

    说到底,东煌的事情,和她关系不大。

    只是白跑一趟,叫人觉得扼腕。

    也不知道天巫女怎么样了,留着她在,始终是个隐患。

    等下,要和苏七商量下对策。

    宁云有点忧心卫毅。

    虽说战连城说了只许一个人来,但卫毅怎么会乖乖的就不过来?

    这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性格,或许,他潜伏在这附近,等待着机会呢。

    想到这里,宁云就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攻入皇城的当日,战锋带她走过一次,以后她就再也没能走到这里过。

    夜里的地形看起来和白天有所不同,但依稀能看出个大概。

    她身边的,不是黑锋骑,就是禁卫军,卫毅不可能装成宫女,太监就是黄福和他带过来的几个小徒弟,不像是卫毅假扮的,这么一想,他伪装成禁卫军的可能性很大。

    大概是看出了宁云开小差,黄福心道,这娘娘心可真大,这时候还有闲心去看风景,但也不能任由其他人看出娘娘的样子,只好凑到宁云耳边,轻声提醒,“娘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宁云看了他一眼,收回了发散的思绪,笑着摇头,“没事了,只不过是陪着看场好戏罢了!”
正文 第837章 征西大军归来1
    黄福陪着笑了笑,“曲尚书来了,娘娘只管看戏就好了。小说站  www.xsz.tw

    若是觉得风大,我扶娘娘回去歇着吧。

    陛下也已经安歇了,宫人们笨手笨脚的,老奴怕他们侍候不周,娘娘亲去照顾,才合陛下心意。”

    宁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懂你主子心意。”

    战锋对宁云心意如何,外人不知道,当他贴身太监的黄福能不知道?

    听说他跟着战锋已经十几年了,自有一起长大的,之前一直没在平西王府出现过,估计是怕坏了大事,现在战锋登基了,他也顺理成章的当上了太监总管。

    这种人要的就是将主子服侍的舒舒服服的,什么事情,都在主子开口之前做到,才是一个合格的奴才。

    战锋夜夜都和宁云在一起,却一直忍着没有碰她,若是让宁云照顾他,两人能日久生情,是最好不过的了。

    黄福见她无动于衷,也不着急,低下头笑了笑,“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就是要让主子开心的,主子高兴了,我们才高兴。”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可你也别做些让我为难的事情。”

    曲尚书还在陪着于宣说着人人都觉得无聊的话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开始放亮了,朝霞出现在天际。

    这个时间还没有开宫门,放那些需要早朝的官员入宫,已经说明宫里出事了。

    宁云看了看黄福,低声问道,“现在宫门在我们手上吗?”

    “一共有四个宫门,三个在,一个不在,徐容控制的那个,就是主管官员进出宫的。”黄福很快就明白了宁云的意思,低声快速的说道。

    “没什么要紧的,派个人去,引导他们从其他的门进宫,”宁云吩咐道,“让守卫宫城的黑锋骑派人护送他们到这里来。

    既然要闹,就闹大一点!

    让他当着文武大臣们的面闹个够!”

    黄福听了,悄悄的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小太监就快步离开了。

    计算着这些官员绕过来需要的时间,宁云和黄福无聊的看着曲焕和于宣的人你来我往的耍嘴皮子。

    于宣倒是想动手,把人都杀干净了,可徐容不动了,林昆自然也缩了回去,其他的禁卫军哪有敢冒头的?

    只把于宣气的破口大骂曲焕卑鄙,仗势欺人,但徐容现在还在犹豫,并没有马上叛出于家,尚在于家队伍里,算是给他最后一点安慰了。栗子网  www.lizi.tw

    一阵马蹄声响起,让所有人都不由的往声音的来处看去!

    这个地方是严禁骑马的,就连董家的前皇帝和战锋,都不过是坐步撵,来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敢骑马前来?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率先伴着朝霞一起出现的,是一个骑在马上的矫健身影。

    因为背光,都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看见他右手一直高高举起的战旗!

    黑色的战旗,上面写了大大的‘西’字!

    黄福一时太过激动,忍不住的大喊道,“娘娘!是征西大军,是征西大军的军旗,他们回来了!他们赶到京城了!”

    随着这一个骑士一起疾驰进来的,是一批批带甲的战士!

    他们都骑着骏马,跟着那柄战旗一起,直直的到了宫门边上,这才下马。

    为首的那个,身着千夫长的甲胄,拿着旗子走到宫门口。

    虎目一扫,将旗子往地上一跺,所有堵在门口的禁卫军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往后退了几步,竟是下意识的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人这才看见了被围在宫门里面的黑锋骑和宁云。

    他没见过宁云,却也从飞鸽传书上知道了大致的情况。

    当即就对着宁云单膝跪下,将旗子竖在自己的面前,声如洪钟的说道,“征西大军偏将雷豹麾下宣武校尉、千夫长元飞龙见过娘娘!”

    宁云这才露出笑容,虚抬手说道,“元校尉一路赶来辛苦了,其他的将士也都在外面等着吗?”

    元飞龙岂会听不出她的意思,高声骄傲的回答道,“我们一行五万人全数到达京城附近,因怕来的人太多,都在汴京之外的临泾安营扎寨,雷偏将命我等赶来向陛下汇报军务。

    我是个粗人,不懂规矩,一看城门开了,就直奔宫门而来,想要让陛下早一刻知道我们赶到的好消息,正好遇见了娘娘,就先来给您请安问好。

    如果有不和规矩的地方,还请娘娘开恩,念在我是个粗人的份上,在陛下面前给老元我说些好话。”

    而他一跪下,他带来的几百个人也都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高声叫道,“参见娘娘!”

    见他说话看似粗陋,却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大的毛病来,宁云忍不住满意的点头,“元校尉一心为了陛下的基业,其心可嘉。

    不过是些小事,哪有人会盯着功臣的一点点错漏不放呢?

    就算是有这种不开眼的人,陛下也不能就凭着这些宵小的说辞,就处置了忠心耿耿的部下不是?

    校尉放心,陛下不是如此昏庸之人,不会受奸臣摆布的。”

    说到奸臣的时候,还故意的拿眼去看着于宣,意思不说自明。

    于宣和徐容听了这元飞龙的话,早就是心惊胆战的了,哪里还有之前的胆子,敢出声辩驳?

    宁云见元飞龙还一直跪在地上,示意黄福上前扶起他,柔声道,“元校尉一路赶来辛苦了,快快请起,现在天还没亮,陛下尚在休息,等陛下处理完了政务,就会召见你了。”

    黄福亲自来扶他,已经给足了元飞龙的面子,元飞龙顺势站了起来,见黄福赞许的对他点点头,就明白自己做的对了,脸上也见了笑容!

    起身后,他故意扫了一圈于宣和徐容的禁卫军将士们,蹙眉惊讶的看着徐容说道,“你是徐偏将?一别有三年没见了,可还记得我老元?

    记得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您和我们雷偏将可是好兄弟啊,经常一起比试、喝酒!

    我家偏将带着大军押运着辎重,不日即可赶到汴京,与您叙旧啦!”
正文 第838章 征西大军归来2
    这种热情的话,听在徐容的耳中分外的刺耳,不管元飞龙是真心还是故意讽刺,徐容都已经和雷豹站在了两个方向。栗子网  www.lizi.tw

    见徐容不说话,元飞龙站在那里嘿嘿的笑着,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以为禁卫军在帮着阻止于宣的进入。

    可宁云却明白,这元飞龙,能被雷豹在收到飞鸽传书之后派到这里来,绝对不是一个表面上看着这么鲁莽的人。

    这么一说,就将徐容竖到了众人面前。

    徐容看见了征西大军的人来了之后,脸色已是灰败,听到了元飞龙的话后,更是低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于宣的脸色更是色白如纸,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断的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看见徐容都低了头,他一把推开徐容,冲到了元飞龙的面前,语无伦次的问道,“征西大军因为水患而堵在路上,至少还要月余才能到汴京,你一定是冒充的!

    是不是!?

    你一定是他们派来冒充的!

    对不对?对不对?”

    一连串的质问,让元飞龙有了几分火气,尤其是他还像个疯子似得张牙舞爪,似乎想要抓住元飞龙的双臂去确认这件事的真假。栗子网  www.lizi.tw

    元飞龙是个武将,只对战锋和自己的上司效忠,见他这样,顿时就明白了大概,心中有数,动作也不见丝毫的客气,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水患不过是小事,用羊皮筏子架桥就是了,大军过来虽然耽误了时间,却绝不会要一个月,你是什么人?

    谎报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见他打算装傻到底,宁云也没有拆穿,而是笑道,“既然都来了,就先在宫里歇下吧。”

    说着,转头看向黄福,“我记得宫里空下了不少禁卫军的官舍,就命人收拾一下,留了将士们在宫里休息,也省了他们来回奔波之苦。”

    “娘娘慈悲!”黄福低头回道,“宫里空下的官舍多,足够征西大军的将士们居住了!”

    他们主仆这样的对话,让于宣脸色白的不能再像死人了。

    这些大军住到宫里,到底是为了免于奔波,还是为了别的,在场谁能不知道呢?

    于宣疯魔似的喋喋不休,但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势已去!

    就算是战锋真的有什么意外,汴京的舞台,也不会是于宣这个出头鸟的了!

    徐容也将腰刀收回到了刀鞘里,随着他的动作,禁卫军不知道是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一个信号似得,所有的禁卫军都泄了气,攥在手里的武器,也都陆续的放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容转身,面带几分愧疚的看着自己的这些部下。

    他不能指责这些部下的忠心,毕竟他的命令,部下都已经做了。逼宫的事情,他本人都犹豫不决,还指望部下里面有人冲锋陷阵?

    见徐容收了兵器,林昆也是一脸忧色的收刀回鞘,看着自己的上司,“大人!”

    他的声音不是遗憾和焦急,而是和大家一样,带着几分松了口气的感觉,却有几分又不知道将来要如何是好的茫然。

    徐容看着他,缓缓的苦笑摇头,“是我连累了大家!

    不过你们只管放心,你们不过是听从我的命令罢了。

    陛下不会太过怪罪你们!”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有信心。

    虽说是听从命令,可这是真真切切、不容抵赖的逼宫造反!

    战锋就算是宽厚之人,也不会允许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说罢,他走到宁云面前,不顾黑锋骑的长朔都指着他,当众单膝半跪了下来,“娘娘,禁卫军的将士们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听从了我的命令才做了错事,绝无任何反叛之心,还望娘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见他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有几个忠心的禁卫军校尉,想要上前辩解几句,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左右的同僚们牢牢的抓住,一回头,就感受到了半是警告、半是劝诫的目光。

    有人不怕死,就有人怕死。

    在得知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没人愿意陪着送死。

    这种情况下,送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和前程,还有家族的数百口人命!

    宁云低头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踯躅不前的林昆,冷笑一声,“我不过是个深宫妇人,这些事情,自有陛下定夺。

    陛下圣明,必会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徐将军不必多虑。”

    林昆被宁云的目光一刺,知道自己当缩头乌龟也无济于事,就算是徐容大包大揽了罪责,打开宫门放人进来的事情,林昆也是绝对逃不脱的。

    咬了咬牙,林昆和徐容一样,走到了宁云面前,迎着黑锋骑的兵器,半跪在她面前。

    和徐容不同的是,林昆一句话都没有说。

    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

    看见两位带头的都跪下了,禁卫军们,也都开始陆续的跪下,表示自己的臣服和忏悔。

    这不是宁云第一次看见敌人俯首认输,前世,她见过很多人对着她或者是周翼低头,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满腹怨愤。

    但现在,这种感觉,让她重新找回了自己,那个充满着斗志的自己。

    没人在意坐在地上一切尽失的于宣。

    他双眼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禁卫军跪成一片,嘴里念叨着,“不,不!

    你们都被这个女人和曲焕骗了!

    战锋一定是死了!

    巫神殿的巫毒,无人可解!

    你们都被骗了!

    汴京就要大乱了,最先抢到先机的人,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等着,等着我证明给你们看!”

    说着,他捡起禁卫军丢在地上的兵器,跌跌撞撞的朝着黑锋骑守卫的宫门而来。

    黑锋骑训练有素,根本不需主子吩咐,早就紧握手中的长朔,想要阻拦他了。

    可宁云却意外的阻止了他们的动作,“让开!别拦着他!”

    黄福惊讶的看了宁云一眼,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挡在了宁云身前,“娘娘小心,他已经疯了!”

    宁云冷冷的一笑,“这种装疯的疯子,我见过太多了!”
正文 第839章 曙光1
    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黄福,她附身一把抽出了跪在地上的徐容的腰刀,握在自己手中,于宣到底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兴奋又忙碌了大半夜,即便不是真疯,也累得不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这种强弩之末,怎么可能和宁云相比?

    她本来就见惯了大阵仗,加上自己还有三层的内力在,看见跌跌撞撞朝着她挥刀扑上来的于宣,宁云毫不客气,反手就是一刀!

    这一刀极为凌厉!

    她的武功,在卫毅、战锋这些人的眼中完全不够看,可对付于宣却是绰绰有余的。

    于宣虽然疯癫,但神志还是清醒的,她的攻击虽然出其不意,可于宣到底是拿着刀的,看见刀光过来,下意识的就举手挡在了面前。

    这一挡,让宁云的砍劈失了准头,本来是对着他脖子挥刀的,硬生生的变成了砍到他的脸上,将他从左脸到右胸划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不仅是于宣,就连曲焕和徐容都吓到了!

    这陈婉看着柔柔弱弱的,据说身子还不好,常年都是要吃药的,战家老夫人早几年就到处说,都以为她活不到战锋回来的,没想到性子居然如此烈性,一言不发,就敢举刀砍人,真不愧和战锋是一对儿!

    因为距离隔得不远,于宣的血有些溅到了宁云的脸上,她也不擦,就那样提着刀,缓缓的走到于宣面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于宣虽然中了一刀,但并没有伤筋动骨,一手捂着伤口,试图爬起来,却根本无法站起来,手中的刀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手忙脚乱的往后挪着,仿佛宁云就是地狱里来的追命罗刹!

    这个场景分外的可笑!

    一个柔弱的女子,提着刀迎着朝阳走着。

    一个衰老的男子,坐在地上,挨了一刀,不断的往后退着。

    走了几步,看见于宣身下已经是一条血路,再走就踩在了血上,宁云才停了脚步。

    于宣大量失血,无人救治,加上本来就失了胆气,年纪又大了,受了这种惊吓,看见宁云逼近,双眼露出几分惧色。

    宁云冷笑一声,拿刀朝着他挥了挥,还没砍到他身上,于宣就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不过就是这点出息,也有胆子来逼宫!”不屑的看着于宣昏死过去的身影,宁云侧头看了一眼黄福。

    征西大军的人是骑马,走的很快,宫门开了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其他的朝臣们跟在后面,小跑着进了宫里,看见的第一个场景就是现在这个!

    于宣于阁老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而一个宫装女子,则手握还在滴血的战刀站在他面前。

    禁卫军乌压压的跪了一地,黑锋骑和征西大军站在一起,戒备的看着禁卫军这些人。

    有些预先得了于阁老消息,早已商量好要在早朝时一起发难的人,看见他这样样子,倒抽了几口凉气,左右看了自己的同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上前的。

    又有些和曲尚书交好的,看见曲尚书站在门口,快步迎了上去,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曲尚书,这可是怎么回事?陛下呢?”

    也有眼尖的,认出了陈婉,和身边的同伴们窃窃私语的说这些什么。

    听了那个人的话,宁云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穿着三品文官的衣服,看神情是满脸惊讶,也不知是不是装的,可旋即就看见曲尚书上前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闭嘴,宁云就知道,这个人必定不是于宣的人了。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人居心不轨,试图趁着陛下酒醉不醒的时候,散布陛下白天受伤晚上毒发身亡的消息,制造混乱罢了!”

    宁云朗声说道,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官员,竟无人敢和她对视,“陛下宿在我的后宫,我就有责任确保陛下在我的宫殿里好好休息,不被奸人打扰。”

    挥刀一指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于宣,“于宣哄骗利诱禁卫军将士,骗开了宫门,试图进宫行刺陛下,多亏了黑锋骑将士悍不畏死,曲尚书也收到了消息及时赶来,这才合力的拦住了于宣。

    他恼羞成怒之下,就准备带人杀宫里,行刺陛下,挟持前朝逊皇和前朝太后。

    我身为后宫之主,难道不能处置这种乱臣贼子吗?”

    朝臣们都不是傻子,于宣倒在地上,禁卫军跪着,而黑锋骑和曲焕站在面前,谁是胜利者,还需多说吗?

    脑袋伶俐点的,早就不敢多说了,可还剩下几个,不知是真的不懂看眼色呢,还是别有用心的,站在不远处咕哝着,“这成何体统?

    身为女子,还是皇后,居然举刀残杀大臣,日后如何母仪天下?”

    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身上穿着御史的衣服,官服已经洗的半旧,看他的样子,半截身子都已经踏到棺材里面了,居然气的白胡子直抖,目光喷火的盯着宁云,好像随时都要跳出来责骂她似得。

    忍不住的想翻个白眼,宁云心道,难怪卫毅说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顽冥不化的老学究,最烦人的就是他们!

    遇见个什么事情,都要大惊小怪,一会儿不合礼仪,一会儿不合规矩,一会儿上书陛下要怎么怎么样的,就连天顺帝都烦不胜烦,经常找各种借口避而不见,懒得听他们唠叨。

    一看东煌朝中也有这种货色,宁云就对战锋幸灾乐祸了起来!

    不管心中怎么想,皇帝都需要这种德高望重的人来撑下场面,若是杀了,只怕有损名声!

    被他们骂了,不仅不能生气,还要做出一番虚怀若谷的态度来,表示自己求贤若渴、心胸宽广。

    战锋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的人,也算是遇见了克星!

    “我出身武将世家,母亲自幼就教导我,效忠皇家,为国杀敌是臣子本分!

    陈婉虽是女子,却也没有忘记自己东煌一员的身份。

    于宣心怀不轨,意图行刺陛下!

    我命令黑锋骑护卫后宫难道错了吗?

    照您的意思,我该命令黑锋骑放弃抵抗,敞开宫门任由禁卫军和于宣的私兵进出后宫了?”
正文 第840章 曙光2
    那白发老头子被她当众抢白一顿,气的跳脚,颤抖的手指指着她说道,“娘娘怎可含血喷人?

    既然有黑锋骑在,你一个女子,何须亲自动手残杀大臣?

    传扬开去,天下五国都会耻笑东煌!”

    “为何会耻笑?”一个熟悉的沉稳声音从身后的宫门处传来,宁云愕然回头,来人居然是战锋。小说站  www.xsz.tw

    他看上去精神不错,脸上居然只有几分疲惫,不见一丝苍白之色。

    身上是浓浓的酒味,穿着常服,看样子是匆匆赶来的!

    战连城跟在他的身后,对着宁云使了个眼色,传音道,

    宁云听完,眨了一下眼,证明自己听到了。

    “陛下,您怎么来了?”黄福一脸的喜色,快步过去,试图扶住他,却被战锋一把推开。

    无视满朝的文武,他大步走到宁云身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战刀,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于宣,低声道,“这里有我,你不必再拿刀了!”

    说着,就看向了那个玉市,“魏御史,朕昨日与皇后夜饮,多喝了几杯,贪杯误事,才让贼子有了可乘之机。

    皇后对我一片忠心,怕人惊扰了我,才出手杀敌,你可有意见?”

    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加上他手里的战刀,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砍过去的架势。栗子网  www.lizi.tw

    尽管宁云很有皇后的气势,但她和战锋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战将是没办法相比的。

    被战锋这样含怒逼问,魏御史也没了之前的恼怒架势,胆怯的退后一步,又觉得这样屈服于权势和武力,让他这种自称直臣面子上挂不住,不想在众臣面前失了名声,但又不敢面对战锋的怒气,只好低头讪讪的说道,“但一国皇后持刀,总是,总是不合规矩!”

    宁云冷笑一声,正要讽刺他几句,战锋却拉着她的手,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立,“皇后出生武将世家,我战家也是武将世家。

    我们夫妻同心协力、并肩杀敌,魏御史可有意见?”

    这次的杀气更是浓烈的扑面而来!

    魏御史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想在这时人头落地。

    悄悄的看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于宣,他暗自咽了咽口水,颤声道,“老臣没有意见!没有意见!”

    “如此就好!”战锋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

    于宣生死不明,禁卫军已经全数拿下,黑锋骑和征西大军的人完全能控制住局势。栗子网  www.lizi.tw

    对上曲焕的视线,战锋对他赞许的点点头,“黑锋骑守卫宫室有功,曲卿家等人忠心可嘉,很好很好!”

    说着,上前拍了拍元飞龙的肩膀,“一路到来辛苦了,在宫里休整一下,再去营里和雷豹汇合吧!”

    元飞龙会意,朝着那些不敢抬头的禁卫军处看了一眼,单膝跪地拱手道,“遵陛下旨意!”

    这些朝臣,不管是那一边的,知道内情和不知道的,忠心的异心的,看见了战锋本人出现,虽然不是生龙活虎,可也和毒发身亡不沾边。

    有舒了口气的,也有脸色煞白,暗自交换眼色的,战连城手按刀柄,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了好了!”战锋揉了揉额角,蹙眉说道,“喝了一夜酒,头还痛着,早朝的事情就交给连城和曲卿家处理吧。

    有决定不了的,商议完再来回我。

    我要回去休息一下,众卿先去议政殿吧!”

    说着,他牵起宁云的手,“婉儿,你也辛苦了,为了照顾我,一夜都没合眼,我们回去休息吧!”

    战连城戒备的看了一圈,对着曲焕一拱手,“曲尚书,还要劳烦您带领朝臣们去议政殿。

    我要护送陛下和娘娘回到宫里,某去去就来!”

    曲焕如何不知道他是不放心战锋一个人回去?

    客气的拱手回礼道,“王爷先护送陛下回宫安歇,今日大事已了,老臣先走一步了!”

    战连城满意的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欣喜和庆幸!

    万幸战锋及时醒来!

    若是他中毒太深,今日无法出现,局势就很难掌控了!

    于家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巫神殿既然能挑动于家出头,也能指使其他家族一起反抗战家的统治。

    现在战锋出现,哪怕只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也足以稳定军心和朝政了!

    而巫神殿知道了战锋已经解毒,想要再次动手,也没那么容易了!

    战家之危,已解!

    ************

    走过宫门后的照影壁,群臣无法再看见里面动静的时候,战锋就朝着宁云身上歪了下去。

    黄福和一直在身边的黑锋骑赶紧上前扶住他,他喘着粗气,额上开始冒出大颗的冷汗。

    刚才那番动作,耗费了他大部分的精力,现在已经支撑不住了!

    苏七也快步赶来,端起手中的药碗,就给他灌下了一碗浓黑的药汁,又点了几个他的穴道。

    黄福等人扶着战锋半躺在地上,让苏七为他把脉诊治。

    苏七闭目一会儿,才睁开眼,“没什么大碍,只是毒未全消,需要继续服药,这阵子都要好好休养,不可劳累过度,也不能动用内力,让毒潜入经脉就麻烦了!”

    战锋是被苏七救治醒来的,黄福和随后快步赶到的战连城对他都十分的信服,听了他的话,连声保证一定照做,又有小太监抬了软轿过来,黄福等人就想将战锋扶上去。

    可战锋却死死的抓住宁云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你别走!云儿,别走!”

    宁云无奈的看了几眼他,“你抓的这么紧,我能怎么走?”

    战连城也上前,半跪在地上对他保证道,“陛下放心,有末将在,娘娘不会有事的!”

    战锋一直看着宁云,似乎是在判断她说话的真假,听了战连城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才点点头,慢慢的松开宁云的手,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黄福不敢耽误,指挥着黑锋骑将战锋扶上了软轿,抬着朝寝殿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841章 离开汴京城!
    苏七和宁云站在一起,有些不太放心的说道,“我去看看战锋情况,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就走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话一说完,苏七就追上了战锋的步撵,看来是医者父母心,不放心自己的病人,也说明了此次战锋贸然出现的危险性。

    宁云看着身旁站着不动的战连城,目光凌厉,现在除了几个留守的黑锋骑远远的站在外围戒备,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王爷,现在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战连城才对战锋做了承诺,就面临着要放走宁云的局面,抿了抿嘴,双手握拳,不敢直视宁云的双眼,低声道,“我家陛下对你不薄,你。。。”

    “他对我再好,也不是我的良人!”宁云没让他把话说完,战锋对她,是除了卫毅之外其他人中最好,也算是最真心的了。

    可他到底不是卫毅,不是她许诺共度一生的人!

    “王爷,你可是要毁约?”她蹙眉追问道,不满的看着战连城,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当初求她救战锋时,可不是这种嘴脸!

    战连城愧疚的看她一眼,低头道,“之前,我一直觉得你是陛下的累赘,可今天早上,我见你这样帮我们,可见对我家陛下也是有感情的。

    陛下之前一直说,是我没能看清你,一旦知道了你的真是样子,一定会同意你做皇后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今天,我才真正明白陛下的意思,他果然比我有远见,你真是一个合适的皇后人选,有你在后宫,陛下后宫安宁,更能专心前朝之事。”

    看见宁云一撇嘴,就要发怒,战连城难得的摆了低姿态,哀求道,“娘娘,以前是我的错,对您屡有冒犯,可我家陛下对您是一片真心的。

    陛下两次醒来,都是一睁眼就握紧您的手,不肯松开,他对您是真心的,请不要辜负他。”

    “谁对我是真心的,我都要一一回应吗?!”宁云也烦了他这种出尔反尔的人,声音也开始大了起来,“方才求我救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态度!

    战锋舍命救我的情谊,我现在已经还掉了!

    我与他两不相欠!

    我是天顺人,要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天顺有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我为何要在东煌?”

    隐隐的,宁云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卫毅的个性并不是那么听话的,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的时候。

    从苏七进宫为战锋治病到现在,她都没有丝毫卫毅的消息,卫毅看样子并没有混进来,这种情况,一点也不正常,卫毅一定是出事了!

    她哪有时间和心情耗在这里?

    战连城还想劝说她留下,“好歹留到陛下醒来?”

    冷笑一声,宁云上下看了战连城一眼,“是你当我傻还是你傻?

    战锋醒来了我还能走吗?

    王爷这过河拆桥的本事实在是厉害啊!

    既然这样,何必找苏七来治疗,不如和我他说一声,再把毒下了,也不要太过了,巫神殿用什么毒,他再用回去,倒是方便!”

    “你!”战连城被她这样威胁,刚要生气,又不得不软了下来,继续好言好语的说道,“我们两人之间商量,何必连累我家陛下?”

    “那你也知道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何必多提你家陛下?”宁云顶了他一句,让战连城无话可说。小说站  www.xsz.tw

    想要强硬的拦下宁云,谁知道苏七还有没有后手?

    战锋还没完全恢复,战连城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仅仅是一个传言,汴京就已经变成了这样,可知现在战家虽然看似坐上了皇位,可皇位是在冰上的,随时都会被融化!

    战连城深信,只有战锋才能带领战家和东煌往前走。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战锋活着!

    有精神、生龙活虎的活着!

    战连城不需要犹豫太多,就明白自己要做怎么样的选择。

    他无奈的看了宁云一眼,“你赢了,但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他醒来会杀了我。

    做得好一点。”

    “他不会!”宁云很有信心的笑道,“你是他的肱骨之臣,他不会自毁长城的。

    他虽然喜欢我,却还是有理智的,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如果你一直保持现在的恭谦和自律,他以后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管我做的多隐蔽,他也会知道是你放我离开的。

    不过我不想让你和他连面子上都无法交代,我会乔装离开,你放心吧。”

    这是楚轩的情报,战连城的王爷之位坐得很稳,和战锋的皇位一样稳,是战锋最信任的人。

    在来东煌之前,她、楚轩和卫毅,都以为这个王爷是战无止,所以从未想过战无止会背叛战锋的事情。

    没想到,是战连城对战锋忠心耿耿。

    既然如此,他就一定会放宁云离开的。

    宁云在偏殿里耐心的等着苏七。

    苏七估计而是心有牵挂,很快就过来找她。

    从药箱夹层里面找出了一个人皮面具,自己也拿出来一个带上了。

    刚带好的时候,一个宫女的影子出现在了窗边,敲了敲门,留下一个小包裹转身就走,还没等宁云打开,她就匆匆的离开了,宁云连她的样子都没看见。

    苏七上前打开一看,里面装了粗使宫女、太监的衣服,和两个出宫的腰牌。

    “这战连城想的倒是很周到的!”苏七拿过衣服,自己避着宁云先换了,宁云也转去了隔间,换好了才走出来。

    两人顺着宫墙往外走着,因为有了令牌,出宫并没有几个人阻拦。

    宁云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和苏七说,可在这个宫里,她不敢和他多说什么!

    苏七也看出了她的心思,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但他看了一圈四周,只能带着她匆匆离开,连药箱都没带上,只拣了几个重要的药瓶带上了。

    苏七的话,让宁云更是担心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能低头快步走着!

    好容易两人才出了宫门,一踏出去,两人均是松了口气,来不及休息,苏七拉着宁云就上了一辆马车!
正文 第842章 天顺内乱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卫毅肯这么听话不来找我?”卫毅是她最在意的人,一听说他遇见了麻烦,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苏七见她急得额头都冒汗了,连连安慰道,“别担心,他没事,他很安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叹了口气,看着宁云,“是天顺出事了!

    你的姐夫,燕王周崇,被下了毒,是巫毒。”

    宁云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七,“怎么可能?

    周崇是傻的不成?怎么会一点防范也没有就中了巫毒?

    是周翼做的?”

    “他逃了,逃到了蚩尤巫神殿,是从镇南关走的。

    我们有准确的消息,巫神殿的人接到了他,但不知道他在哪里。

    秦牧也有消息过来,但他也不知道周翼在哪里。

    天顺帝后担心卫毅的安全,命令他不管怎么样都要赶回到天顺来。

    你也知道,你在这里,他根本就不肯走的。

    苏九和我对他用了些药,现在苏九正带着他赶路。

    他没有安全问题,你也知道,不下药,我们是带不走他的。

    我们约好了,他会放慢脚程等我们,沿途都做上记号,照我的估计,我们应该会在三天后追上他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原来是这样,知道卫毅没事,宁云就松了口气,旋即就开始担心起周崇来,双手捂在自己的脸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也不看着苏七,直直的盯着地面,“这件事我姐姐知道吗?”

    “周崇中的毒,并不会让他丧失神智,而是会慢慢的让他不能动弹。

    目前,我们只验出来是一种毒,可怎么解,我们还没有头绪。

    我们只在离朝的古籍里面看见过类似的症状,现在还没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毒,也没办法找解药。”苏七说的很快,无极门也并不是毫无准备的。

    “用我的血呢?”宁云想都不想的说道,“我的血对付巫毒是最有效的。”

    “巫神殿也知道会是这样,所以这次并不是巫毒。”苏七面色带了几分无奈,“我们已经试过了,其实你姐姐也有离皇血脉,我们设法在宁夫人和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取了一些她的血,试过了没用。

    你留存在我们那里的血,也试过了,没用。

    这是巫神殿新制出来的毒,不是巫毒。”

    宁云光是听了就觉得非常的棘手,“天顺帝是什么意思?

    让卫毅马上回去,是要公开他的身份吗?

    可他也没有解毒啊!怎么能就这样把他置于危险之下呢?

    不是还有周泉吗?”

    “是皇后要求的!”苏七看着宁云说道,“萧皇后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了你什么都肯做,如果周泉当了太子,他不会看着你和卫毅双宿双飞的!”

    宁云叹了口气,“我姐姐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不能解毒,那我不是害了我姐姐?”

    苏七见她着急,只能出声安慰道,“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坏,我们已经开始研究这种毒了。栗子网  www.lizi.tw

    但凡是人做出来的毒,都有药理可循,我们就算找不到解药,也可以延缓病情发作。

    只是这样一来,周崇就会变得很虚弱,不能劳累,不能伤神。”

    这样一说宁云就明白了,“他只能当一个对谁都无害的闲散王爷了,他自己能受得了吗?”

    “天顺帝有意想要两家完婚,你姐姐性格活泼,可以为他舒缓精神。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找机会告知天顺帝,取消婚约。”苏七当然是以宁云的意见为主,无极门在天顺扎根很深,单是一个大国师,就足以影响天顺帝的判断。

    这个承诺并不是空口白牙的保证,而是十分有把握的。

    “我不知道,”宁云茫然的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在汴京城内,直接骑马的很少,多是坐马车的,要到了城外,才会换成快马。

    “我打算回去问问姐姐和娘亲,这是她自己的婚事,要由她自己决定。”

    即便知道,什么才是对姐姐最好的,可宁云并不想影响姐姐的人生,她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任由别人摆布。

    苏七靠在车壁上,“刚才,趁着给战锋治疗的时候,我拿到了他脖子上玉牌的花纹。”

    他一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袖口,示意东西藏在这里,“这一趟,我们也没白来,只要知道了全部的花纹,我们就可以算到具体的位置了。”

    “你说周翼跑到巫神殿去了?”既然卫毅没事,那她就得开始考虑老对头的事情了。

    苏七很意外的看着她,但却还是点了点头,“没错,他去了巫神殿,而且被藏的很好,我们的人,和秦家的人,都没找到。”

    “既然下毒跑了,那他对巫神殿就没用了,巫神殿为什么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藏他?”事关巫神殿和周翼,这两个她前世今生的仇家,她决不能掉以轻心。

    “这也是我们很奇怪的地方,巫神殿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过河拆桥的事他们做的也不少了,周翼一定还有别的用处。

    可我怎么想,都想不到是什么。”

    苏七说完,就抬头看着宁云,希望她能有点线索。

    可宁云闭目思考了片刻之后,也只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不是故意不说,而是真的不知道。

    周翼的那些部下,都是在天顺的,她今生才知道周翼居然和巫神殿有勾结,可也想不明白,他一个天顺失宠的皇子,又已经暴露了身份的,怎么会被大巫师另眼相看呢?

    “现在局势并不是很糟糕,就算是周崇不行了,我们也有替补的人选,不会全部着了巫神殿的道儿。”苏七冷静的分析局势,“但是提前暴露卫毅的身份,我怕他会有危险。

    我来不及和门中长老,以及大国师商讨此事,这次回去,我们必须有万全准备才行!

    天顺经不起再一次的损失了!”

    宁云没有说话,她侧头看着窗外,心却早就飘到了卫毅所在的地方。

    不过是十多天没见,她就像是已经和他分开了很久很久一样。

    现在他是在沉睡呢,还是在想着自己呢?

    一想起卫毅,宁云连嘴角都是笑容。
正文 第843章 汇合
    苏七预料的没有错,在日夜兼程之后,他们终于追上了卫毅和苏九。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要控制卫毅,他是被放在马车上的。

    宁云翻身下马,不顾一切的闯进了马车。

    卫毅在里面睡的很好,还有了些胡渣,苏九站在车外,看着宁云冲了进去,转头看了苏七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翻身骑上了宁云带来的马,跟着马车继续走着。

    宁云摸着他的胡子,感觉有点扎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卫毅这样的样子,以前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很注意在宁云身边的形象,但是现在,苏九可不会记得每天给他刮胡子。

    看见了卫毅,宁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取下了脸上的面具,握住了卫毅的手,看见他,她不想用假面目示人。

    即使在睡梦中,卫毅也很快握紧了她。

    两人十指相扣,宁云坐在车厢里,就这样看着他。

    以往,都是他守着她,现在换她守着他醒来,感觉也很好。

    苏七掀起门帘坐了进来,看着卫毅还没醒,对她说道,“药效要再过一个多时辰才会失效。

    既然你来了,我们也不会再给他下药了。

    过一会儿他醒了,你们俩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栗子网  www.lizi.tw

    宁云握了握卫毅的手,低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苏七沉默了片刻,对着宁云问道,“回到天顺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宁云很意外的看着苏七,“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要和她在一起,我们俩同进退。”

    一边说着,她一边握紧了卫毅的手,显示出了自己的决心。

    “我来和你说这个,并不是想你放弃他。

    相反,我是希望你们俩能在一起,共患难的。

    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他暴露了身份,会受到各种攻击。

    不只是外面的四国,也有来自背后的暗箭,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会和他在一起。”宁云想都不想的说道,“之前我们面对的各种暗箭也不少,但我们俩都一起熬过来了。

    这次,还有大国师和天顺帝后帮我们,我们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你很关心你姐姐,可曾想过,会和她站在对立面?”苏七蹙眉问她,“要知道,周崇曾经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我们都知道,只要卫毅在,他就不可能是太子,但周崇和他背后的势力却不会这么以为。

    大好局势之下,他不会接受这种结果,甚至会有除掉卫毅,继续维持之前局势的那种想法。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的姐姐,要么就是夹在你们之间左右为难,要么就是为了家族放弃爱情,或者是为了周崇和你作对。”

    “我姐姐不会的,她是我的姐姐。”宁云有些愤怒的看着苏七,对姐姐,她是很有信心的,但旋即,她又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或许你是对的,我不想姐姐陷入家族和爱情的两难局面。”

    “毒是周翼下的。”苏七看着宁云,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派出的御医和负责医治的人,都是我们的人。

    我想你明白的我的意思。

    我们可以帮助他控制病情,但无法治好,至少在卫毅站稳脚跟之前,无法治好他的病。

    你的意思呢?”

    “为什么要告诉我?”宁云看着他,反问道,“这件事,应该是你和卫毅商议才对吧?为什么要提前和我说呢?

    我的反对有用吗?”

    “有用!”苏七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正因为你的意见十分有用,我才会和你先说。

    卫毅对我说过,不会再瞒着你做任何事,也不会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你我都知道,如果他要接受自己的新身份,这样做是对他最好的。

    但如果你不同意,他也不会同意。

    所以我才来先和你说。”

    “如果我同意,岂不是让我姐姐一辈子都不可能当皇后了?”宁云握着卫毅的手,双手都抓紧了他,“我其实只想和他两个人安静的过日子。”

    苏七摇了摇头,“天顺帝迟迟不肯立储,就是在等他解毒。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如果周崇能当上太子,只能是卫毅解读失败之时。

    有卫毅一日,天顺帝后,包括大国师都不会允许周崇、周泉坐上皇位。

    你难道会愿意用卫毅的性命来换取你姐姐的皇后之位?”

    “当然不愿意!”宁云大声的说道,“我宁可自己死都不愿意他出事!”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了!”苏七说完,没等她回话,自己就走了出去。

    宁云低头握着卫毅的手,半天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绝不能松开他的手。

    马车平缓的行驶,有节奏的马蹄声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宁云呆呆的看着卫毅的睡脸,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该想些什么。

    就在她枯坐的时候,马蹄声猛的停了下来。

    她突然回神,掀开了车帘,苏九也正好朝着马车过来,“战锋来了。”

    “怎么可能?这才三天不到,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宁云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熟睡的卫毅。

    “不知道,我们负责殿后的人说,他带着黑锋骑来了,人数不多,只有一千多人。”苏九冷静的说道,看向宁云,等着她的回答。

    宁云却先看向了苏七,“他还有多久才醒?”

    苏七看了看天色,“没有意外的话,一盏茶的时间就要醒了。”

    她看着苏九,快速的说道,“你带着卫毅先走吧,如果他半路醒了,就继续给他喂药。”

    苏七主动的扶她下车,“我和你一起,他现在不可能全好,我还能对他有点用。”

    苏九犹豫的看了宁云和苏七一眼,宁云知道他想说什么,果断的说道,“别管我,让战锋知道卫毅在这里,又是一场大祸,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追上去。”

    说的很轻松,可谁都知道,战锋这么远追来,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走?

    苏七毫无惧色的和她一起策马等在路上,一边冷静的指挥苏九带去的人,打扫干净马车的痕迹。

    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又厌烦的看了一眼战锋即将到来的方向。

    宁云自己都明白,这次和蚩尤时不一样。

    没有雍王和三叔为她出面,战锋也不会理会这两个人。

    她只能靠自己了!
正文 第844章 直面战锋
    战锋的军马来的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宁云再一次面对黑锋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和之前的几次不同,她是直直的面对着这么多人策马狂奔,开始颤抖的大地,让她也感觉到了几分惧意。

    苏七竭力的用内力控制住马匹,不想马匹受惊。

    宁云和他都害怕突然被马匹掀下来,只好先下马,尽力牵着马,试图安抚它们。

    从看见远处的黑影开始,一转瞬的功夫,黑锋骑就冲到了他们面前。

    这时她才看见,原来战锋是坐在一辆马车上的,不过是战时的马车,没有车厢壁,只有一个大大的座椅和一把大大的华盖遮在上面,挡住太阳,只能坐一个人的位置,显示出了他的地位。

    看见他坐着马车来,宁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为他担心。

    以战锋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这样摆谱的。

    一定是他的身体,无法让他坐稳在马上,又着急看见自己,才不得不用了这种方式过来。

    他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宁云。

    虽然战锋穿着平时经常穿的黑色常服,可宁云却觉得,他就是一个帝王,坐在御撵上。

    遇见了宁云和苏七,黑锋骑迅速的分成两队,将他们包围在里面,只空出战锋马车可以通过的空隙,让马车可以缓缓上前。小说站  www.xsz.tw

    宁云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样承受着战锋的目光。

    她也不知道要对战锋说什么。

    哀求?

    怒骂?

    好像都不会起太大的作用。

    战锋并不是一个蠢人,这种招数对他没有用,只能让他看笑话似得看着自己。

    战锋看了她很久,从头到脚,从脸到手,似乎一根头发丝都不想漏过。

    这里有上千人,却十分的安静,只有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在宁云已经无聊的开始数脚下的蚂蚁时,战锋才挥了挥手,黑锋骑突地散去,将圆圈扩大了好几倍,每个人都离他们有差不多十五丈远,只余了他们三个人在中心。

    战锋又看了一眼苏七,虽未说话,但逐客之意很明显。

    苏七则是看着宁云,宁云也只能点点头,让他也避开。

    苏七的传音让她很是感动,这种时候,他都没想着要独自离开。

    看着苏七翻身上马,牵着宁云的马,后退到和黑锋骑差不多的位置,遥遥的看着他们。

    “你食言了。小说站  www.xsz.tw”战锋的话没头没尾,宁云却听懂了。

    “我没有,我没答应过。”宁云想都没想的回答道。

    战锋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双手握紧马车上的扶手,木头被他捏的咯咯作响,“没错,你只是说,你走不了,而不是不想走。”

    “是叫卫毅吗?”冷不防的,战锋的话,让宁云眯了眯眼睛,战锋继续说道,“我记得他是个锦衣卫同知。

    萧国公的外室生的。

    这次他也来了?”

    宁云快速的想了一下,战锋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知道这些事情,必定是有人告诉他的。

    司马勋这招用的好,借刀杀人,自己还得了战锋的人情。

    这么想着,宁云抬起头,将头发归到耳后,看着他笑道,“给你一个忠告,司马勋的话你若是要相信,日后一定会吃苦头的。”

    “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战锋完全没有在意宁云的话,而是死死的盯着她,“是那个在我府里当差的花匠对吗?

    董家将你们抓走之后,这两个人就不见了踪影。

    其他人都有下落。

    奇怪的是,为什么现在你却要和无极门的掌教一起上路。

    他呢?这么容易就被黑锋骑伏击了?”

    “他已经回到天顺了,你也知道,他是锦衣卫么,有任务就得回去。”宁云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战锋虽然给她的压力大,但为了卫毅,她什么都能扛得住。

    “天顺的锦衣卫,就算是当上了指挥使,好像也没几个善终的,”战锋看着她,带了几分惋惜,“你以为,有一个当皇后的姐姐,就能护住你了?

    宁家就算是地头蛇,有女儿牵扯到了锦衣卫的权争,日子也要难过好久。”

    “若我嫁到了东煌,宁家也是一样。”宁云抬头看着他,“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是为了家族荣耀。

    而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不管他是锦衣卫,还是黑锋骑,只要我想和他在一起,什么也不能阻拦我。”

    战锋听懂了她的意思,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阵子,“你曾说过,我来晚了。

    是因为他吗?他也曾救过你?”

    “是的,很多次,没有他,你不可能看见我。”这一点,宁云无需否认,“我早已决定,要和他同生共死。”

    战锋到底是重伤未愈,说了这一阵子话,就忍不住的轻咳一声,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仰头吞下。

    “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那你就会有一个时刻惦记你性命的敌人。”宁云想都没想的回答,抬头直视着战锋的双眼,毫不畏惧的说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想要你的命。

    我欠你的,已经还了。

    你挡了我的路,就是我的敌人。

    日后,除非你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扣着她不放,有极大的可能会导致卫毅解毒失败!

    这是她绝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卫毅的仇人,就是她的仇人!

    天大的恩情,摊上这个仇,都没有可能化解!

    她说这种话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的犹豫和勉强,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是认真的,也一定会做到!

    “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战锋看着她,不管有没有用,他都要说出来,让她知道,“你希望的家,我可以给你。

    我的后宫不会有其他女人,我的子女,皆为你所出。”

    这些话,让她很是动容,毕竟一个皇帝,愿意对自己做出这样的承诺!

    可是,宁云却已经听过另一个人说过这样的承诺。

    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陛下,就如我说过的,你来晚了!”
正文 第845章 天巫女之死
    战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咳了一声,就很快忍住了,看得出来,他的身体依然很虚弱。栗子小说    m.lizi.tw

    宁云抬头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苏七,“你应该听大夫的话,好好休息,不是劳师动众的跑来这里。

    陛下才登基,又尚未娶妻,多得是名门淑媛任你挑选。

    战家需要你,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之上。”

    战锋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苏七,没有听进去宁云的劝告,反而开口问道,“如果你不安全的回去,我也拿不到剩下的解药,对吗?”

    “我不知道。”宁云深吸了一口气,“我并没有请他在治疗你的时候留手,我很想离开,却不会用这种方法。

    我威胁的是战连城,不是你。

    他不愿意放我离开,是我用你的性命威胁他,他才同意的。

    但我没有让苏七真的这么做。

    他留给你的,是全部的解药,你感觉不好,是因为你不听医生的话,好好卧床休息。”

    这一点,宁云已经询问过了苏七,苏七也保证,留给战锋的是全部的解药,可他中毒很深,不会那么快解除的。

    战锋看了看她,“我相信你,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栗子小说    m.lizi.tw”

    宁云奇怪的看了看他,他从座位下拿出了一个东西,想要递给宁云,可他拿起来的时候,又咳嗽了几声,宁云见状,自己上前,从下面托住了被布包住的盒子。

    他见她上前,就松手递给了她,“打开看看吧,希望没有吓到你。”

    宁云听了这话,心中更是奇怪,想着他该不会拿什么机关来暗算自己,就解开了包袱,打开一看,是个木盒子,沉甸甸的,触手冰凉,好像里面还放了冰。

    再次看了战锋一眼,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这才打开了盒子,一开就惊叫一声!

    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人头,可没想到,居然会在战锋递给她的盒子里面,看见人头!

    她很快镇定下来,仔细去看那颗人头。

    这个人的长相,和她极为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宁云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像自己。

    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那人头脸上的人皮面具,战锋却在这时出声道,“没有带面具,也没有易容。”

    这和宁云摸到那人冰冷的脸颊时感觉一样,这种感觉,不像是带了人皮面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天巫女?”她不确定的问道。

    “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战锋摇了摇头。

    宁云对着苏七招了招手,苏七早就看出她神情不对,直接用轻功跃了过来,低头只看了一眼箱子,就惊呼道,“天巫女?真的吗?”

    “你也没见过?”宁云更加奇怪,“我以为你们作对这么多年,怎么也该见过面!”

    “巫神殿把她们当宝贝一样藏着,我哪里看得到?”苏七快速的在人头上四下摸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但是我见过绯雪,也是尸体,和她一模一样。”

    “那我们现在就不能确定是不是天巫女绯羽了?”宁云蹙眉问道,这个惊喜来的太突然,让她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杀了天巫女。

    “可以确定,但是我需要一些东西,可现在,我们什么也没有。”苏七遗憾的说道。

    战锋这时,再次拍了拍自己的龙椅,示意下面还有东西。

    苏七抬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手,拿出了自己的药箱,面带笑容的对着战锋说道,“有劳陛下带来。”

    说着,打开药箱,拿出几个银针和玉碗,宁云和战锋,沉默的看着他围着人头忙碌着。

    “我可以问下你是怎么得手的吗?”这实在是让宁云太好奇了,忍不住的抬头看着战锋,发现战锋一直都在看她,片刻都没有眨眼。

    “你走之后,她冒充你过来照顾我。”战锋看着宁云,眼中闪过几分黯然。

    “连城以为你回心转意了,非常的高兴,他并不知道天巫女和你长的一样,也不知道你们的恩怨。

    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和你不一样,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看不出来,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

    然后我发现,她一直试图劝我将玉牌拿下来,我问她缘由,她支吾过去了,我就知道,她是巫神殿派来拿玉牌的人。”

    “然后你就把她杀了?”宁云看了他几眼,“不管她是不是天巫女,能被派出来的,武功都不弱,没想到你中了毒还能杀了她。”

    “不是我,她一直守在我身边,我是命令连城带着死士动手的,将她引到偏殿,她以为我在那里沐浴,想趁机拿到玉牌。

    不得不说,她很厉害,武功比你要高出很多,如果我囚禁的是她,要费更多的功夫才能保证她不会逃脱。

    我的死士死伤不少,连城也受伤了,还好没有巫毒,否则,苏掌教今天就要被我留下了。”

    战锋说的轻描淡写,但宁云觉得,天巫女不是容易对付的,战锋想秘密召集人杀她,她也不会束手就擒,这个过程虽短可一定很惊险,他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少。

    “我检查了一下,应该是天巫女,至少是另外一个离皇血脉,据我所知,长的如此相似的,只有一个天巫女,除非巫神殿在这段时间又找到了一个,而且她还甘愿为巫神殿效力。

    但我依然需要带着这个人头回去,交给门中长老检查一下。”

    苏七说完就看着战锋,这是战锋的战利品,他想要拿走,得经过战锋的同意。

    战锋很爽快的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可以拿走。

    但苏七和宁云却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反而有些担心,对视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去拿。

    “怎么?你们想要,我给了,你反而不敢拿了?”战锋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人的举动,用手支着额头,倚在椅子上笑道。

    他的脸上带了掩饰不了的疲惫之情,可能是吃的药效过了,让他的精神也萎靡了一些,恢复了原本的病人状态。

    “陛下这么干脆的给了我们想要的,只怕我们给不起陛下想要的东西。”苏七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将宁云半挡在身后。
正文 第846章 携手共度!(大结局)
    “拿着这个走吧,我不会用她来做交易,对我来说,她是什么都无法换的。栗子网  www.lizi.tw”战锋看都不看苏七,盯着宁云说道。

    苏七抱着木盒,从怀中拿出了几个药瓶,快速写了几个药方,一并递给了战锋,诚恳的说道,“陛下,我是医生,救治你的时候,并没有留手,请你放心。

    但你不遵医嘱,擅自动用内力,现在余下的毒不是那么容易排出,希望你回去之后,能按时吃药,保重身体,否则余毒不清,我还得来一次汴京。”

    说完,将东西放在战锋的手心,走回到自己的马匹身边,等着宁云。

    “多谢你。”宁云真心的道谢。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战锋看着她,“天巫女试图愚弄我,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骗我,都要付出代价!”

    “但你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宁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止道谢,“老实说,天巫女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没有了天巫女的巫神殿,对我的威胁就小了很多,我也可以休息了。”

    “我知道,这也是我一定要杀了她的原因之一,我不能让你生活在巫神殿的阴影下。”战锋看着远方,“即使你不会和我在一起生活,我也希望你安全的活着。”

    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是那么执着的想要留下宁云了。

    这个说法,让宁云有些警惕的看着他,摸不准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栗子网  www.lizi.tw

    可战锋却看着她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来晚,你会不会愿意留下?”

    “会!”宁云干脆的说道,“我会留下来。

    但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即使没有了卫毅,我也不会再留下。”

    战锋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但他显然在考虑着什么。

    宁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你知道吗?有一句诗是这么说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已经见过最好的了,就不会在其他的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最好的?”战锋很不服气的问道,“你不给机会,怎么知道别人不会更好?”

    “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宁云笑着看着他,“我的想法,不需要别人来置评,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如果他死了,我不会再嫁。”

    战锋看着她,她也看着战锋,两个人虽然都没说话,但目光的交汇,已经让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如果他对你不好,我的凤仪宫,随时都欢迎你回来,不管你有没有孩子,是寡妇还是离缘。”

    战锋终于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其实,我真的想你留下来。栗子网  www.lizi.tw

    “我知道,但我不能留下来。”宁云明白,一旦他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再试图留下她了。

    战锋是很骄傲的人,只看他在凤仪宫时,一直在耐心的等她回心转意就知道,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而不是靠得到她的身体留下她。

    宁云走向苏七,“我们走吧。”

    苏七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扯着缰绳,和宁云的干脆不一样,他倒是回头看了好几眼,发现战锋眼都不眨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可惜宁云一直都没有回头。

    等这两人两骑看不见了,黄福才悄悄的走到战锋身边,“陛下,为何不留下娘娘?”

    战锋深吸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手中捏着的药方和药瓶丢到了黄福的手上,“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这样的她,我宁可不要。

    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心甘情愿的回到我身边来!”

    战锋的话语很是自信。

    黄福看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前方,暗自叹了口气,垂手站在战锋身边,等着他的吩咐。

    *****************

    宁云和苏七循着记号找到卫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深夜赶路很危险,可宁云迫不及待的想要早一刻赶到卫毅身边。

    苏七也想早点找到苏九,和他商议天巫女的事情,两个人都玩命的赶路,竟是追上了他们。

    看见宁云,苏九面上难得的出现了几分笑容,指了指马车,“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来,我怕麻烦,又给他灌了药,要几个时辰才会醒!”

    宁云本想看见醒来的卫毅,闻言不免有几分失落。

    苏七看了,对她说道,“喝了解药之后很快就醒了,我现在就去喂他解药吧。”

    可想到日后他会到天顺,只怕是难得有日子可以安眠,宁云又不忍心叫醒他,摇头道,“算了,让他睡吧,我去陪他。”

    卫毅在车厢里睡着,苏九没有亏待他,车厢里铺了厚厚的棉被,整个地板都是一张软软的床。

    还有枕头被褥一应俱全,其他人都在车子周围铺了被褥,也安排好了值夜巡逻的人。

    宁云没管这些杂事,她躺在卫毅身边,就像是以往那样,躺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声,仿佛世间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很安心的在他身边睡下,不管日后有什么事情,她都会和她在一起,一起携手面对以后的种种风雨。

    而她也相信,两人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难关!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一睁眼,正好晨风掀起了帘子,清晨的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撒进了这个车厢,正好照到了卫毅的脸上。

    他已经醒来,正看着她。

    卫毅伸手抚上她的脸,像是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

    宁云握住他的手,微笑着看着他,“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卫毅笑着看着她,摸着她滑如凝脂的皮肤,“回来就好!”

    *************

    他醒来之后,大家可以放弃碍事的马车,全力策马奔驰,就连宁云都没有掉队!

    日夜兼程之下,赶回了天顺。

    站在云京附近的山头,宁云再一次的和卫毅一起迎接朝阳升起。

    脚下的,就是云京城,整个天顺的心脏和中心!

    山上可以俯视整个城池,能看见巍峨的皇宫、高耸的城墙,富贵的南坊、热闹的西坊,一一尽收眼底。

    卫毅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脚下的这片江山。

    这是他的江山,可又不属于他。

    或许,他等不到自己登基的那一天。

    而现在,他却要提前投入到这片官场漩涡中去。

    宁云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倚在他的肩上。

    她看着天边的城池和彩霞合为一体,“很美,是不是?”

    卫毅低头看了看她的笑脸,又看着远处的朝霞和云京城,低头靠在她的头上,“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