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亘古孤寂2
天空蔚蓝,白云悠悠!这见鬼的天气晴朗无比,似火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使得空气里充斥着干燥,让人大汗淋漓,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却是不得不寻找些阴凉的地方,躲避酷暑。
这时,这大街东边迎面走来一位清秀少年,约摸十五六岁左右,俊朗的面庞带有几分稚嫩,身着青色锦袍,云底墨色,腰间系着白玉腰带,配有一把由精钢冶炼的锋芒宝剑,纹饰精美。
少年有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晶莹剔透,头发乌黑,整理地十分一丝不乱,眼中含有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稳重及丝丝凌厉。
他一双白皙如玉仿佛女子般的手别在身后,缓慢行走在街道之上,脚步稳固有力,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目光不时扫视着四周,注视着周围事物。
在他身后,有着几个仆从打扮的男子紧紧跟在一旁,面色严肃,一丝不苟。其中一个身着黑墨长袍,一脸谄媚的中年男子一直站在少年左侧,给少年讲说着什么。
“恒少爷你看,那些就全是我何家在双江城的产业,酒楼、药铺应有尽有,尤其是那春花院,那可是在双江城足以拍得到前三的青楼,里面的头牌清莹姑娘更是……”
说到这里,那中年男子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目光,让少年面色一僵……好丢脸啊!连忙制止了他源源不断的话语,“停!这些我都知道了,孙理事你还是回去给周执事复命吧,本少爷想自己逛逛。”
“这怎么行,难得学院无事,少爷出来视察家族产业,周老他让我们作陪,负责少爷安全,我等岂能走开!”那中年男子有些焦急道。
“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你们来保护安全,你们回去吧!”少年语气中带有不容置疑,眼中充斥着凌厉道,见此孙理事只好带人惺惺然离开了。
“好了,这个世界总算清净了。”少年平静地叹了口气,抬首望向浩瀚苍宇,充斥着豪情与澎湃。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吧……”
他叫何恒,大天世界九州之地大夏王朝梁洲何家子弟,今年十六岁,武道百骸境小有所成,为飞仙学院弟子,算得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
当然,隐藏在这些身份之下,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其实,他还有一世记忆,属于一个水蓝色星球之上,一个名叫天朝的国家的研究员,至于原来叫什么吗,那不重要了。
在那份记忆里,他是一个出生于战火动荡年代的人,是那个国家最早期的知识分子之一,一辈子研究各种文学、历史,对于数理化也算精通,历尽诸多风雨之后,老死在病床上,也算寿终正寝。
而死后,他不知因何原因,居然就到来了这个诡异的世界,成为了何家的一个子弟。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对于何恒这种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能够再活一世还有什么不满足,尤其是这方世界,可是有着真正长生的可能!
此界叫做大天世界,据说有着无数亿年的悠久岁月,太古、远古、上古、中古等等浩瀚历史,地域更是广袤无边,仅仅是中央的九州之地面积就在他原先那个星球面积的千百倍之上。而在九州之外,还有着更加浩瀚的四海、蛮荒、无尽大漠等等,此方天地之广袤简直无法想象。
当今之世人道大昌,把妖族、龙族、蛮族统统驱赶出九州,占据了灵机最繁盛的中央九州地域,统治天下的是大夏王朝,据说建国已经十万载了,寰宇拜服!
而似大夏这等还不算古老,这天地里比大夏古老的事物比比皆是,不提那几家号称传自天尊、佛陀,亘古流传,久远到无法考察初始的古老门派,就算是何恒自己所处的何家也是有着好几万年的历史。
而让何恒无法理解的是,地球人类不过几千几万年的文明历史就诞生了现代文明,科学发达无比。而这个世界,仅仅只是有明文记载的历史就至少有几百万年,文明怎么还停留在封建甚至奴隶时代?
造成这点的原因,就是那个起先让何恒感觉不可思议的修行了!
对于在何恒前世,在地球上一直当是神话流传的修行之说,在这个世界是完全真实存在的,而且充斥在每一个生灵的生活中。
通过吸纳充斥在天地间的无穷灵气淬炼己身,再感悟天道,与宇宙共生,天地同体,可以使得渺小的人身具有不可思议之伟力!
修行巅峰者,上可九天揽日月,下能入海伏蛟龙!各有甚者可以开辟洞天福地,超脱尘世之外,不惧因果轮回,筑下万古传承,俯瞰天地沉浮,苍生生灭。
正是由于这些超乎自然,可以让个人拥有无限伟力的修行之存在,那些修行有成者,其个人武力完全凌驾于世俗之上,凡人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地位,这造成了社会文明停滞不前,那些古老的封建方式一直流传下来。
与传说中那等弹指惊天,手摘星辰,气吞寰宇,一举一动撼动大陆山川的纯阳真仙相比,那些凡人与蝼蚁何异,又岂能动摇他们的统治。
对于这些东西,何恒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保持怀疑态度的,根本无法相信,这是与他上辈子几十年的观念完全不符的,实在难以接受!
不过,后来他见识了自己家族那些修行高人呼风唤雨、元神出窍、肩山背岳的可怕本事之后,何恒只感觉自己整个的三观都崩塌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太夸张了!
“这不科学!”
何恒木着脸道,然后把上辈子一切观念常识全部抛之脑后,全身心学习这个世界的修行,争取有所成就,拥有那等俯瞰天地之威,得享长生,超脱尘世!
上一世,他老迈垂死,难以挣扎,这一生绝不愿重蹈,敢问苍天,可有永恒?
既然有幸来到这等神话般的天地,又岂能不走到那最高的巅峰,证得大道之极!
怀揣着这样的目标,何恒开始了他这一世的人生,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不是传说中的天才,虽然也算不得废材,但比起那些妖孽至极的天之骄子而言,他在修行上的资质简直垃圾得可怕,即使再怎么努力,这一世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的。
不过何恒是一个比较有毅力的人物(自认为的),他绝不甘心泯然众人,而且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资质差却登临巅峰的存在,那种少年不显,后来大器晚成的存在也不少,他自认为自己即使资质不算好也未必没有机会走到巅峰。
就像那位纯阳榜首,素有天剑之名的君如是,他当初就是玄门六派之一通天剑宗普通的弟子,十分平凡,丝毫不出众,与同代那些天之骄子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其千年磨一剑,不缓不急,铸就无双之剑,凝聚滔天大势,一朝剑气飞起光耀九州,横压了几代人,无敌世间三千载,一剑横推当世,无人可敌,俯瞰人世苍茫,寂寞如雪!
这位可是当今九州修者心中的传奇,他之一生经历,足以谱写为一部史诗,激励了不知多少九州修者奋发向上,追逐着纯阳大道,这同样也激励了何恒。
所以呢,他来到了这个飞仙学院,准备进行初步学习,期望可以拜入这学院身后的大宗门,得到更多的机会,以及可以助他修行的资源和功法,希翼有朝一日可以证得纯阳,此身不朽!
飞仙学院乃是玄门六派一十二道共同开设的一家学院,其实不只双江城一座,在九州各处有着近百座,主要是为了选拔新鲜血液,培养优秀弟子,表现突出者可以直接进入玄门大派培养,而这也是何恒的目标。这其中门道就仿佛何恒上辈子的九年义务教育,然后参加选拔考试进行升学一般。
当今玄门大兴,镇压大天世界,唯我独尊,三教六派一十二道个个是九州最古老、最强大的传承,每一代传人都是可以影响天下局势的巅峰人物。于何恒而言,无论能进哪家都是天大的幸运。
当然,前提是人家愿意收他才行。这个世界绝不缺少天才,何恒他虽然资质也算说得过去,但是在这集合了诸多世家精英、平民杰出者的飞仙学院里,也只能是中人之资,谈不上最差,但也远远达不到优秀。
他所在的何家虽然也是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一,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晚辈,在家族小辈里也就排得上三四十名吧,对双江城里的执事他可以作威作福,但那也只是他作为家族嫡系的身份罢了,这个世界的阶级观念还是比较大的,下人就是下人,主人就是主人,不过在实权方面他可是没有多少。
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背景后台,他在这飞仙学院都不算突出,自然也只是泯然众人,想进入玄门大派的目标也只是目标,前途无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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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来我这个穿越客混得还的确失败啊。”何恒这样自嘲着,想他上一世也是文学、历史方面的“专家”,对于网络文学也是有些研究的,虽然在网文出现的时候他年纪已经算是非常大了,但对这些大部分是年轻人看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想那些里的主角穿越之后那个不是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他就只能泯然众人了。
“果然,这个世界是没有主角的!”何恒这样总结道,那些只是他感慨人生的一些戏言罢了,世界又岂会为一个人而转动。于他而言,能够再活一次已经是何等幸运,上天待他不薄了,还要奢求太多吗?不,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的!往事随风,未来唯己!
何恒抬头看了看那炽热的太阳,眼中露出丝丝坚毅,继续在大街上行走着,自从自何家所在的北固城来到此双江城后也快一年多了,一直潜心修行,都没有机会出来逛逛,今天却是难得有闲。
“嗯,上次听王三说这双江城的黑眶锯雀鲷乃是一绝,远近闻名,那家伙老爹是这双江城主,在双江城也算地头蛇了,说的应该不会有错,今天可以去尝尝了。”打定主意,何恒朝着南边走去,那里有座临江楼,楼如其名,背靠武川江,风光秀丽,地理位置极好,生意一直兴隆无比,方圆万里闻名,据说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了,它那里的水产菜味更是这宜昌郡顶尖。
话说这双江城之所以叫双江,就是其南靠武川江,背靠抚冥江,处于二江之间,故得此名。
何恒武道百骸境有成,周身贯通,胎息自如,内百骸已经登峰造极了,虽然由于外百骸方面没有做到身成金刚,见神不坏,无法内外交汇,调和龙虎,破开生死玄关,真正达到百骸大圆满,但是一身武功也是不差,放在某些武侠里就是妥妥的绝顶高手,威震当世,他赶路的速度自然极快。
由于这方世界极大,它这里的一座城池光是城区就有几百里方圆,而那临江楼距离何恒这里亦是有着数十里之远,所以即使以何恒的轻功也是花费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
临江楼作为一个百年老店,双江城最顶尖的几家酒楼,服务自然极好,何恒刚刚进去就有人前来招待,带他到了二楼,何恒找了个临近武川江的雅间坐下,点了几道名菜,一人独饮着,观赏江水滔滔,雄浑壮阔,倒是悠然自得。
何恒他天性喜静,不喜欢与人一起出去,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爱闭门练功,或者去学院藏经阁看看书,这也是他来此一年了还没有视察过自己家族在这里产业的缘故。
这时,楼上突然一阵嘈杂,喧闹之声涌来,打破了宁静,引得何恒皱眉不已。
“是哪个混账扰人清净啊,这么没有公德心。”何恒嘴里骂了骂,倒也没有出去看看的意思,他知道这临江楼经历百年不倒,产业越办越大,必然是有后台的,光是他们楼主就是双江城赫赫有名的强者,一位唤醒了阴神,超脱凡俗的高手。敢在这里闹事的,不是初出茅庐没有见识的土鳖就是真正有背景有实力的人物,要是前者临江楼的人很快就会把他们处理掉,要是后者就不是他可以管的了,稍有不慎就会引祸上身。
这年头,看热闹出事的还少吗?
这样想着,何恒继续吃他的菜,不理外事。然而,有的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蓬!”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下,一个桌子飞来,直接打塌了何恒所在雅间的门,砸在他桌子上,把他的桌子砸得粉碎,幸亏何恒身手不错,在那桌子飞来之时就反应过来,纵身一跃数丈,躲过了这一桌子。
“妈的,我招谁惹谁了,怎么受这无妄之灾呀!”何恒嘴里嘟囔着,一把扯下那已经破成几块的桌子,大步走向这房间之外。
他何恒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虽然不想惹事,但这事情都已经惹上他了,退缩可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乎他单手提着那张几乎散架的桌子,冲出雅间外一吼:“是哪个混账东西敢拿桌子砸小爷!”
不过他看到外面的情景顿时就懵了,整个临江楼里一片狼藉,东西破破烂烂,许多桌子仿佛被什么罡风卷得粉碎,几个大理石的地砖也被碾成碎石,倒了好几堵墙。
而这还不是让何恒惊恐的东西,最让他心惊的是,在这酒楼中间,两伙人正在激战着,其中一个是个妩媚的黑衣女子,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另外一伙是这临江楼的人,领头的那个是临江楼的掌柜,待了好十几个手下,而在他们身旁,一具熟悉的身体倒在了血泊里。
“王大?!”何恒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没有错,这次事情大发了。
这的确就是他那个死党,被其戏称为王三的双江城主三公子王边的大哥,双江城主的长子——王羽!
要知道,这可是在双江城里,居然有人敢在这里光明正大的杀了这位双江城主的儿子,就不怕这位以前素有血浮屠之名的道胎境强者发狂,这事情简直……
何恒顿时明白,这件事情实在捅破天了,根本不是他可以掺和的,否则即使他是何家子弟,那位血浮屠王盘龙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这家伙年轻时可是有着疯子之称的,发起狂来吓死人的,他就不止一次看到王边被他修理的惨状,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所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最好当没有来过这里。
仅仅片刻,何恒就做出了战略撤退的决定,看到一个同样被吓得逃向楼外的男子,突然大叫道,“兄弟等等我!”
“你妹啊,谁跟你是兄弟!”那个正在逃窜中的男子在心底骂着,逃的更快了,因为他发现,因为刚刚那少年一嗓子,那正在交战的两伙人就看向了他这里。
“对不起了老兄,死道友不死贫道啊,这次之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了。”何恒在心底对那位男子抱歉了一下,然后趁着其他人被刚刚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撒丫子跑向临江楼外。
“小贼休走,给老娘站住!”很显然何恒低估了自己刚刚走出时,骂的一嗓子的后果了,女人可是很记仇的,尤其是武功高的。何恒这里刚刚想跑,那位还在与临江楼掌柜对峙的女子就注意到她了,一道炽热的掌力横空打向何恒。
“卧槽,小爷不就骂了一句吗,你至于吗,小心眼的女人!”何恒在心里怒骂着,腿上却是不敢停留,连忙一跃,凌空而上,跳上三楼,躲过了那一掌。
然后他再回头看时,只见那道掌力横扫间,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那硬如钢铁的帆英石浇筑的地面直接被打得粉碎,裂开一个大洞,对比一下自己的身板,让何恒看得冷汗直流。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小贼你说什么,找死!”武道高手的五感可是异常灵敏的,何恒在这里骂那女子,立即就让对方听见了,当即就是一掌拍来!
“大姐您听错了,小子夸您漂亮呢!”何恒连忙一闪,错身躲过这一掌,身旁的墙直接被打得粉碎。
这下子何恒再也不敢多说任何了,疯狂跑向外面,要远离这是非之地,“哼,那丑妇你等着,待小爷我武道有成之后一道要好好拾缀你,到时候废你武功,放到春花院里,一晚上接几百个客!”
何恒在这发狠显然没有注意,那黑衣女子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识,她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直接甩开与临江楼掌柜等人的纠缠,纵身抓向何恒!
“我靠,大姐我招你惹你了,至于盯着我不放,男女授受不亲啊!”何恒大叫着,飞快奔向外面。
“牙尖嘴利!”那女子身上骤然一道赤红色光芒流转,有璀璨纹路勾勒,妖异无比,有炽热火光绚丽,但是这落在何恒眼里却又是一番惊恐了。
“地火噬天诀,你是魔道七尊之一赤火魔宗的弟子!”何恒面色惊恐,心情低到谷底。
“嘿嘿,小子你倒是还有点见识,还是乖乖跟我走吧!”那黑衣女子残酷地笑着,一把抓向何恒,何恒只感觉一股吸力涌来,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倒向那女子那里,根本挣脱不起来。
“啊!”何恒慌乱大叫中,身体直接被那女子一把抓住提起,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炽热、毒辣的气息笼罩在他身上,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清新淡雅的气味涌来。
“这是……三尸尽斩,真身无垢,此女居然是武道三彭境界!”何恒失声道,这该说什么好呢,随随便便出个门就越到了一个三彭境界的魔修,真是出门不看黄历是不对的!
“果然,穿越者都是具有事故体质的,不管走到哪都会出事,我果然是个主角命啊!”何恒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这种危机时候居然想的这个。
而这时,那个黑衣女子突兀面色一变,看向临江楼外,那里一个中年男子正怒气冲冲的赶来,那是临江楼主,乃是觉醒了阴神的高手,即使是她也不是敌手。
于是乎,她当即一手抓着何恒,纵身来到一道窗户上,往下一跃,扑入武川江下,扑通一声溅起滔天水花,不见踪影。
当何恒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破旧的空间里,灰尘遍地,一看就知荒废许久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可以看到外面皎洁的月光,今天恰好是十五,月光最好的时候,难道他这一生就要终结了吗?
这里的漆黑被几根幽暗的烛光驱散了些许,更显得昏暗模糊,平空增添了几分恐惧感。何恒被人点住了穴道,扔在了一个角落中,他微微睁开一丝眼,就看到那个应该是赤火魔宗的黑衣女子正在盘坐在中央的地方,调息着,她的一旁有着一尊古朴的药鼎,十分巨大,可以装好几个人。
何恒观察到,那黑衣女子身上有些凌乱,有几处是包扎过的,脸色也是分外苍白,显然受伤不轻。
“对了,王三他大哥可不是王三这个懒货,修行分外认真,天资也不差,虽然才二十出头,但距离三彭境也不过一线之隔,此女要在短时间杀了他,恐怕自己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又和临江楼的人纠缠了一会,恐怕伤势会更加严重,怎么说来……”何恒心中一喜,慢慢积攒着内力,试图冲开穴道。
“小子不要白费力气了,你的穴道是我以圣门独有的秘法封上的,凭你的功力是不可能冲得开的。”
就在何恒急切运转功力冲击穴道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起来,让何恒心一沉,然后他还不死心的运转内力,果然,周身穴道都是硬如磐石,根本无法撼动。
似是察觉到了何恒所为,那黑衣女子还不屑的冷笑一下。
“大姐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你抓我过来干什么?在下乃是北固何家子弟,家父何几图,道胎巅峰修为,我何家在双江城里的执事可是阴神修为,他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来救我的。”何恒不死心,想和这魔女谈谈背景,说不定他看在何家的面子会放了他呢?
“哼,你以为我赤火圣宗会怕你何家吗?可笑!”这女子丝毫不惧,冷冷一笑,看着何恒,“小子你也不要奢望了,不会有人来此救你的,此处被我以圣门特有阵法遮掩过,别说是区区一个阴神境的修者,就算是王盘龙也发现不了的,否则我也不敢待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这里离双江城应该不远。”何恒自魔女的话语中判断着自己的位置,面上却是装作恐惧之色,不断和她求饶。
“这位仙子,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要杀我呢?不如把我放了,小子日后必有厚报。你想啊,你杀了我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和我何家结了大仇,根本得不偿失啊。”
那女子不理会何恒,但何恒他却继续说着:“我何家虽然比不上赤火圣宗,但好歹也是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一,家族有好几个凝聚了法相的老怪物,还有镇族神兵玄牝珠,不少弟子在素女道、还元道还有太乙教修行。贵宗虽强,但以你三彭境的修为恐怕在那里也算不得什么,他也未必会庇护你多少,不如咱们交个朋友,放过我吧,我保证……”
“哼,小子你敢和我这邪魔交朋友,就不怕回去被那些假仁假义的玄门修者千刀万剐!”那魔女终于受不了何恒的废话连篇了,一股杀气直接压在何恒身上,让后者吓得不敢再说话。
那魔女十分满意何恒的反应,继续道:“小子你不要动那些小心思了,老娘就是知道你何家才抓你的。至于你何家的报复吗,等我把你炼成一颗大药恢复了伤势之后,寻到那个真人遗藏,必能一举唤醒阴神阳神,进入圣宗内门,倒时有我圣宗诸位长老庇护,谁又能把我怎样!”
“真人遗藏,原来王大是因为这个死的。”何恒倒吸了口冷气,他好歹活了两辈子,合起来有着近百岁了,心思缜密的很,这魔女现在有些得意忘形,一下子就被他套出话来了,但是这得到的东西实在太惊人了。
根据这情况看,王大应该是得到了一个关于真人遗藏的事物,被这赤红魔宗的魔女知道了,才被杀人夺宝的。
这真人二字可不同于何恒前世,是个道人就可以恭维一下,被称为真人的。在这大天世界,九州之中,只有玄门大派,如真武派、广寒道、苍天宗之类的掌教至尊这一级别,他们那种纯阳之下最顶尖的修为才有资格称为真人。想他何家传承数万载,为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一,威名赫赫,但真正缔造了何家的一代老祖,他当初最巅峰时也不过是真人那个修为罢了。
这等存在遗留下来的宝藏,足以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就算是道胎境的人物掺和这事,稍有不慎也要殒落,那些凝聚了法相的高人都会起贪欲的。
何恒实在想不到,这事情居然掺和到了这等事物,实在惊人,他琢磨着自己这小身板知道这事,怎么看都是大祸临头啊。
不过他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啊,这位魔女很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的,据说赤红魔宫是魔门炼丹最好的门派,而且最擅长以人之血肉炼丹,她这是打算拿他炼丹吗?
到此,何恒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她抓来了,这就是一段不得不说的事情了。
这个原因吗,就是他作为何家之人的缘故了。何家在诸多世家中可是十分有名的,这个有名不是实力强大而出名,恰恰是相反。何家之修在九州同级别修者里实力是出了名的弱,尤其是越到后期差距越大,向何恒这种修为何家子弟尚且看不出什么,但一般到了道胎境,何家的强者在同一境界里根本比不上任何一家古老世家的修者,甚至连许多野路子出生的道胎境都比何家这种久远世家的道胎境强,而在更高境界更是如此。
造成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就要从何家的镇族神功《万寿无疆功》说起了,此乃何家第一神功,也是族内唯一一本真人级别的功法,乃是何家一代老祖所创,功如其名,据说练到巅峰之后可以万寿无疆,寿元远超同级。
一般来说,修行者的寿命往往都会伴随着修为的提升而变多,有些神丹妙药亦是可以延长修者的寿命,但是修者在未证纯阳之时,却是有着一个大限……不可过万!
所以理论来说真人境界的强者的寿命也就是九千多年,但这也只是理论,其实大部分真人都活不到这个岁数。而且修行一途百舸争流,能够修到真人的强者谁不是历尽无穷磨难才走到尽头的,谁又没有点暗伤,年轻时生机蓬勃不见得有什么,到了末年之时气息衰退,可是极大影响寿命的。
所以一般来说,大部分真人能活个六千千载就不错了,而魔门还有剑修这种的真人,他们平均寿元在四千载左右,能够真正活到九千岁以上的少之又少,都是出生大派,有强大神药支撑的缘故。
但是何家老祖,当初一个散修出生的他,没有任何底蕴根基之下,就是硬生生地活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岁,才在万年大限中殒于天劫之下,否则他估计还能继续活下去。
而他之所以能活这么久,靠的就是这套《万寿无疆功》,据说这是他年轻时一次奇遇得到的一部神秘经书残篇,后来经过自己几番修改之后所创,起借此成就不老长生道胎,青帝不死法相,一生遇敌无数,硬是凭借着强横的生命力活了下来,最后成就真人。
按道理来说,凭《万寿无疆功》强横的生命力和强大寿元,其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套纯阳级别的神功了,而其之所以还是真人级别的秘典,就是因为它有一个很让人蛋疼的特性,在具备强大的生命力下,修行此功者的战斗力就直线下降,远远打不过同境界强者,最多欺负一下比自己境界低的。
何恒曾经恶意猜测过,当初他家那位一代老祖之所以能够活到万年大限,除了他本身的寿元足够之外,也与其自身战斗力低下,不敢出去和同一境界的强者争锋,所以才躲过了不少劫难,硬生生的活到最后。
正是因为何家这套《万寿无疆功》的蛋疼特性,所以即使此功的确在寿元方面十分突出,但也没有多少人觊觎,毕竟能够谋夺此功的强者肯定是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否则何家强者虽然同境界战力低下,但对付几个二三流货色还是可以的,但是能够修到无惧何家的强者,谁不会有几个仇家,这等存在又怎么敢让自身实力削弱,被人有机可乘?
所以何家传承数万载来,倒是一直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话说回来,正是由于何家这部《万寿无疆功》生命力强大的特点,所以其他由此演变出来的何家功法亦是如此,生命力极其旺盛,其血肉是炼制丹药的最后选择,所以何恒被这魔女看上了。
而以人炼药,一般要活着的功效最好,所以何恒现在还活着。
“好吧,怪不得她没有直接杀我。”何恒努力让直接镇定下来,不能惊慌,一定要找出一线生机。
“小子,眼珠子转来转去是不是想着怎么逃啊,不用费心思了,马上你就要化成药丸了。”那魔女在那药鼎之上生着火,冷冷看向何恒,任何陡然对何恒脑后就是一击。
“哈哈,打晕了就可以不用担心小子你想什么心思了。”这是何恒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的意志就陷入了黑暗,恍恍惚惚间他看见了一本万道交织,分九色光芒,仿佛勾连着无穷世界的古书,其内仿佛有着无穷无尽页纸,九彩交织的封面上书四个古老篆字:诸天宝鉴!
幽幽光芒下,它翻动了,露出一张淡红色的纸张,放无限光芒,书写着四个字……龙蛇演义!
十二月了,昨夜曾经下起大雪,今天一早地上尽是厚厚雪白,北风呼啸下,江水中结了一层冰。
在这江水一旁,有个公园,里面有着一片松树林,此刻十分安静,不见几许人影。
不过在其中一颗树旁,有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及白色运动鞋,扎着马尾辫,的女子正在慢悠悠的打着拳,在她的一旁有着一个十六七岁,长的很普通的少年则是在认真严肃的扎着马步。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钟,地上尽是积雪,北风呼啸着,在大冬天的居然还会有人在这里打拳,这不得不说是件怪事。
那女子与那普通少年在公园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期间那女子不时的指点少年打拳,演练各种动作。
到了最后,少年累得满身汗水,但心满意足的走了,而那女子却依然站立在原地,目光扫了扫四周,过了片刻突然叫一喝。
“阁下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哈哈哈哈,不愧是威名赫赫的唐门门主,灵觉果然不凡,在下离你整整三百米远,居然都被发现了。”远方茂密的树林中蓦然传出一声爽朗的笑声,一道有些纤瘦的身影快速自树林里出现,以极快的速度行走着,只能看见残影,不见具体样貌。
不过自大概的轮廓可以看出,这是个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大冬天却衣衫单薄,更为奇怪的是,虽然他行走的非常快,但在雪地之上留下的脚印却是十分浅,只有一分的样子。
不到十秒,他就已经自三百外来到了唐紫尘身前,这时候唐紫尘也终于仔细的看见了此人的样貌,他身材不算高大,但是显得硬朗,还残留了些许稚气的脸庞上却是带有丝丝凌厉,明亮的眸中更是蕴含着坚定。
这是个危险人物,这是唐紫尘对他的第一印象,处于一种直觉,而她的直觉,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人可以比得过。虽然此人身上没有带有任何杀气,身上十分干净,但是唐紫尘却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这种味道她自己同样具有,是杀人多了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
深深看了一下这个外表看似有些阳光的青年之后,唐紫尘随意开口道:“阁下刚刚看了那么久我教弟弟练拳,难得不知偷看他人练武可是大忌?”
“我相信唐门主不会和我计较这些的,而且我刚刚是光明正大看的,应该不算偷吧?”那青年笑了笑,也在打量着唐紫尘。
“哼,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唐紫尘冷哼一声,身上透出丝丝寒气,冰冷望向对方。
“我叫何恒,不像唐门主这么有名,您应该没听说过我。至于我是怎么知道唐小姐会出现在这里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做什么?”那青年略带深意的笑着,身上亦是爆发出一股汹涌气势。
“那你想做什么!”到了此刻,唐紫尘再不做然后保留,警惕地看着何恒,仿佛一只野兽在蛰伏着,随时可能暴动。
“自然是想和唐门主切磋一二了!”何恒大笑着,身上爆发出一个浓郁杀气,右手屈臂深出,飞快打向唐紫尘。
何恒的出手事先完全不见任何征兆,上一秒他还在谈笑风生,下一刻汹涌的拳势已经出现在唐紫尘身旁。
不过唐紫尘亦是仿佛早有预料,在何恒出拳之际就已经错身闪开,身影灵活得仿佛山狸。在躲开这一拳的同时,她左手猛的做爪,抓向何恒胸口!
何恒面色冷静,右臂横空格挡下唐紫尘左臂,同时双腿一个横扫,直攻唐紫尘下三路。唐紫尘侧身一跃,躲过何恒这一扫击,同时一击“撇身锤”甩向何恒,空气中雷鸣滚动,充满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何恒面对此强横一击不退反进,箭步迎了上去,双臂上经脉虬动,气血翻滚集会,猛的硬憾唐紫尘这一全力一击。
拳拳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雷殇,唐紫尘、何恒同时被巨大的力量震退三步,地上被他们转移的劲力弄得狼藉不堪。
“这个小子好大的力气,其本身的拳法境界还没有达到丹劲,但却是凭借着一股子蛮力丝毫不逊于我。”唐紫尘在心里暗叹,由于天生的生理因素,力量本就不是她的强项,与何恒硬拼之下她竟迟了个亏,没办法,拳术境界是境界,真正的实力还要打起来才知道,某些天生神力的家伙,就算境界差点,一样打法惊人,今天她很可能就是遇到这种人了。
唐紫尘这里在感叹着何恒,殊不知何恒亦在感叹唐紫尘,“这国术的丹劲境界果然不凡,把全身气力汇聚一点,她的力量居然不在我之下。”
要知道,由于世界的原因,这个天地无法练就内功,但是他何家的炼体方面的功法还是有用的,而且何家功法养生第一,身体养上去了,力气还会少吗?何恒此身虽然不具备任何内功,但在单纯的身体素质方面却是远超在大天世界的身体,更不是这里的练武之人可比。
国术就算达到巅峰,全身力量汇聚一点,最多也就上千公斤左右,如唐紫尘,这已经是凡人的极限了,不会有多少进步余地,再之上就要天地灵气的滋养,使凡体发生蜕变。
但何家的功法,却是可以在不借助天地灵气的基础上,通过血肉增强气力,何恒现在,仅仅只是一手之力就是上千公斤,要是成就所谓丹劲,抱丹一体,汇聚全身力量于一处,那最起码也有三五吨之力,这样的力量,即使他没有成就所谓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估计也完全不惧那一境界的存在。
不过同样也是由于身上气血之力太过强大,何恒的抱丹就要比一般人要难上许多,因为抱丹就是要把浑身气血汇聚一点,而气血太多自然就麻烦了,所以他今天才来找唐紫尘,会一会这个勘察龙蛇演义心灵境界最高的女子,能不能助他突破。
“再来!”看了看气唐紫尘,何恒大吼一声,气血翻滚咆哮,在空气中发出音爆,脚踏一个七星北斗的步伐,拳中刚柔并济,明暗二劲交织,有太极生灭之相,发出龙吟虎啸之音,震荡五脏六腑,轰然如狂风暴雨般打向她。
“茅山禹步,武当太极劲,天师府龙虎啸!”唐紫尘眼中冒出精光,一下子就在何恒的出手下发现了他武功的根本路子,竟然都是华夏道门的不传之秘。
不过她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几大道门大宗的真传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此刻她连忙挥动拳影,迎上何恒来势汹汹的拳势。
“蓬!”两道身影快速交织到了一切,拳拳相碰,发出沉闷的爆破音,何恒拳势凶猛,阴阳合一,明暗同出,一力破万法。唐紫尘身法灵活,拳术妙到极巅,不带任何烟火气息,将柔字发挥到了极致。
激烈交战中,何恒突然身形一变,腿脚仿佛一颗千年老松扎根不倒,拳势化作一种奇异鹤形,凛然张开双翅,横切向唐紫尘。
此不是这个世界的武功,而是来自大天世界何家的一套顶尖筑基拳法……松鹤延年拳!
拳如其名,以养生延寿为根本,调养身躯,但是生之极便是死,最为拳法,自然是有杀人的一面的!
而此刻唐紫尘面色陡然严肃,她在何恒这一拳下感觉了强大危机,而现在她之一切退路竟已然被封死!于是乎,她端坐马步,含而不露,双腿一起一伏,以拳做枪,猛的一戳,直击何恒腹部,这正是她拳法的巅峰之作,龙蛇合击!
轰!
伴随着一身音爆,何恒二人步伐全部错开,可怕力量作用地下,激起漫天尘埃,拳拳碰撞着,两道身影交织,拳势都发生了改变,何恒的手臂被一屈,力量被缷去大半,正中唐紫尘胸口,激荡其五脏六腑,她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而唐紫尘的龙蛇合击虽然也被何恒打遍了一下,但亦是直打中了何恒右臂,让其直接脱臼,右手半废。
“好一招生死转换的鹤拳,但真惊世骇俗。”唐紫尘吐着鲜血,目光死死盯着何恒,充满了警惕。
“唐门主这一式龙蛇合击真是妙到巅峰,在下佩服,今日一战在下收获颇多,就不打扰了!”面对唐紫尘的警惕,何恒却是倏然一笑,左手捧着脱臼的右臂,纵身走向公园之外,今天一战虽然他没有如愿得以抱丹,但也收获极大,明悟了成就丹劲的方向,现在要是继续与唐紫尘纠缠下去,恐怕就要真的杀了她了,虽然何恒不介意辣手摧花,但这样一来今后的王无敌还会有吗?何恒对于王超可是报以极大期待的。
“龙蛇演义啊,诸天宝鉴居然真的带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难道我真的是主角命,还是有阴谋?”仿佛自嘲般叹息着,何恒迎着朝阳,大步迈向远方。
“何恒,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呢?”唐紫尘捂着胸口,目光复杂的看着何恒走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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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恒当初被那魔女打晕,等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再次穿越了,来到一个和曾经地球几乎一致的世界,一个比较著名的世界之中。
当他脑海深处那个笼罩在无尽光亮之下的古老书本——诸天宝鉴告诉他,他是一点真灵被带到龙蛇演义这部的世界里,何恒的内心是懵逼的,万万没想到啊,他居然真的是主角命,穿越果然是附带金手指的。
而他的金手指就是这本诸天宝鉴了,可以带人穿梭无尽世界,畅游诸天,历尽无限轮回,在万界寻求大造化。
不过,感觉有些不真实啊!
何恒嬉笑间深深看了一下那本闪耀着古朴光华的诸天宝鉴,似笑非笑般沉默了片刻。
“抛去一些或许可能有,但我现在万万没有资格接触的内幕不谈,这诸天宝鉴可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可以让人穿梭诸天万界,绝对是一等一的外挂。”
“佛说世间恒河沙数无量世界,道门亦有洞天福地之说,在大天世界,据说真人层次的顶尖强者感悟世界真实,就可以开辟一方洞天福地,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出过真人及以上强者的势力才可称为大势力的根本原因,因为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世界。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可以穿梭诸天万界的,即使是传说中的远古道人、三皇五帝等超越纯阳境的强者也做不到,恐怕也只有天尊佛祖那种境界才有可能有此神通。诸天宝鉴其品阶之高,简直无法想象。”何恒想到这里,心情也不免热切起来,有此大造化,他证得纯阳的梦想将不再是梦想了,大道可期啊!
当然,诸天宝鉴这件神物虽然强大,但也不是可以让何恒一蹴而就,臻至巅峰的,最起码以何恒现在的本事,根本发挥不了其多少威能。
根据何恒得到的信息,诸天宝鉴总共有着四十九道禁制,象征着对其威能的层层发挥,每炼化一道禁制就可以发挥更强的威能,而何恒他现在不过是初步炼化了第一道禁制,能够穿梭的世界也只是不具备多少超凡之力的世界,也就是没有灵气的世界。
要是他想去其他高级的世界吗,也不是不可能,根据天时地利人和等诸多因素,诸天宝鉴是可以随机穿越的,只是到底怎样,就看你运气了,要是灵魂穿越还好,大不了从头再来一次,要是肉身穿越,跑到一个危险万分的世界,天知道还能不能再活一次。
并且穿梭世界是需要能量的,毕竟能量守恒定律是根本不变的,任何事物都是需要代价的,有得必有失。何恒现在穿越自然是诸天宝鉴自己出力,消耗诸多能量,这就需要恢复了,每穿越一次就需要等宝鉴重新积累足够的力量才能进行下一次,穿越越强大的世界所需的能量也就越大,恢复能量的世间也就越长,直到何恒能够自己承担那种巨大的消耗,不过这得猴年马月之后了。
何恒一点点回忆当初来到龙蛇演义这一世界时的情况,他以前是做文学研究的,对于网文亦是有着一下涉及,对于龙蛇演义这本国术流的开山之作自然是不陌生的。
这个世界由于不具备灵气,所以无法修炼内力,武道只能在外功方面发展,而这条路的对方,就是外百骸境的圆满,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再之上就已然无路,因为这就是凡体的极限了,之后要想突破必须借助灵气,所以原著里王超最后才会说前面已无路。
大天世界武道修行,第一个境界百骸境,分内外百骸,内百骸就是修行内功,打通周身经脉,胎息自如形成一种大圆满,放在某些武侠里就是所谓先天境界。而外百骸则是熬炼自身筋骨,锻炼五脏六腑,以气血劲力贯彻己身成就金刚不坏的层次。
但这两种境界都修行到了极致,内外皆完满之时,就可以打通内外,调和龙虎,破开生死玄关,达到真正的百骸境大圆满。
何恒在大天世界的真身,由于那方世界灵气充足,早已臻至内百骸的大圆满,只是在外百骸上却是差了火候,无法臻至巅峰。
在此界,外百骸的修行却是发展到了一种巅峰,有着足够的资粮助何恒突破,这也是诸天宝鉴穿梭诸天的大造化之根本,每方世界都有其特点的,大天世界的武道修行虽然远远在这里之上,但却不代表此界武道就没有可取之处,汲取诸天之所长,化为资粮,让己身成长到巅峰,这就是何恒得到诸天宝鉴之后定下的路子。
不过现在谈这些都为时过早,何恒还没有忘记,在大天世界,他的真身还在那魔女那儿呢,她可是要拿自己炼丹啊!
诸天宝鉴灵魂穿越,无论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回到那里依然只是片刻,但他想要对抗这位三彭境的高手,依然任重道远。
在来到此界之后,何恒就一直再为回归之后突袭魔女做准备,现在已经有了大概计划,但这前提是他现在之身可以突破到外百骸圆满,放在这里就是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层次。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在龙蛇演义里面地球几十亿人,能够成就这一境界的能有几个,在大天世界突破外百骸大圆满不算什么,只要资质足够,基本上人人可以成就,但那是世界原因,规则灵气所至。
最起码何恒来到这方世界后,发现原本距离自己没有多少距离,只要一两年功夫的就可以突破的瓶颈,他花了将近二十年,都没有突破。
他到现在,依然是停留在所谓化劲层次,无法抱丹,这不是他这么多年活回去了,而是世界的问题,这里突破的难度大了不知多少。
当然,这种难度对于何恒也有好处,最起码死死卡在这个关卡之下,他对外百骸境界有了更多的领悟,夯实了诸多基础,对未来的前景是有巨大益处的,毕竟武道修行,一开始就是打基础,基础越稳固,未来成就才会大。
何恒敢肯定,整个大天世界的人物,恐怕没有几个有自己对外百骸境界感悟地深的了,这对他以后的好处是巨大,但在现在来说却是让他很着急。
所以何恒选择了来与唐紫尘一战,看看这个龙蛇演义里心灵境界最高的的人物能否助他突破,事实证明……她不行!
就在何恒与她一战之时就突然明白了,己道难假他人求,他的路,别人帮不了他,只能靠自己!
悟通了这一点,何恒没有继续纠缠,直接走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突破了。
“不干嘛,在这之前,还是给唐门主添点麻烦吧。”何恒陡然间发出奸笑,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严元仪严教官吗?”何恒略带笑意地问道。
“何恒,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电话那边是一个女子,话语中透露着沉稳。
“哈哈,不要说的这么夸张吗,咱们好歹这么多年朋友了。”何恒不以为意道。
“谁跟你是朋友,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要不是看在何老的面子上,我才不理你。赶紧说吧,这次又杀了什么人,让我帮你擦屁股?”那女子对何恒态度极端不善。
“呵呵,严元仪,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形象啊!”何恒无奈道。
“哼,谁不知道你何大少爷,堂堂军委大佬的公子,却不思进取,成天游手好闲。”那女子讥讽着。
“喂,别人这么看我也就算了,你居然也这么看我,咱们可是半斤八两!”何恒不啻着。
“是啊,你要不参加god组织的话我也不说什么,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进这个恶名昭昭的组织,和那些疯子为伍,你知道这事情影响有多大吗?要不是你老爹压着,你早就被我逮捕了。”电话那头的女子大吼着。
那你后来不也跟那个“神”合作过吗?何恒在吐槽着,却是不打算和这女人废话了,直接开口道:“我这次找你是有要紧事,我有你老对手的消息了,要不要听听?”
何恒这一世出生军人世家,老爹是军委大佬,几个叔叔也是司令军长的级别,好几个哥哥同样是军队里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是他最没用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何恒一脑子想着练武,哪里管过家里的事情,这在外人看来就是游手好闲,一股纨垮气息了,幸亏他是家里最小的晚辈,他老爹四十多岁才有的,哥哥叔叔对他都还挺好,还有个退下来的老爷子比较支持他练武,在加上家族已经这么强大了,多他一个不多,也就听之任之了。
他自六岁起就正式和他那个老爷子开始练武,先后去过不少门派,如武当、茅山、龙虎山天师府、终南山等等。之所以全是道门,而不是少林寺等等梵教门派,主要原因是何恒想留下点玄门武功底子。
要知道,现在在大天世界之中,玄门空前强盛,三教六派一十二道压得梵门、魔门、儒门都抬不起头了,甚至统御天下的大夏王朝也要对玄门大派低头,在那里还是道门出生的吃香。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何恒以后自然也是要进玄门大派修行的,要是被人看出来身上有着梵门的武功底子,那就不妙了,道统之争可是残酷无比的。
带着这样的顾虑,何恒没有选择进入那些在本世界威名赫赫的梵门武功学习,反而以道门武功筑基,修行的是武当太极劲、龙虎金丹法,以他的身份得到这些门派真传还是容易的,毕竟时代不一样了,以前那些门派看得死死的功法现在已经松了许多,你练得再厉害不也照样一枪撂倒吗,这是这个世界练武者的悲哀。
而后在武功有成之后,何恒选择了出去当杀手,原因很简单,他要锻炼一下自己的实战经验,养出一种大势,出去之后可是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呢。
所以,他去参加了god组织,这个龙蛇演义原著最强的杀手组织,有着在当今称得上是第一的强者。何恒其实对于那位“神”还是比较理解的,其武学造诣亦的确不凡,只是想法有些不合这里大多数人的认知罢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灵气的,武功练得再高也依然只是一个凡人,躲不过生老病死,赢不了火器,明明无法以个人凌驾世俗,而那位神却是在蔑视着世间所有人,在心态上不以为自己是凡人了,自然要悲剧的。
何恒有些替他可惜,要是在大天世界,此人的想法根本不算什么,在那里伟力集于自身,真正的巅峰强者可以弹指间斩灭星辰,崩碎大陆,甚至自开一方小世界,凡人即使再多又怎么可能与他们媲美,即使不合大众又怎样?
事实上,大天世界里真正的顶尖强者很少出没于人世,几百上千载都不出现一次,于他们那等人物而言,尘世一切种种早已微不足道,不值得牵挂,随便闭个关,凡人就更换了几代,漫长的岁月足以抹灭一切属于人的感情,化为超脱的神性,那种境界正是何恒所向往的、追求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god的理念却是完全没有可能实现,何恒为他可惜,生错了地方啊!
不过正是因为何恒对于god理念的理解,也让他和god的关系保持地不错,或许说这是一种惺惺相惜,这个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明白他们的。
当然,理解god的理念是一回事,这不代表何恒愿意和他去完成那个地上神国般的梦想,这根本没可能实现吗,最起码在这个世界是这样。
何恒进入god诅咒也完全是想锻炼一下自己,在那之后的几年里,他总共完成了数百场的刺杀任务,足迹遍布世界各处,有商业大鳄,也有各国政要,遇到了数不尽的对手,不乏化劲以上强者,使得其的对敌经验增长到了极致。
当然,这也造成了很大方面的影响,何恒虽然干的隐秘,又是基本上在国外活动。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时间长了之后他的一些所作所为自然就暴露了不少,不过他家的能量到底不下,而且何恒也没有在国内干什么,所以他现在还能光明正大的到处闲逛,而不是东躲西藏。
当然也因为如此,他家人给他施加了不少压力,害的他现在没法出去杀人了,只能到处找高手切磋,这次找上唐紫尘就是其中之一,算是他比较期待的一个对手,事实上她也没有让何恒失望,虽然没能逼迫出何恒的潜力,让他当场突破,但也让何恒明白了前路的方向。
至于之后他通知严元仪,让她找唐紫尘的麻烦吗?那纯粹是想看看好戏,这个世界上武功最高的两个女人之间的好戏,顺便让严元仪好好磨砺一下王超,让这位日后的王无敌早些成长起来。
至于会不会让王超半途夭折吗,何恒表示,他个人以为严元仪是斗不过唐紫尘的,他家作为军方顶尖家族,何恒这些年跟那些军方的顶尖高手自然是熟络异常,尤其是严元仪此人,交手不下数十次,谁让她是军方武功最高的那个呢,对于她何恒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
而唐紫尘虽然何恒只是见过一次,但就是这一次,何恒可以断定,严元仪当初输的不冤,她的确不如人家,这点无可否认。
严元仪的拳术武艺虽然精湛,但是依然停留在术的方面,更是放不下种种荣耀欲望,心灵依旧有垢。而唐紫尘则是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看穿了种种外相,不谈其他,最起码在心灵境界就要超过严元仪不只一筹,近乎为仙的境界。
这一点,即使god组织那位神也比不上,他的拳也还是在术的境界,没有触及法的领域。
在大天世界,有着这样九个字,道尽了武道修行的境界,博术艺,明法理,穷天道!
即是术、法、道三大境界,其中术分九品,法分三等,道无高下。
所谓术,指的就是拳术、剑术等等技巧变化方面的境界,分为九个层次,九品为下,一品至上。一般来说,一个天资尚可之辈,几十年如一日,锻炼自身武艺,都可以臻至第四品,而其上三品却是要看天资机缘了。
要想成就第三品,要做到入微的境界,每一股力量都可以运用到发丝一般,这就是武道第三品。
而第二品境界,则是指的意境方面,如山之磅礴,海之辽阔,日月星辰之浩瀚,尽可自成意境,领悟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就是武道第二品。
而要成就第一品境界,需要的是一种大势,一种如山般的庞然之势。所谓势充斥在每个人的生活里,在天地里。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的势是平庸的,但对于某些高官而言,他们即使之身不具备什么武力,却依然可以拥有无穷威严,也就是所谓官气,帝王一怒更是天地失色,着也是一种大势,排山倒海般。
龙蛇原著里,论拳法境界,王超其实未必比得过god,但是为什么他可以最后赢得了对方呢,因为他一路无敌,早已成就了一种庞然大势,而god潜伏数十年,早已丧失了某些锐气。
其实术的最后三个境界,都是可以无限提升下去的,比如入微,入微到丝发是入微,入微到分子也还是入微,入微到原子也依然是入微,但是其发挥出的效果能一样吗?同样在意境和大势之上也是如此。
而在术之上,则是法的境界,法分三等天地人,对于这一领域,何恒并不算了解,因为他的层次还不够,只是略有听闻,不过在他与唐紫尘交手之时,他就发现,此人身上带有了丝丝所谓人法境界的特点了。
这不代表唐紫尘的战力怎样,她依旧打不过god,打不过日后的王超,因为人法境界的根本特点在于心灵方面,但要是地法就可怕,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之威,天法境界何恒更是闻所未闻。
人法境界不能怎么提升战斗力,但不代表这一境界不够可怕,唐紫尘只是初步触及这一领域,就有了类似心血来潮,预知旦夕祸福的能力,要是真正踏足那个境界,对于心里方面的开发才是真正的可怕。
不过这些对于何恒来说还差的远,他个人也只是术之二品境界,感悟了入微和意境,但没有养成大势,事实上唐紫尘虽然触及了人法境界,但是其自身也没有养成什么大势,没有成就术之一品,只是武道境界不似修为,需要一个个层次慢慢爬,是可以跳着走的,直接由二品成就人法境界也是可以的。
不过大天世界无数顶尖强者的经验告诉人们,最好还是一个个境界走最为好,基础最为稳固,未来发展更加可观。
嗯,虽然不看好严元仪可以对付唐紫尘,但是看她们两个撕逼一下还是有趣的,虽然何恒估计自己无缘得见了,因为他打算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
与唐紫尘一战,让何恒明白了一件事,他之所以无法突破抱丹,不仅仅是因为世界原因,也不仅仅是他气血太强,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灵方面存在问题,他缺少一种感动,或者说是一条道路的方向。
龙蛇演义里,王超之所以可以天下无敌,不在于唐紫尘教的有多好,也不在于他的种种传奇经历,一切的根本在于他自身,他拥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大势,一种坚定的道路。
王超重走长征路,在那里获得感动,悟得了一种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道路,心灵获得了蜕变,所以他能够一路崛起,天下无敌,养成大势,这是就是因为他有属于自己的无敌之道。
而何恒他自己现在所欠缺的就是这样一种感动,一种独属于他的道路。
“只是什么又是可以让我获得心灵的感动的呢?”何恒扪心自问着,他自己是什么性格其自己最为清楚,冷漠无情,厌恶尘世,一心想要求得长生,俯瞰人世苍茫,与天地同体,超脱一切!
向那种牺牲奉献的精神他是绝对不会拥有的,什么守护之类的道路也不是他的菜,他从来只在乎自己!
早在第一世老迈之时何恒就已经明白,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无限红尘与浩瀚飘渺的天道相比何足道哉?
一切情感、野心、欲望到了最后都是空话,不值一提,唯有永恒永在的大道才是不朽的。
“这一世,出生大天世界,坐拥诸天宝鉴,我誓要崛起,走上大道之巅,看看那无尽的风光,俯瞰轮回,阻我成道者死!”带着这样的坚定心情,何恒走上了他的悟道之路。
他自京城出发,一路向着西边而去,来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欣赏那里的辽阔宏伟,看那无穷无尽的日月星辰。
继续西进,他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沙漠,这里炽热干燥,无尽风沙席卷,条件恶劣到了极致,不时还有沙尘暴卷动。
何恒在第五天就遇上了一场大风暴,在无尽风沙里迷失方向,所有水与食物都丢失了,无论他拳术再高,身体再强,与这浩瀚无垠的大自然相比,力量何等渺小?
接下来的数天里,他孤独一人在大沙漠行走着,这里的天地变化极端无常,白天太阳如火般曝晒,炎热到极致,夜里则是冰冷到零下十几度,何恒无论日夜,炎热还是冰冷,都没有停下脚步,挣扎地在沙漠中行走着,即使他早已疲惫不堪,饥渴到极致。
只有在这种绝境之下,才会明白生命的脆弱与渺小,在浩瀚的天地伟力之下,生灵的挣扎只是微不足道的。
“但我不会放弃的,生存下去,迟早有一天我可以与这天地同在,甚至超越!”何恒眼中充斥着光芒,那是一种渴望及向往。
他继续向前走着,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需要花费半天,就这样,到了第十天,他终于看见了一片绿洲。
“我赢了,获得了希望,超脱的光芒!”
在那里做了修整之后,何恒继续行走,他开始向南行走,进入了藏区,在那里他看见了不少藏民,带着帐篷在野外行走,对着布达拉宫那里一步一拜的朝拜着,这是藏民特有的朝圣。在自己所在的地方,一步一拜,直到登上布达拉宫的顶峰,这一点这么多年来没有几人可以做到。
何恒跟着他们一起,一步一拜,不断的接近着那处藏区最神圣的地方。在最开始的几天,何恒的额头磕得模糊不清,几乎溃烂。但这没有让他放弃,无论身体怎么样,第二天早上准时起来,继续这种朝拜,一步一拜。
这样很快就到了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何恒也适应了这种生活,额头依旧红肿,但是却比以前好了许多,他还在朝派着,无论外面严寒还是温暖,干燥还是潮湿。
很快就到了四月份,何恒已经跪拜了八千里了,到了此刻,能够坚持下来的藏民也没有几个了,都是最为虔诚的信众。
这时候,有着不少外地人来此旅游,看着何恒他们的行为大感新奇,有的拍照,有的议论,对着何恒他们早在风雨寒热中褴褛的衣衫指指点点,何恒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依旧我行我素,一步步跪拜着,来到了拉萨。
这里已经是十分接近布达拉宫的地方了,不时有着各地的朝圣者一步步跪拜而来,这里的藏民大多信仰藏教,对于朝圣着给予了最隆重的欢迎与尊敬,何恒以及不理他物,慢慢跪拜着,走向布达拉宫。
这一天,朝阳的刚刚升起,就有着不少人影来到玛布日山脚下,他们都是朝圣者,一步步自山脚叩拜着,慢慢登上山峰,朝着那座神圣的宫殿而去,何恒就在其中。
他是第一个登上山峰,走到布达拉宫门口的,但是他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在到了布达拉宫门口之后,他竟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进去朝见礼佛的意思,这让诸多藏民很是不解。
他们又怎会知道,何恒从来不信佛,他只信自己,一路而来,他叩拜的不是佛陀,而是他自己!
何处不灵山,人人皆佛陀!
于每个人而言,他们就是自身的主宰,可以完美掌控自己,就是佛陀!
何恒这一路跪拜,朝见的不是佛陀,而是他自己,洗去一切杂质,放见本来真性。
世事皆虚伪,唯“我”是真!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这个我,指的是自己。
何恒离开了这里,继续他的行程,他行走在这处世界的屋脊上,观看无垠的大雪山,看着积雪融化,成为江水,奔流大海,这让何恒的心灵得到了一种洗涤。
天地之浩大,自然之辽阔,人世纷争,红尘弥漫,与此相比何足为道?可笑世人愚昧,沉迷于无尽苦海,不可自拔,可悲可叹。
何恒最后来到了世界的最高峰,珠穆朗玛!他一步步慢慢登了上去,一步步走向那世界之最,天地的最高处,于此过程中,他不断拷问自我。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一个个的疑问涌上心头,充斥在何恒的心中,他站在这片星球的最高处,仰望天空,无尽星辰,浩瀚的宇宙,寻求着答案。
“人生有穷尽,而天地无极限,大道永无涯。生有涯,知无涯,道更是无涯!生命是短暂的,但大道无穷,我辈之求,就是以己身渺小之心求得无垠之大道!虽不可为而为之,我辈无悔矣!”
何恒屹立在星球的最高处,俯瞰天地,感受着天地之浩大,己身之渺小,筑下了那一颗问道的种子,不知多少岁月后,它会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这一刻他明白了属于他的道路,以有穷之生命,寻无尽之大道;以渺小之身心,代苍穹之天道!
无尽的时空,无限的世界,漫长的旅途下,这条道路是没有终点的,他注定要与孤独为伴,与死亡共舞,最终谱写出最华美的乐曲。
不过他无怨无悔,走上此路之后,无论前方多少艰苦,都会……走下去!自己选择的路,爬也要爬到终点。道心一筑,永不改!
恍惚间,何恒似乎明白了所谓人法的境界了,铸就一颗最初始的道心,赤诚之心,然后发芽生长!
这一刻,国术抱丹的境界水到渠成般成就了。
何恒却没有在意其他,深邃的眸中发出幽光,然后缓缓闭上,用心感受这天地,他仿佛“看”见了花开,听到了露水的滴落,疾风的呼啸,山川的颤动……他仿佛与苍穹同在,宇宙共体!
何恒的身上此刻不再具备任何烟火气息,如同一尊佛陀俯瞰恒沙世界,仿佛一尊谪仙,俯瞰着人间。微风吹过,他仿佛就要消散在这天地,羽化而去。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句话用在他这里,再合适不过。
良久之后,何恒慢慢张开眼睛,晶莹的眸子深邃无比,透露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睿智和超脱,他在看在下方“渺小”的山川,一个个漆黑的影子,白雪皑皑,再抬头望向苍穹,星辰密布,光辉照耀,死寂而冰冷。
这一刻,何恒的心头涌来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孤寂之感,分外觉得孤独,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直面这无尽天地,如果不出意外,这种孤独会伴随着他永远,直到永恒的最终!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何恒陡然想起了这首诗,此刻念起来分外有味都,他随即又笑了笑,喃喃着,“真正的勇士,敢于自面惨淡的人生。即使注定孤独下去,永远寂寞又怎样,我会享受着这种寂寞,走到最后,永恒的最终,最终的永恒!”
冰冷死寂的天地,一道坚定的身影屹立,深邃的眸子永远看着前方,即便苍穹之下只剩下他自己。
“这就是国术所谓丹劲吗,浓缩全身的劲头儿,都集中在丹田,内敛金丹,处处成圆。抱丹坐胯,使全身的精气神,血髓浆都浓缩一点,就如鸿蒙初开,演化出大千世界的那一个小点,达到以意念控制气血的境界,体能打破人体极限。”一处宽敞的炼功房里,何恒立于中央,扎成一个稳健的马步,双眼紧闭,感悟着自己刚刚突破丹劲后的情况。
良久之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一道精光闪过,环顾四周,沉声着:“其实国术到了丹劲领域就已经相当于大天世界外百骸大圆满了,之后的罡劲、打破虚空都是这里独有的,国术境界的延生,在大天世界却是不存在,因为那里天地灵气充沛,根本不需要这些境界了。
所谓罡劲不过是一种发了的方法,劲力高度集中,可以透体凌空外击,周身劲力勃发,可以撕扯空气气流,化作罡气,但是在大天世界,有着内力存在,直接以真气离体就是,根本不需要这样。”
说着,何恒对着周围空中猛然打出一拳,劲气森然,骇然仿佛爆炸一样,空气疯狂卷动,仿佛一股湮流横贯。
“这就是罡劲了,乃是这里的武道强者在前路断绝的情况下对自身战力的一种开发方法。”何恒看着自己右手道,“至于那所谓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吗,那其实就是对自身身躯的一种完美掌控,或者说入微。武道术之三品,入微境界,不光可以作用于他物,更能作用于自身,掌握自己每一寸血肉、经脉,即是主宰自身之神!”
“这一境界在大天世界也不需要存在,因为那里有内力,初步成就内百骸境就可以凭借内力内视,察觉自身情况了,不需要这般麻烦。”何恒有些皱眉道,难道这国术最高境界,对他以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大作用吗?
“不,不对!”何恒摇了摇头,此境界应该还是有其独特之处的,大天世界所谓内视乃是以内力,从经脉的角度运行掌控,而这国术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则是以气血劲力贯通全身,属于另外一个角度,若是他能同时把这内外两大领域完美融合,对于自身的掌控之力一定可以远超其他百骸境,在武道初期打下最厚实的基础。
“这样的话,我还是要好好感悟这个境界,武道修行,初期的根基极为重要,要是我能够在最初的境界拥有其他人不具备的成就,那么即使自身资质差些,以后也绝对可以追得上那些妖孽。”何恒凛然道,他知道,自身的资质虽然也不算差,比普通人强上许多,但比起飞仙学院里那些顶尖的学员,他就大大不如了,更何况是玄门大派里面的顶尖弟子,他们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根骨悟性样样绝巅,他以后想要和这些人争锋,就必须在初期就超越他们。
他所在的何家虽然也是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一,但是他的天资却不算出众,在家族同辈里最多排上前三十,根本得不到多少资源培养,否则他也不会想着进入玄门大派了,毕竟玄门大派虽好,但他进去也不过普通弟子一个,哪有在家里当少爷好。
只是家族的资源有限,要是他能够排到前十的话还好,自有长老亲自教导,各自资源也不逊玄门大派真传弟子多少,但类似于他这等中等以上的子弟,虽然也有一定地位,属于未来的中坚力量,不至于被放弃,但也不可能得到多少资源的,这让何恒在修行初期就落后于人,未来更是无望,这让他怎么甘心?
所以他放弃了留在家族修行进入飞仙学院,期望能够进入玄门大派,这些门派都是万古传承的大势力,每一个具有的资源都是何家的几十倍,具有更多的机缘。
不过,这世间哪有什么善地,玄门大派虽然机遇诸多,但是竞争也只会更加激烈,那里汇聚着来自九州各地的杰出天才,诸多古老家族的天骄,想在那里脱颖而出又岂是那么容易。
更何况,何恒他能不能进去还是个问题,以他原本的实力,只能说是勉强具备了进入那些大派的资格,究竟能不能进入还要看运气,就是进去也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说是弟子,其实就是杂役,能不能得到一定培养就看自己可不可以和那些内门、真传的弟子打好关系,得到一下强者的垂青了。
何恒原本的想法也是这样,他背靠九州大世家之一的何家,自身又是两世为人,性格稳重,懂得进退,相信在进入外门之后一定可以和那些强者打好关系,努力几年,修为足够了再图谋进入内门。
不过在拥有了诸天宝鉴之后,何恒具备了更大的野心,已经不仅仅满足于此了。九州各处的飞仙学院是玄门大派们共同设立的,为各自宗门输送新鲜血液。
而他们为了检验那些学员的真正素质,每三年会进行一次升仙考核,相当于地球上的高考,而只要能够在这升仙考核里表现突出,就能够直接进入玄门大派的内门,甚至表现极为突出者,要是被某些玄门强者看上,就可以直接成为真传弟子。
本来以何恒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觊觎这些的,不过现在有了诸天宝鉴之后,他却是有了资格。
诸天宝鉴穿梭诸天世界,要是灵魂穿越的话,无论在其他天地过去了多久,在大天世界里都只是一刹那,虽然这需要足够时间积蓄能量,但何恒相信,在明年七月的升仙考核来临之前,他绝对可以再穿梭一两次世界,在那些天地修行个几十年,凭借着那种积累,他不信自己斗不过那些妖孽。
“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如今摆在我面前的还有一个最大的危机,大天世界的真身可是落入那个赤火魔宗的魔女之手,她要拿我炼成大药,这才是生死危机。”何恒双手蓦然握紧,露出丝丝凶光,他相信,得到诸天宝鉴之后,就算他在升仙考核失利,以后照样能够崛起但是其没有忘记,那个要拿他炼丹的赤火魔宗的魔女,要是不解决了那个魔女,他之一切都将为空。
此人是摆在他成长路上的最大危机,只要解决了她,以后就是海阔天空,有着诸天宝鉴在手,何恒绝不愁没有机会崛起,但要是解决不了,那就万事休谈,一切皆成空。
“我得到诸天宝鉴乃是大机缘,但大机缘也往往伴随着大劫难,这魔女就是我的劫,只要我能够渡过此劫,日后必然大道可期,否则只能身殒道消,雄心壮志皆成空。”何恒眼中充斥着杀意,冷冷看着空中,“所以,我必须在回归之前,拥有可以斩杀她的实力,以无敌之姿态渡过此劫。”
何恒立志大道,但凡阻其道者皆要斩杀干净,二现在,那赤红魔宗之修,就是他成道路上第一劫,渡过之后他必然可以一帆风顺,以诸天宝鉴叱诧万界,渡不过,则无论他有多大机缘也不过人药一颗,此事没有余地。
“那魔女乃是三彭境的武道强者,足足比我高了三个大境界,又是赤火魔宗弟子,有魔门大派传承,实力强于一般三彭武者,一般情况,我对上这等存在根本十死无生,不可能赢。”何恒冷静分析着自身实力与对方实力,心情有些低沉,不过随即被眼中那抹坚定充斥。
“无论她有多强,敢阻我者必斩之!”何恒这句话充满了冷冽及坚定,经历那番游历天地的行走,他之道心早已坚定,仿佛磐石,不可动摇。
“她虽强,但我也不是没有机会。首先,此女现在受了重伤,她在极短时间里杀了王大这个十分接近三彭境的好手,自身必然付出了大代价,可能是某种后果严重的秘法,所以她才需要以我炼丹,她的那种秘法绝对有极大的副作用,否则她不需如此。而且王大临死前也应该给予其极大的伤害,使得其伤势更加严重,其实力保守估计,最多还剩一半。”何恒估算着对方实力,得出一个喜人的结果。
“这样一来我就有机可乘了,至少,我能够出一次手,一击足以毙命!”何恒冰冷沉声着,对于回归之后他已经有了计划,生死一搏罢了,他无惧。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在回归之前把实力提升到最巅峰,积蓄到极致,打出那最强的一击。”
何恒漠然走出那个练功房,站在楼梯之上,单手倚栏杆,抬头望向天空,白云在漂。
恍惚间,春去秋来已经数次,时光仿佛流水般,悄悄流逝。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这就是了,自身入微,掌控身上每一丝毫,好像掌管天地万物的神灵,人身仿佛恒沙世界,自我便是如来。”何恒闭关数载,深居简出,终究踏破了国术最后一关,得见自我之“神”。
“国术于此,尽矣。但我的路还很长啊!”何恒抱丹跨坐,感悟自身,搬运气血,陡然道。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国术境界,恐怕也只有那所谓‘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至诚之道了,此境界已经涉及到大天世界所谓人法境界,我如今也只是初步有所感悟,要想成就还差了一点火候。”何恒当初徒步行天下,感悟天地苍茫,日月运转,在冥冥之中曾经触摸到人法境界,不过终究没能保持住,在清醒之后就跌落了境界,但也因此对那领域有着一些感悟。
这几年他潜修静修,摒弃一切他物,终究还是有所进步的,对于术之九品,他已经尽数臻至,再一次触摸到人法的门槛,他相信,只要能够再进入其中一次,他就绝不会再跌落的。
“还差一个契机啊。”何恒眸中水波不兴,晶莹的眼珠不见任何色彩,仿佛一尊谪仙,正在断绝红尘,羽化而去,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咦,有人来了?”陡然间,何恒突兀回首,看向外处,以他的灵觉,即使对方远在数里之外亦是可以发现其气息。
“这是……严元仪,她来干什么?”何恒有些奇怪,自从上次他把唐紫尘的消息告诉严元仪之后,这女人就去找唐紫尘麻烦了,虽然结果不出所料,她再一次输了。然后这女人自然很是不甘心,这几年都在努力修行着,今天怎么会找到他这里来?
“不过也好,我刚刚结束了三年的修行,正准备找个人试验一下成果,就她了吧。”何恒淡淡自语,一把拉开了大门。
没过多久,一个相貌年轻,只有二十五六岁。穿着白色滑雪衫的女子走到了他家门口,冷冽看着他。
“何恒,好久不见了啊。”严元仪首先开口道。
“是有几年不见了。”何恒点了点头,立在门口,仿佛一座巨山,阻下了前进的道路。
严元仪眉头微蹙,有些愠怒,但随即又想了想,忍住了,道:“何少爷你似乎不太欢迎我啊,都不让我进门?”
“没错呀,我就是不想让你进去,严教官你可是国家暴力机构的人,一般你进别人家门绝对不会有好事的,我这种良民可不敢跟你有多少牵扯。”何恒一副你说的没错的样子,老子就是不欢迎你。
“哼,我今天找你是有要事,何恒你不要太过分。”严元仪眉头一皱,冷喝道。
“我今天还就想过分一下,你能怎样?”何恒面色不善。
“那我就代何老爷子教训一下你。”严元仪面若寒霜,冷冷吼道,杀机弥漫。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种本事了。”何恒笑了笑,身形骤然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弧线,自高而下,轰然打出一拳,没有任何响声,飘飘似仙,不带任何红尘烟火。
严元仪面色大变,丝毫没有因为这一拳没有任何音爆响彻就小看,反而更加知道其中可怕,何恒这等高手浑身劲力都是有着上千公斤的,随意一挥间就是震动楼房,轰鸣山岳的力量,如今他这一拳居然仿佛小孩子随意挥舞而出,这需要何等掌控能力?
她不敢硬接,错身一闪,仿佛惊鸿游龙,躲过这一击。何恒一拳没有得手,布罡踏斗,踩北斗七星之位,又是一拳挥出,狠狠打向严元仪。
“好快的拳。”严元仪已经感觉到了一个狂暴的拳风向她猎猎袭来,此刻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电光火石之间,严元仪侧身避开何恒拳势前方,一双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手猛然扣上何恒右手手腕,施展四两拨千斤之法,让何恒这一拳偏离了几分,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拳。
“不错,看来你再次输给唐紫尘之后的确奋发了不少,功法进步很大吗,以前的你绝对不可能躲过我这一拳的。”何恒哈哈一笑,右手陡然一转,五指化爪,蓦然抓向严元仪脸颊。
“该死!”唐紫尘一直是严元仪的心病,屡次输给她更是让严元仪对这个名字有着非同寻常的厌恶,现在又一次被何恒提起她,实在让严元仪十分恼怒。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何恒扰乱她心境的办法,当即稳住心神,施展峨眉追风短打,以打穴之法擒拿着何恒双爪。
“三百六十路铜人打穴手。”何恒冷冷道,双腿猛然一扫,仿佛秋风扫落叶,卷动数米里罡风席卷。严元仪面容一凛,连忙一番凌空跳跃躲过这一击,再次着地后步伐有些混乱。
“接我一招太极大磨盘!”何恒抓住此时机,双臂结印,仿佛太极阴阳之图,疯狂选旋转下,如一方磨盘在碾压着,周围空气都暴动。
“蓬!”何恒与严元仪拳拳相交,一声剧烈的音爆声响彻,仿佛春雷轰鸣,摄入心魄。
严元仪在力量上远逊于何恒,此刻直接碰撞下,根本不敌,被一股巨力打退数步,面色苍白,双臂颤抖,甚至有些痉挛。
何恒趁胜追击,双手握拳,化为炮锤,气血鼓荡,筋骨砰砰作响,猛然锤上严元仪身前。
严元仪无奈,她感觉到了何恒的杀气,连忙就地一个驴打滚,沾满了泥土,极端狼狈的躲过这一击。
何恒不依不饶,他速度极快,马上就赶到严元仪旁边,在其侧身跃起之时,一招“黑虎掏心”直接抓向她胸口。
严元仪见何恒来势凶猛,不敢硬接,连忙低下身来,一式“狸猫翻滚”避开这一锋芒,同时双腿一蹬,踢向何恒胸口。
何恒面色一笑,一个侧身躲过那一腿,同时右臂张开,猛然一招擒拿,夹住严元仪左退,用力一掷,陡然拖动严元仪整个身体选转数圈。
“可恶,何恒你赶紧放开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严元仪双手撑地,恼怒吼道,十分气愤。
“哈哈,严元仪没想到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啊。”何恒奸笑着,不曾在意严元仪的威胁,双臂仿佛有千钧之力,死死夹住严元仪双腿,无论对方怎么挣扎就是不松开。
“混账!”严元仪恼火万分,她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又一次栽在唐紫尘手里,后来有着她姘头那里吃了亏,这次来找何恒这小子就是想让他帮忙对方那个王超的,可是现在居然又吃如此大亏,严元仪心头之悲愤简直难以言表。
一个生气的女人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那个女人武功还很高。严元仪在此悲愤交加下,陡然爆发了,双手陡然一甩,腰部居然发出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猛然袭向何恒背部。
何恒心头一惊,连忙抓住严元仪双腿猛然一甩,掷出十余米之远,狠狠砸在一颗大树之上。
“咔嚓……”那个大树被严元仪这番撞击,居然整个拦腰折断了。
“咳、、咳……”严元仪踉跄的自那倒塌的树木下爬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身上片片红紫,擦出了数道伤口,有往往鲜血溢出,尤其是腰部更是被撞击得变形了。
何恒那一击有多么强大,自那个被拦腰砸断的大树就可知一二了,要知道一般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武者都是具有上千公斤力量的,更何况何恒这个凭借着大天世界功法,肉身强度远超常人的家伙,浑身力道更是有着好几顿,严元仪被这样强的力道狠狠一掷,都没有当场砸成两截,这已经是抱丹武者生命力强大,远超常人的表现了,哪里还能在意其他啊。
不过严元仪可是一个女人,女人一般都是在意自身形象的,严元仪自然也不例外。
当她爬起来看着自己身上满身泥土,衣服破破烂烂,更是好几个地方被擦出大口子,再感觉着腰部仿佛断裂般的剧痛,她当时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啊!何恒我与你不死不休!”
何恒看着这个已经接近疯狂的女人,面色一僵,很识趣的没有继续多说话,双手一别,酷酷的站着,斜睨着天空,今天的月亮好皎洁啊!
管他现在是不是白天呢?孔老夫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家伙真是至理名言,何恒觉得自己千万不要和这些疯女人多做交谈为妙。
“幸亏我修的是无情道。”何恒这样庆幸着。
而另一边,严元仪嘶吼了几下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到底是抱丹武者,心境远非常人可比,眨眼间就自悲愤的心情中摆脱出来,冰冷而复杂的看了看何恒,最终还是走了。
不走她能干什么?她又打不过何恒,继续纠缠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看着严元仪走了,何恒却是松了一口气,这都不是他怕了严元仪,只是这家伙背景非凡,他根本不可能把她怎么样,继续纠缠下去就不好收场了,现在她知趣的走了,大家日后倒也好见面。当然,这是何恒的想法。
在“教训”了一下严元仪这个早就让他感觉不爽的女人之后,何恒顿时感觉一阵神清气爽,精神状态那是大为改善。
“嗯,现在我的武功也算大成了,达到了国术的巅峰,再往下,武侠修为方面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有进步了,看来只能在境界方面下手了。”何恒思索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发展,发现已经到达了一种瓶颈。
国术修为到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已经到了尽头,即使他有着大天世界的先进武学经验,也难以想出一条前路,这本来就是无路可走了,即使有也不是他短时间可以想出来的。
所以在修为方面进步无望的情况下,他要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只能在武道境界还有招式方面着手。
在大天世界是存在着许多神功绝学,可以让武者跨境界对战,不过那些强大武学他显然是没有的。不过,这世间没有最强的武学,只有最强的人,在某些人手里,即使最简单的武功亦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具备惊天动地的力量。而这靠的就是一种专注,熟能生巧。
一种再简单的武艺,只要能够修行到了巅峰水准,威力如何也不会差。如飞剑客阿飞,他只会简简单单的一剑,照样可以臻至小李飞刀中最强几人之一,而何恒虽然没有大天世界那种顶尖的绝学,但他相信,自身在同样境界上,决不会输给那些拥有那些强大武学的人。
世间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适合自己的。再强大的绝学也只是别人创出的,不属于你,修行它们,是永远不可能走到巅峰,成为真正的武道大宗师,只有创出自己的武,自己的法,自己的道,才可以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这条路,何恒已经在走了,龙蛇演义里,god有一招火里栽莲的绝学,唐紫尘有龙蛇合击,王超也有翻天印,这些都是他们自身武道大成之精华,别人学他们永远也无法臻至最巅峰的。而何恒现在的境界,自然不能算武道大成,他的道才刚刚开始,不过论境界,何恒并不输给god、王超、唐紫尘他们任何,他自然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绝技的。
陡然间,何恒跨坐抱丹在一处大厅里,目光如炬,不带有任何情绪存在,仿佛如一尊仙神,俯瞰人世苍茫,红尘牵绊,世事沉浮,不见任何波动,寂寞冰冷,如同苍天。
蓦然间,他挥拳了,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挥出这一拳的,无形无迹,妙不可言。仿佛天地开辟,孕育万物一般,无法想象的玄奇。
此为何恒行走险恶,几番生死下,感悟天地自然,万物生灭,武道初成所创,大道三拳之大道无形拳!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蓬!”陡然一声剧烈轰鸣,一声巨大的音爆响彻,让何恒所在的这个别墅都晃动了几下,仿佛开天辟地时那声都天神雷,震彻寰宇,诞生了大千世界。
陡然间,何恒拳势再次变化,神情亦是变得漠然、无情,如果说刚刚的他仿佛是一尊神灵俯瞰人世的话,现在的他,已然化身为无情无欲、无亲无私的天道,视苍生如刍狗,淡视人间一切,任凭世事浮沉,天地运转,主宰着世间一切,轮回生灭,日月交替,此为大道三拳之大道无情拳!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何恒此刻的拳,仿佛是至高无上的天道,挥舞着天地的生灭,轮回的循环,日月之变转,浩瀚无垠,充斥着无穷大势。
然后,何恒的拳势再变,这一次是一种收敛,一种返璞归真,他的神情恢复往常,散去那种俯瞰苍茫的无情之意,化为最为简单的人性,普普通通,却是真正的一种升华,抛去一切锋芒,避开种种劫难,养护自身,得成真道。此为大道三拳之大道无名拳!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这一拳的根本就在那个养字,内敛至极,达到至人无名的境界,避开天地万物之锋芒,故而无灾无劫,让己身得以养成。
庄子有言: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何恒这一拳取的就是这一道理,不用来攻击,而是养护己身。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这三句出自道门赫赫有名的太上老君清静经,为开头三句,亦是全文之根本,何恒以此化作三拳,却是自身武学结合此界道学之大成。
“我相信,这三拳在我手里足以与大天世界任何一门强大武学争锋!”何恒说得非常有自信。这不是他自己真的可以与大天世界那些创下诸多神功的前辈高人比肩,事实上何恒比起那些人物差得不以道理记,但是他说的争锋却是和那些武学的当代传承者争锋,这等武学虽强,但在低境界时,又有几人可发挥出万分之一的奥秘?而且他们用的乃是前人所创之功法,即使再契合也不可能百分百的发挥出威力,而何恒的大道三拳却是自身所创,可以发挥出十二成的力量,这样一比较,何恒绝不觉得自己会比同一境界拥有绝世武学的人差。
不过这却不是他的目标,何恒的目标是,假以时日,让这大道三拳真正的配得上它们的名头,一拳出,天地开,日月转,养万物!成为大天世界最强之武学。
这一目标任重而道远,但何恒正在前行的路上。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只盼有生之年,可以在这漫长的大道之路上走的更远一些,吾求长生,不为永恒,不为不朽,只求更接近那最终的大道。”
何恒唏嘘感慨,目光露着坚定,那是问道的信念!
过了片刻,何恒自那种状态退下,继续沉声,道:“我之武道在招式、入微及意境方面在创出大道三拳之后已然臻至一种巅峰,短时间里无法有太大的进步,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才可能发生蜕变,故而我想在此方面提升战力却是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何恒顿了顿,然后继续道:“我现在无论修为还是招式等方面都陷入瓶颈,难以提升,所以只能在拳势及境界这两个地方想办法。”
“拳势方面,我已经悟得超脱世俗,斩破红尘,淡忘凡世的羽化破碎之势,属于一个人的寂寞如雪般的拳,拥有不必任何牵绊束缚之势,但是尚未真正养成圆满。”
“至于境界上,我虽然触及了人法境界,但是始终没有真正进入那一领域,要是可以完美的超越术之领域,步入法之三等的人法境界,我之战力必可以很大提升,那一境界十分玄妙,绝不仅仅是所谓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能够概括,而是对自我心灵的一种完美把控。”
说到这里,何恒眉头一皱,有些不确定道:“如果以我目前所感悟的情况来看,所谓人法境界应该是这样的。它之玄妙就在于一个人字,人者天地人之人,指的是本我之心灵,对自身心灵的完美掌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完全摆脱了外物束缚,不受其他影响。”
“有许多里面写,高手之间争锋,心灵方面的破绽影响会很大程度影响战力,但这对于领悟人法境界的强者而言却是根本不成立的,因为他们已经可以完美的把握自身的心灵,不出现任何破绽,外物难以动摇其心,根本不可能受到影响,时时刻刻都可以发挥全部实力。
所谓强者心灵失守,战力跌落之说根本不成立,那些纯阳真仙级别的人物,动不动就是存世千载万载,但是即使寂灭之时,自身的力量亦是始终维持在最强状态,无论世事变化,己身生死都影响不了他们的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人法境界,完美的掌控自身心灵,不因天地之浩瀚而畏惧,不因蝼蚁之弱小而鄙夷,时时刻刻皆是完美掌控,否则又如何以己心代天心,成就天人合一的境界,没有这等心境只会在浩瀚的天地宇宙下迷失一切。”
何恒憧憬着人法境界的一切,因为那才是真正的强者所要具备的境界,超脱凡俗,不因任何外物动摇本心,动摇己道。岁月滔滔,下每时每刻都是最巅峰的实力。
“不过要做到这一境界实在太难,如今的我只是初步触及这一领域,想要真正踏入,还需更多的积累与感悟,更需要一些好的对手来刺激我,只有在生死之间,我才能够极致升华,触摸到那一境界。”何恒凛然着,“而我要养成那所谓滔天大势,也是需要在生死之间磨砺培养,养成无敌之势,拳法壮若山河,日月轮回,这一切都需要足够的对手才行。”
“而这个世界,谁又可以做我的对手?”
谁又可以做我的对手?这一刻,何恒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种寂寞,无敌的寂寞。
“无敌最为寂寞啊!”
这句看似十分装逼的一句话,此刻却是何恒内心最为真实的写照,属于每一位武道顶尖强者的心声,人生寂寞如雪。
幸亏何恒还知道,大天世界浩瀚无穷,有着无穷无尽的强者在等待着他的挑战,无尽的玄妙等着他去探索,无穷大道等着他的追求,这一过程会无边精彩,冲刷掉一切寂寞。
但是要是放在各个世界的顶尖强者,让god、唐紫尘之类的眼里呢?他们的前方已然无路,他们的寂寞岂非更加可怕?
怪不得龙蛇原著里唐紫尘几番想寻死,怪不得有类似独孤求败之类的人存在,求道之路本就是寂寞的,别人永远不可能陪你走下去,只能依靠自己,在这漫长道路下走得更远更远……直到自身道殒之日。
问世间谁人能不死?没有。
任你强绝一世,气吞寰宇,主天地沉浮;任你绝代风华,英雄一世,为乾坤之最,到了末了,谁可逃过道殒?
求道之人,求的不是永生不灭,而是大道路上无限精彩,漫漫寻道路,与寂寞为伴,在自身道殒之日前走的更远,这也是一种别样的滋味。
所谓寂寞、死亡,那不过是寻道路上一道最为绚丽的风景罢了,他们愿意与之为伴。
何恒早就有了这种觉悟,每一个求道者都有这种觉悟!
无论别人理不理解,何恒都无怨无悔,自己选择的道路,只需要自己明白就行,自己不后悔就好。他人之看法,他物之荣辱,与我何干?
“这个龙蛇演义的世界,如今可以与我做对手的恐怕也就那么几个了。”何恒仔细回忆着龙蛇演义原著里出现的强者,“以我现在的实力,一般的丹劲高手根本不是对手了,如严元仪这等强者亦难以让我出全力,恐怕这个世界,现在也只有god、唐紫尘、巴立明还有王超可以作为我的对手了。”
“其中现在最强的应该是god,最为值得期待的还是王超,不过他如今刚刚逃离大陆,应该还没有成就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更没有养成那种无敌的拳势,现在还不是和他交手的时候。”何恒暂时打消了去和王超一战高下的打算,因为他知道,王超之所以可以养成那种最强的拳势,那是因为他一路无敌下才成就的,现在的他还远远不是巅峰状态的王无敌,还需等待一段时日啊。
“剩下的三个人中,唐紫尘已经见识过了,她的至诚之道虽然玄妙,但也不过是触及了人法境界的边缘,比我如今高不了多少,没有必要再看看了。而god,此人却是与我最熟的那个,前几年我加入god组织,曾经不止一次见过他,现在也还不想和他打一架,那么也就只剩下一个巴立明了,他本身的境界应该只是比严元仪高上些许,不过他一身横炼功夫却是登峰造极,战力上要超出严元仪许多。也罢,就让我见识见识这个红卫兵出生的武斗之王‘帝星飘荡,天下皆反’的拳意吧。”
打定了主意之后,何恒换了一身比较郑重的衣服,大步向外走去。
现在,此时此刻这位武斗之王巴立明还呆在某个监狱里吃牢饭呢,以何恒的身份,要找到他自然不难。
在托了几个关系之后,何恒成功的找到了这家伙所在监狱,当即就来到那里。
何恒是在一个晚上去的,不过以他家的背景,那个监狱长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什么热情的招待了他。
有些皱眉的看了看面前这个大献殷勤的监狱长,何恒摆了摆手:“好了,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带我去见见那个人。”
“何公子你想见他自然没问题,只是这个老爷子实在太危险了,以您的身份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交代啊!”那监狱长有些为难,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的他,最为清楚那个老爷子的厉害,基本上没隔一段时间就要崩坏一道铁链啊,仿佛一个洪荒凶兽似的!对于何恒这么一个身份背景足以压死他的公子哥来见这等危险分子,他是万分惶恐的。
“好了,不要多说废话,让你带我去你就带,否则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何恒面色一沉,冷冷看了一下那个监狱长,当即怒着吼。
“这好吧,您请。”被何恒那么一喝,这监狱长吓得不轻,当即不敢继续说什么,连忙让人带路!
何恒跟着他,没过多久就到了一排粗大的铁门、高墙、铁丝网的监狱前,顿时就听见了中间一间牢房里面传来巨大的跺脚声,砰砰砰砰,地面都震动得好像地震似的,而且里面好像放炮连珠炮。
何恒可以感知到,一个人在封闭的房间里面练拳脚,拳风鼓荡,打得墙壁啪啪震荡!就好像巨浪排空猛击!
“好一个武斗之王。”何恒大笑着,身上爆发出一道惊天气势,席卷向那牢房里,随手示意让监狱长他们开了门后,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何恒自己大步走进去。
在漆黑中,何恒看见了巴立明的样貌,他不像别的劳改犯是个光头,头发却是有半尺来长,乌黑乌黑,没有半点斑白,尤其是其在吸气的时候,头发根根直立,好像过电一样。而呼气的时候,却伏了下去。
怒发能冲冠,在此时是最高的写照。
他的脸上皮肤很好,一副中年人地模样,就是下巴上的胡须和长长的头发使他显得老了些。
他的胡子很大很粗,落腮上全部都是,而且跟跟好像剑茅,看样子很扎人的样子。
这些都不吸引眼球,最吸引眼球的还是他双手双脚上巨大的钢铁镣铐!那些镣铐的铁环,有鸡蛋那么粗,很长很长,三四米地样子,被他用绳子一样盘绕在他身上。而双手上的镣铐上了一个大铁锁,四四方方,足足有一个小孩子的脑袋大小。
而脚上的镣铐也一样,只是还拖了两个篮球一样大的铅球。
这一身地负重,怕不有两三百斤。而捆在他身上,却让人感觉比丝绸还轻松。
听见牢房开门地声音,以及拉开电灯的光,这个人闭眼睛坐在床上,动也不动,呼吸均匀,头发随着呼吸起伏,好像根本不理会外界任何动静。
巨大镣铐铁链,大胡子如剑茅,头发直立!整个人坐在床上,龟形鹤背,耳朵大而垂。两手更宽,大,长,一切一切,都显示出了这个人身上蕴含着一股及其古老而又神秘,惊天动地地爆发力量!
这样一个人坐在床上,闭眼睛休息,一动不动,但是任凭谁都不能不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哈哈,巴立明。”何恒大笑一声,目光冷冽看向他。
“你是谁,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找我又是干什么?”巴立明的声音十分宏大,响彻下仿佛雷霆震动,整个牢饭都在颤抖着。
何恒见此不惧反喜:“找你干什么,自然是比试一下拳脚,总不能是和你谈谈人生理想的吧?”
“找我比拳,小子你这身板行吗?”巴立明轻慢的扫视了一下何恒,摇了摇头,“不可以,你这身板,我一拳就能把你打死了,不比不比。”
“哼,大话谁都会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何恒知道自己大道无名拳有成,气息内敛至极,没有真正动手下,这个世界谁也看不出他的功法深浅,所以对巴立明的反应倒也不意外,不过这一次他可是来打架的,不打是不行的!
“接我一拳!”何恒蓦然一吼,声音如虎啸狮吠,狂暴无比,震动牢房,身形如虹,快速向前迈进数步,轰然就是一拳打向巴立明,空中有爆裂之音响彻,仿佛雷霆。
本来正在老神自在的巴立明在何恒一吼之时就轰然变色,他这次真的看走眼了,这的确是个高手,高到没边的高手!在看到何恒那一拳之威势后,巴立明骤然起身,强大力量轰鸣大地,房屋摇晃着,他浑身缠绕的大铁链陡然被甩了起来,哗哗做响,好像两一杆大铁枪,狠狠的撞击向何恒的咽喉和脑袋。
何恒不惊不慌,一手拽住那铁链,另一手那一拳依旧轰然打向巴立明。
巴立明面色一变,感觉到了何恒那只拽着铁链手上的滔天之力,当即扔掉铁链另外一端,横扫向何恒胸口处。
何恒目光凛然,侧身躲避那扫来的铁链,引起拳势之变化,从而被巴立明躲过,只能狠狠砸在了他的床上。
顿时咔嚓一声,那水泥板的床轰然断成两截,支离破碎了。
“哈哈,的确是我看走眼了,你是个高手,咱们再来!”在躲过何恒一拳后,那巴立明在一旁大吼着,有些兴奋,舞动拳势,只一个移闪,就好像一座大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烈风狂飙向何恒,整个人撞击着。
这一拳动手之快,发动只猛烈,就好像山崩海啸,千军万马一起杀到,强势无比,震动天地。
此为八极拳中的“贴身靠”!
PS:发现好多人让我弄星河大帝,但这龙蛇真的是不包括星河大帝的,因为星河大帝实在有些夸张,我无法把它设定好,所以这个龙蛇只是单纯的龙蛇,不要想星河大帝了,谢谢。
巴立明不愧武斗之王的名头,一身功夫在严元仪之上,此刻电光火石之间就施展八极拳,狠狠袭向何恒。
就这一刹那,何恒身上的汗毛,头发全部都竖立了起来,就好像砰到了高压电线,全身的皮肤也陡然凸起疙瘩,密密麻麻地鸡皮疙瘩好像一粒粒地铁蚕豆。
这是其气血运转到了极致的表现,滚滚气息沸腾着,咆哮狰狞,轰然双臂一抬,亦是狠狠撞上了巴立明。
“轰!”一声闷沉的爆裂碰撞声响彻,仿佛炸膛一般,又如雷霆翻滚,两个仿佛远古洪荒的巨兽一般的怪物,狠狠撞击在了一起,他们脚下,受巨大碰撞力影响,水泥地面都出现了两双深达数分的脚印。
剧烈的撞击,所产生的力量实在太大,让这房屋摇晃,方圆数十米仿佛地震一般。
何恒在碰撞之后,猛的倒退了数步,脚步踉跄,气血翻滚着,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而巴立明更是凄惨,被一股大力直接掀飞,狠狠倒在一堵墙上,那墙轰然倒塌。
“咳……”其身形较为狼狈的在一队砖块下吃力的爬出,嘴角嗜血,殷红着,面色极端苍白,只是目光却是更加可怕。
“好厉害的小子,多少年没有人可以与我一战了,今天刚好可以尽兴一下,再来!!”巴立明他大吼着,跃步一拳,疯狂打向何恒,拳意蓬勃,壮若山河。
“怕你不成?”何恒亦是一声狂吼,身上肌肉抽动,显出无与伦比的力量,狂暴而可怕,脚下更是踏罡布斗,踩七星八卦九宫之位,阴阳转生之象,玄妙无双,一步步走到巴立明身前。
“来!”巴立明一声咆哮,猛的打出一拳,空中泛起诸多音爆,噼里啪啦,仿佛千钧之力。何恒面色漠然,同样一拳挥出,仿佛日月轮转,天地反复般,拳意浩大,与巴立明碰撞着。
在此对拳之后,巴立明猛的倒退一步,突然之间,踢出一脚,脚上的大铁链也如毒龙般飙出。与此同时,一个大铅球被脚力踢起。带着尖锐地呼啸,撞击向何恒打击过来的拳头。
巴立明的脚上镣铐铁链连接着两个沉重铅球,这并不是监狱里面的刑法,而是他自己托人打造,用来练功用的。
他在监狱里面被关了三十年,就苦练了三十年,监狱里面的日子并不算苦,他是狱霸型的角色,不光有吃有穿,还能叫人带许多名贵药材进来洗刷身体,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清净苦修,心无杂念,一心武术,早练成了一副金刚之躯体,这两个大铅球被他脚踢动带起来,就好像足球那样灵活。
即使是何恒,此刻也是面色一变,纵身一跃,摧动了全身所有筋骨、肌肉五脏六腑的爆发力,仿佛磅礴山岳一般,对着那两个飞驰而来的铅球狠狠一拍。
“嗡~~~”伴随着金属般轰鸣之音,两个铅球在何恒掌下被狠狠拍飞,一股大力席卷中,死死镶嵌在地板上,一大半落在地面以下。
对于何恒这彪悍的一拍,即使凶猛让巴立明亦是目瞪口呆,不过随即而来就是更大的兴奋了。
三十年了,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对手!
巴立明这等人物,心中早就不存在恐惧之说,何恒的强大只是让其更加兴奋,凝重的看了看何恒,他轰然出拳,震动四方,滚滚音爆之声,仿佛九天之雷霆,响彻乾坤。
巴立明浑身气血涌动,变得通红,仿佛沸腾一般,露出水蒸气似的东西,如同赤火,燎烧天地。
此为其之拳意,帝星飘荡,天下皆反!一种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拳,打破一切阻碍,开出一方新世界。
“来的好!”何恒大笑,浑身筋骨霹雳般运动,肌肉翻滚,气血如龙,充斥着爆发力,蓦然间催动大道无形拳,仿佛开天辟地,破灭鸿蒙一般,带有无限伟力,轰然笼罩向巴立明。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这一拳至简至极,看不出具有多少玄妙之处,但却是包含了无限可能,简单一拳,挥洒出无穷变化。
“蓬!”暴涨般的碰撞声响彻,这处牢房晃动,屋檐都在倒塌着,中央之处,两道如神似魔般的身影还在疯狂交织着,一拳一脚,碰撞不休。
“吼!”巴立明号称武斗之王,一身横炼功夫登峰造极,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完美融合,臻至一种圆融的极致。也是仗着此,巴立明才敢于和何恒这个怪物硬拼。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眼前这个看似清秀的青年,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变态,一生力道居然比他还要强上一两倍,简直不可思议。
在碰撞没多久,巴立明就感觉自身五脏六腑都被对方拳势震荡了,气血翻滚不息,劲力在失控着,更有好几块筋骨断裂,简直糟糕透顶。
不过,何恒他自身也是不好受,虽然他在力量上占据先天优势,但是力量强可不一定就代表着战力,否则大家都去炼举重了,还炼什么拳。
到了化劲之上的强者,就足以称得上一代宗师了,这等人物,谁没有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力量的大小根本无法主宰战局胜负。
而且何恒虽然三世为人了,但第一世只是个普通人,第二世至今不过十来岁,而这一世亦不过二十岁左右,真正练武的时间恐怕也就二十余载,不足三十年,比起巴立明这等沉浸拳法几十载的人物,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这在对战下亦是吃亏。
不过何恒要的就是这个,要是巴立明无法在任何方面压过他,何恒根本不会来与之一战了,那根本没有效果吗,何恒与人决战,求的是明悟自身的不足,得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感受到自身在与巴立明的对战之下,于压力中的进步,何恒顿时大喜,更加疯狂的挥舞拳脚,不断砸击着巴立明,如同一尊上古神王,抬着一座山岳般落下人间。
巴立明亦是毫不示弱,一双大手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飞舞着袭来,摩擦着空气产生道道湮流。他步伐稳健玄妙,充满着爆发力,一跺之下天摇地转的,如同一头暴兽,表现得凶悍淋漓。
蓬!蓬!蓬!
在眨眼般的功夫中,何恒与巴立明碰撞了十余拳,将自身气血发挥到了极致,招式计较更是妙到巅峰,臻至国术打法中的极致。
在他们的拳势之下,周围空间的一切都被其拳头所产生的罡风给刮得粉碎,水泥地上更是狼藉不堪,仿佛被犁过了似的。
他们的每一拳都运聚集了全身的力量,有着数吨之力,轻轻一碰之下,就足以砸个天翻地覆,一般人被打中了恐怕顷刻就是洞穿身躯,当场死亡的下场,实在可怕无比。
这样的拼命打法自然是十分消耗体力的,尤其是巴立明,他本身的力量就不如何恒,要想在这拳法的碰撞下不落下风,就必须运用更精妙的拳术,要知道,何恒的拳法亦是臻至了巅峰,可称一代宗师,要想在技巧上超过其一截,所需要花费的精力可想而知,这样一来,消耗就更为庞大了。
而何恒,他修行有来自大天世界何家的特殊功法,气血连绵不绝,本身的生命力就远超这个世界所有人,更何况他成就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对于自身的掌控力极强,大道三拳更是拳势无匹,摧枯拉朽般的无穷大势。
所以这场大战的最后,却是以巴立明逐渐力竭,被何恒一拳崩退,难以再战结束。
“嘶……好厉害的小子,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等人物,臻至了真正的不坏境界,即使杨露禅、董海川、孙禄堂他们再生,恐怕也未必能够赢你……我老巴服了。”巴立明拖着有些狼狈不堪的身体,感慨的起身道。
“你也不差,距离不坏境界只差丝毫,随时可能成就,一身横炼功夫登峰造极,拳势磅礴,即使是不坏境界的人物亦是很难快速击败你,只能慢慢耗着,等你力竭。”何恒丝毫不吝啬赞赏,对巴立明给予了极大评价。
此人的武功当真不凡,刚猛无双,当世足以排上前五,与之一战,何恒觉得收获不小,有了诸多感悟。
“哈哈,承蒙阁下夸奖了,希望以后能够再做交流。”巴立明猛然拿起一个厚玻璃坛子,把盖子捏开,一手就从其中抓出了一条泡酒的眼镜蛇,放在嘴巴里,大口嚼吃起来,同时抱起坛子,大口大口的喝着药酒,同时亦是扔了一个酒坛子给何恒,抱拳一笑,豪野无比。
“今日我们就先到这里,日后我会再来找你的。”何恒轻轻打开那坛由虎骨泡制的药酒,猛的灌下,然后对巴立明郑重道,在外面那些有点目瞪口呆的狱警注视下,大步离开了。
在他走后,巴立明猛然一声大吼:“你们几个小崽子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给老爷子把牢房修好?”
几个狱警面面相觑,尽是苦笑,有这样的人吗,究竟谁才是犯人,谁又是狱警?
“小恒啊,听说你最近和元仪闹得很不愉快,我说你这是想干什么,元仪她可是我老朋友了,我知道你们练武的之间交友有自己的方式,但也不能那样啊,不光是我的面子上不好看,我们整个何家的面子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天早上,何恒这里来了一个中年贵妇人,样貌雍容,衣衫精致,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在和他废话,弄得何恒异常尴尬。
这是他这一世的一个姐姐,虽说是姐姐,但实际上何恒是他这世老爹最小的儿子,他老爹四十多岁才有的,而这个姐姐是他老爹二十几岁生的,他们二人足足差了二十岁,简直称得上隔了一代。
所以何恒对他这个姐姐还是比较尊重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今天,他这个姐姐来找他,却是因为他上次和严元仪那番动手,严元仪此人其实也有三十六七岁了,只是练武之人保养的好,看起来自有二十几岁,但实际上却是和他这个姐姐是同辈人,二人算得上是……闺蜜!
而上一次她被何恒教训了之后,这个比较小心眼的女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想想她和唐紫尘的矛盾就知道了,这家伙有多记仇。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何恒,所以就找上了他姐姐,算是……与小孩子闹矛盾后找家长。
何恒这个姐姐跟严元仪几十年的朋友,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要给她面子,于是乎就有了现在。
她一大早跑到这里,对何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她与严元仪的关系,再到何家与严元仪背后的势力,甚至谈到了整个国家场面,叙述了一大堆,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为了的崛起,为了社会的和平安定,何恒必须要去跟严元仪道歉,搞好关系。
不过,何恒是什么人物,脸皮练到堪比金铁的境界,无论她这个姐姐怎么说废话,他依然是老神自在,屹然不动。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终于,他这个姐姐结束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的长篇大论后,何恒以及坐在一旁,小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二姐口渴了吧?我给你泡杯茶,我继续聆听您的教导。”何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二姐,起身去倒茶。
“你……”何恒二姐气愤至极,瞪着眼,指着何恒,不知是太渴了还是太气愤的缘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来来来,喝茶啊,上好的碧螺春。”没过多久,何恒就拿着个个茶杯回来了,递给他二姐。
“小恒啊,二姐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去和元仪道个歉,我已经订好了餐厅,今晚八点约好元仪一起吃饭,你一定要去!”何恒二姐在喝完茶后很快了恢复了战斗力,继续滔滔不绝。
“停停挺!”何恒终于忍不住叫道,看了看他二姐,无奈道,“我又没说不去,二姐你不要激动,今晚我会去的。”
“那可就说好了,一定要去啊!”何恒二姐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何恒一向的脾气,说一不二,今天能让他同意去见严元仪已经不错了,也没有过多纠缠,风风火火的走了。
“呵,严元仪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我可是坚贞不屈的。”何恒冷冷嘀咕着。
……
京城的夜晚灯红酒绿,充满了现代化气息,何恒所在的是一个十分高档的酒店,虽然正值夜晚,却不像别处那般喧哗,反而充斥着宁静,放着柔和的音乐,更添几分祥和。
“额,又是酒店,又是包间,旁边还有一条小河,为什么我会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何恒透过窗户,默默的看着夜市,发现这酒店居然是背靠一条小河,这让他想起了某些不愉快。
他在大天世界,就是因为去临江楼吃饭才那么倒霉的被那赤红魔宗的魔女抓住的,此时此景,让何恒感慨。
如果他当初没有去临江楼,诸多岁月后这个梗说不定以后可以弄成类似“如果丘处机没有路过牛家村”。
一时无语,何恒是个守时的人,准时准点到了这里。不过,严元仪貌似故意放他鸽子,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她还没来,于是乎他二姐就去找她了。
何恒一个人坐在在包间里,丝毫没有因为严元仪的原因而变化,没有一般人的遇此情况的气愤与焦急,反而气定神闲的喝着酒,吃着菜。
“上好的五粮液啊,有十几年了吧,严元仪不来的话我就勉为其难替她喝了。”何恒牛嚼牡丹,一口口灌着酒,好不豪气。
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大快朵颐着饭桌上的菜,没过多久,几十道菜就被吃的一干二净。
“服务员,再给我重新上一桌子。”何恒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在几个服务员仿佛看待饿死鬼的目光下,继续对着一桌菜展开攻势,仿佛一头饕餮巨兽。
“嗯,二姐的品味的确不错,这家酒店的菜确实好吃。”何恒这样点评着,却是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二姐十分尴尬的领着一脸阴沉冰冷的严元仪不知何时进来了。
过了一会儿,何恒终于再一次解决了一桌子菜后,终于抬起头来看见了二人:“啊,二姐你们终于来了,赶快坐下来吃啊!”
“菜都被你吃光了,还吃什么?”严元仪面若寒霜,对着何恒咆哮着,这家伙太过分了,今天约好道歉的,看他像是有点道歉的样子吗?
“小恒你怎么可以怎么没有礼貌,没等我们来就先吃了?”何恒二姐狠狠瞪了何恒一眼,如何脸上充满了歉意地对严元仪道,“元仪你不要生气,我让服务员再上一桌子菜,你们先交流一下。”
说着,何恒二姐走出了包间,只留下吃了两桌子菜后依然还是不太满足的何恒,还有一脸阴沉的严元仪,二人大眼瞪小眼,面色都十分不善。
过了片刻,何恒首先开口:“好了,严元仪,你找我二姐把我弄来究竟是想干什么?总不会是想和我瞪眼吧?”
“你以为我有那么闲?”严元仪冷哼着。
“我觉得你有。”何恒轻轻颔首,笃定道。
“你……”严元仪用手指着何恒,胸口一起一伏,显然十分气愤。
何恒斜睨了她一眼,摆摆手,冷冷道:“好了,不要在我这里装了,我不信你这个丹劲高手连自身情绪都控制不好。”
“哼!”严元仪深深看了一下何恒,气息瞬间恢复寻常,一双晶莹的眸中却是带着冰冷狠狠盯着何恒。
“这就对了嘛,咱们中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何恒丝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悠然自得的拿着酒杯小口品尝着。
“说吧,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严元仪面色一顿,看了看何恒,然后郑重开口道:“我来找你的确是有要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情是你严大教官做不到的,需要让我这个纨垮子弟帮忙?”何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何恒你注意点态度,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严元仪猛然一拍桌子,怒吼道。
“行行行,民不与官斗,我一个良民可不敢跟你这种暴力机关的大人物斗,你说吧。”何恒一副被惊吓的样子,极为夸张的捂着胸口,让严元仪继续。
看到他这个样子,严元仪一阵火气,不过到底是有求于人,她也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继续道:“还记得你几年前告诉我的那个女人的消息吗?”
“记得啊,那是你老对手了,海外唐门门主嘛,实力的确比你强,怎么你是要对付她?那你的确要找帮手了。”何恒“若无其事”道,话语里却是暗藏讥讽。
我忍……严元仪深深吸了口气,不愧为丹劲高手,养气的功夫很足。丝毫没有因为何恒的话语而动容,面无表情道:“这次找你不是对付唐紫尘,她我会自己对付的。”
“那你找我干什么,总不能是聊聊感情,说说理想吧?你年纪太大了,咱们有代沟,谈不起来。”何恒明白她的目标,却是故意调侃着。
严元仪狠狠看了一下何恒,眼中充斥着恼怒,无论哪个女人被人说年纪大了,都会坐不住的,更何况严元仪本身还不算老,她的外表就像二十几岁的少女,从那里可以看出跟何恒有巨大的年龄差距?
“哈哈,不要生气,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只是严教官你年轻有为太过成熟了,思想肯定比我这种人先进,我可不敢高攀。”何恒嘻哈着。
为什么每次和这家伙总是忍不住要揍他一顿,可是自从他十六岁之后,我就再也没赢过他了……
可恶,早知道如此,在他小时候一定狠狠收拾他才对,可惜当时被他可爱的外表蒙骗了,没有抓住机会啊!
严元仪此刻在心里十分后悔,上天曾经给过她一个机会,可惜她没有把握助,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世上没有后悔药的。
“严教官你今天到底是想让我干什么?”何恒看着心情极端不爽的严元仪,十分作死的追问着。
“你知不知道王超这个人?”严元仪冷冷问道。
“王超?”何恒装模作样想了想,“此人我听说过,他号称东亚第一实战武术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你问他干什么,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严元仪一开始表现还好,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忍不住面色一僵,差点没有一巴掌拍过去。
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家伙功夫比她高,交起手来只会是自取其辱,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要……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此人是唐紫尘的姘头,我这次就是要你帮我对付他。”严元仪缓慢而激动的说着。
“哦?此人虽然名头响亮,但也不过才二十岁,严教官你居然对付不了他?”何恒“不信”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王超的拳法的确登峰造极了,不下于当初的孙禄堂、杨露禅了,在这方面,我不得不承认,我不如唐紫尘,她教出一个好徒弟啊!”严元仪心情也是复杂,百感交集着,她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连比不上唐紫尘,可事实身,她现在连她“姘头”都打不过了,不得不找人帮忙。
“是吗,那我到对此人有些好奇了,拳法上能让你自愧不如的人还是少见,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何恒略带笑意的看着严元仪。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严元仪十分气愤着,直接拍案而起,怒视何恒。
“喂,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要分明,我当初在god组织杀人,都是有丰厚报酬的,这个王超如果武功真的如你说的那么高,又是那唐紫尘的……姘…头,这价格怎么也不能太低了,相信严教官你不会让我吃亏的。”何恒笑眯眯的看着严元仪,似乎在思索着王超应该值什么价位。
“哼,何恒你不要太过分!王超是潜逃人员,被国家的犯人,让你协助追查是你的荣幸,你还好意思要报酬?”严元仪气极怒吼着。
何恒眯着眼看了看严元仪,似乎有些惊慌:“严教官你不要给我扣这么大帽子,我胆子很小的,不要吓唬我,要不然功夫一下降,怎么帮您捉拿王超啊?”
严元仪似乎看见了何恒眼中的戏谑,气愤到了极点:“何恒,不要和我嬉皮笑脸,就问你一句,这个忙到底帮还是不帮?”
“帮,绝对要帮!严教官您放心,我何恒绝不会辜负国家和人民的希望,替您抓住王超这个混账东西。”何恒十分“严肃”的表态,收敛了笑容,眼中洋溢着滔天斗志!
“不过元帅还不用饿兵呢,咱们是不是先谈一下工钱?”下一刻,他的形象再次崩塌。
“滚!!”严元仪咬牙切齿。
……
“王超他当初为了唐紫尘那个女人,背叛组织,潜逃出国,在南洋倒是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了唐门高层。”
包间里,在吃完晚饭之后,何恒二姐便识趣的离开了,让何恒与严元仪“深入交流”。然后,严元仪就开始和何恒讲着关于王超的一些事了。这些虽然何恒也都知道,但他还是要装作不知道啊!
“现在,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最近就要秘密回国了,我打算一举抓住他,逼唐紫尘就范。”严元仪继续和何恒讲解着。
“嘿嘿,如果这个王超的功夫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厉害的话,那想抓住他又岂是那么容易的,需知我等这等境界的武者,灵觉都是可怕的吓人,稍有危险就闻风遁走,在茫茫人海,十几亿人下,我们上哪里去找他?”何恒皱眉问道。
“这是自然,否则我也不会找你帮忙了,只要知道他的位置,直接调动几百个战士,围一个水泄不通,王超他再厉害也是人,挡不住子弹。”严元仪点了点头,这事情很是棘手。
像王超这等处于人类体能巅峰的存在,要想拿住他,光靠人多是没有用的,必须要有同等境界的高手出手才行,所以她才要求到何恒头上。
不得不说,严元仪与唐紫尘的恩怨实在太大了,恨屋及乌之下,对王超这个唐紫尘的姘头自然更是厌恶。当初她得到何恒通知,去找唐紫尘麻烦,结果纵然她准备充分,但是还是在有着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唐紫尘手上栽了跟头,没有拿住她。
于是乎,她通过几番打听,发现了王超与唐紫尘之间的关系,于是几次给他下绊子,但依旧没能奈何这位王无敌,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直至超越自己,严元仪心里可是越发不是滋味。
所以今天她也十分厌恶何恒,但也愿意拉下脸来求他,只为解决王超。
“最近体委准备了一场赛赛,王超的徒弟霍玲儿还有一个叫做赵星龙的朋友都会参加,而他只要回来,就一定会忍不住去看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里守株待兔,一举抓住他。”严元仪面色冰冷,带着杀气的。
“好吧,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何恒不知想着什么,答应了下来。
“多谢,只要这次抓住王超,我和你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严元仪满意道,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不过,这次大赛乃是国家体委具备的,关系重大,我们的行动只能秘密进行,你千万不要搞出什么乱子来。”
“我什么时候跟你有恩怨,还一笔勾销,看多了吧?”何恒撇了撇嘴,“而且,你就这么对我不放心,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幺蛾子?”
“就是因为是你动手我才不放心,当初你就好几次犯了大事,其中就有几件是何老找我给你摆平的,不会忘了吧?”严元仪以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何恒。
“这件事绝对是你记错了,绝对是!!”何恒绝不会承认的。
……
一个巨大体育馆里,人群密布,一个上千平米有着近万人坐着,人山人海,外面更是围得水泄不通,数十家媒体记者在一旁拍摄着,有着诸多警察维持着秩序,才勉强保持着没有出现乱子。
何恒皱眉的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这嘈杂的环境,不禁皱眉,他是一个比较喜静的人,对于这种喧闹的地方一般是绝不愿意来的,他更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修行着。
而且,对于这个体委大赛,他本人是一点兴趣也无的,毕竟会参加这种赛事的,能有几个好手,与他而言,不倒丹劲就根本没有兴趣一见,看一帮小孩子过家家有意思吗?
不过好歹答应了严元仪,虽然本着出工不出力的原则,但何恒本身还是比较想见识一下王超的,现在距离他上次与巴立明的一战也有了半年了,此时的王超已经是不坏级别,足够和何恒一战了,今天刚好会上一会。
“只不过,王超这等高手的隐蔽功夫可是极高的,又能够化装、易形、缩骨,在他没有露出恶意的情况下,即使是我,要找到他也不容易啊,毕竟这里有着好几万人呢。”何恒思索着,陡然间看见了一个熟人,顿时大喜。
“巴立明?没错,就是他了!如果记得没错,龙蛇原著里王超这次是和他交过手,并且成功把他拐到唐门去的,他能够在这个体育馆里脱身,也是有着巴立明的功劳。”何恒暗喜道,目光死死锁定了巴立明,何恒知道,巴立明此次是被廖俊华推荐来做评委的,后来与王超接了个头,帮忙搅乱了会场,让王超得以脱身,何恒他难以找到王超,但是只要盯紧了巴立明,就不怕发现不了他。
果然,没过多久,何恒就发现,巴立明与一个普通青年在一起聊了会儿天,时间持续很短,然后巴立明就目露凶光的冲上体育馆里的评委台上,挑战赵光容。
而那个青年则是去上了个厕所,待再出来后,整个人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身高直接矮了一截,面容也变化了,气质更是普通无比。
“好了,就是他。”何恒笑了笑,目光锁死了那个人,但却没有出手的意思,也没有通知就在这附近的严元仪。他做好一个吃瓜群众,安安静静的看着巴立明对决赵光荣,一番精彩的打斗。
然后场面一阵混乱,王超也借此机会进行了脱身,离开体育馆后非奔而去。
何恒紧紧尾随着王超,一路跟踪,来到了一个郊外,四处无人之地。
“阁下跟了我这么久,还不出来?”王超陡然回头一吼,声音宛若雷霆,轰鸣八方。
“哈哈哈哈,不愧是号称东南亚第一的拳师,王超你的灵觉果然敏锐,我不过露了点杀机就被你发现了。”何恒大笑着,快速来到王超身前,眯着眼看着对方。
“你认识我?”王超皱眉看向何恒,仔细打量了一下,却是没有想起何时见过对方。
“王超,我受严元仪之托,将你缉拿回去,你是主动跟我走呢还是让我出手带你走?”何恒亦是打量了一下王超,此刻他因为化过妆的缘故,面容比较瘦诮,身材亦是有些矮小,不过明亮的双眸之中却是透露着丝丝稳重及自信,带有睥睨天下的风采。
“哼,原来又是严元仪那个女人,不过想拿下我,真是天大的笑话,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王超猛然大笑,露出惊天锋芒,虽然看得出来何恒是个高手,但他王超难道就是普通人,现在的他,即使杨露禅、孙禄堂、董海川再世亦有信心与之一战,更何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既然如此,一战吧!”何恒凛然一笑,右手结印,卷起罡风,轰然朝着王超胸口打去。
王超面色冰冷,全身肌肉一阵鼓动,筋骨声音响彻,体型居然轰然庞大起来,有着两米之高,仿佛一个小巨人。
他双手结印,拳势浩荡,仿佛一座山岳一般笼罩下来,滚滚音爆之声响彻,此乃他独创绝学“翻天印”!
“轰!”一声可怕的碰撞下,何恒与王超拳拳相对,打出了十余道音爆,仿佛炸裂一般,闷沉无比。
“此人好大的力气。”王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得后退了一步,内心十分惊讶,这是他拳法大成,成就不坏以来第一次在正面对决中被人生生逼退,其他如巴立明这个武斗之王,在正面碰撞中也要弱他一筹,更何谈赵光荣之辈了。
不过这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激发了王超的战意,这是一种无敌之后遇到对手的兴奋。
“好,国内十几亿人,我就知道一定不缺高手,前几日刚刚见到了老巴,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个更厉害的,再来!”
王超大吼,声音仿佛雷霆,荡震乾坤,惊天动地般,可怕无比。他的全身筋骨血气都在澎湃鼓动,仿佛一个马达一般,爆发到了极点。
“你也不错,接我一击大道无情拳!”何恒亦是大笑,和王超一样,他也渴望对手,来一战畅快淋漓。
陡然间,何恒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情仿佛高高在上的天道一般俯瞰人世苍茫,屹然不动,赫然挥舞着拳法,带有无边意志,催动山河日月,乾坤动荡。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这一拳简简单单,直接轻轻挥出,却仿佛一尊谪仙降临人间,无尘无质,俯瞰天地。带有无匹的大势,任你人力如何强大,在天地的运行之下亦是蝼蚁。
大天世界武道三大境,博术艺,明法理,穷天道!其中术有九品,上三品为入微、意境、拳势!
而何恒的拳势就是一种超脱世俗,隔断红尘,羽化登仙的意境,一种煌煌如天道,疯狂人世苍茫,亿万轮回的超然。
这样的拳法不拘泥于什么格斗技巧了,它十分简单,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你却怎么也躲不过。仿佛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天要你死,你又有何办法?
而王超自然不甘心失败,于是乎他决定逆天,挥舞着滔天拳势,舞动山河日月,脚踏乾坤大地,如在日月乾坤再换新天!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王超踏罡布斗,仿佛步步生莲一般,舞动山河日月的厚重之拳,砸向苍天!
当真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蓬!蓬!蓬!
闷沉的爆裂之声响彻,何恒二人脚下大地裂开几道口子,他们身上染满纷飞的尘土。
王超面色极为凝重陡然一个扫腿,踢向何恒腹部,同时右手握拳,打了出去。何恒面色凛然,全身筋骨收缩,汇聚着劲力,右臂一侧,低沉下去,拍打在王超腿上,王超无奈把腿一屈,跃步蓄势,一双铁拳打出,音爆响彻。
何恒踏罡布斗,踩七星之位,躲过王超两拳,一声暴喝,五脏六腑同时震动,全部爆发起来,轰然与王超对拳。
这一次由于王超是蓄势已久而何恒是仓促打出,纵然何恒本身力量强横,但也战了个不相上下。
轰鸣间,二人对拳不下十余次,肌肉鼓荡,气血涌动,腾空飞舞,周围的树木都被一股股气浪震动,裂开条纹。
王超拳势刚猛,重若皇天,厚如后土,携山川日月之势,打出无穷气势。而何恒同样彪悍,他的拳返璞归真,一拳出仿佛日月轮转,轮回不息,一节接一节,连绵不断,汹涌无比。
他们的对决招招式式都是可怕无比的,撼动乾坤,代表了凡人体能的巅峰。
又是一番气息鼓荡,滚滚咆哮般的拳影横扫,仿佛雷霆万均,有铺天盖地之势,恢宏无比。
这里方圆几十米里的空气都被这二人交战下的爆裂之声,滚滚罡气打得摇晃起来,可怕无比。
“唵!嘛!呢!呗!咪!吽!”
一个“蜘蛛踏水”转到了何恒的侧面,探拳盖手,张口就是六字真言出口,身形龙腾,气息鼓荡,打了过来。
这佛门的六字真言就如同虎豹雷音一般,以声音激荡气血,深入骨髓,五脏六腑,在一瞬间具备极大的爆发力。
看着凶猛向自己杀来的王超,何恒面色凝重,双手结出九个复杂的手印,陡然间气血翻滚,拳势狂暴,同样出拳,口中狂暴音波响彻,震动着身躯,鼓荡血肉,充斥起爆发力。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佛门有着六字真言,道门同样也是有着九字真言的,它们功效类似,不过道门的更是中平正和,在激荡气血的副作用上较小,故而要提升威力就要九字齐出了。
何恒以九字真言鼓荡气血,浑身力量极致爆发,舞动着大道无形拳,以如同开天辟地,天地孕育的伟力,轰然砸下。
何恒与王超拳势猛烈交织,一声声音爆响彻,空气仿佛裂开了似的,可怕无比。
他们拳拳碰撞,手指接连点动,没一指都汇聚了全身力量,点到哪里就是一个窟窿,凶险异常。王超一个屈膝,一腿陡然踢向何恒,何恒亦是右腿一个横扫,挡下了这一腿,同时双手做爪,抓向王超胸口。
王超一个擒拿,抓住何恒手腕,直接打穴,使得何恒劲力受阻,无奈化拳,抽向王超脖子。王超左手抬起,一个格挡,拦截了这一抽。同时,他右手紧握,仿佛一杆大枪,狠狠戳向何恒腹部。
二人的战斗十分激烈,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致命的,其中凶险外人难明。
这样的激烈争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这原本很短的时间,却是对二人体力、毅力的一次剧烈考验。要知道他们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带动了全身所有力量的,而在短短十分钟里他们就完成了上千次这种运动,这就像一个举重运动员,可以举起几百公斤的东西,让他举一两次绝对可以坚持,但是你如果让他连续举个上千次试试。
而何恒与王超之间的比拼就是这样的情况,每一个动作都是身体的极限运动,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伴随着这种消耗,二人额头都是布满了汗水,身躯都是在发抖着,更加凶险可怕,有可能只是一个动作的迟缓,就是生死之间了,到了这一时候,二人拼的就是体力和毅力了,如原著里王超与god的决战,二人的实力不相上下,只是王超要远比god年轻许多,这在平时看不出什么,但在那样激烈的一战下,god的体力终究还是比不上处于最巅峰时期的王超,最后力竭身亡。
而此刻,何恒与王超的对决,其实也演变为一种体力、精神上的碰撞,这点上,何恒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占到些便宜。
最起码,何恒的力量上要超过王超,而王超要想追上这一点,就必须透支更多的体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这一消耗是十分大的。而且何恒修有大天世界何家的特殊功法,这东西对战斗力的提升不大,但却是气息连绵不绝,持久力可谓惊人,要是继续战下去,何恒有绝对的信心耗死王超。
不过可惜,何恒还不想就这么干掉王超,而且此刻也有人来破局了。
陡然间,远方快速涌来几道气息,飞快接近着这里,让王超面色大变,因为其中有一道是严元仪的气息,不同于龙蛇原著,因为何恒的原因,现在王超与严元仪也是交过几次手了,自然十分熟悉。
何恒单独追踪着王超,过了这么久,严元仪也终于发现了,大概确定了方向,然后带着人赶来了。
“今天一战到此为止,希望改日有机会再战。”王超毫不犹豫,一个何恒就已经让他接近不支了,要是再加上严元仪等几个丹劲高手,他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于是乎,他果断跑路了。
何恒冷冽看着王超狂奔的背影,没有追击。很快,严元仪她们就到了,不过也已经晚了。
“可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严元仪看着王超的背影,十分气愤,转头看向何恒。
“你为什么不追?”严元仪看着王超远去的身影,气愤的跺跺脚,面色阴冷,质问何恒。
“因为,我力竭了!”何恒十分“虚弱”的说着,身体居然一颤,差点栽倒,严元仪那里连忙有两个战士上来扶住他。
“看看吧,我这个样子,哪还有力量去追他……”何恒喘息着说,“这王超之功夫的确是我平生仅见啊,今日与他一战,不分胜负,但到底他还能跑,我却是彻底力竭了,要不是元仪你来的快,我恐怕凶多吉少啊,果然,我的功法还是差了点,带我回去闭关个几年再来助你。”
这么说着,何恒示意那两个战士扶他上车,立刻开回家。
“王超,何恒……”严元仪面若寒霜,冷冷看着何恒走去的背影,面色十分复杂。
……
“呼!!”上车之后,何恒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他的喘息声戛然而止,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让那司机赶紧开车,严元仪估计马上就要发现问题了。
果然,等他回去之后,严元仪迅速找上了他,然后吗……反正何恒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己出工不出力的。
“严教官,你不要把这责任都推给我,这次我可是拼了老命才和那个王超打了那么久,谁让你们来晚了,你们早来两分钟不就行了。我也知道你和唐紫尘不对头,我明白,你们女人吗不就是……”何恒絮絮叨叨的说着。
知道你还和我提唐紫尘?严元仪狠狠看了下何恒,目光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似的。
在一个比较强势的女人面前,提一个比她更厉害的女人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何恒却是在心底笑着,他这么说就是想引开严元仪的注意力,免得继续找他麻烦。
“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的,严教官你与其追究什么责任,不如好好想象怎么才能抓住那个王超。”
“怎么抓他?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要再对付王超何止难了十倍。”严元仪气愤着,咬牙切齿。
“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廖俊华已经带着王超去见他家老爷子了,王超那个暴发户,直接以一亿欧元贿赂了他,把自己身份洗白了,以后我们要想收拾他就再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了。”严元仪有些无奈,毕竟她是属于军队体系的人,是不能坏了规矩的。
“哦,那你想怎么办?”何恒漠不关心道。
“现在唯一办法的就是暗中动手,王超此人树敌众多,其中不乏丹劲高手,我打算把他们纠结在一起,共同对付他。”严元仪说出了她的目的,就是想拉何恒入伙,毕竟她认识的高手虽多,但可以对付王超却没有几个,而不弱于王超的也只有何恒了。
“这恐怕不行,我刚刚和王超一战,有所领悟,最近打算闭关一下,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怕是没有帮你。”何恒当然不愿意做严元仪的枪,当即找借口推脱,不过这其实也不算借口,他与王超一战之后的确有了一些感悟,需要闭关消化。
“你……”严元仪气愤的看了看何恒,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何恒话语中的搪塞,当即冷冷指了指其。
“好了,严教官你要是没有什么事,还请回吧,最近也不要来找我了,我闭门谢客。”何恒一副赶人的样子,直接把严元仪推出去。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严元仪冰冷道,恨恨离开。
“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送你……”何恒迅速关门。
“接下来就不关我的事情了。”何恒再次做起了自己的宅男,苦心钻研他的拳术,汲取自王超身上得到的养料,蓄势待发,参悟天道人心。
这样很快就过了几个月,直到这一天,何恒的电话响了。
“何恒?”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个淡漠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情绪,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世人。
听到这个声音,何恒面色陡然严肃起来:“god,我已经退出组织了,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恭喜你成就丹道,臻至神一样的境界,成为我的同类。”电话那边,就是世界最大的杀手组织首领,龙蛇最大的boss——god!
何恒曾经为了锻炼自己,加入过god组织,做了几年的杀手,但这一切都在他成就丹劲之后了结了,在其成就丹劲后,就已经脱离了这个组织。
虽然何恒比较理解god的思想,也可以接受。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会帮他完成之一想法,在这个世界,god的想法注定是不可能完成了,何恒不会做这等无意义的事情,于他而言,这天地不过是其人生一个很短的片刻罢了,他的征途在诸天万界。
god在创立组织之初就是为了培养更多的“神”来帮助他完成理想,诸多化劲以上的宗师级人物加入其中也只是因为要寻求突破,而当初god也承诺过,突破丹劲之后绝不会管他们的去留,这点以他的武学境界,根本不可能撒谎,这些年也的确这样进行的,如那大唐双龙不就是突破丹劲之后就离开了god吗?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何恒的,今天却是为了什么?
何恒恍惚间,看了看日历,发现距离上次和王超一战之后,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也就是说,按照龙蛇原著,这时候god应该已经与王超一战过了,被唐紫尘、王超联手,差点殒落。
果然不错,god的声音依旧冰冷传来:“我已经解除了组织,解除了轮回小队。”
“为什么?”何恒装作疑惑道。
“因为我想摆脱一切牵挂与束缚,放开身心,与一个人一战!”god漠然道,丝毫没有放弃几十年心血后的不适与哀怨,有的只是无限漠然及坚定。
“谁?”
“王超!”
“是他呀?前段时间我还与他交过手,没想到他居然能够把你逼到这个地步。”何恒平淡道。
“光靠他一个人自然不行,不过加上唐紫尘就可以了,那个女人距离不坏也只差一丝,境界上更是已经成就了至诚之道,这是我也没有感悟的境界。”god的声音依旧水波不兴,丝毫没有因为自身的失败而恼羞成怒。
“有意思,不过你找我干什么?”何恒问道。
“我想让我和我一起对付王超夫妇,只要你拖住唐紫尘,让我可以与王超公平一战。”god说出了他的目的,“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培养出一个不逊于唐紫尘的人物的,她可以培养出王超,我自然也是可以培养出不属于她的人物,不过既然如今你已经成就了这等境界,也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让我对付唐紫尘,我为什么要帮你?”何恒冷冷问道。
god的回答是这样的:“因为我们都是一种人,超越了凡人,神一般的存在,而不想王超他们,明明有着神的力量与境界,却是和一群猴子为伍。”
“呵。”何恒没有说什么,沉默着。
“你愿意帮我吗?”god继续问道。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何恒凛然道。
“可以,什么条件?”god没有任何犹豫。
“我想和你打一架。”何恒陡然爆发出一道惊天战意,蓬勃无比。
时到如今,这个天地里,所有的高手中也只有这位“神”是何恒没有交过手的,以何恒的性格,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高手,刚好今天有这个机会。
“好,我现在就在国内,就在京城,你可以来找我。”god的声音中亦是带着丝丝战意。
“很好,我马上就去。”何恒轰然起身,换上一件衣服,走出门外。
华国京城,一个普通的公园里,现在正值傍晚,天空逐渐昏暗了下来,不见几个人影。
一处茂密的草丛之上,长有几株郁郁葱葱的古树,其下有一个长着长长眉毛的青年真正慢悠悠的打拳,打得是最为常见不过的太极架子,但在他这里,这普普通通的太极拳却是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仿佛是一种自然的和谐,一种天人交合,万物如一的的感觉,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与周围的环境交感,融合为一,混元一体的感觉。
当何恒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双眸陡然一缩。他在这个god身上,此刻再也看不到然后属于人的气息,而是一种如何恒施展大道无形拳时所具有的神性,他真正的成为“神”了。
“看来你放下一切,抛弃了多年的心血之后,心灵上的束缚得以解脱,进步非常大啊。”何恒微微一笑,看向了那个长眉青年。
“比起你的脚步,我这算不得什么。”god也轻轻抬起头来,看着何恒,一双漆黑的眸中深邃无比,“何恒,你很好,没有让我失望。这些年来,我组建god组织,培养了诸多高手,其中不乏踏入丹劲的陆地真仙,但真正成就打破虚空、见神不坏这一属于‘神’的境界的,只有你一人。”
这般说着,god也在深深打量着何恒,何恒现在的样貌与在大天世界的没有多少不同,这点曾经让他吐槽过,明明是不一样的爹娘,为什么样子都一样?这其中必有深意,难道说,是隔壁老王……
何恒现在的年轻上二十岁出头,样貌自然是比大天世界那个十几岁的少年身躯要成熟许多,已经扫去了稚气,有的是一种稳重与圆润。肌肤白皙如玉,温润而如婴儿,头发乌黑如墨,深邃的眸中是一抹岁月洗礼下的坚毅。
god在这个长得极为阳光、清秀的青年身上却是感觉到了一股庞然的危机感,仿佛是面对一头洪荒凶兽,狰狞着露出爪牙。
这等心悸的感觉,他纵横几十载,也只有在前不久,面对王超夫妇联手时有过,而现在他面对的却是何恒一人。
“有意思,何恒你的确非凡,不愧我当初一眼看中的人物。”god漠然一笑,露出赞赏的目光看着何恒。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夸自己?”何恒微微笑着,目光紧紧的扫视着god的眼神。
“哈哈,没错,你我之间却是不需要说这些废话,那是那群猴子才需要的虚情假意,我们神之间不需要。”god蓦然一笑,路程惊天寒光看向何恒。
“不错,与我一战吧。”何恒亦是在笑,轻轻微风吹过,他动了。
脚踩七星北斗,统合日月星辰,这是禹步;眸中露出寒光扫视,摄人心魄,这是太极拳的目击;他的周身陡然充斥起罡风,搅动着周围三寸之地,他挥舞着一套普普通通的拳法,直接一击“黑虎掏心”袭杀向god。
“好!”
god眸孔缩动,深邃无比,照射着何恒的拳印,清晰无比。他同样抬起了双手,猛的朝着何恒袭来的手臂抽打过去。
啪!
一声清亮明脆的声音响彻,何恒、god拳掌相交,劲力爆破,仿佛雷鸣,手臂之上各自出现一个红印。
“再来!”何恒大吼一声,浑身变得血红,仿佛滴滴殷红的血珠要滴落一般,这是气血攀升到了巅峰的表现,极为可怕。
god那里同样如此,浑身冒出蒸汽,如同沸腾一般,气血在燃烧着,两条长长的眉毛上仿佛有着鲜血滴落。
二人同时出拳,带着澎湃至极的大势,何恒踏罡布斗,god步步生莲,都是道家武学最高的成就。
蓬!
一声爆裂巨响,仿佛石破天惊一般,又如同雷殇,惊天动地。何恒与god拳脚碰撞,凶猛的劲力迸发出惊人的光辉,一拳一脚皆携滔天大势,厚重如山,磅礴似岳。
何恒一个转身,面色陡然褪去一切情绪,化身最冰冷最无情的天道,冷眼俯瞰人世,手中拳印挥洒而出,四面八方空气涌动,仿佛一颗颗星辰在运转,四季轮回,万物生灭尽在其中!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这就是何恒的大道无情拳,化身天道,俯瞰苍茫,主一切浮沉,管你仙妖神、魔鬼佛,都在天之下!一拳之下,带着无匹的大势,横扫过去。
“哎……不错,但还不够。”
god突然之间,叹息一声,随着这声叹息,他的肩膀突然下沉,这一下沉肩,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就这么突然使出,如天马行空,劲混圆,竟然硬生生的错开了何恒这不着痕迹的一拳。
沉肩的同时,god双手按在自己的小腹部位,十个手指头交叉,拇指相对,中指上挑,绞成一股,结成一个火焰形状的手势。
这一下结成火焰形状的手势速度极快,快得不可思议,一沉肩,自然就涌现出来了。
“嗯?”
何恒有些意外,没想到god居然可以如此轻松的躲过他这一拳。在其沉肩的同时,他亦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就势下拿,身体已经匍匐,成了鳄鱼浮水的形状。
很显然,他这一下拿中了,立刻就是“鳄鱼剪尾”的大凶招。
就在这乘势下拿的时候,何恒的脑袋中突然闪了一闪,似乎感觉到god的手在腹部变成了一朵火焰闪了闪。
这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何恒的感觉直接触摸到的。因为god做出这个手势,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楚。
砰!
轻轻一响。
好像灯花爆炸。god突然之间,肩膀上涌,手上抬,腰上拔,全身的肌肉好像花朵突然之间向外绽放。
何恒耳朵里面明显的听见哗啦啦的响动!
这是god这一下手势带动全身爆发,身体里面血液在血管里面急速流动的声音!用劲之间,把血液流淌的声音从体内传出来。那得多大的爆发力?一瞬间,身体内要承受多大的压迫力?
何恒的双臂一下被弹开一寸。随后,god脚斜走,身体如风中荷叶,双手直接击何恒的腹部!他这一下双手直激,滂湃的激荡之声透体而出!
发出啪啪啪啪的浪涛拍击之声。
这不是罡风,也不是肌肉弹抖,更不是筋骨作响,而是全身血液激荡,声音透体而发的形象!这一下的打法,似乎太极拳中的“转身摆莲”。
但是何恒却知道,太极拳的“转身摆莲”绝对做不到这么凶猛的爆发力!
先结火焰手势,莲花绽放般的打法!这是道教气功“火里栽莲”的功夫。
这一手功夫,何恒也知道,他这些年去过龙虎山、茅山、终南山等道教圣地修行,自然也不会放过武当山。
他就学过武当剑法中的“龟蛇剑”,其中最后一个架子,就应该是火里栽莲的架子,所谓“龟蛇盘,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不过能把这一式,打得血液激荡之声透体而发,这位god还是唯一一个!
“若得我命皆由我,始能火里种金莲!”
god在大吼,手中拳印爆发,打向何恒腹部,他这一式“火里栽莲”取的就是顺行为人,逆行为仙的天仙大道,专克何恒大道无形拳那种化身苍天,主宰世间的拳意。
不过,面对他来势汹汹的拳印,何恒却是不慌不忙,在电光火石之间,漠然出手,仿佛一尊来自古老混沌的巨神,挥舞大斧,开天辟地,破灭混沌,衍生新乾坤一般。这一拳是大道无形拳,拳如其名,无形无垢,不着边际。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浩瀚的拳意带着仿佛开天辟地的意境,破灭混沌的大势,万物衍生的玄妙,轰然截住god的“火里栽莲”。
“嗯?”god面色一变,双手蓦然抬开,一道凶猛的罡气直接袭向何恒。何恒面色凛然,又是一拳挥出,开天辟地,孕育万物的意境蓬勃而出,碾碎那道罡气。
不过god也抓住了这一空隙,身上一股彪悍之意席卷,身躯骤然磅礴起来,变为两米高的小巨人,一记“铁身靠”,狠狠撞了上来。
“来得好!”何恒大吼一声,气血汹涌咆哮,同样一记“铁身靠”,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一道闷沉的声音响彻,仿佛炸药爆炸一般,周围十几米的空气都化为了湮流,卷得整个草坪的花草全部破碎,树木都枝叶凋零,化为光秃秃的枝干。
“再来!”何恒猛然退后一步,挥舞磅礴拳意打了上去,踏罡布斗,拳意磅礴,惊天动地。
god面色蓦然,浑身气血翻滚,罡气四溢,卷动周围空气,仿佛成就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吹散周围一切。
二人很快身影交织,一拳一脚携惊人之力碰撞,没落下一脚就可以在地上踩出一个大坑,一拳可以轰断一颗大树,周围一个石桌直接被打得粉碎,场景可怕无比。
拳意浩荡,力量剧烈,庞然伟力席卷,每一种拳法到了他们手里都是登峰造极,代表着人类体能的巅峰,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就是可以称之为……神,这是神的战斗!
何恒与god这一战,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最终还是以何恒的胜利告以结束。这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比起何恒,god的体能上要差了许多,这在一开始尚且没有什么,但到了最后,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却是极为致命的。
在这个世界,由于没有灵气存在,任何人都是凡体,血肉之躯,终究有着极限所在,而何恒他们就是处在这个凡体的极限,彼此之间的实力相差不可能太大,打到最后,靠的还是耐力,看的就是谁能持续的爆发下去,坚持到最后而这一点就是何恒所擅长的。
他有何家独有的功法,可以增强自身气力,他的力量在一般人体继续的两倍以上。
而god他们要想对抗何恒这种力量,就必须施展类似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并且消耗更多的气血,爆发更强的力量,这在注定要打持久战的情况下,是极为吃亏的,更何况何恒本身的耐力也是在他们的数倍之上,这样长久下去,何恒一直保持着巅峰状态,god却是消耗到极致,怎能不败?
“不错,如果继续打下去,我必然身殒当场,坚持不下去的,力竭而亡是肯定,凡人之体证究是有着极限的。”god有些感慨的看着何恒道,“你的确是个怪物,一身力量足足是同一级别的两倍以上,气血更是连绵不绝,这样打下去,谁能坚持过你?”
“没办法,我是天赋异禀。”何恒厚颜无耻道。
god倒是没有在意,只是感慨:“这世上的确有许多人天赋异禀,如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楚霸王、李元霸,他们就是天生神力,气血强到没边,你应该也是这种情况,你们这种人练起武来更是可怕。”
对于何恒这种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god也只能感慨,即使他自命为神,也得服啊,谁让老天爷把人家生成那样。
“呵呵,项羽、李元霸?这画风不对……”在何恒看来,他就算不是那种飘逸的剑仙之类,怎么也算不上那种膀大腰圆,手持大锤巨斧,开山劈石的莽夫类型吧?
“就算天生神力,那也得吕布那种。”何恒嘀咕着,他可不想以后成名了被人取个拳镇九州、斧劈天门的外号,不过看看自己一身肌肉,何恒嘴角一抽搐,他这是要在以力证道这一光荣而伟大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的节奏。
god自然不知何恒所想,此刻他纵横几十载,所向披靡,无敌寂寞,终于尝得一败之后,心里还在恍惚中。尤其是,有了何恒这个更厉害的存在之后,god觉得自己许多计划需要改变了,一切已然不同。
良久之后,god突然开口道:“不得不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估计王超也不行,即使他大势已成,但也耗不过你这种怪物啊,这天下第一之名属于你了。”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仗着身体素质强点,否则未必赢得了你。”何恒难得谦虚着,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要不是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好,否则要赢god可谓千难万难,这家伙那无时无刻不处在“天人合一”的境界可是非常恐怖的,放在大天世界,一般只有凝聚了阴神、阳神的高手才能做到,当然这也与这一世界太过弱小,无法与大天世界的天道相提并论有关。
抛弃自身素质,要是论起各自的打法、境界,何恒虽然也不弱,但是要赢god却是艰难无比。实际上,到了龙蛇武学的巅峰,各自打法都已经到了极致,境界也相差仿佛,要想分出个高下却是艰难。
这不向大天世界,在那里,天地灵气浓郁,只要境界提升上去,战力就会急剧飙升,境界差个丝毫,就是巨大鸿沟,不可逾越。
在这里,只要身体素质好,一个明劲高手也是能够打倒化劲宗师的,境界不是特别重要。
所以说,即使何恒、god、王超这些人,纵然彼此之间的境界有着差距,但真实实力却是差距不大,最后都只能耗体力,看谁坚持的久。
这点,除非何恒真正踏足人法境界,否则绝对是不可能完全碾压god、王超之类的存在。
“我已经与王超约好在武道大会一决生死,希望你也能够参加,生死一战,探索出武道前路,你是最有希望的。”god说完这句话,身影露显萧瑟的走了。
“其实武道前面的确有路,只是生存在此界,你已经没有可能突破了……”何恒看着god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了一声,他在为god乃至这个世界的所有武者悲哀,他们的路已经没有前方了。
何恒十分理解god,同为寻道者,他深深为对方悲哀,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了,这是所有逐道者的悲恸。
“哎……不知我能在这条漫长寻道路上走到何处?”
何恒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背影很长很长,在已经漆黑的夜色下,离开了这里。
……
“喂,那位?”这天,何恒正在家里打拳,陡然间电话响了。
“我,利剑刘沐白!”电话那里传来的声音是一个稳重的男声。
“噢,刘教官啊,有什么事?”何恒皱了个眉头,刘沐白是三大王牌特种部队的利剑的总教官,丹劲高手,但自己跟他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啊?
“首长让我请你去见一见他。”刘沐白的声音有些焦躁及丝丝悲哀。
“为什么?”何恒疑惑道。
“元仪出事了。”刘沐白语气低沉。
“她怎么会出事?”何恒疑惑道。
“她在国外被王超虏走了,估计凶多吉少。”刘沐白无奈道。
“噢,死的好。”何恒随口嘀咕道。
“你说什么……?”刘沐白气愤道。
“没什么,没什么……”何恒知道,这严元仪根本没有死,只是被王超弄坐化了,用不了多久又要“复活”了。
“哼。”刘沐白冷哼一声,面色阴沉,他属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好吧,就算她挂了,你那位首长为什么要找我呀?”何恒疑惑道。
“那是因为元仪以前说过,你是这世上唯一可以赢王超的人。”刘沐白有些不忿道。
“过奖过奖,她太看得起我了。”何恒不屑这种高帽子。
“的确,王超那么高强的功夫,怎么看都不是你能够对付的。”刘沐白十分“认同”道。
“呵……”何恒表示,激将法对他没用。
“但是……”刘沐白话锋一转,“首长他信这话,所以要请你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高见,可以救回元仪。”
“这不用了吧,我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以去污了他老人家的眼,刘教官啊,麻烦替我回绝了吧,谢谢。”何恒搪塞着。
“哼,何恒,你以为你是谁,首长要你来见他是给你面子,你还不赶快过来!”刘沐白厉色着,话语里透露着冰冷,滚滚杀机浓郁。
“噢,要我去可以,我想写给我老爹打个电话,说有人要他儿子去拼命,他要是答应你我就去。”何恒随意道。
“这……何上将是军委委员,事务繁多,日夜操劳,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麻烦他……”刘沐白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没事,相信他再忙,我的电话他还是会接的……”何恒若无其事道,却是让刘沐白慌了。
要知道,何恒这辈子的老爹是当今军委几个委员之一,实权人物,手底下管着几十万军队,当真是军队中数一数二的大佬。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恰恰和这次要见何恒的那位首长是出了名的不对头,几十年的冤家了,这又是一番八卦了,据说是年轻时因为何恒他妈……
反正他们两个大佬很不对付,属于见面开战的那种,要是他知道自己老对头要见他儿子,这是肯定要吹,而且事情还要闹大。到时候刘沐白夹在两个大佬中间自然尴尬无比,两头都不讨好,这两位都是他上级啊。
“怎么样啊,刘教官,要不要我打这个电话呀?”何恒的声音有些戏谑。
“这个……我觉得何恒你身体有些虚弱呀,以老哥多年以来的经验,一定是感了风寒,嗯,一定是的。何恒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啊,我这就去和首长说一下,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去了。”刘沐白十分认真道。在心底他默默的说着,元仪啊,不是我不够朋友,只是为了前途着想,我还是先这样了,放心,以后我会给你报仇的……
“这……我这两天的确是身体不太舒服,老哥你说的没错,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你放心,首长那边就麻烦老哥你了呀!”何恒笑了笑,和刘沐白仿佛多年的老朋友般说着话。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老哥该做的,老弟注意身体啊。”刘沐白语言和蔼的说着,重重的挂下了电话。
“再见啊,刘老……哥!”何恒“依依不舍”道,还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哼,跟我老人家斗,你还嫩了点。”何恒看着电话冷冷一笑,嘴角似是嘲讽,似是感慨。
ps:大家不要觉得这几章不够严肃,太跳脱了,老有人在书评区里说这事。其实我只是想给大家尽量一点欢快的开头,这书其实十分严肃悲沉的。
这是一本求道文,虽然不算绝对黑暗向,但肯定不光明,我想寻求一点突破,在嬉笑之间,写出悲凉的事,那比较有味。
时间又是缓缓过去,这个世界还没有能够抵挡岁月长河洗礼的人物。转瞬之间,又是过去了两个月,距离那所谓世界第一武道大会只差最后几天了。
这期间又是发生了诸多大事,其中自然是以王超为中心,他这段时间纵横世界各地,网罗天下高手,号称要在武道大会之前把所有高手一网打尽。
对于他这个想法,何恒表示不屑,龙不与蛇居,他不屑那些所谓的高手,事到如今,在这个世界,真正能够值得他重视的人物不会超过三个,或者说,单打独斗他已经无敌。
不过这并非何恒所求,他的目光又怎么会局限于这小小的一个连任何超凡之力都不存在的世界,他的目标,是那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无穷无尽的天地,漫长无际的大道。
对于区区一个世界里凡尘之得失,他根本不看重,或许说,要不是他在大天世界还有一个赤火魔宗的魔女这个大麻烦,或许他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去探索更多更强大的天地。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那个魔女存在,却是让何恒不得不积蓄更多的力量,以本源带回去,使得自己真身得以在一瞬间变强,偷袭她。
他还要领悟更多的境界,在心里领域做出突破,踏入那无时无刻都处于最强的人法境界,养生滔天的大势,最终汇聚在一刹那爆发,以最强的姿态打破那作为其前进路上的最大劫难的魔女,他势杀此女!
这样想着,何恒居然有一种迫不及待回归大天世界,与魔女一绝生死的冲动,这是一种长期以来积蓄下的心理压力造成的,这口气,何恒积蓄了二十年了,随时可能爆发。
“还需忍耐啊!”何恒微微安抚着自己的心灵,果然,他距离人法境界还是差了些许,真正的人法境界,心境浩瀚无垠,浩荡如天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又怎么会出现他这种情况。
“不过,我距离那个境界终究已经不远了,就差丝毫,一点契机。”何恒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缕精光,他现在经过多年的磨砺与积累,三世合起来百多年的经历,终于触及了人法领域的大门,随时可能跨入。
“我的契机就在这次武道大会之上……”何恒这等人物,直觉可怕的吓人,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心血来潮,感应力简直惊人,对于自身的情况有着强烈的直觉。
当然,这只是在龙蛇这等小世界有成威力罢了,要是放在大天世界就不会这么灵了。大天那等有着仙神存在的天地,天机蒙蔽得厉害,规则更是恐怖,再加上世界太大,是地球的几万倍大小,生灵不计其数,产生的因果更为庞大,何恒这等人物在那里,心血来潮的本事根本不会太奏效,最多略微感觉一下自身的危险,其他方面根本做不到。
要想在大天世界做到感悟旦夕祸福,洞察天地运转,那就需要成就感悟世界真实的境界,这等人物可称真人,乃是玄门大派的掌教至尊才具有的修为。
据说,到了所谓真人境界,感悟到世界最真实领域,领悟最根本的奥秘,所以才能一步步印证给己身,成就与天地一本的不朽境界,那就是纯阳真仙了。
真人也被称之为洞真境,洞彻世界一切真实奥秘,掌握最根本,所以他们甚至可以做到模仿天地,自身再开辟一方洞天福地,强者甚至能够洞彻岁月之奥秘,做到逆知未来。
也只有这等人物,才能够在大天世界做到不见不闻,觉险而避,不过就算这样,无数岁月下来,殒落的真人亦是不计其数,天意如刀,修者一途就是逆天行事,强如洞真境也难逃天意一刀啊!
所以说,世界强大有强大的好处,弱小也有弱小的好处,大道不盈不亏,公平公正。最起码在这个世界,要是王超与god他们不作死,基本上是不可能挂的,可以活到寿终正寝。
而不像大天世界的强者,即使强如纯阳真仙,号称不朽不灭,与天地同在,日月同体,但万古下亦是倒了一批又一批,基本上不是寿元断绝,而是殒于劫数之中,被天意斩了一刀。
“我的目标就是可以超脱这一切,得见那最后的大道真容。”何恒坚定道。
然后,他继续……韬光养晦!额,就是在积蓄着实力,准备武道大会以及之后回归决战赤红魔宗女修。
待两天之后他已经积蓄到了巅峰之后,再次出关之时,一声精气神都已然臻至前所未有的极限,在境界上达到了god的那种无时无刻“天人合一”的境界,养成了不逊于王超的大势,这种势会在他武道大会击败所有人之后,攀升到极致!
然后,何恒需要做的,就是带着这种势,回归大天世界,决战那魔女,他们之间,势必分个生死,何恒相信,最后倒下的一定不是他自己。
何恒出来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出乎意料的是个非常熟的家伙——严元仪。
“喂,话说知道你没有死在王超手里,我可是可惜了好久啊。”何恒的嘴依旧臭,一句话就让严元仪忍不住要抽死这个一直笑眯眯的家伙。
“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很帅,年少多金,功夫天下第一,你看上我是正常的事情,任哪个女人认识我久了都会爱上我的,你可以迷恋我,但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们真的不合适……”何恒这句话让原本养气修为有所提高,不打算与他计较的严元仪直接跳脚。
“何恒你可以别这么自恋吗?还只要是女人认识你久了就会爱上你,我倒是相信,女人认识你久了都会忍不住踹死你!”严元仪大吼着,有要动手的趋势。
“喂,冷静冷静,我知道女人在我面前都无法冷静下来的,这我理解,可问题是,你算女人吗?”何恒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身影是那般的萧瑟……
严元仪:“@#……”
……
一番闹剧之后,严元仪冷冷看着何恒:“混账,为什么每次和你说话我都会忍不住揍你,这究竟是我养气功夫太差,还是你太欠揍。”
“肯定是前者。”何恒没有任何犹豫的笃定都,面色上不带一丝脸红。严元仪死死地看着他,目光透露着寒气,然而……何恒一动不动!
笑话,他可是把金钟罩铁布衫练到脸皮上的男人!
“不错,脸皮真厚。”最后,严元仪无奈退下阵来。
“好了,不和你贫嘴,说正事。”严元仪陡然严肃道。
“嗯,你说。”何恒刹那散去一切嘻哈,面色激荡肃穆,充斥着凝重。
“好吧,说严肃就严肃,变脸好快,真怀疑哪个才是你的真面目。”严元仪注视着何恒的神态变化,发出感慨。
“元仪,其实在床上那才是真正的我……”何恒的眼睛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严元仪。
“滚……”严元仪气愤吼道,果然不该相信这个家伙会有严肃的时候,刚刚那什么绝对是错觉。
“哎,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何恒摇了摇头,似是感叹。
最后,严元仪实在不想再闹下去了,否则即使她刚刚经历一番生死的大恐惧大平静都会被这家伙搅混的,直接开口都:“够了,何恒。不要继续这样了,说说看,这次武道大会你究竟是怎么看的?”
“能怎么看,武道大会,当然就是打了,打的过就打,打不过认输,还想怎样?”何恒随意道。
“的确有道理。”严元仪认同道,随后继续问着,“以你的功夫,在这次武道大会夺魁的机会可是非常大的,你能够就不去?”
“谁说我不去的?”何恒当即跳了起来,吼道,“我可是要做天下第一的男人!”
“嗯!”严元仪刚刚点了点头,就听见下面一句话。
“奖金可是有着十几亿呢,够我花多少年啊!”
严元仪脸上顿时全是黑线,这家伙真的可以吗?怎么看都没有王超靠谱。
“除了奖金,你就没有想过天下第一的荣耀、地位?”严元仪不死心道。
“当然想过,天下第一吗,应该有不少美少女会对我自荐枕席的,不过我可是个坚定单一的人,一心追求武道,是决不会看上她们的,元仪你不用想了,这是没有希望的,我和你真的不可以……”何恒十分郑重的对严元仪说道,面色十分严肃。
严元仪愣了愣,一时呆住了,对付这样一个脸皮厚到了极致,功夫又高到一塌糊涂的家伙,你能怎样?
“可惜啊,当初他小时候我为什么没有看出来他是这种货色,否则当初一定把他屁股打成八瓣。”严元仪懊恼着,一时居然望了她找何恒的目的。
“唉,长的如我这般英俊潇洒、温润如玉的人,又是功夫天下第一的男人,哪个女人都会动心的,元仪我能理解你的心意,可是我的一片赤心都已经交给了武道,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啊!”何恒最后一句话说出,严元仪当场倒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PS:还是那句话,这等跳脱之语只是暂时,你们期待的杀戮差不多要来了……
十二月的京城是非常寒冷的,可是这一天却是分外热闹。因为在诸多人的期盼之下,世界第一武道大会终于开始了。
一早上,何恒出门了。天空飘着大雪,地面一片雪白,冻结了整个世界,万物寂寥,死寂一片。
“隆冬的世界,真是寂静啊!”何恒抬起头,晶莹的眸子扫视着这个世界,雪花纷飞间,充斥着一抹肃杀。
他陡然一笑,迎着纷飞的雪花,大步想着这次城市的中心走去。
同一时刻,某处寂静院落里,一个长眉青年也结束了斋戒辟谷,蓦然打开了房门,深邃的眼看着这个世界,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是时候了。”
他抬脚一步,就踏进了雪地里。洋洋洒洒的大雪,彻底掩盖了他的身体,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雪地里,就好像是整个人,融入了天地之间。
好像是巧合,也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感应,王超,严元仪,风采,武运隆,刘沐白也在这一刻,同时打开了自己闭关的门窗,眼神看着大雪,狂风乱舞的碎玉,都有一种觉悟的光芒。
何恒算是来得比较晚的那个,他虽然功夫高到绝顶,可是名气却不大,来早了也没人认识他,一个人怪尴尬的。
而且,高手不应该是最后才出场的吗?
一个巨大的鸟巢体育馆里,这个体育场,非常之巨大,一眼望去,上面的顶苍穹一般的铺天盖地笼罩着。
中间是硕大的广场,而周围,全部都是看台座位,足足有十万以上的座位。
上十万的座位!这样大规模的体育场,自然只有一个了。也是这次武道大会借用的场地,闲置已久了的奥运场馆。
场地之中,很寂静。
没有喧哗的记者,也没有观众。
有的只是一股寂静,肃杀的气息。
一切的风起云涌,都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当何恒来到这里时,体育馆已经坐满了人,他不得不施展身法,穿过层层人群,来到场地的核心之外。
这时候,王超刚刚接过武道大会特质的,代表最高荣誉的“武道金剑”,正在与god激情四射的对峙着,场面十分寂静,一片沉默。
然后,巴立明横空出世,宣告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王超扔下手中“武道金剑”,这场大赛正式开始。
“这就已经开始了吗?也没给我个机会刷刷存在感……”何恒嘴角一抽,本来还想上去装个逼呢,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一帮家伙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吗,都不等等我这个老人家,差评。”何恒嘀咕中,冷冷扫视着场地四周,着重看了看王超、god以及唐紫尘、巴立明,现在也只有这四个踏入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境界的武者才可能与他一战了。
何恒这些日子里,可不是白过的,虽然身体方面由于世界限制,难以再取得突破,不过他在精神上却是真正的脚步了许多,完成了某种蜕变。
比如说,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回归了年轻时的情况了,而不是老年时死气沉沉的状态,心理年龄完全与生理年龄符合,在外表现就是一种逗比的状态。
“额,其实我年轻时不是这样的……”何恒辩解着。
这是一种心境上的返璞归真,回归往昔,焕发第二春……呸,是活出第二世。生理好轮回,有着诸天宝鉴在手,何恒可以换无数个身体。但是心理方面的轮回却是难以的,这只能靠何恒自己。
要知道,他的心理年龄可是有着上百岁,人一旦活得久了,就会失去少年时期的那种蓬勃,过分的圆滑老成只会让自身潜力难以释放。
何恒早就意识到自身这个问题了,并且重视起来。现在他才轮回了三世尚且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可是要是以诸天宝鉴轮回个十次八次,几千年下去,心灵还不得腐朽了。
大天世界,有着许多重情义的强者在得道之后,想尽种种办法给自己亲友延寿,不过这种延寿却是活不过几百年,不是他们的寿元到了头,只是那些被延寿者本身不具备活几百上千年的心境,很快就心灵腐朽殒落,这与实力无关。
顾而说,修道贵修心,要不然即使你实力再高,肉身寿元还有许多,但是心灵的腐朽却是无法阻拦,最后还是难逃陨灭。
要想长生,就需要一个长生者的心态,否则即使寿元足够,亦是要陨灭。
所谓相由心生,一般修为高超之辈,他们的生机都很磅礴,可是有的是青年形态,有的是中年,还有老年,这其实都是他们心里方面的表现,与外在生命无关。
对于证得不朽的纯阳之辈,只要你心态是二十岁,那么身体就是二十岁的状态,要是你的心态是老年状态,表现出来的就是个老年状态,这与其渡过的岁月无关。
而何恒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就开始了自身对心灵的蜕变,他可不想以后成道之后是个八十多岁老爷爷的形象,虽然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但是怎么觉得那么怪异呢?
于心灵上的修行是没有捷径的,何恒这些年四处行走,感悟天地自然,宇宙苍穹,与诸多高手对战,终究才找回了年轻时的心境,回归了那个热血的时代,在心灵上实现了一种蜕变。
这种蜕变在前两天终于圆满完成,使得其心境真真切切的跃进了一大步。此刻,他距离人法境界已经只差丝毫,对于那所谓地法境界也具有了诸多领悟。现在他的实力,真正踏入了外百骸的极巅,超越了一般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武道境界方面,不同于修为,是可以跳阶修行的,一个没有感悟到入微境界,成为术之三品的境界之人,照样可以触及一品领域,积蓄大势。
同样,没有真正踏入人法境界的人,也是可以直接成就地法的,这本身并不艰难。
真正的艰难还是在最后两个境界,天法和……道!
大天世界里,自古以来,在少年时代就参悟出人法、地法的天才不少,随便哪家大门派都有这种优秀弟子,但是能够明悟天法和那道之境界的却是几乎没有。
术之九品及人法、地法和那天法境界仿佛隔着一座巨山,如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不着。天法之境界晦涩无穷,即使是更大门派掌教真人,洞彻世界真实之辈也未必能够完全看透,做到斡旋造化!
而能最终穷天道之辈,恐怕即使大天世界也只有那些纯阳榜上有名之人了。
不过这些对于何恒来说还太远太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武道大会上找到自身突破的契机,一举踏入人法境界。
能够在百骸境踏入人法境界,即使大天世界天才妖孽层出不穷,何恒相信自己也能排得上号了。
就在何恒发呆之际,武道大会正式开始。
这一开始自然是一帮小辈,年轻人,他们上场打了,对于这些,何恒表示没有任何兴趣,只是略微看了两眼,不做关注。于他而言,不到丹劲,根本没有入眼的资格,不到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就没有可能与他一战。
何恒他不重视这些人的比武,但在某些外行人看来,那些人却都是真正的高手,一个个都是超人。
比如说,就坐在他旁边,上次让刘沐白找他的那位首长,此刻就在赞叹,场上是王超那个女徒弟霍玲儿正在与另外一位女子交手,打得异常激烈。
“小恒啊,听元仪说,你的武功还在王超之上,最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
“她骗你的……”何恒矢口否认。
“那你觉得王超的功夫如何,练武到了那等境界,是不是神仙了?”对方继续喋喋不休。
无奈之下,何恒动用了大杀招:“夏叔叔,我妈最近跟我提起过你,她说……”
“小恒,叔叔那里还有事,先不陪你聊了。”这位夏首长直接话语里带着紧张,霍然走开了。
“夏叔叔你好走不送啊。”何恒在心底呵呵两声,想跟他套话,没门。
这时,一道机械的声音响彻:“何恒对决陈艾阳!”
听见这个声音,何恒蓦然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场中,一步一步,重如山岳。
“他是何恒?没有听说过武术名家里有这个人啊,哪来的?”下面,来自世界各地的武术大家纷纷议论,毕竟,何恒实在名气不大。
唯有坐于上方的王超、唐紫尘以及巴立明陡然张开眼睛,看向了何恒,目光带着凝重。
“嘿嘿,好久不见啊!”何恒对他们笑了笑。
这时,这场比赛的另一个主角陈艾阳也终于走下台来,脚步十分缓慢,面色凝重至极,对视着何恒。
PS:对于大家的书评,我想说一句,谁说嘴毒了就进军不了无情道,难道在你们看来,无情道就得成天冷冰冰的,一副酷酷的样子吗?不,这是一种脸谱化了,我想写一个独特的无情道,呸,求道者。顺便说一句,下面几章应该是本卷的精华所在了,算是你们期待的。
“你就是何恒,我从王超、老巴那里听说过你,他们说你的拳才是最有可能天下第一的。”万众瞩目下,陈艾阳漠然看着何恒,轻轻说着,表情十分平和。
“什么,王超说他可能是天下第一,这个何恒是什么人?”场中一片喧哗,仿佛惊呼着。
王超是什么人?东南亚最强的武术家,有着天下第一之名,几乎得到了公认的。
而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说眼前这个无名小辈才是最有可能天下第一的!
一时间,在场的诸多武术名家都愕然着,产生了一丝激动,本来他们以为这一次武道大会是没有悬念的,注定是god与王超的决战,但现在却多出了一个何恒,这变数就多了。
“这陈艾阳没瞎说吧?”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望着一直高座于台上的王超,王超在何恒出场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这种沉默在许多人看来就是一种默认。
“这下子就好看了,真是这样陈艾阳恐怕凶多吉少啊?”“不,他既然敢上去,就说明应该有一些把握吧。”诸多人小声议论着。
而台上,何恒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话语,冷冷的看着陈艾阳:“你既然知道我,那你为什么还要上场?今天我可是绝不会留手的。”
“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和你这样的人交手,是不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况且你杀我并不那么容易。”陈艾阳很是从容的回答道。
“好,那我就满足你。”何恒略带赞赏的看了看陈艾阳,此人的心性的确不错,不过就是运气不行。
龙蛇原著里就是在这场武道大会上遇到了god,他没有选择退缩,然后被对方打死了,而这一次,他又遇到了何恒,要是在平时,何恒或许会放他一马,今天却是不行。
这一次,是何恒突破人法境界的契机,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在这种时刻,谁敢站在他面前,无论他是谁,就算是他亲生老子,何恒也照样打死给你看!
冷冷看了他一眼,何恒全身的气血都在沸腾,就好像是大河奔腾,海潮狂啸,就算是一个普通人都听得见,血液循环的声音透体而发,气势磅礴得无边无际。
电光火石之间,何恒出手了,一出手就是全力,就是绝杀,挥舞着大道无形拳,带有开天辟地之像,衍生地水火风,瞬间笼罩了陈艾阳。
陈艾阳在何恒运劲的那一刻,瞬间就感觉到了铺天盖地山崩海啸一般的无形压力朝自己挤压过来,那股无形的压力在脑海之中十分的明显,陈艾阳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何恒,却感觉到了自己好像是一个矮小的侏儒面对一个身高两米,强壮铁塔一般的大汉面前。
这种感觉,使他心里一点不可对抗的情绪油然而生。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只有面对这种压力,才可以激发出我全部的潜力,勘破武道最后一关。”陈艾阳的眼中十分平静,蓦然涌向着一抹欣喜,在何恒出手的那一刹那,他也出手了。
刷!
他突然之间,背微屈,心脏后缩,脚下退步之间,豁然一个大回旋,一式“飞燕回巢”居然闪过了这招的打击。
嗤嗤!
两声裂锦般的声音接连传出。
陈艾阳上身的衣服却好像剪刀裁剪过一样,条条布带子飞舞。同时,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拳印,上面指纹盎然。
这是被何恒拳劲劲风袭击印上去的。
刚刚陈艾阳虽然躲过了这一手,但是却也只差一寸半的距离。一寸半之间,拳风猛烈,劲风打击在他的胸口上,撕裂了他的衣服,出现了深深的指纹。
不过陈艾阳好歹也是丹劲高手,区区拳劲劲风还伤不了他。
呼吸一口气,胸口的指纹拳印就随着气血剧烈循环而消失了。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何恒就彰显出他的强大,那不可阻挡的凶猛实力。
一招的交手,陈艾阳这个南洋赫赫有名的宗师就险些被拳劲击中,被凌厉的劲风撕裂了衣服,还在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掌纹,虽然在一个呼吸之间,气血的循环就把掌纹消除掉了,但是这样的打击已经足够的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性命在何恒拳下宛如狂风暴雨之中的一点灯火,随时都会熄灭。
这点落在真正的高手眼里,就已经给陈艾阳判了死刑,二者差距太大了,陈艾**本没有赢的希望。
“一个抱丹的拳法宗师就要这样凋零了吗?”无论是严元仪还是刘沐白、朱洪智、风采等等,都在为陈艾阳感慨,他的实力并不差,只是遇到了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这让他们为其惋惜的同时,也记住了何恒这个名字,这是一位可以与王超、god比肩,甚至超越他们的强者。
不过就在他们息叹的同时,何恒与陈艾阳二人都进入到了一种深邃而深沉的境界之中。
陈艾阳在以“飞燕回巢”的回旋身法闪过何恒的杀招之后,深深呼吸一口气,心情完全的平静了下来,随后,就是一种禅定的境界,禅定之后,陈艾阳的心里豁然的一种大安宁感觉悠然的升腾起来。
在这一刹那的心灵变化,陈艾阳似乎把握了全场所有人的心态,以及他们对自己随时都要死亡的猜测心理变化。
除了王超、god、巴立明、唐紫尘四人。
“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何恒的声音又悠然的响了起来,“陈艾阳,你不错,居然能在交手之间,进入大安宁的精神状态。看来,我得多费点手脚了。”
这般说着,何恒再次动了。猛的扑向陈艾阳那里,他的速度超越肉眼可见的极致,带着一串残影,那是超越一切的快!
他的脚掌轻轻点了一下地面,轰然跃起,只空中,伸出简简单单的一拳,洞穿而出。
陈艾阳身体倒踩,井拦的手势向下一沉,此刻他的心灵进入一种大安宁的状态,知道何恒的力量蕴藏极大,他根本不足以抗衡,但是自己却自有借力打力的手法。
全身一震,心之发动,力达手臂。嘣!一声响,陈艾阳的手臂猛的撑开来了,本来四四方方的井拦式胳膊突然一下变得圆溜溜,双臂双肘如抱了一个大球,一撑一鼓之间,充满着无比的弹力和弹性。
何恒一接触到他的手臂圆,人就插着地掠飞了出去了五六米之外。
当然,飞的并不是何恒,而是陈艾阳自己。
陈艾阳这一把四四方方的“井栏式”撑圆了,整个人也好像变成了一个极有弹性的大皮球,稍微一受力量,人就弹得老远。所以一接触到何恒无与伦比的劲力的时候,他整个人就飞快的弹开了。
“嗯?好,不错,太极圆捶。”
何恒心中一动,也似乎有点出乎了意料,刚刚他一式逆缠反绞打击在陈艾阳的手臂上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打在皮球上的感觉。陈艾阳整个人的皮肤,身体,就好像是充满了气,比皮球坚韧一百倍的球体,无论怎么暴力打击,都只会弹开,力量越大,弹得越远越猛,而并不会打爆。
这是太极拳之中的一种最神奇,最隐秘的“圆捶”手法,这把太极拳捶劲之中的刚劲完全转化了,就好像是“百炼钢成绕指柔”一般。不是武学极高境界的大家,根本施展不出来这样巧妙圆融的劲力来。但是这种劲,把太极中的刚劲震荡完全运成柔,弹之力,攻击力不足,却能立于不败之地。
何恒脚步一动,欺身近进,再次展开了猛烈的打击。这场战斗,依旧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他始终控制着战斗的节奏,占领上风。而陈艾阳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被动的承受他的打击。
砰,砰,砰,砰,砰……三秒钟,一连串如击巨形皮球的声音暴鸣着。何恒已经和陈艾阳交了几十手。
何恒每一次的打击,都被陈艾阳硬接了下来,然后身体被弹开,而何恒再如影随形的追上去,再打击,又弹开。
球虽然弹性好,但是力量超过了承受的极限,也是会打爆的。何恒的力量全力施展,是一种无法想象的恐怖。
最后,大概是这场战斗开始十秒之后,何恒的手指轰然落在了陈艾阳头顶的百会穴之上。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武道强者的战斗全靠身体的一种爆发力,所以战斗从来都是瞬间完成,不向某些高武世界会出现大战几天几夜的情况。
头顶正中央百会穴,是百神交汇的地方,稍微一碰,人就要死亡,而以何恒的力量,陈艾阳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不过陈艾阳却并没有倒下去,脸上的神色依旧是很从容平常,而是站立着,缓缓地扬起了头,收了自己的手。
何恒亦是十分平静的看着对方,双目对视下,突然之间,陈艾阳缓缓坐下,双腿盘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神情洒脱,微微一笑,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一刻,他的呼吸,心跳,脉搏,血液循环,所有的生机,就此断绝。
朝闻道,夕可死!
在结果了陈艾阳之后,看着他无比安宁的坐化之后,何恒的心情十分复杂,或者说平静。
朝闻道,夕可死!
对于一个寻道之人来说,闻道而亡,也算死得其所,无憾矣!
“陈艾阳这般,我的路又在那里?”何恒拷问着自身,没有得到答案,他的路还很漫长,他将会在今后无尽的生命历程中寻得结果。
脚步缓慢而平稳的走回自己的座位,没有在意其他人敬畏的目光,异常平静的坐着,仿佛一尊神灵俯瞰人世,又如同亘古永存的天道,默看一切!
武道大会依然在继续,何恒之后,一场场激烈的战事依旧持续爆发。
武道大会举行了好几天,在这期间,王超、巴立明、god等人也都有上场,战斗极为激烈,不少世界著名的武术家、宗师级人物染血在这里,惨烈无比。
不过这种惨烈也激发了人们的潜力,诸多活下的武者们纷纷做出了突破,甚至诞生了几位丹劲高手。
而这期间,王超又干了一番大事,他在数位枪王的埋伏之下,硬生生的击毙了一位欧洲天主教的高手,算是杀鸡儆猴了。
严元仪、武运隆、刘沐白、陈太一、风采、岳鹏等诸多丹劲高手接连决战,淘汰了不少。
但这对于何恒来说却是不值得关注,他的心境在与陈艾阳一战后,看着对方得道而死,就已经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俯瞰着这一切。
在这途中,他也出手过数次,不过对手都不怎样,大多接不下他一拳,即使有两个丹劲高手,也没有陈艾阳的惊艳,聊胜于无。
一时之间,他觉得这场武道大会索然无味,只等待着最后的对决到来。
终于,这一天,决出了十大高手,王超那个徒弟排在第十位,算是勉强挤进来了。
而后,又是几番交手,几位排进前十的强者相继退出,轮到了严元仪,她的对手是风采!
这两个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唐紫尘以外最强的女人,在这里迸发出了最强的火花,最终双双突破,窥得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只是不知能否真正踏入。
何恒为她们高兴,这无关个人,无关任何恩怨,只是属于求道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然后,终于轮到何恒了,他的对手是……王超!
“终于论到这两个人,天下第一,他们都是最有可能的!”下面一声声惊呼,在讨论着。
这些天来,随着何恒接连的出手,强横的战绩表明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是不下乃至超越王超、god这两个世界最强的人物。
他与王超这一战,究竟如何,影响可谓滔天。
不过,现在此刻,两个当事人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何恒与王超都在淡淡的扫视着对方,十分寂静。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片刻之后,王超首先开口,抱拳道:“何兄,上次与你一战,未能完全分出胜负,实则平生大憾,今日有此机会,还望赐教。”
“哪里,这些日子王兄的名声才可谓如雷贯耳,天下第一啊。”何恒微微一笑,看着王超。
“哈哈,这些都是虚名,比不得何兄连续战败老巴和长眉。”王超笑了笑,面色随即变得肃穆,背手道:“何兄,请!”
“既然如此,战!”何恒的面色瞬间变得凛然,目光冷冽,看着王超,瞳孔在收缩。此刻,他的气血都在翻滚着,仿佛沸腾,哗哗一般,声音响彻,浑身膨胀起来。
王超亦是面色平静而庄严,双手抬起,目光如炬,浑身通红,气血沸腾到极致!
他率先出手,浑身气血猛的爆裂一声,五脏六腑都在咆哮,瞬间爆发极致战力!
蓬!蓬!蓬!……
空中响彻一连串音爆,仿佛虎啸龙吟,雷殇一般。王超动作极快,一个跃身就已经到了何恒身侧,一拳轰向其胸口。
何恒面色平静,目光深邃无比,就在王超到达他身前的那一刻,他左手瞬间抬起,以先天缠丝手缠住王超的手腕,禁锢住他右拳。
同时他右臂一甩,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轰然一拳打向王超肋下。王超猛的一个摆身,仿佛巨蟒翻滚,左手仿佛毒龙,戳向何恒右臂。
何恒当即放弃了袭击王超肋下,左手缠住王超右臂,右手前臂猛然一抬,抵住王超左臂。
轰!
两人手臂交织下,碰撞之声极为闷沉。二人同时退后一步,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混凝土的地面破碎。
然后二人再次出手,一个箭步,身影快速交织着,手臂连番碰撞,王超豁然之间,单手一撑,顿时整条手臂充血,条条大筋震爆之间,手上掌上的腱子肉突然一下鼓了起来,竟然发出了钢球旋转一般的嗡嗡声音。
黑青色泛动着光泽的大手撑开,气流滚动,暴然压下。
正是“翻天印”的打击!王超在几个回合的交手之后,终于施展出了自己的绝招打击!
何恒眼神一下变得闪电一样的精亮,刺目,瞳孔之中更是清晰的印出了王超手掌的模样。
“好!”喉咙之中,喷吐出了一个音节,何恒单拳一摆,晃动之间,竟然好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直冲顶上,仿佛日月轮转,硬接了王超这一拳的翻天印。
大道无情,运转日月!此为何恒大道无情拳!
两拳一接触,两人的身体同时震荡,衣服被气流撑起,似乎要炸裂开来。
王超目光一闪,脚步轻划,身体一动,退后了足足有五十米,竟然一下和何恒拉开了完完全全的距离!
何恒此刻褪去了一切属于生灵的情绪,眼中充斥着绝对的理性,绝对的冰冷,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如同苍天,俯瞰人世。不会因为任何事物而动摇。
“再来!”何恒他的身影如影随形般笼罩向王超,挥舞着拳头,施展大道无形拳,一种开天辟地般的无穷大势碾压向王超,重如山岳,似一片汪洋,倾泻苍穹。
王超目光露出坚毅,面对何恒这仿佛黄河之水,天上而来,汹涌澎湃到了极致的拳法,他选择了直接对抗,鼓动浑身气血,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轰!轰!轰!轰!轰!轰!……
不足三秒的时间里,何恒与王超对拼几十记,打得脚下地板开裂,混凝土四溅,化作了灰尘。
吼!!
王超骤然发出一声咆哮,剧烈的声音回荡在这个体育馆内,一块块玻璃被激荡得粉碎。
何恒的面色十分严肃,眼神中充斥着深邃,一抹银白笼罩,浑身气血翻滚,肌肉猛串,撕裂了上身的衣物,一块块肌肉破绽,化作巨人,一个箭步,扑向王超。
王超同样如此,化身一个巨人般的身影,滔天拳意磅礴无比,铺天盖地的涌向何恒。
轰!轰!轰!拳影交加,气势汹汹无比,空气中涌现无穷波纹,宛如涟漪。何恒猛的抬腿,一脚踹向王超窝心。
王超眼神一变,侧身躲过这一腿。右手蓦然化指,直点何恒太阳穴。
何恒右手猛的抬起,夹住王超双臂,骤然一甩,一个选择,将其掷飞。王超在空中施展千斤坠,稳固向何恒,居高临下般一拳打去。
何恒嘴角蓦然勾起一个笑容,气血在这一刻极致爆发,肌肉膨胀到极致,双腿猛的一个屈膝,然后狠狠一蹬,竟跃身上空中,一拳轰向王超。
二人拳拳碰撞,空气仿佛都在炸裂,拳势浩大,碰撞不断,在重力的作用下,他们的身影都在极速下降着,但何恒没有停手,一拳接着一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出,于短短一秒之内,接连打出几十拳,简直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噗……”终于,王超力乏了,无力跟上何恒的拳速,被何恒一记直拳狠狠打飞,连吐数口鲜血,跌落在地。
而何恒此刻也终于回归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王超居然败了,这怎么可能?”许多人惊呼着,这是外行人的惊骇。
而那些真正的拳术宗师此刻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清楚了刚刚何恒出拳的速度与力度了。
不足一秒内,联系打出几十拳,这不光是可不可以做到的问题,更是身体受不受的了的问题。
要知道,在丹劲之上,每一拳都是汇聚着浑身的劲力,每一击都是全力出手,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联系做最高强度的出拳,这根本不是任何人的身体可以承受得了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超一开始能够跟得上,后来就不行的原因,只因为他的肌肉早在开始接连不断的挥拳中被超负荷的力量给破坏了,后来再无力出手,一个迟缓就载了。
因为王超他虽然拳法高超,身体素质远超旁人,但本身也还是正常人啊,联系打出几十击全力一击,身体自然顶不住。可这何恒究竟是个什么怪物?看他现在根本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出拳的次数与强度都应该在何恒之上啊,怎么他没事?
对于这些武术名家的疑问,恐怕也只有god、巴立明、唐紫尘这几个和何恒交过手,知道他那变态一般的身体素质的人可以回答,不过他们此刻却是没有回答这些的欲望,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抹冰冷的目光,不带有任何情绪存在,狠狠看向了他们。
何恒看了看艰难在地上爬起,咳血不止的王超,他的胸口上有一个巨大的拳印,凹陷着。在抬头看了看坐在上首的god、唐紫尘、巴立明三人,眼中更加深邃,一股极致的战意在爆发着,与王超一战,让他的念已经遁入一种空明的状态,玄之又玄。
不过,这还不过!因为仅仅王超一个人,还不足以给他足够的压力,足够的刺激,让他完成突破,所以,“你们一起来吧!”
“你们一起来吧!”
何恒这句以不带有任何情绪,冷冷的话语陡然间响彻整个体育馆,引起轩然大波。
“这怎么可能,我没有听错吧?何恒他这是对god、唐紫尘、巴立明还有王超一起说的,他要以一敌四?”
“他这是疯了吗,虽然他赢了王超,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但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四大高手的联手啊!”
诸多武道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对于何恒以一己之力挑战王超四人的做法表示质疑,不过也有人认为此举不算狂妄。
“王超之前是何等强大,天下第一,还不照样败在何恒手力,既然如此,何恒他就是真正的第一,高于其他人,即使以一敌四也不是没有可能。”
“嗯!”……
众人议论纷纷,有看好有不看好,有羡慕有嫉恨,但这丝毫影响不到何恒任何,他目光冰冷,带着坚定不移,进入一种大空明,大超脱的状态,看着god四人。
“哈哈,既然何恒你这么要求,我就满足你。”god率先做出反应,两条长眉抖动,神色肃穆,哈哈大笑中来到了场中。
他看得出来,何恒处于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仿佛是要了突破了一般,这让一生都在寻求前路的他尤为激动,选择出手助何恒突破。
而后唐紫尘、巴立明也相继站出,看着何恒,选择了出手。
这时,王超也稳定了伤势,站在场地一角,同样准备出手。
何恒立于场中最中心处,冷眼看着四周,神情空明,带大超脱之色,环顾四人。
“以一敌四,他真的可以做到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期待着是否可以出现一个奇迹。
要知道,无论王超、god、唐紫尘还有巴立明,每一个都是国术的最高境界,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存在,每一个都不逊于杨露禅、孙禄堂、董海川、李书文这等赫赫有名的大宗师,谁可以对抗他们的联手?张三丰在世,达摩复生也不行啊!
何恒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就创造了一个神话,所有人都在集中着注意力,见证着这历史般的一刻。
何恒一人傲立场中,眸子深邃,眼中充斥着空明与玄妙,衣衫猎猎做响,霍然出拳了。
仿佛是混沌之初,一道亘古袭来的巨斧涌向,劈开黑暗,衍生了地水火风。何恒挥舞大道无形拳,首先涌向巴立明。
“来的好!”巴立明一身巨吼,双拳一握,全身自然而然的猛烈一震,接着啜口长啸,先是一声虎吼,随后便是经久不息的长吟。
“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
云从龙,风从虎。
当巴立明这一声虎啸的时候,巨大的音波震荡,似乎在整个硕大的体育馆中,引动了一场剧烈旋风,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腥风铺面的虎啸,所有人的心刹那之间就莫名其妙的提了起来。
这时侯,何恒的拳到了!
拳势如山,磅礴森然!厚重如天,深沉似海。仅仅一个刹那,何恒已经自三十米之外袭来,巨大的音爆声在他拳下响彻,带着剧烈的力量,狠狠砸下。
巴立明猛然发出一声嘶吼,身上古铜色的肌肉蠕动,蓦然就是一拳挥出,让星辰飘荡,天下云动,仿佛游龙一般跃起。
轰!一声爆裂之声响彻,何恒与巴立明身影交错,澎湃的气血在迸发,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整个这片空间的空气都在激荡,荡起一道道涟漪。
巴立明猛然倒退三步,身躯震荡,五脏移位,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何恒立于原地,脚下地板开裂,溅起无穷尘沙,但他双腿却是屹然不动,安稳如山,仿佛磐石,立于原地。
然后,他骤然回头,他的头顶之上有狂暴拳风席卷,何恒一个弯腰,躲过唐紫尘这猛烈袭来的一拳,目光冷冽无比,仿佛有电光闪过,侧身一个回旋,一拳自下捅向唐紫尘腹部。
唐紫尘目光一凛,刹那间双手压下,抵住何恒这自下而上的凶猛一拳。却不料,何恒手臂与她接触之时,就顷刻化作了爪,对着她的双手猛的一抓,一招大擒拿缠绕而去。
不过唐紫尘似乎事先预料到了何恒这种变化,双手亦是化作龙形,然后探爪,让何恒不得不双臂一屈,夹持着这双爪。
这时,何恒感觉到后面一股强烈的杀机涌现,毫不犹豫的放开唐紫尘,轰然一跃,自高而下,双臂结出一个手印,转身打向后面。
他的后面,是god,他双指结成一道火焰印记,轰然朝何恒这里甩来。这正是god的成名绝学,火里栽莲。
何恒面色不变,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他的心了。他的身上猛然发出一声轰鸣,身躯刹那膨胀起来,仿佛一个巨人一般,诸多血液在哗哗流淌,五脏六腑都在涌动,刹那爆发到了极致。
他的拳,仿佛是一颗颗星辰,在流转;他的人,如同亘古永存的天道在俯瞰,一道道可怕频率在他体内响彻。
纵身一个箭步,何恒来到了god的身前,拳影挥出,那火焰轰然熄灭。何恒的面色十分平静,但这更像一种火山爆发时的死寂,他的拳如同山岳,仿佛星辰,笼罩向god。
“来!”god亦在咆哮,浑身充斥着血气,赤红一片。他亦是在把自身的气血催发到了极致。
地上一块块混凝土在龟裂,露出一条条钢筋,寸寸断裂,在何恒与god的力量之下,都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蓬!蓬!蓬!……
仅仅在一眨眼间,何恒就与god对击了十余次,可怕的力量打爆了地面,罡气四溢,分外汹涌。
god被一股剧烈的力量直接打飞出去,身上血肉模糊。而何恒也不好受,他的胸口上直接被打出了数个火焰印记,虽然都不是重要部位,但依然阻碍着他的气血运行。
这时,唐紫尘、巴立明、王超同时出手,自三面向何恒这里碾压过来,拳势滔天,一道道音爆声响彻。
“战!”何恒大吼,眼中的战意在燃烧,身躯越发膨胀,空气都在颤动,其身躯有着两米二之高了,如同一尊小巨人,无穷气血在疯狂涌动,如同燃烧,这是他独创的一种秘法,日月新天法!
何恒有大道三拳,大道无形拳和大道无情拳都是用来攻击的,爆发力无限。而第三拳——大道无名拳,却是用来防御与养生的,取圣人无名,顺应天理,顾得常在。
这一拳,原本是通过顺应外力,来达到滋养己身,就如同庄子养生主里所说,顺应自然规律,养得己身。
而这日月新天法,则是将这一拳逆转,将滋养变成爆发,燃烧自身气血,鼓动五脏六腑,周身经脉,在一瞬之间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为有牺牲多状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何恒这一拳便是在牺牲着气血,燃烧着力量,从而让他自身战意、斗志澎湃都到极致,力量也爆发到极致,逆转天地,改天换日!
以己心代天心,以己道成天道!
“战!”何恒大吼着,拳意澎湃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周围罡风四溢,剧烈的声音响彻,何恒轰然打向王超三人。
“好强!”顶着迎面袭来的刚猛拳势,王超发出感叹,这一刻的何恒,在他眼里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前面真的还有路吗?”带着这样的疑问,王超施展着他的成名绝技翻天印,轰然砸向何恒。
唐紫尘、巴立明也是同时出手,八卦掌“乾三连”,岳王拳与大鹏王拳结合“通背肘法”蓦然席卷。
“来!”何恒双眼通红,同时抵住三个人的力量,但是他的眸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每一击都达到一种技艺上的完美,每一丝力量都用到了极处,拳意如天,日月运转,拳势如山,镇压一切!
拳术、入微、拳意、拳势都已经臻至极致,这一刻,他的拳可以说在武道术之境界达到一种圆满,最少对于一个百骸境的武者来说已经到了巅峰。
不过,对于冥冥之中那种玄之又玄的人法境界,他依旧还差了那么一丝,就是一丝,何恒已经看到了门口,但却还差一点助力,让他彻底迈进去。
“压力还不够吗?再来!”何恒大吼,继续爆发更强的力量,身体里一寸寸血肉在暴动,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力量继续攀升。
然后,何恒疯狂出拳,同时笼罩王超三人,拳势仿佛泰山压顶,笼罩而去,狂暴的力量把混凝土浇筑的场地打出一个大坑,一道道钢筋断裂。
这时,god也终于调整好状态,再次出手,袭向何恒背部。
“来得好!”何恒不惊反喜,蓦然一跃,躲过四人夹攻,自上空而下,疯狂打出几十拳,疾风骤雨般笼罩四人,拳势惊天动地,一层层罡风席卷,呼啸声不断。
王超四人对视一眼,依次出手,在各个方向疯狂打向何恒,但都被抵住,此刻何恒在全力爆发之下,速度简直超越了一切想象,只能看见他一连串的残影,居然在同时与王超四人对决,惊世骇俗。
“这,好厉害!简直不可思议……”所有人都在震惊着,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这一幕,这是一个奇迹,不,是神迹!
“还差一点,我需要更强的压力!”何恒浑身浴血,疯狂嘶吼着,但是他依旧在战,气血仿佛在沸腾般燃烧着,生命爆发着前所未有的高峰,澎湃的血气四处漂散,一寸寸血肉都在爆发中,他疯狂袭杀向周围,如同一只野兽,疯狂撕咬。
只是他的招式拳法依旧极端玄妙,明劲暗劲结合到了极致,每一点都爆发了最强力量。
拳意、拳法、拳势惊天动地,山河沉浮、日月轮转、开天辟地的可怕意境笼罩,遍布每一寸,如浩然天道,其力煌煌无比。
王超四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凝重,同时施展全力,god首先席卷,一记火里栽莲打向何恒,然后巴立明以磅礴拳意笼罩,滔天巨力裹挟,袭向何恒。
唐紫尘八卦掌达到了一种巅峰,八卦掌有八相!“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钵”“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在几个呼吸之间,被她全部演绎了出来。
地面上的脚印,竟然围绕着何恒,踏出了一大圈清晰明澈的八卦线条!如刀刻斧凿,难以磨灭!
一套拳法,无极生有,化为太极,八卦八相,让人感觉到了一股练神返虚,炼虚合道的意境。
这正是唐紫尘作为当世除了何恒以外唯一接触到人法境界者的实力。
她最后一掌的疾推,唐紫尘的手掌,正好撞击向了何恒的拳头。轰隆!
尘烟陡然爆起,地面在龟裂。刚刚的那些八卦线条的脚印,也都一下破碎得无影无踪。
最后由王超出手,在其他三人纠缠住何恒所有精力的同时,他一记厚重如黄天,深沉如大地的翻天印,带着无限澎湃山河,诸多大陆山川的可怕拳意,那横推天下的大势,爆发笼罩向何恒。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刻,在其余三大高手缠住了其所有手脚之时,王超以最强的翻天印笼罩向何恒头顶,生死就在一瞬间!
这一刻,何恒蓦然笑了。
他身上发出一个震荡,竟顷刻之间震退了巴立明三人,然后他仿佛没有看见王超袭来的翻天印似的,猛的盘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宝相庄严,仿佛一个老僧在坐化,不,应该说是佛陀在涅槃!
恍惚间,一些达到了丹劲以上境界的高手,都似乎看见了何恒此刻周身燃起了九色的火焰,绚丽而璀璨,生命力迸发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境界。
他的一切仿佛在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彻底融入大自然,化作这宇宙,化为这苍穹,化为一切。
这是一种与道和真的无上境界,这一刹那极端缓慢,王超的翻天印还没有打到,何恒这里却是仿佛完成了一种天翻地覆的变化,震撼人心。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彻底进入了人法的境界,从此不在跌落,这是一种与众生交感,天地人合一的无上境界,完美掌控自身心灵,永远不因外物变化而干扰的领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又叫断清净,斩红尘,隔断己心与万事万物的一切联系,不以荣辱而动,不因情欲而变,高如穹天,俯瞰世人!
所谓人法,人者自我也!完美掌控了自身的心灵,才是走向强者的开端。
再进一步,就是天心己心合一,臻至地法境界。届时,己心之念可影响天变,天人近乎一体,万物与身同在,太虚与己同量!
一念之间,风云起,雷霆动,崩山岳,断江海,这就是地法,何恒在进入人法领域所领悟到的。
至于更高的天法境界,就是真正的以己心代天心,以己道做天道,到了那一刻,你的头顶将会再也没有天,因为你就是那天,你就是那道!
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十方无影像,六道绝行踪!
如同《黑山老妖》里,王钟最后所达到的境界,改天换日,岁月历史尽在己心,刹那即使永恒。如其开头黑山老妖所说,如果你可以做到,你就是那天,你就是那道!
这就是天法境界,一个极为晦涩无尽的领域,法的巅峰,法的极致。
而在法之上,那属于道的领域,何恒看不清楚,看不明白,或者说……看不见!
法是没有尽头的,而道也不在此岸,亦不在彼岸,更不在中间,只在己心求。
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境界,何恒不知道,或许是有一天他会如今天这样……忽然明白了。
那就是他,得道之时!
这一切种种都是在一个刹那里完成的,当何恒再次醒来的那一刻,王超的拳印刚刚打至。他笑了笑,蓦然举起两根手指,没有人看见他是怎样举起来的,根本无迹可寻。
然后,那两根手指夹住了王超的手印,他再也没能前进半步。
何恒轻轻站了起来,擦了擦身上的泥土与血液,似乎有些简单的笑了笑,看了看这里所有人,再抬了抬头,望向天空,大步走出了体育馆,一路上无人敢于阻拦,也没有人说出一句话,场面一片死寂。
“这就是更高的领域!”良久之后,god终于发出了一声感叹,看着何恒的身影,格外肃穆。
现在是早晨八九点种,太阳还是刚刚升起的,一轮红日照耀大地,璀璨的光辉象征着无尽的希望与目标,在指引着人们前进,曙光就在前方!
看着那么一缕曙光,何恒笑了,仰天长啸,大步迈向未知处,他的未来在那里……
ps:五千字的大章,你们值得拥有,看在这么大一章的份上,给点推荐吧,诸位,感谢了。
ps2:再次申明一下,这是一部纯粹的求道文,纵然有些情节有点跳脱,但绝对是没有女主的。这几天有许多书友问我这个问题,我在这里再一次说明,绝对无女主,大家放心。
“终于回来了!”看着这处熟悉的漆黑空间,幽暗的烛光,冰冷的魔女,何恒在心底蓦然发出一声长叹,他终于回来了。
在龙蛇演义那个世界里,何恒足足待了三十多年之久,在武道大会结束之后,何恒心灵之上进入人法境界,但却没有立刻选择归来。
因为他没有忘记,在这里,他还有着一个成道路上第一劫,这个要把他炼成人药的赤红魔宫女子。
大天世界武道修行,自百骸境开始,外成金刚,肉身不坏,内汇圆满,胎息自如,最后再内外交汇,运行龙虎,就是真正的百骸境大圆满了。
而在百骸境之上,要的是炼炁!练出一道阳炁,就可以成就武道一阳境,然后再练出一道阴炁,阴阳合一,就是武道二候境。
之所以要说炁,而不是气,这是因为炁与气虽然同音,也是一个意思。但是炁其实指的是气的升华版,如内力与真气的差别,浓缩与稀释。
练出一道炁,就是自身精气神臻至巅峰,内力千锤百炼,达到圆融无比的表现,代表武道的一个新天地。
而在二候境之上,就是三彭境了,斩去三尸,真身无垢,是肉窍蜕变到巅峰,唤醒元神的前提。
而这个赤红魔宫女修,就是三彭境的修为,足足比何恒高出了三个境界。
正是因为这种仿佛天地般的差距,让何恒不得不在龙蛇世界准备到了极致,才敢回归。
毕竟,虽然他精神上已经是人法境界了,但境界终究只是境界没有转化为实力,一切都是浮云。
在武道大会之后的十年里,何恒不断游历天地,走遍了全球,感悟天地万物,自然宇宙,在各自自然极境里磨砺自身。
既然在那个世界自己已经无敌,没有任何人可以与我做对手,那我就以这天地做对手,于天斗,其乐无穷!
何恒不断在大沙漠、海底、两极冰川等等极度险恶的环境挑战着自己的极限,将自身的拳势、拳意、拳法积蓄到了极致,人法境界进一步领悟。
在那十年里,他没有再与任何人动过一次手,不仅仅是没有人可以让他出手,更多的是,何恒再积蓄战意,给他回归之后挥出的拳蓄势。
弓箭要拉的紧才会射的远,而拳也要蓄势,十年未曾出拳,何恒一旦出手,将会是石破天惊!
“一切就看今朝了,究竟是大道可期还是黯然殒落,只在今日。”何恒的目光带着坚定,蓦然张开一丝眼缝,看着那魔女。
她此刻正在生火,那大殿中央的古老大鼎之下摆放着一根根木材,她正在肃穆的点火,神情很是集中。
“点火吗?她要把我炼制成丹药,这或许是个机会。”何恒眼中充斥着寒意想到,由于他早已进入人法境界,可以完美控制自身心灵,没有溢出一丝杀机,所以这个魔女没有察觉到何恒已经醒了。
否则,要是何恒没有人法的境界,只要对这等高手露出一丝杀机,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瞬间就会被感应到,届时任何谋划都是空谈。
“那么,现在开始吧!”何恒在心里默默念着,一股璀璨的光团似物质直接从他脑海中浮现,遁入何恒的身中。
这是何恒在龙蛇里那具身体的一切气血、精元以及本源。此刻都被诸天宝鉴带出,融入真身之中。
“这感觉……”何恒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有着无数只蚂蚁在撕咬,痒痒的还带着疼,幸亏他人法境界的心灵意志十分强大,完全无视了这些,否则只要发出一点动静,顷刻见就会被那魔女发觉。
片刻之后,何恒感觉浑身变得暖洋洋的,一种空明的感觉渗透入整个身心,仿佛他的本质在这一刻升华了。
何恒知道,这是他的资质在提高,什么是资质,就是指人对天地灵气、法则的亲和度,大天世界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感悟到天地灵气存在,修行内力,就是因为他们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不高。
有些人,随随便便看着山山水水,都可以悟出诸多神功妙法,而大多数人成天看着那些山水,一点感觉都没有嘛?这同样是他们对着天地,对着万物的亲和度不高的原因。
当然天资悟性还与个人积累、武道境界以及玄之又玄的气运有关,不是简简单单的亲和度的问题。
但不可质疑,与天地万物的亲和度是天资的最根本原因,而这个人对天地万物的亲和度为什么参差不一,原因也就在于生命本源的差别,本源越充足,你在天地万物那里的好感就会高,你就可以与它们仿佛如磁场一般相互共鸣着,随随便便就明悟了至理,吸纳了灵气,这就是资质。
而此刻,何恒吸纳了他另一身的本源之后,资质得到了一种本质的提高,并没有所谓易筋洗髓之说,只是一种生命的升华。
这一刻,何恒感觉到天地间充斥的无穷灵气向他涌来的密度有了明显的增加,随便看一个事物,都会有诸多灵感迸发,滋养他的武道。
“我原来的灵体中的高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灵体的极致了吧?”何恒这样想着,却没有继续查看自身资质的变化,而是操控着那些龙蛇里身体精元,汇聚在丹田里。
然后,以何恒的境界,他的外百骸修为刹那臻至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此为外百骸大圆满,金刚不坏之躯。
感受到自身体内,另外两股强大力量的交相辉映,何恒漠然一笑,他的内百骸境界在大天这个灵气充足的天地,早已臻至大圆满,而外百骸更是足够了,却是可以……内外交汇,打通生死玄关了。
仅仅刹那,何恒体内一阵轰鸣,如同天翻地覆一样,一内一外两股力量汇聚,产生惊天变化,蓦然合一。
青绿色富有无形生机的内力滋养着浑身筋骨,使得那已然臻至人体极限的不坏之躯得以蜕变,而那充斥全身的强横气血,此刻也在与内力共鸣着,使得其更加精纯,仿佛水乳交融一般,内外之力完美交汇。
一股暖流刹那充斥全身每一寸,周身百骸都在蜕变着,充满了生命力,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进。百骸境大圆满,在这一刻成了。
“内外交汇,百骸大圆满,好好好!”何恒压制着那种兴奋感,以人法道心,完美控制着情绪。他在龙蛇世界里待了三十几年,对于回归之后所要做的事情早已想过无数次,每一步都计划好了,而成就百骸境大圆满就是他破局的第一步。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为此他曾经自行推演了几千次突破时的要点,终究做到了没有发出丝毫动静,在刹那间完成蜕变。
“呵呵,你以为封住我浑身穴道我就无力贯通吗……”何恒感觉着周身被锁死的穴位,心里发出冷笑。
“给我……破!”
刚刚内外交汇,奔腾不息,还在狂暴攀升中的内力被何恒操控着,以奇妙的姿态冲击着一个个穴位,然后,片刻间轰然打开了那几个穴位。
看着体内的几股炽热的火红真气,何恒心里发出冷笑,这个赤红魔宫魔女受了重创,真气亦是所剩不多,自然舍不得花多少真气来封住何恒的穴道,留在何恒穴位里的真气恐怕只要有一阳境的强度都可以冲破,而何恒虽然不是一阳境,但是他刚刚突破,内力还是最狂暴的时候,冲击力最大。
而且,何恒在龙蛇世界那么多年,对于自身被封住的那些穴位都做过研究,早已寻找到了最简单最薄弱之处,即使他没有成就一阳境,依然可以冲破这些穴位。
“计划第二步,成!”
何恒心中极端冷静,以人法境界完满掌控自身情绪,不露出任何破绽,身体一动不动的“晕倒”在地上。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那魔女终于把那大鼎烧的通红,里面有诸多液体在翻滚沸腾,是烧开了。
何恒敏锐的灵觉感觉到,她正在把一株株草药放进鼎里,刺鼻的异味充斥在这处空间中。
又是过了片刻,那魔女陡然一笑,拍了拍手,情绪有些兴奋。
“哈哈,师门这三转九炼壮身丹我总算完成了大半了,只差最后一步,加入人药就可以彻底完成了。”
这般说着,那魔女走到何恒身边,冷冷看着何恒,何恒甚至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心跳声……
陡然,她居然抬起手来摸了摸何恒的面颊,阴桀笑道:“小哥长的还是蛮俊的,这血气简直旺盛到了极点,精元充足啊,要是平时还真不舍得这么糟蹋了呢,不过今天却是不得不这样了。”
这般说着,她陡然一只手抬起何恒,举着来到那大殿中央,何恒只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涌来的热浪翻滚,炽热无比。
幸亏他人法境界极端玄妙,可以完美的掌控自我,不会有丝毫情绪波动,否则就刚刚那一摸,以及现在的热气,何恒估计自己早就露馅了。
那魔女看着鼎中翠绿色翻滚的液体,发出一声大笑,声音激荡,一股罡气席卷。
“火候到了。”
这样说着,她一把扯下何恒所有衣物,拉着一个胳膊,就准备把他掷入鼎中。
“就是此时!”何恒猛然张开了双眼,浑身赤红,气血运转到了极致,哗哗在沸腾。
“日月新天法,大道无形拳!”何恒的体内诸多气血内力刹那燃烧起来,爆发出最强的力量,这一刻,他的实力瞬间攀升至一阳境之上。
他那被魔女拽住的胳膊猛的一抬,拳势滔天,仿佛开天辟地,日月轮转,一尊神灵俯瞰人世,刹那间打中那魔女胸口之处。
“噗……怎么可能?”那魔女不敢置信,她明明亲手把这小子打晕,封住其周身穴位,他怎么可能会可以行动,而且实力还变得这样强?
“死!”何恒面色冷冽,仿佛穹天,不带有任何情绪存在,积蓄了十年之久的滔天拳势如排山倒海般席卷,笼罩在那魔女身上。
蓬!
那魔女猝不及防之下,被何恒一拳逼退,倒在那大鼎旁边。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赢我吗,让你看看什么是最强的力量!”那魔女不愧是三彭境武者,生命力果然强横,在原本就身受重创的情况下,被何恒准备已久的两拳打中,居然还有余力说话。
“死!”何恒咆哮,日月新天法催发到了极致,拳势壮若山河,仿佛一尊谪仙降世,扫荡凡尘,澎湃到了不可想象。
“这种意境!”那魔女在何恒这一拳下,被无穷大势碾压,居然愣了一个神,而这一愣神就是决定生死的一刻。
何恒拳势滔天,舍身忘我,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这一拳,仿佛开天辟地一般,疯狂打中那魔女。
“噗……”那魔女喷出一口鲜血,一个栽身,倒入那大鼎之内,四肢低垂,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而何恒,他此刻也不好,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火焰掌印,赤红无比,血肉模糊着。刚刚他三拳接连而出,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但依旧还是小看了这个三彭境的高手,被其临死前一掌拍中。
也幸亏她早已受了重伤,又是在仓促之间打出的这一掌,威力不足巅峰力量的三成,否则必然死在当场。
不过就算这样,何恒依旧不好受,胸口闷沉沉的,不断有血迹溢出,炽热的真气在蔓延着他的全身。
但何恒现在确顾不得这些了,连忙上前去把那个大鼎的盖子合上,看着那魔女在那翠绿色的液体里慢慢化成灰烬,他才松了一口气。
勉强压制住身上的伤势,何恒把衣服穿上,翻出自己身上原有的几颗治伤的丹药,吞进肚子,在原地盘坐了一会儿,陡然发现大鼎在震动着。
“这是丹药要练好的意思吗?”何恒疑惑的打开大鼎,发现此刻里面出现了一个龙眼大小的翠绿色丹药。
“真是世事无常啊,此女想以我炼丹,却是没有想到最后却是把自己练成丹药,这药鼎还是她自己煮好的,前面的步骤还是她自己炼成的,真是……自作自受!”何恒唏嘘一二,拿起那枚丹药,日后或许用得着。
“咦,这是什么?”何恒目光一闪,看见药鼎底下有个晶莹的玉片,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何恒拿起那个玉片,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精神一阵颤动,脑海里出现了一副地图。
“这难道就是那魔女所说的真人遗藏的所在?”何恒看着那副地图所指,沉思道。
“算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以后再说吧。”何恒把玉片和丹药收起,清理了一下这里的痕迹,大步走向外去,现在是凌晨时分,东方一抹璀璨的阳光正在升腾着,何恒根据地形,判断自己在双江城外的某处,自行摸索着寻找归路。
曙光灿烂,普照大地。仅仅一夜,他的人生早已不同,一切将会是新的开始……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跃。
“恒少爷你醒了啊!”
当何恒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脸焦急的站在他身旁,目光急切。
“恒少爷你的伤势怎样啊,让我再给你看看?”
“不用了,周老,我已经好许多了。”何恒摸了摸有些刺痛的胸口,摆了摆手道。
“少爷你没事就好,这次可把老奴吓坏了。”那老者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是何家在这双江城的持事,本身就是负责何家子弟安全的,虽然何恒在何家不算什么突出的子弟,但好歹也是家主之子,何家嫡系,要是真的在这出了事,他的脑袋估计也保不住了。
和本家嫡系比起来,他这种外姓的仆人根本算不得什么,除非他是道胎境的强者,否则根本不可能让何家这种万古传承的大世家重视,杀起来根本不眨眼。
而道胎境是武道超凡入圣的开始,真正脱离凡俗的境界,又岂是他可以达到的。
当时这位周执事在听说何恒在临江楼出了事之后,可是急坏了,派人满城搜索,丝毫没有线索,最后已经绝望的他,连棺材他都准备好了。
这时候,何恒浑身浴血的在城外走回来,一下子被他的人发现,他激动的感觉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不过,何恒被那魔女死前一掌拍中,又连续奔波了上百里路,在加上在龙蛇里十年的磨砺,一朝释放后,可谓身心俱疲,一回来就昏倒了整整三天三夜,让他的心一下子忐忑无比,现在伴随着何恒苏醒过来,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少爷,这是玄相丹,我特意请风大师炼制的极品灵丹,对你的伤势有着大好处。”周执事看着何恒有些虚弱的面色,连忙拿出一瓶丹药。
“不用了,周老,这两天有什么事吗?”何恒摇了摇头,然后问道。
“少爷你昏倒的这三天,双江城里全面戒严,哪有什么事,谁敢!”周执事摇了摇头,“少爷你也知道,王大公子死在临江楼里,王城主能不大怒吗?派兵到处缉拿,硬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废话,那凶手已经化作灰烬,不,是丹药了,他上哪找?”何恒心里想着,继续问道:“那王城主他有没有找过我这里?”
“找倒是找过,毕竟当时王大公子出事的时候,您也在临江楼,不过恒少爷你没有醒,定少爷把他们请走了。”
“嗯,是这样啊。我这次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被人打了一掌,沉入江中,顺着流水到了城外上百里,好不容易才逃回一命啊。”何恒似乎唏嘘不已道。
“原来您那伤是这样来的,您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周执事恍然大悟,他也一直疑惑何恒到底遇到了什么。
“噢,对了,这几天有谁来找过我?”何恒想了想,又问道。
周执事思索了片刻,道:“这两天听说少爷您出事的消息,定少爷、侯少爷、宁少爷还有灵小姐都来看望过您,除了这几个家族里的少爷小姐外,巴十六公子、白七少爷他们也都来看望过您,还有就是飞仙学院的董导师,他昨天也来看过您。”
“这样啊,回头我一定要好好谢过他们。”何恒点了点头,他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出事之后有不少人来看他,不向某些里那样,到处都是幸灾乐祸,无人问津,甚至落井下石。
实际上,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就是团结,无论彼此之间有着什么纠葛,都不会向里那样,成天明争暗斗的,否则根本不可能传承下去。
任何一个传承久远的大家族,族人彼此之间都是比较团结的,虽然也有争斗,但那是一种良性的斗争,不可能以损失家族利益来满足自身欲望的。
否则,几个派系成天斗来斗去,家族还怎么发展?这样的家族根本不可能传承数万载,早已泯灭在历史长河中。
就何恒所在的何家而言,虽然各个子弟也在相互竞争着,但一般来说都是一些无关大雅的争斗,有助于相互促进,决不会有什么引外族入内,对付自己人的可能。
……
半个月过去了,何恒的伤势好了大半,这天他悠闲的正在屋里看着书。这时,大门突然一响,一个圆球般的人影慌慌张张的闯进来。
“何恒,快走啊!我二姐来找你啦!”
何恒被惨绝人寰的的叫声自书海中苏醒,看了看那个有些熟悉的圆球。
“王三你干什么?”
那个人一把抓住何恒双手,紧紧握住,露出一双圆乎乎的头,水汪汪的大眼直视何恒。
“喂喂,王三我对你真的没有兴趣,不要这么看着我。”何恒连忙推开他,吼道。
“何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枉我好心好意,讲义气,冒着被二姐一剑砍死的可能,过来给你通风报信。”那个身影被何恒推开之后,极为不满的嘟囔着。
“任谁被你王三这么抓住手都会受不了的。”何恒理所当然道。
这个球形不明物体就是他的一个死党,上次那个倒霉催王羽的三弟,双江城主血浮屠王盘龙的小儿子——王边。
何恒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他,问道:“好了,你今天这么急匆匆的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事的……”王边一听何恒的话,顿时想起了什么,面色十分焦急,“何恒你赶紧跑路吧,我二姐提着剑找你来了。”
“啊,王碧她找我干什么?”何恒有点奇怪。
王家三兄弟,除了王边以外,其他两个都是十分出色的,王羽这个死人就不谈,王边的二姐王碧可是飞仙学院最顶尖的几个学员之一,才十九岁就已经是二候境巅峰了,不输于比她大了几岁的王羽,被誉为有乃父之风,素有小浮屠之称。
在飞仙学院里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尤其是她修的是剑道,一心崇拜天剑君如是一剑破万法的风采,看谁不顺眼就是直接一剑砍过去,何恒对此人一向是敬而远之,她也一向看不起何恒这等角色,今天怎么会来找他麻烦?
“是因为王大的事?”何恒瞬间想到了缘由,恐怕也只有这件事才会让那位天之骄女跑来找他麻烦。
“没错啊,我大哥死在临江楼,你当时不也在场吗,然后我二姐就认定你和此事有关,准备一剑砍了你,我好不容易才跑过来给你报个信。”王边十分无奈道。
“这件事连王城主都亲自找过我,证明了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二姐发哪门子疯,过来找我麻烦?”何恒有些郁闷道。
要知道,这些日子里,因为无边的事情,血浮屠王盘龙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基本上当时在临江楼那里的人都被其挨个审了个遍,何恒自然也没逃过。
这个世界武道强者审人可是从来不需要什么酷刑之类的,一般都是直接搜魂的,什么都一目了然。
不过何恒到底是何家嫡系,王盘龙也不好太过,他是以一种测谎的神通来审何恒的,然而事实上,何恒的确跟王大的死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有人法境界,说起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要是其他相关人员遇到王盘龙审讯,肯定是心惊胆颤的,稍有不慎就露出破绽。
而何恒却是一副无事人样子,摆成一个受害者,再依靠了诸天宝鉴一点威能,到底是把王盘龙搪塞过去了。
为此,何恒还暗喜了一下,能够忽悠了道胎强者,杀人如麻的血浮屠,这也是一种成就啊。
按道理来说,王盘龙都审过了,确认何恒没有问题,这事情就应该了结了,怎么今天王碧还要来找他麻烦。
“我二姐说,她剑修的直觉告诉她,大哥的死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绝对有内幕,她认为你就是其中一个关键点,所以她打算砍了你。”王边小声说着。
“剑修的直觉,不应该是女人的第六感吗?不过,好准啊!”何恒嘴角一抽,他那完美的伪装,居然栽在这方面上了,“而且,就算怀疑我,那也不应该是把我抓起来审查或者暗中调查吗,最起码要有证据,她直接过来砍人是什么意思!”
何恒无法理解王碧这等人的想法,只要觉得哪个人有嫌疑就拔剑砍了他,这种性格好彪悍。
“只能说,这就是剑修的通病,霸道、直来直去!”
“好了,不要多说了,咱们赶紧跑路吧,一会儿我二姐到了就糟糕了!”王边急忙拉着何恒,向外跑着。
“哼,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休想跑!”陡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何恒感觉到一股寒光扑面而来。
何恒只感觉身上一阵寒芒席卷,刺骨的杀机密布,一种冰冷的光芒斩来!连忙一个转身,右手抽出腰间的长剑,然后寒光一闪!
铿锵!
何恒那柄由百炼精铁铸就的长剑刹那断裂,何恒无奈的看了看那截断柄,果然,质量不过关啊。
在回头一看,一个身姿婀娜,浑身曲线凹凸有致的青衣女子持剑而来,精致的面容上笼罩着丝丝冰冷,秀美的长发随意束起,袅袅停停,立于何恒身前。
看见王边,她双眸猛然一瞪,露出丝丝寒光,森然锋芒。
被这女子一瞪,王边被吓得浑身肥肉颤动,冷汗直流,连忙躲在何恒身后,紧紧拥抱他后背。
“二姐饶命啊,放过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王边他这那稀里哗啦的哭嚎着,让何恒很是无语,兄弟,你能别把鼻涕擦在我背上吗?
“哭什么哭,是不是个男人!!”那女子看着王边的怂样,清秀的脸上一动,眉头一蹙,冷哼着。
王边被这一吓,当即不哭了。
“@#%……”何恒。
有些无语的看着这场面,何恒觉得自己应该趁机会溜了,只是……王三这厮死死拽住自己后背是什么意思?
终于,王碧注意到了何恒的存在,目光冷冽看向他:“你就是何恒?”
“那得看你找的是哪个何恒了,这事上叫何恒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何恒扔掉了只剩下剑柄的精钢剑,神态悠闲的打量着王碧。
“管你是不是何恒,受死吧!”王碧面容笼罩着一层寒霜,清澈见底的眸中一缕杀机弥漫,蓦然拔剑。
呲吟!
一声清脆剑鸣,回荡四面八方,何恒只感觉一阵寒意笼罩向他周身,璀璨剑光划过空气斩来。
何恒不认为自己这血肉之躯比得上之前手里长剑的百炼精钢,自然不敢硬抗,试试可否空手夺白刃。手臂一弯,抛开王三,一个侧身,然后弯腰,倒地,一个懒驴打滚,躲过了那锋芒斩来的剑气。
“身手不错,再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在何恒耳边,然后又是一道锋芒的剑气当空斩来。
何恒瞳孔猛然微缩,内气猛的运转涌泉穴,脚掌轻轻一点,身体再一倾斜,那道剑气刚好从他耳旁斩过,何恒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寒意,一缕长发在这锋芒之下轰然断裂。
“能躲过我两剑也算是有点本事了,给你个机会,再接我一剑不死,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你。”王碧如水般的双眸泛起丝丝涟漪,随即化作锋芒,又一道璀璨剑光惊天斩落!
何恒面色水波不兴,猛然间化为极致的冰冷,眸中褪去一切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银白,冷酷如天道!
“大道无形拳!”
仿佛是开天辟地一般,一道可怕的拳影轰然而起,如同一尊谪仙临世,俯瞰苍茫,有排山倒海之伟力,周围空中音爆滚滚,罡风四溢,化作罡气,一道翠绿色的内力猛然离体,化作拳影,抵上那璀璨的剑气。
何恒没有任何犹豫,就在这瞬间,他的身影猛的退后十丈,目光冰冷,看着那里。剑光与拳意交加,拳影被刹那间摧枯拉朽的斩裂,剑气则是稍微顿了顿,黯淡了些许,然后继续斩下,那里刚好是何恒原来所在的地方,一瞬间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好厉害!”何恒看着那条剑痕,发出感慨。在石板上留下剑痕这并不难,但只是留下一道剑痕,而没有使得石板四分五裂,这种精准的控制了才是真正的厉害。
“你也不错,要是你手里有一把不错的宝剑,然后再好好修习一下剑法,最起码能够接我十剑。你现在不过十六岁,实在难得。”
王碧遵守着承诺,收起了手中长剑,深深看了何恒两眼,目光清澈而冷冽,气若幽兰。
“我以前倒是没有发现,学院里有你这号人物存在,能够接我十剑,这种实力在同辈之中也算上等的。”
何恒笑了笑,温润道:“学院里聚集着来自九州各地的天才,藏龙卧虎,谁没有点真本事,我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入不得王师姐法眼,以前没被注意也是自然。”
“是吗?”王碧怀抱三尺长剑,杏眼看了一下何恒,没有多说什么。
何恒继续开口,轻轻斜视道:“师姐今日闯进我这里,给了何某三剑,不知有何用意,还望开解?”
“自然是来砍你的!”王碧毫不掩饰道。
“不知何某哪里招惹师姐了,值得您亲自上门找我算账?”何恒抬头,深邃的眸孔凝视着王碧。
“哼,前几日我大哥王羽在临江楼被魔门贼子杀害,而当时何少爷你也在场,并且在那事后就失踪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浑身浴血而回。”王碧一双清澈的眸子死死的看着何恒,充斥着寒意。
何恒的表情露出不忿,又带有无奈道:“王师姐,这件事我早已解释清楚,甚至王城主都亲自审查过我,证明了我的清白,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麻烦?”
“哼,你说的那些我才不信,以我的推测,你即使与我大哥的死没有关系,但也绝对知道不少关键的东西。”王碧淡如清水的眸子亲亲扫视着何恒的面色,露出寒光。
“那王师姐可有证据,否则随便诬陷我事小,污蔑我何家声誉可就事大了,即使王城主在此,何某也绝不允许他这么做。”何恒愤然吼道,狠狠凝视着王碧,充斥着怒火。
王碧死死的盯着何恒的每一丝面色,每一个眼神,终究没有发现什么,最后她漠然开口道:“我不相信你与此事无关,你何恒绝对掩藏着什么,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到时候,一剑砍了你!”
何恒面色丝毫不变,凛然道:“我等着王师姐的证据,何某清者自清,不惧他人诬陷。希望师姐可以早日拿到所谓证据,否则我何家传承万古,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挑衅的,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哼,你等着。”王碧冷冷看着何恒一眼,提剑转身就走,“王边你还不快点给我滚过来!”
这让一直躲在墙角之处,看着何恒二人撕逼的王边猛的浑身肥肉一颤,对何恒一个抱歉的眼神,连忙跟上王碧的脚步。
“王碧吗……”何恒深深的看了那道持剑傲立的绰约身影,眼中越发深邃。
此女……不简单啊!
“连王盘龙都没有发现我说的话有破绽,她居然发现了,好敏锐的灵觉。”何恒皱了皱眉头,再重新思索了一下当初与王盘龙他们交待的话语,没发现什么破绽,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他在龙蛇世界三十多年的岁月里想出来的,经历了无数次推敲,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那么,她真的是依靠所谓直觉判断的。”何恒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有人可以靠一点直觉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吗?
“对了,曾有古籍记载,世上存在着一种道体,他们天生近道,在修行上具有无与伦比的天赋,灵觉方面同样是超乎常人般的敏锐,而这王碧,此人的确在修行上天赋超然,不足二十岁就已经二候境巅峰,根据刚才的交手来看,她距离三彭境也不过一丝之隔了,完全有可能在二十岁前成就三彭境,那么其三十岁唤醒阴神阳神,铸就元神也是有着极大可能。”
“这种天赋的确超乎寻常,会不会她就是一个道体,所以才能靠着直觉发现我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暂时没有人可以回答何恒。
在大天世界,无数岁月,武道文明早已发展到了巅峰,各种方面都是有着研究,其中自然包括在修行上起着至关重要的资质问题。
一般来说,所有人的资质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凡体,一类是灵体。
PS:我想和大家解释一下,今天编辑说我更新太快,推荐方面可能会跟不上,所以让我缓一缓,新书期间不要太快,所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新书期,我明天还是按照保底的二更来,等过了新书期再暴更,希望大家理解。
大天世界,武道修行充斥在生活的每一处,基本上是个人都会一些武功,但真正有所大成就者却是寥寥,这归根结底就是资质二字。
大部分人都没有修行的资质,无法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这样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修出内力,只能练习一些外功,难以真正有所成就。
而这种无法感应灵气的体质就被称为凡体,亦是就是一辈子只能做凡夫俗子的体质。
而能够感应灵气的体质则是叫做灵体,而灵体也是有着强弱之分的。
依次按照吸纳灵气的速度,感悟天地的悟性,灵体可以分为低级、中级、高级和顶尖四种,何恒原本只能算作高级,现在经过了一次诸天宝鉴的本源灌体之后,他是资质勉强算得上灵体的顶尖水准了,放在飞仙学院里也是标准的天才一枚。
一般来说,即使玄门大派里的妖孽人物,也不过是灵体顶尖中的突出者,毕竟虽然同为顶尖灵体,彼此之间也是有着巨大差距的。
好比60分是及格,100分同样是及格,但还是很大差距。
但无论这种差距有多么大,他们本质上都属于一般的灵体,但在顶尖的灵体之上,还存在着一种足以碾压任何灵体的体质,叫做道体。
道体本质上也是灵体的一种,只是发生了变异,对天地大道的每一块比较亲和,从而在修行上的天赋超越一切顶尖的灵体。
道体中著名的有琉璃道体、盘武仙体、元始道身、剑胎道体等等。
具有道体着天生近道,在修行上一帆风顺,更容易感悟天地本源,洞彻真实。一般来说,只要不半路夭折,就肯定可以成就洞真境,玄门大派掌教至尊的水准。
所以一般来说,只要出现了道体,都会被各大门派哄抢,当做未来掌教培养。
当世最著名的道体就是元始道身了,只因纯阳榜上排名第二的那位强者就是此体,他也被誉为唯一可以挑战那位纯阳榜首的人物,尤其是他还是最年轻的几个纯阳之一。
当然,要证纯阳,资质、悟性、毅力、气运、资源等等缺一不可,不可能是单单凭借资质就可以成就的。
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何恒觉得,王碧的情况有点类似于传说中的道体之一,剑胎道体!这个被誉为剑修第一圣体的体质。
不过何恒又觉得有些不像,最起码王碧的天资还没有传说中那些个道体表现的那么夸张,她在飞仙学院里虽然属于最顶尖的学员,但是并不是最强的,有好几个天才可以与她比肩。
而且她也不过是二十岁前有望三彭境而已,这点虽然也算出类拔萃,但却不算什么了不得的。
并且,如果她真的是传说中的道体,王盘龙不可能没有发觉,根本不需要让她进飞仙学院,完全可以直接入玄门大派做掌教真传。
“难道是我想多了?”何恒皱眉道。
过了片刻,何恒摇了摇头:“算了,不想这些,王碧她什么资质与我何干,就算她真的是道体又怎样,诸天宝鉴在手,我不信无法超越她。至于她想找我的证据,呵呵,王羽的事本来就跟我没关系,她上哪里找证据?至于那个魔女,死得连渣子都不剩,她又能怎样,让她折腾去吧。”
何恒嘿嘿笑了笑,这本来就不关他的事,不信王碧她能揪出什么。事实上,要不是因为自己实力的跃进无法解释,再加上那个真人遗藏的事情,何恒根本没有隐瞒那魔女的必要。
现在玄门大兴,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他杀了赤火魔宗的弟子可是大功一件的,可惜没办法去领奖。
……
何恒的日子继续进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倒是十分平静,恢复曾经的平和。
他也慢慢把伤势养好,整个人龙精虎猛的,巩固了刚刚突破的百骸境大圆满修为,又温习了一下他那丢下了三十多年的功课,要知道,飞仙学院可不仅仅只是要武道修为足够才行,还要学习什么药理、符纂、阵法等等东西,想进玄门大派不得各个方面素质都要高啊!
这天早上,何恒早早的出门,来到了学院,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完好,今天就得继续上课呀。
为了弥补一下自己旷课十几天的不良记录,何恒特意来得非常早,这时候学院里还非常冷清,很少看见有人影出现。
何恒慢慢向他教室走去,陡然发现一个中年男子迎面走来,神色肃穆庄严。
“董导师好!”何恒上前打了个招呼,这是他的一位导师——董辉,当初他昏倒时曾经去看过他的。
“何恒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董颖笑了笑,问道。
何恒十分恭敬的回答:“导师放心,都已经恢复好了,生龙活虎的,多谢您当初去看我。”
看起来这位董导师还是比较和蔼的,拍了拍何恒的肩头,居然半开玩笑道:“恢复好了就好,你还年轻,不必急着一时,本来让你好好休养一下的,再过一段时间再来学院的,你倒是挺勤奋的,今天就回来了。”
“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复返,学生虽年轻,但也不敢懈怠。”何恒略带有青涩的脸庞上露出坚毅道。
“嗯,不错,趁着年轻多拼搏一下也好,否则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没有机会了。”董辉略带赞赏的看了看何恒,目光中却是有些恍惚。
何恒看了看他的眼神,然后疑惑道:“导师现今不过四五十,以您阳神境的修为,根本正当壮年,谈何老了?”
“算了,这些不谈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教室吧。”董辉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心情显得较为低沉,却是不愿意再谈下去了。
何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一般到九州各地的飞仙学院做导师的,其实都是一些在玄门大派里混得不太如意的弟子,那些真正的精英弟子又怎么会随意履足红尘苦海呢。
而这个董导师显然也是那种在门派里混得不好的那种,无奈之下才选择了离开那些洞天福地,回到世俗,刚刚他似乎就是想起了曾经一些往事。
“我将来绝不能和他们一样。”何恒暗自握紧了拳头。
二人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就已经来到了教室,这时候何恒所在的班级还没有来多少人,只有一两个比较刻苦的学员早早的坐在这里,看见董辉来了立刻起身行礼,董辉点了点头,见没有多少人就先走了。
何恒找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坐下,翻开一本书,默默看着。
不多时,就有诸多人陆续来了,教室里坐满了人,都十分安静的坐下,没有过多喧哗。
何恒沉浸在书海之时,陡然发现有人来到他身后,拍了他一下。
何恒回头一看,是王边这家伙,笑嘻嘻的看着他:“听说何三四你伤势好了,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何恒在是何家当代家主何几图第三十四个儿子,所以也被王三叫做何三四。当然,何恒虽然有三十三个哥哥姐姐,但实际上何几图这个道胎境巅峰的高手已经有二百多岁的年纪了,他最大的儿子,何恒的大哥现在也是早已超过百岁了,在何几图三十九个儿女之中,真正与何恒差不多年纪的也不足十个。
不过,何家别的不多,就是老不死多,有好几个太上族老都超过千岁了,至今依旧在祸害少女,留下不少种。所以整个何家里,何恒同辈也有近百位,他原本能够排上个三十几名左右,属于不上不下的地位。
何恒抬了抬头,看看王边,冷笑道:“你会怎么好心特意来看我,是不是又旷课太多,被王城主赶来的?”
“哈,还是何三四你了解我。”被揭露了真相,王边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死得早,我爹因此情殇,至今未再娶,总共就我们三个兄弟,前段时间大哥又出了事,二姐她虽然优秀,但终究不是儿子,所以我爹最近就把全部精力放到我身上了,一天到晚的,那简直不是人受的。”
“哼,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父亲要是有你父亲那么看中我,我现在怎么着也是一阳境巅峰了,哪像你,至今百骸境都未圆满。”何恒没好气道,他对王边这厮可谓羡慕嫉妒恨啊。
“嘿嘿。”王边笑了笑,有点脸红,开始转移话题:“我二姐这两天没有来找你麻烦吧?前几天那事我父亲也知道了,还特别教训了一下她,不过她似乎还不死心,一直在调查你。”
何恒皱了眉头:“她最近倒是没有找过我麻烦,至于她调查就调查吧,反正我清者自清,不怕她诬陷。”
“何三四啊,我二姐就是这样个死犟的人,和谁都这样,不过她对你也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对大哥的死实在放不下,你不要和她计较。”王边有些唏嘘着说道。
何恒摇了摇头:“我哪里敢和她王二小姐计较,而且我又打不过她,还担心她什么时候发神经,一剑砍了我。”
“不用怕,我二姐的剑很快的,杀人绝对只在一瞬间,绝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王边嘻嘻一笑,轻轻拍了拍何恒肩头。
“@#%……”何恒觉得自己额头上应该已经布满了黑线。
这时,一道浑厚的钟声铛铛响彻,董辉拿着几本古籍,再次回来,神色严肃,看了看众人,咳嗽一声,开始了讲课。
董辉是教导修行理论的,今天他讲的是修为境界。
“众所周知,武道修行自百骸境开始,百骸者,指的就是人体周身。外百骸,指的是筋骨血肉皮膜等等,以气血劲力贯通全身;而内百骸则是经脉内息,以灵气转化内力,贯通周身经脉穴窍,形成大循环。”董辉立于台上,娓娓道来,“当内外百骸都修行到圆满,周身通彻之时,便是要内外交汇,混元一体,调回龙虎,此为百骸境大圆满。”
说道这里,董辉顿了顿,看了看众人,然后继续道:“百骸境之上就是一阳境了,一阳指的是一点先天阳炁,生成之后内力可化作真气,精气神混合,无坚不摧。”
“要想成就一阳境,就必须在内外交汇百骸境大圆满之后,不断淬炼内力,造化为工,气血为碳,己身如炉,经过无数次锤炼之后,精气神混成一体,才可一阳初动,诞生先天阳炁。”
“而在一阳境之上,二候境就是指在诞生了先天阳炁之后,再孕育出先天阴炁,阴阳合一,周身混成,真气不光可以具有极大的破坏力,而且可以具备强横的渗透性,同时具备阳刚与阴柔两性,如臂使指,运用自如。”
在说到这里之时,董辉手里拿出一个石块,先是手指轻轻一点,那石块瞬间破碎,成为诸多小石块。
而后,他再一次拿出一个石块,再次一点,那石块同样破碎,只不过却是化作了齑粉,随风飘散。
董辉指了指那小石块与石粉一下,道:“你们看,刚刚第一次我就只是用了一阳境的真气,而第二次则是用了二候境的真气,石块结果一个是碎裂成更小石块,一个是粉碎成细微的粉末,这就是阴阳合一的真气与单单只有阳炁的真气的差别所在。”
“一阳境的真气只能在表面上以强横的力量破碎物体,而二候境的真气则是可以一内一外,同时在石块的没一处破坏它的组织,彻底粉碎它。”董辉停顿了一下,然后严肃而慎重道:“必须注意的是,一阳境时,由于真气过于刚烈,万万不可过度催动,否则会对自身造成极大伤害。只有在诞生了阴炁之后,才可以长时间动用真气,阴阳互济之下,才不会对自身造成伤害。”
众人都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此话,以后不会在一阳境强行调动真气。
董辉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着:“在二候境之上,就是武道三彭境了。三彭者,三尸也,也是三虫,指的是人身自诞生以来,肉身里所具备的种种后天杂质,它们主要分布在身体三个部位,只有完全清除斩去它们,才能成就无垢之身,灵肉通明,具备唤醒阴阳二神的前提。”
“这也是为什么要真气具备阳炁与阴炁的原因,只有同时具备刚猛与阴柔两种特性,才能渗透入体内深处,斩去这些尸虫。”
“由于每个人的三尸所在虽然大致相近,但也各有不同,具体的到底如何斩去三尸,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把控,对自身的了解达到极致才能够进行。”董辉目光看了看下方,神情严肃:“关于如何斩去三尸,具体的步骤方法注意点,我会在下一次着重讲解,今天就不谈。”
“接下来我要和你们探讨一下阴神与阳神的相关,你们有谁知道这二者的?”董辉扫视了一下下方,问道。
“导师,我知道!”在董辉发问之后,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立刻站起来,思索着说道:“我曾听闻一句话,说阴神在内,阳神在外,内外交融,阴阳合一,即是元始,不知是否有错?”
“嗯,陆动你说的不错。”董辉点了点头,让那青年坐下,他继续道:“其实无论阴神还是阳神都是我们与生俱来就拥有的,只是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感应到它们的存在而已。”
“阴神在内,说的就是阴神就在我们每一个人的体内,指的是所谓的魂魄,一般居于头顶泥丸宫,我们需要做到身躯无尘无垢,灵肉通明,才能有契机感悟到它的存在,并一举唤醒。”
“唤醒阴神之后,我们就可以动用精神异力,无论是御敌还是掌控自身身躯,都有极大裨益。”
“而阳神在外说的是,阳神虽然也是我们天生具有的,但却不居于体内,而是在体外,与天地交合,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说的就是这个。”董辉说道:“要在茫茫宇宙里寻找到我们的阳神,就必须先唤醒阴神,以精神异力看世界,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感悟天地变化,才可天人交感,回溯本源,找到己身阳神所在,再逐步唤醒它。”
说到这里,董辉面上露出一份傲意,道:“唤醒阳神者,己身与天地交感共鸣,可御使天地之力,让风云变动,影响天象变化,达到此境界才是武道超凡入圣,步入仙神的伊始。”
“阴阳合一,内外二神交汇,便可得见元始,成就元神,此境界也叫做天人,乃是指其可以具备天人合一之境,无时无刻都在与这天地共鸣,力量几乎不竭。”说到这里,董辉面上露出了丝丝憧憬及惶恐,“凝聚元神之后,与天合一,虽然力量上几乎不竭,感悟天地之博广,有大益处,但也是有着大恐怖。”
“天地何其浩大,宇宙辽阔无尽,岂是我辈凡夫俗子可以企及,在天人合一之境中,稍有不慎就会在无穷无尽的天道之中迷失,彻底葬送自我,端是凶险至极,除非成就了人法境界,可以完美掌控自我,否则在凝聚元神之后,几乎是步步生死。”
董辉说到这里,脸上尽是唏嘘,座下众人皆沉默,唯有何恒面色一动。
“阴阳合一,铸就元神吗?与天地合一,宇宙共体,这个境界在龙蛇里,god也同样具备,只是龙蛇世界不过是一个不具备灵气的最低级世界,其中的天道与大天相比根本无法相比,天人合一自然要安全得多。不像这里,即使铸就了元神的强者,处于此等境界亦是步步危机。”
“不过,人法境界我已经具备了,看董辉的语气,这一境界在大天恐怕是极其稀有的,就是铸就元神者也没有几人具备。”何恒心中思索着,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听讲。
董辉继续说着:“元神铸就之后,便可参悟宇宙玄妙,感悟到那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只要积累足够,便可一举轰开众妙之门,成就道胎境。”
“道胎者,道之胎也,乃是步入大道的初始境界,也是个至关重要的境界。在道胎之前,我辈修者即使再强也无力抗衡天地伟力,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依托天地而存,仿佛未出生的婴儿,就生存在母体里。而道胎之上,则是已经出生,即使还是一个幼婴,也已经超脱了母体的完全掌控了,可以独立生存于更广袤天地,拥有更无限的未来。”
董辉面露向往之色,道:“武道修行,到了道胎境才算得上超凡入圣,打破了凡人之极,可以得享长生,呼风唤雨,飞天遁日。”
说到这里,董辉陡然顿了顿,面上露出苦笑之色,似是知道自己说多了,摇了摇手道:“关于道胎境的事情,你们以后会知道的,今天就先讲这么多了,你们先自行修行吧,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我。”
董辉这般说着,然后又讲解了一些修行要点,便离开了教室。
在董辉离开之后,王边立刻面色一垮,欢呼道:“噢,终于下课了。”
这么说着,他拍了拍何恒的肩头:“何三四,走,我请你喝酒去。”
“不去!”何恒拿着一本讲解修行的书津津有味的读着,根本不理会王边。
“我说何三四你怎么这么没趣,成天看这些书干什么,也没见你悟出多少大道理。”王边不快的嘟囔着。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道胎境强者‘唯一’的儿子,你就算再不努力,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我可是没这好运。”何恒撇了撇嘴:“我在何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身份不上不下的,不努力不行啊,所以,孩子,你还是自己玩去吧!”
说着何恒一把推开王边的咸猪手,继续看书。
“唉,何三四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严了,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对,否则像我大哥那样,勤奋了二十几年,到头来不还是一声不响就走了。”王边无奈的看了看何恒,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告辞一声,自己走了。
“或许你说的对,但那不是我追求的啊!”何恒看着王边远去的身影,一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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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伤势痊愈后,何恒的生活恢复了以前的日常,每天上午去学院听课,下午在家修炼,晚上研读各种学科,如药理、符纂、阵法术算等等。
每一天,日子倒是过的异常充实,何恒原本就不喜欢出门,经过上次临江楼的事情之后,就更不想外出,所以纵然不时也有些朋友叫他外出,但他也是置之不理,继续巩固着他的修为。
武道修行,在一开始就是在打基础,基础越牢固,日后才能走到巅峰。当初为了对付那个魔女,何恒不得不一下子突破百骸境大圆满,事后虽然没有多少问题,但难免也有些太过急促,根基不够牢固,所以何恒这些天来一直在努力弥补着这些根基,好幸,很快弥补好了。
在弥补好根基之后,何恒也没有急于突破一阳境,而是在不断的纯化真气,以精神掌控自身。
董辉有言,淬炼真气,须以造化为工,气血为碳,己身为炉,精神为火,无数次千锤百炼,才可以淬炼出最精纯厚重的真气,寻得那丝先天阳炁,晋升一阳境。
这一过程,不宜操之过急,需要慢慢进行,完美的淬炼真气的每一丝每一毫,这样生出来的阳炁才是最强的,以后阳炁生阴,晋升二候境也更容易。
……
一阳初动。收心入静,调节身心,得身中生发生炁,此生炁即为阳炁,称为一阳,又称一候。在《易》有言,其封象为“震为雷”或“地雷复”,此一阳爻,即代表一阳初动之炁,又称一阳来复。《五篇灵文》曰:“凝神下照坤宫,杳杳冥冥,而得真炁发生,神明自来,谓一阳生而为复也。”
“要做神仙去,工夫譬似闲。一阳初动,玉炉起火炼还丹。捉住天魂地魄,不与龙腾虎跃,满鼎汞花乾。一任河车运,径路入泥丸。
飞金精,采木液,过三关。金木间隔,如何上得玉京山。寻得曹溪路脉,便把华池神水,结就紫金团。免得饥寒了,天上即人间。”
这天,冬日已经到了最末,距离何恒伤愈之后已然过去了几个月之久,秋去冬来,何恒潜心苦修,不理外物。
这些日子,诸天宝鉴已经再一次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何恒本来可以再一次穿梭他界,但是他却没有没有急于如此,而是潜心在这里修行。
“诸天宝鉴穿梭诸天虽好,但要是以灵魂穿越的话,每一次穿越回来之后都会待会一身精元,融入己身,但如今我还在武道初期,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不宜太过急于突破。而要是直接以身体穿越,那方世界到底是否有着大危险尚且不论,要是万一在那里待的时间过长,回来后面容大半,被他人发觉不对就更不好了,还是等身体彻底长的定型了再如此。”
“主要还是我现在实力太低,这些日子虽然已经炼化了诸天宝鉴第二道禁制了,但是已然无法操控这件无上至宝万分之一的威能,难以控制所去世界和时间,否则何须这般谨慎。”
何恒心下叹息着,继续读着书,因为他知道,凭借诸天宝鉴,他不需要太过着重于积累功力,只要穿梭几次,吸收了几世的真元,功力绝对会暴涨。
所以何恒现在明天除了打破真气,稳定根基外,并没有急于积蓄着功力,反而花费更多的时间看各种书籍,三教九流,种种知识都囫囵吞枣般的记下。
因为何恒他准备过段时间进行一次魂穿,到时候从孩童做起,不可能刚刚出生就练武,到时候刚好有时间研究这些杂学,现在都背下来,届时再慢慢消化。
“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气入身来谓之生,神去离形谓之死。知神气,可以长生。故守虚无,以养神气。神行即气行,神住即气住。若欲长生,神气相注。心不动念,无来无去,不出不入,自然常在。勤而行之,是真道路……”
何恒默颂经文,精神空明,心灵进入种神而明之的境界,观察着自身每一寸,与天地共鸣。
岁月流逝中,又是一个月过去,年关已至,何恒回了趟何家老巢北固城,因为他最近慢慢的表现了一下自身实力的增长,再加上他的资质的确得到了提高,所以在家族里的地位随即水涨船高,除了个别妖孽外,他也算是家族里小辈中最杰出的了。
这换来的外在表现,就是他每个月收到的生活费由原来的两个灵菁变成了三个,回来的时候,他那个基本上没怎么注意过有何恒这个儿子存在的何家家主何几图居然在百忙之中抽空见了他一下,顺便给了何恒一个十个灵菁的红包,以及一把品质极高的宝剑。
灵菁是大天世界的一种通行货币,购买力非常高。
在大天世界,武道强者自然不可能像凡俗那样以金银作为货币,更没有里所谓的灵石,想想也是,一个世界的通行货币以某种特殊矿石来做,这本身就是文明低下的一种表现。
如在地球上,一开始就是以金银来作为通行货币的,但是随后就诞生了各种银票,到了现代,更是以纸币取代了它们。
这就是文明发展的必然性,大天世界这等有着不知多少万年的文明自然也不可能以什么灵石之类的东西做通行货币。
这所谓的灵菁,其实就是一种圆片状的晶石般物体,和所谓灵石长的很相似。但其本身却不是一种矿石,而是后天炼制的。
任何一个世界,在整体实力上最为强大的势力,也一定掌控着世界的经济。
大天世界也不例外,灵菁就是玄门三大教联手制造的一种货币,以灵气凝聚,每一块灵菁都是由玄门三教各自的一位真人级强者打入一丝印记,即使纯阳强者也不可能伪造。
这种货币经过无数岁月下的使用,早已深入大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虽然魔门、梵门等等势力也曾经想自己搞出一些货币,但终究不被广大修士承认,最终无奈的接受了灵菁。
正是因为掌握了灵菁这与大天世界一切修者息息相关的事物,玄门这些岁月里越发鼎盛,气运汇聚到了极致,高手层出不穷。
正如原来地球上那样,经济是每一个生灵的命脉所在,除非是最顶尖的强者,否则谁不需要各种资源?
每一个道胎境以上的强者,每天吞吐的灵气的都是海量的,但是天地间灵气就是这般浓度,要是你想加快修行速度,除了寻找灵气充足的宝地,要不只能依靠各自天材地宝了,买这些不要钱吗?
一个大宗门,养着几万弟子,他们修行需要的丹药,练习需要的符纂,布阵需要的材料,装备的种种法宝,哪个门派可以完全靠自己炼制,不需要到外面买?
这一笔笔交易,便是灵菁的流通,掌控了绝大多数修者的命脉,自然吸纳了他们的气运,也无怪玄门大兴。
灵菁的购买力远远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一般一个普通的一阳境强者一个月的花费也就一个灵菁多一点罢了,而何家这等大家族,几万年的积累,全部的灵菁加起来恐怕也不会超过一百万。
何恒估计他那个便宜老爹的全部身家也就两三万灵菁左右,这还是他一两百年积累下来的,其他普通的道胎境强者能有个几千灵菁的积蓄就不错了。
所以,对于这次能拿到这么一笔巨款,何恒是感觉非常兴奋的,最起码他终于可以算得上一个阔少了。
呵呵!
何恒看了看王边那里刚刚到手的几十个灵菁笑了笑,再看看自己全部身家,十几年积攒下来,再加上最近得来的横财,大概有五六十个了。应该比得上王边这厮过年得到的红包了。
不得不说,王盘龙这个城主是个肥差啊,一年大夏王朝给他的俸禄就有上千灵菁了,城里各个势力逢年过节给他的送的礼钱也有上千之多,怪不得王边这么土豪。
……
轰!
春天刚刚到来,何恒十七岁了,这天他在院落里盘坐着,天上陡然一阵惊雷闪动,何恒蓦然发现自己体内真气一阵悸动,一抹至阳至刚的浩荡气息蓦然出现在他千锤百炼下的精纯真气里。
这是一缕先天阳炁。
武道一阳境,成矣!
“还要多感谢那十个灵菁,让我土豪了一下,这些日子天天以炼药熬炼身体,锤炼真气,否则哪能这么快。”
何恒起身笑了笑,感受着自己那已然发生质变的真气,蓦然看向天外,目光深邃透彻。
“升仙考核每三年一次,九州统考,成绩优秀者可直接入玄门大派内门,本来我打算三年之后再试的,不过现在却是可以尝试一下今年七月的这次,以我如今的实力,过考核应该不难,只是要成绩优异,直接入内门还差了不少,不过幸亏我还有……”
“诸天宝鉴!”
诸天万界,无限时空,穿梭万古,谁可永恒?
夕阳西下,黄昏的天空总是灰沉沉的,充满了死气。一个年轻人坐在一匹马上,穿着崭新的衣服,拿着一柄剑鞘有些发旧的剑。
春风吹在他的脸上,他感觉很愉快,很舒服,精神抖擞,活力充沛。
最令他愉快的,却还是那双眼睛。
前面一辆大车里,有双很迷人的眼睛,总是在偷偷的瞟着他,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
记得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是在一个小镇上的客栈里。
他走进客格,她也刚走过去。
她撞上了他。
她的笑容中充满了羞涩和歉意,脸红得就像是雨天下的晚霞。
他却希望再撞她一次,因为她实在是个很迷人的美女,他却并不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
第二次看见她,是在一家饭馆里。就在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就进来了,看见他,垂下头嫣然一笑。
那笑容中还是充满了羞涩和歉意,那次他也笑了。
因为他知道,她若撞到别的人,就绝不会一笑再笑的。
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很讨厌的男人,对这点他一向很有信心。
所以他虽然先走,却并没有急着赶路。
现在她的马车果然已赶上了他,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喜欢流浪,在路上,他曾结识过各式各样的人。
那其中也有叱咤关外的红胡子,也有驰骋在大沙漠上的铁骑兵,有瞪眼杀人的绿林好汉,也有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少。
在流浪中,他的马鞍和剑鞘渐渐陈旧,胡子也渐渐粗硬。
但他的生活,却永远是新鲜而生动的。
他从来预料不到在下一段旅途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会遇到些什么样的人。
风渐冷。
缠绵春雨,忽然从春云洒了下来,打湿了他的春衫。
前面的马车停下来了。他走过去,就发现车帘已卷起,那双迷人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迷人的眼睛,羞涩的笑容,瓜子脸上不施脂粉,一身衣裳却艳如紫霞。
她指了指纤薄的两脚,又指了指他身上刚被打温的衣衫。
她的纤手如春葱。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车厢。
她点点头,嫣然一笑,车门已开了。
车厢里舒服而干燥,车垫上的缎子光滑得就像是她的皮肤一样。
他下了马,跨人了车厢。
雨下得缠绵而亲密,而且下得正是时候。
在春天,老天仿佛总时喜欢安排一些奇妙的事,让一些奇妙的人在偶然中相聚。
既没有丝毫勉强,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仿佛天生就应该认得这个人。仿佛天生就应该坐在这车厢里。
寂寞的旅途,寂寞的人,有谁能说他们不应该相遇相聚。
他正想用衣袖擦干脸上的雨水,她却递给他一块软红丝巾。
她凝视着她,她却垂下头去弄衣角。
“不客气。”
“我姓白,叫白玉京。”
她盈盈一笑,道:“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也笑了,道:“你也喜欢李白?”
她将衣角缠在纤纤的手指上,曼声低吟:我昔东海上,劳山餐紫霞,亲见安其公,食枣大如瓜,中年谒汉主,不惬还归家,朱颜谢春晕,白发见生涯,所期就金液,飞步登云车,愿随夫子天坛上,闲与仙人扫落花。”
念到劳山那一句,她的声音似乎停了停。
那个自称白玉京的年轻人道:“劳姑娘?”
她的头垂得更低,轻轻道:“袁紫霞。”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光。
突然间,马蹄急响,三匹马从马车旁飞驰而过,三双锐利的眼睛,同时向车厢里盯了一眼。
马飞驰过,最后一个人突然自鞍上腾空掠起,倒纵两丈却落在他的马鞍上,脚尖一点,己将挂在鞍上的剑勾起。
驰过去的三匹马突又折回。
这人一翻身,已经飘飘的落在自己马鞍上。
三匹马霎时间就没入蒙蒙雨丝中,看不见了。
袁紫霞美丽的眼睛睁得更大,失声道:“他们偷走了你的剑。”
他笑了笑。
袁紫霞道:“你看着别人拿走了你的东西,你也不管?”
他又笑了笑。
袁紫霞咬着嘴唇,道:“据说江湖中有些人,将自己的剑看得就象生命一样。”
白玉京道:“我不是那种人。”
袁紫霞轻轻叹息一声,仿佛觉得有些失望。
有几个少女崇拜的不是英雄呢?你若为了一把剑去跟人拼命,她们也许会认为你是个傻瓜,也许会为你流泪。
但你若眼看着到人拿走你的剑,她们就一定会觉得很失望。
这时,他却笑了笑,道:“袁姑娘你不必失望,即使我没有剑也是能够杀人的。”
“什么?”袁紫霞愣了愣,然后她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永远的凝固了。
一只手,一只白皙如玉,仿佛是女人的手,轻轻的,十分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仿佛具有无穷魔力一般,袁紫霞一下子倒落车厢之中,笑容还在继续,仿佛是甜甜的睡着了,只是却永远不会再醒了。
“仙人扶汝顶,结发落长生!”何恒看了看她的笑容,也笑了。
无论你到底是谁,究竟是什么身份,有什么预谋,只要死了,一切就一了百了了。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一阵蹄声急响,刚才飞驰而过的三匹马,又转了回来。
最先一匹马上的骑士,忽然倒扯风旗,一伸手,又将那柄剑轻轻的挂在马鞍上。
另两人同时在鞍上抱拳欠身,然后将又消失在细雨中。
何恒对他们笑了笑,看了看那把失而复得的剑,它叫……长生剑!
诸天宝鉴穿梭无尽时空,这一次,他来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世界。
他这一世的名字是白玉京,是七种武器中第一种武器长生剑的主人。
但这个世界却不是简简单单的长生剑世界,也不是七种武器。
这里,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是神剑山庄剑神谢晓峰!自他一生的对手,绝代剑客燕十三死后,他就自困于藏剑庐中,已经有十余载了,但威名不减,依旧赫赫。
大侠燕南天,同样具有神剑之名,只是他已消失在江湖十余载了。
其他著名的剑客有薛衣人,飞剑客阿飞,东海白云城主叶孤城,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天下第一侠客是铁血大旗门主,铁中棠!
还有一位小李飞刀,仁义无双的李寻欢,他击败了上官金虹,破灭了金钱帮之后,就携妻孙小红归隐,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在暗地里依旧做出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维护着江湖的安定。
江湖上还有着诸多凶名赫赫的女魔头,如神水宫水母阴姬,移花宫邀月、怜星,石观音等等。
江湖黑暗面,还有青龙会、东西魔教等等势力存在,端是混乱无比。
这就是这个世界,由诸多古龙共同构建的天地。
说是高手如云那还是轻的,简直复杂无比,而何恒他就是长生剑白玉京,一个同样神秘的人物。
“这个世界,我喜欢。”何恒露出丝丝笑容,负手持剑,在夕阳下,慢慢远去。
无数的高手,数不尽的强者,英雄枭雄,正在等着他,何恒要以手中之剑,会天下之敌,断他们之长生!
慢慢走进一家客栈,何恒要了个房间,吃完晚饭后,默默睡下。
晚上,一个黑衣人突兀出现在他的床边,举起了一柄刀,一柄锋利的刀,蓦然朝他捅去。
呲吟!
一道剑光闪过,光芒照耀房间,黑衣人喉咙上出现了一道血迹,然后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轰然的倒下。
“怎么…可能,世间居…居然有…这么快的剑……”
“不是我的剑快,而是你太慢了,卫天鹰,我等你很久了。”
何恒站了起来,拿起一张锦帕,轻轻的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目光斜睨着已经倒下的卫天鹰,他的眼睛还长的大大的。
“好了,你一死,这事情便算完结了,青龙老大他也真够无聊的,自己手下的人不自己清理,让我来干什么。”
何恒冷冽的看了看那具尸体,确定已经彻底死亡之后,冷冷一笑,走出了客栈。
夜色正浓,明月高悬,微风吹拂,星光灿烂,正是决战的好时节,可惜没有一个好对手。
何恒慢慢行走在街道上,脚步不缓不急,仿佛在散步。如果他手上没有拿着一把剑的话,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人畜无害的青年。
只是,马上就有一个破坏了何恒的好心情。夜色弥漫下,一道淡淡的声音响彻。
“阁下杀完了人,就这样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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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样呢?”何恒没有扭头,负手而立,仿佛早就知道后面人的存在。
“跟我去六扇门,交待好所有事情,如果事出有因,可以给你宽大处理。”那个人是这样说着。
“哈哈哈哈!”何恒倏然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良久之后,扭头看了看那个人。
那人盯着何恒,十分严肃道:“你笑什么,以为如此就可以逃脱罪名了吗?”
这时,何恒也停止他的笑容,冷冷看着那人,这世间或许有着千万种人,但此人绝对是那种看了一眼就很难忘记的人,他长得或许不是很英俊,他的眉毛太浓,眼睛不大,鼻子也不是很挺,嘴唇又显得薄了些,似乎一切都不完美,但是加起来却能给人好看的感觉。
好看这个词或许不该用在男人身上,但此人确实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尤其是,他有着四条眉毛。
“陆小凤!”
何恒斜睨了一下他,十分笃定了他的身份。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长生剑居然认识我这个无名之人,真是三生有幸啊。”对方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事实上陆小凤长的实在太有特性了,也不可能掩盖得了身份。
“如果你陆小凤都算无名之辈的话,那么这世间又哪里还有有名之人?”何恒冷冷的看着陆小凤,“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陆小凤看了看何恒,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柄名满天下的长生剑,道:“那是因为今天被你杀害的那位姑娘请我来的,只是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没想到她竟遭你毒手。”
“原来是这样,是袁紫霞请你来的,也对,谁不知道你陆小凤喜欢管闲事的毛病,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要对付卫天鹰他们,自然需要你这种人帮忙。”何恒讥笑一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目光冷冷笑道:“我没有想到,名满天下的长生剑居然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一张孔雀翎图纸居然当街残害了一位少女。”
“孔雀翎图纸?笑话,那张图纸要是真的话,我或许还会感点兴趣,但区区一张假图纸,你以为我会在乎,也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被人骗得团团转。”何恒嘴含讥讽,冷笑着。
“假的?”陆小凤的眉头一皱,他也是聪明人,一听此话,顿时就发现了诸多不对,惊疑不定的看着何恒:“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即使她有何不对,阁下也不需要对一个少女下这般狠手吧?”
“少女?”何恒笑了笑,袁紫霞这个少女可比世间大部分人可怕多了,最起码,他至今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见何恒沉默不语,陆小凤继续道:“今天这件事涉及到了孔雀翎还有青龙会,关乎着整个江湖的安危,还请白公子你与我走一趟吧。”
“让我跟你走一趟?你以为你是谁,让我跟你走,我就需要跟你走?”对于陆小凤的话,何恒付以冷笑。
“既然如此,那陆某也只好施展手段,请白公子走一趟了。”陆小凤面色陡然变得冷冽,看着何恒。
“那就请吧,我也想知道,你的灵犀一指能不能夹住我的长生剑。”何恒猛然抽出了藏在鞘中的剑,一抹银霜,在月光下璀璨无比。
霍然间,何恒他动了瞬间一跃八九丈,剑光璀璨,在星空下化为道道流水,泼向陆小凤。
陆小凤面色霍然一变:“长生剑一向以剑光闻名于世,没想到你的轻功也是如此厉害,几近那盗帅楚留香了。”
这么说着,陆小凤脚下轻轻一点,当即纵身三丈之高,躲过了何恒那一剑。
“休想走!”何恒冷喝着,再次出剑,银白的剑光四溢,一下子笼罩了陆小凤周围三丈之地,充斥着光芒。
自从上次在王碧剑下吃了个亏后,何恒来到此世,就下定决心学了学剑法,二十年来也有所成就,虽然远不及他在拳法掌法上的造诣,但放在这个世界也是最顶尖的,何恒有信心以此与西门吹雪等人争锋。
今日用来对付陆小凤,自然也是可以的。
夜色平淡,星光璀璨,冰冷的微风吹过地面。
此刻,陆小凤只感觉自己被一道可怕的杀机笼罩了,周围铺天盖地的都是剑的海洋,完完全全裹挟了他的全部。
“好厉害!”他暗惊一声,要知道他一生交友无数,无论是少林、武当、华山等各大派的掌门,还是西门吹雪、叶孤城、薛衣人之类的绝顶剑客,他都一一见过,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可怕的剑,可怕的人!
铺天盖地涌来的剑气,仿佛构造了一个囚笼,完全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一切变化,那双平淡至极的眼睛,此刻是这般漆黑及深邃,仿佛一尊神灵,一位超脱凡世的仙人,在俯瞰着他。
交手仅仅几个刹那,陆小凤就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被封死了一切退路,那冰冷的剑光已经完完全全覆盖了他。
呲吟!
一声清脆的剑鸣下,那柄长生剑此刻化身死神般的事物,狠狠斩下陆小凤的胸膛。
陆小凤的瞳孔刹那长的大大的,此刻,天上地下,他的心里只有这一剑!
猛然间,他动了。
越过了铺天盖地,四面八方笼罩他周身的剑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夹下。
光芒四溢中,铺天盖地的剑影在月光下分外模糊,黑暗的阴影笼罩一切,仿佛一层浓浓的雾。
剑鸣声打破了漫漫长夜的死寂,璀璨的剑光驱散了一切黑暗,露出一缕光芒。
一点剑尖在抵在陆小凤的心口出,已经进去了半寸,再无法前进一丝,因为它被两根指头牢固的夹住了。
“不错,你的指头真的可以夹住我的剑。”何恒以赞赏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陆小凤,猛然一抽,剑归鞘。
而陆小凤,此刻他正在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尽是冷汗,谁也无法想象他刚刚是面临了怎样一股压力,在那铺天盖地笼来的剑光下寻得一丝缝隙,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夹住了那可怕的一剑。
“还好还好,只差几寸,陆小凤就要成为死凤了。”他后怕的拍了拍胸脯都。
这时何恒再次拔出了长生剑,冷冷看着陆小凤:“先别高兴的太早,躲过我一剑还不行,你得再躲几百次,等到我没有力气再出手时再庆幸。”
夜色朦胧,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乌云,遮住了星光,天地间一下子漆黑了。
冷冽的寒光随之而来,吹得人身上直抖。
在这样的情况下,何恒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剑,此剑名为长生,但实际上带给人的从来都只是毁灭与死亡。
陆小凤的脸色又一次变了,变得很是难看,十分的难看。
那可怕的剑气仿佛森然牢狱,再一次笼罩向他这里,剑光四溢,打破了漆黑,照亮了长街,天空中仿佛有雷霆在闪动。
漆黑的剑,冰冷的人,一双不带有任何情绪的眼,在这一刻,在陆小凤的眸孔中,深深留下烙印,永世难以忘却。
何恒仿佛一尊谪仙,在云端上轻轻斩下一道剑光,分离了与滚滚红尘的一切瓜葛,破开了一切因果,撕裂尘世。
无法想象这一剑的灿烂,妙到了巅峰,让人无处可躲,无处可觅,仅仅一个瞬间,这一剑就变化了整整十九次,剑势完完全全的锁定了陆小凤。
这一刻,陆小凤真正的感觉到了那股死亡的危机,面对这一剑,他实在想象不出,怎么才能躲过。
“或许,我不应该多管闲事的。”陆小凤喃喃着,仿佛绝望。
这时,一道同样璀璨无匹的剑光突兀闪过,雪白而强横,硬生生在何恒那密不透风的剑势下,打开了一道口子,陆小凤仿佛溺水的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即自那道缝隙,狠狠跃出。
“咦?”何恒发出一声轻叹,看了看那柄突然出现的剑,一柄款式奇异的乌鞘长剑,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一十三两。
透过这柄剑,何恒感觉到了一股透骨袭来的寒意,正在扑面而来,仿佛天山之上的雪莲,寂寞而高洁。一股纯粹的剑气,仿佛极北之地的寒冰,渗透在灵深处。
无限的寂寞,无限的冰冷。
“好剑!”何恒轻轻赞叹到,不知夸赞的是剑还是人。
“自是好剑!”这柄剑的主人这样回答着,语气下铺面而来着寒冷。
来人同样是一个有特点的人,非常有特点,只有你见过他一次,绝对不会忘记。
一身白衣胜雪,不染一丝尘埃,白皙的手掌紧紧握住手中的剑,面容冷峻,一双星眸冷冷看着何恒,还有他的剑。
微风吹过,何恒感觉到周围一股庞然的寒气蓦然席卷,仿佛是极北之地的寒冰,冷到灵魂。
“西门吹雪!”何恒冷冷的看着他,语气很是肯定。
对面那个人点了点头,他就是西门吹雪,也只有西门吹雪有着这种极致的冰冷,极致的寂寞,极致的剑。
有一种人已然近神,只因他已无情。
何恒与西门吹雪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夜色笼罩,寒意席卷,剑光即将璀璨。
这时,陆小凤的声音陡然响彻,破坏了这种平静。
“西门,幸亏你今天来的快,否则我就成死凤了。”
陆小凤说着,还不停的拍着胸脯,刚刚可谓是吓死他了。
“我也很庆幸自己今天来了,不过现在麻烦你闭嘴。”西门吹雪冷冷看了一下陆小凤,因为他现在有另外一件神圣的事情要做,不想有人打扰他。
陆小凤看了看西门吹雪,又看了看何恒,再看了看他们手中的剑,本来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了解西门吹雪,了解他的寂寞。
陆小凤主动退后了十余丈,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二人。
何恒与西门吹雪目光对视,一股透彻的寒意席卷,同样的冰冷,同样的坚定。
西门吹雪首先开口:“你用剑?”
何恒笑了笑:“剑名长生,常葬人之长生!”
“好!”西门吹雪的眸子更亮了,道:“既是用剑,可否一战?”
何恒道:“何时何地?”
西门吹雪道:“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何恒道:“好,明月高悬,星光笼罩,夜色正浓,当是决战的好时机。”
“那么,请!”西门吹雪庄严郑重道。
“请!”何恒面色同样肃穆。
夜如水,月正黯,星光淡,一缕清风拂过,寒意袭人,陆小凤不禁打了个颤,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街道上的两个人,两把剑。
蓦然间,一道剑鸣声响彻,两把剑同时挥出,剑影模糊,光芒四射。
何恒与西门吹雪的身影同时动了,刹那变得模糊,他们的速度都很快,快到了激战。空气中中,一瞬间就充斥着道道残影,璀璨剑光。
呲吟!
清脆的剑鸣声响彻,两柄不朽的剑已经交织,纠缠在了一起。
此刻,谁也阻止不了他们。
剑气纵横,月光朦胧,流水一般,充斥着寒冷的意境。
他们刺出的每一剑都妙到了巅峰,精巧到了极致,一个瞬间就是千万种变化,到了剑之术的巅峰。
何恒的剑仿佛煌煌天威,充斥着无尽大势,笼罩一切,包含所有,无处不在。
西门吹雪的剑如同天山之上盛开的那朵雪莲,在无比险恶的环境下,绽放着它的美丽,它的璀璨,傲立天地!
伴随着他们剑意的变化,他们的剑光剑招也在变,他们的剑道都早已臻至剑随心动的境界了,不光手中有着剑,心中同样有一把锋芒的剑,斩破日月星辰,撕裂世间一切。
陆小凤已经看得呆了,虽然他的武功也不弱,但在这两股剑气之下,他感觉到了无限的压力,这是在心灵上的压迫。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陡然间,两股灿烂的剑光闪耀,照亮了漆黑长夜,整个夜色笼罩下的街道,此刻仿佛白昼,数里之外依然可见道道剑光。
天上的风云也为这两把剑变色,隐隐有雷霆作响,乌云翻滚,苍穹在色变。
何恒与西门吹雪,他们此刻都沉浸在彼此剑的海洋之中,心里唯有彼此,再不见其他。
剑气森然,光辉灿烂。
一劈一扫,一斩一点,一勾一刺……这些都是剑法中最基本的招式,可此刻在他们手中却是妙到了极致,行云流水间,剑由心动,简简单单的一招一式却组合成最可怕的剑招。
忽然间,天上飘过一道云彩,何恒纵身一跃,飞至四五丈之高处,凌云绝巅,不染红尘,眼中充斥着平淡,仿佛这世间已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他了。
微风拂过,他举起了手中的剑,十分自然和谐,轻轻一刺,居高临下,仿佛一尊谪仙,降临人间!
呲吟~~~
悠长的剑鸣声响彻,两柄长剑碰撞中迸发了道道火花,洒落在黑夜之中。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何恒那自天而落的一剑,简直不似人间。
很快,何恒与西门吹雪的身影再次交织,朦胧而模糊,剑气纵横,陆小凤已经看不清其中情况了,只能暗自祝福着西门吹雪,他知道,自己不能插手这场战斗,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祝福他的朋友。
等何恒二人再分开的时候,西门吹雪的面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甚至握剑的那只手还在颤抖着,这对于他这种剑客而言,本来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
何恒则是面色冷淡的扫视了一下他,再看了看陆小凤,望了望天空,长生剑回鞘。
“好剑,那一剑已经不属人间!”良久之后,西门吹雪突兀说道。
何恒笑了笑,道:“自然是好剑,这一招叫做……天外飞仙!”
“可是白云城主叶孤城的那一式天外飞仙?”西门吹雪问道。
何恒道:“没错,就是这一招,前年我和叶孤城比剑,见他用过这一式剑法,于我们这等人而言,任何招式只要见过一次,就可以学会个七八分,更何况我还琢磨了两年,以此创了一套身法——飞仙游。”
“那你这一式天外飞仙比起白云城主那一式如何?”西门吹雪继续问道。
何恒道:“大概有他九成精髓,剩下的那一成只属于叶孤城独有,我学不来,所以只能自己添了一些,威力应该不输于他原版。”
“那你与叶孤城那一战,谁胜谁负?”
“论剑法,我和叶孤城在伯仲之间,没有什么差距。”何恒没有正面回答西门吹雪的问题。
“可惜没能与叶城主一战啊,否则无憾矣。”西门吹雪陡然叹息一声,闭上眼睛:“你动手吧。”
“西门!”陆小凤见此大吼,就要冲过来。
西门吹雪却对他冷冷一喝:“你站住,于我而言,失败了就是死,一个剑客能死在更高强的剑客手里,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陆小凤苦涩的笑了笑,终究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只是冷冷的看向何恒。
而这时,何恒却笑了,看向西门吹雪:“你为什么认为我要杀你?”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道:“一个剑客,输了就是死,今天我输给了你,所以只能死。”
却不料,何恒再次笑了笑:“你走吧。”
“为什么,你不杀我?”西门吹雪不解。
“因为还不是时候啊,花儿还没有绽放到最璀璨、最美丽的时刻,又这么可以现在就采摘。”何恒负手而立,看了看他,似是在感慨。
西门吹雪看了看何恒,再看了看自己,似是明白了什么,手中之剑回鞘。
然后他问道:“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了?”
何恒看了看他,道:“等你什么时候遇到了一个可以心动的人,可以牵绊住你剑得人,然后再斩破她,洗尽铅华,那时候时机就到了。那时候你再来找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西门吹雪皱眉,思索了一下,似是有所得又似是无所得,然后再看了看何恒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漠然走开。
陆小凤也同样看了看何恒一眼,目光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西门吹雪走了。
何恒看了看二人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现在的西门吹雪,在没有遇到孙秀青再斩破她,走上紫禁之巅之前,他的剑还有些稚嫩,不是他最佳的对手,甚至连剑法领域上都比不上他,要知道,何恒最擅长的可从来不是什么剑法。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可是日益在进步,曾经在大天世界看了几个月的书,凭借着资质提升后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里,何恒把从飞仙学院藏书馆和何家提供的那些书籍全部背下。
而现在,他已经消化完了那些书,那些知识已然化作资粮,催动着他武道的进步,武道二候境,他已经得到了。
大道三拳在这些岁月里,同样早已蜕变,与内外功融合,刻在了骨子里,臻至了一种崭新的境界,这个世界,又还有几人可以接他一拳?
深邃的夜色之下,何恒屹立在街道上,负手而立,那柄名满天下的长生剑被他置放在一旁。
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天上的月亮与星辰都已经黯淡,太阳还没有升起,正是一天中最为黑暗的时刻,黎明前的黑暗。
丝丝寒意渗透,何恒的心情更加冰冷,超过了这黎明前的黑暗与寒冷,漠然看向某处更加黑暗的地方。
“他已经走了这么久,你还不出来吗?”
何恒的声音响彻下,打破了漫漫长夜的死寂。
这时,他目光看向看见的那片角落,突兀出现了一片雾,朦朦胧胧,雾中有一个人影。
一条淡淡的人影,仿佛比雾更淡,比雾更虚幻,更不可捉摸。
何恒向那片雾看去,看着那道人影,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没有人能形容那是双什么样的眼睛。
眼睛当然是长在脸上的,可是那个人的脸已溶在雾里,他的眼睛虽然有光,可是连这种光也仿佛与雾溶为一体。
何恒虽然看见他的眼睛,看见的却好像只不过还是一片雾。
在这片雾出现之后,何恒突兀笑了,不知为何而笑。
雾中之人也笑了,同样不知为何而笑。
二人笑了些许,同时看向对方。
雾中人道:“谢谢你今天帮我指点了一下他,他的剑道还有着很大的潜力,假以时日,或许可以触及道我们的境界。只是,过刚易折,相信此次之后他可以进步许多。”
何恒看了看他,道:“不用谢,我们也算一路人。而且,我不杀他也不是因为你就在这里,而是我也想看看他的未来,能否达到一种巅峰!”
雾中人目光深邃道:“我相信他可以的。”
“是吗……”何恒面色更加模糊朦胧,看了看那雾,道:“我今天见你还有一件事。”
雾中人看了看何恒,问:“什么事?”
何恒笑了笑:“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青龙老大找你,我只是代为转告。”
“哦,他找我做什么?”雾中人问道。
何恒看了看他,面色水波不惊:“他找你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为了这……天下。”
“天下?”雾中人念叨了一下,还是疑惑。
“他找你是想干一件大事,一件可以改变整个江湖的大事,为未来夺取天下做准备。”何恒陡然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这天地,把这乾坤碾碎。猛然间,何恒周身的空气暴动,仿佛伴随着他那一抱而爆炸开来,翻滚不息。
“是吗,有意思,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不过此事你也参加?”雾中人深深的看了看何恒的动作,然后赞叹道:“你这招抱明月比以前强多了。”
“哈哈,这自是当然。”何恒笑了笑,继续道:“这一次我当然不会置之度外,毕竟要对付的可能是这个世上最强的高手了,我又岂能放弃与他一战的机会。”
“那我就更加好奇了,你们准备对付的是谁?”雾中人疑惑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恒故做神秘道。
……
长夜终将散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何恒继续骑着他那匹马,慢慢在小道上前行着,慢慢的。
很快,他到了一座十分宏伟的城中,这是一座十分繁华的城池,街道上到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叫卖声随处可见,车水马龙,喧闹无比。
何恒默默的走进一家十分普通的小楼之中,这座小楼处于一个非常偏僻的地界,很少有人来往,异常冷清,与喧闹的街道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里有些昏暗,光线较为模糊,柜台之前的桌子却是擦得异常干净,一尘不染的。
“不知客官有何需要?”在何恒刚刚进门之时,就要一个小厮凑了上来,热情招待。
何恒摆了摆手,没有理会他,而是慢慢走到柜台之上,看了看那个掌柜,拿出了一副画。
看到这副画,那个掌柜浑身猛然一颤,看着何恒的面色有些变化,似是带有无限的敬畏,不过随即恢复正常。
他马上走了出来,对何恒道:“这位客官,还请楼上请!”
何恒跟他上了楼,进入一个普通的房间,十分狭小,而且光线极为昏暗。
那个掌柜看了看四周,然后把门关上,对着何恒猛然一跪。
“属下见过第一楼主。”
何恒负手而立,自楼上的窗户看了看下方,冷冷道:“你起来吧!”
那掌柜连忙恭敬行了一礼,道:“属下谢过楼主。”
何恒骤然回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深邃无比,仿佛两个黑洞,吞噬一切。
“本尊今天来找你有件要事。”
“还请楼主吩咐,属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掌柜当即叩首道。
何恒看了看他,面色水波不兴,冷冷道:“近日本尊与青龙会大龙首以及另外几位一同谋划了一件大事,将会惊天动地。所以,为了不影响这件大事,最近一段时间,整个青衣一百零八楼都不许做出然后逾越之事,你懂了吗?”
那掌柜浑身猛的一颤,道:“属下明白。”
“很好,你立刻吧本尊的指令传达给整个青衣一百零八楼。”何恒点了点,严肃道:“即日起,没有本尊的命令,青衣一百零八楼除日常任务之外,停止一切行动,统统蛰伏,违者杀无赦!”
“还有,让各楼精锐全部待命,随时听候本尊调遣,开展行动。”
“另,让第二、第四、第七、第十一、第十三等五位楼主立刻放下一切事宜,火速前来见我。”
“属下领命。”那掌柜恭敬一礼,立即出去。
幽黑的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何恒一人,他屹立在漆黑之中,身影分外模糊朦胧,仿佛整个人都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这一世,他的出生同样不凡,诞生在一个与青龙会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家族中,这也是他为什么与青龙老大这么熟的原因。
所谓的青龙会,自然不是若干来说到,是由朝廷暗中操控创立,为了彻底掌控江湖而成立的。
事实上,青龙会诞生的时间远远在这个大明王朝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何时诞生,因何诞生的。
它似是从有江湖的那一日起,便存在于这个江湖之中。无人知何时、何地、何人统率、何时渗入江湖。
江湖是什么时候诞生的?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有人类这种生物诞生,江湖就一直存在,也永远不会消失,除非人类灭绝了。
青龙会与所谓王朝一样,自古不息,连绵不绝,象征着善恶两面,一直想颠覆对方,但是终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同于王朝的时常更替,青龙会自出现以来,虽有果衰弱之时,却没有灭亡之际。
就如题人心中的欲望,永远永远都不会消亡,故而青龙会永久存在。
青龙老大究竟是个什么人,谁也不知道。
几百上千年来,王朝更替,青龙会起起伏伏,都那只一直掌控着这条青龙的手却永恒依旧,谁也不知道他(她)是否更换过,仿佛还是当初那个人。
但这世间有人可以活上千年吗?最起码这个世界不会有。
青龙老大的神秘,即使何恒也看不清,说不透,道不明。
即使何恒可能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她)的人,但也不知道他(她)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究竟张了何等模样,武功又多高,这始终是个迷。
当初,何恒带领着他所在的家族自青龙会独立出来的时候,他本以为青龙老大会出手制止他,但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完全没有半点反应,就那么置之不理。
这究竟是他(她)不在乎,还是因为其实其也只是有着些神秘感,本身并不具备多少力量?这些何恒统统不知道,即使他是这世间距离那道身影最近的人。
青龙会历尽无数岁月演变,除了那位龙头老大始终如一,其余的已然逃不过历史的必然,如那些王朝一样,被一个个势力、家族把控着,只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冒犯那位“皇帝”,青龙老大仿佛明月高悬,冷冷的注视着底下所有,掌控着一切,却又什么都不曾理会,但他的存在,却是任何野心家都无法绕过的砍。
直到何恒的出现,他以绝对的实力在掌控了己身出手的家族之后,就开始向外彰显了自己的爪牙,很快吞并了青龙会近乎三分之一的力量,但青龙老大却始终旁观,因为对于他来说,天地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何恒的做法就是对的。
而后,何恒没有继续向里发展,而是通过以前看的,以此吞并了一些强大势力,如霍休之青衣楼,薛笑人的杀手组织,老刀把子的幽灵山庄等等势力,进一步膨胀了力量,然后他就重新组建了青衣一百零八楼,把手中一切势力组合起来,于青龙会中独立而出,但这一切,青龙老大却依旧不予理会。
“不知你究竟是个什么样人?”何恒融入漆黑之中,喃喃着。
PS:大家打赏的时候在书评区里跟我说一声,现在系统很有毛病,很多都根本不通知,我自己试了一下,打赏根本没有消息,所以你们跟我说一句,免得我不知道。
这是一处漆黑的房间,幽暗无比,仿佛在地底一般,不见任何光亮,一排蜡烛点燃,照亮了漆黑,不过依旧昏暗、压抑。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丝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不存在,空气亦是不流通,无任何微风吹过,死寂一片。
这处房间十分宽敞,有着数十丈方圆,大大的,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间那里,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
此刻,那个桌子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何恒就是其中之一,他坐在中间某处,面带笑容的扫视着四周。
他的旁边,是那个雾中人,他此刻依然笼罩在层层雾气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看见一道身影。
何恒轻轻打量了一下他周身的雾气笑道:“玉罗刹,我一直很好奇你身上这些雾气是怎么弄出来的,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武功?用来吓吓人倒是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怕你,要不教教我?”
“这是我的独门秘诀。”雾中人冷哼一声,断然拒绝了何恒的无理要求。
“那就没趣了。”何恒耸耸肩。
这时,一旁一个黑衣笼罩,黑眸黑发的少年陡然发出一声冷笑:“玉教主,你这种手段吓人固然厉害,不过要是对付我这种人就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玉罗刹笼罩在层层雾气下,冷眼看了看那个黑衣少年,这是一个长得异常温润俊秀,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般人物,足以让任何少女飞蛾扑火,只是一双眸孔却是分外死寂,漆黑着。
他在雾气下发出嘶哑的声音:“对于蝙蝠公子这等没有眼睛的人,我这些手段的确是不行……”
玉罗刹这话虽然说的十分平淡,但其实已经是一种挑衅,最起码在一个瞎子面前说他眼睛不好,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场面一刹那死寂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面色始终平淡的少年,看他如何作为。
然而,所有人都失望了,原随云依旧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在意玉罗刹的话语,安稳的坐于原处。正是因为原随云这种平静,瞬间这里全部死寂下来,没有人说话,异常森然。
过了片刻,一位风度优美的男子打破了平静,对着原随云几人抱拳道:“我等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何必与凡夫俗子一般相互计较。”
说话的这个人,身材极端优美,只是面上却带着一个丑恶狰狞的面具,他叫公子羽。
“哈哈,此言极是,今天我等来此是为了共议大事,鲸吞寰宇,岂能因为小事伤了和气?”玉罗刹陡然一笑,对原随云抱拳一礼。
这时,屋外再次走来一个人,一身白衣,配剑而立,面容俊朗诮廋,有着一双野兽般的眼睛,冷冷看着在场之人,轻蔑一笑,径直坐下。
在看见此人之时,在场之人都皱了一下眉头,其中一个大汉当即吼道:“宫九,你师傅呢,为什么是你来?”
“他有事,所以我替他来了。”宫九冷冷看了一下那个大汉,以一种异常冷漠的语气说着。
那大汉被这眼睛一盯,浑身居然打了个颤,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了,身上溢出冷汗,当即不敢多说话。
只有何恒等几人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片刻,这里依旧死寂,空气压抑低沉,昏暗无比,不过在场谁也没有说什么,即使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能够到这里来的,谁不是主宰一方,呼风唤雨道大人物,这等人物谁会没有些耐心。
又过去了片刻,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冰冷的眸子扫视了一下在场众人,然后坐到了桌子的最上首。
这个人的身材属于中等,有着七尺之高,浑身上下笼罩在一层青袍之内,上绣几头栩栩如生的青龙,张牙舞爪。脸上戴了一个奇异的面具,无法看见面容,只能看见一双深邃的瞳孔,仿佛洞穿了世间一切种种,如同庙堂里高座的神灵,只能受人膜拜,而不可触及。
他(她)整个人屹立在那里,仿佛一座巍峨的巨山,镇压天地乾坤,有着睥睨苍穹的气势,碾压世间的一切。
自他(她)的体型上,完全看不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也看不出他(她)的任何深浅,他(她)整个人就是个迷。
这就是青龙会的首领,无论江湖浮沉,天下动乱都始终不变,冷看天地的神灵般人物,青龙老大。
“诸位欢迎来到我青龙会,参加这一次影响千百年的大事。”
青龙老大高座上首,深邃的眸中扫视着下方,看着所有人,语气十分冷漠而热切。
“哼,青龙老大你不要装神弄鬼的,老夫又不是初出茅庐之辈,才不会被你这一套糊弄。”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一代枭雄,称霸一方的人物,虽然忌惮青龙老大的神秘,但依旧有人敢于质疑他:“青龙老大,你究竟有什么大事,就赶紧说出来,否则我帮中还有要事呢。”
青龙老大斜睨了一下那个说话的人,笑了笑,笑声非常洪亮,响彻整个漆黑的房间,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力量。
然后,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立即大叫一声,眼睛、鼻孔、耳朵、嘴巴上同时溢出鲜血,惊恐万状般轰然倒下,眼睛还死死的张开,瞪着青龙老大。
“这……”
玉罗刹等人仿佛面色一凛,惊骇的看着那个死去的人,这是辽东之地,一位黑道顶尖高手,叱诧一方风云的人物,一身九刹连环断命刀登峰造极,没想到今天居然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这里。
能够来这里的都是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但即使他们,也根本没能发现,刚刚那人是怎么死的,青龙老大的武功与他的身份一样神秘。
即使何恒,也对青龙老大忌惮万分,因为他可能是在场少有的几个明白青龙老大如何杀死那人的存在之一,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忌惮。
所谓无知者无畏,人正是因为知道的越多,才越会恐惧。
青龙老大刚刚就是以一种音功杀的人,把真气融入声音之中,通过笑声,杀人于无形。在一个瞬间,就侵入那人头中,把他的大脑搅成了浆糊,谁又还能活?
音功杀人这并不稀奇,世间这类功夫多得是。如少林狮子吼,道门的虎豹雷音等等,这类功夫更大门派都有流传,在场之人哪个都会上一点。
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如青龙老大这样,仅仅是笑了两声,丝毫没有波及其他人,就震碎了那人的大脑,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乃是名震一方的黑道大佬,天下绝顶高手之一。
一般来说,音波类的武功都是范围极大,而且无法掌控,敌我不分的,而青龙老大居然可以控制着音波,瞬间碾压在一个人身上,这等控制力,简直深不可测。
武道有术法道三重境界,术之一境共分九品,其中第三品之标志就是入微,对自身的掌控力达到巅峰。
但是入微容易,掌控自身血肉真气也不难,但要做到像青龙老大这样,连发出的声音也能完美控制,这等境界简直骇人听闻。
当即,无论是能否看出青龙老大杀人手段的人物,此刻都默不做声,为那个人收尸的也没有,都在静静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青龙老大似乎很是满意众人的反应,因为他那杀鸡儆猴的方法得到了效果,接下来不会有人打扰他了。
于是,青龙老大继续开口:“今日我请各位来,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完成我们最大的目标。”
“我们共同的目标?”有人疑惑。
青龙老大看了看他,笑道:“荡平宇内,一统江湖,寰宇扫荡,天下归一。”
青龙老大的话语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人鲜血沸腾,但此刻在场所有人都猛的一颤,只因青龙老大说的话实在太大了。
青龙老大话语中,透露着一种荡平一切,不光要一统江湖,还要染指整个天下的意思。
“青龙老大你是要我们谋反?”有人不忿道,即使刚刚青龙老大表现的非常可怕,但此刻也没人相信他,只因这件事实在是不可能的。
这等低武世界,无论武功怎样登峰造极,也不可能匹敌成千上万的大军,青龙老大即使再强,武功再高,也最多匹敌千人万人,要是面对几万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大军,说什么也只能饮恨而终。
不成道胎境,踏入超凡入圣的领域,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对抗一个王朝的力量。
所以说,青龙老大说他要谋反,没有任何人看好。对于在场的绝代枭雄,他们最大的野心也不过一统江湖而已。
“青龙老大你说笑吧,这个玩笑可不能随便开。”除了寥寥几人外,其余都在忿忿着,丝毫不敢相信。
而青龙老大也仿佛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冷冷的看着众人,没有说话,直到所有人都议论完了,他(她)才再次开口。
“本尊今天所言绝非玩笑,我青龙会自创建以来的最高目标就是颠覆天下,清除寰宇,青龙者,擒龙也!”
青龙老大的声音癫狂而具备一种可怕的魔力,荡漾在这次房间里,让所有人都在沉默。
良久之后,有人不啻开口道:“这是你们青龙会的事情,以凭什么要我等帮你,此事风险之大,你可知道?”
虽然青龙老大武功深不可测,身份神秘到了极致,青龙会势力大至囊括四海,但在场的哪个不是绝代枭雄,一方大佬,这种人永远不可能畏惧什么,又岂会被他几句话说服,能够让这等人物冒险的,只有足够的利益。
青龙老大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她)没有动怒,目光轻轻的扫视着下方每一个人,深邃无比,仿佛直透灵魂最深处。
“本尊如此说,自然不是说的大话,我青龙会绵延上千载,势力之大远非任何人可以想象的。”
青龙老大的目光淡淡的看着众人,弥漫着一丝傲然,睥睨天下。
“这世间,但凡是有阳光存在的地方,就会有我青龙会的存在。”
青龙老大这家伙,说的十分自大甚至是狂妄,但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都在保持着沉默,如同默认。
即使是何恒也不得不承认,就算他现在以原先青龙会三分之一的势力再吞并了诸多里出现的boss的势力,组成的青衣楼,其本身的力量也比不上如今青龙会的一半。
因为,他所谓的三分之一,其实是指青龙会表明势力的三分之一,不属于青龙老大外势力的三分之一,然而作为青龙会亘古以来的主宰,青龙老大那里的势力,才是青龙会真正的底蕴所在。
那股力量的可怕,足以让这江湖颤抖,王朝动摇,因为这是数百年才积累下的底蕴。
比如,朝中一位一品大员,三代以内都是毫无问题,根正苗红的家族,但深得皇帝信任,因为他忠心耿耿,不可能有问题。
然而,他实际上就是青龙会的人,他三代以内是没有问题,但早在几百年前,他的祖上就是青龙会的人了,这种事情,谁又可以查的清楚?
而这种类似的人,在青龙会有着很多,他们甚至可以说不属于青龙会,只属于青龙老大自己,自他们祖上起,几百年来一直蛰伏在更大家族、门派、朝廷,关键时刻足以颠覆一切。
这种底蕴,是任何人都不具备的,江湖二十年一代,谁又可以连绵数百上千年,遗留着数不尽的力量。
无论是朝廷还是军队,各个古老的世家门派,都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化为青龙会的力量。
而青龙会就是有着这等力量,所以无论天下怎般风起云涌,天翻地覆,它的根基都不会动摇,因为它早已扎根在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饲机而起。
“为了这一天的到了,我青龙会准备了太多太多的岁月了,这一次,本尊有着极大的把握,完成这个计划!”
青龙老大的声音幽幽响起,充斥着无限的野心,无限的疯狂,震撼人心。
“在此之前,我希望可以得到在场诸位的全力协助,否则以我青龙会一家之力亦是难以完成这个计划。”
青龙老大目光如炬的看着众人,所以人此刻都有些沉默,看了看对方,看了看左右,最后都咬了一下牙,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枭雄,每一个都有天大的野心,即使他们也都知道,这个计划十分危险,但他们愿意赌,这是枭雄的本质。
英雄无悔,枭雄无泪。
每一个枭雄,为了他们的野心,可以做任何。
“好!好!好!”
青龙老大似乎十分激动,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她)的目光坚定而疯狂,可怕而深邃,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事成之后,本尊定当以国土谢诸位。”青龙老大郑重道。
众人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任何承诺都是空谈,唯有最后得到的利益才是永恒的。
青龙老大也明白这些,所以他继续说。
“这个计划,叫做……青萍。”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这一场风,将会……改天换地!”
青龙老大看着众人,狞笑着,疯狂中带着癫狂。
“青萍计划到底是什么,本尊现在还不能告诉大家,毕竟即使在场之中,也未必全是我们的人。”
青龙老大他(她)目光冷冽的注视着所有人,直透心灵最深处,仿佛洞彻了一切,让人冷汗淋漓。
然后,他(她)笑了,道:“青萍计划的完全内容我不能现在告诉大家,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第一步,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一步,它关系着后面的第二、第三步能否实现。”
众人都已经握紧了拳头,手心尽是汗水。
青龙老大神秘一笑,道:“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杀一个人。”
“谁?”
“铁中棠!”
这三个字一出,满座震惊,看着青龙老大。
铁中棠,这三个字仿佛具有一种可怕的魔力,让在场的诸多枭雄们沉默,甚至敬畏。
铁中棠者,铁血大旗门主,公认的天下第一人。这个第一人,不是指他的武功天下第一,而是他的为人。
铁中棠一生光明磊落,仁义无双,纵横天下,性格坚韧不拔,侠义第一,为天下,为苍生,乃是这个世界不可质疑的天下第一侠。
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敌人,喜爱还是怨恨他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他的为人。
在场的虽然都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枭雄霸主,冷漠无情之辈,但也不得不都佩服铁中棠。
“为什么要杀铁中棠,他应该不关我们的大事吧?”公子羽首先皱眉道,他是沈浪的传人,虽然现在已经彻底和沈浪分道扬镳,但也是黑白二道中间的人物,对于铁中棠亦是敬佩。
“为什么?”青龙老大反问道,目光冷冷看着众人,道:“因为如果他不死,会对我们之后的计划产生极大的影响,而且我也要以他来引出一个人。”
“引出一个人,谁?”众人一齐问道,他们无法想象,谁需要以天下第一大侠铁中棠来引诱出。
青龙老大淡淡道:“夜帝!”
这又是一个可怕的名字,甚至还在铁中棠之上。江湖二十年一代人,在铁中棠、剑神谢晓峰之前的那个武林时代,就是属于夜帝、日后的。
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星开碧落!
风雨雷电,武中四圣,夜帝日后,称尊江湖。惊天动地数高手,俱是碧落赋中人。
夜帝就是碧落赋之帝王,当时武林第一人。
“怎么可能,他还活着?”有人叫道,这都有四五十年了,夜帝还在世?
“虽然我也不想,但事实上,夜帝他还没死。”青龙老大淡淡道。
玉罗刹皱了皱眉头,道:“那又怎样?夜帝就算还没死,但也是七八十岁的人了,还能出来搅动风云吗?而且,我们的谋划又与他何干,夜帝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心怀家国天下的人啊!”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夜帝他的身份可是不一般,而且如果我们进行第二步计划,他一定会跳出来管的,那时候铁中棠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其他如谢晓峰、李寻欢之辈恐怕也要跳出来。”青龙老大轻轻看着众人。
众人也都皱眉,看着青龙老大。
青龙老大不在卖关子,道:“你们有人知道夜帝的来历吗?”
众人想了想,都摇了摇头。
“那你们觉得夜帝这等人物,是一般的人家可以出来的吗?”青龙老大继续问道。
众人再次摇了摇头,事实上夜帝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俱佳,极懂得享受生活,一点都不像一个普通出生的人物,倒是类似于一个大家族里教养极高的公子哥。
可是什么样的家族可以培养出夜帝这等人物?
“夜帝夜帝,这个帝字又岂是一般人可以用的。”青龙老大似有所指道。
青龙老大笑了笑,十分神秘道:“你们知道夜帝姓什么吗?”
这一次,有人回答上来了。
“夜帝他姓朱。”
夜帝身份虽然神秘,都是在坐的也统统都是一方大佬,各种情报都是俱全的,关于夜帝他的姓氏是什么这等不算隐秘的事情自然还是知道的。
这时,青龙老大再次笑了笑,问道:“那你们知道,这大明朝的天子姓什么吗?”
“自然是姓朱!”
天子姓什么,这点恐怕三岁小孩都是知道,所以当即就有人回答了上来。
然后,所有人都猛的浑身一颤,面色惊变,看了看其他人。
大明朝的天子姓朱。
夜帝姓朱。
这两件事情如果单独说起来都不算什么,没有人会怎么计较他人姓氏是什么。
但是,今天青龙老大把这两件事一起拿出来说,这其中的深意就十分明显了。
夜帝夜帝,敢以帝为号,自然就是出生在帝王之家的人物了。
“没想到啊,夜帝的来历居然是这个。”众人唏嘘着。
这时,青龙老大再次笑了笑,道:“没有什么没想到的,夜帝的身份其实早就暴露在他的姓氏上了,只是谁也不曾想过而已,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众人尽皆沉默,看着青龙老大,一时不语。
青龙老大接着道:“夜帝出生皇族,而我的第二步计划就与皇帝本人有关,到时候他一定会出来搅局。而铁中棠与夜帝的关系,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而且以铁中棠的为了,无论如何也会组织我们的行动的。”
“到时候我们无论如何都会面对他的,既然如此,何不先下手为强?”
“所以,为了我们的大计能够完美的展开,不被他人破坏,计划的第一步就是除去铁中棠及夜帝。”
“况且,以铁中棠的身份,要是死了,绝对会在江湖上掀起一番滔天大变,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也更利于我等的行事。”
“所以,为了我们大计,为了这天下,先杀……铁中棠!”青龙老大最后总结道。
被青龙老大冷冽的目光扫视着,在场之人都沉默了,随后,他们眼中的一切迟疑,都化作了一道道冰冷的杀机,弥漫着,分外冰冷。
“你说的没错,我们同意。”
这是所有人的选择,也是早已注定的选择。
这里的人,他们都是枭雄,都是世间最可怕的野心家,为了他们的野心,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是他们不可牺牲的,甚至包括他们自己。
而此刻,在他们的野心与对铁中棠的尊崇二者之中,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这本来就是不需要选的。
尊崇归尊崇,大事要分明。
为了心中的野心,牺牲任何人都是值得的,世间任何东西都是有价码的,某些东西看似无价,实际上只是价码不够大而已。当价格开到一定程度之后,所有人都会发现,自己之前所坚持那些根本微不足道。
青龙老大什么满意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当断则断,这才是做大事者应该有的品质,否则他们岂配与他(她)合作?
青龙老大继续道:“既然都决定了杀铁中棠,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讨论一下该如何杀掉他吧。”
“这是我们联盟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也彰显着各自的诚意,是以后共同协助的基础,绝不容许失败。”
青龙老大的声音依旧冰冷可怕,传遍在场所有人耳中,荡漾着阴寒。
如何杀天下第一大侠铁中棠?这是一个以前连想都没有想过的问题,现在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置那位成名数十载,公认天下第一的人物于死地。
这是一个十分难以想象的问题,因为……太难了!
良久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纷纷看着其他人。
最后,终于有聪明人看了看坐在最上首,一直冷看所有人的青龙老大,既然这个问题是他提出的,那么他(她)自己心中自然应该早有了答案吧,这个机会他(她)不是准备了许久了吗?
于是,那个人站了起来,对青龙老大抱拳一礼道:“我等愚钝,还望龙头赐教。”
看见他怎么做,其他人自然也立即反应了过来,都请青龙老大开口。
青龙老大也没有矫情,淡淡说道:“铁中棠乃是天下赫赫有名的高手一身武功即使称不上第一,但也是天下前五,要杀他自然不容易。”
顿了顿,青龙老大继续道:“而且,铁中棠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他是铁血大旗门主,手下高手如云,大旗弟子精悍无比,要对付他谈何容易。”
“更为棘手的是,此人在江湖之上的威望极高,就连在座的诸位都佩服他的为人,更何况其他人。
恐怕只要他振臂一呼,这天下群豪都会蜂拥响应,一个个为他卖命。”
听着青龙老大的分析,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感觉棘手,毕竟铁中棠实在不是一般人,要想杀他,谈何容易。
这时,青龙老大扫视了一下四周,胸有成竹道:“正是因为上面那些原因,所以我们要杀铁中棠,就一定要做到一击致命,决不能给他任何机会,否则他一旦有了防备,召集众多大旗高手,广邀天下豪杰,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会有丝毫机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计划举步维艰。”
众人再次点了点头,十分同意青龙老大的说法,对付铁中棠这种人物,一击就必须致命,决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但要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铁中棠他这些年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谈何杀他?”有人质疑道。
青龙老大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猛的站起,看向了他。
何恒露出丝丝微笑,先是看了看众人,再看向青龙老大,道:“关于如何对付铁中棠,我倒是有点建议。”
“白楼主,请说!”青龙老大淡淡的看了看何恒,目光古波不惊。
何恒再次勾出了一点笑容,道:“这次我们要对付的其实是铁中棠与夜帝两个人,而我就知道一个人,与这二人都有着极大关系,通过他,我们或许可以引夜帝、铁中棠主动上钩。”
“那人是谁?”众人问道。
何恒笑道:“盗帅楚留香。”
“原来是他啊,也难怪他的武功那般来路那般古怪,原来是出自夜帝之手。”这些人恍然大悟,何恒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们想到了很多。
青龙老大也看了看何恒这个由青龙会独立的人,道:“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就不如请白楼主亲自来办,我等一旁协助。”
众人也是这样看着何恒,让他做这个出头鸟,对付铁中棠与夜帝。
不过,这恰恰就是何恒想要的。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滔天权势,这些统统都不是何恒的追求,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权势即使得到了又怎样,何恒难道还能带回大天世界吗?
对于何恒来说,他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提升自身的武道修行,勘破武道更高境界,这是他唯一可以带走的东西。
而何恒现在的境界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要想脚步,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磨,虽然何恒不缺这些时间,但他却不愿等。
武道修行,从来只争朝夕,如果他在这个世界养成了等待的习惯,那么他日后在大天世界是不是也要继续等呢?
不,退避从来不是何恒的性格,与他而言,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都不会畏惧,反而迎难而上,越战越勇,这是求道之人应有的品质,否则他谈何走上巅峰?
即使诸天宝鉴,与何恒眼里也不过一个外物,比起其他,自身的修行才是根本,任何外物都可舍弃,唯有自我永恒。
而在现在,何恒要想快速打破瓶颈的最好办法就是通过战斗,势均力敌的战斗!只有那种生死之间,才能最好的激发人潜能,让何恒打破瓶颈,突破更强!
而夜帝与铁中棠就是两个不错的对手,何恒当然不会放弃。
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何恒只在心底冷笑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的面上不动声色,只道:“荣幸之至,还望诸位能够与我鼎力协同,为日后大计出力。”
“这是自然。”那些人也都应和着。
青龙老大立于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仿佛尽在掌控,只不过在看到何恒的时候,目光顿了顿,瞳孔有些收缩。
这是他(她)唯一一个看不透的人物,就如何恒看不透他(她)一般,青龙老大也看不透何恒,最起码青龙老大不明白何恒为什么要做这个出头鸟。
“有意思的人啊,今后的日子不寂寞了……”
PS:我家里出了大事,这几天恐怕只有一更了,也可能无更,希望理解。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这张短笺此刻就平铺在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自粉红纱罩里透出来的烛光,将淡蓝的纸映成一种奇妙的浅紫色,也使那挺秀的字迹看来更飘逸潇洒,信上没有具名,却带着郁金香的香气,这缥缈而富有诗意的香气,已足够说明这封短笺是谁写的。
接到这封短笺的是京城的豪富世家公子金伴花,他此刻就坐在桌子旁,那张白净而秀气,保养十分得法的脸,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似的痛苦地扭曲着,眼睛瞪着这张短笺,就像是瞪着阎王的拘票。
精致的花厅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神情威猛,须发花白的锦衣老人,背负着双手,在厅中来来回回不停的踱步,也不知踱过多少遍了,所走的路,只怕已可从京城到张家口。
另一个颧骨耸起,目光如鹰,阴鸷沉猛的黑衣人,就坐在金伴花的身旁,双手轻抚着放在桌上的一对精钢判官笔,干枯、瘦长、骨节凸出的手指,在灯光下看来也像精钢所铸。
这两人的面色也是十分沉重,锐利的目光自窗子瞧到门,又自门瞧到窗子,来回瞧个不停。
还有个枯瘦矮小,穿着朴素的秃顶老人,却只是远远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他全身上下都瞧不出丝毫特别之处,只有一双耳朵,竟不知怎地不见了,却装着对灰白的假耳朵,也不知是什么铸成的。
锦袍老人走过桌子,突兀拿起那张短笺,冷笑道:“这算是什么?请帖?借条?就凭这一张纸,就想将京城四宝中最最珍贵的玉美人取走……”
他重重一拍桌子,厉声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未免也将九城英雄瞧得太不值钱了。”
金伴花愁眉苦脸,嗫嚅着道:“但他就凭这种同样的纸。已不知取走多少奇珍异宝了,他说要在子时取走一样东西,谁也休想保存到丑时。”
黑衣人冷冷道:“哦,是么?”
金伴花叹了口气,道:“上个月卷帘子胡同的邱小侯就接到他一封信,说要来取侯爷家传的九龙杯,小侯不但将杯锁在密室中,还请了大内的高手‘双掌翻天’雀子鹤和‘梅花剑’方环两位在门外防守,可说是防守得滴水不漏,但是过了时候开门一看……唉!九龙杯还是没有了。”
黑衣人冷笑道:“万老镖头既不是雀子鹤。我‘生死判’也不是方环,何况……”。他瞧了那秃顶老人一眼,缓缓接道:“还有天下盗贼闻名丧胆的英老前辈在这里,我三人若是再治不住那楚留香,世上只怕就没有别人了。”
秃顶老人眯起眼睛一笑,道:,“西门兄莫要为老朽吹嘘,自从云台一役后,老朽已不中用了。靠耳朵吃饭的人耳朵被人割去,岂非有如叫化子没有蛇耍?”
别人若是如此惨败,甚至连双耳都被割去,对这件事非但自己绝口不提,有人提起,也立刻要拔刀拼命,但他却面带微笑,侃侃而言,还像是得意得很。
那锦袍老人正是京城万胜镖局总镖头“铁掌金镖”万无敌。此刻手捋长髯,纵声笑道:“江湖中人谁不知道秃鹰耳力天下无双,云台一役虽然小败,但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装上这对白衣神耳后,耳力只有更胜从前。”
秃鹰摇头笑道:“老了,不中用了,此次若非一心想见识见识这位强盗中的元帅,流氓中的公子,是再也不会重出江湖的了。”
金伴花突然笑道:“闻得江湖人言,英老前辈只要听到一人的呼吸之声,便可辨出那人是男是女,有多大年龄?是何身份?无论是谁,只要他的呼吸声被英老前辈听在耳里,就一辈子再也休想逃掉,无论他逃到哪里,英老前辈都追查得到。”
秃鹰眼睛眯得只剩一线,笑道:“江湖传闻,总有夸张之处。”
只听晚风中隐隐传来更鼓之声,生死判霍然站起,道:子时到了。”
金伴花冲到墙角,掀开一幅工笔仕女图,里面有道暗门,他开了暗门,瞧见那紫檀雕花木匣还好生生在里面,不禁长长松了口气,转首笑道:“不想三位的威名,竟真的将那楚留香吓得不敢来了。”
生死判仰首笑道:“楚留香呀楚留香,原来你也是个……”
突听秃鹰“嘘……”的一声,生死判笑声立顿,窗外有低沉而极有吸引力的语声带笑道:“玉美人已拜领,楚留香特来致谢。”
万无敌箭步冲到窗前,一掌震开窗户,只见远处黑暗中卓立着一条高大的人影,手里托着个三尺长的东西,在月光下看来,晶莹而滑润,他口中犹在笑道:“戊时盗宝,子时才来拜谢,礼数欠周,恕罪恕罪。”
金伴花早已面无人色,颤声道:“追!快追!”
烛影摇红,风声响动,生死判、万无敌已穿窗而出。
秃鹰沉声道:“那真是玉美人?”
金伴花跺脚道:“我瞧得清楚不会错的。”
跺脚之间,人也跃出,原来这世家公子,武功竟也不弱。
秃鹰却微微摇头,冷笑道:“别人会中你的计,但我……哼!”
眼睛盯着那紫檀木匣,一步步走了过去。
突听身后“当”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原来他白衣神耳乃合银所铸,传声之力特强,这一声大震,直将他耳膜都快震破,他对这双神耳从来最是得意,委实做梦也未想到还有这点要命的坏处,大惊之下,凌空一个翻身,双掌已连环击出,但身后哪有人影。
只听窗外又是“当”的一声,秃鹰双足往后一蹬,身影飞扑而出,窗下“嗡嗡”之声犹自不绝,却是面铜锣。
秃鹰面色立刻惨变,失声道:“坏了!”
疯狂般转身跃回窗内。只见那紫檀木匣还是安然无恙。但另一扇窗子的窗帘,却在不住飘动。
秃鹰石头般怔在那里,面上的神情极是奇特,也不知究竟是哭是笑,口中不住喃喃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果然厉害,但你也莫要得意,你足声既已落在我耳中,就总有一天被我找着的。”
身后风声飕飕,万无敌、生死判、金伴花已接连掠回。万无敌手里抱着个三尺长的玉雕美人,笑道:“原来那竟是在骗人。这玉美人是假的。”
生死判道:“虽是假的,好歹也值几两银子。这叫做偷鸡不着蚀把米,堂堂盗帅,今夜也算栽斤斗了。”
秃鹰双目失神地瞧着那紫檀木匣,喃喃道:“这是假的,真的呢?”
金伴花面色又变,颤声道:“真……真的自然在……在匣子里。”
嘴里说。人已冲了过去,打开匣子。匣子里哪里还有什么玉美人,金伴花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万无敌过去一瞧,只见匣子里赫然又有张淡蓝的纸笺,发出同样缥缈而浪漫的香气,同样挺秀的字迹写着:“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
……
“移花接木,以假乱真!利用他们的心理……非常的巧妙!楚留香……你不错。”
刚刚盗完白玉美人,正在极驰回家的楚留香,猛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负手背立,拦住了他的前路。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二十岁左右,一身灰衣,面容谈不上英俊,但也毫无缺陷,棱角分明,带有丝丝阳光的笑容,第一眼就给人以好感。
只不过,楚留香自他那深邃的眼中,可以看出一种偏执般的坚定,不算高大的身躯却带有一种囊括天地的浩瀚之意。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这是楚留香对此人第一印象。
这样想着,楚留香郑重抱拳道:“不知朋友名号,在此等候楚某做什么?”
“我的名字?那就多了,最起码有三四个了……现在,你可以叫我……白玉京!”何恒猛的看向,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盗帅,打量了其一眼。
楚留香的双眉浓而长,充满粗犷的男性魅力,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是那么秀逸;他鼻子挺直,象征着坚强、决断的铁石心肠,他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也有些冷酷,但只要他一笑起来,坚强就变作温柔,冷酷也变作同情,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了大地……
楚留香的确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不过,这和何恒没有关系。此刻,他对楚留香冷冷一笑,郑重其事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今天我来,就是……打劫!”
这么说着,何恒似乎觉得不过有震慑力,所以立马拿起了手中那柄长生剑,猛的对着一旁的一块巨石斩去,刹那间石块裂成两半。
于是乎,何恒挑了挑眉,看着一脸愕然的楚留香,猛的喝道:“快把身上值钱的全部交出来!!”
楚留香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特别的,古怪的……
他号称盗帅,乃是强盗里最顶尖的人物,今天居然被人打劫了,这……当强盗遇到强盗,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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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强盗遇上强盗应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给楚留香。
楚留香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着何恒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长生剑居然改做了我的同行,真是世事无常啊,难以想象。”
何恒这一世在江湖上的名气还是有的,而楚留香同样是个消息灵通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何恒的身份。
不过,何恒貌似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当即吼道:“少套近乎,快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否则我管杀不管埋的。”
“这……”楚留香犹豫了一下,对比了自己与传说中这位长生剑的武力值,看看对方手里那把锋利的宝剑,再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自诩为聪明人楚香帅,自然不会愿意尝试一下长生剑的锋利程度,看看能不能空手夺白刃。
他的方法,自然是发挥己身专长……跑路!
不对,这叫战略性撤退!
楚留香在刹那间,没有任何的停留,扭头就窜向一边,风声呼啸间,他在空气中划过道道残影。
“干我们这一行的,轻功就必须好啊。”楚留香暗自得意间,陡然感觉后背一阵寒意涌来,连忙一个闪退。
再回头看时,却是何恒风姿绰约,仿佛一尊谪仙临凡,不染一丝尘埃的,紧紧的追了上来。挥舞着那柄长生剑,道道剑气纵横下,铺天盖地的斩向他后背。
“怎么这么快……”楚留香大吼一声,身影连忙在空中几个变换,硬生生的躲过了那些剑气。
饶是如此,楚留香亦是惊得后背溢满了冷汗,刚刚那块巨石的下场他可是看见了,在何恒的剑下,跟豆腐脑没什么差别,一下子就被划破了,他可不会以为自己的身体有那块石头硬。
“哈哈,楚留香你不错,在这么快的飞奔中都能立刻变换方向,躲过我的剑气,你的轻功的确冠绝天下。”何恒紧追中丝毫不掩饰对楚留香的赞赏,然后,接着又是源源不断的剑光斩过。
“妈的,江湖太危险,我该退休了……”自感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楚香帅,看着那么多剑气呼啸着斩向他,连忙“风紧扯呼”,飞奔而走。
何恒在后面以“飞仙游”的身法紧追不舍,死死的贴住楚留香,不时斩出道道剑气,让楚留香惊心动魄,屡次险象环生。
不过此人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人物,虽然每次都到了最危机的时刻,但他每次都能在最危险之时想到办法,毫发无损的躲过何恒的剑气。
不过就算是这样,楚留香依旧是被吓得小心脏砰砰直跳,心里直骂。
去他妈的,要不要啊!这么厉害的高手,做什么吃不起饭啊?非要跑出来和他抢饭碗,这年头我们做强盗也不容易的啊!
何恒与楚留香二人一追一逃,很快来到一处江边,楚留香看何恒距离他还有一点距离,他跑了这么久也口渴了,就想停下来喝口水。
突然,他发现,江边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在哭泣,分外凄惨的样子。
素有侠义之心的楚留香自然不忍心看着一个孩子哭,连忙上去拉住他。
这是一个十分健壮的孩子,长的很是优美,唯独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那种美感,显得可怕。
这更加激发了楚留香的同情心,连忙上前拉起了他,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怎么哭鼻子了?”
“呜呜,我爹娘不要我了,他们说我长的丑,我好想他们啊!”那个有着刀疤脸的孩子哭到。
“唉!”楚留香叹了一口气,又是一次人伦惨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抱住他的头,安慰着。
可惜,此刻楚留香太过疲惫,没有太过注意,这个孩子眼中闪现着一抹狡黠,然后,他的衣袖中猛的伸出一根木棍,狠狠的敲向楚留香的后脑。
“你……”楚留香也发现了不对,但此刻却已经来不及了,被那一棍狠狠的敲中后脑,立即昏倒过去。
可怜楚留香一世英名,堂堂盗帅,今天居然在一个孩子手里栽倒了。
“哈哈,任你怎么厉害,在我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这里不还是要栽。”那孩子在一棍子打翻楚留香之后,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却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此刻就屹立在他的身后。
“嘿嘿,我也觉得你是世上少有的聪明人,也很感谢你替我干到了楚留香,所以……”何恒发出一声狞笑,张牙舞爪的看着那个孩子。
“啊……!”
月夜中,一个孩子的尖叫声划过原野,随即水面是扑通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跌入江中。
何恒看了看自己的收获,满意道:“这年头,江湖不好越来越不好混了,还是干强盗吃香。”
说着,他目光深邃的看了看江底,露出一分冷笑。
……
当楚留香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浑身赤裸裸的漂浮在江水中,不由地打了个喷嚏,看来是着凉了。
“看来我的确是遇上厉害的同行了,身上连个衣服都没给我留下,幸亏是在江水里,否则我该怎么出去见人?”楚留香暗自庆幸着。
在他不远处,有着一个同样一丝不挂的刀疤少年在水面漂浮,让楚留香看见了不由一阵来气。
“该死的小鬼,居然敢敲我闷棍,看我不好好拾缀你。”说着,楚留香猛的游到那刀疤少年那里。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看见楚留香来势汹汹的游来,同样刚刚苏醒的少年连忙叫道:“这位大哥饶命,小鱼儿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楚留香自然不会相信这小鬼的话,故作狰狞吼道:“嘿嘿,小鱼儿是吧,今天我就让你沉在江底,做一条真正的鱼。”
“大哥不要,小鱼儿知错了,您这么宽宏大量的人应该不会和我计较的。”那小鱼儿连连叫道。
“不错,我就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楚留香冷冷看着他,然后扑了上去。
然后,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下,小鱼儿可怜兮兮的,以幽怨的目光看着楚留香。
“呜呜,你是坏人,欺负小孩子……”
“@%……”楚留香。
看着小鱼儿的哭声,楚留香本来还有点过意不去,但陡然间他发现,其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转动着,顿时又扑上去,打了他一个脑瓜子。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肚子坏水。”
“哎呦……”小鱼儿大叫着,十分不友善的看着楚留香,“你居然打我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
“天下第一聪明人?嘿嘿,不也还是被人敲了闷棍。”楚留香嘲讽道。
“那也比你强,你还是被我敲了闷棍。”小鱼儿摸了摸头上的大包,有些吃痛的嘟囔着。
一提起这个,楚留香更是来气,恶狠狠的看着小鱼儿,后者却是丝毫不惧的与他对视着。
良久之后,楚留香垮下脸来,道:“行了,我们不要继续这样了,早点想个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在水里游着。”
“在水里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想上岸裸奔?”
说到这个,即使楚留香也不免老脸一红,做了一辈子强盗,他居然被人强的连衣服都不剩,这让他脸面往哪搁?
“嘿嘿……”小鱼儿嗤笑一声。
这时,楚留香陡然眼前一亮,他的前面没多远,出现了一艘大船,一艘他极其熟悉的大船,因为能本就是他的船。
“喂喂,甜儿,红袖,蓉儿!快停下,拉我上去!!”楚留香当即施展狮子吼般的武功,在大吼着,声音震动江面,在水上溅起道道涟漪。
他的叫喊是有成果的,没过多久,那船就变了变方向,在他附近停了下来。
然后,上面走来三个少女,在甲板上看见楚留香浑身赤裸的样子,不由脸颊一阵绯红,连忙退了回去。
“甜儿、红袖、蓉儿,快点,这水快冻死我了。”楚留香见此大急,在水底下大喊着。
过了片刻,有人丢下一套衣服,让他披上,三个女子才再次出来,看着他咯咯笑个不停。
“没想到我们楚大公子也有被人扒个精光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其中有个少女嬉笑道,其他二人也在跟着笑。
楚留香在下面老脸一阵通红,恨不得钻进江底,尴尬异常:“你们三个不要调皮了,赶紧救我上去,快冻死了!”
“也就是说,楚大公子你是先被这个小孩子敲了闷棍,然后被人打劫,整个人被扒光,扔到江底里的?”甲板之上,宋甜儿一脸笑意的指着小鱼儿,看向尴尬无比的楚留香,苏蓉蓉、李红袖也是在偷笑着。
“这……”楚留香欲言又止,脸通红通红的,看了看天空,他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
不过倒是小鱼儿滚动着双眼,泪汪汪嚷道:“几个漂亮姐姐,不要听这个坏人胡说,人家才没有敲他闷棍呢,是他自己摔倒的。”
“自己摔倒的?哈哈哈哈!”苏蓉蓉三人忍俊不禁,露出笑意。
“该死的小鬼,尽胡说。”楚留香恼羞成怒,一把抓向小鱼儿,却被早有准备的小鱼儿几下逃窜而出,一溜烟跑向李红袖那里,大声嚷嚷着。
“几个姐姐你们看,小鱼儿说的没错吧?他这是恼羞成怒下,准备杀人灭口了,快救我!!”
“小鬼你跑不了,我的轻功可是天下第一的!”楚留香越发恼怒,道道残影呼啸,抓向小鱼儿。
小鱼儿见情况不妙,连忙逃到宋甜儿身后,紧紧抱紧着,吼道:“姐姐救救小鱼儿,这是坏人,他要杀我……”
宋甜儿咯咯笑了笑,把小鱼儿护在身后,恶狠狠的看着楚留香,意思就是,看你凶巴巴的,现在连小孩子都躲着你。
“甜儿别闹,这个小鬼可是一肚子坏水呢!”楚留香无奈的看着宋甜儿,让她赶紧让开,他要好好拾缀一下这个敢敲他闷棍的小屁孩。
宋甜儿却是丝毫不理会楚留香,转过身,一把摸了摸小鱼儿的头,柔声道:“小鱼儿你放心,姐姐决不会让那个大魔王得手的,我会好好保护你……”
说到这时,宋甜儿陡然尖叫了起来,声音响彻江面,怔怔的看着一脸狡黠,飞快奔走的小鱼儿。
此刻,她的头顶原本乌黑秀美的长发,布满了一种粘粘的、脏兮兮的液体,身上好看的衣服也被一种特别的染料弄得五颜六色,甚至充斥着一种异味。
她仿佛发了疯似的,猛的叫道:“熊孩子,姑奶奶不会放过你的!”
这么说着,宋甜儿亦是疯狂扑上小鱼儿,要抓住他。小鱼儿身法十分灵活,几下就闪开,还回头做了个鬼脸,似乎在嘲笑宋甜儿的愚蠢。
然后……充满继续混乱!
苏蓉蓉二人有点愣神的看着这一暮,楚留香则是对她们闪过一个,不信我的话是吧?就是如此的眼神。
……
船舱中,楚留香坐在一个椅子上,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坐于她对面的李红袖,陡然问道:“红袖,你对江湖上的各种事情都了如指掌,知不知道白玉京这个人的底细?”
“白玉京?就是那个扒了你衣服的那个?”宋甜儿十分好奇道。
“你们能别提那件事吗?”楚留香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
苏蓉蓉捂嘴一笑,目光怪异的看着楚留香。
“哈哈……能够让你栽这么惨的人,我倒是对他比较好奇了。”李红袖可比苏蓉蓉豪放多了,直接哈哈大笑着,让楚留香更加尴尬。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沉声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遇到此人了,他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
楚留香说这句话时,面色异常严肃郑重,李红袖三人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楚留香。
然后,李红袖想了想,道:“白玉京,男,外号长生剑!现年二十二岁,出生来历不详,只知道他是十四岁时出现在江湖的,擅长剑法,是当世最有名的剑客之一。”
“此人异常神秘,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小,但却几乎没有出手过,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对其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李红袖略带歉意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安慰了一下李红袖,然后略带忧愁道:“唉,要是真的那么容易知道他的根底,我也不会这么担忧了。”
苏蓉蓉看着楚留香忧愁的面色,不禁柔声道:“白玉京虽然在江湖上非黑非白,但也没有传出有什么危害天下的举动,你不要太过忧心。”
“希望如此吧!”楚留香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以前我也听说过白玉京此人的传说,说他是‘死不了的人’,我还不以为意,这次直接见识过他之后,才发现,江湖上对他的评价根本远远不够。”
“他真的这么厉害吗?”宋甜儿好奇问道。
“何止是厉害!我的武功你们也知道,当今天下虽然高手辈出,但我相信,无论怎么排,我都可以在前五十之列,但我在白玉京面前,却感觉接不下他一剑,要是正面交手,二十招内我必死无疑。”楚留香的面色凝重到了极致,“更可怕的是,此人给我的感觉,居然是不带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存在,仿佛庙中的神像,纵然有千万种表情变化,喜怒不一,根本却是冷冰冰的一个雕塑,脱离了人世间的一切,俯瞰苍茫,视苍生如草芥。”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希望是我错了,否则,以此人的武功,再加上这种可怕心性,天下恐怕要出大乱子了。”楚留香深深叹息一声,看向茫茫天外。
“好了,你不要这样,都说了,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感觉,没有依据的,而且就算白玉京他作恶,天下豪杰那么多,也不需要你来操这个心。”苏蓉蓉上前安慰道。
“唉,希望如此。总觉得他这次前来打劫我绝不是偶然,其中藏着深意,只是我无法猜透……”楚留香蹙眉思索着,一无所得,不明白何恒的真正用意。
“你就不要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了,白玉京就算改行当强盗了,也自有其他人收拾他,你在这里操什么心?莫不是还要去找他,把你的衣服偷回来?”李红袖对楚留香笑道。
楚留香一阵苦笑,心中却是隐藏着一丝阴霾,他觉得,此事不会那么容易完结的,白玉京,这个人,一定还会出现的。
这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宋甜儿的声音,楚留香眼神一凛,连忙出去,来到甲板上。
“甜儿你没事吧?”楚留香一来就看见宋甜儿正浑身发抖的站在甲板上,连忙上前扶住她。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这么害怕?”
宋甜儿颤抖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船下面,声音颤栗道:“那……那有一具……一具尸体!”
“什么?”楚留香面色一变,顺着宋甜儿手指所指,果然发现了一具浮尸漂了上来,面容狰狞无比。
……
楚留香在发现第一具尸体之后,很快就发现了第二、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浮尸,分别是天星帮主左又铮、杀手书生西门千、海南三剑之一灵鹫子、沙漠之王扎木合等,个个都是威名赫赫的高手,同时死在一个地方,甚至牵扯到天一神水,事情一下子复杂了……
随后神水宫门下,一个叫宫南燕的弟子就找上门来,要他彻查天一神水被盗之事,否则后果自负
楚留香无奈,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爱管闲事的性格,当今就带着他的小伙伴——小鱼儿一起走上了名侦探之路,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这事情非常复杂,仿佛充斥着无穷迷雾,但楚留香终究非凡人,短短几天之内,他就找到了线索,然后顺藤摸瓜,几番波折之后,虽然他很不想如此,但事实都指名了凶手,就是他的至交好友妙僧无花。
这个看似完美到极点的僧人外表之后,居然是一个卑鄙无耻,杀弟求生的小人,怀着一种野心,组织了这一切。
夜色漆黑,一条狭窄的小路上,楚留香与无花生死一战,他胜出了,成功抓住了无花。
……
此刻,夜色笼罩下,无花看着楚留香,面色淡淡道:“你现在想要我的怎样?“
楚留香目光复杂无比,最后缓缓道:“我只能揭穿你的秘密,并不能制裁你,因为我既不是法律,也不是神,因为我并没有制裁你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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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微笑道:“无论如何,你这种观念的确是令人佩服的。自古以来,江湖中只怕谁也没有这样想过。“楚留香缓缓道:“等到许多年以后,这样想的人,自然会一天天多起来,以后人们自然会知道,武功并不能解决一切,世上没有一个人有权力夺去别人的生命“无花叹道:“这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你……“楚留香道:“现在,我要将你交给能制裁你的人手上。“无花大呼道:“你要将我交给别人?“
楚留香道:“不错。“
无花狂奖道:“你既不能制裁我,天下还有谁能制裁我?“楚留香道:“他们这些人虽然末见如何高尚,但他们所代表的法律和规矩却是无论什麽人都须尊敬的。“无花冷笑道:“你难道一向很尊重规矩?“
楚留香道:“我们蔑视的,只是少数人立下的规矩,这种规矩自然不值得尊敬,但道德和正义,无论任何人也不该轻视。“无花叹了口气道:“楚留香你实在是个很奇怪的人,但你无论如何,也休想将我交到那种人手上。”
楚留香叹道:“为什么?你本是个很高贵的人,那些人随手并不敢沾着你的衣衫,但又谁叫你犯了如此卑下的罪,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唏话你难道不懂?“
无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微笑喃喃道:“楚留香,无论如何你也休想要那种人沾着我的一根手指。“说着说着,他的身子竟已缓缓倒了下去。
霹雳闪电,声震天地。
楚留香赶紧扶他,在电光一闪中,瞧见了他的脸,这张温文俊美的脸,此刻已变得铁青而可怕。
楚留香大骇道:“无花你……你为何这样笨,死!难道就不是逃避么?“
无花张开眼来,勉强一笑,道:“我这并不是逃,我并不是不敢去面对他们,我只不过是不屑在那种卑践的人面前低头而已。“他目中突然又现出辉煌的光彩,道:“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我总是个高贵的人,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高贵得多,楚留香,这点你承认么?“他眼睛渐渐阖起。
“无花!”楚留香正悲伤间,陡然发现一道身影在漫漫夜色下,出现在这里,回头一看,居然是“白玉京”!
“啪啪啪……”何恒一脸笑意的看着已经生机断绝的无花,居然鼓了鼓掌。
“啧啧,演技不错啊,无花,奥斯卡欠你一尊小金人……”何恒目光淡漠的注视着无花,语气十分冰冷,带有丝丝玩味。
“长生剑,白玉京?”楚留香猛然抬起头,冷冷直视着何恒,眼中沉默了警惕与凝重,然后木然问道:“你此时来此想做什么?”
“做什么?香帅你不妨猜猜,都说你机智过人,轻易间就可洞察一切,今天我倒要见识见识。”何恒目光撇了撇楚留香,淡淡说道。
楚留香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阁下的心思楚某的确猜不透。”
何恒笑了笑,目光深深看了楚留香一眼,露出丝丝厉色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想给他补上一剑罢了。”
这么说着,何恒右手紧紧握住长生剑剑柄,目光冷冷看向已然倒地的无花。
“什么?”楚留香面色一变,身影迅速拦在何恒身前,厉色道:“无花他纵然做了错事,但现在他已经用自己的生命洗刷了一切罪孽,如果阁下是想对他的遗体做什么的话,那楚某是万万不会容许的。”
楚留香说这话之时,眼中充斥着坚定与无畏,一双星眸冷冷看着何恒,神色凝重而肃穆。
对此,何恒冷笑一声道:“好一个有情有义却有眼无珠的楚香帅啊!”
“不过,这么说,你是要拦我了?”
何恒的语气充满了寒意,话语中透露着诸多杀机,一股庞然的气势直接笼罩向楚留香那里。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楚留香只感觉到一股重若山岳的的气势狠狠笼罩在他的周身,四面八方都被密不透风的包围了,让他无法喘息。
楚留香一人交友无数,遇敌亦是无数,见过的高手不知凡几,但有这种气势的,出来寥寥一二人以为,这还是第一次面对。
他多年以来养成的可怕直觉告诉他,极度危险,眼前此人绝对可以置他于死地。不过这不是退缩的理由,楚留香眸中坚定不移,冷冷看向何恒。
“如果你真的执意如此的话,那就从楚某身上踏过去吧。”
何恒微微看了看楚留香,冷哼一声:“我想做的事情,这世间还没有人可以阻止。”
“那楚某倒想试一试。”楚留香语气坚毅无比。
呲吟!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何恒右手猛的一动,剑光闪耀,剑气如龙,光芒四射,划破了漫漫黑夜,狠狠斩出。
可怕的剑光锋芒无比,空气也被摩擦得爆裂,何恒面色极度冰冷,不带有任何情绪存在,仿佛如高高在上的仙神,俯瞰人世。
电光火石之间,楚留香的身影动了,一道道残影穿梭游走,躲过何恒道道剑光,不断靠近着何恒身上。
何恒面色冷漠如天,刹那间再次斩出一道璀璨的剑光,这是一道远比之前剑光灿烂无数的剑气。
看似来得极端缓慢,但却异常的可怕,一寸寸的积蓄着,给予着人一种不可阻拦的气势,楚留香的背后已经充满了冷汗,他现在只感觉,自己仿佛一道孤舟,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中,被滔天大浪笼罩着,铺天盖地的剑气与杀机,仿佛大堤崩塌一般,瞬间倾泻到他这里。
剑势汹涌无比,仿佛百年的老酒,早已酝酿到了极致,一瞬间仿佛冻结了人的灵魂。
楚留香明明知道应该躲,如何躲,但他的身体却是已经控制不住,根本做不到任何动作,仿佛已经被剑气冻结了。
“嘶……”楚留香的心情凝重动了极致,面对这妙到极巅,仿佛不存人间的一剑,他的全身都笼罩着一股死亡般的寒意。
这一剑,他躲不过,更接不下!
看着那细长的长生剑慢慢的碾压过来,楚留香的心情越发冰冷,他仿佛已经听见了死亡的呼唤,但他绝不愿认命。
虽然思维已经无法掌控身体,但楚留香终究不愧为楚留香,身体上存在着一种本能,竟不由自主的一纵一跃,赫然错开了这一剑的锋芒,但是何恒的剑岂是那般容易躲过的?
就在楚留香一跃之时,何恒的剑势就直接做出了变化,一个更加精巧的变化,刺向楚留香后心。
楚留香此刻意志已经能够掌控身体了,但是却已经晚了,何恒这一剑实在太快了,仅仅在千分之一个瞬间里,剑光就已经笼罩向楚留香背后,下一刻,楚留香就会被开膛破肚。
就在楚留香已经绝望的时候,他陡然发现,何恒那本来无懈可击的剑势居然再次发生了转变,或者说是发生了些许偏差,这是一个优秀的剑客绝不应该犯的错误,不过楚留香现在已经没有心情想其他了。
何恒这一剑的偏差并不算大,也就一二寸的距离,但这对于楚留香而言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猛的侧身一偏,剑气在他肩膀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直接往下滴落。如果这剑气没有偏离那一二寸的话,此刻就是划过他的胸膛了。
而现在,楚留香他也只是受了轻伤,正在劫后余生的喘着粗气。
“妙极,楚香帅你的轻功的确是冠绝天下。”何恒毫不掩饰的赞叹了一句,虽然刚刚那一二寸的偏离是他故意露出破绽,放楚留香一线生路的,但对方能够这千钧一发间抓住那丝破绽,几乎毫发无损的躲过他那足以排得天下前五的一剑,其本身之惊艳是不容置疑的。
而楚留香,他此刻正在喘着气,刚刚那可怕的一剑的确是吓死他了,现在劫后余生,自然是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不好!”就在下一刻,楚留香猛的喝到,目光陡然看向何恒。
而此刻,何恒在楚留香躲过他那一剑之后,剑势就再次一转,狠狠劈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无花。
楚留香万分焦急的自地上窜起,身影猛的暴动,冲向无花那里,不过这已经晚了。
何恒那可怕剑势已经笼罩了无花的周身,刹那间就可彻底撕裂无花的身体,楚留香根本不可能来得及阻止了。
“不!”
PS:感谢大家的支持,这几天抱歉了,总共欠下了四更,我会补上的。
还有,感谢逆尘的万赏,误会美丽、命运元灵、暝天府等书友的打赏,谢谢大家,上架之后必补上爆更。
就在何恒剑光一转,猛的刺向无花之时。无花那本该已经死绝的身体猛的一动,双眸冰冷到极点,露出寒光,骤然就是一跃,一招少林般若掌,势大力沉,掌风呼啸庞然,瞬间空气中打出诸多爆裂之声,狠狠袭向何恒胸口。
“早就料到你会如此了。”何恒冷冷笑了一声,剑光一闪,猛的横劈出去,刚好碰到无花右手。
“啊!!”
剑光闪耀下,撕裂了黑夜,无花疯狂惨叫着,他的右手手腕处被何恒一剑斩断,手掌跌落地上,鲜血汪汪流溢。
“这……”楚留香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了,无花怎么又活了?不对,他是假死!
就在无花惨叫,楚留香愣神的那一刻,何恒手中长生剑再次动了,仿佛风云变换,苍穹轰鸣,剑气如长江之水呼啸,瞬间溢出一丈之远,狠狠贯彻向无花胸口。
“蓬!蓬!”
这一次,无花再没有来得及躲开,被剑气直接刺透胸膛,五脏六腑皆破裂开来,鲜血滴落,染透了脚下泥土。
“你……我不甘啊!”无花的面色扭曲到了极致,吃力的举起左手,死死地指了指何恒,狰狞无比。
他不甘心啊!本来他事情败露,被楚留香查出之后,他就想好,利用楚留香对自己的信任,假死脱身,再谋大计,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何恒的出现,让他彻底葬送一切。
何恒冷笑一声,长生剑一个旋转,滔滔剑气流转,把无花的五脏六腑搅得溃烂,支离破碎,然后长生剑归鞘,无花应声倒下,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
“你这是又是何苦由来啊!”楚留香神色略显悲伤的走了过去,轻轻把无花的双眼合上,叹息一声,分外忧愁。
何恒淡淡的撇了楚留香一眼,根本没有再看无花,对他来说,无花这等存在不过是浮云一般的东西,要不是要以此引起楚留香对他的进一步警觉,他才懒得来杀他呢!
夜色如水,漆黑冷寂,天空低沉无比,滚滚乌云笼罩,有小雨下出,冲刷着大地。
楚留香把无花埋葬了,怔怔地看着这天空,看着这雨,不知在想些什么。
……
烈日、风沙、黄土,空气中充满着无尽的干燥,天气热到了极致,让人仿佛要把皮扒下来似的。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沙漠,到处充斥着黄沙,炽热的风不时席卷,空中干枯至极。
这里是生命之禁区,可怕到极致的地方。在沙漠里,凡人的生命渺小到了极致。
白天可以热得令你恨不得把皮都剥下来,晚上却冷得可以把血都冻起来,山丘霎眼间就可能变为平地,平地霎眼间就可以变作山丘,等到暴风起时,整个城市都可能被埋在沙漠里。再加上几乎不存在的水,沙漠上每个时辰里,都至少有十个人要被渴死,在这里,一壶清水可以抵上十条人命。
无论你武功高到什么程度,只要没有达到大天世界道胎境那超凡入圣的领域,即使阳神武者,也可能葬身在沙漠里。
凡人岂能对抗天地之伟力,而武道修行,不成道胎,就是凡俗,逆不了苍天,照样要吃饭喝水,完全的辟谷那是道胎境才能做到的。
在这之前,虽然有的强者也可以做到几天几十天的辟谷,但也仅仅是不吃东西而已,照样还是要喝水的。
只有道胎境之上的强者,才可以餐风饮露,吞食天地元气,做到食气者神明不死,才真正脱离了对外物的索取,自给自足,拥有了对抗天地伟力的初步可能。
而此刻,何恒正骑在一头骆驼上,于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慢慢前行。
“沙漠啊!好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何恒颇有些感慨的看了看四周无穷无尽的黄沙。
他以前也是去过沙漠,那还是在龙蛇世界里,他为了突破丹劲,感悟天地自然时,到处游历,就在一处沙漠行走过。
那一次,他运气不太好,差点就死在沙漠里。而现在,他虽然今非昔比了,但也远远没有达到道胎境,自然也无力对抗天地之力,不过他却不担心自己会困死在这里,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毕竟,这沙漠也不算特别大,纵横不过几千里,而以何恒的速度,几千里也就几天时间就能够走完了,自然不怕。
龙蛇世界里,王超都可以做到初步辟谷,他现在会不如当初的王超?
何恒他现在修行的功法叫做《谷神不死功》,这是一套已经脱离了凡功樊笼,可以称得上妙法级别的神功。
大天世界,神功秘籍无数,为了区别分类,一般来说,可以把功法由低到高分为凡功、妙法、真经、仙书、道典这五个等级。
所谓凡功就是指最多修行到阳神境界的功法,不具备凝聚道胎之能。
而妙法,指的是有着凝聚道胎,以及法相之方法的功法。
真经则是指包含天地根本奥秘,可以让人明悟真实,成就洞真境的功法。
仙书对应的则是纯阳境界,此境强者被称为纯阳真仙,故而可以修行到证道纯阳的功法就叫做仙书。
而道典,这一等级的功法道诀已经不是何恒想象的了,即使在整个大天世界中,恐怕也没有几本,都只是在传说中才存在的。
如传说中道门的《洞真》《洞神》《洞玄》这三洞经、佛门至高秘典《无上正觉世间解》、魔门之《他化自在经》等等上古神话中道尊佛祖的功法,存在几乎不可考证。
何家镇族神功《万寿无疆功》,亦只不过是真经级别的功法,而何恒现在这部《谷神不死功》就是一部妙法了,取谷神不死之真意,修行到极为高深之处,可掌四时阴阳升降之变化。
是何恒在上次过年回家后,表现出了极大脚步,他父亲拿给他的,当然,这只是道胎境之前的部分,后面的内容,何恒还没有资格得到。
要是全本的《谷神不死功》,放在黄易武侠世界,完全可以完爆所谓四大奇书,毕竟那所谓的四大奇书,修行到破碎虚空,也就是道胎境也就到了头了,而全本的《谷神不死功》却是具有着道胎境一十八重岁月轮转的修行之法,还有着凝聚法相之法,岂是几本只有凝聚道胎之路的最低级妙法可比。
何恒现在修行的虽然只是前面一部分,但其中之玄妙也是彰显了出来。
《谷神不死功》,取的是谷神不死之真意,乃是最正统的玄门功法,根本在于修持己身,提高生存能力,而不是追求强大的杀伤力。
其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让人在道胎境之前,提前吸纳一些天地元气,这吸纳的元气自然比不上真正的道胎强者吞食天地的可怕,但何恒这等连阴神都没有觉醒的武者,其消耗也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道胎强者,通过《谷神不死功》,他完全可以做到初步的自给自足,几个月不吃饭,十几天不喝水,照样可以保持着巅峰状态。
正是因为有此功法,何恒才不担心自己困死在沙漠里。所以何恒此次来到这沙漠,也就简简单单带了一壶清水,然后就上路了。
这些天,他没有急于走出沙漠,而是在慢吞吞的行走着,不吃任何东西,成天于骆驼身上吞吐天地元气,感悟自然。
仿佛已经断绝了与红尘种种一切联系,不食人间烟火,如同谪仙,即将羽化。
这当然只是说说,何恒他怎么做,其实就是在洗涤自身,进行排毒。
人之一生,自出生以来,每天都要进食、喝水,而这些东西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具有杂质留在身体里,长此以往,越积累越多,主要囤积在三个地方,也就是所谓三尸之地了。
要成就武道三彭境,就必须斩去这些污垢,成就无垢之体,然后才可以身心皆清明,达到大自在的境界,感悟到自身阴神的存在,然后唤醒,成就阴神境。
而以《谷神不死功》来辟谷修行,不食烟火,就是一种排毒,是步入武道三彭境的开端。
何恒这些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亦只是喝了几口清水,但却感觉自身精神越发抖擞,心灵澄清,心灵修行达到了一个更高的领域,隐隐间,已经看到了一丝地法的奥义。
就在何恒行走在沙漠的第十天之时,他的前方出现了一抹翠绿,那是一种与这大沙漠截然不同的景色,何恒一下子就发现了那里。
“终于到了么?”何恒淡淡一笑,慢慢走进那片绿洲。
郁郁葱葱的绿洲在这荒凉的大漠之中绝对是一道独特的风景,何恒缓缓进入到了这里,看了看四周树立的帐篷,冷冷一笑。
“这就是龟兹国王被叛臣击败后逃到的地方吗?石观音她也在这里,做着龟兹王妃,妄图篡国,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
何恒这般说着,慢慢走进这片绿洲,先花钱买了点东西吃一下,毕竟他已经将近十天明天吃东西了,马上就要与人交手,得先补充一下体力。
在吃饱喝足之后,何恒还打听了一下这里的情况,果然,他虽然在楚留香他之前就往大沙漠走了,但是终究还是一路上慢吞吞的,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楚留香他们已经被龟兹国王宴请,准备招收胡铁花当驸马了。
“有意思。”何恒笑了笑,右手紧紧握住手中长生剑,目光冷冽的看向此处最中央处的那个帐篷。
……
夜晚的大沙漠是极端严寒的,但是今天这片绿洲上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喜庆无比。
只因,今天龟兹国王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中原来的壮士,此刻他们正在开着宴会,酒肉交错,好不自在。
夜色渐重,烤肉美酒的味道虽香,人们的欢笑声虽然热闹,但还是冲不淡大漠夜来时的肃杀之意。
姬冰雁身上裹着条毯子,坐在水池旁的树影下,望着满天星群惭惭繁密,又渐渐稀落。
他就这样动也不动地坐着,像是一直可以坐到天地的未日,他这人就像是永远也不会觉得寂寞厌倦的。
突然一只酒瓶抛过来,眼见就要打中也的头,他像是根本没有动,酒瓶却已到了他手里。
楚留香已走过来,仰视着苍穹,叹道:“这里真冷得邪气……“
他忽然发觉姬冰雁头发上已结了冰屑,皱眉又道:“你既喝酒又不站起来走动走动,就这样坐着,不怕被冷死。“姬冰雁淡淡一笑,道:“冷不死我的。“
他终于还是拔开瓶塞,喝了口酒,缓缓接着道:“我只有在这里坐着不动,才能瞧得清有没有外人过来,我若是四下乱走,就顾不周全了。“
楚留香瞧着他叹了口气,道:“普天之下,又有谁能瞧得出你也会为朋友挨饿受冻?“姬冰雁沉下脸,冷冷道:“我只做我愿意做的事,别人对我如何看法,与我又有何关系?“楚留香笑了笑,不说话了,他知道姬冰雁板起脸的时候,你无论对他说什么,都难免要碰钉子。
过了半晌,姬冰雁却又道:“小胡呢?”
楚留香道:“进洞房了。”
姬冰雁道:“抬进去的?”
楚留香笑道:“活像只烤骆驼一样,只差没在肚子里塞只羊。“姬冰雁也不觉笑了,喃喃道:“随时能醉得人事不知的人,倒也有些福气。”
默然了半晌后,楚留香突然笑道:“你还是去睡一会儿的好。“
姬冰雁道:“你……“
楚留香道:“你守过上半夜,下半夜自然要轮到我了。“下半夜却比上半夜要冷得多。
楚留香也坐了很久,动也没有动,姬冰雁这样坐着还不算稀奇,楚留香也能坐着不动,倒实令人有些想不到。
这里倨暗,帐篷里的灯火像是距离得很遥远,没有人瞧得见他,他却可以清清楚楚的瞧见每个人。
现在,帐篷里人声也已渐渐静了下来,叁叁两两的人,互相扶着走出来,有的还在唱着歌。
歌声终於也静下去,吹在大漠上的风声,却变成一阕最凄凉雄壮的怨曲,令人意兴黯然萧索。
无边无际的苍穹里,群星已沉落,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上,也像是只剩下楚留香一个人。
他心里渐渐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有他的朋友,如胡铁花、姬冰雁,还有苏蓉蓉、宋甜儿、李红袖等等,同样也有他的敌人,神秘莫测的石观音,还有那个身上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迷,不知究竟有何目的的……白玉京!
这个人,才是他水平遇到的最可怕对手,因为他无论如何想,都无法猜出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上一次他为什么要打劫他?再如他为什么要去杀了无花,又为什么要放过他……这一切都是谜团。
虽然此人表现得十分跳脱古怪,脸上永远洋溢着一抹笑容,可是楚留香明白,在这一切的外表之下,他隐藏着一颗最为无情冷漠的心,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永远默视着无尽苍生,视其为草芥,这……已经不能算是为人了。
楚留香的直觉一向准确,即使何恒掩藏得很好,但其依旧可以看清他的本质。
他有着人类的外表,却有着一颗不属于人世的心,这种人,要么成神,要么就是成魔。
无论神与魔,他们的存在对于这世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唉……”陡然间,楚留香叹息一声,看了看天上的明月,竟苦笑一声。
这时,他猛的一个回头,竟隐隐间发现了一道身影闪现,等他注意力彻底集中再看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回事?难得我看错了……”楚留香正准备前去查探一下时,他忽然又发现有个人向他走过来,身上裹着条又厚又大的鹅毛被,看上去就好像个小帐篷在移动。
楚留香道:“谁?“
这人没有说话,却“噗哧“一笑。
这人竟是琵琶公主,“新娘子“竟溜出洞房来了。
原来,胡铁花娶的那个公主根本是这个公主的姐姐,而不是她。
楚留香瞧着她,缓缓道:“你真是个又顽皮,又滑头的小坏蛋。“他一面说话,一面已站了起来,伸出了手。
琵琶公主吃吃笑道:“你……你想怎么样?“
楚留香瞪着眼睛,道:“你猜猜看。“
琵琶公主笑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不……“她像是要往后退,又没有退,忽然“嘤拧“一声,手已被楚留香抓住,身子也扑入楚留香怀里。
鲜红色的鹅毛被,像是要往下滑,滑下了她肩头,露出了她光滑的,像缎子般的皮肤。
被又往下滑,又露出了她鲜嫩的,柔软的胸膛。
她身子竟是赤裸的。
被,还是往下滑………
楚留香却又怔住了,手也不敢再动。
琵琶公主颤声道:“呆子,你想冷死我吗?“
她双手分开,张开了棉被。
楚留香只瞧见一个完美的胴体,完美的胸膛,完美的腰肢,完美的腿,然後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他整个人也被包进这床鹅毛被里。
两个人都倒了下去,倒在他方才坐着的毯子上,鲜红的鹅毛被,又变成了个小帐篷,世上最小的帐篷。
帐篷里在动,又不动了。
琵琶公主的娇笑声却又传了出来:“我不怕你,你反而怕我么?“楚留香像是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个小坏蛋。“琵琶公主道:“你可曾瞧见过世上有我这么美丽的小坏蛋?“楚留香又叹了口气,道:“没有。“
琵琶公主吃吃笑道:“我也没有瞧见过世上有比你更可爱的呆子……呆子……呆子……“她声音越说越小,终于听不见了。
过了半晌,被里抛出个空了的酒瓶。
接着,又抛出个酒瓶,却还有半瓶酒。
又过了半晌,一只纤美而玲珑,像是白玉雕成的脚,颤抖着从被里伸了出来,却又很快就缩了回去。
他们是不是很冷,怎么在发抖?
何恒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竟丝毫不觉尴尬,只是淡淡的注视着,面色不见任何波动。
良久之后,他发出一声叹息,道:“温柔乡,英雄冢啊!我辈可不能学他……”
楚留香灵觉惊人,刚刚居然发现了他的一丝气息,要是他肯仔细查探一下,说不定何恒就要有点麻烦了,毕竟这里可是龟兹国王所在,这个国王虽然现在都已经逃亡了,但手下怎么也有几千上万的兵马,要是被这么多人团团围住,即使何恒要脱身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现在嘛?
何恒冷冷一笑,看向了一处帐篷,那里是今晚的主角,胡铁花和龟兹公主洞房的地方,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龟兹公主早已经死了,现在在里面的那个女人,就是石观音。
对于这个儿子都有楚留香那么大的老女人还出来与胡铁花搞个***,何恒表示,有点恶心,所以他准备今晚结果了她。
夜色漆黑,何恒慢慢向那处帐篷走去,整个人融入了黑暗,冰冷而孤寂。
这是一个新搭起来的帐篷,看起来如同天宫一般,分外华丽。
何恒看了看这帐篷一眼,悄然潜入其中,身影快速流转,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此时正是深夜,明月高悬,柔和的光芒普照大地,透过帐篷,何恒可以看到两道身影正在其中交缠着,一上一下……
时不时有喘息声、呻吟声传出,月色笼罩下,分外旖旎。
何恒冷冷注视着这两道身影,心情却是格外冷静,丝毫没有被外物动摇,古波不惊。
终于,过了许久,二人停下了动作,一道身影呼呼大睡过去,呼噜声惊天。
而另外一道身影却是突然站起,坐在床上,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披出流苏锦帐。
虽然何恒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也可以清晰的看见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身上一条条曲线都完美到了极致,充满了极限的诱惑力,身姿袅娜妙曼。
而此刻,这位刚刚承欢的佳人却是诡异的坐在床头之上,冷冷的看着已经沉睡不醒的胡铁花,面色无比淡漠。
何恒悄然注视着她,发现其居然笑了笑,然后再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胡铁花,猛然走出帐中,浑身赤裸裸的,没有穿一件衣物。
这时,何恒也动了,蓦然出现她面前,冷漠的看着她赤裸的酮体,目光淡然到了极致。
“石观音或者说李琦!”何恒冷冷看着她,笃定道。
何恒的突然出现让石观音面色突的一惊,居然有人可以不知不觉间出现在她的身旁?
而后何恒道破她的身份来历,更是让她心中骇然到了极致,知道她是石观音这不足为奇,但知道她本名是李琦的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几个,此人究竟是谁?
石观音眼中弥漫着丝丝杀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柔声道:“这位小郎君,你怎么知道贱妾的名字?”
她的声音本就柔美动人,此刻又是轻柔到了极致,自是让人心神具醉。
一般女子,全身裸露的在一个男人面前一定会有所不适,但她此刻却是生怕何恒没办法看得清楚似的,不断变换着角度,把全身各个隐秘诱人之处在月色下现出。
的确是天香国色,绝代无双的酮体,仿佛如象牙雕成,那双必星辰还要耀眼的眸子,腰身纤细到难以想象,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
这一切足以吸引然后男人动心,忍不住占有这一切。
但这却丝毫没有让何恒的面色出现任何变化,他仿佛一尊冷冰冰的雕塑,面容永远不变,淡淡的看着石观音的一切,一双深邃的眸中好似可以看透她的灵魂。
石观音有些失望,她没有在那双冰冷的眼中看见任何一丝属于人的波动,以往无论任何品质高洁、定力超凡的人,只要他还是个男人,面对她的身体,从来就没有一个不动任何心思的。
就算当年那个拒绝了她的“仁义剑客”皇甫高,他一开始见到她的身体,眼中也是露出过波动,只是他心中所谓的道义、坚持战胜了他的欲望罢了。
而眼前这个人,她取没有在他眼里看见一丝一毫人天生的欲望存在,那双眸子,冰冷而超脱,看着她的目光,如同一个人在看蚂蚁,根本不在意。
石观音银牙一咬,光洁如玉的酮体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分外妖娆,销魂到了极致,充斥着极致的诱惑力。
“你看我美吗?”
石观音的声音越发柔和,又仿佛带有无限空虚寂寞,分外幽怨,让人产生一种独特的罪恶感与冲动,忍不住把她你柔软、光滑的身体紧紧的抱入怀中。
不过,这只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何恒不属于那一类。
他的目光冷漠,散发着丝丝肃穆的杀机,充斥着无尽寒意,一直淡淡的看着石观音的行为,仿佛再看待一个跳梁小丑。
无论她怎么摆出各自销魂的姿势,无论其再如何妖娆诱人,他的表情都始终如一,冷冷相待。
良久之后,何恒终于开口,笑了笑:“石观音,你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演的话,就使出你那招男人见不得,让我看看我究竟见得还是不见得。”
石观音面色一滞,深深地看了看何恒一样,一字一句道:“我不信,面对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不要忍耐了,来吧,与我共上天堂……”
何恒再次看了看石观音一眼,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佛门有一门叫做白骨观的法门,学成之后,无论看待丑陋村妇还是九天仙子,皆是红粉骷髅。道门亦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看世人,别无差别。”
“所以,不要继续挑战我的耐心,看你也算一代武学宗师的分上,我才一直没有动手,要是你依旧这般,也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白骨观?”石观音的面色阴沉到了极致,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冷冷看着何恒,“我不信,真的有男人可以做到无视我的容貌。”
“不信是吧,那就算了,我也从来不需要你相信过。”何恒冷漠如天的注视着石观音,右手已然握住了长生剑,“现在,一战吧!”
“你以为我怕你。”石观音伸出了她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冷冷道:“上一个敢于拒绝我的男人,我将他赤裸裸地困在烈日下,让烈日晒毁他的脸,晒瞎他的眼睛,再让他像骡子般推磨,永久也不许他有片刻休息……待会儿我会让你尝试到比他痛苦十倍的待遇。”
“是吗,如果你的真的可以做到,我也不介意尝试一下。”何恒的目光不带有一丝波动,丝毫没有因为石观音那残忍可怕的语句而动摇,事实上,他不光对外人无情,对己身也是冷漠到了极致,丝毫不会害怕任何酷刑,他在乎的,唯有己道!
这一瞬间,长生剑出鞘了!
剑气森然如狱,瞬间光寒了整个帐篷,撕裂了层层黑夜,狠狠刺向石观音的胸口。
石观音面色陡然凝重,妙曼的身姿开始翩翩起舞,绝美到了极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力,柔和月光照耀下,她那洁白的酮体越发显露出一抹圣洁的光辉,一只只手掌的残影,交织在了一起,仿佛一尊千手观音,月色下,神圣而庄严。
“刷!”
石观音的身体猛的一跃,在这瞬间,她仿佛多出了五只手,同时闪电般袭向何恒,就在这一刹那间,何恒的咽喉、双目、前胸、下腹,身上所有的要害,都已在石观音的掌风笼罩中。
“有意思。”何恒的面色不见变化,长生剑依旧刺出,璀璨的剑光闪耀至极,光寒天地。
剑气纵横,仿佛铺天盖地的涌现,化作一个樊笼,同时笼罩向石观音浑身上下,即使她有七只手,也无法同时护住自己,不得不回手招架,完美到极致酮体在一瞬间出现了道道剑伤,血迹慢慢溢出。
石观音面色一寒,猛的大喝一声,身影交织变化,竟躲过何恒四面八方涌来的滔滔剑势,撕开一道缝隙,跃身而出。
然后她七只手同时交织,光影错乱尽同时汇聚,此为一只手,猛的抓向何恒头顶。
何恒突兀一笑,身影也是同时跃起,随风而飘荡,剑气森然纵横,不带有任何凡尘气息,仿佛一尊谪仙正在羽化而去。
此乃他独创身法飞仙游,配合长生剑可以斩出一道最为可怕的“天外飞仙”。
这一式剑招,何恒不敢说可以在精巧、意境上超越叶孤城的原版,但是何恒有信心,不会逊色于他。
不过,何恒的功力以及武道修为,也远远在叶孤城之上,这一剑的威力自然是远超叶孤城的原版。
一点剑气寒光,璀璨到了极致。
两道身影很快交织在了一起,玉手对长剑,比拼得异常激烈,一道道真气流溢,剑光纵横,仅仅在片刻之间,何恒就与石观音对拼数百招,一道道沉闷的碰撞撕裂了帐篷,把醉的一塌糊涂的胡铁花惊醒,也打破了长夜的死寂,惊动了所有人。
“老胡那儿出事了!”楚留香猛的在温柔乡里苏醒,推开怀中的龟兹公主,连忙纵身而去。
这时,何恒与石观音的交手也到了最终之时,一道璀璨的光芒交织之下,漫天的剑气纵横,一道道掌影呼啸,何恒的身影悄然退出,屹立在十丈开外,冷眼望向石观音那里,目光依旧冰冷死寂,古波不惊,冷漠如天。
呲吟!
长生剑再次归鞘,上面有着一片殷红,鲜艳无比。
而石观音,她此刻单膝跪在地上,眼中洋溢着恐惧及不可置信,生机已然断绝,她的喉咙上有着一处剑伤,鲜血竟没有丝毫溢出。
她最后的目光还在盯着何恒,然后轰然倒地,气血迅速流逝,原本绝美的身体立即干瘪了下来,化为一座骷髅。
“红粉骷髅,不过如此罢了。”何恒冷冷一叹,再看了看刚刚被惊醒、还有些愣神的胡铁花,大步向外而去。
“等等,你不能走。”楚留香已然赶到,对着何恒猛的一喝。
何恒默默回了回头,笑道:“怎么,楚香帅你还想请我留下来吃饭?”
楚留香看了看何恒,苦笑道:“白兄要是有此雅兴,楚某自然愿意做东,只是还请先解释一下今日之事吧……”
说着,楚留香有些不忍的看了看石观音那已经化为骷髅般的干瘪身子,似是感叹。
“解释什么?”何恒面上出现一缕冷笑,指了指石观音的尸体道:“你可知这是何人?”
楚留香看了看道:“这个楚某真的不知,虽然他是小胡洞房中出现的,但却绝不可能是龟兹公主,她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经足以排到前列,算上诸多隐士高人,武林神话,她即使不入前十,也绝不会跌落前二十。”
“香帅果然好眼力。”何恒笑了笑,沉声道:“有这样武功之人自然不是无名之辈,她就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魔头,石观音。”
“是她!”楚留香面色一变,有些愣神的看了看地上这个干枯无比的尸体,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那个曾经坡有艳名的石观音。
随后他又释然道:“也是了,皮骨外相伴随着生死,岂能留下?”
“在这个地方,也的确只有石观音有如此武功。”楚留香有些唏嘘的对着何恒抱拳道:“倒是白兄,才是真的让楚某意外,居然连石观音这等成名数十载的魔头都不是你的对手,当今之世,天下十大高手必然有白兄一席,假以时日,白兄未必不能问鼎天下第一。”
“呵。”何恒冷冷看了看楚留香一眼,道:“什么时候,楚香帅也会这么拍人马屁了?”
“他从来都是会拍马屁的,只是之前没有遇到可以让他拍马屁的人而已。”
就在楚留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猛然响彻,迎面走来的是一位脸上棱角分明的青年,一双眼睛仍锐利得如同鸷鹰。
懒惰、迟钝、犹豫不决,虽是大多数人通常有的毛病,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谁,也休想在他这张棱角突出的脸上,找出丝毫这种神情来,他整个人就好像是精明和强锐的化身。
“死公鸡你终于来了。”本来一直迷糊糊的胡铁花在看到他的到来之后,连忙大叫道,天知道他现在有多纠结,居然和石观音那么老的女人上了床,急需一些心里安慰。
不过姬冰雁很显然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一把推开了胡铁花,纵身来到楚留香身侧。
“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今天倒是有幸见到你们三个全部了。”何恒冷冷撇了撇三人,笑了笑,然后目光陡然在姬冰雁身后一顿。
姬冰雁的身后是一个枯瘦的黑衣人,手中持着一把漆黑的剑,狭长无比,面上永远带着冰冷与寂寥,他的瞳孔上带有无限死灰……
在他看见何恒的第一眼后,那死灰般的瞳孔中赫然出现了一抹不同的颜色,充斥着妖异的血红。
“红兄你怎么了?”楚留香发现了他的不对,连忙拉了他一下。
中原一点红没有半分理会楚留香,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何恒,蓦然拔起了手中漆黑的剑。
“是你,青衣楼主。我找了你五年了,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他的语气冰冷中带着丝丝激动与疯狂,充斥着无限杀机及寒气。
“你认识我?”何恒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看对方手中狭长殷红的漆黑长剑,笑了笑道:“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原来是当初的一个漏网之鱼啊,你要找我替那个人报仇?”
“正是如此。”中原一点红面色充斥着死灰与冷漠,猛然拔起了手中的剑,漆黑夜色下,飞快刺向何恒咽喉之处。
看见一点红出手,一剑杀向何恒,楚留香大急,连忙阻止道:“红兄不要,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要管我,今日我要和他做个了断,杀!”一点红一把闪开楚留香,漆黑殷红的长剑呲吟而出,仿佛一条毒蛇,嘶哑而去。
在对面,何恒不见慌张,阴桀一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登大雅之堂。”
长生剑铿锵出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点点寒光照耀方圆几里,剑气纵横,狠狠笼罩向一点红。
“不要!”
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三人同时出手,自三个方向围攻向何恒,欲行围魏救赵之事,助一点红一臂之力。
“就凭你们也敢与我为敌,找死!”何恒冷笑间,身影猛的一跃,两脚连踢,胡铁花、姬冰雁二人仿佛断箭一般飞出。
只有楚留香一人,以超乎想象的精妙轻功,猛的蹿尽何恒剑势笼罩之中,双掌真气横推,猛的打向长生剑柄部。
“刷!”
一声嘹亮的声音响彻下,何恒与一点红两剑碰撞交织,一点红被可怕的剑势猛的打退数步,五脏六腑震荡,这时何恒再次斩出一剑,直指一点红胸膛处。
这一剑如果落实了,一点红的五脏六腑都会被何恒的剑气瞬间搅碎,再无生还可能。
而这一剑来的是如此之快,快到无法形容,仿佛闪电一般,在千分之一个刹那里,就已经笼罩了一点红胸口,他不会有机会举剑格挡,也不会有机会躲避,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候,一点红才发现,他那引以为豪的快剑,在何恒这里根本不值一提,何恒的剑比他快十倍,他根本没有一丝对抗的可能,他那所谓的复仇,不过是笑话罢了。
一点红凄凉一笑,他甚至来不及闭上双眼认命,那可怕的一剑就已经降临,即将摧毁他的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留香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何恒右侧,穿过层层剑势,双掌包裹着诸多真气,猛的拍向了长生剑的剑端。
受此击,长生剑猛的一偏,斩出的剑势顿了一下,在这瞬间,一点红略微动了一下身子。
长生剑偏的不过一二寸的距离,一点红动的也不过一两寸,然而就是这么几寸的距离,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长生剑没有斩到一点红的胸膛,只是斩到了一点红的右臂,锋芒的剑刃,瞬间把那个胳膊整个斩断。
“红兄。”楚留香一身惊叫,连忙来到一点红的身侧,看着他那掉落地上的断臂,一时尽凝固了面色。
一个以杀人为生的杀手,断掉了他赖以为生的手臂,失去了那独步天下的快剑,他该怎么办?
“放心,我没有事,不过是一条手臂罢了。”一点红以他另外一个手臂对楚留香摆了摆,眼中依旧死灰,仿佛永远没有过任何变化,然后继续道:“而且,就算我的手臂还在,我的剑又能快过他吗?”
一点红看了看何恒再看了看楚留香,楚留香漠然摇了摇头,一点红的剑虽然快,但是和何恒一比,却是天地之差,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既然如此,我有它也无法报仇,要它又有何用?”一点红的眼中充斥妖异的光芒,鲜红无比,照亮了他漆黑死灰的双眸。
楚留香沉默了,看了看一点红,蓦然起身,看向何恒,沉声道:“白兄,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吧,你每一次的出现都给我一个惊喜啊,上次是杀了无花,这次是杀了石观音,废了一点红,我不明白你做这些的目光是什么?”
何恒冷冷看着楚留香,长生剑归鞘,道:“我的目的,你以后会明白的,楚香帅,现在请让开,让我解决了我这个仇人吧。”
何恒的身上充满了寒意,惊天动地的汹涌气势自四面八方涌向楚留香,让他呼吸困难。
但楚留香依旧坚定的站在一点红身前,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与红兄有何恩怨,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白兄何必咄咄逼人,不如放他一条生路。”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楚香帅应该是知道的吧?”何恒淡淡的看着楚留香,语气十分冰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是最安全,最值得信任的。香帅还请让开,否则……”
“不用了,我只知道,红兄是我朋友。”楚留香坚定的看着何恒,眼中不见恐惧。
这时,一点红猛然抓住楚留香的手,冷漠道:“你不需要为我这样,这不值得。”
“红兄你不要劝我,楚留香一生,自己可以死,但是绝不会出卖朋友的。”楚留香毅然道,注视着何恒,眼中充斥坚定与信念。
楚留香十分坚定的挡在一点红的身前,冷冷注视着何恒,抛弃了生死,让一点红漆黑死寂的瞳孔中流露出了丝丝感动。
这时,他们的后方也是传来两声豪迈的大喝,两个身影一跃,来到了楚留香身旁。
“老臭虫你说的好,咱们绝不放弃朋友,今天有我们陪你。”胡铁花、姬冰雁两人同时屹立在楚留香两侧,目光冷冷看向何恒。
胡铁花首先猛的一喝:“呔,你个狗屁长生剑,看胡爷爷我今天能不能撕了你。”
此言一出,何恒的面色还没有变,楚留香、姬冰雁二人首先就是面色一僵,姬冰雁暗自与楚留香道:“小胡的酒应该还没有醒。”
这时,何恒猛的抽出长生剑,霜寒天地,璀璨的剑芒有着一丈之长,撕裂了漫漫长夜,灿烂到了极致。
“你们自己找死,我就成全尔等。”
剑气飞溅间,森然的杀机已然笼罩,楚留香三人后背早已溢满了冷汗,在这璀璨的剑芒之下,他们才知道自身的渺小,不过到了此刻,他们唯有慷慨一战。
就在这时,何恒的眼角突然一动,四面八方一片喧哗之音,有着无穷火把,把这黑夜照得通明,一道道金属碰撞声响彻,一个个身影飞奔着。
这是龟兹国王,在得知这里出世之后,连忙调集三千甲士,奔向这里。在这后面,还有着成千上万的士兵不断涌来,龟兹国虽然是个小国,龟兹国王虽然现在已经算是亡国之君,但是底蕴仍在,手下调拨个上万兵马还是可以的。
何恒的面色变了变,他的武功虽高,但终究是肉体凡躯,即使《谷神不死功》连绵无尽,气机悠长,但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搏杀数万大军,一旦他被这些人团团围住,想要杀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是这个国王再狠一点,几百几千把弓弩齐发,即使是他也只能饮狠当场。
“今日就暂且放过你们,来日再与尔等算账。”
在一瞬间,何恒就当即做出了决断,撇了撇楚留香几人一眼,纵身一跃十丈,几下跳跃,就消失在这里。
楚留香几人一愣,没想到何恒会跑得这么快,一下子都惊呆了。
然后还是胡铁花最先开口,朝着何恒远去的地方怒吼着:“是英雄好汉的就别跑,给老子停下!”
然而,没有人鸟他,何恒办事从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楚留香与姬冰雁无奈对视了一眼,上去拉住了胡铁花。
“小胡,不要叫了,你可是刚刚成过亲的人,要稳重。”
“成…过…亲……”胡铁花默默的看了看地上石观音那干瘪的身体,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就在不久前,他还和她那个来着……
楚留香二人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强忍着笑意,回头看向一点红。
一点红依旧面无表情的,自衣服上撕下一块白布,正在慢慢包扎着自己的断臂处。
“红兄你没事吧?”楚留香语气有些迟缓的问道。
一点红默默的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冷淡,只是楚留香可以在他的眸中看见一丝黯淡,那是一种绝望。
“哎……”楚留香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好,只能深深的叹息一声。
然后道:“不知道红兄与那白玉京究竟有何恩怨,居然执意要杀他?”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长生剑啊,白玉京,我到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至于有何恩怨,那就说来话长了。”一点红神色颇为黯然的说道,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知道的,我是干杀手的,我从小就被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收养,再那里接受最严格的训练,然后成为了他手下最得意的杀手,不断执行任务。”
楚留香几人都在认真倾听着,他们知道,人只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就会好受不少的。
一点红继续道:“我本以为我的人生就会是在不断的杀戮中进行,直到有一天遇上一个杀不了的对象,被其所杀,这是一切杀手的宿命。”
“但是在那一天,一切都改变了。那个把我扶养长大,一手教我杀人的组织首领,他被一个人给杀了,而那个人然后就开始吞并我们组织,我们所有杀手,要么反抗被杀,要么就是投入对方麾下,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
“之后的岁月里,我就一直在苦修剑法,期盼有一天可以杀掉那个杀了首领的人,彻底摧毁他,完成复仇。然而,现在看来,我的努力何止是可笑,在他面前,我根本接不了一剑。”
一点红的神色十分黯然与悲伤,充满了绝望,整个人都憔悴无比,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凶名赫赫的顶尖杀手。
楚留香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个杀死你们首领,吞并了你们组织的人就是白玉京?”
“没错,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远远的,但我一辈子都绝不会危机他那双眼睛,冰冷到了极致,不存在任何属于人的情绪,仿佛一尊泥塑的神像。”一点红的语气极端复杂,夹杂着滔天的恨意与恐惧。
“我原来从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只是通过多方打探,才得知,他麾下的势力叫做青衣楼,据说是与那神秘莫测的青龙会有关,当初他吞并了不止我们一个组织,而是诸多庞大的势力,都被其归纳麾下。”
“这些年,我虽然想报仇,但也知道他势力的可怕,我等在其面前不过蝼蚁一般。”
“你不要伤心,要有足够信念,我相信,邪不胜正,无论他们是何等庞大的势力,终究会被消灭。”楚留香一脸坚定的对一点红点了点头。
然后他继续道:“青衣楼,这个组织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出现在江湖之上了,威名赫赫,与青龙会十分相似。只是这近几年却是逐渐销声匿迹,淡去了人们的视野,却是没有想到,他们是在蛰伏,通过吞并诸多势力壮大己身,谋求一朝龙飞九天。”
楚留香说到这里,语气突然顿了顿,有些迟疑道:“白玉京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左右,不可能就是青衣楼的老大啊,或许说,青衣楼也是被他吞并的一个势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白玉京恐怕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与神秘。”楚留香有些忧心忡忡,“白玉京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热衷权势的人啊,但他做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好了,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过糟糕,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姬冰雁看楚留香已经有些魔怔了,连忙劝说道:“而且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些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额,是的。”楚留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就是有管闲事的毛病,而且这个白玉京最近一直在他身边出现,让他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姬冰雁笑了笑,道:“你不是说邪不胜正吗,我相信无论白玉京怎么可怕,又有何阴谋,都会被击败的,阳光永远普照大地,公义自在人心,斩灭一切鬼蜮。”
“恩。”楚留香点了点头,看了看逐渐褪去的夜色,此刻已然过了凌晨,一轮红日自东方缓缓升起,璀璨的光辉照耀大地,给予人无限希望。
“不管怎么样,这个世间终归是美好的东西多,历史会淘汰一切虚伪于罪恶的,希望永在人间。”
无论什么时候,遇到然后,人的心中都不能没有希望。
东方升起的朝阳,便是新的开始,带有无限的……曙光!
楚留香几人并列站在一起,看着那道光芒,眼中洋溢着希望。
“终有一天,我们会荡平世间一切污浊,同心协力,天下皆清。”
……
“希望吗?可笑的善,可笑的恶,天道眼中混沌一片,这世间又哪有什么善恶之分,所谓的道德、公义不过是上位者束缚人心灵的枷锁罢了,不破开这些枷锁,怎得真我,怎见大自在?”
何恒站于朝阳之下,倒影模糊,冷冷看着这天地,眼中冰冷一片,不与世间有着任何交会,仿佛已经断绝了红尘,冷漠俯瞰天地万物。
何恒走出了大漠,一路东行,来到了一处古城之中,这里是个很热闹的城市,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扶着老人的,抱着婴儿的………
大多数人看来都很愉快,因为他们经过一天工作的辛劳,现在正穿着乾净的衣服,舒服的鞋子,囊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自节俭的生活中省下来的钱,所以他们已经可以尽情来享受闲暇的乐趣。
何恒并不关心这里的究竟是哪里,这座城市究竟叫什么,这些都不重要。此刻,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找家酒楼,好好的吃一顿。
因为要进行“排毒”的缘故,他在大沙漠中返回的这十天里,又是没有吃任何东西,此刻自然要好好吃一顿。
于是乎,这座城市的某处酒楼里,出现了一道奇特风景,一个长相较为清秀的青年,一个人坐着,却叫了整整一桌子,几十道菜,疯狂吞食着,仿佛一个几百年没有吃饭的饿死鬼一般。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整整一大桌子的菜就都被他风卷残云的扫得精光,然后在酒楼诸多人惊骇的目光下,他舔了舔嘴唇,叫道:“小二,再来一桌!”
再来……一桌?!
这个年轻人是饕餮化身吗?
这是酒楼里所有人的心里话,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真的那般清秀的人,居然吃的比大象还多。
何恒被无数人指指点点着,却依然面不改色,疯狂解决着一桌桌饭菜,旁若无人般。
笑话,他岂会在意这些凡夫俗子的看法,就想大象从来不会在意过蚂蚁的存在,真龙岂会在意蟒蛇?
就在何恒继续着他的饕餮盛宴之时,突然有个青衣少年正在向他这边走过来。
这少年本来就坐在他旁边一张桌子上的,人长得不但很英俊,而且看来很斯文,很秀气,穿的衣着虽然并不十分华丽,但剪裁得却极合身,质料也很高贵,显然是很有教养的世家子弟。
这样的人,无论走到那里,都一定会惹人注意的。
现在这少年居然突兀走了过来,何恒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也不想知道。青衫少年却已走到他面前,抱拳微笑道:“小弟本不敢过来打扰朋友吃饭的雅兴,只是看见朋友好胃口,忍不住上来见见。”
“噢,那你见识完了吗?”何恒头都没有抬一下,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火腿在咀嚼着,顺便嘟囔道:“见识完了就赶紧走,别打扰我吃饭。”
要是一般人被何恒这么明显赶人的话一说,一定气愤不已,要么怒骂,要么走开。
可是,这位青衫少年却是不同常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笑,道:“朋友真是真性情,远不是那些伪君子可比,小弟更要结交一番了。”
何恒依旧不理他,埋头吃菜,这时他的妻子也上来,给何恒敬酒,一口气喝了半坛。
他的妻子是一个很端庄雍容的妇人,风姿卓约,有沉鱼落雁之姿,蛾眉淡扫,不施脂粉,更美得不带丝毫烟火气。
只不过眉宇间总像是带着叁分忧郁,脸色也苍白得不太正常,竟像是在生病,而且病得还不轻,但这种病态的美,却最迷人。
酒楼上十个人中,倒有九个人的眼睛是在瞪着她的。
只要她眼波一转,四座男人们的眼睛都发了直,若还有人不瞧她,那人必定已醉得人事不知。
不过,恐怕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酒量居然这么好。
何恒也瞧了她一眼,此时正处黄昏,酒楼里有灯光照耀,驱散漆黑模糊。
灯光斜斜照过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何恒的目光,也和灯光同时落在她脸上。
这几乎是一张毫无瑕疵的险,脸上的轮廓和线条,简直完美得和一件精心的雕刻一样。
但这张秀美的脸上,竟缺少了样东西。
从何恒这方向看过去,恰巧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的双眉,但她竟然是没有眉毛的,她的眉毛竟完全是画上去的。
“有意思,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何恒猛的抬头,看了看二人,装作不忿道:“你二人究竟是何用意,找我又有何事?不要用结交之语来蒙骗我。”
那少年与其妻子对视一眼,然后抱拳笑道:“在下李玉函,这位是贱内柳无眉。”
何恒猛的一笑,看着二人道:“无眉,难道不是画眉?”
“朋友说笑了。”李玉函的面:色顿了顿,随后恢复寻常,保持着笑容。
而柳无眉却是嫣然一笑道:“其实我本来的名字的确不是无眉,只不过小的时候生了场大病,虽然没死,但眉毛却掉光了……我现在的眉毛是画上去的,尊驾难道看不出么?”
一般如果有这种事情,绝对会藏着掖着,努力隐瞒,别人说出她只会恼怒,但她却是不同,居然自己主动说出来,实在让人意外。
这时那李玉函上前道:“朋友可是长生剑白玉京当面?”
“你认得白某?”何恒“意外”道。
“这是自然。”李玉函似是激动道:“家父当初点评天下用剑名家时曾有言,白兄之长生剑剑风独特,剑招剑意剑势完美混合,天然一体,已臻至妙成造化的境界,与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异曲同工,却比起他少了一分孤寂苍凉,多了一点万物和谐,羽化超脱,实为当世最顶尖的剑法名家,没想到今日玉函居然有机会于白兄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何恒“迟疑”了一下,道:“不知令尊是哪位前辈?”
“家父拥翠山庄李观鱼。”李玉函的眼中难得出现了一分傲然。
“原来是天下第一剑李观鱼前辈啊,失敬失敬。”何恒似是也有些肃穆道。
却不料李玉函连连摇手道:“哎,朋友过奖了,家父以前虽的确有天下第一剑客之名,但此名早在二十年前就被谢三少爷拿去,现在江湖上剑道昌盛,薛衣人、叶孤城、西门吹雪还有白兄这等几百年一出的绝代剑客辈出,家父却是早已不是天下第一剑了。”
何恒摇了摇头,道:“李兄不要谦虚,谁不知道李老前辈当年在剑池的试剑石畔,柬邀天下三十一位最着名的剑客,煮茶试剑,而李老前辈却以一口古鱼肠剑,九九八十一手凌风剑法,令三十一位名剑客都心悦诚服,推为天下第一剑客。我等晚辈岂敢与李老前辈相提并论。”
却不料,李玉函似是有些哀伤道:“白兄有所不知,家父多年前便已不幸染上一种不治之症,至今终年缠绵病榻,已有十年未曾提剑了。故而他认为,当今之世,论剑法首推谢三少爷,他成名数十载,曾经败魔教教主于祁连山巅,决战绝代剑客燕十三,现自封于藏剑庐中十余载,由灿烂归于平淡,剑法早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就一种仙神般的境界,这一境界,他老人家也自认为没有触及,天下第一之名,实至名归。”
“而在谢三少爷之下,无论薛衣人、叶孤城、西门吹雪以及白兄,其剑法都不会逊色于他,有朝一日必然可以前去挑战谢三少爷。”李玉函似是深深的看了看何恒。
何恒笑了笑,道:“李前辈过誉了,白某这点微妙剑术又岂能与他老人家相提并论。”
“白兄不要谦虚,家父虽然如今已经动不了剑,但眼力还在,剑道境界更是日益精进,他说你不逊于他,自然不会有错。”李玉函微微一笑,然后道:“白兄,我想请你去我拥翠山庄一番,家父如果见到你这等杰出的剑手,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嗯,妾身也望白公子成全。”柳无眉此时也是盈盈一笑,眼中光波流转,向何恒请求道。
何恒“思索”了一下,然后道:“白某自然也是想见识一下李老前辈的,更何况二位如此盛情,白某自然却之不恭。”
闻得何恒词语,李玉函大笑一声,道:“哈哈,白兄果然豪爽,不愧一代剑道名家,走,今晚你我好好畅饮一番,明天动身回拥翠山庄。”
这样说着,他直接拉着何恒的手,上了三楼,来到一个房间,叫小二来了好大几坛美酒,再上一桌子菜,与柳无眉共坐于一边,与何恒畅饮,何恒也是存了心思,与他各怀鬼胎,倒是喝的好是痛快,一副宾主尽欢。
是夜,天色漆黑无比,何恒坐于客房之中,静静盘坐,深邃的眼紧紧闭上,灵识感悟天地己身。
这时,一声凄厉的叫喊声自隔壁的屋子传了过来。
何恒猛的张开双眼,眸孔漆黑,在月光下闪动着深邃的光芒,嘴角竟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向外看了看,柳无眉的屋子里,灯还是亮着的,声音就是自那里传出的。
武功到了一定境界,六感自然会远超常人,虽然何恒这里距离柳无眉他们的屋子不算近,但他依旧可以清晰的听见其中的声音。
只听柳无眉颤声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然后又听得李玉函道:“忍耐些,忍耐些,莫吵醒了别人。“柳无眉嘶声道:“实在忍耐不住了,与其这样受苦,倒不如死了的好。“
屋子里不断传出柳无眉的呻吟喘息声,李玉函的低语安慰声,床板被压的吱吱格格声。
显见柳无眉的痛苦并未减轻,她受苦不过,正在不停的挣扎,李玉函正在努力压制着她。
究竟是什么痛苦,让柳无眉难以忍受?
何恒不关心这个,因为他心里很明白这缘由,不过那又与他何干?
突听“扑落“一声,院子的梧桐树上,一只宿雁惊起,何恒眼角似乎瞥见木叶中有银光一闪。
就在这时,已有一蓬银两自树丛中暴射而出,直打何恒,来势之急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一蓬银光之下,一根根仿佛闪电的事物射来。
呲吟!
长生剑赫然出鞘,剑气鼓荡三丈,灿烂光辉霜寒天地,一瞬间的璀璨臻至极致。
“刷!刷!刷!”
璀璨的剑光笼罩下,有金属的交织声碰撞,仅仅在一个刹那,剑光消散,只听“叮叮叮”一阵急响,如暴雨敲砖,数十点银星已钉在他身旁的地上,直没入土。
接着,一条人影自树影中的墙头上冲天而起,凌空一折,同墙外的沈沈夜色中窜了出去。
“想走!”何恒一声冷哼,身影猛的的一窜,长生剑骤然飞出,竟比刚刚拿“暴雨梨花针”还要来的迅速、猛烈。
那道人影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剑气直接贯穿胸膛,五脏六腑刹那支离破碎。
凄迷的夜色中,有薄雾升起,何恒的身形依稀可辨。雾,本来还是轻轻的,淡淡的,但片刻间就已浓得像是白烟,渐渐连何恒的人都已瞧不见。
他冷冷撇了撇那个人一眼,自他胸口拔出长生剑,拿出一块锦帕仔细擦拭了一下,十分专注。
就在这时,他在前面地面上捡起来一个扁扁的银匣子。
这银匣子七寸长,叁寸厚,制作得极为精致,匣子的一旁排列着叁行极细的针孔,每行九孔。
匣子的上面,雕刻着极细的花纹,仔细一看,才知道这花纹竟是两行字,似是小篆,又似钟鼎文。
何恒本身是一个博学的人,自然认得这字,上面总共有一十六个字,为:“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暗器之王?可笑!”何恒看了看着匣子,嘴角撇了撇,似是对此话十分不屑。
这种暗器,在大天世界最多算得上不错的凡兵利器罢了,远远算不得什么高级货,在某些大家族里,也就是给小孩子的玩具罢了。
所谓的暗器之王,说的好听,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就算在这个世界,也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
无论任何暗器,在催发的时候,必然会有杀机涌向,而只要露出一线杀机,对于何恒之类的高手而言,其就仿佛黑暗中的火光般耀眼。
甚至,早在这个杀手来到何恒方圆百丈之时,何恒就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对付他这等高手,什么暗器都不会管用的,除非是法器级别的神兵。
在大天世界,有的强者可以把自身对天地的感悟,化为一道道符纂,刻入器物之中,形成种种阵法禁制,勾连天地之力,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
这种被铭刻了禁制的器物,就叫做法器。
而法器中,只要铭刻了关于隐秘气息的阵法禁制,就可以屏蔽强者的六感,掩盖自身天机,从而成为可怕的暗器,那种暗器才是真正的可以诛杀仙神之物。
至于暴雨梨花针,这等即使在凡器之中也算不得顶尖的东西,居然也敢自称暗器之王,真是可笑!
何恒随意把那匣子一扔,目光深深的看了看柳无眉那个屋子。
那里灯已熄了,这夫妻像是已睡着。
何恒默默走回他的房间,那里的灯已然燃尽。
……
第二天清晨,何恒早早的起来,这时天虽还没有亮,但远处已有鸡啼。
他轻轻敲了敲柳无眉他们的房门,李玉函已燃起灯,开了门,披着衣服走出来,面上虽有些惊奇之色,却还是带着笑道:“白兄起来得倒真早。“
何恒笑了笑:“哪里是早,我昨天晚上可是一夜没睡。”
李玉函面色有些惊异,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何恒摆了摆手:“倒也没有什么,左右不过一个鼠辈,想暗算白某,已经死在我剑下。”
李玉函面色不变,哈哈一笑,道:“哪里来的不开眼的蟊贼,居然敢打白兄的主意,死在长生剑下也是活该。”
说到这里李玉函回头瞧了一眼,悄悄带起房门,叹了口气,道:“内人有些不舒服,小弟其实也刚睡着。”
“噢!柳夫人有何不适,居然抱恙在身?”何恒皱眉问道。
李玉函眼皮一跳,苦笑道:“这是她的老毛病,每个月都要发作两次,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不过麻烦得很。“
何恒有些疑惑道:“难道以拥翠山庄的面子还请不到个名医,治好柳夫人的病?”
李玉函的目光再次一跳,随即苦笑道:“这个病还真就是治不好的,在下这些年不知寻访过多少名医,无论是北王南张,还是叶星士等绝代名医,都一一看过,却皆是束手无策。”
“这么严重?”何恒眉头一皱,随即道:“刚好白某也略精药理,要不让我给夫人看看?”
李玉函的眼角猛的一动,但随即就垮下脸来,道:“这怎么好意思,而且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治好……”
何恒忽然阻止了他的话语,道:“李兄此言差矣,有病就要治,否则日积月累下去,身体只会垮了的。让白某看看也不会有什么事的,说不定我恰好就可以治好她呢?”
“这……”李玉函似是有些犹豫,思考了一些,然后猛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白兄了。”
他打开房门,伸手道:“请!”
柳无眉此刻正躺着床上,身着素衣,面色有些病态,苍白无比,透露着丝丝柔弱。
李玉函走到床边,轻轻扶起她,倚靠在身上,柔声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放心,我无大碍的。”柳无眉声音十分温婉,柔和的看着李玉函,似水伊人。
李玉函也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温暖的看着她的眼睛,充满了柔情。
“咳、、咳咳。”何恒很不适宜的咳嗽了一下,打破了那四目交汇,柔情似电的情景。
李玉函这时才想起了何恒的存在,连忙尴尬道:“是小弟失礼了,还望白兄见谅。”
柳无眉则是蹙眉一笑,脸上有些绯红。
“哈哈,李兄与贤伉俪之深情实则羡煞我辈,谈何失礼。”何恒大笑着,来到柳无眉身旁,道:“听说柳夫人身体有恙,且让我把个脉。”
柳无眉眼中猛然一动,与李玉函对视一下,伸出了纤纤玉手,道:“有劳白兄了,妾身这里感激不尽。”
“哈哈,客气了。”何恒笑着,抬起右手,抓住柳无眉那白皙的玉腕。
自古医武不分家,一般来说,高明的武道强者在医道上的成就也决不会太差的。
事实上,何恒医术决不会逊色于这个世界任何一位顶尖的大夫,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他可是来自大天世界的。
大天世界有着不知多少万年的历史,医道方面也早已发展到了极致,高明的医道宗师实在可以把死人救活,即使魂飞魄散也可以给你重新聚集。
何恒自然没有这种造诣,但飞仙学院其实也是有医道这门课的,以大天世界的底蕴,即使只是些最基础的医理,也可以碾压这方世界的顶尖大夫了,何恒在医道方面虽然没有什么钻研,但当初他在来这个世界前,好歹也把飞仙学院的诸多教材都背下来的,其中就包括医道方面的。
这些年,他已经慢慢消化掉那些知识了,有信心说,在整个飞仙学院的学员中,除了极个别变态之外,没有人可以在医道、术算、阵法这些杂学上与他比肩。
而在这个世界,他在医道之造诣,足以独步天下,这是两个世界底蕴的差距。
慢慢把脉中,过了片刻,何恒的面色变凝重了起来,松开了柳无眉的手腕,看了看李玉函。
“白兄,怎样?”李玉函十分紧张的追问到。
何恒轻轻抬了抬头,看了看二人道:“她没有病。”
“没有病?这怎么可能……”李玉函夫妇不敢置信道,李玉函连忙问道:“那她为什么会这样?”
“那是因为,她中了一种毒。”何恒冷冷道。
“毒?怎么可能,是谁要害我?”柳无眉惊叫道。
李玉函也是一脸骇然的看着何恒,迟疑道:“白兄你不会搞错了吧!”
何恒摇了摇头,笃定道:“决不会有错,闲伉俪的确没有什么病,只是中了一种毒,一种极为独特的毒,而且已经有些年头了。”
“那这毒白兄你能解吗?”李玉函连忙追问到。
何恒看了看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的二人,道:“虽然这种毒我从未见过,但我初步可以确定它的药性,柳夫人可以在中了之后活到现在可真是奇迹啊。”
说到这里,何恒饱含深意的看了看柳无眉,眸中深邃无比。
柳无眉仿佛没有注意到何恒的目光,只是十分慌乱凄凉的在那里哭泣,诅咒着那个给她下毒的人。
李玉函更加着急了,连忙问道:“白兄你究竟有没有办法解去此毒,还望救一救内子。”
何恒却是笑了笑,道:“二位莫要惊慌,此毒虽然极为诡异,又根直柳夫人体内诸多岁月,要是换作他人,即使最顶尖的名医恐怕也是束手无策,只是这却不包括白某。”
“那也就是说,白兄你真的可以解开此毒?!”李玉函夫妇脸上露出大喜,连忙对何恒一拜:“还望白兄妙手回春,医好内子,我拥翠山庄定当感激不尽,日后定当任凭差遣。”
“真的是任凭差遣吗?那好,就先带我去拥翠山庄,见一见李观鱼创下的那个剑阵吧,你们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布阵的人了吗……”
何恒的语气瞬间一变,冷冷看向还在向他请求的李玉函夫妇。
“你怎么知道……”二人的面色刹那变了,吃惊的看着何恒。
“我怎么知道的?”何恒冷冷一笑,俯瞰着二人道:“你们以为自己的鬼蜮伎俩可以慢得过本尊吗,可笑,自见到你们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了你们二人的来历、目的,之前那些不过是陪你们玩玩而已。”
看着这二人一脸骇然的面色,何恒指了指柳无眉继续道:“你,石观音的弟子,原名无忆,乃是石观音一手养大的两人之一,后欲摆脱石观音,被石观音下毒,又不愿屈服于她,故而一直以罂粟压制着己身之毒,直到现在,已经压制不住了,而前段时间,我杀了石观音,所以也就被你盯上,认为可以解你的毒。”
柳无眉的面色霍然变了变,沉默着。
何恒冷笑一声,继续道:“你们假借李观鱼之名,请了当世六位剑道名家,准备在拥翠山庄,布下一个剑阵,是不是?”
李玉函苦笑的看了看何恒,自嘲道:“白兄果然厉害,连这些都打探地一清二楚,看来我与无眉的确是跳梁小丑,贻笑大方了啊。”
李玉函叹息着,看了看柳无眉,眼中露出柔意,道:“既然白兄知道我们来意,那就还望成全,只要你能解开内子的毒,我李玉函日后绝对任凭白兄差遣。”
“哼,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承诺?”何恒冷冷的撇了撇李玉函,眼中带着不屑之色,“就是李观鱼亲自求我,恐怕也没有这个面子请动我更何况你们。”
李玉函的面色陡然一顿,皱眉了一下,然后看向何恒:“那白兄想要我们做什么,相信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们的地方,恐怕是绝对不会还与我们废话的。石观音那等人物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也肯定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的。”
“不错,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何恒冷冷看了看李玉函与柳无眉,道:“只有你们听我吩咐,我就可以替她把毒解了。”
李玉函看了看何恒,再看了看柳无眉,咬了咬牙道:“只要你能救下内子,我李玉函今后就任凭你差遣,绝无二话。”
“玉函……”柳无眉似是有些不愿看到丈夫如此,柔声叫了叫他的名字,“我不值得你这样!”
李玉函轻轻回头,握住柳无眉的手,柔声道:“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女人,我决不能让你这样受苦下去。”
柳无眉的眼角有些湿润,晶莹的泪珠闪动着光芒,水波荡漾的注视着李玉函。李玉函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双眸中柔情似水的看着她。
一时间,万籁俱寂,一股缠绵的情丝在荡漾。
何恒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眼中不带有任何色彩,俯瞰着这一切,他无法理会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是他所不具有的东西,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让两个人可以生死相依?
虽然何恒在第一世,地球上的时候,也是娶妻生子过,有过儿孙,但那也不过是为了顺应大势而做的妥协,周围人都这么做的,所以他也就找了一个。
从始至终,几十年下去,他从来没有对那个女人有过任何感情,对自己的儿子、孙子也是同样如此,与他而言,他们与陌生人其实并无太大区别,唯一有联系的也不过是所谓看不见摸不着的血缘罢了,他不明白那有什么作用,不就是差不多的DNA吗?
他也听说见识过不少夫妻、母子等的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但他依旧永远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或许,他天生就是个无情的人。
他的心中唯有他自己,有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也都会失去,看破了一切生死,只求在漫漫轮回之下,得到的那丝曙光,那份可以让他死寂的心灵悸动的东西。
那是他的信念,他的道!
亘古以来,永恒不动的是岁月,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它都依旧流淌,对任何一个生灵都公平对待。
而另外一种永恒的东西,只有生灵的信念!
我思故我在,“我”之存在,就是因为自我认为“我”存在,所以九存在了,与世界的真实无关,只要“我”认为自己永恒存在,“我”就是永恒的!
这是一种信念的力量,每一个生灵与生俱来,唯一拥有的!
舍我之外,皆是外道!
这就是何恒的道,何恒的路,他蔑视世间一切,无论那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他可以理解,但自身却永远不会去拥有,他的道,只有他自己可以走下去。
相信到了最后,没有人可以陪伴他,整片寰宇里,只有他自己。
看着李玉函夫妇的悲情,何恒的眸子不带有一丝波动,冷冷的注视了些许时候之后,再次开口。
“你们卿卿我我完了就赶紧与我上路吧,尽快赶至拥翠山庄。”
“你去那里干什么,我们昨天邀请你,不过是想以拥翠山庄里的几位前辈逼你就范,你不会不知道的?”李玉函蹙眉道,他实在不想把这个极端神秘与危险的男子带回自己家中。
“干什么,当然是见识一下李观鱼几十年才创立的剑阵了,看看它是否真的无敌。”何恒冷冷看了二人一眼。
柳无眉有些不忿道:“你就不怕我们在拥翠山庄布下手段,让你直接钻?”
何恒冷冷看了看柳无眉一眼,眼中有些轻蔑:“就凭你们,即使布置再多的手段,于我面前,依旧只是个笑话罢了。如果我连区区一个拥翠山庄都不敢去,还有什么资格在江湖上混。”
“那就与我走吧。”李玉函心底有些气愤,但终究没有发作出来,一手牵着柳无眉,指了指前方。
“好,希望李观鱼不要让我失望吧。还有那个人,他现在应该也在拥翠山庄,刚好要找他。”何恒冷冷的一笑,看向了前方。
虎丘,山名,原名海涌山,在苏州闾门外,故老相传,吴王阖闾就葬在此山中,水银为棺,金银为坑。
史记:阖闾冢在吴县闾门外,以十万人冶冢,取土临湖,葬後叁日,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
这座山并不高,但却充满了一些美丽的传说和神话,自古以来,就是才子骚人的必游之地。
何恒他们一路平安,到了姑苏。
他们并没有在城外绕过去,却穿城而过,李玉函和柳无眉仍是谈笑风生,谁也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复杂。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城池,来到了城外。
城外七里,才是虎丘山。
但一出城门,便可遥遥望见那青葱而雄伟的山势,正像是一只猛虎蹲踞在那里,生气勃勃,头尾岸然。
何恒抬了抬头,望向这山势,赞道:“好一个虎踞龙盘,雄伟巨山,李家祖上选择在此建立拥翠山庄果然是有考虑的,此山的确宏伟。”
李玉函面上也是充满了分自豪,道:“我李家也是中原赫赫有名的三大世家之一,当初建此拥翠山庄,自然是要选一个人杰地灵之处。”
何恒没有再说什么,看了看李玉函夫妇一眼,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正山门前。
山门外,有个小小的市集,小河一道,蜿蜓流过,河畔停三五画舫,画舫中不时传出银铃般的娇笑。
入了山门,两旁也有许多小肆,还有许许多多乞丐,看到有人来了,就围上来乞讨,还有人远远就恭身陪笑道:“李公子回来了么?夫人好。“何恒所以撇了一眼,已到了那闻名的千人石。
只见一方大石,可坐千人,一眼望去,非但看不到边,连一根小草也看不到,大石的北面还有个小小的石台。
然后只听柳无眉悠然道:“故老相传,昔日吴王阖闾在这里造坟墓,用了工匠千人,等到墓成之后,吴王怕他们泄漏墓中的机关秘密,就把这一千人全都活埋在这石头下,所以这石头就叫做“千人石“。“这残酷的故事,从她嘴里娓娓说来,却像是这一丝血腥气都没有了,有人忍不住问道:“那石台又是什么呢?“柳无眉道:“那就是神僧竺道生的讲经台,上面还有唐代李阳冰的四个篆字,为的就是“生公讲台“,白莲池旁的那块石头,就是有名的点头石,常言道:“生公说法,顽石点头“,这典故就从此处来的。“她步履就和语声同样轻盈,山风自石後吹来,吹散了她的发髻,吹舞起她的衣襟,她整个人都似将乘风而去。
何恒略微看来她一眼,没有多说任何,自从来了这里之后,他就没有怎么说过话。
很快他们就走上剑池。
只见四面林木森森,萧碧幽翠。一道木桥如彩虹般横卧池上,池水青绿而冷冽,上面点点浮萍。
何恒站在池畔,便觉一股清寒之气扑面而来,青碧的池水中,竟像是隐藏阵阵杀气。
远处秋云四合清风中有暮钟声缥缈传来。
何恒微微一笑道:“唐代名士李秀卿,品评此水为天下第五泉,却不知此水最宜淬剑,正是古剑客的淬剑之地,这“剑池“二字,倒也真可说是名下无虚了。“
柳无眉媚然道:“据说这名字还有个来历。“
何恒道:“喔?“
柳无眉道:“相传吴王阖闾的坟墓就在这剑池下,他死时川三十柄名剑殉葬,连专诸用的鱼藏剑等也在其中,所以这里才叫做剑池。“
“是吗,那这个吴王可真就浪费了,那些名剑若是在世,必然可以塑造更多传奇岂不比在这池中隐藏要好?”何恒摇了摇头,再向前看去。
柳无眉仔细听着何恒的话,神色不动,道:“你既然知道这是天下第五泉,可知道天下第三泉也在这里么?“绕过剑池,就可瞧见一个很大很大的石井,面阔丈余,井旁还有个朱栏曲绕约六角山亭。
何恒冷冷一看,道:“这里怕就是天下第三泉“陆羽茶井“了,昔年李观鱼曾邀集了天下名剑客,在这里烹茶品剑,风流姿态,实在令人不胜仰慕之至。“不过他随即又是一声长叹道:“只可惜江山虽依旧,人面却已全非了。“
这时暮色已临,晚霞流丽,山巅上的虎丘塔影间,有孤鹰盘旋,却将这如图画般的美景衬托得无比苍凉而萧索。
这一声叹息也正是无比的苍凉,无比的萧索。
“哼,物是人非,这是谁说的?”
在何恒发出那声感慨之时,这里陡然传来一声冷哼,只见一缕孤烟,自那六角山亭中袅娜飞出,瞬即四散,缥缈的烟雾中,凄凉的上亭里,正有个羽衣高冠的白发老者,在独坐烹茶,他的寂寞,看来也正和那在绝巅高塔旁盘旋的孤鹰一样,此刻冷冷看向何恒。
“就是你说的,物是人非,是不是以为我等都老了?”那老者霍然站起,仰天长啸,山亭四面的秋叶,都被他的啸声震得有如雪花般瓢瓢落下。
何恒抬头看了看,面色变点没有变,道:“在下绝无此意,要是老先生自己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你的意思是说,是老夫说错了,自己不肯服老,冤枉了你?”那老者蓦然冷冷看向何恒,有一道精芒在眼中闪烁。
何恒看了看他,淡淡道:“究竟如何,各人心里自然明白,老先生何必再问?”
“好,好一个自然明白!”老者陡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何恒,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何恒毫不示弱,直视他的目光,道:“你又可知我是谁?”
四目对视下,场面有些凝固。
这时,那老者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向了何恒:“好一个白玉京,好一个长生剑啊!难怪当初李观鱼如此看好你,说你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剑。”
“阁下过誉了,在下不敢当。”何恒挺直屹立,身姿伟岸,看了看这老者:“倒是老先生昔年一剑动三山,力斩过天星的“摘星羽士“,如今仍是风采依旧啊。”
帅一帆看了看何恒一眼,婉叹道:“可惜了,要是在其他时候,其他地方,老夫见到你这等优秀的剑道高手,必然要与你做个朋友……”
帅一帆这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何恒打断了,他孤傲屹立,冷冷看着帅一帆,陡然道:“其实老先生不必感叹,其实无论是何时何地,你们要是相遇,都做不了朋友的,这与其他无关,只是各人性格观念不同罢了,而且我们用剑之人,本就不需要朋友,只需要相信手中之剑就可以了。”
帅一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道:“你这话说的没错,所以接下来我要取下你人头,九泉之下,你也不要怪我。”
何恒猛然笑了笑,看着帅一帆,道:“我决不会怪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拥翠山庄了。”
事实上,帅一帆之所以还是依照原先李玉函的吩咐,在此等候何恒,却是就是何恒自己的意思,他只不过想看看,那套由李观鱼亲自创立,由当世六大剑法大家共同组成的剑阵,是不是真的无敌,可不可以对他造成一些压力。
虽然此阵原著里被楚留香破除过,但那是楚留香以取巧的办法才成功的,而且当时帅一帆不在,由原本不是这个阵法组成的柳无眉替代,使得剑阵的圆融下降了一些。
而这一次,何恒准备面对的是完全版本的剑阵,自身也不打算取巧,要以绝对的实力破开它。
何恒冷冷的看着帅一帆,帅一帆也在冷冷的看着何恒,有微风拂过,霜寒人面。
呲吟!
何恒与帅一帆同时拔剑,剑气森然纵横,光耀整个山头。灿烂的剑光席卷,一寸寸锋芒裂开了地上一片片树叶,寒光笼罩。
帅一帆首先出剑,一股滔天剑意蓦然涌出,席卷四面八方,他的整个人,一下子气质变了,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无穷无尽的杀气内敛而出。
谁也想不到这羽衣高冠,瓢然有出尘之想的老者,竟能在刹那之间,变得如此锋利可怕。
山风吹过,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飞舞,他的脚步也始终不停地向外走,但别人竟似觉不出他身子在动。
只因他已将全身的精神气力,都化为一股剑气,别人只能觉出他剑气的逼人,已忘了他自身的存在。
他的人已和剑气溶而为一,充沛在天地间,所以他动的时候,也似不动,不动的时候,也似在动。
这是一种异常可怕的剑道境界,比起何恒当初见到的初步大成的西门吹雪也不过逊色一筹。
而西门吹雪是这几百年年来,江湖上最出色的几位剑客之一,有望争夺天下第一剑的存在。
帅一帆有此剑道境界,已经十分可怕了。
不过,何恒却远比他更可怕。
蓦然间,何恒也动了!
他的剑,快如闪电,奔如惊雷,居然是帅一帆的数倍之快。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剑气、剑意、剑势都与剑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这是一种无敌的剑道境界,最起码在这个世界是这样。
能够将无形的剑意、剑势与剑招、剑气完美的混合起来,仿佛天成,那已经不是凡人的领域了,称得上剑中之神。
而当今之世,可以称为剑神的,也只有一位谢晓峰。
其他无论叶孤城、薛衣人还是西门吹雪,亦或者当年的李观鱼,都还差了一丝火候。
而现在,何恒也是这个层次了。
武道境界,一法通,万法通。
即使何恒本身并不是纯粹的剑客,但其武道境界却远远超越了所谓剑中之神,步入一种崭新的领域,放在大天世界的说法,就是接近地法境界了。
到此境界,花非花,雾非雾,人非人。
无论用什么样的武器,都可以达到一种极致的领域。
当然,由于何恒本身对剑道不够纯粹,不够诚心正意,自然也不可能成就人剑合一的境界,所以他即使在境界上可以达到剑中之神的领域,可是真实意义上,他的剑却比真正的剑中之神差了一些,最多和如今无限接近剑神的叶孤城差不多。
何恒诚于己,诚于道!
修的是天人合一,再以我道代天道之路,与他而言,然后武器都不过外物,随时可以舍弃,自然做不到忠诚,所以他也永远不可能在剑道上超越谢晓峰、叶孤城等人,即使他的境界很高。
但是,何恒练武,不过是护道之用,怎会在区区剑道上吊死?
而且,即使剑心不纯,以他的武道境界,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人可与他在剑道比肩。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他明白,至少眼前这位帅一帆还是不行的。
剑气如水,陡然间划破一丝阴芒,带着飘然之蕴,猛的刺出。
“锵!锵!锵!”
金属的碰撞声不断响彻,剑光飞溢,整片山峰笼罩了一丝肃杀,滔滔的剑意席卷,灿烂之光肆虐。
帅一帆的剑锋芒无比,每一剑都带着浑身的精气神,滔滔杀机笼罩,削铁如泥,斩断气机。
而何恒则更加可怕,长生剑仿佛行云流水一般在他手中挥洒着,每一剑都妙若天成,充斥造化玄机。
“蓬!”
二人的交手非常快,仅仅片刻间就碰撞了几十剑,无穷剑影闪烁。
说了这么多,其实他们的交手,仅仅只是在一瞬间,长生剑就已经出现在了帅一帆的咽喉上,距离他只有半寸之地的地方停下。
帅一帆看了看手中之剑,后背浸透了汗水,在看了看何恒道:“你动手吧,杀了我。老夫此生有幸见一见这剑中之神的境界,也不枉炼剑一生了。”
这么说着,帅一帆的眼中不带有任何恐惧,反而具备着一种虔诚,这是对剑道更高境界的向往。
何恒冷冷撇了撇他一眼,长生剑霍然一收,回鞘。
“为什么?”帅一帆很是不解,紧紧看着何恒道:“是老夫先要杀你的,如今我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你为什么不动手?”
何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杀你,不是不想,只不过留你还有用罢了。”
帅一帆的面色有些疑惑,道:“你要老夫做什么?只要不违背道义,我能够做到绝不推辞。”
何恒看着他,笑了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听说李观鱼创了一个据说天下无敌的剑阵,这一次,你们总共请了六位剑道大家,我想要见识见识,这个剑阵,如果缺了一个你,那就不好玩了。”
“你要见那个剑阵?”帅一帆眉头猛的一皱,道:“你可知此阵之凶险,我们六人联手,天下恐怕就几乎无人可敌了,更何况还有这更加可怕的阵势?”
“这些就不需要帅老先生担心了,我自然都是知道的,要是此阵没有什么威力,我也不会来了。”何恒注视着帅一帆,语气淡淡的。
“可是……”
帅一帆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他的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厉喝。
“既然他要找死,帅兄何必拦着他。”
何恒定睛一看,几个人已鱼贯走了进来。
这几人都穿着纯黑色的,极柔软的丝袍。闪着光的丝袍,柔软得彷佛流水,但他们走动时,却连这流水般柔软的丝袍都没有波动。
他们的脚步,正也滑如流水,轻如幽灵。
他们的脸上,也蒙着一层黑色的丝巾,甚至连眼睛都被蒙住,没有人能认得出他们究竟是谁?他们行动间,却自然而然约有一种慑人的威严流露出来,虽然谁都瞧不出他们的身份,但谁也不敢对他们稍存轻视。
第一个人,身材瘦削而颀长,笔挺的站着,就像是一枪,手里提着的是一柄奇形古怪的铜剑。
第二个人,矮而瘦,第三个人,高大而魁伟,两人走在一起,就显得分外刺眼,分外突出。
这两人的掌中剑俱是光芒灿烂,显见绝非凡品,但剑的形状,却不特别,谁也可以辨出这两柄剑的来历出处。
第四个人,身材很普通,使的也是柄很普通的青铜剑,就算走在路上,只怕也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第五个人,又矮又胖,腹凸如珠,掌中剑非金非铁,仔细一看,竟然是用木头削成的。
这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什麽动作,但一走进来,这里彷佛就立刻充满了逼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哦,想必几位就是布那剑阵的另外几个剑法大家了,的确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在下失敬了。”何恒这话虽说是客气的话语,但他的语气却不带有任何尊敬之意,甚至还带着丝丝嘲讽之味。
这几个人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撇了撇何恒一眼,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唏嘘道:“我们几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老家伙也的确当不得别人尊敬。”
何恒冷冷看了看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住了手中的剑。
这时,那五个人之一突然站出,似是有些不忍道:“年轻人,你能在此年纪达到如此境界已是不易,让我这等老家伙羞愧难当,你本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前途,何必要试此剑阵?你现在要是反悔,还来得及。”
其他几人亦是冷冷的看着何恒,沉默着,似是在默许那人的话。
何恒看了看他们,突然一声大笑,道:“我做事从来就没有后悔之说,更何况,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吃定我了吗?”
何恒身上猛然露出一分锋芒杀气,震动这个亭台,周围广袤之地,诸多树叶都在飘落。
“年轻人,你不要太过狂妄,反害了你自己?”一人不忿道,他是一开始出口冷喝的那个。
“究竟是不是狂妄,你们马上就知道了!”何恒眼睛斜睨着他们六人,充斥着战意,涌动着杀机,“动手吧,一切都要靠手中之剑说话。”
何恒赫然屹立在中央之处,提剑傲然,扫视着四周。
六人相互看了看,道:“既然你如此要求,那就生死由命了。”
六人迅速分立开来,各拒一方,长六合之形,把何恒围在中央,提剑耸立。
秋风萧瑟,一时天地微寒,空灵寂寥下,剑动了!
帅一帆他们六人首先出手,剑光的流动如紫虹闪电,剑式的变化更是瞬息万变,这其间根本就不容人有思索的机会。
每个人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全都已贯注在手中的一柄剑上,每个人的心与创已合而为一体。那六柄长短不一,形式各异的剑,已化为一柄,六个人的精、气、神、力,也都已溶为一体。
剑气森然,纵横无边,交织成一张巨网,狠狠笼罩向何恒,仿佛渔夫以网来捕鱼。
天上地下,何恒仿佛已无处可走。
不过,何恒本就没有打算走。
他要以手中之间,斩破这张巨网,轰开一片天地。
蓦然剑,长生剑出鞘!
剑气锋芒无匹,横贯数丈之远,有一股斩破世事浮沉,羽化而仙的意蕴缭绕,滔滔大势,仿佛天上之水,笼向人间!
远远望去,只见剑气千幻,如十彩宝幢,森严的剑气使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忽然变为寒冬。
帅一帆六人也是面色凝重了些许,手中的剑气变得更加凝炼,包裹着笼罩向何恒,在收缩着巨网。
何恒蓦然仰天一生长啸,施展飞仙游的身法,杀向剑阵一脚。
长生剑上剑气逼人,充斥着寒光,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刺向一个持木剑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也是立刻出剑,抵上长生剑。他用的虽是木剑,但在这等高手手上,木剑亦是足以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不过,奇怪的是,木剑轻盈,一般都是走的轻巧的剑路,而此人却是不同。
他的木剑,却仿佛是玄铁铸成,有千钧之重,势大力沉,剑意如一座巍峨巨山,笼罩而来。
很显然,他已然做到了所谓举轻若重的境界了。
铿!
长生剑与那木剑剑尖相碰,明明是很小的一点接触,却仿佛地动山摇一般,两柄剑不断颤动。
这一切,只因是那小小的一点,岂是已然汇聚了成千上万斤的力量,都集中在一点之上,足以一下戳破墙厚的钢铁。
蓬!
一剑碰撞后,长生剑依旧,而那柄木剑却是承受不住那等巨大的力量,轰然炸裂开来。
何恒趁胜追击,长生剑急如闪电,斩向那木剑爆裂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身影猛的一退,就有另外一柄剑阻在何恒身前。
铿!
金属的碰撞声响彻,剑气纵横,璀璨的光芒撕裂四面八方,斩落了一片片树叶。
秋风是萧瑟的,充斥着凄凉!
何恒一剑如惊鸿,再次逼退一个黑衣人,但在他背后,另外四个人立即持剑刺来,密不透风的笼罩着何恒的周身。
何恒的眼中分外凝重,长生剑呼啸而起,剑光斩灭天宇,横扫向身后,竟同时抵住了四柄剑。
不过,这时原先那位用木剑的黑衣人,已经拿出了一柄白玉一般的石剑,与另外一个黑衣剑客一同刺向何恒身后。
何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就在那两柄剑距离他不足三寸之时,他的身体猛然一侧,飘飘乎跃出,仿佛天上仙。
“休要跑!”一个人猛然大喝,剑气森然,霍然就刺向何恒背心。
与此同时,另外五人一起出手,四面八方笼罩向何恒,剑气让网,连绵不绝。
忽然间,何恒只感觉,刺向他的六柄剑已然合成了一把。
一把充满了锋利、厚重、狠辣等等剑法特点,以无法想象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剑。
这就是李观鱼这个剑阵的可怕之处。
一般来说,任何顶尖的剑客都用着自己独特的剑道特点,有点剑势庞然,有的迅如雷霆,有的势大力沉,种种属于自己的特点。
而只有用特点,有突出之处,也就会有弱点,有破绽。
没有一个人,他的剑是没有破绽的,肯定都有不足之处。
而李观鱼这个剑阵,就是可以把六位最顶尖的剑客的最显著特点糅合起来,化为一把没有破绽,最为完美的剑。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无为而无不为。
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老子这几句话的意思就是,人只有顺应天地,无为而无所不为,才可以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一种无敌的境界,到了这一境界,他们的武功已然没有什么特点可言,无论是速度,力量,变化,都是浑然天成,极致尽美!
真正的无敌之剑,就是每一方面都臻至极致,看起来毫无特点,实质极致灿烂。
要做到这一步,凡人几乎不可触及,而李观鱼却用一套剑阵,模拟出了这一境界。
这一剑,堪称剑术之极!
何恒冷冷的看着向自己刺来的六剑,他不可能在一瞬间抵住它们。
他似乎已经没有可能胜利,即将葬送在这里。
战局之外,李玉函夫妇看着这一切,双手紧紧握着,有着汗水,他们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为何恒担忧。
他们的旁边,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坐于轮椅之上,目光痴痴的,一动不动。
只是在看到何恒那里时,手掌蓦然出现了些颤抖,神色间竟有些激动。
他的膝间,放在一把灿烂的剑,光彩夺目,剑身沉碧,如一泓秋水,旁边的剑鞘上虽然缀满了珍贵的宝石,但在剑光映照下,已失尽颜色。
而此刻,他的手猛的一抖,竟是有种抑制不住,握住它,站起来的样子。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六柄剑悄然间已经浑然一体,化作一柄最完美的剑,面对它,如同面对整个世界。
这是至人、神人、圣人的境界。
即使是仙神,面对这一剑,也要被斩落凡尘!
这一剑,已经刺向了何恒,即将穿透他的胸膛,天上地下,没有人可以救他。
而何恒,他似乎也已经绝望了,居然闭上了眼睛,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长生剑。
一个剑客,居然放下了手中之剑,这真的是绝望了吗?
帅一帆六人似是有些不忍,但此剑已出,就仿佛当初燕十三的夺命第十五剑一样,再也受不住他们的控制,只能继续下去。
天上的白云在飘荡,有细微的风声在拂过。太阳在这一刻也已经黯淡下来,苍穹似是有些低沉。
方圆数里之内,此刻充斥着一抹璀璨的剑气,光耀天地。
那个坐于轮椅上的老人,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他枯瘦的手臂蓦然一颤,眼神中竟弥漫着无限激动,充斥着光芒。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最后的一瞬间,这里已经成为了剑的海洋,到处充满了璀璨的剑气。
一柄仿佛自虚无中刺来的巨剑,横贯天地,比星辰还要耀眼,笼罩到了何恒的胸口。
这时,何恒的双眼蓦然张开,眸孔深邃无比,仿佛能够洞穿世间一切玄机,看着这璀璨的剑光,不具有任何情绪。
此刻,他在这柄由当世最顶尖的六位剑客共同刺出的最强一剑之下,在无穷压力中,终于悟出一点东西。
他的目光,仿佛九天之上,俯瞰世事浮沉的一双苍天之眼,洞查世间一切种种,超脱而永恒。
剑气临身时,他笑了。
轻轻的抬起自己的双臂,伸出手来,张开手指,食指与中指勾出,对着前方轻轻一弯。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漫山遍野的剑气霍然消散,露出六个表情凝固的身影。
他们手中的六柄剑,居然同时断了。
同时在何恒两指之下,被轻轻折断。
这是一种神迹,谁也不知道何恒是如何做到的,但事实就在眼前。
那堪称完美至极的神来一剑,居然抵不过他两根指头。
事实上,何恒原本可以在六人未组成那极致一剑之前,就先行破开此阵,毕竟,在阵法上,他同样造诣不浅。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因为他想见识一下,李观鱼此阵的最高威力。
李观鱼也没有让他失望,最后六人组成的那完美一剑,给予了他许久没有出现的生死压力,让他做出了突破。
原本,或许何恒他可以避开那已经,或者斩杀六人之一,破开这一阵法,让那一剑自然消散,但要想以两根指头掰断他们手中之剑是万万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完成一种境界上的突破之上,虽然还没有达到地法的领域,但也接近了,具备了一丝那种天心看世间的视角,从而看出了这一剑的破绽。
这一剑是完美的,要是真的由一个人使出,何恒也只能与他比一比修为,碰一碰境界了,到底鹿死谁手,谁也不知道。
但这一剑是由六个人使出的,他们之间即使配合的再完美,也不可能像一个人那样,浑然天成,终归还是有着间隙。
而对于何恒这等境界的人来说,那丝间隙,就足以让他撬开所有。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何恒两指掰断六剑,满座皆寂静!
冷冷看了看依旧是一副不敢置信的帅一帆等人,何恒捡起了地上的长生剑,没有多说如何,看向了李玉函二人,不,或许是看的是他们旁边的那个老人,李观鱼!
“恭喜前辈,十年之患一朝除,实乃天下武者之福。”
这时,李观鱼蓦然自轮椅之上,抓住手中之剑,轻轻站起,看着何恒,笑道:“哈哈哈哈,小友果然是天纵之才,以一己之力,破开我此剑阵,你已当得了天下无敌之名了。”
何恒看了看李观鱼,谦逊笑道:“前辈过誉了,天下高手何其多,晚辈这点微末之技何足道哉。”
李观鱼凝视何恒道:“老夫说你当得,就是当得。天下高手虽多,但能破我剑阵者决不会超过一掌之数,而这五人哪个不是武林几十年来赫赫有名的神话人物,何似小友这般年轻,十年之后,他们谁又可与你争锋?”
何恒沉默了,陡然看向了蓝天之上:“十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江湖十余载就是一个时代啊,谁又知会出现那些天纵人物?”
李观鱼也沉默了,看向李玉函夫妇以及那六位高手。
……
是夜,天色漆黑淡漠,明月被乌云遮住,天地一片昏暗,何恒独自立于拥翠山庄的客房之中,冷看天地。
他的身影完美的与周围的黑暗融合,仿佛是那雾气的化身,苍茫而深邃,充斥着吞噬一切的可怕。
今天李观鱼因观看何恒与帅一帆六人绝世之战,受到刺激,因为练功出岔十年无法动弹的他,居然再此站起,而帅一帆等人此刻正在庆贺着。
何恒不喜热闹,自己独立在房间里,看着这有些喜悦气氛洋溢的拥翠山庄,他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无限光辉下的那抹黑暗。
他站在这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直没有动弹过丝毫,仿佛一尊雕像。
夜深了,拥翠山庄中的灯火已经熄灭,此时已是深秋时分,夜间的天气格外冰凉,不时有冷风呼啸,何恒依旧屹立在房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夜已深,二位要是还不进来,我就真的谢客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白前辈啊,我们夫妻有礼了,深夜拜访,还望恕罪。”李玉函夫妇苦笑一声,推门而入,在黑暗中看向了屹立在那里的何恒。
虽然今天晚上,何恒与李观鱼论道许久,交流了诸多武学见解,成为忘年之交,惺惺相惜,只差一个结拜,就成结义兄弟了。
但李玉函二人其实论年纪也是和他差不多,当然是指生理年龄。他们这声前辈,喊的却好是自然……让何恒有种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感觉。
不过,武林之中向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今天何恒两指断六剑的风采,在李玉函二人心中却是历历在目,他们即使心里很不愿意,但表面上却依旧是以晚辈自居,恭敬对待何恒,这也与他们有求于人有关。
何恒淡淡扫视了二人一眼,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你们二人深夜来此,是不是因柳无眉身上之毒?”
李玉函二人连忙点了点头,道:“白前辈有言,只要我二人听从您的吩咐,就替无眉解开所中之毒,如今她之毒早已深,还望前辈早些出手啊!”
“这个好说,我这就给她解了此毒。”何恒淡淡的看了看二人,语气十分平淡。
李玉函二人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何恒会这么容易说话,此刻有些愕然看着他。
“怎么,不愿意?”何恒撇了撇二人一眼,李玉函二人连忙点头道:“愿意愿意,还望前辈快快出手。”
何恒对他们露出丝丝笑容,手里拿出一粒黑白交织的药丸,道:“柳无眉所中之毒虽说罕见独特,但我这一粒生死两极丹却是以上百种特质药草,配以特别手法,精心配制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炼成的神丹,可解天下万毒,生死只在一丸中!”
“生死两极丹!”李玉函、柳无眉同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疑惑,很显然,他们谁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丹药的存在。
生死两极,这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名字?
不过,到了此刻,也容不得他们回绝了,他们早已没有了退路。要是不服下这枚丹药,柳无眉根本活不过几个月了,甚至说不定会被不满二人态度的“白玉京”直接打杀,他们可是见识过他的武功的。而要是服下这枚,说不定还有一些生机。
柳无眉咬了咬牙,当即接过了那枚“生死两极丹”,一把吞入腹中。
这丹药入口即化,迅速就流入咽喉之中,根本没有给柳无眉反悔的机会,她只感觉一股热流迅速在自己体内蔓延,眨眼间就密布她的周身百骸,随即她就感觉身体一轻,身中那不时出现的绞痛感立即消失。
柳无眉轻轻起身,在李玉函关切的目光下,恭敬对何恒一礼道:“多谢白前辈大恩大德,无眉没齿难忘。”
何恒诡异笑了笑,看了看柳无眉,道:“你不需谢我,吞了这枚生死两极丹,我们就是自家人了,那里需要感谢。”
何恒此话一出,柳无眉的眼中当即露出了一丝苦涩,看了看李玉函,后者抓住了她的双手,紧紧我在。
果然,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白玉京”给她吃的那枚丹药果然是有问题的,今后她恐怕再难摆脱他的控制了。
事实上,何恒给柳无眉吃的那枚生死两极丹,乃是他自己研制的一种特殊丹药,本就是用来控制下属之用。
之所以叫做生死两极丹,就是它有一生一死两种极端药性,生者可活死人,药白骨,充斥无限造化之机。死者,可顷刻间让人化为枯骨,生机断绝,立地下黄泉。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特性,就是何恒炼药时所用之独门方法了。
是药三分毒,一般来说,旁人炼丹都会尽量把丹药之中毒性清除,而何恒偏偏反其道行之,非但没有清除毒性,更是加了不少毒素,配合药中药性,以一种生死平衡的手段使其一般情况是无害的。
可是人一旦吞服之后,人本身只要活着,体内就会有生机存在,而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受到人体内生机的吸引,那毒素就会慢慢渗透而出,蔓延五脏六腑,周身经脉。
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四季轮回的时间,也就是一年,所以服了生死两极丹的人,每年必须按时吞服何恒特征的丹药,否则就会浑身溃烂而亡。
而给柳无眉这粒,却是何恒特征的一颗,里面的生机压过毒素,所以可以清除她体内之毒,不过在清除毒素之后,生机锐减,也就和寻常生死两极丹一样了。
柳无眉她也明白,何恒给她的丹药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实在不愿意忍受身中石观音之毒的痛苦了。
何恒这粒生死两极丹虽然可怕,但取不似石观音那般狠毒,中了生死两极丹之人最多身死,而中了石观音之毒却是生不如死,成天受五脏六腑撕咬之苦。
这点说来,何恒为人虽然无情冷漠至极,但论起凶残毒辣却比不上石观音的,最毒妇人心可不是说说的。
两害相较取其轻,比起石观音这种心里已经扭曲的家伙,怎么看,何恒都比她正常。
相互对视了一眼,李玉函、柳无眉二人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苦笑与无奈,对着何恒轻轻一拜。
何恒很满意二人的识趣,他虽然没有谋夺天下的心思,但多两个手下也是不错的,虽然这二人心里未必有什么好心思。
冷冷撇了撇两人一眼,道:“明天你们去城中的太和楼一次,找他们掌柜,说是我让你们去的,他会给你们讲解一番的,只要你们听话,本尊不是石观音,不会比你们怎样的。”
“现在,你们去给我找一个人。”
李玉函二人抬头道:“什么人?”
“就在你们拥翠山庄,你们请来的六个剑道高手之一,君子剑黄鲁直,以及他带来的那个朋友。”
“白贤弟,不知你今日叫我们来此做何?”一个身材颀长,面容清瞿,神气看拣报严肃,但目光却很慈和的老者站在何恒身旁,有些疑惑。
在他的身旁,跟着一人,身材既不太高,也不算矮,容貌很平凡,很平和,基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提剑而立。
这就是被李玉函二人请来的黄鲁直二人。
昨天,何恒以两指掰断六剑,破开那天下无敌的剑阵,一身武道被李观鱼誉为天下第一,也折服了黄鲁直六人,最起码,原来他们称呼何恒为小友,现在却是贤弟了。
辈分涨了一辈……
何恒心底只能笑一笑,目光清淡的看了看黄鲁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我想请黄老的这位朋友,帮我一个忙吗。”
说着,何恒指了指那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剑客。
黄鲁直的面色“刷”的一变,有些惊异道:“白贤弟应该不认识我这位朋友吧,怎么会让他帮忙办事?”
那黑衣淡漠的剑客,也目光狐疑的看了看何恒。
“那是因为,这件事只有他能帮我。”何恒目光似刀,看了看二人,道:“而且谁说我不认识他,赫赫有名的‘雄娘子’谁不知道?”
此言一出,黄鲁直、黑衣剑客的面色刹那变了,惊骇的看着何恒,黄鲁直吞吞吐吐道:“白贤弟不要瞎说,我这位朋友怎么可能是哪臭名昭著的‘雄娘子’呢……”
“是吗?”何恒似笑非笑的看着黄鲁直,双手猛的一张,对那黑衣淡漠的剑客脸上狠狠抓去,他这一抓,实在太过突然,速度也太快了,根本没有人可以反应过来,即使那位黑衣剑客本人也没有。
故而,他一下子就被何恒从脸上扯下一块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仿佛少女的绝美面容,只是眼角有着几道岁月之中留下的皱纹,说明了他往日的风华已然不在。
何恒笑了笑,看着他,再看看黄鲁直,猛的喝到:“黄老号称君子剑,一生从未说谎,今天怎么破戒了?”
黄鲁直与雄娘子沉默了,相互看了看,最终雄娘子叹息一声,看向何恒:“既然我的身份已经被你识破了,那你带我走吧,我任你处置,只是这与黄兄无关,你放过他。”
“你何出此言,你我相交几十载,你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世人对你的看法不过无稽之谈。”黄鲁直老泪纵横,一把抓向雄娘子。
“黄兄,此生能得你这一知己,我死而无憾了。”雄娘子亦是眼眶有些湿润。
何恒站在那里,看着这对含情脉脉的“基友”,感觉自己有些尴尬。怎么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拆散“鸳鸯”的恶人,这不对吧?
“咳咳、、咳!”何恒宣告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然后看向黄鲁直二人,道:“我只不过要请雄兄帮我一个忙,二位何至如此?”
“你不是要抓我归案?”雄娘子擦了擦眼角,感觉白流了……
何恒冷冷道:“我为什么要抓你,咱们有关系吗?”
“……”黄鲁直、雄娘子对视一眼,发现刚才他们想多了,这家伙明显不是什么道德纯高的人,一点不在乎雄娘子的名声,也没有抓他的意思。
这样想着,二人松了一口气,雄娘子美丽精致的面容有些沉吟,然后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以你的武功,应该不会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吧!”
何恒笑了笑,道:“我想让你给我带个路。”
“带路,去哪里?”雄娘子的面色刹那变了,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神水宫。”
何恒的声音冰冷传来,一股寒气逼入雄娘子心头,他沉默了……
何恒看了看雄娘子,继续道:“素闻水母阴姬一身内力之深厚独步天下,举世无双,我想见识一二,相必以雄兄与她的关系,肯定可以代为引荐一二吧?”
雄娘子的脸变换了又变换,由青转白,由白转青,似是在恐惧什么,回忆什么。
良久之后,雄娘子看了看何恒,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与阴姬的关系的,但我早已和她有过约定,绝不踏入神水宫半步,更不能把她的事情说出……”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何恒的语气一下子冰冷下来,目光如刀,盯着雄娘子。
雄娘子目光坚定,摇了摇头:“要是别的事情,我一定全力助你,可是此事……真的不行,你可以杀了我。”
何恒冷哼一声,看了看雄娘子,狂暴的杀机陡然笼罩向他。
“白贤弟切勿动怒,有话好谈,有话好谈。”看见气氛不对,黄鲁直连忙冲了上来,拦在何恒与雄娘子中间。
“黄兄你让开,这事与你无关。”雄娘子急切推开黄鲁直,何恒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即使阴姬也未必比得上,要是黄鲁直挡住他前面,恐怕三招就会死无全尸。
黄鲁直却是不肯,拽住雄娘子的手吼道:“你不要劝我,你是我最好朋友,黄某岂能看你死去!”
“黄兄!”
……
“哼,你们够了!”何恒陡然一声暴喝,冰冷的杀机笼罩向雄娘子与黄鲁直两人。
“雄娘子,今天无论你愿不愿意,都要给我带路,否则黄鲁直要死,你的那个女儿,也逃不了,别以为这天下就你们知道神水宫在哪里,只是我不想麻烦而已。”
何恒的语气格外寒冷,仿佛极北的寒冰,让雄娘子二人自身心到灵魂的冰冷。
良久之后,雄娘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
这里是一座形势绝险的山坡,下面十丈笔立如削,上面怪石峥嵘,中间却凸出一片平台似的山崖。
何恒被雄娘子带来这里,此处就是神水宫的入口。
雄娘子现在沉默无比,没有说一句话,带着何恒转过一片山坳,两旁山立如壁,中间一片山壁近面而起,就像是一只缺了边的匣子,他们进入了这个匣子。
这里中间的山壁和左面的山壁间,有一线空隙,这空隙宽仅尺余,而且长满了杂草和藤萝。
要不是有雄娘子引路,即使何恒也难以发现这两面巨大的山壁间,还有这么样的一条秘径。
穿过这条秘径,那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就忽然变得清楚响亮起来,水声潺潺,如在耳畔。晨雾凄迷,弥慢了这亘古以来便少有人踪的山谷。
突然间,有种奇异的“嘶嘶“声传了过来,却是一道神秘的流水在响彻。
那神秘的流水,就在雄娘子脚畔,此刻他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皮囊,正在用力的向皮囊中吹着气。
那皮囊迅速的膨胀了起来,大加车轮。
“用这皮囊作皮筏,然后再乘着皮筏顺流而下,便可直入神水宫。”雄娘子解释一句,将皮筏在水中放下,又伸出一只脚去试探皮筏的载重量,然后就轻轻的坐了上去。
何恒看了看四周,笑了笑,也跃身上去。
皮筏眼看就要顺流而下,突听“嘶“的一声。
雄娘子忽然自皮筏上窜了起来,雪白的轻衣四散飞起,就像是已和凄迷的浓雾溶为一体。而何恒,他仿佛早有预料,纵身就落在岸上。
那皮筏在水中风车般不停的旋转,越转越小,转过十七八次之后,“哧“的飞了出去。
暗中显然有人将皮筏击破了,皮筏泄气,才会旋转不停。
雄娘子也已落在岸边,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之意,顿了顿足,刚想转身飞奔,迷雾中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一个娇媚的语声带着笑道:“你既已来了,何必走呢?“只听水声软乃,已有一叶轻舟,冲破迷雾,缓缓荡出,船头上站着个苗条的白衣人影,掌中长篙一点,轻舟已燕子般飘到岸边。
雄娘子长长叹了口气,道:“原来是你。“
白衣女娇笑着道:“不错,是我,你想不到吧!但我早已知道你会来的,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幽秘的绝谷、浓雾、流水,似女实男,死而复活的江湖巨盗,这一切本就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不过这时,她似乎注意到了何恒的存在,惊骇看向雄娘子:“你居然还带了一个外人来此,还是个男人!”
何恒看了看这个风姿绰约,彷佛绝美,无论装束、姿态和丰采,竟和雄娘子都有几分相似的女子,笑了笑。
“其实他本来不想来的,是我逼他,他才来的。姑娘应该感谢我,给你们制造了机会。”
这个女子,似是带有无限怒火,看了看雄娘子,再看看何恒,吼道:“雄娘子你心中果然没有她,否则怎么会带一个外人来,果然,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是爱她的。”
雄娘子立于何恒一旁,面色有些变了变。
何恒则是依旧冷冷的看着她,面色淡漠。
这时,那个女子,目光冰冷看过来:“既然你已经背叛了他,那就让我结果了你们吧,擅闯神水宫者死!”
这么说着,她手中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剑,猛的刺来!
雄娘子还有点犹豫之时,何恒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聒噪!”
他轻轻伸出自己的右手,猛的张开,对着那仿佛仙女一般,踏波而来的女子,轻轻一抓。
蓬!
她的头上骇然出现了五个窟窿,鲜血猛的溢出,染红了脚下的水。
雄娘子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在何恒一掌之下,永远倒在血泊之中的那个女子,面色僵硬着。
何恒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拿出一掌雪白的布,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冷冷道:“把她的头割下来,我要送给阴姬做个见面礼。”
雄娘子愣愣的看着那还在水面上漂浮的绝美身姿,一时只能感叹,世事无常,美人弹指化枯骨。
迫于何恒的淫威,他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做,把这个相貌酷似他的女子的头颅轻轻割下,用一个布袋包裹着,提在手中。
何恒与他继续在向神水宫而去。
虽然那个气囊破了,但是何恒与雄娘子都是顶尖高手,当初龙蛇世界里,化劲高手都可以做到水不过膝,他们自然也是可以在水面运转轻功,踏水而走。
二人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神水宫。
这里是人间的山谷,简直是一幅绝妙的图画。
山谷里本有千百只各式各样的鸟,在到处飞舞,翱翔九天。
图画般的山林间,还亮着一点点灯光,映着那一憧撞亭台楼阁,竹藤茅舍,也映着那一道瀑布。
瀑布从天而降,飞珠溅玉,灿烂如银,奇怪的是,这麽大的瀑布自半空中倒挂而下,泄入湖中,水声并不震耳,反而如鸣琴奏玉,听来但觉神清气爽,显然水力已被巧妙的宣泄了很多。
风声中似乎隐隐有丝竹声传来,衬着瑶碧般的流水声,使这图画般的山谷,看来更平和而安详。
就是这样美轮美奂的人间仙境之下,却是隐藏着无限的冰冷与可怕,乃是让无数武林人世闻风丧胆的神水宫。
何恒今天来到了这里,看了看眼前那处神秘而可怕的“神湖”,陡然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惊天动地,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仿佛秋风拂过,一片片书迷上花叶凋零,充斥着一抹肃杀之气。
“水母阴姬何在,白玉京登门来访。”
何恒这一喝之下,声音撒遍方圆数里,引得波涛涌动,风吹树摇。自然惊动了整个神水宫的人,诸多身着白衣的女子纷纷持剑奔出,对着外面大吼。
“什么人,竟敢擅闯神水宫!”她们看见了何恒二人,见到是两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纷纷怒斥,杏眼倒立,拔出一把把银霜之剑。
何恒立于湖上,负手看向她们,一把把那个被他五指捏爆的女子头颅猛的掷出,滚在地上,眸中带着冰冷:“让阴姬给我出来,否则今日,我屠尽神水宫满门。”
“啊!是宫护法……”诸多神水宫女子看着地上那个头颅,被吓得呆了,大声叫喊着。
“快,他杀了宫护法,我们要给她报仇。”“对,杀了他。”……
诸多神水宫弟子混乱无比,嚷嚷着要为宫南燕报仇,但却无一人敢于上前。
事实上,神水宫之所以享誉武林,凶名赫赫,只不过是因为水母阴姬的存在,神水宫中真正的高手却没有几个,那个宫南燕算是少有的高手,可惜已经被何恒随手诛杀。
而大部分神水宫弟子,都是被水母阴姬保护得太过,根本没有任何江湖经验,此刻完全慌了手脚。
何恒冷冷注视着她们,摇了摇头,不过是一群温室里的花朵罢了,神水宫上下,从来都只系水母阴姬一身,这就是她们和少林、武当等等传承千年的大派的差距。
真正的大门派,从来都不是因为一个人的强大而兴盛的,就比如大天世界的玄门三教六派一十二道,梵门八脉,魔道七尊,这些门派,传承数十上百万年,不知遭遇过多少危机,但始终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的强大从来都是深入到每一个成员身上的,只有没有把他们所有传承都灭绝,无数岁月后,他们还可以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就在这里场面一片混乱之时,那中央之处,一片神秘的湖水之中,陡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激流,一条水柱冲天而起,升起三丈后,才四下溅出,就在这水柱的顶端,竟盘膝端坐着个白衣人。
星光灿烂,水柱也闪闪的发着光。
远远看来,就彷佛白衣观音自湖底飞升,端坐在一座七宝琉璃莲台上,法相庄严,令人不敢仰视。
远处的乐声已变得柔和而庄严。
所有的白衣女都退了下去,天地间彷佛只剩下了这如镜的银湖,湖上的莲座,座上的法相。
这时,一个明显地位要超出其他的人神水宫弟子陡然身影一闪,来到湖面,日如闪电,面罩秋霜,闪电般的目光一扫,看着何恒二人,冷冷道:“宫主法身已现,你们还不跪倒三拜?“
“哈哈哈哈,就凭她也敢自比仙神,让晚辈膜拜,可笑可笑!”何恒看了看那中央处的白衣女子,哈哈大笑着。
要知道,即使在大天世界,也只有证得纯阳的存在才可称为仙神,余下强如洞真境的强者也不敢如此称呼自己,这水母阴姬又何德何能,敢自比仙神?
要是真正的纯阳强者在此,一念之间,就可破灭这等世界,日月难与之比肩,星空掩盖不了他们的光辉。
何恒故此在发笑,当真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井底之蛙呀!
不过他这副表情,放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种挑衅了,水母阴姬坐于那水柱之上,冷冷问道:“这狂徒是谁?”
之所以这么问,是雄娘子在带何恒到了此处之后,就连忙走了,他不想见到水母阴姬,独自去找他女儿去了。可惜,他不知道,她女儿已经被无花祸害了,说起来,何恒杀了无花,也算给他女儿报了仇。
阴姬在出现之后,只看见了何恒一人,她久不履足江湖,自然是不认识何恒的。
在诸多神水宫弟子中,当即就有一位走出,对她微微一礼,道:“回禀宫主,此人叫做白玉京,江湖上人称长生剑,乃是当世最有名的剑客之一。至于出生来历,却是不详,他在江湖上乃是最神秘的几人之一,我们只能查到,他与那青龙会有着极大关系。”
听到青龙会之名,即使阴姬也不免面色一变,这个江湖几百年来最可怕的毒龙,谁也不知道它的深浅。
阴姬沉吟了片刻,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终于注意到了,还在地上滚动的宫南燕头颅,面色瞬间变了,变得苍白与愤怒癫狂。
她高大的身材颤抖了一下,死死看向何恒,无限的怒火与悲恸,让她疯狂。
“是你杀了她?”阴姬一字一句的对着何恒道,滔天的狂暴气息席卷而出,仿佛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江河,淹没一切。
“这是我送给阴宫主的见面礼,不用谢。”何恒淡淡的看着她,语气极其漠然。
“好好好!!”阴姬怒极反笑,目光无限冰冷的看着何恒,仿佛是一片汪洋大海,卷动着无限风暴,覆盖一切。
何恒还是冷冷的看着阴姬,丝毫没有因为她那愤怒的目光注视而变化,轻轻扫视着阴姬的面容。
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很浓的肩,鼻于更坚挺而硕大,薄薄的嘴紧紧闭着,显示出她是个很有毅力和决心的人。
这是张很不平凡的脸,那坚挺的鼻子使她看上去有一种慑人的威严,她的神情更显出她一向是唯我独尊,从来也没有人敢反抗她,除了神水宫主“水母“阴姬外,别人绝不配有这么样一张脸。
而此刻,这张脸上却是出现一抹可怕到了极致的愤怒,仿佛一片笼罩在可怕风暴中的海洋,巨浪翻滚,波涛汹涌无比,无量的水恐怖至极,碾压一切。
阴姬与宫南燕的感情非常复杂,可以说,宫南燕是雄娘子的一个替代品,又有所不同,但无论如何,宫南燕对于阴姬而言,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而如今,她被何恒残酷的杀死了。
此刻,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人可以抵挡她对何恒的杀意了!
霍然间,她那愤怒的目光与何恒淡漠的眼神交织碰撞着,于未知的冥冥中厮杀着,异常激烈。
终于:
她出手了!
何恒也出手了!
阴姬用的是掌法,澎湃如潮,凶猛无匹的一掌,铺天盖地的碾压向何恒。
何恒用的不是长生剑,而是拳头。他知道,水母阴姬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遭遇的第一强敌,此人之武功比之铁中棠、李寻欢、沈浪、谢晓峰等等武林神话也不会逊色半点,他的剑法虽强,但比之谢晓峰还是差了一点,这点何恒非常清楚,他差点不是境界,而是一颗诚于剑的心,这是他做不到的。
所以,他今天选择了用拳头,这才是他最擅长的武功,所谓的兵器都是身体的延伸,但兵器使得再好,又岂有自己本来的身体好?
兵器什么的都是外物,何恒不取,他只相信他自身!
霍然间,他的拳头动了,目光冷漠,仿佛天道,俯瞰苍茫;拳势庞然,铺天盖地,仿佛混沌开辟,轮回不息,日月轮转。
蓬!蓬!蓬!
空气中刹那响彻成百上千道剧烈的音爆,何恒拳势如天,身如惊鸿,竟先发制人,首先蹿入阴姬身旁。
阴姬面若寒霜,眸中冰冷,一掌狠狠拍出,仿佛激流涌动,山川倒转。
哧!
拳掌相交,何恒只感觉一股磅礴无比的内力俯瞰涌来,仿佛一片汪洋大海笼罩他,让他猛的一退。
而阴姬也不好受,她被何恒凶猛的拳势打得五脏六腑震动,面色陡的苍白了下来。
“不错,再来!”何恒眼中弥漫着战意,他此番找到阴姬头上就是要于其生死一战,激发自身潜力,而现在,阴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压力,激发了他的凶性。
“喝!”何恒猛的抬拳,身上一道青翠燃烧的真气飞腾而起,化为一个巨大的拳印,快如疾风,狠狠砸向阴姬胸口。
阴姬双掌猛的抬起,对着前面拍去,如同一道只山巅奔来的江河,冲刷天地。
何恒运转“飞仙游”,身影飘飘似仙,猛的一移,脚下踏罡布斗,按七星八卦之外绕向阴姬,飞快就逼近了她。
阴姬面色猛的一凝,双掌疯狂一拍,打向何恒头顶百会穴。
何恒目光一闪,右手猛的抬起,抵住阴姬这来势凶猛的一掌,同时左手以“先天缠丝手”绕向阴姬另外一手。
阴姬面色一厉,高大的身体骤然一定,更加狂暴汹涌的力量席卷而出,阻碍着何恒的接近。同时,她双手忽然一合,结出一道法印,铺天盖地的凶猛力量砸向祖卅胸口。
何恒连忙舞动大道无形拳,身上劲力猛的凝聚爆发,集中在双臂,有着近万斤之重,恰好碰在阴姬双臂之上,明劲、暗劲同时席卷,直涌阴姬五脏六腑。
阴姬面色一变,骤然急退三步,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破碎的脚印。
“好狠毒古怪的劲力。”阴姬虽然不知道明劲、暗劲之说,但武学之道,一法通万法通,到了阴姬这种境界,什么东西不是一看已经知道大概了。
刚刚何恒以暗劲侵袭她体内,她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但她内力深厚,仿佛一片汪洋大海,浑身就像一片密不透风的水团,即使何恒暗劲也无法渗透而入,所以也只是让她吃了个亏罢了。
在吃了吃亏之后,阴姬再不敢对何恒抱任何轻视,一掌如江,横贯而出。
何恒箭步一跃,瞬间打出十余记凶猛的拳势,日月星辰轮转,周天混成。
一声声闷沉的声音响彻下,拳意与掌风碰撞,撕裂着一切,她们脚下接触之中,一颗颗花岗石地步寸寸破裂,一颗颗树木被掌风劈短,一根根石柱在拳势下崩裂。
何恒与阴姬一路交战,到处坑坑洼洼,狼藉一片,几乎拆了神水宫。但他们已经浑然忘却了外物,全身心投入于一拳一脚之中,每一记拳脚都是有着千钧之力,碎石断江,搅动风云。
“噗……”何恒与阴姬对拆了二百余招之后,阴姬一时不慎,被何恒一拳擦了下胸口,可怕的劲力直接把她逼退了数步,张口就是汪汪的鲜血。
“宫主!!”一个个神水宫弟子眼睛通红通红的,实在无法想象,平日仿佛天人一般的宫主居然会有这么狼狈之际。
不过她们也不是没有脑子,没有立刻冲上去,因为她们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就算上去也不过给阴姬添乱罢了。
阴姬看了看那些有些急切、恐惧的弟子们,压制住伤势,对何恒猛的一喝:“你可敢下水与我一战?”
何恒笑了笑,道:“有何不敢!”
这般说着,二人同时一跃,蹿入那深不可测的湖中,激荡起无限波涛。
武功练到了何恒这等境界,哪一个都可以做到内息,在水中亦是可以维持许久的呼吸,丝毫不影响战斗。
当何恒进入水中之后,他就施展“千斤坠”的功夫,立刻沉入湖底深处,扫视着这个有些朦朦胧胧的天地。
铺天盖地的水压向着何恒身体各处涌来,何恒只感觉自己身体现在每一处都有千钧之重,巨大的水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敢,这并没有让他惊慌,他反而是一脸漠然的扫视着四周,看着这水底世界。
他看见了阴姬。
她一身白衣,圣洁无比,在这水底仿佛一条游鱼,灵活无比,与这湖水融为一体。
阴姬号称水母,其一身武功都是由水中练就,而水,本身就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力量之一。
看来虽柔和平静,其实却是无坚不摧,无物可挡的,滴水已能穿石,洪水更能山岳移形,城市毁灭,自古以来,天下就从来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抵抗水的力量。
世上最可怕的原来就是水。
无情的水。
阴姬的身体在水中灵活的游动着,蓦然间看到了何恒,双掌猛的一抽,水势变动,仿佛激流,汹涌澎湃,扑向何恒。
她是水母,在这水中,她如鱼得水,武功要比陆地之上强出许多,有无敌的自信。
何恒眼中不见任何畏惧,看着朝他击打过来的汹涌潮水,他双拳疯狂飞舞,劲力爆裂了一寸寸水压,以人力抗衡自然伟力。
很快,何恒与阴姬就在水中相遇,同时出手,一拳对一掌,可怕的水压亦无法限制他们真气的挥洒,被搅动着。
何恒拳势仿佛山岳,仿佛日月,仿佛天地,永恒而浩瀚!阴姬之掌如同江水一般,连绵不绝,波涛汹涌,吞没一切。
拳与掌的交锋,每一击都推动着湖水,强横的力量击打着水中,让原本平静的湖面变得汹涌澎湃,一道道响声连绵,卷动着一个个漩涡,水流汹涌激荡。
何恒与阴姬的身影在水底疯狂的交织着,无数的水花飞溅,水泡溢出,湖面混沌着。
阴姬在水中,掌力更加凶猛,她就仿佛无情的水,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何恒运转飞仙游,步伐玄妙,与她疯狂激战着,难解难分,整个湖面都在荡漾。
哗!
一道水柱溅起,竟有十丈之高,蹿过湖面,激荡着风云。
何恒与阴姬二人也被这水柱激打,一时站不住身,被冲出湖底,涌向空中。
“死!”在这种时刻,阴姬依旧忘不了出手,一式式凶猛澎湃的掌力仿佛汪洋一般拍出,抽打向何恒浑身。
何恒面色冷漠至极,褪去了一切属于人的情绪,一双拳头完美到了极致的挥洒着,拳势澎湃无比,对拼着阴姬每一式。
水柱依旧扩散,二人就要冲出湖面。
就在他们要破开湖面,遁入空中的那一顺境,何恒眼中爆发出一缕精光,在这水压变换,阴姬身躯不稳之时,蓦然张开双倍,“拥抱”向了她!
说是拥抱,其实何恒根本没有接触到阴姬的身体,只是在距离她数尺之地,双臂张开,脚下运转飞仙游,仿佛谪仙凌虚,飘逸而至。
但这在阴姬眼中,却是死亡一般的感觉。
何恒双臂之上似带有无限伟力,挤压着水,而水也在挤压着阴姬,无限的水压,足以压碎钢铁。
此刻已是夜中,明月缓缓升起,一轮倒影刚好落在水中,对应着阴姬所在,就在何恒怀里。
何恒笑了笑,双臂一压,抱得更紧了。
这一招叫做“抱明月”!
阴姬愣愣的看着这明月,这谪仙一般拥抱而来的身影,这是她在世间看到的最后一眼,也是最美的一眼,分外灿烂。
蓬!
阴姬整个人在巨大的水压及真气、劲力碾压下,身躯轰然炸裂开来,四分五裂,鲜血让一片湖面变得鲜红。
何恒的身影已经顺着水柱,跃向空中,看了看这鲜红的湖水,他的脸上依旧冰冷。
在空中跃过,他的身影说不尽的潇洒,说不尽飘逸,仿佛乘风而去。
在这明月笼罩下,羽化登仙!
一种天地人自然和谐统一之感刹那形成,何恒整个人如同与天地万物共在。
这一世,二十余年来,在大道三拳之后,他又创两套绝学,飞仙游与抱明月!
“携飞仙与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什么,水母阴姬也死在了白玉京手里?神水宫满门被其一人屠杀!”楚留香震惊的看着面前两人,他们是李玉函夫妇。
“乖乖,水母阴姬凶名赫赫,纵横武林几十载,让江湖上闻风丧胆,没想到却死得这么惨!”胡铁花张大了嘴巴。
“就是如此,他一人杀上神水宫,与水母阴姬一战,打得日月无光,湖水断流,惊天动地,最后水母阴姬被他直接打成血水了,一点尸首都没有留下。”李玉函也是十分恐惧的诉说着,手脚还有些颤抖,眼中弥漫着森然:“他在打杀了阴姬之后还没有收手,似是为了斩草除根,直接将神水宫上下,几百个女子屠杀地干干净净,鲜血染红那处山脉。”
这么说着,李玉函夫妇指了指一旁的雄娘子,道:“当初他就是逼迫这位前辈带他去的神水宫,现在我们带香帅去那里看看。”
楚留香几人跟着他们,很快就到了神水宫所在的那片山中,原本锦绣唯美,仿佛人间仙境的神水宫,此刻已经成为了修罗地狱。
一处处阁楼宫殿化作残垣断壁,一颗颗古树瘫倒,尽显荒凉之气。
地上倒着一具具破碎的尸体,血肉模糊,白皙的衣服成为了通红,腐化的血肉已然生蛆,一只只苍蝇在盘旋着,让人作呕。
而这些,大多数在几天之前还是青春活力的少女,受人怜爱,而现在……
楚留香不敢也不愿再看她们了,注视着一旁的那处湖泊,原本澄清透彻的湖水,此刻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任谁来到这里,都不会想到,这就是在不久前还享誉江湖,让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神水宫。
而这一切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一个人……
“不能这样下去了,白玉京此人实在太过危险,他一日不除,对江湖造成的危害就是无穷。”楚留香下定了决心。
这段时间,他与中原一点红经过多次查访,也调查到了一点红原来首领的身份,乃是一代名侠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此人人品行为究竟怎样暂且不论,但他作为薛衣人的弟弟,一身武功也不逊色薛衣人多少,居然被人无声无息的杀死在薛家庄中,薛衣人都没有当即发现,白玉京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他是青衣楼的楼主,与青龙会有着密切联系,不断的吞并着如薛笑人杀手组织之类的可怕势力,目的究竟何在?
他的武功早已巅峰造极,为人也不像贪图权势之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几番出现在自己身边,目的是何?
他上门斩杀水母阴姬,又屠尽神水宫满门,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个疑问缠绕在楚留香的心头,让他有些颤抖,隐隐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一个波及这个江湖甚至天下的可怕阴谋,正在吞噬着他。
“不行,白玉京一日不除,江湖就难以宁日,我们不能放任他继续这般。”楚留香看着周围的胡铁花等人,坚定道。
“老臭虫说的对,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吧那混账撕了。”胡铁花眼神赤红的叫道,他看着神水宫这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心中再难控制。
李玉函夫妇的目光跳了跳,对视了一下,柳无眉轻声蹙眉道:“要对付白玉京谈何容易,不提他青衣楼的势力遍及天下,光是他本人的武功就是几乎天下无敌了,帅一帆等六位前辈哪个不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合力组成的剑阵却被他两指掰断六剑,水母阴姬之名你们也都知道,也是几乎天下无敌的人物,但神水宫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
几人扫视了一下脚下仿佛废墟一般的神水宫,一时沉默,心情格外低沉。
良久之后,胡铁花用力一拍,直接把一旁的一块巨石打得粉碎,吼道:“我就不信了,这天下就没有人可以对付他!”
楚留香看了看愤怒的胡铁花,摆了摆手,眼中异常深邃,仿佛一片星空,道:“光凭你我根本不可能是青衣楼,是白玉京的对手,虽然我很自信,但也明白,自己的武功远远比不上水母阴姬的,要想消灭青衣楼,打败白玉京,我们需要找一些真正的高手来帮忙。”
“真正的高手?”胡铁花眼睛一亮,连忙道:“老臭虫你是说那几位前辈……”
“没错!”楚留香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更加深邃,看向远方道:“我原本是不愿意麻烦那几位前辈的,他们的年岁都已经不小了,实在不能再劳累。”
“只是这一次,却不得不请出他们了,白玉京武功登峰造极,青衣楼吞并不知多少可怕势力,遍及天下,更是牵扯到神秘莫测的青龙会,仅仅凭借我们几人,根本不可能消灭他们。”楚留香振臂朗声道:“也只有那几位前辈,他们可以对抗这种力量,希望永在人间,他们从来不会让人们失望……”
楚留香的目光看的很远很远,仰望着蓝天,洋溢出一抹深邃的光芒,那叫做……希望!
“事不宜迟,小胡你去大旗门请那位前辈,我轻功好,立刻赶往海外,去请那位。”
……
“不错,有着自己坚持与理想,不论对与错,终归是好的……”何恒立于山之巅,冷冷注视下方匆匆离去的楚留香等人,目光格外冰冷,不带任何色彩,不知屹立了多久。
“你们这次做的不错,放心,你们的要求我会满足的。”突然,何恒转头看了看屹立于自己身后的李玉函夫妇及雄娘子,道:“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三人目光中带着恐惧与庆幸及丝丝迷茫复杂地看了看何恒,退下了。
何恒没有在意他们的离去,依旧屹立在山巅之上,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无尽红尘的浮沉,目光深邃可怕,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真的都准备好了,此事绝不容许有差错的……”蓦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在这里。
何恒没有回头,依旧在俯瞰下方,屹立在山巅的他,被无数云雾缭绕,身影有些模糊。
“放心吧,巨网已经张开,这一次只要铁中棠、夜帝敢出现,就在也不可能走出去了。”
“那就好!”一身青袍裹体,带着神秘面具,看不出是男是女的青龙老大轻轻的点了点头,露出一道冰冷而深邃的目光,同样看着这下方,眼中弥漫着无穷。
何恒淡淡的回头,扫视了他(她)一眼,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夜帝归你们,铁中棠是我一个人的。”
“放心,虽然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铁中棠会留给你的。”青龙老大的声音依稀传出。
“你当然不会懂我。”何恒淡淡的看了看青龙老大,冷冷道:“铁中棠在当年就是当世绝顶的高手,可以击败魔教独孤残,更何况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是五六十岁了,虽然不算年轻,但也刚好还在巅峰期末尾,一身功力、招式都已登峰造极,又岂是七老八十的夜帝可比,或许夜帝他的功力、经验都不比铁中棠差,但他终归已经老了,那霸绝人间的强猛掌力又能再打几下?我要找的是一个可以真正与我生死一战的对手,势均力敌的,阴姬不行,夜帝也不行,只有铁中棠可以!”
青龙老大静静的听着,一时沉默。
何恒突兀看向了他,眼中弥漫着战意:“其实在我眼中,这世上最好的对手还是你啊!真希望,可以和你……”
“这个以后会有机会的!”青龙老大淡淡的看了看何恒,身影消失在这里。
“是呀,会有机会的,现在也的确不是时候……”何恒的目光俯瞰下方云雾缭绕的山峰,喃喃着:“铁中棠之后还有李寻欢、燕南天、谢晓峰、沈浪、吴明,最后才能轮到你,最好的菜应该到最后才上……”
此时在黄昏,天空昏暗下来,笼罩着天地,一时一种苍凉悲寂之感流溢。
何恒走在一条寂静的小路上,仰望着夕阳,微风轻轻拂来,他的目光越发深邃,弥漫着一抹精光。
突然间,他负手立于一片树林之中,瞭望着四周,一抹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香帅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出来吗?”何恒陡然对着一棵树下喝到,剧烈的音波声席卷而出,一片片树叶掉落,铺满了地面。
身着黑衣的楚留香与胡铁花自一株大树之下走出,凝重的看着何恒,眼中弥漫着复杂与冰冷。
楚留香深吸一口气道:“白兄,你也是一代英杰,不足三十之龄,武功已然几乎无敌,假以时日何愁不可天下第一,何必毁了自己,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我从来就没有做错过什么,回什么头?”何恒冷冷看着楚留香,眸中带着冰冷。
“哼,此人不知悔改,老臭虫你何必劝他,让我撕了他。”胡铁花一声大吼,愤怒看向何恒。
楚留香一把抓住了胡铁花,看向何恒:“白兄,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回头还来得及,否则……”
“大言不惭。”何恒冷哼一声,注视着楚留香二人,眼中尽是寒光,充斥着可怕的凶戾,“你们二人以为自己是谁,也敢来教训我。”
楚留香有些痛心道:“白兄你之才天下无匹,为何要走这等歧路?残杀武林同胞,放任青衣楼祸害天下,你可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够了,我如何做事还轮不到楚留香你来管。”何恒目光冷冽,环顾着四周:“究竟何为正何为邪,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心中自有分晓,不需要你们来教我。”
“你~~唉!”楚留香摇了摇头。
何恒撇了撇二人,冷漠道:“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那我现在就送你们两个上路了。”
“送我们上路,你以为老子是泥捏的嘛!”胡铁花大吼,目光赤红,挥舞着拳头就要扑上去。
“冷静,你不是他的对手。”楚留香拽住胡铁花,同时也看了看四周,暗道,铁大侠怎么还没有来?
何恒冷冷撇了楚留香一眼,淡淡问道:“楚留香你是不是在等铁中棠,等着他来助你?那你可以准备后事了,他现在应该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这些时间,足够我把你们杀死几十次了。”
楚留香的脸色霎地白了,抬头看着何恒那深邃的双眸:“你怎么知道铁大侠会来的?”
“我怎么知道,楚留香你不明白吗?”何恒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楚留香,眼中充斥着傲然:“你们以为我专门在这里只是因为你们吗?还要多想你们二人把铁中棠、夜帝他们都请了出来,否则我想要对付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他们两人都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楚留香的面色一瞬间苍白了,充满了死灰,凝重的看着何恒,口子喃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臭虫你怎么了?不要听他胡说。”胡铁花看见楚留香状态不对,连忙身前扶住他。
楚留香的身体仿佛被人打了一拳,颤抖着看向何恒:“原来你一直如此的真正目的是铁大侠,是夜帝前辈。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和老胡与大旗门、与夜帝前辈的关系,所以你故意几番出现在我的身边,行为异常可疑,而你知道,越是可疑的人,我就越不会放过,越会想探查个究竟……”
“不错。”何恒点了点头,道:“你与陆小凤一样,本质都属于那种闲着无聊,喜欢管闲事的人,什么人越可怕,越神秘,你们就越喜欢探个究竟。”
楚留香深吸一口气,看着何恒继续沉声道:“正是因为知道我这个性格,所以你才故意自诸多方面表现得十分危险、可怕,甚至主动暴露了一些秘密,让我更加清楚的明白,你对天下的害处,为此你屠杀了神水宫满门,只为让我明白,你的可怕与狠辣,再以水母阴姬作为对称,让我明白,自己远远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但以我的性格,既然知道了有你这么个危害江湖的人存在,就决不会放过,而在自身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我做出的最有可能的行为,自然是去找可以对付你的人了,而与我熟悉的人中,有实力对付你的也只有铁大侠和夜帝前辈。”
“没错!你分析的完全正确,不愧是楚留香,可惜你知道的已经晚了。”何恒冷冷负手而立,看了看远方,道:“我出现在你身边,做出的各种事情的原因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都是为了让你带着铁中棠,主动进入我设下的网。为此,我在诸多年以前就开始布局,否则你以为一点红可以在我手下逃脱,你们又怎么可能查到我青衣楼的底细……还有神水宫,本来我只是与阴姬一战,那些神水宫弟子我是不屑杀他们的,但是为了让你更能直观的明白我的残酷与恐怖,所以我还特意以一些比较残忍的方法把那些女子全部杀死……”
“可恶,你简直禽兽不如。为了对付铁大侠,居然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楚留香愤怒到了极点,一手指着何恒,毫不掩饰着杀意:“楚某本来一生从未杀人,因为我以为,无论谁做了任何错事,我们都应该给他一个悔改的机会,我们没有资格剥夺他人生命。但是,我今日却想杀了你,你是这世间最可怕的恶魔,为了达成心里的目的,可以摒弃一切做人的道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
“呵呵,楚留香你还是比较了解我的嘛!”何恒居然点了点头,道:“在我眼里,什么礼义廉耻、仁孝道德尽是狗屁,世间于我只有两种人存在,一种是挡我路的,那就施展雷霆手段杀死他,另一种是没有挡我路的,那就直接无视。”
“看来我现在是属于第二种了。”楚留香感受着何恒那毫不掩饰的杀机,苦笑道:“你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纵然你有一个属于人的外表,但你的新却已经是恶魔、是妖邪!”
“不,你错了!我的心不是妖魔,而是仙神!所谓的妖魔不过是陷入欲望、伦理等等心灵枷锁之中的白痴,而我已经看破了这些枷锁,超脱而出,这是仙与神的领域,俯瞰苍茫,不为所动!”
何恒仿佛一尊泥塑的神像,眼中带着漠然,俯瞰着楚留香:“你不用想着拖延时间了,铁中棠不会这么快来破坏我与他一战之前的热身的。放心,要知道,我杀人可是很快的,决不会让你们感到一丝痛苦的。”
这么说着,何恒拔出了长生剑。
“混账小子,你别太嚣张,要杀我胡爷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胡铁花猛然大吼,屹立在楚留香身前,大义凛然道,同时在背后摆弄着手势,让楚留香赶紧走,以他天下第一的轻功,说不定可以逃过这一次。
“呔,与你胡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胡铁花吼着,一面催促楚留香,然后愤然扑向何恒。
“不自量力。”何恒冷冷一喝,长生剑斩出一道璀璨的剑光,铺天盖地的笼罩向胡铁花。
“怎么这么厉害。”胡铁花大惊失色,发现自己居然连何恒一剑都接不住,这一道剑光之下,他根本无处遁形。
“希望老臭虫已经跑了一些时候,以他的轻功,只要提前一个瞬间,世上不会有人抓住他的。”胡铁花这样想着,淡淡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间,胡铁花只感觉身体猛然被人一推,竟蹿出了那可怕的剑势。
他睁开眼一看,竟是楚留香,正在朝他微微一笑。
“老臭虫你怎么还没走,不要管我啊!只有你可以从他剑下逃走,给铁大侠通风报信。”胡铁花大吼着,眼睛通红。
楚留香对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先不说我会不会抛弃你,独自逃走,就算我这么做了,也根本不可能逃走的,白兄你说是不是?”
“不错,还是楚留香你有眼力。”何恒残酷的点了点头,瞭望四周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片树林停下与你们见面吗,因为这里早已被我以奇门遁甲布下一套九宫八卦阵法,此阵共有八个阵门,天干地支六十种组合变化,根据天时地利人和,每时每刻都在转变阵门位置,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寻找到合适的阵门才可走出,否则任凭尔等轻功如何高超,不通阵道,不晓阴阳,一生一世都不可能走出这里的。”
“可恶。”胡铁花嘶哑的低吼着,眼中充斥着不甘。
“老胡,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但我不后悔,能为心中的道义而死,我们也是死得其所。”楚留香抓住了胡铁花的手臂,凝望着天空,坚定道:“我相信希望永在人间,无论是怎样可怕的黑暗势力终归会被正义击败的。”
“我也相信!”胡铁花一把抓住楚留香的手,眼眶流出泪水,凝视着蓝天。
“那就让我们为了心中的道义献身吧!”
如水夜色下,楚留香与胡铁花同时动了,呼啸着杀向何恒。
他们的结局已然注定。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
树林之中,一棵棵树木在月色下倒影模糊,交织在一起,十分朦胧。
陡然间,一道清凉冰冷的风吹过,带落一片片树叶,充斥着肃杀凄凉的气息。
一道魁梧的身影在树影之下掠过,呼啸间余下一道道残影。
树林的最中央,何恒负手而立,眼睛轻轻扫视四周,神色肃穆,仿佛在准备着什么庄严的事。
他终于看见了这道魁梧的身影。
这是个高大的汉子,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脸上却布满了沧桑,双鬓也有些苍白,这是岁月给他留下的痕迹。
他的眉毛很浓,鼻子挺拔,脸上棱角分明,这些都表明,他是个异常坚毅的人。
“铁中棠,我等你很久了。”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何恒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冷冷开口着。
那个魁梧的汉子,即铁中棠,他也看见了何恒,目光如炬,带着无限坚毅的火焰。
只是当他看见倒在地上的楚留香、胡铁花二人之时,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大变,露出无限的悲痛与哀伤,看向何恒的眼神也充斥着愤怒。
“他们不自量力,本尊已经给你了结了,不用谢,马上就送你见他们。”何恒淡淡的看着铁中棠,语气不带有任何波动。
铁中棠愤然看向何恒,眼睛紧紧凸起,充斥无限火焰,终究还是压抑住,猛的喝到:“你就是白玉京,青衣楼主?”
“不错,我就是白玉京,青衣楼主,江湖上最大的黑手之一,无数人因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杀了我,你功德无量。”何恒冷冷撇着铁中棠,语气格外平淡。
“好!好!好!”铁中棠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都难掩他心中的愤慨,一双摄人心魄的目光死死盯着何恒,充斥豪气:“你既然如此坦白认了,那也休怪铁某将你束之于法。”
“哈哈,要是你有这个本事,那就来吧!”何恒冷冷一笑,眼中的战意弥漫,身上猛的激荡出一股浩荡真气,呼啸风云。
铁中棠目含怒火,直接纵身一跃,至高而下,打出雄浑一掌。
他的掌法也是异常刚猛,却不似水母阴姬那种澎湃如潮,连绵不断,而是一种霸绝人间,开山劈海的雄浑掌劲。
笼罩在人身上,仿佛一座巨山碾压过来,排山倒海一般。
何恒目光凝重到了极点,身形做鹤,站似古松,飒飒如风,盘根错节,坚持坚稳。在铁中棠掌势拍来之际,他猛的化鹤而飞,冲天嘶叫,双臂扑出,以白鹤亮翅袭向铁中棠双胁。
这正是何恒家传的“松鹤延年拳”。
拳势连绵不绝,脚下步伐坚定,何恒的拳势说不上快,但却异常稳,脚步坚定,拳势滔天!
蓬!
拳与掌快速交织,打出一道道音爆,空气有些沉闷。铁中棠掌风呼啸,伴随着一抹精纯的至刚真气,碾压向何恒胸口。
何恒面色冷冽,脚下运转“飞仙游”,身影猛的一变,躲过铁中棠密不透风的掌风,战意澎湃,一股阴阳混成的磅礴真气挥洒而出,细化此丝,以“先天缠丝手”缠绕向铁中棠臂处,牵绊着他的出掌。
铁中棠面色猛的一变,掌风刹那变得锋芒,一个手刃削向何恒双手,真气锐利无比。却不料,何恒缠丝手不光可缠澎湃掌力,也可绕锋芒剑刃,他之真气虽然锐利,却也无力破开一道道仿佛丝线,交织缠绕的谷神不死真气。
无奈之下,铁中棠双掌猛的作爪,赫然抓向何恒脸颊。
爪风呼啸,何恒的双颊感觉到一股寒意,缠丝手猛的退下,直接作拳,舞动日月星辰,运转天地轮回,击打向铁中棠。
铁中棠嫁衣真气撕裂而出,与何恒拳掌相抵,何恒只感觉一股炽热狂暴的真气直接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周身经脉,仿佛燃烧着。
他连忙运转谷神不死功,镇压那道真气,幸亏谷神不死功真气连绵不绝,悠长无比,最是密不透风,一下子就镇住了那道嫁衣真气。
而铁中棠,何恒在内力方面却是比不得有着数十年嫁衣真气的他,但何恒拳势凶猛,势大力沉,晃动间就是千钧之力,又有暗劲裹挟,铁中棠猝不及防之下,就被强横的力道硬生生震退数步,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好大的力量!”铁中棠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轰然再次纵身而出,眼中弥漫着战意,掌力汹涌澎湃,扑上何恒。
“再来!”
何恒又是剧烈一拳,血气咆哮,罡风鼓荡,轰然打向铁中棠胸口膻中穴。
铁中棠掌聚天星,在黑夜里鼓动簌簌,自下忽的一抬,当即砸偏了何恒拳势。却不料,何恒右手猛的化爪,五指一屈,直接勾向他手腕之上。
铁中棠面色一变,手腕急切一退,终究还是被何恒抓掉一块血肉,鲜血滴落涌出。
不过何恒受创也不浅,就在刚刚她一爪抓掉铁中棠一片血肉之时,他也被对方曲肘一击,打中了右臂。
“嘶!”
何恒陡然一吼,拳势滔天,仿佛混沌开辟,万物涌向一般,滔滔大势横贯,血气如龙,仿佛精烟,忽的燃烧中,双拳滔滔席卷。
铁中棠眸中火焰燃烧,双掌同时打出,深邃而莫测,正是他成名天下的小天星掌力。
哧!
一声闷沉的碰撞下,何恒、铁中棠拳掌对拼,二人同时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逼退数步,五脏六腑涌动。
“再来!”
二人同时一声暴喝,身影如箭,跃步打向对方。
轰!
又是一道轰鸣声响彻,何恒目光如电,右臂猛的一扬,抽打向铁中棠颈上,呼啸的声音在爆裂。
铁中棠左手一抓,拦住这一抽,这时何恒左臂猛的一压,仿佛一条毒蛇突信,戳向铁中棠腹部。
铁中棠来不及躲避,竟硬生生的受此一击,面色苍白下,左手一道凶猛掌力直袭何恒胁下,硬生生打断何恒两块骨头。
“好!”何恒哈哈一笑,受伤之下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面色越发狰狞,真气裹挟着拳意,疯狂打向铁中棠。
铁中棠也忍着巨痛,腹部仿佛刀绞一般,但他眼中依旧战意滔滔,坚毅不拔。
他们掌法于拳法都臻至某种登峰造极的领域,拳势、拳意无可破绽每一招都返璞归真,臻至完美至极的境界。
生死一战中,何恒不断的完善着自身,找出自己境界下的瑕疵,这些平时难以发觉的细微之处,在此刻生死压力下,都彰显了出来。
这就是生死之战的好处所在,精神每时每刻都处于最紧绷的状态,一丝一毫之处都要用到极致,自然可以发觉最为细微的不足点,加以改正。
何恒与铁中棠这一战,从深夜战至黎明,一轮明月即将螺旋,东方一道璀璨的太阳冉冉升起,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何恒与铁中棠此刻都已经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事实上高手之间的生死对决,基本上不可能出现什么里大战几天几夜的情况,毕竟生死之战,每时每刻都要发挥全部力量,高负荷运转之下,谁又能坚持这么久?
不成道胎境,即使阳神境界的武者也还是血肉之躯,终究有种极限所在,不可能长时间巅峰作战,仿佛就会力竭而忘。
一般所谓大战几天几夜,其实并不可能,或者说,他们是边打边停,中途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继续的。
何恒与铁中棠之战是没有中途休息的,他们本来也是不应该延续到这时候的,但何恒因为有着谷神不死功,一身真气、气血连绵不绝,生生不息,所以他能远比常人坚持得久。
而铁中棠,他之所以可以坚持到现在,完全靠的是一口气,一道永不放弃的毅力,一道希望的坚持。
正是因为心中信念的存在,让铁中棠有着超乎常人的韧性,所以可以坚持到现在,不曾倒下。
不过,人力终究又穷,再大的毅力,也需要足够强大的肉身才能发挥出来,何恒不能摧毁铁中棠的信念,但他可以摧毁他的身躯。
蓦然间,铁中棠的动作已经异常迟缓了,何恒猛的张开双臂,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昨夜最后一缕月光正在照耀而成,何恒紧紧的拥抱向它。
蓬!
何恒的双臂仿佛具有无限的魔力,一旦张开,即使空气也要被他束缚,然后挤爆。
而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音爆,铁中棠道身体刹那化作血雾,飘散在地上。
“生命的璀璨是这样美丽啊!”何恒如痴如醉的看着那爆炸时产生的一道壮烈的血雾,异常痴迷。
“唉,这世间又少了一个对手,下一位应该找谁呢?”何恒喃喃着,走出了这片森林,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青龙老大,他(她)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夜帝被人截走了。”
“被人截走了?怎么会,谁可以在你手下救走人?”何恒面色一变,蓦然看向青龙老大。
青龙老大负手而立,声音竟是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些变化,道:“本来我带人围杀夜帝,他是万万不可能逃脱的。一开始也的确无比顺利,但是却没有想到,就在我们就要拿下他时,一个人消失许久的人突然出现,救走了他。”
“他是谁,能在你手下硬生生截走人,恐怕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何恒皱眉看着青龙老大,凝望着他(他)的眼睛,没有在其中发现什么。
青龙老大也在看着何恒眼睛,冷冷说出三个字:“燕南天!”
“原来是他!”何恒点了点头:“也对,他炼的也是嫁衣神功,与大旗门应该有着些关系,出手救下夜帝也不足为奇。”
青龙老大淡淡的看了何恒一眼,眸中深邃,道:“燕南天当初独闯恶人谷,再无消息,本尊原以为他已经葬身在那里,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并且武功更进了一步。”
“当初他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要与本尊动手,一百招内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但现在……”青龙老大目光幽深,仿佛一个漩涡一般:“他的嫁衣神功已经臻至了一种前无古人的境界,就算铁中棠在这方面也比不上他,纵然他之际遇不如铁中棠,得夜帝教导,但现在他的武功也绝不逊色与铁中棠了,甚至他比铁中棠还要年轻,处于最巅峰的时候,实际武功还在铁中棠之上。”
“这是自然,铁中棠曾得夜帝夫人转嫁一身功力,年纪轻轻就成为天下绝巅的高手,但那嫁衣神功成就了他,最终也限制了他,化作深深的桎梏,让他始终难以逾越而出。而燕南天,他的嫁衣神功却是自己练就,慢慢达到了极致的,自然要比铁中棠强一些。”何恒幽幽道。
青龙老大点了点头:“夜帝虽然已经老了,不复当初的巅峰战力,但依旧不容小觑,本尊虽然只差一点就可以当场搏杀他,但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这时燕南天出现,却是让我猝不及防了。”
何恒深深的看了他(她)一眼:“夜帝被截走,青萍计划要不要改动?”
“不,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夜帝虽然被截走,但他早已被我重创,以他的年纪,绝对活不过三天。”青龙老大摇了摇头,自宽大的青袍之下伸出一只手,紧紧一握,“这天下终究是属于我的。”
“燕南天武功虽然不差,但为人却是太过方正,比不得夜帝与铁中棠,他们二人一死,事情就好办多了。”
何恒深深的看了看青龙老大,漠然道:“既然你都计划好了,那我也不干涉,青萍计划第二步,应该开始了。”
“那就要看吴明还有叶孤城的了,明天的这个时候,就是一切的关键了。”青龙老大目光更加幽深,看了看这天地:“一切的成败只在接下来的一年了,只要赢了这一次,青龙会就可以真正的……化龙!”
“哼,那是你的事情了。”何恒看了看青龙老大,目光陡然凝视九天道:“只要你不要忘了,留几个高手给我就行。”
青龙老大目光拂过何恒浑身,冷冷道:“一切会如你所愿的。”
何恒笑了笑,不知是高兴还是悲恸,亦或者是其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青龙老大:“其实我最想要的还是与你一战。”陡然间,一抹肃杀的气息蔓延在这里,格外冰冷。
青龙老大的目光也死死看着何恒,冰冷道:“我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她)的声音十分嘶哑,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力量。
“是呀,不是时候。”何恒蓦然看向天空,一缕朝阳缓缓升起,他喃喃自语:“下一个,我该找谁呢……”
……
神剑山庄,谢家三少爷的神剑山庄。
武林中的圣地,江湖人的禁地。
神剑山庄没有设禁,只有一条河围绕了半个山庄,还有半个山庄则被崇山绝壁所隔绝。
绝壁千仞,高插云霄,壁上滑不留手,连猿猴都无法攀越,所以,要到神剑山庄,只有一条路。
路被河流截断了,河上没有桥,只有一条渡船。
河并不宽,这边可以望见那边,也可以远远望见矗立在半山腰间的神剑山庄。
今天,何恒来到了这里,这个无数人江湖人视为圣地的地方,这里住着一个人,他的剑……天下第一!
最起码,在现在是这样!
早在二十年前,谢晓峰就是天下第一的剑客,在与燕十三一战之后,他的境界早已更进一步。
虽然他现在自削双指,再无法握剑,但是他境界无疑是更高了。
自困于藏剑庐中十余载,他在追求另一种境界,另一种返璞归真、由绚烂归于平淡的境界。
一种“剑即是剑,我即是我“、“剑非剑,我非我“的境界,这是一种仙与佛的境界。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个境界,何恒也懂,所以他来找他了。
看着眼前的这条河流,何恒没有去找船,而是选择了一个笨办法,他趟水过去了。
国术化劲就可水不过膝,何恒现在自然远远超越了这个境界,很快就到了岸的另一边。
他看到了神剑山庄的门口,但他没有选择走大门进去,因为那太麻烦了,需要等待各种通报,还有表明身份达到,何恒懒得走这些程序。
所以,他做了回梁上君子,自己翻墙过去了。
谢晓峰并不在神剑山庄里,而是在藏剑庐。
何恒迅速打听清楚了藏剑庐所在,然后之间就赶到那里。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院落,普通的砖瓦砌成,不是怎么高大,乌黑的大门紧闭着。
何恒来到这里之后,发现大门是锁着的,所以,他猛的抬了抬脚,对着大门一踹!
轰!
大门顷刻就被踢破,露出里面的场景。
何恒还没有来得及进去,里面就有四个人钻了出来。
他们的神情冷漠,年纪都在四十左右,每个人都穿着灰色的长袍,手中执着剑。他们的脸色平板,不带一丝表情,灰色而沉滞的眼睛望着何恒。
“你是什么人,敢擅闯藏剑庐。”
何恒看了看他们,嘴角勾起一道灿烂的微笑:“在下无名小辈一个,今天是来拜访一下谢三少爷的。”
一人道:“藏剑庐中没有这个人。“
何恒先是一怔,继而道:“那我就找藏剑庐的主人。“甲子冷然道:“如果主人要见你们,自会在外面相见,否则你找来也没有用,藏剑庐中绝不容外人进去。“何恒道:“主人在不在呢?“
又一人道:“无可奉告,这院墙外两丈之内都是禁地,进者格杀勿论,念你是初犯,你快走吧!“
何恒沉声道:“我是来找谢晓峰决斗的。“一人道:“告诉你没有这样一个人!你要找谢晓峰,应该到别处找去。“何恒冷笑道:“到哪里可以找到他?“
一人说道:“不晓得。藏剑庐既与外世隔绝,而且顾名思义,藏剑庐既已藏剑,也不是跟人决斗的地方。“
何恒看了看他们道:“那你们手中怎么会执着剑的呢?“
一人道:“我们手中的不是剑。“
“不是剑,那又是什么?“
甲子道:“随便你称它为什么,就是不能叫它为剑。“
何恒鄙夷地道:“明明是剑,却偏偏不称为剑,你们这种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行径不怕人笑掉大牙?“
在一般的情形下,这四个人听了何恒的话,应该感到很愤怒才对,可是他们仍然很平静,没有一丝激动之状。四人等他笑完了才冷冷地道:“你要怎么想、怎么称呼是你的事,但是在藏剑庐中,我们不认为它是剑,你也不能硬要我们把它称为剑。“
“你们说它不是剑就不是剑了,我还就说它是剑。”何恒冷哼着,眼中带着寒意注视着四人:“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让开,让我进去,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藏剑庐不许外人进去。”四个人的语气还是那样,坚定不移。
“那我也只好在你们身上踏过去了。”何恒冷冷一喝,长生剑霍然出鞘。
惊人的寒气在这里席卷,剑光灿烂,美轮美奂的外表下却是极致的杀气。
仙人抚我顶,结发落长生!
这才是何恒这柄长生剑的本质,长生本是生之极,而剑则是夺人性命的毁灭之器物。
何恒冷看着四位剑奴,长生剑蓦然出鞘,璀璨的剑光充斥方圆数丈,耀眼夺目。
似是蕴含着无尽生机,透彻连绵不绝,不带任何烟火气息般,在不可思议之角度,同时斩向四个剑奴。
那四个剑奴一直沉稳的脸上突兀变了,在何恒这绚丽的一剑之下,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仿佛是面对他们主人时那样。
他们同时举起手中的剑,刺出了他们苦练十年的那一剑,夺命第十五剑!
这是一招不属于人间的剑法,出现时风云变色,带来无尽腥风血雨,天地为之昏暗。
狠辣、毁灭、可怕!
这是何恒对这一剑的第一感觉。
然后,他的剑随心至,轰然间剑气已经落至四个剑奴身上。
蓬!
一声闷沉的声音响彻,璀璨的剑光消失,那腥风血雨也自然消散,露出何恒与四个剑奴,长生剑回鞘,而四个剑奴手中的剑已然断裂开来。
那四剑断裂之处,十分光滑整齐,很显然是在一瞬间被什么利器斩断的。
四个剑奴愣神的看着手中的剑,再看看对方,一时有些不知失措。
而何恒则是摇了摇头,道:“夺命第十五剑果然非凡,只可惜你们纵是练了十年,也只得其中皮毛,可惜可惜。”
何恒有些感慨,这夺命第十五剑的确称得上古龙所有里出现的最强一剑了。
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纵然已是人间极致,但也还非天上之仙;最巅峰的西门吹雪,得情而忘情,臻至一种近乎为神的境界,但也只是近乎,没有真正达到神的境界。
而唯有这夺命第十五剑,乃是真正的不属于凡间,超乎人普通人之想象,乃是来自地狱的阿修罗之剑,极致的杀戮与毁灭,可让天地变色。
只因,它已经契合天地间亘古常在的杀戮之道,与之产生共鸣,天地万物,无一不可杀!
这放在大天世界,就是武道境界之中的地法领域。
术有九品,法分三等,道无高下!
其中法理之境界,分天地人三等。
人法境界,把控自身心灵,主宰之神也!精神状态无时无刻处于最巅峰,诚心于己,做到秋风未动蝉先知。
而地法境界,则是人与天地的一种和谐,产生一种可怕的共鸣,天地伟力加持人身,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夺命第十五剑,已经达到了这个领域。纵然它还很稚嫩,不够完善,但却是真真切切的属于地法境界,是天与人和谐之剑,可斩鬼神哭!
地法境界之上的天法,还有超乎了法理的道之境界,那是何恒所无法触摸的。
他只是偶然听闻过一句话,道尽此中之真谛。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
“可惜,四剑奴的夺命第十五剑剑只是得到了一丝皮毛,无法让我管中窥豹,得见这种地法之剑的根本。”何恒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围愕然持着断剑的四人,随即释然,喃喃道:“不过,没关系。还有一个谢晓峰,他是真的见过燕十三那一剑的,剑道到了他这种境界,什么招式只要看一下就都可以记得七七八八,更何况他已自己琢磨了二十年。”
这般想着,何恒冷冷看向还在挡着他的四剑奴,眼中弥漫着寒意,沉声道:“你们在不让开,就如手中之剑,一分为二。”
“藏剑庐不许外人踏入,除非你从我们身体上踏过。”四位剑奴坚毅的看着何恒,眼中视死如归。
“好,那我就成全你们!”何恒陡然一声暴喝,一股浓郁的杀气碾压向四人。
四位剑奴在这股压力之下,浑身颤抖,手心尽是汗水,战栗着,可是依旧不曾退后一步。
“小友好剑法,已经臻至神而明之的境界,没想到江湖上还有这等剑客,还请进来一叙。”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身后的那处院子里传来,四位剑奴对那个声音异常尊敬,连忙躬身低头。
“这位公子请!”一位剑奴连忙对着何恒指了指门内,恭敬道。
何恒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提剑径直走入,这院子里面的范围极大,却十分凌乱,乱草丛生,把原来的亭室楼阁都掩遮下去了。
这只是一个破落的庭院而已,却是在这神剑山庄之中,乃是一代剑神谢晓峰的潜居之所,委实使人难以相信。
而最使人侧目的居然有两座土坟堆立在断草残壁之间,虽不知坟中埋葬的是谁,却可知这是新起的坟,因为坟上的草还修得较整齐,是这院中最整齐的东西。
何恒扫视了一下周围之后,就径直朝着中央之处的茅亭走去。
这实在是一座很简陋的茅亭,亭中一无所有,除了两个草蒲团之外。
蒲团是相对而放的,一个灰衣的老人盘坐在上,另一个自然是为何恒而设的。
何恒看着那个灰衣老者,知道这就是那位名满天下的见神谢晓峰,也是他此次的目标,但他的此刻的心情却是没有半分激动与动摇,以他的境界,早已可以完美把控自身心灵了,这是把谢晓峰当做一个很普通的人对待。
天道眼中看苍生,皆是刍狗!
听刚刚的声音,谢晓峰是很苍老了。
论年龄,谢晓峰约摸是五十多不到六十,以一个江湖人而言,并不算太老。
但是见到了谢晓峰本人之后,却连他究竟是老还是年轻都无从辨解了。
谢晓峰给何恒的第一印象,就是谢晓峰!
对于谢晓峰的事他听过不少,见到谢晓峰之前,他已经在脑中构成了一副谢晓峰的图容,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几乎就是那构想的影子。
第一眼,他直觉以为谢晓峰是个老人。
困为他的声音那么苍老。他穿了一袭灰色的袍子,踞坐在蒲团上,仿佛一个遁世的隐者。
何恒首先接触的是对方的眼光,也是那么的疲倦,那么的对生命厌倦,都是属于一个老人的。
但是再仔细看看,才发现谢晓峰并不老,他的头发只有几根发白,跟他的长须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皱纹,皮肤还很光泽细致。
他的轮廓实在很英俊,的确够得上美男子之誉,无怪乎他年轻时会有那么多的风流韵事。
就以现在而言,只要他愿意,他仍然可以在女人中间掀起一阵风暴,一阵令人疯狂的风暴。
谢晓峰只打量何恒一眼,就很平静而和气地道:“坐,很抱歉的,这儿只有一个草垫。“
何恒没有然后忸怩,直接坐了上去,淡淡的与谢晓峰对视着。
“不知小友名号?”谢晓峰首先问道。
何恒淡淡道:“白玉京。”
谢晓峰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原来是长生剑,这几年江湖里杰出的剑客不少,都真正顶尖的也就几个,小友便是之一。”
“你可以把那个之一去掉了!当世剑客之中,配作为对手的也只有你一人了。”何恒十分傲然道。
“哈哈,不错,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冲劲。”谢晓峰点了点头,嘉许地再看了何恒一下:“我看得出你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
何恒道:“我不是。“
谢晓峰笑笑:“我以前也不是。“
他的语气有着落寞的悲哀:“但是我现在却变得多话了,就意味着我已经老了。“
人上了年纪,话就会变得多,变得嘴碎,但谢晓峰看来实在不像。
何恒没有接嘴的意思,所以谢晓峰自己接了下去:“不过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我才会变得话多,没人的时候,我经常会一个人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何恒轻轻的扫视了一下四周。
这儿的确不是一个很愉快的地方。
荒漠、颓败、萧索、消沉,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没有一点生气。
任何一个意气飞扬的人,在这儿耽久了,也会变得呆滞而颓丧的。
但是,这绝不会是影响谢晓峰的原因。
一个对剑道有高深造诣的人,已经超乎物外,不会再受任何外界的影响了。
然后何恒看向了那两座坟。
坟是普通的坟,是埋死人的,它若有特异之处,就在它所埋葬的人。
一个不朽的人,可以使坟也跟着不朽。
像西湖的岳墓、塞外的昭君墓等。
名将忠臣烈士美人,他们的生命是不朽的,他们的事迹刻在碑上,永供后人垂吊。
这院子里的两座坟上都没有墓碑,墓碑树在茅亭里,插在栏杆上。
只是两块小小的木牌,一块在左,一块在右,从亭子里看出去,才可以发现这两块小木牌各对着一座荒坟,好像树在坟前一般。
“故畏友燕公十三之墓。“
“先室慕容秋获之墓。“
“这就是原因。”何恒用手指了指,然后轻轻道。
燕十三是曾击败过谢晓峰的人;慕容秋获是他的妻子,也是他此生最大的死仇大敌,她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几将谢晓峰置于死地。
虽然这两个人都死了,但是谢晓峰却没有忘记他们。
所以谢晓峰虽然几乎天下无故,但是他却曾败在这两人手中。
慕容秋获不知使他失败了多少次;燕十三虽只击败他一次,却使他永远也无法扳回。
所以谢晓峰要把此地命名为藏剑庐。
不管他的剑多利,但到了这儿,却已全无锋芒。
不管谢晓峰的生命中有多么辉煌的光彩,但是在这两个人面前,他永远是个失败者。
那两个人都已死了,然而谢晓峰却设置了这样一个地方来激励自己。
他为的什么?
何恒他无须问,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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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良久,何恒站了起来:“我这次是来找你挑起决斗的。”
谢晓峰点点头道:“我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找我决斗了。”
何恒再看了看他,道:“我其实更想看的是那招夺命第十五剑,刚刚我在外面已经见四位剑奴使过,的确超越了凡间一切,只可惜你那四位剑奴都只得此剑之皮毛,未曾让我明悟此剑精意所在,所以还请你亲自出剑。”
谢晓峰怔怔的看着何恒,面色有些复杂道:“你可知那一剑有多么大的危害吗?它就仿佛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反噬你,当初燕兄以生命为代价才避免了它祸害武林,却不料它居然又在我心中滋生着……”
“你真的要放出这条毒蛇,霍乱这天下吗?”谢晓峰神情悲恸道。
却不料,何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谢晓峰愕然道:“你笑什么?”
“我是笑你,笑那燕十三!”何恒冷冷的表情带着讥讽,道:“你们以为这一招剑法就可以危害天地了?却没有想过,剑法从来都是人用的,没有哪个人因为一招剑法就无敌于世,无敌的从来只有人本身。”
何恒继续沉声着,声音中带着嘲讽:“而且,剑法即使再强,在这天地间,一剑又能杀几个人?而那些恶毒的当权者,却是动辄残害成千上万之众,比起他们,这剑法又那里算得上狠毒?”
“这……”谢晓峰有些迟疑了。
何恒看着谢晓峰,冷冷道:“于我看来,你和燕十三二人牺牲所有也要消灭的这招剑法,根本称不上任何可怕,这一切只是你们自己感觉良好,这天下什么时候需要你这等杀人的剑客去拯救?”
剑客从来只是杀人的,什么时候需要他们去救人?
“哈哈,可笑,的确可笑!”谢晓峰像是疯癫一般的大笑着,那道隐藏在他心头深处十余年挥之不去的阴影此刻赫然消散,怎能不让他笑?
良久之后,谢晓峰终于停下了他的狂笑,轻轻看着何恒道:“你说的不错,那剑法的确不算什么,这世间又有什么东西比人心还要狠毒!只是,你要看那道剑法,我只怕做不到……”
谢晓峰轻轻抬起他的双手,露出一丝苦笑,他的拇指出已经被削断。
何恒看了看他,陡然道:“这不算什么难事,你我这种境界,早已过了需用手中之剑的时候,与我辈手里,天地万物何不可以为剑?剑非剑,我非我,我即是剑,剑即是我!武道自在心中,剑也在心中……”
“好。”谢晓峰点了点头,笑道:“那你我就比一下心中之剑。”
二人凝视着对方,目中带着深邃,带着锋芒。
何恒作为挑战者,自然最先出手。
他闭上了眼睛,真气运转周身百骸,浑身松弛下来,八万四千个毛孔都在舒张着,精神合于自然。
谢晓峰同样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的,人与周围环境完美统一,混成一天。
他们手中虽然都没有拿剑,但在这一刻,这天地间一切事物都已然化作他们的剑。
可以是一株草,一朵花,一粒泥土,一颗石子,一点灰尘,甚至是到处充斥的空气……每一个存在的事物,都是他们手中的兵器,或者说就是他们自己。
这已经不仅仅是剑道上的争锋,而是武道之上,心灵之上。
何恒、谢晓峰精神融于自然,在冥冥之中,不可触及的地方进行着厮杀。
这已经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在乎心灵最深处,非一般人可以想象。
他们的战斗,悄无声息,但其中蕴藏的风险却是远比正常的交战更加可怕。
这是精神之战,道心之战!
一片虚无之中,陡然间,何恒“看”见了谢晓峰;谢晓峰也“看”见了何恒。
四目相对,都没有言语,就那么注视着对方。
谢晓峰微微一笑,手里出现了把无形之剑,搅动不存在的风云,让这虚无扭曲,变成血红。
熊熊的烈火在这里燃烧着,天空一下子变得黑暗深邃,到处充斥腥风血雨,苍穹在颤抖扭曲。
“这就是夺命第十五剑!”谢晓峰郑重道。
他慢慢演变着剑势,这虚无一下子漆黑起来,铺天盖地的杀气席卷,无穷无尽的血煞弥漫。
何恒目光死死的看着谢晓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剑意,触摸着那冥冥之中的波动。
过了许久,何恒的身体一阵颤抖,目光猛的一动。
他明白了!
蓦然间,何恒轻轻抬起了右手,结出一道狰狞的手印,苍穹伴随着他的手指勾动而颤抖,风云在变化,一朵朵乌云弥漫在头顶,一声声可怕的雷霆在肆虐。
谁说夺命第十五剑就一定是剑法?世间武学到了最高深出,彼此之间早已没有了鸿沟,无论刀剑还是斧枪,这些兵器原本就是身体的延伸,用它们可以做到的事情,人自己的身躯自然也行。
何恒在谢晓峰的亲身演法之下,也也一下子明白了夺命第十五剑的真意,那是一种极致的死亡,极致的毁灭之力量,生来就是为了摧毁这世间一切。
蓦然间,何恒的身后也燃起了熊熊烈火,铺天盖地的煞气肆虐而出,虚无在扭曲着。
嗷呜!
一身暴戾的吼声响彻,何恒的身后出现了一条狰狞的血龙,张开血盆大口,翱翔九天。
哧赫!
谢晓峰的剑也一下化作了一条可怕的黑龙,狰狞而恐怖,在扭曲的苍穹上游弋。
蓬!
陡然间,两条同样可怕凶残的巨力在苍穹上对峙着,疯狂撕咬向对方,苍穹在轰鸣扭曲,乾坤在荡漾。
终于,两条巨龙同时一声嘶鸣,都消散了起来。
这里的一切,回归到最原始时,一片平静的修为。
何恒与谢晓峰相互一视,都笑了笑。
谢晓峰道:“白兄弟真是天纵之才,仅仅见我使了一次,就可以以掌代剑,施展这夺命第十五剑。”
何恒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谢晓峰的赞扬,然后大笑道:“还不止这些,我刚刚悟出了一招超越夺命第十五剑的夺命第十六剑,你想不想看看。”
“怎么可能,第十五剑就已经是夺命剑法的极致了,乃是地狱之剑,毁灭之剑,不应该还有更高的剑法。”谢晓峰失声道。
何恒神秘一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武道无涯,即使第十六剑也只是一个开始,还会有着更高的境界。”
这般说着,何恒轻轻抬起右手,一道浓郁的,充斥无限造化生命气息的力量陡然出现,这是他谷神不死功精纯的生命内力。
何恒单手结印,那浓郁的生命之气越发深邃,节节攀升,很快就臻至极致。
这虚无的天地里,一下子就被一股翠绿的力量笼罩着,到处充斥着生机。
谢晓峰皱眉的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道:“夺命剑法是至凶至杀之剑,你用这浓郁的生命之力是做什么。”
何恒轻轻一笑,手里再次结印,这浓郁的生命力量蓦然发生变化,天空一下子灰暗下来,充斥着一股极为可怕的死气,虚无在颤抖扭曲,一种泯灭一切的力量肆虐着。
谢晓峰的面色一下子变了,这是一股比夺命第十五剑时所有的戾气更大的力量,更加可怕。
“这就是第十六剑。”何恒轻轻指了指这死寂的空间,此刻狂暴的死气已经泯灭了这里一切。
“所谓生之极便是死,死之极就是生,我以生命之力演变剑势,达到最后,产生的就是这种可怕的毁灭、死亡之剑,它比夺命第十五剑更可怕。”
何恒这么说着,另一只手也陡然结印,施展出谢晓峰熟悉无比的夺命第十五剑,可怕的毁灭、杀戮力量肆虐着这死寂的虚无,还在不断攀升中,然后在谢晓峰心惊胆颤的目光下,那浓郁到极致的死亡力量,居然产生了一缕晶莹的生命之力,刹那遍及这个死寂的空间。
生死两股力量在何恒的双手同时出现,然后共同泯灭。
何恒有些遗憾道:“要是我可以把生死之力完美融合,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那就是夺命第十七剑了,而生死合一,轮回不息,道化无穷,自然而然就会演变出第十八、十九甚至二十剑。”
一但演变出生死合一的第十七剑,那就代表着何恒踏入那地法的领域了。
燕十三以夺命第十五剑就步入地法,那是因为他才是这一剑的创始人,这是他的道,所以他可以以此触及那一领域。
而且就算他触及了地法境界,其本身也不一定是真正踏入,夺命第十五剑的地法真意还是很稚嫩的。
而何恒,他的路子不是纯粹的杀戮,而是生死一线间的永恒之境界,故而他要踏入地法,就必须把生与死两种境界都达到极致,然后合一,轮回不息,身与天合。
在何恒有些唏嘘之时,他们处在的这片虚无骤然化作了泡影,一切回归现实。
谢晓峰深深的看了看何恒,然后有些癫狂的大笑道:“没错,没错!生之极就是死,死之极就是生,生死本乎一念间,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是我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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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藏剑庐中走出,此时已经是傍晚了,何恒看着这落日之余辉,慢慢离开了神剑山庄。
没有人发现他曾经来过这里,也没有知道他走了。
何恒趟水过河,注视着前方。
那里有一片小树林。
林荫密布,野草滋生,有清凉的微风拂过,充斥傍晚黄昏的寂静。
但何恒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那树林之中,有着一个女子,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她正在站在树下,对着何恒笑。
她人很美,绝美的面容仿佛是最高明匠师巧手雕琢的。身材更是完美无暇,前凸后翘,一条条曲线足以让任何女子自惭形愧。
她大概是十七八岁左右,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整个人仿佛集天地之灵气诞生的精灵。
她似乎是特意在等待着何恒,一见到何恒的到来就立刻笑了,仿佛百花盛开,春意盎然一般。
她的笑容是绝美的,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带着雾气,朦朦胧胧,充斥着神秘感。
她的酮体包裹在一层薄薄的雪白衣物下,每一道曲线都完美可见,却充斥着一层迷雾一般,更能激发人的欲望,要撕开那层阻碍,看到全部。
她的脸上没有抹任何粉黛,却依旧是最白皙的,完美到了极致,充斥着自然之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句话仿佛就是专门为她而设。
何恒见过很多美女,事实上以他的身份地位,每天千方百计要对他投怀送抱道女子多了去了,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绝世佳人。
可是她们,加起来恐怕都不足眼前这位万一。
这不单单是容貌,而是一种内在的气质,凡俗女子又岂会有这等自然之韵味?
这个世界,何恒在见过的女子中,也只有石观音、阴姬等等赫赫有名的武道强人,她们的容貌也的确是完美至极,但比起眼前这位,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差的不是别的,而是年龄!
女人无论保养的多么好,外表如何完美,一旦上了年龄,在何恒这等人物眼里,内在的气韵就会遗失不少。
而眼前这是,却是刚刚含苞待放的少女,自然比起那些半老徐娘的姿色要好,人总是喜欢崭新的。
何恒也不例外。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于他眼中,无论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还是刻画无盐、灰头土脸,尽是红粉骷髅,一片白骨。
天道眼里看众生,尽是刍狗!
所以,何恒现在只是轻轻的扫视了一下那个女子,然后笑了笑道:“不知姑娘芳名?”
“哪有一见面就问人家名字的。”那女子似嗔似怨的看着何恒,让人看了,足以产生一种罪恶感。
不过何恒是什么人,凛然的注视着她,没有半分变色。
过了片刻,那女子似乎也明白了自己这一招对何恒没有拥,立马就换了一种面色,嫣然一笑,仿佛百花盛开。
“人家姓谢,名小玉。你可要记清楚啊!”
“放心,我记性一向不错的。”何恒淡淡的扫视了一下她,思索道:“这里是神剑山庄,你既然姓谢,那与谢晓峰……”
“没错,谢晓峰就是家父。”谢小玉直接承认道,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一般来说,父亲是谢晓峰这等人物,她要么引以为傲,要么就是不想借其之名,绝不轻谈,可谢小玉却是十分清淡的说出自己与谢晓峰的关系,仿佛于他只是一个陌路人。
何恒看了看她,轻声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你与谢兄有着七分相似。不过,我刚刚自藏剑庐中见过谢兄,与他同辈论交,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叔…叔……!”谢小玉万古不变的脸色也不免一僵,美目古怪的盯了盯何恒,娇叫道:“原来你喜欢那种调调……”
“这……”何恒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了。
他继续看了看谢小玉,热情道:“大侄女,你在这儿等叔叔干什么?难道有何事情,你尽管说,叔叔与谢兄虽然只见过一次,却是忘年的交情,只要能够办到,绝不推辞。”
“我有什么事情,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谢小玉眸中带着嗔羞,脸颊绯红着,玉指点了点何恒。
“侄女你有什么事还请明说,叔叔这个人比较愚钝,实在不明白你们女儿家的心思。”何恒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口一个大侄女,让谢小玉恨得牙根痒痒。
“姑奶奶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你等着。”谢小玉暗里咬牙切齿着,面上却是露出嫣然笑容,走到何恒身旁,抓起了他的手。
“人家的心思不是很明显了吗?你怎么还不明白……”
被一双柔滑的玉手紧紧抓着,谢小玉的娇躯距离何恒不足三寸,他已经闻到了那股扑鼻而来的清香,纯正清新。
那张白皙如玉的精致脸颊刚刚褪去稚气,却不显妩媚,带着介于少女与少妇之间的独特吸引力,在刚刚出现的月色之下,显得朦朦胧胧,充斥着神秘的诱惑力。
“来吧,只有你这种少年英豪才配的上我。”谢小玉妖娆道,声音轻柔而充斥无限漩旎。
要是别的男人,此刻自然早已扑了上去,与佳人共入巫山。
但何恒委实不属于此列,所以他一把推开了谢小玉,正色道:“谢侄女,还请自重,我可是你……叔叔!”
何恒一脸正气的负手在一侧,面上充斥威严,似是痛心疾首的看着谢小玉:“我与令尊一见如故,虽不曾结拜,却是兄弟之交,贤侄你……唉,如何让我和他交待!”
谢小玉被何恒推开,神色就有些愣住了,居然有男人拒绝她?之后何恒的话,更是让谢小玉面色僵硬到了极点,怔怔的看着他,第一次,她有种挫败感。
“姑奶奶我就不信了。”谢小玉咬牙切齿着,本来她出来勾引何恒只是因为她恰巧知道了何恒战胜了她那几乎无所不能,让她又敬又恨的父亲,仿佛神一般的谢晓峰。她只是好奇他的武功,想要收为己用。
而现在,她更多的是想找回场子。从来没有男人敢于拒绝她,今天谢小玉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不让这个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她不甘心!
谢小玉暗付道:“我就不信,你真的可以无视我,他绝对是在欲擒故纵,男人都是这样!嘴里说着不要,其实内心是非常想要的。”
这样想着,谢小玉立马又凑了上去,盈盈笑道:“白世叔果然是正人君子,是侄女刚刚孟浪了。”
等等,我怎么还真叫叔叔了?
谢小玉心里有点僵硬,面上还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何恒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摸了摸谢小玉的头。
“可恶!!”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一只大手给抚摸着,谢小玉的心里非常厌恶,可是面上还是得一副开心的样子,让她分外憋屈。
谢小玉不知道的是,她此刻的状态可是万分危险的,何恒此身外号长生剑。
所谓仙人抚汝顶,结发落长生!
当初那袁紫霞就是在他一记“仙人抚”之下香消玉殒的,而此刻何恒的手就在谢小玉的头顶之上,只需掌力一吐,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过何恒今天刚刚与谢晓峰一战,悟得了步入地法之道的奥秘,难得心情不错,所以也就没有打算把谢晓峰这个女儿怎样。
他打算,陪她玩玩。
“小玉啊,你是谢兄的女儿,应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才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突然,何恒“温柔”道。
提到谢晓峰,谢小玉的眉头陡然一蹙,不过随即消失,柔声道:“人家以前一直在江湖上流浪,直到最近才到神剑山庄认祖归宗的,江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
说到这里,谢小玉的脸上流出几滴泪水,充斥着悲鸣。
女人的眼里是对付男人的最好武器,谢小玉深谙此道。
果然,听到谢小玉悲惨的过去,何恒立马露出一分同情之色,看着她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
“谢兄也真是的,居然能让你一个小孩子流落江湖,唉~~~”何恒叹了一口气,然后左手擦拭了一下她眼上的泪珠,右手捋了捋谢小玉的头发,柔声道:“小玉不哭,叔叔不知道你以前过的这么不容易,刚刚叔叔是出口重了点,给你道歉了。小玉是个好孩子,从小流落江湖还能这样懂事,都怪你父亲,当初居然忍心把你抛弃。”
“嗯,叔叔最好了。不像我父亲,他是大坏蛋,咱们不谈他。”谢小玉居然一把抱住了何恒,身体蜷缩在他怀里,擦拭着泪水,然后展颜一笑。
何恒也安抚地抱着她的头,感受着一个沁人的清香,心如止水。
两人这么抱着,充满了温馨与漩旎。
只不过,谢小玉她眸中深处,带着一分寒意。而何恒眼里,也是冰冷一片。
PS:这一章和下一章,我写的好尴尬,第一次玩这种调调,不好请见谅。
何恒冷冷看着她,道:“我想要你魔教十大神功之首的魔刀刀法,你有没有?我还要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四照神功、无相神功,这些你可以找到哪一本?”
“这……”谢小玉迟疑了一下,愣愣地看了看何恒,蹙眉道:“魔刀刀法与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我知道,乃是魔教历代教秘传的绝世武功,魔刀刀法,一招中分,鬼神莫愁!”
“它也叫做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即是说这套刀法总共有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尽窥刀法之极!其招中套招,紧扣连环,第一刀劈下,就让人再也没有喘息的机会……”
“只不过,这一刀法自创立以来,除了它的开创者以外,就再无一人可以练到极致了。”谢小玉看了看何恒。
何恒轻笑一声,道:“你说的不错,但却不知道,这远不是此刀的极致。如意魔刀到了巅峰,便可将这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融于一刀,乃至化繁为简,万刀归流之境,是为‘神刀斩’!”
“如意魔刀练到‘神刀斩’之境后,才是真正的刀中之‘神’!一斩之下,无坚不摧,无物不破,仙佛难挡!”
“要将三万多刀化为一刀,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此事么?”谢小玉有些不敢置信。
何恒轻轻一笑道:“自然是有的,当今之世,天骄辈出,各种天才层出不穷,远超几十几百年前的武林,自然会出现超越这门刀法的创立者,推陈出新,成就‘神刀斩’境界之人。”
何恒目光深邃,看向了远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几年左右就会有一个叫做丁鹏的剑客得到此魔刀传承,成就‘神刀斩’之境界,无敌于天下。
不过现今之世,群豪辈出,丁鹏即使‘神刀斩’大成,也未必可以一刀打赢天下无数豪杰,成就刀中之神了。
无论李寻欢还是傅红雪,他们在刀中的造诣都未必比他差。
思付一下,何恒接着道:“不过我知道,这门刀法你这里肯定是没有的。”
谢小玉看了看何恒,冷冷道:“这是魔教教主一脉单传的武功,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几道关于魔教教主的线索,至于能不能找到他,得到魔刀,就看你自己了。”
“你这是再教唆我去与魔教教主决斗吗?无论我们哪个死了,对你都有好处。”何恒冰冷的目光看了看谢小玉,一股极致的寒意在其中迸发。
谢小玉吓了一跳,连忙叫道:“白叔叔我只是看你对此刀法实在觊觎,给你指条路径而已,决没有害你的意思。你要是害怕魔教,可以选择不去啊!”
何恒眼神深邃的看了看一副很委屈样子的谢小玉,没有都说什么,她用的是阳谋,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这门刀法,所以直接让他去与魔教的人血拼。
“不过,区区魔教,我又何惧之有?”
魔教,是这个世界一个异常古老的教派,其神秘感,其底蕴,其历史,都不会逊色于青龙会,巅峰时期的魔教甚至差点一举覆灭武林,席卷天下。
只不过,那已经是当年了。
自独孤残被铁中棠打杀,原本声势浩大的魔教就四分五裂了。
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玉罗刹所有,在西域之地成为了西方魔教,罗刹教!
而留在东方的魔教,他们的教主才是原本魔教的嫡系所在,掌控了魔教所有的传承,包括魔刀刀法。只可惜,这位教主后来又败于谢晓峰之手,手下纷纷叛逆浩大的魔教彻底分裂。
要是巅峰时期的魔教,何恒自然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但现在的魔教吗?何恒可以说一句,土鸡瓦狗之辈罢了,原著里连一个柳若松都可以覆灭他们,更何况现在的何恒。
看着何恒一副傲然的样子,谢小玉就明白自己的算计成功了,当即嘴角勾出丝丝微笑。
她继续道:“魔刀刀法我没有,那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我倒是可以拿出一部分。”
“噢,是那一部分?”何恒看了看她,问道。
谢小玉道:“《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本身就是一部由七种世上最可怕最邪门的武功共同组成,传说此书成时天雨血,鬼夜哭,写下此书的人也在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吐血而死。”
何恒点了点头,这事情他自然知道。
谢小玉继续说着:“其实这大悲赋也是魔教历代教主嫡传的武功,只是没有魔刀刀法传承的那么严。一般只要本教弟子立下一定功劳,都可以获得其中一两门,只是从来没有人获得过全本罢了。”
“既然魔教这门功法在内部有着流传,以你母亲天美宫主的身份地位,要拿到其中一两门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何恒轻轻点了点道。
谢小玉白了他一眼道:“我可以拿到的大悲赋武功总共有三门,分别是移天转地移穴法、趋魂迥元夺命手和天浊地沌混元功。”
“这已经不错了。”何恒倒是没有意外,大悲愤终究是魔教教主嫡传功法,即使本身比不上魔刀刀法重要,但魔教教主也不可能把之全部外泄,肯定要留下一两门压底的,而流传出来的最多就是四五门之数,谢小玉能够弄到三门已经是不错了。
见何恒如此轻易的点头,谢小玉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刚刚还是说多了,此人也明白大悲赋流传的严密性,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集全,三门对他来说已经超过底线了。
早知道应该说两门的!
谢小玉在心里有些后悔,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了,在何恒这等人物面前,说出来的话还想收回?
谢小玉惋惜着继续道:“这就是我可以做到的最大努力了,那四照神功与无相神功我是真的听都没有听说过。”
何恒看了看她的眼睛,明亮无暇,透彻晶莹,仿佛一块水晶一般,冷冷笑道:“小玉觉得自己的性命就值这点价钱?”
“小玉自己的命当然是无价的,可是这真的已经是我可以拿出的极限了,白叔叔可以想想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武功,小玉或许可以提供一些。”谢小玉很是楚楚可怜道。
何恒冷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上面说好的武功还有有关魔教的线索你不要忘了,还有把你母亲那里有的一切魔教典籍都抄录一份送我一观。”
“可以。”谢小玉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是个聪明人!”何恒深深的看了看谢小玉一眼,语气带着赞赏。
谢小玉轻轻抬起了头,嫣然笑道:“我就算再聪明,不也对付不了白叔叔你吗?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母亲当年被谢晓峰抛弃之后的自毁容貌也要修成巅峰武功的心情了,女人的身体即使再好也会遇上征服不了的男人,而武功到了极巅,却是真正的无敌。”
“不错,你能有这番领悟就说明你有成为强者的潜质,可惜也只是潜质罢了。就比如你母亲,她永远也不可能赢得了谢晓峰一样。”何恒眼中略微露出了些许赞赏,撇了撇谢小玉。
“能得到你的夸奖,小玉真是三生有幸啊!”谢小玉轻轻招摇了一下自己如玉的酮体,在璀璨的月光下发亮。
她脸颊绯红的看着何恒,突兀妖娆道:“此时天色还早,不如我们……”
“可以呀,我不介意你对我投怀送抱的。”何恒笑眯眯的看着谢小玉赤裸裸的身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天空上璀璨的明月,并且在那个“抱”字上稍微加重了点声音。
要知道,这世间可还没有人可以挡他一抱,水母阴姬不行,铁中棠也不行,谢小玉可以吗?
本来正要扑上何恒的谢小玉陡然看见了他那双无情的目光,浑身打了个寒颤,心中猛的一悸。
她看了看何恒数眼,良久之后,终究还是没有继续下去,而是面色复杂的问道:“我不太明白,以你的武功,为什么还要觊觎魔教神功,即使魔刀刀法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也未必能够赢得了谢……我父亲,更赢不了你?”
“那是自然,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无敌的武功,要到我这种境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神功秘籍可以直接达到,靠的从来都是人自己。”
“那你为什么还要……”谢小玉不解道。
何恒瞭望天空,淡淡道:“要想成为最顶尖武林高手,只要把一套武功练到登峰造极,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就行。”
“而武功到了绝顶,修行别人的武功已经很难有多少用处,除非是一些极为强大的功法,这时候,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在自己原来的基础上打破樊笼,开创出一条崭新的路子,如此可称为一代宗师,开宗立派,留下数百年不朽的宗门。”
“宗师之道就是要心无旁骛,精纯于己道,然后才可大成。这时候,要想在境界上再登一层,就必须汇聚百家,博览古今,开阔视野,以己道囊括万道,做到真正的登峰造极,那就是大宗师。”
“这么说,你要收集魔教武功,就是要开阔自身,破入大宗师之境了?”谢小玉问道。
谢小玉她自身的武功也不低,自然明白,无论谢晓峰还是何恒,他们的武功境界都早已称得上一代宗师了,现在何恒求的自然是大宗师。
何恒点了点头道:“事实上要成就绝顶高手的境界,本身只要有一定机遇,再足够努力,花个二十年就必然可以达到,江湖上从来没有缺过这种人。但要想成就一代宗师,就要拥有超乎常人的武学天赋、智慧、毅力,勘破自身本心,达到道心通明的境界才行,这等人物,即使如今这般大世,江湖上也未必可以超过十人。而放在几十几百年前,一个时代恐怕也就出个一两个。”
“就比如我谢家始祖,就如魔教第一代教主,就如点苍、华山等等武林绝顶宗门的开派祖师。”谢小玉美眸一亮道。
何恒点了点头:“没错,这些人都足以称得上宗师的。而事实上,无论我还是你父亲,亦或者铁中棠、阴姬等等,都算得上一代宗师,谁又可说今人不如古人?”
谢小玉赞同道:“当今武林的确是几百上千不曾有的盛世,各种高手层出不穷,可称宗师者绝对超过了一掌之数了。”
何恒顿了顿,满怀憧憬道:“可即使现在宗师级别的人物如此之多,却也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大宗师。”
“自先秦以来,数千年的江湖,可以称得上大宗师的也不过两人,只有达摩!只有张三丰!”
这两个名字一出,即使谢小玉也不免动容,露出无限敬仰。
当今武林,无论铁中棠、夜帝还是李寻欢、沈浪、谢晓峰,他们都称得上一个传奇,可要是和这两个人比起来就是远远不足了,他们是神话!
甚至可以说,那两位的存在,拉高了这个江湖武道的上限。他们是真真切切的神话般人物,即使几百上千年依然被人流传敬仰。
而如崂山、点苍、华山那些门派的老祖,他们在世之时固然无敌于天下,可是如今呢?即使那些门派自己,又有几个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宗师之道无敌于当今,而大宗师则是无敌于千秋万代,由一个人上升到神灵的高度。
何恒要谢小玉那里魔教历代典籍,就是要借其中的武学智慧,补充己身,走出属于他的大宗师之路。
甚至于,他建立青衣楼,与青龙老大一起篡国,都是为了这一点。
只有收纳百家武学智慧,以一个天下的力量供养自身,才可以完全的走出属于他的大宗师之路。
谁要是敢于阻拦他的目标,杀无赦!
所以阴姬死了、铁中棠也死了,将来还会死更多的人。
不过纵然这千般罪孽尽加吾身又如何?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能够登临那更高的境界,毁了这天地又怎样?
何恒的眼中弥漫着冰冷与坚毅。
一处神秘的山谷里,到处盛开着美丽鲜花,生长着青涩的野果,充满了一股自然之感。
这里有一处花园,现在入冬了,这里依旧盛开着鲜花,非常美丽,无论是春夏秋冬,四季之中的任何时候,它们的该开放的花,这里都有。
现在是晚上,夜色已深。这一天是十五,明月分外的圆,柔和的光芒普照在大地之上,给他的披上了一缕朦胧之感。
何恒负手而立,默默地看着这里,看着这鲜花,看着这明月,他的身影仿佛在与这天地,这自然,和谐统一。
突然间,这花园深处,有一道凌厉的呼啸之声响彻,一声声清脆的刀鸣在夜色下分外动听,呼啸的风与之共舞。
何恒顺眼望了去,离他三十丈之外,有着一个人影,清晰的人影,正在月光下舞动着刀。
那是一把弯刀,青色的弯刀,仿佛天上那轮明月。
刀上依稀可见有着几个字,那是一句诗。
小楼一夜听春雨!
这是一句非常美的诗,月色下倒映在人心里。
舞动这弯刀的人,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二十几岁左右,身材有些瘦诮,但分外健壮。
他长得称不上特别英俊,但也说得上清秀。
更重要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坚毅与自信,完全没有年轻人的轻狂与稚嫩,分外有神。
他舞动的刀法很玄妙,一招一式间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变化,但又仿佛只有一刀,让你无处可躲。
他的刀,更是仿佛具备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经不住沉醉其中,如同沉醉在明月之中。
他的身旁不远处,有着一个梳高髻,着羽衣的绝色美人,她一直在笑着,看着那男子,笑容清新,甜柔,纯洁,高贵,与壁画上的仙子完全一样。
她的目光极其柔和绝美,充满了深情,那是妻子看待丈夫的目光。
轻盈的风声,桃源一般的幽谷,融合的月光,舞动的刀影,飞仙一般的美人,朦胧的世界,似水的柔情……构成一副绝美的图画。
何恒的到来却破坏了这一意境。
他的目光分外冷冽,就如这黑夜里的清风,冰凉冰凉的。他身影与夜色完美的交融,极其深邃,仿佛一个黑洞,不断的吞噬着一切光与亮。
他的到来,很快引起了那边那对夫妻的注意,看向了他。
那男子眼中带着一抹惊讶与希翼,提刀而立,什么都没有做。
那女子美丽的眸中带着朦胧,身影仿佛幻影,带着一缕仙气,“嗖”的出现在何恒这里,三十丈的距离,她只用了几个刹那。
“凡人,你是怎么到达我‘狐’的世界的?”那女子的声音分外柔和优美,配合她那婀娜不似人间的身姿,足以让任何人沉醉,忍不住说出心底的秘密。
何恒却笑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女子,再看了看一旁提刀冷看的那男子,看了看他手中的弯刀,突然冷冷道:“既然你们可以在这里,我自然也能来。”
这本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只要有人的地方,那么别人也自然能够来。
但那女子显然对着答案很不满意,她蹙起了眉头,更添一分妖娆,霍然冷冷凝视着何恒,一道可怕的气机笼罩而出,让人心惊胆颤。
“这里是‘狐’的世界,我们都是‘狐’,你一个凡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狐?凡人?”何恒笑了笑,目光戏谑的看着这绝美的女子,“你在说笑吧,这世间哪有什么狐仙之说?”
“凡人你为什么就不信呢?”那绝美的女子似乎在惋惜着什么,声音分外悠长。
陡然间,她的身影一下子飘飘而来,脚居然没有踩到地面,就那么飘过来,这简直超乎一切常人的想象。
她蓦然伸出一根纤长的玉指,在月色下,轻轻点了过来。
何恒还在愣愣的,仿佛是被惊呆了一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那提刀的男子目光平淡,注视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与惊叹,他知道,他的妻子不是人,她是“狐”,做出任何与常人不同的事情都是可以想象的。
而且他知道,她是绝对爱他的,这就足够了。
哧!
一道呼啸的声音响彻黑夜,月光下,一道绝美的身影陡然倒飞出去,瘫倒在花丛里,吐出鲜血。
这自然不是何恒,而是那个女子。
那个提刀而立的男子惊呆了,他神通广大的狐仙妻子,居然在一个凡人那里栽了?
他连忙扑上去,扶住了她,担心的拥在怀中:“青青,你没有事吧?”
怀中的女子蓦然张开明亮的眸子,修长的睫毛有些颤抖,目光柔和的看着那个男子,微弱道:“大鹏鸟,你不要担心,我是‘狐’,不会死的。”
“可是你刚刚怎么会……”那叫做丁鹏的男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十分疑惑的问道。
青青柔和的看了看他,突然有些颤抖的指着何恒道:“你要小心他,虽然我们‘狐’有着大神通,但是你们人类里也是有着特殊的存在,可以对付我们的,他就是……”
对于这点,丁鹏并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他自从知道这世上有狐之后,就想过,为什么这天地间始终还是被人类主宰?当然是因为人有着对付狐的办法了。
不过,他也是人,对付狐的办法对他是没有用的。
所以,丁鹏拿起了自己的刀,那柄仿佛圆月一般的弯刀。
何恒冷冷的看着这两人,一直没有说话,这是看着他们柔情似水,看着她表演,看着他拿起了刀。
这世间哪里有‘狐’?最起码这个世界是没有的。
所谓的“狐”自然是由人假扮的,他们就是魔教。
当初魔教教主败于谢晓峰之手后,被手下之人背叛,整个魔教四分五裂,真正忠诚于他的那部分嫡系更是被正道不断追杀,几乎没有生存的余地。
所以他们不得不化身为“狐”,躲避了起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只不过,天地虽大,但何处又是可以完全逃离人世呢?
而何恒,他青衣楼发展多年,势力之大简直超乎想象,存心想要找一个人,谁又可以逃脱?
更何况,魔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有着诸多人,人一旦多了,目标也就大了。
所以在前段时间,谢小玉提供了一些之后,何恒很快就找到了这里。
对于魔教他们的伪装,何恒没有揭露的意思,因为他到这里来,本就是为了那魔刀刀法,还有“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这两门魔教至高的绝学,才是他的目标。
今天他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打算放过这任何一个人,斩草不除根可是大忌。
魔教本身也不是什么好的组织,难得指望他抢了他们至高神功之后,他们还对他感恩戴德吗?
所以,今天这里,鸡犬不留!
花园之外,夜色笼罩下,一道道青衣身影在慢慢前行着,目光分外残酷。
既然都准备如此了,那揭穿他们有意思吗?就让他们慢慢装吧,杀“狐”也是不错的。
何恒冷冷看着那“狐女”青青。
这时,那丁鹏已经提刀而起,看着何恒,目光中带着冰冷。
“阁下不应该来这里的,这是‘狐’的世界,你更不应该伤害我的妻子的,要不然我原本可以放过你的。”
丁鹏的话语十分惋惜,他也是人,生活在“狐”的世界总是有些不适应的,今天难得见到一个人,本来他是打算替他求情,让青青的爷爷留他一命的,可是现在……
丁鹏的目光分外冷冽,握住了手中的刀。
要是在三年之前,他面对可以打伤“狐”的存在,自然是远远不是对手。
可是他早非当年了,三年里他跟着青青练成了“狐”的刀法,这是一种天下无敌的刀法,给予了他无限的信心。
他在刀法上的天赋要远远超过他曾经练的剑法,花了三年的时间,就远远超越了青青在这刀法上十年的造诣,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现在,他有信心战胜世间任何人。
更何况,他还有那柄青青给他的神刀,那是一柄可以给他无限信心的刀,充斥着无限的魔力,可以助他战胜任何敌人。
月色朦胧下,蓦然间,丁鹏举起了那柄圆月一般的弯刀,冷冽望着何恒,他出刀了。
刀青如水,寒光冷冽,月色朦胧,璀璨的光辉笼罩在天地间,寒风在呼啸。
明月高悬时,丁鹏出刀了!
圆月落,刀光起。
纵横大地十万里。
刀光寒如雪,何处听春雨?
弯弯的刀,弯弯的刀光,开始时宛如一弯新月,忽然间就变成了一道飞虹。
天空是灰暗的,九天之上的那轮明月已经黯淡,呼啸的狂风吹过大地,冷冽的刀光霍然斩出。
这一刀,不知起于哪里,终于哪里,简简单单,却无穷无尽,一刀中分,神鬼皆愁!
普普通通的一刀之下,蕴藏无尽变化,浩浩荡荡,无迹可寻,无处可躲。
“好刀!”何恒看了一下这一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长生剑霍然出鞘。
灿烂的剑光闪耀在朦胧的月色,不带任何人间烟火,光芒照耀星空,这一刻的璀璨,无与伦比。
铿!
金属的碰撞声清脆地响彻在夜色之下,一道道寒光闪动,刀光交织着剑气,风云在舞动。
丁鹏的刀超乎想象的快,但何恒的剑却比他更快,即使后发制人,依旧不逊于他。
剑气消散,刀光内敛。明月依旧升起,狂风在吹袭,寒意涌动云霄。
丁鹏猛的一个转身,霍然又是一刀斩出,无法想象他上自哪个角度斩出的这一刀,只能望见一道残留的刀影呼啸下,一弯新月化作了虹光,飞向何恒。
何恒纵身一跃,已然立于空中,呼吸着狂风,仿佛凭虚御风,仰望明月,如遗世独立,分外孤寂。
呲吟!
绚丽的剑光在天空中舞动着玄妙,剑光闪耀,风云变色,雷霆震动,璀璨的光芒化作无尘的意境,仿佛一尊谪仙,降临尘世。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是叶孤城的绝学,却在何恒手里发挥到了另外一种高度。
这一刻的天地是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那路轮弯月一般的刀光与天外降临的谪仙霍然交织,剑气与刀光在碰撞。
哧!
丁鹏的身影带着那柄弯刀赫然一跃,何恒也自空中落下,二人在半空霍然相遇,双目相对,同时出手,刀光剑气纵横,璀璨了黑夜。
他们的交手异常的迅速,一瞬间就斩出几十次刀剑,每一次都是狠辣的碰撞,异常凶险。
这附近三丈的气流都被二者霜寒鼓荡,充斥着肃杀与冰冷,里面已然模糊,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见两道身影在其之交织碰撞,滚滚真气激荡。
三个刹那之后,光影突兀消失,刀光蓦然黯淡,剑气森然一吐,刹那在丁鹏身上划过了十七道剑痕,不深不浅,没有一道致命,只有点滴鲜血外溢。
丁鹏无力的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以那柄弯刀支撑着自己不至瘫倒,目光中悲愤、绝望、痛苦等等百感交集,怔怔地看着何恒:“为什么?”
他自然明白,对方可以一瞬间在他身上留下十七道不深不浅的剑伤,也自然可以在一瞬间给他十七道最致命的伤害,只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他为什么没有杀了我?这是丁鹏心中痛苦的呐喊。
三年前,他走投无路,遇到了青青,这个狐女给了他无限的希望,让他重新振作。
这三年里,他苦练“狐”的刀法,自因为已经大成,可与天下群雄争锋。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去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就遭逢此大败。
在何恒的面前,仅仅只是三个刹那,他就败了。那他苦练刀法,勤修武道,又有何用?
丁鹏的内心万分痛苦。
何恒手中长生剑蓦然回鞘,冷冷看了看丁鹏,月色下,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与迷茫,扭曲着。
其实丁鹏完全不必这样痛苦的,他练成了魔教至高神功,魔刀刀法,本就可以称得上绝顶高手了,放眼这个群才辈出的时代,也是一时翘楚,难有敌手。
只可惜,他一直生活在“狐”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自己武功的水准到达了什么程度。
而今天,遇到的第一个外来人就是何恒,在他手上惨败。
然而他不知道,何恒的武功早已是当世绝巅,整个天下,可以与他一较长短的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算上所有人,包括各种隐藏的老怪物,无论怎么排,何恒的武功都不会跌落前三。
败在何恒手里,丁鹏其实一点都不丢人,甚至可以说,他能在何恒这里坚持三息,已经是他武功绝顶的表现了,可与天下群豪争锋。
然而,丁鹏不知道这些,所以他更加痛苦。难道他苦练了三年的刀法,居然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打败他吗?
看了看丁鹏的表现,何恒默默摇了摇头,冷冷道:“果然,我没看错,你连被我杀的资格都没有,废物,滚吧。”
听见那声废物,丁鹏猛然抬起了头,眼中异常愤怒:“士可杀不可辱,你武功虽然高,但也不能如此羞辱我,我纵然死也不会受你怜悯。”
说着,他蓦然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对着咽喉抹去。
“大鹏鸟,不要啊,你还有我!”在那里,青青蓦然飞奔过来,扑在了丁鹏身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看着哭的有些梨花带雨的妻子,丁鹏死灰的目光中再次升出了些柔和,眸中有些犹豫了。
这时,何恒在那里冷冷出声道:“你不是废物是什么,连人与‘狐’都分不清,难怪当初被柳若松骗了,可笑可笑!修习魔教至高刀法,居然连我十剑都接不下,你还有什么用,杀你我都嫌脏了手。”
“混账!”丁鹏低吼着,眼睛通红通红的,愤怒无比,猛的提起手中的弯刀就要与何恒拼命,被一旁的青青死死拦住。
何恒继续补刀:“你真的以为你这位温婉柔和、善解人意的妻子真的是什么狐女吗?哈哈,可笑!告诉你,他爷爷就是当初被谢晓峰打败后不知所踪的魔教教主,而她不过是一个魔教妖女,所谓‘狐’就是魔教余孽。”
“这不可能,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丁鹏在疯狂嘶吼,竭力反驳着,目光却移向了一旁已经沉默的青青。
他也不是傻子,这三年来与青青,与“狐族”朝夕相处,他早已发现了许多不对,今天被何恒这么一说,他更是疑惑诸多。
青青见丁鹏看向了她,顿时温柔一笑,可是笑容中却是带着无穷的无奈与漠然。
丁鹏的心再一次沉入谷底,果然,她也是骗他么?彻头彻尾,他就是一个傻子,一个可笑的小丑!
丁鹏在绝望的嘶吼着。
何恒抬头猛的看着这花园的一旁,那里有着几处阁楼,此刻响彻着喧嚣的厮杀声。
一道火光在那里燃起,焚烧着几处阁楼,亮如白昼,火光染红了夜色。
这是何恒带来的手下正在与青青的爷爷他们厮杀造成的。
青青的爷爷,这位魔教教主,曾经也是不逊于谢晓峰多少的高手,而今却是老迈了,比起大成的谢晓峰却是差了不少,而且他的心也老了,再无曾经的豪情了。
一个人身体老了不算什么,要是心也老了,才是真正的无救。
大天世界,诸多纯阳真仙,他们活了成千上万载,外相依旧是年轻的样子,这不仅仅是他们修为达到了岁月难伤的境界,更是因为他们心灵不朽,再漫长的光阴也无法留下痕迹。
而这位魔教教主,他的心已经老了,所以他才想培养丁鹏,让他带领魔教复兴,而不是他自己。
他就仿佛当初的天机老人,一身武道境界超凡脱俗,可是却再无武者的热血了。
所以,何恒仅仅只是派了几个青衣楼的顶尖高手前去,就已经足以拿下他了。
要是换作谢晓峰,何恒派去的青衣楼高手在江湖上虽然也是属于最顶尖的,不下于雄娘子、帅一帆那种境界,但也万万不可能对付得了他。
很快,那里叫喊之声划破漫漫黑夜,大火烧透了几处阁楼,一道道浴火的身影在哀嚎,天空仿佛白昼。
“爷爷,奶奶,铜叔!”青青望着那漫天的大火,死竭的哀嚎着,精致的面庞上充满了不敢置信以及绝望。
即使已经有些心灰意冷的丁鹏也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分外骇然。
这时,有几十个青衣裹体的人影迅速在那里退了出来,带着几个被牢牢控制住的人,来到何恒身边,恭敬行礼。
“回禀楼主,你吩咐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几个老家伙都被我们活捉了。”
何恒看了看那几个被锁住的身影,点了点头道:“你们做的不错。”
“多谢楼主赞赏。”那些人连忙对着何恒恭敬拜道。
何恒目光淡淡的扫了扫几个被带上的人,一个老人,一个老婆婆。
“爷爷,奶奶?”看见这三个人,青青在那里疯狂叫道。
“青青!”那老婆婆看着青青,眼中露出了些许慈祥之色,“不要怕,不要哭,我教之人,一生只能流一次眼泪,你已经为你丈夫留过一次了。”
青青木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悲鸣。让已经有些癫狂的丁鹏眼中露出一分愧疚与柔意,轻轻抱住了她。
这时,那位老人陡然张开混浊的双眼,露出一道冷冽的精光,看向何恒,不见惊慌道:“阁下就是青衣楼主了,没想到这武林中一向神秘,有谪仙之称的长生剑白玉京居然是这臭名昭著的青衣一百零八楼之主,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经过刚刚的交战,他自然知道何恒那些手下是来自哪里,而以魔教的情报,即使避世多年也不会不知道何恒的身份,长生剑的名头在江湖上还是很响亮的,在何恒没有掩藏自身身份的情况下,这位魔教教主自然能够一眼认出他。
何恒冷冷一笑,没有理会他话语中带有讥讽,俯看着对方,冷漠道:“谁又可以想到,当初霍乱武林,席卷天下的魔教教主,现在居然化身这可笑的‘狐’,躲在这一个偏僻的山谷里。当初能够与谢晓峰一战的你,现在还拿得起刀吗?”
何恒冰冷的话语让老人的双手猛的一个颤抖,沉默了些许,他漠然看着何恒,唏嘘道:“不错,我是老了啊!要是当年,我又岂会被你手下区区几个喽喽拿住,现在却是不行了,江湖已经不是属于我的时代了。”
老人的眼中带着迷离与叹息,一身深邃的眸中出现了些许死灰,仰望着天空的明月,一种凄凉的气机在充斥着。
何恒看得也不由一叹,这就是凡人的悲哀,无论你如何风华绝代,权倾天下,亦或者举世无敌,到了都不过黄天一堆,逃不过岁月之刀,与浩瀚无垠的天地相比,人身何其渺小?
故而他才要求超脱,唯有超脱这天地的束缚,打破的生命的极限,才有无穷无尽的岁月可以让他去追寻更广袤的道路。
生有涯,道无涯!
以有穷之生求无尽大道,这是一条孤独的路,凄凉的路,到了路头的尽头,你会发现,身边只剩下你自己。
“我不明白,我魔教与你青衣楼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一次为什么要来这里对付我等?”老人混浊的双眼在无尽死灰下陡然弥漫了一丝明亮,望着何恒有些疑惑。
何恒走到他身前,幽幽道:“我们自然是没有什么仇的,只是混江湖的,杀人还需要理由吗?要说理由,也不过一个利益二字罢了。”
“利益?哈哈……”老人笑了,笑中带着哭,深深的看着何恒,疯癫道:“是了是了,我的确是太久没有在江湖上了,忘了这江湖的残酷,从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强者为尊的。你灭我魔教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利益就够了。”
“你明白就好,看你以前也算一代枭雄的份上,我这次才让你死个明白的。”何恒冷冷望着老人,语气漠然。
这时,老人又问道:“不知我魔教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动心的?”
何恒淡淡道:“魔教至高绝学,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以及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老人的眼色猛的一凝,望了望何恒,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两样武功,也对,江湖中人,谁不觊觎神功秘籍,只是没有想到你这种武道绝巅的人物也会看上我教绝学。”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何恒目光扫了一下老人,道:“以你的境界,应该明白,到了我这等层次,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汇集百家之长,万法归流,才能在巅峰之上再跃一重天地,为了这个,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的确,我明白。”老人点了点头,他虽然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心境,战力大不如前,但对武道的感悟却是没有退步,自然明白何恒的想法与境界。
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睛瞪向何恒:“你以为我会把我教至高神功交付给你吗?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屈服的。”
何恒冷冷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不怕死,只不过你有没有为其他人想过?”
说着,何恒冷漠看向一旁的老婆婆还有那个大汉,再看了看青青以及丁鹏。
他笑道:“只要你说出那两门武功,我就放过他们,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
老人的眼中出现了些犹豫,他虽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是却不得不在意别人。
他明白,他的妻子和手下都愿意为他而死,但是他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孙女年纪轻轻就这么凋零。
魔教的传承也不能自他断绝。
丁鹏这个年轻人他非常看好,有他在,魔教一定可以继续兴盛下去,他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就在老人犹豫的时候,那个被几个青衣人死死擒住的大汉猛然发出一声低吼,疯狂的挣脱着束缚,大喝道:“老主人,不要因为我们被他威胁,不要。”
那老人面色一凝,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何恒猛的一个纵身,身影出现在那个大汉身边,冰冷一喝:“聒噪!”
呲吟!
长生剑卷动,一道璀璨绚丽的剑光分外夺命,在一个刹那间,已然穿过了那大汉的喉咙,他一声不响的倒下了。
“铜驼!”老人悲恸一吼,老泪纵横,他当初被手下背叛,四大长老之中只要铜驼忠心于他,不离不弃,却不想今日……
“铜叔。”那边青青也在嘶吼着,被同样悲伤的丁鹏拽住。
何恒收回了手中的剑,目光无比冰冷的看着老人,道:“你再不做决定,我就一一把他们都杀光,你知道,我决定可以说到做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老人,看向了何恒手中的剑。
下一刻,老人悲恸一叹,目光复杂的看着何恒,道:“你知道的,我别无选择。”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何恒笑了笑,使了使眼色,顿时几个青衣人把那个老婆婆给放到老人身边。
何恒看着老人道:“我说话一向算数,只要你告诉我那两门武功的所有奥秘,我保证他们都可以走出这里。”
“好,我告诉你。”老人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对何恒说了一大段口诀心法,把魔刀刀法与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秘密都一字不漏的诉说出来。
何恒听了一遍之后就记住了,然后自己暗中理解了一下,确定无错之后看了看老人。
“不错,你没有骗我,我也会信守承诺的。”何恒的语气顿了顿,陡然变得冰冷:“现在我可以送你上路了。”
“来吧!”老人悲寂的闭上了双目。
长生剑出鞘,灿烂的剑光闪耀着,撕开了漫漫黑夜,剑气陡然一吐。
“噗……”
老人陡然张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身前被一道苍老的身影挡住,这是他的妻子,那个老婆婆。
“你这又是何必?没有用的,你何必牺牲自己……”老人紧紧的抓住了她苍老的双手,眼中弥漫着悲呛。
老婆婆嘴角弥漫着一丝名为幸福的笑意,看着老人,再没有说出一句话。
但老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几十年了,一路沉浮,最后伴随他的始终还是她。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老人陡然一声狂笑,望着怀中苍老的妻子,眼里弥漫着柔意:“我来陪你了。”
呲吟!
长生剑再次划过,在老人的胸口溅起一道血花。
“爷爷,奶奶!”青青在丁鹏的怀里哀鸣着。
丁鹏此刻也忘记了青青他们对他的欺骗,一脸恨意的凝视着何恒,眼中充满了悲痛。
无论如何,青青她们总是对他不错的,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了他希望,他们的欺骗也没有伤害自己。而这个人,毁了这里的所有!
丁鹏悲痛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再看看那被焚烧成灰的楼阁,眼中弥漫着仇恨与愤怒。
何恒也看到了他,冷冷一笑。
对于丁鹏,他还是比较看好的,圆月弯刀原著里,他只花了几年的时间就达到了与谢晓峰一样的境界,这的确是天资纵横。
所以他打算今天放过他,因为丁鹏是未来几年里,这个世界少有的几个可以与他一战的人物,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无敌最为寂寞,这点何恒懂了,现在他居然有种控制不住要立即回归大天世界的冲动,因为那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强者等着他去战斗,而不像这里,对手难寻。
随意看了一下丁鹏,他示意几十个青衣人,离开了这里。
丁鹏望着他的背影,狠狠的攥紧了拳头,眼中充斥着仇恨。
爱与恨是最能激发人潜能的力量,所以何恒要激发丁鹏的恨意,这样才能让他快速成长,可以与他一战!
这或许有点作死,如同某些反派boos故意培养敌人,然后成功被逆袭的意思,但何恒真的想要一个足以强的对手啊!丁鹏要是真的能够赢他,大不了这条命给他就行,反正这不是自己的真身。
东方已然破晓,黎明已经到来,一轮朝阳正在升起,曙光驱散了长夜。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
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夜晚里,坐于一艘小船之上,看着天空下着朦胧细雨,何恒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蓦然叹道。
“哈哈,白兄好雅兴,好文采。”坐于何恒一旁的是个黑衣如墨的俊美少年,听见何恒所作之诗却是大笑着,颇为赞赏,“良辰美景,烟雨江南,夜风笛音,倒是一番好意境。”
“哈哈,原兄说笑了,白某不过一江湖浪子,哪比得上你名门世家出生,书香门第,不敢班门弄斧。”何恒轻轻摇了摇手,起身看向船外细雨。
“这春天的江南的确秀美,细雨蒙蒙,万物复苏,品茶论道,却是好时节。尤其是现在夜晚,天地死寂时,细雨飞溅的声音更是悦耳。这方面,想必原兄应该比我更懂吧?”
“这是自然,原某人双眼虽不便,但耳朵却是因此比常人要好上许多,听起这江南夜雨却是更方便了。”
谁能想象这个言语自然,与何恒交流中异常潇洒的少年其实是个瞎子?
他是蝙蝠公子原随云,无争山庄的少主,也是何恒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
冬去春来之下,眨眼间隆冬已经过去,再一次回归万物复苏的春季,何恒在结束了一冬天的闭关后,来到这江南,与原随云品茶论道。
春雨细小如丝,却连绵不绝,一夜下个不停,何恒与原随云也是聊了一夜。
他们两个人都是十分孤僻的性格,一样的寂寞孤独,走着一条被世人所不理解的路,这或许他们可以聊的来的原因,惺惺相惜。
当然,他们这点交情也只是建立在彼此不冲突的份上,要是真的冲突起来,谁也不会手软的。
这点二者都明白,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在这里谈笑风生。
……
“话说原兄最近在江南追寻燕南天的踪迹,不知有何进展?”何恒突然问道。
燕南天当初在青龙老大等人手下救走了奄奄一息的夜帝,虽然夜帝很快就因为重创而死,但那件事依旧算是打了青龙老大他们一个耳光。
当时参与围杀夜帝的哪一个不是威镇一方的顶尖大佬,放在一个个里都是boss级人物,个个傲气冲天,肯一起出手围杀夜帝,已经是因为夜帝本身就是个武林神话般的人物,再加上青龙老大的周旋。
可他们一起围杀一个人,居然还被人救走了他,这事情虽然没几个人知道,但也让他们倍感丢脸。
所以,他们为此决定绝对不能放过燕南天,要以其之血,洗刷自身耻辱。
而原随云就是这些人一同推选出来对付燕南天的人选。
对于何恒的发问,原随云笑了笑,看了看船外的细雨,轻声道:“燕南天他应该也知道我们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躲得比较紧,我暂时还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噢,我看原兄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好了对付燕南天之法了?”何恒有些诧异道。
原随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十分笃定道:“放心,我不会让白兄你失望的,对于燕南天,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的。”
原随云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丝毫不把那位天下无双的“神剑”燕南天放在眼中,仿佛轻易就可灭杀他。
何恒却是不意外,燕南天虽然武功登峰造极,嫁衣神功练到了史无前例的境界,乃是这天下少有的几个可以与他一战的人。
不过,此人武功虽高,要是论起手段来,又怎么可能比得上暗夜之王蝙蝠公子?连一个江别鹤都可以把他耍的团团转,更何况是原随云。
原随云继续沉声着:“根据我所得知的消息,当初燕南天有一结义兄弟,名为‘玉郎’江枫,曾被绣玉谷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两个宫主所救。此人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自是风流倜傥,邀月、怜星固然武功绝巅,但是亦不过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女,自然被他魅力折服,都爱上了他。”
说到这里,原随云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不知是在嘲笑什么:“本来这事情也没有什么,佳人配才子本是一桩美事。然而,那江枫却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放着移花宫两位国色天香的宫主不要,反而爱上了移花宫的一个普通宫女,并且与她有了孩子。”
“哈哈,想必是那移花宫主身份太高,不愿雌伏在那江枫身下,所以他受不了,自尊受损,故而在一个宫女身上寻求安慰。”何恒忍不住笑道。
“嘿嘿。”原随云也笑了笑,继续道:“江枫与那宫女‘花月奴’的事情败露,连忙潜逃出了移花宫,邀月、怜星自然不答应,一路追杀着。本来江枫计划的好好的,卖尽家财之后请燕南天护送他找个移花宫主找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他最信任的一个家奴江琴居然暗中出卖了他,造使其被邀月、怜星追上,他与花月奴都被当场杀死。只不过他们那个孩子,却被随后赶来的燕南天救走。”
“而燕南天其后就一路追杀着江琴,一直追入‘恶人谷’,在十大恶人手下栽倒,变成半死不活的状态,被一代神医万春流所救才幸免于难。而江枫与花月奴的那个孩子则是被十大恶人一起养大,说是要培养一个天下第一的恶人。他就是前段时间敲了楚留香一闷棍的那个孩子,小鱼儿。”
何恒失声一笑:“原来是那个小鬼。”
原随云继续道:“燕南天被十大恶人暗算之后,被神医万春流所救,但也一直不死不活着,直到前段时间,小鱼儿遇到了楚留香。楚留香本是夜帝弟子,与大旗门关系非同一般,而燕南天本身也与大旗门有着极其深厚的关系,所以楚留香在知道了他的情况之后,就请夜帝给他看过,终究救回了他。这也是燕南天能在夜帝最危急的时候恰好赶来的原因,他就离夜帝那里不远。”
何恒点了点头,示意原随云继续。
原随云开始诉说他的计划:“燕南天如今不过伤势尽愈,而且武功更上一层楼,自然不会放过昔日通风报信,害死江枫的江琴,他与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也必有一战。”
何恒看了看原随云道:“所以你打算在这方面下手,借邀月的刀,杀了燕南天的人?”
原随云轻轻一笑:“正是如此。知我者,白兄也!”
“呵呵。”何恒只能冷笑了。
原随云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江琴当初在出卖了江枫之后,得到了邀月的赏识,在其支持下,改名换姓,正是如今的‘江南大侠’江别鹤。”
“哈哈,就他也敢称大侠?”何恒冷冷笑道。
原随云也是轻蔑一笑。
先不谈江别鹤这个人的人品怎样,就是他的武功也远远当不得大侠的称呼。
这个世界可不是单纯的绝代~双骄,而是不知道由多少本合并起来的,高手层出不穷,以江别鹤那种二流的武功,不入流的人品,要称大侠?呵呵。
所以他这个“江南大侠”也最多就是在江南这里说说而已,事实上,真把他当事的真没有几个。
原随云笑过之后,继续道:“虽然江别鹤这个人这是不入流的小人物,但小人物用的好了也是有大作用的。最起码,燕南天要是知道了他的消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而他的身后,与移花宫的邀月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燕南天、邀月二人本来就有仇,只要我们稍加挑拨,还怕他们打不起来吗?”
“而只要他们打起来,那你就可以渔翁得利了……”何恒接着原随云的话道。
原随云眉头一挑道:“燕南天虽然嫁衣神功大成,武功登峰造极,但是邀月也不是弱者,她移花宫的明玉功同样不输于嫁衣神功,而邀月也已经练到了第九重境界。她与燕南天之间究竟谁强谁弱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要是他们生死一战,绝对是两败俱伤,都不可能完好的活下来,到时候……”
说到这里,原随云脸上露出丝丝深邃,一道漆黑的杀气腾腾升起。
何恒看了看他道:“燕南天与邀月都不是弱者,你武功虽不弱,但终究还是太年轻,比起他们都差了一筹,要不要我帮你?”
原随云摇了摇头:“不需要,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完成的。”
何恒点了点头,没有再提。他知道,原随云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不到必要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接受他的帮助的。而且燕南天、邀月武功虽高,但比起心智,却是远远不如原随云的。
何恒抬头望了望船外的春雨,夜色如水,春风拂来。
这是一个三五间破旧的屋子组成的院落,收拾得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但陈设却极为简陋,也无姬妾奴仆,只有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子,蹒跚地做些杂事。
这就是号称江南大侠的江别鹤的住所。
看着这里,何恒轻声一笑:“江别鹤这个江南大侠虽然水分很大,但也难以想象,他居然穷到住这种院子!”
原随云冷笑一声,道:“他当然不是穷到如此,只是‘高风亮节’而已。”
“的确是‘高风亮节’,不过明明有条件,却故意亏待自己,这个人要么是真正的大仁大义之辈,要么就是大奸大恶之徒,沽名钓誉,有着远比自身享受更重要的图谋,你说这位江南大侠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何恒轻声一笑。
原随云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没有回答什么。
何恒也不恼,静静地坐在“江南大侠”家门口处一个茶馆里,看着那其中情况。
没过多久,那几间破旧的屋子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何恒这等人物眼里自是极好,一下子就认出其中一人,那是曾经被他敲过闷棍的小鱼儿,现在也长高了不少,倒是褪去了稚嫩。
在他旁边,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颧骨棱棱的脸上有墨般浓眉,眯眼如懒虎,张目似闪电;八尺长躯骨骼长大,双肩宽阔,两手垂膝,雄伟身材生无余肉。仿佛金刚的身躯有如天神般的气势,一身杀气可使人汗毛直竖,声如洪钟的嗓音能响彻群山,一声叱咤,便可令人丧胆。
他就是燕南天!
何恒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只有燕南天才有这种独特的气质,独特的风范。
原随云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他虽然看不见,但却听得远比常人要清晰。一瞬间,他就听见了燕南天的脚步声,这也是不同于常人的。
“好可怕的内力,好巧妙的控制,好一个燕南天!”原随云轻声赞叹着:“武道禅宗,嫁衣神功。嫁衣神功的真气本就是天下最为刚烈的一种,而燕南天居然可以把它练到收放自如,运转成丝,走路时丝毫没有动响的境界,的确称得上天下无双,这等武功,我的确不如。”
何恒看了看他,笑道:“原兄何必自谦,燕南天武功虽高,但原兄也不逊于他多少,而且他如今已经是接近五十之龄,而你不过二十余岁,假以时日,何愁无法超过他?”
原随云也笑了笑,嘴角露出一分傲然,他蝙蝠公子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何恒撇了撇燕南天二人,道:“看来你的谋划成功了,燕南天知道了江别鹤就是江琴之后,果然忍不住,要来杀他给江枫报仇了。也不枉你我在这里守株待兔了这么久。”
“燕南天这种人,虽千万人吾往矣,为了和江枫的兄弟之情他当初敢闯恶人谷,如今又怎么可能不敢到这里来呢?”原随云露出一分成竹在胸的笑容。
“那移花宫那里,你已经通知了邀月、怜星了没有?”何恒问道。
“这是自然,江别鹤本来就是邀月的一条狗,燕南天与邀月之间又是生死之仇……”说到这里,原随云顿了顿,然后对着何恒继续道:“这还要多谢你提供的消息,谁也不曾想到,当初江枫的儿子居然是双胞胎,一个是江小鱼,一个居然是移花宫的花无缺。啧啧,邀月宫主这么做,的确狠辣啊!”
即使原随云,也得为邀月的狠毒而感慨,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蝙蝠公子虽然也是恶贯满盈,却也没有像邀月这样,为了报复一个江枫,居然花费十几年的时间,只为让他两个儿子手足相残。
何恒哈哈一笑:“最毒妇人心而已,女人要是狠辣起来,可比男人可怕多了。尤其是身份地位高的女人,一旦嫉妒怨恨起来,更是恐怖,古有吕雉,今有邀月啊!”
吕雉是汉高祖刘邦的皇后,为人格外狠毒暴虐,在刘邦死后,把其生前爱妃戚夫人施以“人彘”之刑。
就是砍掉她的手足,挖去她的眼睛,熏聋她的耳朵,还用药物把她变成哑吧,然后将她半死不活地抛入地窖之中。
而这些,就是因为刘邦生前宠爱戚夫人超过了对吕雉,所以引起了她的嫉妒与痛恨。
而邀月之所以要如此狠毒地报复江枫,也就是因为江枫爱上了花月奴而不是她。
原随云也是点了点头道:“女人疯狂起来的确可怕,我现在有点明白白兄你为什么不肯近女色了。”
“嘿嘿,所以你以后也要小心女人啊!”何恒略带深意的看了看原随云,这家伙原本也是栽在女人手里的,本来大好的格局,被金灵芝绝地一扑,葬身海里,可悲可叹。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吕纯阳此言的确有理。”原随云感慨一下着,“不过那邀月宫主也算一个可怜之人啊!”
何恒嘴角露出冷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移花宫之名江湖上人闻风丧胆,那可是不知多少人鲜血堆积而出,邀月她手中的人命不会比你我少,做下恶事也不逊我等,凭什么不还?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凭什么以为她可以凌驾他人之上,事事人人都要顺如她意?谁又有资格要求他人一定要任己主宰,邀月她的觉悟还是不够啊!这也是她无法登临武道绝巅的原因。”
世界从来不会为一个人而转动,你种下因,自然就有果。邀月一生也是杀人无数,遇到了江枫也是她的报应,可惜她自己却不明白,觉悟不够。
要是换成何恒,他自己也是恶贯满盈,不知做下多少恶事,遇到了因果报应,死在一个更厉害的对手手上,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埋怨任何。因为他早有着这种觉悟,既然自己就是这般做的,就不怕有着报应。
天地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你既然得到了什么,就要在另外的方面失去什么,谁的一生又是真的十全十美呢?
强行要求太多,终归是害人害己。
原随云失去了光明,置身于黑暗之中,所以他可以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蝙蝠公子,谁又知道他在这背后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
何恒看似得天独厚,诸天宝鉴在身,将来可以叱诧诸天万界,但谁又明白他的孤独,他的追求?他也是抛弃了一切属于人的感情与追求,孤独行走着,才有的现在。
上天不会无缘无故对某个人垂青,得到的背后绝对有着付出与取舍。
或许等何恒走到巅峰之后,他也要偿还现在的债务,到时无论永坠无间地狱,还是万劫不复,他都不会畏惧。何恒有着这个觉悟,无论是倒在半路之上还是巅峰之处,他都不后悔,最多只是遗憾。
不过一切还远远未到那个时候,未来之路谁又说得清楚?
“邀月自然不值得可怜,她也不需要我们可怜。”原随云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下,道:“只不过,这一次还是要借她之手才能对付燕南天。她明玉功第九重,一身武艺也算登峰造极,纵然心灵方面有些欠缺,但也可以给燕南天造成很大威胁了。”
“嘿嘿,她已经来了。”何恒陡然一笑,瞭望着窗外,蓦然一笑。
以他人法境界的心灵感知,对于周围环境的把控自然登峰造极,邀月武功虽高,但心性方面却差的远,根本瞒不过何恒。
远方一处屋檐之上,两个风华绝代,白衣胜雪的女子傲然屹立,她们旁边,站着一个翩翩少年,举止优雅到了极致。
这时,江别鹤的屋子里,喧闹一片,隐隐间,有浩大的打斗之声。
两个女子顺速与少年前去,落于院中,在燕南天的手上救下了江别鹤。
“无缺,杀了他!”两个女子中,一个更加傲然冷冽的女子陡然指了指小鱼儿,让那个少年杀了他。
她是邀月,少年叫做花无缺。
被邀月一手所指,花无缺有些怔住了,复杂的看着小鱼儿,露出丝丝无奈与抱歉的神色:“鱼兄,师命不可违,只能抱歉了。”
花无缺说着,就要出手,这时小鱼儿陡然一吼:“停!”
“怎么,你不敢应战?”邀月目光冰冷的注视道。
“自然不是。”小鱼儿摇了摇头,看了看燕南天,再看向邀月:“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花无缺杀了我,而不是自己动手?按道理来说,你对我父亲的痛恨,不应该亲自动手才能泄恨吗,为什么你非要花无缺来?这其中必然有着大秘密,不知邀月宫主能否解释一二。”
除了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忍的怜星,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邀月。
邀月冷冷一笑,眼中弥漫着狠毒:“这个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无缺,杀了他!”
花无缺面色一凛,往前迈了一步,郑重凝视着小鱼儿:“鱼兄,请!”
小鱼儿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燕南天陡然双目一瞪,冷冷看向花无缺:“你想和小鱼儿动手?还是先与我一战吧!”
燕南天身上爆发出一股狂暴煞气,激荡在院落里,充斥破灭与可怕,让花无缺面色陡然一寒,分外凝重。
燕南天他知道,邀月一心要花无缺杀死小鱼儿,这事情必然有着隐情,所以他不能让她得逞。
不过,这时邀月身上亦是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寒意,席卷向燕南天,她冰冷喝到:“什么你燕南天也学会欺负晚辈了?今天你的对手是本宫,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这般说着,邀月根本没有给燕南天反应的机会,蓦然就是一掌席卷,笼罩向燕南天头顶。
“燕某人也想知道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今天誓要拿你头颅祭奠我江枫贤弟。”燕南天也是一吼,声音震动八方,一道刚猛的拳印狠狠打向邀月。
蓬!
空气中陡然一阵闷沉的音爆响彻,邀月与燕南天拳掌相对,真气弥漫八方,充斥方圆数丈,打落一片片树叶,却没有让它们破裂,一身控制力当真登峰造极。
空气中充斥着肃杀,燕南天以拳代剑,拳势刚猛雄浑,纵横开阖,以强霸之力笼罩向邀月。
而邀月走的是一种阴寒冰冷的路子,她的掌法精妙绝伦,蕴含着无穷巧劲,正是移花宫独有的借力打力之法“移花接玉”。
故而,即使燕南天拳势霸道,有千钧之力,横贯四方,亦是难以伤她分毫,力道被邀月一一卸入脚底,院落里的地板寸寸开裂着。
燕南天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陡然拳势大变,由刚强威猛化为轻灵变化,阴阳互换间,天下无双。
仅仅几个瞬间,二人就对拆几十招,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妙绝伦,让人看了冷汗直流。
这世间竟有如此武功?
争斗中,燕南天猛然一声长啸,眼里斗志更为猛烈,拳风突兀增强三分,让邀月有些应接不暇。
这是燕南天心中豪气干云,斗战中,越战越勇,伴随着惊天战意,他的拳势更加猛烈。
“燕南天你以为能够赢得了本宫吗?”邀月陡然一喝,脸色变得十分奇怪,一张脸非红非白,竟已变成透明的。阳光映照下,她肌肉里的每一根筋络、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张绝顶美丽的脸,竟变得说不出的诡秘可怕。
此刻,邀月的真气不再四处迸发,而是变得内敛,圆转通明,仿佛是一个漩涡,不断地旋转呼啸,内力越涨越多,无穷无尽一般。
这就是明玉功第九重。
天下武学之道,无论多么高深的绝技,运行之时总是会消耗功力的,所以历代以来才会屡有天纵之才创出各种妙绝天下的奇妙招式。力求不浪费每一丝真气,做到对全身真气的绝对掌控。
只是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柔到极致亦会生出刚猛狂暴之势,所谓的绝对掌控很多人认为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而明玉功第九重却是不同,它可以做到拼斗的同时,功力也同时内敛,体内真气生生不息,功力丝毫不会外泄,反而内敛。
故而运功下不损耗内力还可以增加功力,并且体内的真气会形成一股漩涡吸力,无论什么东西触及了她,都会如磁石吸铁般被她吸过去。
“这的确是天下无双的武功。”原随云叹道,他虽无法以肉眼看到邀月的情况,但却能够以精神感知她此刻的气场。
此时此刻,邀月如同一道漩涡,体内的真气不断旋转增强着,如神如魔,风华绝代。
不过何恒却是一声轻笑,看着原随云道:“这天下哪有什么无敌的武功,从来都是无敌的人而已。明玉功虽然厉害,但也不是绝对无可匹敌的。”
“所谓功力无穷无尽也只是一个说法,事实上,人体终有极限,根本不可能无限的增强功力,否则必然会承受不住,身体被撑得四分五裂。”
“而且,邀月的功力虽然越来越强,但也必然需要她花费更多的精力来掌控这暴涨的力量。高手相战,一个疏忽就是万劫不复,在她花费了绝大多数精力掌控功力的时候,又哪里还有什么精神御敌?所以她的反应必然会迟钝下来,速度更会慢上三分。”
“再说,功力在增长,她的体力却还是以前那般,她又能坚持多久?”
“这……白兄慧眼如炬,一下子就道破了这明玉功的缺憾所在,原某佩服。”原随云语气顿了顿,颇为感慨:“的确是天下从来没有无敌之武功,再强大的武功也会有弱点存在,只有人本身可以随着环境与情况而调整,做到无敌。”
“原兄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日后必然也可以做到无敌于天下。”何恒笑道。
原随云苦笑一下,无奈道:“白兄你何必挖苦与我?有你珠玉在前,我们又如何做到无敌?”
何恒笑而不语。
原随云继续把目光看向那院落里,凝视着燕南天道:“明玉功第九重固然不是无敌,可也不容小觑,不知燕南天如何应对?”
此刻,燕南天凝重的注视着邀月,因为距离邀月最近的缘故,他所感觉到的那股可怕吸力却是最强的,让他心里分外沉重。
蓦然间,邀月一声长啸,眸中带着寒意看向燕南天那里,右手猛的一伸,纤长的五指抓向燕南天胸口。
燕南天只感觉自己浑身真气猛的悸动一下,有些不受控制,拼命的向外溢出。
他面色一沉,陡地对着邀月暴喝道:“你休想得逞。”
燕南天精神一下子汇聚起来,抱元守一,与自身真气混成一体,完美融合,抑制住了那股吸力。
同时,燕南天体内的真气伴随着他愤怒的情绪也在同时爆发,仿佛火焰一般燃烧着,炽热无比,让邀月看到一阵凝重,终究没有敢于再次尝试去吸收他的功力。
“这就是大成的嫁衣神功吗?铁中棠都没有做到的境界……”原随云感受到燕南天那狂暴的气场,感慨万千着。
何恒点了点头:“嫁衣神功本就至阳至刚的真气,而燕南天练到大成的境界,一身嫁衣真气更是空前绝后,仿佛火焰一般,邀月根本动摇不了它。只因为,燕南天的人已经完美的与他的真气融为一体,做到了精气神合一的小三合境界,不是外力可以动摇的了。”
“小三合?那是否还有大三合之说?”原随云疑惑道。
何恒面色怔了怔,过了片刻道:“小三合是精气神三者混元如一,大三合则是指天地人三者合一,做到天人合发,万化归一,打破凡体极限,堪入仙神领域的境界。”
原随云也不免震惊,问道:“这世间真的有仙神吗?”
何恒笑了笑,道:“要是你真的做到天地人合一的大三合,自然就是仙神了,超凡入圣,可是这世间谁又真的可以做到。”
何恒想到了孙恩与燕飞,他们两个就是以天地心三佩,一举窥得大三合之奥秘,打开仙门,踏破虚空的。
这要是放在大天世界的武道之上,就是轰开众妙之门,破灭凡体极限,通彻天人之际,凝聚道胎,武道超凡入圣的开端。
这一境界,放在诸多武侠世界就是所谓破碎虚空。
道胎境之前,武者就仿佛母体之中尚未出生的胎儿,局限在天地之内。
而道胎境则是已经离开了母体,来到了真正的广袤天地,获得大自由,是修者以己身对抗自然伟力的开始。
这一关异常重要,可与证道纯阳之难并称,有大恐怖,大机缘。
即使在大天世界,道胎境也是称得上强者了,是任何一个大势力的中坚力量。
天地如母,人要是在母体之中自然永远不可能对抗她,而一旦出生之后,即使暂时还无法比肩母体,但也脱离了她的掌控,拥有了对抗的根本。
之后再吸纳无尽资粮,茁壮成长,达到一种巅峰,才可以真正的匹敌天地之力量。
道胎境在武道里就是相当于人出生的那一关,最为重要。一关踏破,两重天地。
所谓众妙之门,也叫做玄牝之门,为天地根,筑大道基,超凡始也!
燕南天精气神混元一体,成就小三合的境界,邀月明玉功第九重虽然厉害,但也动摇不了他的真气,只因他的人已经与功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除非邀月可以把燕南天整个人吸进自己身体,否则根本动摇不了他的真气。
“以为吸不了你的功力,本宫就奈何不了你了吗?”邀月眸中带着冰冷,面若寒霜,蓦然运转浑身无穷无尽的功力,一掌惊天拍向燕南天。
燕南天陡然一声暴喝,声音如同雷霆震动,轰鸣八方,让人心惊胆跳。他的浑身变得赤红,眼中弥漫着战意,侧身迎上邀月,一记势大力沉,仿佛磐石一般的拳印抵上邀月掌上。
蓬!
粗大的拳头与邀月仿佛严冰一般的手掌交织,一阴一阳两道可怕的真气碰撞,空气被荡漾出涟漪。
燕南天扭身双臂猛的抽出,并指戳向邀月肋下。
邀月眸中一寒,浑身变得通明透彻,仿佛水晶一般,一股阴冷的真气猛然自她腹部侧身吞吐而出,挡住了燕南天这刚猛一戳。
然后邀月那双美丽下充斥无穷可怕的纤纤玉手迅速一个变换,十指相扣,拍向燕南天肩部。
燕南天急忙回手,一下子扣拿住邀月的玉腕,他大喜,连忙双掌一合,手指上一股刚烈的嫁衣真气按上邀月“太渊”“神门”二穴。
邀月面色一变,手腕陡然运劲翻转,如龙云中探爪,以“移花接玉”的技巧,缷去燕南天涌去的真气。同时她双手手指也猛的一合,十根纤纤玉指上冰冷的明月真气一吐,抓向燕南天他手臂之上。
燕南天躲避不急,被这股真气打中,冰冷的力量直接蹿入他手臂经脉之上,到处蔓延着。
他连忙运转功力压下这道外来的真气,同时双手猛的一松,避开了邀月的手掌。
邀月却是不依不饶,眸中冰冷无比,雄浑无比的真气运转掌中,劈上燕南天。
燕南天双目一瞪,暗道一声“不好”,仓促间嫁衣真气运转,逼出那道明玉真气,一拳仿佛千钧重,泰山笼罩般迎上邀月。
二人拳掌相交,呼啸的掌风激荡,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疯狂碰撞。
邀月眸中越发冰冷,面色透明如水晶,不夹杂一丝情感,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冷眼望着燕南天,一瞬间连出八掌,在八个不同的角度,几乎没有暇接,冰冷可怕。
燕南天仰天一吼,真气如同燃烧的火焰,化为一道火墙,瞬间拦下邀月八掌。
二人刹那间再次对拼数招,均不分胜负。
“再来!”燕南天厉声一喝,声音仿佛黄钟大吕,轰鸣四面八方。刚烈的嫁衣真气滚滚腾起,炽热燃烧,猛然间他打出一记记雄浑的拳势,笼罩向邀月浑身。
邀月面色冰冷,双掌忽地交织,冰冷阴寒的明玉真气包裹,纤纤玉手不断抵上燕南天狂暴的拳势。
二人连拆数百招,每一式都可怕精妙致命,凶险万分,但二人都不愧绝顶高手,近乎一代宗师,纷纷在瞬间破开对方的绝杀,让人看得冷汗直流的同时也拍案叫绝。
即使原随云与何恒这两个暗中的黑手也在叫好着,这个江湖上,如此高水平的一战却是太少太少了。
陡然间,邀月与燕南天再次对拼一掌,邀月这次似乎反应迟钝了一下,劲力没能完全汇聚,被燕南天揪住机会,一拳震荡其五脏六腑。
“噗……”邀月身影猛的一退,陡然吐出一口鲜血,晶莹如水晶的脸上妖异鲜红,苍白中带着可怕。
“燕伯伯武功果然天下第一,这个冷冰冰的宫主根本不是对手。”小鱼儿在那里拍手叫好。
“姐姐!”“大师父!”一直在旁观战的怜星与花无缺焦急地叫道,正欲飞奔而来。
“你们不要过来,本宫自己可以。”邀月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目光变得更加可怕与无情,猛的对花无缺喝到:“无缺你如果还把我当师父的话,就去杀了小鱼儿,快去!”
花无缺眼中露着一丝迟疑,但随即看见邀月苍白的脸色,那迟疑迅速消失,化作了坚毅。
“鱼兄对不起了,你拿命来吧!”花无缺骤然眼中寒冷的看着小鱼儿,纵身打向他那里。
“无缺……”怜星面色一变,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邀月眼中猛然露出无限冰冷,狠狠撇了她一眼。
怜星不得不把话咽回肚子。
邀月在她心中的积威太重了,重到让怜星这个移花宫的二宫主根本不敢有丝毫违背她姐姐意思的想法。
“小鱼儿你拿命吧,移花接玉!”花无缺大喝一声,真气纵横吐出,拍向小鱼儿周身。
小鱼儿连忙几下闪腾,在花无缺招式的缝隙间游走,不时还击着。
“哈哈哈哈!”看着花无缺在那里与小鱼儿沙做一团,邀月在狂笑着,浑身真气充斥,披头散发,显得癫狂无比。
燕南天也焦急的看着小鱼儿与花无缺的战斗,他明白,小鱼儿虽然聪明过人,但一身武功比起移花宫出生的花无缺却是差了许多,短时间还好,要是比拼的时间长了,他决计打不过花无缺的。
而且燕南天他始终觉得,邀月一心让花无缺杀死小鱼儿,这其中必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他不能让邀月得逞。
这般想着,燕南天就猛的转身,涌向花无缺与小鱼儿那里。
“我等这一天已经十几年了,燕南天你休想破坏这一切!”邀月如癫如疯,脸色冰冷可怕到无法想象,浑身真气狂暴肆虐,打出一个个漩涡般气劲,死死拦住燕南天。
“邀月,你已经疯了。”被邀月这般纠缠,燕南天气急的吼道,滔滔拳势碾压向其浑身。
邀月在疯狂大笑着,语气却格外冰冷:“我是疯了,我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疯了,要怪也只能怪江枫,他为什么对我不屑一顾,却偏偏看上了一个低贱的婢女,我哪点不比她强千倍百倍?”
邀月癫狂无比,道道真气在仿佛螺纹漩涡一般不断旋转攀升,狂暴的力量挥洒在各处,让燕南天也难以突破。
“邀月宫主你的确远比弟妹强,但这也仅仅是身份、武功,除了这些,你根本已经算不得一个人了,我二弟自然不可能和一个不是人的女人在一起。”燕南天舞动雄浑的拳势,不断轰击着邀月的周身,试图打开一道缝隙。
“哈哈哈哈,我不是人?江枫他当初是这么说的,今天你也是这么说的,既然你们都这么以为,那就给我死去吧!”邀月在疯狂嘶吼着,明玉真气暴虐旋转,可怕的力量充斥着院落,掀飞了一块块地砖,沙石纵横飞溅,波及数丈之远。
其中刚好有一块地砖飞起,砸落在院子深处,刚好落在那位在邀月、怜星到来之后,就迅速趁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连忙逃走的“江南大侠”江别鹤头上。
这江别鹤武功虽然只是二流水准,但也是个好手,一般情况下怎么也不会被砖石砸死。但或许是他干坏事太多的缘故,那块砖石上刚好有着一道邀月的明玉真气,落在他头上之时,却是恰好窜人其头顶百会穴之中。
百会穴乃是人体重穴,也是三十六死穴之一,江别鹤被这明玉真气一冲刷,当场就七窍流血而死,也算罪有应得。
此刻,即使燕南天也只能以真气护住周身,抵抗着一颗颗飞溅的沙石,拳势不断轰击,破除着邀月的真气。
二人的碰撞还在继续中,谁也没有在意江别鹤的下场,即使是那两位还在茶馆里谈笑风生幕后黑手。
此刻何恒与原随云的注意力都还在燕南天与邀月那里,在场的诸多人里,也只有这两个值得他们重视。
余者,即使是怜星,她武功虽然也是绝顶的水准,但也还得不到何恒二人的多少关注。
明玉功第九重与第八重,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实力天差地别。
原随云关注着场上的局势,有些叹息问道:“邀月宫主也是一代绝顶高手,明月功九重的她几乎称得上宗师了,今天怎么感觉完全就是个疯子一般?”
何恒笑了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要么在疯狂中爆发,要么就在疯狂中灭亡。”
“邀月她这是压抑太久了,今日一朝爆发,要么从此顿悟,更上一层楼,要么就是自我毁灭。”
“自我毁灭?这个词用的好。”原随云想了想,冷冷笑道:“邀月宫主天资纵横,又得移花宫的传承,自小就是天之娇女,年纪轻轻就跻身江湖最顶尖高手的行列,她的上半生实在太顺了。而遇到了江枫之后却是她一生的转折点,她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化作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但江枫的背叛,却一下子让她坠入了地狱,内心迷茫怨恨到了极致,其苦心孤诣十几年,看似是在报复江枫,实际上不过是在给自己空虚的心灵找一个寄托罢了,如今到了最后,她却是更加迷茫痛苦了,所以她疯了……”
何恒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邀月她是属于实在太过空虚了,她那看似冰冷的外表下,不过是一片空荡荡的心而已,她不知道自己的追求是什么,这种人最为可悲,因为她没有生存的意义。”
无论何时,无论是谁,都应该有着自己生存的目标,那是他生存的意义所在。朝着那目标前进,无论路上怎么坎坷,都会觉得充实。
而一个人如果连一个目标都没有,那他的内心必然是迷茫的,空虚的,甚回疯狂,就如现在的邀月。
她于江枫真的有多少恨意吗?不是,人死如灯灭,无论多么大的恨意,都早已伴随着江枫的死去而消失,十几年的岁月冲刷,恐怕都足以让邀月忘记了江枫的样子。
而她之所以要继续报复江枫,不过是在给她无聊的人生寻找一点目标而已,否则,她还能干什么?
所以何恒为邀月悲叹,她看似风光,但根本的背后却是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因为普通人纵然过得不好,也都会有着让他们奋斗的目标,而邀月则是在迷茫着,最终自我毁灭。
人生有涯,大道无涯,许多人的一生就是在这种无意义的情况下荒废,而最后灭亡。
唏嘘了片刻,何恒看了看场中的局势,对原随云笑道:“原兄,现在应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原随云扭了扭头,双手蓦然一拍,他的身后蓦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恭敬站立着。
“都准备好了吗?”原随云问道。
“回禀主人,一切都按您吩咐,准备就绪。”几个人恭敬回答着。
原随云点了点头:“好,立刻行动,天色不早了!”
此刻已经是下午的最末,黄昏之中,黑夜即将到来,那是他蝙蝠公子主宰的时间。
邀月与燕南天还在激烈碰撞,掌风与拳劲撕裂,呼啸风云,滚滚真气荡漾着空气,地上已经坑坑洼洼了。
二人的面色都有些苍白,显然是已经把潜能压榨到了极限,体力与精神都极致透支,浑身都在颤抖着。
而在另一边,小鱼儿与花无缺的战斗还在继续,事实上,燕南天担心小鱼儿难以在花无缺那里坚持太久的想法是多余的。
花无缺的武功虽然不弱,在江湖上也算是接近一流了,但小鱼儿他也不逊色多少。事实上,小鱼儿在刚刚从恶人谷出来的时候,武功只能算三流,但后来得到了五绝神功,研习了一两年之后就已经达到了二流水准。
而在去年,他遇到了楚留香,并且由于要去救治燕南天的缘故,和楚留香一起去见过夜帝,得到了夜帝的一些指点,武功亦是再次进步了许多,纵然比起花无缺还差了一点,但自保的实力还是有的。
而花无缺本身就是被邀月所逼,其本质是不想与小鱼儿为敌的,所以出手之时也是有些留手,最多是用了八成功力。
故而二人虽然大战许久,却是一点都没有分出胜负的意思,让邀月看得更加暴躁。
燕南天也是松了一口气,疯狂运转功力,笼罩向邀月,神拳飞舞,粉碎八方。
“可恶,杀!杀!杀!”邀月低吼着,目光变得通红与妖异,身体仿佛水晶一般的通明,一层层冰冷的雾气在弥漫着,绝美的面容显得分外恐怖与狰狞。
燕南天面色一沉,嫁衣真气运转到了极致的极致,接连打出十余拳,处处落向邀月要害。
却不料,这一刻癫狂至极的邀月却躲都没有躲,直接硬接了这十余拳,同时两双白皙如玉的手掌变得透明,携带无尽寒气,拍在了燕南天胸口。
“噗!”“噗!”
两口殷红的鲜血同时吐出,燕南天与邀月的身影都如箭半倒飞了出去,瘫倒在地。
“姐姐!”怜星面色一变,连忙上前扶起邀月。
“不要管我!”邀月即使已经奄奄一息了,目光依旧冰冷无比,对着怜星吼道:“快去,助无缺杀了江小鱼,十几年了,我绝不容许功亏一篑!”
“姐姐!”怜星焦急的面容上有些不忍。
“哼,邀月你到了如此地步都仍不悔改吗?”燕南天猛的站起,双眼瞪向邀月,他的伤势要比邀月轻一些,还有一分战力。
邀月如癫如狂,一双冰冷的眸子凝视着燕南天,狰狞嘶吼着:“后悔,本宫从来没有错过,为什么要后悔?怜星,动手,助无缺杀了江小鱼。”
“你……”燕南天身上鲜血流溢,猛然看着邀月,愤怒到极致。运转着最后一分功力,死死杵在怜星身前:“要想杀小鱼儿,先在燕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怜星,杀了他!”邀月在那里嘶吼着,笑声极为凄厉。
怜星有些犹豫不决,沉吟地看着燕南天。
此刻黄昏已经过去,来到了夜晚,天空上灰暗漆黑,分外压抑。
这一个夜晚,天空没有一颗星辰出现,月亮也被一片乌云遮掩。
何恒的身边,原随云蓦然动了。
一身黑衣的他,此刻完美的与这黑夜融为一体,即使何恒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分危险的契机。
无论再强的高手,要是夜晚战斗,战力都会不可避免的削弱几分,而原随云却是不同。
如果说,原随云在白天武功只能算得上绝顶,而此刻在这黑夜之中,即使邀月与燕南天这等近乎一代宗师的人物也难以战胜他,更何况,他们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除非是觉醒了阴神,开发出精神力量的强者,否则谁又可以在黑夜之中保持极致战力?
何恒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原随云已经有与他一战的实力了,但也仅仅只是一战而已。
蓦然间,黑夜里刮来一阵狂风,天地间朦朦胧胧的,一道仿佛蝙蝠一般的身影,划过漫漫长夜。
“什么人?”燕南天不愧为近乎一代宗师的人物,此刻纵然与邀月她们激战半天之久,一身功力、体力还有精神都陷入谷底,灵觉依旧灵敏无比,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
邀月与怜星也同时双目一凝,身影猛的一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原随云在暗中伺机已久,岂会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蓦然间,他漆黑的衣袖一甩,仿佛流云一般漂浮,这正是武当秘传“流云飞袖”。
他的目标是在场唯一保持战力的怜星。
“鼠辈,胆敢暗夜偷袭!”怜星一声冷喝,纤纤玉手一抬,明玉真气蓦然席卷,撕裂了这一记“流云飞袖”。
不过下一刻,她的面色就是一变,原随云仿佛一道影子一般,笼罩向她的浑身,一记“大拍手”藏于袖中,在“流云飞袖”被怜星撕裂的时候,刚好拍向怜星后背。
“噗!”怜星被这蓄势已久的“大拍手”拍中,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影一滞。
原随云再次出手,双腿横空一扫,劲风滚滚,这是“鸳鸯腿”。
要是在平时,以怜星的功夫即使受了伤,也完全可以躲开这一腿,但此刻却是在黑夜之中,视物不便,等她看见这袭来的一腿之时,腿影已经临身,踢在她胸口之上。
“噗!”怜星被这一腿扫出数丈之远,瘫倒在地上,鲜血喷吐,已然失去了战力。
本来以怜星的武功,不会这么不堪,被原随云三两下打倒。只是她今天与邀月在此对峙燕南天半天之久,虽没有动手,但精神却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清秀也有些波动。
她无论体力还是精神都不在巅峰,比起以逸待劳,突然袭击的原随云自然是大大不如,仓促间一身功力最多发挥个六七层,而且还是在夜间。
高手相争,一分之差就是生死之隔,怜星的实力根本不足巅峰的六层水准,岂会敌得过武功本就是在她之上的原随云?落败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有些可惜。
“你究竟是什么人?”燕南天愕然的看着这突兀的一切,还没有反应过来,原随云一掌拍出,正中他背心。
“燕伯伯!”“二师父!”
小鱼儿与花无缺看见了这里的一切,同时收手,涌向燕南天与邀月、怜星。
原随云再次冷笑一声,身影如电,这暗夜中游走,两道可怕,掌风席卷,小鱼儿与花无缺夜被打得瘫倒,不省人事。
“把他们都给我捆好,燕南天几个就地解决,邀月、怜星留她们一命,带到蝙蝠岛上,废掉武功,好好拷问之后,想必会有很多人愿意出大价钱买她们做女奴。”原随云哈哈一笑,招来几个手下,以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绳索捆住几人。
“你是什么人,竟想如此对待我们姐妹?”邀月眸中一寒,有着无穷雾气弥漫,冷冷凝视着原随云,对一旁的几个持着绳索前去捆绑她的黑衣人狠狠一撇:“滚!”
那几个原随云的手下只觉一道寒光笼罩,仿佛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盯上了一般,停下了脚步,看向原随云。
原随云面色一凝,蓦然转身,对着邀月,拍了拍手,冰冷道:“不愧为移花宫主,到了此时此刻邀月宫主你依旧敢如此高高在上,原某佩服。”
“本宫即使落到何等田地,也比你这种见不得光的鼠辈要好。”邀月挣扎着站起,目光冷冽凝视着原随云,掩盖不了的高傲之意在面上弥漫着。
原随云丝毫没有被她的言语所动摇,面色十分淡雅从容,仿佛一位翩翩公子一般,面正对着她:“邀月宫主的风采自然不是我等可以媲美,只是希望你在我蝙蝠岛上呆个十天十夜之后,还能有此风度。”
“蝙蝠岛?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蝙蝠公子,怪不得见不得光!”邀月冷笑一声,浑身散发无穷寒气,直对着原随云,“本宫就算是死,也决不会容许自己被你们玷污的!”
“邀月,这么多年,你终于说了一句燕某认同的话了,不过一死罢了,我燕南天何惧之有?”燕南天陡然抽出他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撑在地上,双目圆瞪地看着原随云:“你应该与那个还是铁兄与夜帝前辈的人一伙的吧,今天应该是来找燕某的,是我连累了两位宫主啊!”
原随云负手而立,对着燕南天,道:“燕大侠果然粗中有细,一眼就看穿原某来意,所以还是请你去死吧!”
原随云的身上爆发着一股浩荡的杀气,冰冷无比,笼罩向燕南天。
“哈哈哈哈,燕某知道你们有着天大的阴谋,铁兄和夜帝前辈因此而死,再死我一个燕南天又有何妨?”燕南天身上煞气冲天,一身嫁衣真气在极致燃烧着,虎目圆瞪,凛然无惧地看着原随云:“天理昭昭,正气长存,武林正道会永恒存在,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人诸多要失败,燕某在下面等着你们!”
原随云面无表情,霍然间化作道道残影,在黑暗中无处不在,汇聚着全部功力,在燕南天胸口连拍七掌。
“噗!”燕南天猛的吐出几口鲜血,双手无力的低垂下,瞳孔中死气扩散,再无任何生机,只是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原随云那里。
“燕伯伯!”小鱼儿在那里疯狂嘶吼着,哀痛无比。
“燕南天!”即使邀月、怜星此刻也不免兔死狐悲,怔怔地看着燕南天的尸体。
原随云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对着燕南天的尸体,面容依旧冰冷,道:“或许我们的确可能会失败,但那也是以后,最起码现在我赢了你,将来就算在地下相遇,我也还是胜利者。”
这般说着,原随云轻轻转身,看着邀月、怜星还有哀痛的小鱼儿、花无缺,他的身影再次闪动,陡然笼罩向小鱼儿和花无缺。
“噗!”“噗!”
两道殷红的鲜血喷射,江枫的两个儿子在始终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下就此生机断绝。
“无缺!”怜星面色死灰地看着仿佛一片漆黑的原随云,明亮的眸中带着无尽恨意与绝望。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有时候死也是一种奢望。”原随云对着邀月、怜星,淡淡地道。
邀月陡然站起,狞笑着:“你想羞辱我们姐妹吗?哈哈,告诉你,不可能的!”
邀月的笑容异常狰狞,让原随云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心头猛的一凝。
这时,邀月蓦然看向了怜星,眼中罕见的露出了些许柔意,带有歉意道:“妹妹,我知道你忍了我一辈子了。从小时候,我因为一个桃子让你残废之后,你就一直很怕我,都在忍让着我,是姐姐我对不起你。哈哈,现在你不必要再忍着我了,以后在黄泉路上我让着你!”
怜星的面上露出了动容,她那个一生高傲的姐姐终于在这关头说出了心底的话,让她有些悲恸与欣慰,她看着邀月道:“姐姐你没有错,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姐妹,今生是,来生也是!”
“哈哈哈哈,妹妹咱们黄泉为伴,只望下一生,我们都只是一个平凡女子!”邀月疯狂大笑,蓦然走到了怜星身旁,抱住了她。
原随云的面色在狂变,在他的感知里,邀月此刻仿佛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的吸纳着天地间的力量,无休止的膨胀着。
“哈哈哈哈,一起死吧!”邀月大笑着,身体变得无尽透明,仿佛水晶一般,上面无穷寒气在蔓延,蓦然间……水晶破碎!
“不好!”原随云顾不上其他,身影猛的蹿向外面。邀月实在太过疯狂,居然逆转明玉功第九重,吸纳无穷内力,然后爆裂开来。
这时,邀月的身上蓦然出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影,面色异常冰冷,眼中不带有然后属于人的色彩与情绪,正是何恒。他猛的张开双臂,对着死死抱在一起的邀月、怜星抱去。
此刻,天上被乌云遮住的星星与月亮蓦然出现,正对着邀月与怜星,恰好被何恒拥在怀中。
蓬!
一阵巨大的挤压力,邀月与怜星同时化作了一阵血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何恒淡淡的扫视了一下身上被血雾燃红的衣服,面无表情的走出这个院落,看向了原随云。
原随云也松了一口气,对着那被血雾染的鲜红的地面,道:“这次幸亏有你,一式抱明月,佳人成飞灰啊!”
原随云不知是庆幸还是感慨,语气中带着唏嘘。
何恒随意挥了挥手,看了看燕南天几人的尸体道:“赶紧让你的人把这里清理一下,不要留下什么痕迹,我要去换身衣服,每次都是这样,一身血迹的……”
“在意什么,反正我看不见。”原随云撇了撇嘴,招呼着几个吓傻的手下,清理战场。
“可惜了,本来还想留下邀月、怜星,拷问一下明玉功的,这门武功又不是嫁衣神功那种坑爹的货,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何恒有些可惜道。
明玉功、嫁衣神功、四照神功和无相神功合称古笼世界的四大神功。如今后两者找不到,嫁衣神功对他没有什么大用,他也只能觊觎一下明玉功了,却不料邀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原随云正对着何恒道:“邀月、怜星一死,移花宫算是彻底败亡了,我会令人去吞并她们所以势力的,明玉功作为移花宫至高绝学,宫内应该是有秘籍的,到时候会给你一份。”
“那就谢谢了。”何恒拱了拱手,然后看着已经再次黯淡下去的星辰与明月,蓦然道:“我马上就要起身前去京城附近了,与青龙老大的谋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能不小心啊!现在就看叶孤城他们了……”
“叶孤城吗……”原随云顿了顿,道:“不知他现在在哪里?好久没有听见他的消息了。”
何恒笑了笑道:“他上次与我一战之后,貌似有所领悟,闭关了两年多,最近才出来,剑道似乎有着大长进,好像是要准备与一个人决战。”
“是哪个剑道名宿?当今武林有资格做叶孤城对手的剑道名家应该不多了。”原随云有些动容道。
何恒轻笑一声,说出了一个名字:“薛衣人!”
“原来是他!”原随云点了点,,有些担心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挑战薛衣人,要知道,薛衣人成名已久,享誉江湖数十载,决不会是弱者,即使是他,与之一战,胜算也不会超过六成?”
何恒目光变得深邃道:“他这是在为那件事蓄势,凝聚一种堂皇大势。”
“原来如此,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吗……”原随云明白了什么,还是不免担心道:“要是他死在了薛衣人手里,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要搁置了?他这一次还是太冒险了。”
何恒却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准备了这么久,谁也阻拦不了这种大势,叶孤城就算死了,也照样有人可以顶替他。你放心,青萍计划不会有事。而且,我对叶孤城有信心,薛衣人虽然在剑道上的成就不属于她,但终究还是老了压……”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没什么异议了,只望事情可以顺利进行,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这是错觉吗……”原随云喃喃自语。
何恒仰天看着漆黑的夜色,目光分外深邃,他似是想到了很多很多。
此时处于六月之时,清晨的京城里,一处茶馆之中,伙计们忙忙碌碌着,端茶倒水,热火朝天,十分殷勤地招待着诸多客人。
其中有一桌,坐着一个身高八尺一寸,魁伟强壮,精力充沛的汉子。浓眉、锐眼、鹰鼻,严肃的脸上,总是带着种接近残酷的表情,看来就像是条刚从原始山林中窜出来的豹子。
但是这里无论谁看见他,都会忍不住露出几分尊敬畏惧之色。
他的身边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京城三大镖局的总镖师、有东西两城“杆儿上的”的首领和团头、有生意做得极成功的大老板和钱庄的管事。
他们在京城中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十分乖巧地坐在这里,看着那个大汉慢慢喝茶,面上带着尊敬。
只因,这个汉子乃是号称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十年以前,他就已是这古城中最有权力的几个人其中之一。
就在李燕北一边喝茶,一边享受着周围人对他尊敬的目光的之时,有个衣着考究,白面微须的中年人奔跑着赶到这里来,他正是李燕北手下的大将之一,以打造各种兵刃和暗器名满中原的“快意堂”堂主孙冲。
孙冲的到来打破了李燕北安静喝茶的心情,让他有些皱眉,喝到:“孙冲你急急忙忙干什么,成何体统?”
孙冲气喘吁吁的来到李燕北身前,抱拳道:“属下不是故意,只是实在有件大事要禀告。”
李燕北知道孙冲此人平时还算稳重,今天这么失态,应该的确是有要事,连忙问道:“什么事情?快说。”
孙冲连忙道:“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四句话?”
李燕北皱眉思索道:“天外飞仙?难道是和白云城主有关?”
孙冲连忙点头道:“没错,就是和白云城主有关,他要与西门吹雪在今年九月十五,于紫禁之巅一决生死,现在整个江湖都因为这事闹翻天了!”
“什么,竟有此事?”李燕北当即在凳子上站起,面露动容之色,道:“叶孤城不是前段时间刚刚与薛衣人薛大侠生死一战,半招险胜了他吗?现在怎么他马不停蹄,又要与西门吹雪一战?”
“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叶城主和西门庄主他们自己知道,小的上哪里打听?”孙冲嘴角露出一分苦笑,随即道:“不过小的可听说了,现在各地赌场都在开盘口,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赔率已经到了二比一,城南的杜桐轩已经用六十万两银子压叶孤城胜。”
“提杜桐轩这厮干什么?”李燕北冷哼一声,突然叫上几人道:“走,我们也去赌场。”
“李大爷您去赌场干什么?”李燕北身后的几人叫道。
“西门吹雪是老子朋友,别人都不看好他,我偏偏就要赌他胜!”
李燕北雷厉风行地走了,留下一地震惊的茶客,纷纷议论着。
而此刻,在这茶楼的上面,何恒正在与一个人喝着茶。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胜雪的人,面容俊秀而不失阳刚,目光带着寒气,带着无尽孤独之气,不沾有任何烟火气息,仿佛一尊谪仙,俯瞰人世。
不同于西门吹雪仿佛高山之巅绽放的雪莲那种冰冷孤寂,他的这种孤独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寂寞,如同天上的白云,永远在漂浮着,独自俯瞰天地。
他就是李燕北他们刚刚谈到的白云城主叶孤城,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叶孤城在江湖中成名十余载,却很少履足江湖,依旧是天下公认的最强剑客之一。
而现在,他居然出现在这里,和何恒喝着茶。
二人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坐在一切场面也是很沉寂。
突然,听见下方的议论,何恒笑了笑,道:“看来这天下大多数人还是比较看好你,觉得你能够赢西门吹雪的。”
“他人看法,与我何干?”叶孤城冷冷一撇,注视着何恒。
何恒抿了抿茶,道:“你自然不需要管这些,但你可知道,为了把你与西门吹雪这一战弄得声势浩大,我们花费了多少心力在后面推波助澜?否则,这事情怎么可能闹得现在这么大,你上次与薛衣人那一战,本质的规模也不差这一番多少,可是论名气却连这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是你们的事情了,这一次我只负责决战。”叶孤城蹙眉道。
“你倒是当得一个好的甩手掌柜,在我青衣楼这里吃吃喝喝的,其他都要我来干!”何恒叹了口气。
这个普普通通的茶楼,居然就是青衣一百零八楼之一。
叶孤城不做回答。
何恒继续道:“不知你这次与西门吹雪的一战有多少把握?”
叶孤城低头思索了片刻,冷冷道:“七成!”
何恒眉头一挑道:“很高了啊!这么有信心?可不要轻敌啊!”
叶孤城笃定道:“西门吹雪的剑法虽然也是登峰造极,并且与你和独孤一鹤一战之后,已经逐渐褪去了诸多稚嫩,初步大成。但是他终究还是太过年轻,缺乏一些经历,一颗剑心还没有臻至圆满。要是在之前,我与他一战,便有六成把握,而现在,我与薛衣人一战之后,剑势、剑意都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七成把握不算高!”
何恒笑了笑,问道:“还不知你与薛衣人那一战到底什么情况呢?他的实力应该不差,不知你是怎么赢他的?”
叶孤城回忆道:“薛衣人的确是个很强劲的对手,论剑道境界他丝毫不逊于我,只是他的身上也是背负了许多,看不破子孙,看不破家族传承,而且,他也已经老了……薛衣人,血衣人!他的那把剑,是无数鲜血铸就的,狠辣、凌厉!可是他老了之后,已经丧失了年轻时的锋芒了,那杀人剑法已经失去了三分光彩,与我一战,岂能不败?”
何恒点了点头,道:“的确,他那自杀戮中养成的剑法,必须也要有足够杀气、杀心才能发挥到巅峰,可是岁月无情,早已消散了他的杀气,的确不如你啊!”
“即便如此,我赢他也是异常艰难的,尤其是最后关头,生死一刻,薛衣人完全找回了曾经的状态,若非老迈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再战,我未必可以赢他。”叶孤城有些唏嘘,似是在为一个可敬的对手悲哀。
自古美人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叶孤城感慨后,随即傲然道:“经此一战之后,我的剑意已经臻至了极致,剑势也汇聚到了巅峰,只差一丝剑心因为那件事还无法圆满,只要这次成功,我必然可以一举突破,成就剑中之神的境界,到时候,我要与你再战一次!”
“与我再战?可以呀!”何恒点了点头,有送上门来的对手,他怎么能不要,不过他还是道:“前提是你得赢得了西门吹雪才行,你可不要小看他。玉罗刹最近知道你与他的决战,可没有少给他儿子加料。”
“玉罗刹他虽然武功登峰造极,比起我的确强了不少,但是在剑道之上也未必给的了西门吹雪多少指点吧?”叶孤城有些疑惑道。
何恒看了看他,略带笑意道:“武功到了巅峰境界,道理都是相通的,炼的无外乎一颗纯粹的心境,玉罗刹虽然剑道不行,但境界却是够的,而西门吹雪差的也是境界。”
“嗯,就好如你,明明根本剑心不纯,剑法境界却在我之上,就是武道境界够高的缘故。”叶孤城点了点头,然后好奇道:“不知玉罗刹给西门吹雪做了什么,可以让他短时间境界攀升?”
何恒摸了摸鼻子,淡淡道:“也没有什么,就是给他找了门亲事。”
“什么?”即使是以叶孤城的心境此刻也不免感到震惊,西门吹雪居然成亲了?这简直天方夜谭。
何恒却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西门吹雪也是人,成亲这事有什么奇怪。玉罗刹还等着抱孙子呢……”
“也对,成亲也没有什么。”叶孤城的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何恒却对他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西门吹雪成亲之后,心中有了情,就再也使不出那种无情的剑法,为失去了一个对手失望?”
叶孤城道:“难道不是吗?”
“你以为玉罗刹有这么傻吗?”何恒失声笑道:“你明白西门吹雪的剑需要一颗无情之心才能发挥到极致,玉罗刹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那他为什么还要怎么做?”叶孤城疑惑道。
“原因很简单,这样能够让西门吹雪更强。”何恒注视着叶孤城带着寒气的双眼,淡淡道:“西门吹雪的剑要足够无情才能发挥到极致,但他的人生阅历不足,虽然可以做到冷漠,却依旧不是真正的无情。”
“而玉罗刹的手段就是,让他真正的投入一段感情,然后再自其中跳出,洗尽铅华,得情而忘情,真正的无情剑道大成!”
“原来如此。”叶孤城明白了。
何恒继续道:“西门吹雪的妻子就是那个被西门吹雪所杀的原峨嵋派独孤一鹤的徒弟,孙秀青!现在,她已经怀孕,想必只要等这个孩子生下来,玉罗刹有了孙子之后,孙秀青就成了弃子,到时候,他就会让西门吹雪斩断这段情,真正求得那颗无情剑心,剑道大成!你现在还觉得,西门吹雪不是你的对手吗?”
叶孤城沉吟了片刻,道:“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如你所说,那么即使现在的我,与他之间的胜负也只是五五开。”
这么说着,叶孤城的眼中不见惧意,反而弥漫着一丝热切,燃烧着战意,那是对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期待。
何恒笑了笑,道:“西门吹雪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以最巅峰的状态赢他!要是你输给了他,那就不好了。”
叶孤城看了看天空上的白云,却摇了摇头道:“大幕已经拉开,我与他之间的胜负根本主宰不了这件事了,我现在只想一心一意与其生死一战,这是我问鼎剑中之神的契机。”
何恒看了看他,沉默着。
……
伴随着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一战的消息在天下广为传播,一时间风云变换。
无论西门吹雪还是叶孤城都是天下学剑者心中的传奇与神话,不可攀登的巅峰。
这一次,他们二人的决战,自是受到了无数人的关注,一时间,京城风起云涌。
“人啊,就是喜欢看热闹,尤其是身份地位够高的人的热闹,这更能激发他们卑贱龌龊的自尊心。”何恒坐于一处宽敞的院落中,看着面前一道绝美的身影,讥讽着。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以孤高冷漠而著名,能看到他们的热闹,哪个不激动呢?”对面那是一位绝美的女子,成熟而美艳,妩媚而不显得卑贱,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力。
她穿得极为妖艳,盛装艳服,配合她本身独特的气质,精致的容貌,婀娜的身姿,此刻摆动着身体,足以让任何女人自渐形秽,让任何男人疯狂。
只可惜,何恒就是一个不懂风情的人,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冷冷看向外面。
她在那里挑弄了半天,何恒虽然也不时看过她几眼,但那目光却怎么看就怎么像是人看猴子的目光,让她一阵气急。
如果何恒这是忍着不看她,她还可以自我安慰,男人就是喜欢装模作样,欲擒故纵。可现在,这混账分明是把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看做猴子,这是可忍孰不可忍!
良久之后,她似乎也摆弄累了,对何恒气急道:“你这家伙是个死人吗?老娘这么一个绝世美人站在这里,你居然有心情喝茶?”
何恒抿了抿手中的茶,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道:“我现在是不是个死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我真的和你做点什么,估计就真要成死人了。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熊姥姥……这些名头,我可是听说过的。公孙兰你与其在这里勾引我,不如回去勾引一下你们九少爷,想必他是很愿意被你揉搓的。”
这个美艳的女人,霍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红鞋子首领,公孙大娘。
她是唐朝开元盛世时的唐宫第一舞人公孙大娘的后代传人,一身剑器之舞独步天下,武功接近了叶孤城、西门吹雪这等当世绝顶的人物,她同样是东海无名岛上隐形人组织的成员,所谓的九少爷就是宫九了。
提到这个人,即使公孙大娘也不免有些变色,凝视了一下何恒,心有余悸道:“九少爷他就是个变态,恶魔,我怎么敢和他有什么……”
何恒眼中弥漫着笑意,看了看她婀娜的身姿道:“你要知道,宫九虽然变态了些,但他一生,除了吴明之外,最怕的可是我。你既然敢来勾引我,还怕他做什么?”
“你与他不同。”公孙大娘摇了摇头,道:“九少爷就仿佛地狱里的恶魔,会把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而你,虽然也不是个人,但也不是恶魔,而是天上的仙神,仙神可以镇压魔鬼,却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凡俗,只会无视。所以,与你有一点什么是无关紧要的。”
这么说着,她再次给何恒抛了个媚眼。
何恒淡淡地看了看她,冰冷道:“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也应该明白,龙不与蛇交,我是龙,你是蛇,你又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想攀上我?”
何恒的目光无比冰冷,可怕,冷漠!蓦然间,他突兀出现在公孙兰的身前,在其根本没法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抓住了她的玉颈,死死一掐。
“你……”公孙兰只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个铁钳夹住一般,呼吸无比困难,一双透彻的眸子弥漫着不敢置信,看着何恒那冷漠中不带有任何情绪的瞳孔,整个人如坠冰窟。
“白…白…楼主,我…我错了!您放过我吧……”公孙兰极为艰难的开口着,一张绝美的面容,此刻涨红一片,瞳孔在扩散着,有气无力道:“我…我是吴明岛主的人,你…不能杀…杀了我的……”
何恒冷冷一笑,冰冷不带有任何色彩的眸子看了看公孙兰几下,慢慢松开了手,拎着把她掷到地上:“这一次我给吴明一个面子,饶你一命,要是还有下次……后果你知道!”
何恒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带着深邃如骨髓的寒冷,让刚刚死里逃生的公孙兰打了个颤栗,唯唯诺诺地看着她。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九少爷为什么这么怕眼前这个人?只因,他是一个比九少爷还要可怕的恶魔。
何恒冷冷的负手而立,撇了撇公孙兰一眼,语气毫无情绪波动道:“你回去之后,告诉宫九与吴明,这一次道事情可能会较为波折,需要他们两个也一起协助。”
公孙兰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道:“妾身明白,定会如实转告岛主与九少爷的。”
何恒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公孙兰道:“还请白楼主吩咐,妾身定会全力完成。”
何恒看了看她一眼,冷冷道:“我要你杀一个人。”
“谁?”公孙兰毫无波动地问道,杀人对她来说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事情而已。
何恒淡淡道:“陆小凤!”
公孙兰的面色变了变,问道:“为什么要杀他?”
何恒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问的太多了,你只需要做就行了!”
公孙兰被何恒一瞪,仿佛坠入极北之地的寒冰之中,不敢再多言,连忙点了点头道:“妾身会尽全力杀了陆小凤的。”
何恒冷冷喝道:“不是要你尽全力,而是要你必须办到,否则后果你清楚。”
公孙兰咬了咬牙道:“是!”
“你退下吧!”何恒看了看四周,让公孙兰离开。
公孙兰连忙退走。
何恒负手立于房中,冷看着一处漆黑的地方。
突然,那里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让公孙兰杀了陆小凤呢?”
何恒淡淡道:“因为这个人和楚留香一样,都是喜欢管闲事的,而且这个毛病比楚留香更过分,这种人留着终归是个麻烦。”
“的确。”那个人点了点头,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让公孙兰去呢?她未必对付得了陆小凤。”
何恒笑了笑道:“公孙兰最近有些不安分了,是时候除掉了——这是宫九的意思。我这次不过是发挥一下她最后的余热罢了,至于她能不能对付得了陆小凤,这点我倒是不担心。”
“噢?”那人有些惊异道:“陆小凤的武功应该不弱吧?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何恒冷笑道:“陆小凤的武功的确不弱,他也很能藏,其实际实力比起西门吹雪也弱不了多少。只是,这个人毛病太多,其中有一点就是自命风流,好色呀!而公孙兰本身就是人间绝色,她还有几个姐妹,姿容也不逊于她多少。”
那人叹了口气道:“的确啊!美人膝,英雄冢。世间多少人栽在这上面,陆小凤恐怕也难以避免,更何况还有你这个比恶魔还可怕的家伙在这里盯着呢,他要活命,难啊!!”
何恒笑了笑,区区一个陆小凤还不配让他动手,要他死,就得死!
“他不足为虑,不过我们还得小心啊,计划到了这等关头,不容有失啊!”那人叹道。
何恒的目光却陡然看向了他。
事实证明,陆小凤虽然聪明,但面对几个处心积虑要杀他的女人,尤其是几个漂亮的女人,他依旧不幸地栽了。
一杯毒酒之后,他成功的在温柔乡醉生梦死,一颗凤头彻底与他的身体搬了家,被何恒随意抛到江湖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陆小凤可是个名人,虽然他只是个江湖浪子,但其一身探案的本身可是公认的天下无双,即使以前赫赫有名的盗帅楚留香也要差他一些。
更何况,此人交友遍天下,几乎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和他有着交情,他死了之后,一时间可谓风起云涌,无数人喊着为他报仇。
但,也仅仅如此了。
陆小凤交友虽多,但真正的朋友也未必有多少,想想霍休、木道人、金九龄、老实和尚他们,就知道陆小凤那些朋友中多么良莠不齐了。
他们虽然碍于各自身份地位,江湖名声,不得不站出来给陆小凤报仇,毕竟这也是一代名侠。但也仅仅如此了,他们都是老江湖,岂会不明白,能够让陆小凤这种人死无葬身之地的事情,岂是他们随意可以参合的?
所以,大部分陆小凤的“朋友”,其实都只是摇旗呐喊了一下,然后就各自散了,真正为他报仇的,也只有西门吹雪、花满楼等几个人。
而后,西门吹雪他们也很快找到了杀害了陆小凤的“真凶”——公孙大娘。他们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辣手摧花,一举歼灭了“红鞋子”,为陆小凤报了仇,同时赢得了数不尽的赞叹,说他们有情有义,智勇双全,不愧为一代大侠之类云云。
这件事到此也就嘎然而止了,毕竟凶手都揪出来了,谁还能说什么?
没过多久,江湖人就仿佛彻底遗忘了陆小凤这个人物,再也没有几个人提的起他了。毕竟,在这个群雄并出的世界,各路人物何其多?
陆小凤虽然也算个出名的人物,却远远算不得最顶尖的几位,这是江湖,这是武林,从来都是看拳头的地方,陆小凤的武功做不到登峰造极,即使生前再如何地位尊崇又怎样?还是难逃江湖人的宿命,死后自然会被人遗忘。
就仿佛曾经的楚留香,他死于何恒之手接近一年了,世上又有几人还记得他?
人总是淡忘的。
所谓的流芳百世,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几千年后,即使所谓的至圣先师,又有几个人是真的尊崇他们?
那些所谓的圣人,别人之所以还要在不断信仰他们,不过是统治者为了更好地奴役百姓的思想,特别做的推崇而已。
天地间缺少了谁依旧在转动,陆小凤的死讯很快就被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光耀古今的一战所掩盖。
现在,江湖上,每个人说出十句话,总有一句离不开紫禁之巅,离不开那一战。
眨眼间,九月十五之日已然临近,离那庄严的一日已经不远,一时间,京城风起云涌。
来自天下各地的人物纷纷涌来,这些人有威震一方的大佬,有传承数百年大派的掌门,还有武林中隐居的前辈高人,此刻都忍不住前来一观此战。
所以说,先期的娱乐宣传是非常有必要的,当初何恒与阴姬、铁中棠他们一战的规格其实远在这一战之上,但论声势却是远远不如这一次了。
在何恒、青龙老大、吴明等等人的推波助澜之下,紫禁之巅这一战几乎成了江湖几百年以来不可超越的一战。
在无数疯狂的江湖人士的蜂拥之下,即使占据天下的大明王朝也不得不做出让步,分发了三十个绸缎,允许三十个武林高手前去紫禁之巅观战,而其余之人,要是敢于靠近,一律格杀勿论。
为了应对这一次百年罕有的决战,此刻皇城之中云聚了整整六万精锐的禁军,两千位大内高手,将皇宫围的水泄不通。
要说连个苍蝇都进不去那肯定是扯淡,但要是人的话,即使武功强如青龙老大与何恒这样境界的人,要是敢闯皇宫,照样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六万禁军可不是当初龟兹国王那拼凑来的上万大军可比,乃是大明朝三百年来,真正的底蕴所在,精锐中的精锐。
要知道,虽然大明朝号称带甲百万,实际的兵马总和加起来甚至超过了两百万之多。
但这其中一半以上都是那种半耕半军的杂牌兵马,战斗力低下。
军队中真正的精锐,还是那种完全脱离生产,完完全全的职业化军队,他们有着最好资源与装备,最严苛的训练,每一个都抵得上四五个那种杂牌军。
要是真正两军交战,这种职业化的军队足以一个冲锋就打垮那些杂牌,二者的素质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那些根本没有见过血,甚至连训练都没有进行过几次的杂牌军队,上了战场就抖索,哪有可能还奋起杀敌,不被吓死就好了。
整个大明朝,真正的职业化军队都不会超过五十万之数,每一个都是一方大势力最根本的保障,拼了血本才养出来的。
要知道,一支优秀的职业军队的成本可是异常高昂的。
你要他上战场上有足够的力气打仗,怎么着平时的伙食不能差吧?每个月都得有几顿荤腥,并且还要给他们发饷银,他们的军械、铠甲也都要最精良的,都是一笔笔开支。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每个都是最精壮的汉子,乃是一个国家生产力中最必要的一部分,离开了他们,田地谁来耕种,国家如何发展?
所以,因为这种种原因,整个大明朝三百年来的职业化军队都没有超过五十万之数,而当今这位皇帝手中真正掌控的这类军队,也不过二十余万左右,这就是他维持统治,保全皇位的最根本保障。
这一次,他一下子抽调了整整四分之一,围住了皇宫,其威慑力就仿佛几十万的大军在那里一般,任何武林高手到了那里也得认怂。
要不然,不要什么,几万大军直接一阵乱箭之下,即使轻功高如楚留香那样的,也不可能在这种密集的箭雨里活下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威慑力,即使这个世界层出不穷的武林高手也只能认怂了,乖乖地服从朝廷的安排,去争抢那三十道绸缎。
这也是大明朝廷的高明之处,他们没有直接拒绝诸多武林高手前去紫禁城观看的要求,否则即使那六万大军再如何精锐,也得在诸多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那里疲于奔命。
而现在,他们却把这种矛盾转移了,让诸多武林高手自己争抢,彼此之间有了间隙,自然不可能合作了,也就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而且,三十个武林高手进入皇宫,即使有什么大的变故,以那六万大军的力量也完全可以应付。
可以说,朝廷这一手算盘打得极为精巧,以阳谋的腐蚀直接瓦解了一切危机。
你说那些人精一般的顶尖武林高手他们会不知道朝廷此举的深意吗?他们当然明白,只是对于他们而言,与朝廷为敌的风险要远远大于彼此争夺三十个绸缎的风险,所以他们只能认了。
这是一种阳谋,不可阻拦的大势,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
不过,朝廷这个算盘打得虽好,却架不住他们自己内部有卖队友的货色呀?
坚固的城墙,往往都是在内部被瓦解的。
此刻,何恒与原随云等人坐在一起,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几百条绸缎,不禁在嗤笑着。
何恒陡然看了看一旁的玉罗刹,笑道:“你儿子这次决战却是倒霉啊!你不为他担心吗?叶孤城这次是真的出战,他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玉罗刹轻轻撇了撇嘴,目中冰冷一片,厉色道:“他如果败了,就不是我玉罗刹的儿子,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担心?要是他赢了,我自然本就不必担心。”
他这句话说的极其从容,情绪没有半点变化。
他是西方魔教的教主,魔教之中,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从来都是优胜劣汰,于玉罗刹而言,无论是谁死了,都只是活该,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够强。
何恒看了看他数眼,没有再说什么,目光看向外面的天空。
九月十五之日很快就已经到来,那一场数百年少有的决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已经临近黄昏,夜色深沉如水,天地间充斥着一抹压抑的气氛。
诸多持有绸缎的武林高手纷纷来到紫禁城外,凝视着那几万神色肃穆的禁军,都不禁有些胆怯。
很快,在皇宫禁军统领的一一检查之下,他们凭着绸缎纷纷到了太和殿那里。
只是,这位禁军统领很显然算术是不合格的,没有发现,那些绸缎多了一些。
事实上,这三十份绸缎都是特质的,皇宫独有,天下根本找不到其他的,所以那位禁军统领也就没有细数,只要确认是那种绸缎就放人进去。
然而,渐渐地,他终于发现了些不对。
这时,他旁边的一位军士忽然疑惑了一句:“不是只有三十个绸缎的吗?怎么我刚刚感觉多了几条。”
禁军统领面色一变,蓦然看向了紫禁城太和殿。
……
何恒、原随云、吴明他们此刻也在紫禁城里面,暗中潜伏着,他们今天要来一个偷天换日。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越过层层禁军的把守,一举到达这里,这就要感谢青龙老大了。
原随云也是赞叹不已,道:“青龙老大不愧是青龙会之首,这六万皇帝最信任的禁军之中居然也有你青龙会的人。”
青龙老大傲然一笑,目光冷冷看向皇宫里道:“世间只要有阳光存在的地方就会有我青龙会的存在,禁军里自然也不例外。”
他(她)这句话说得十分简单,但也只有何恒他们明白,要做到这一点有多么艰难。
皇帝的禁军可不是普通的军队,任何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必须祖上三代都是清白之身,自身没有一点劣迹,才可能进入其中。
并且禁军的军法之严亦是天下第一,只要表现得有一丝不对之处,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被立刻处决的。
而且禁军是与外界几乎隔离的,即使能够派人进去,但这样下来,与背后组织没有联系,几年之后,还能够保持忠心的几乎就没有了。
人都是善变的,几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
正是因为这些几乎难以达成的条件,能够在这禁军之中安插人手的势力也只有那些朝堂中大的政派,一般的江湖势力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即使做到了,也不可能取得高位。
而现在这个关头,能够在紫禁城十二分戒备的时候,硬生生把何恒他们弄进来,就可以知道,青龙老大在禁军之中的人肯定是身居高位的,否则普通的禁军是不会有这个能力的。
遥望着天空那轮缓缓升起的明月,何恒几人的目光瞭望向了南书房今夜皇帝就在那里。
……
太和殿的屋檐之上,铺着的是上好的琉璃瓦,光滑无比,在月色下也发散着晶莹的光芒。
夜色渐渐深了,明月在中天之上,十五的月亮依旧是那么圆,那么美。
紫禁城太和殿上云集的人数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十个,几个侍卫首领的面色刹那白了,果然,还是出了变故吗?
在众人之中,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看着在场的众人,蓦然有些色变,勃然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三十条绸缎明明是老夫亲自分发的,怎么会多出这么多?”
被老者眼睛瞪着,正在的人都沉默了,没有说话。
他们虽然也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此刻却不敢与这位老者说什么。
这个人叫做云峥,乃是铁中棠之后大旗门的门主,武功虽不及他昨天,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这个人脾气十分暴躁,虽然年纪大了之后有所好转,但也不似铁中棠那种温和的性子,把他惹急了可不好。
云峥瞪了瞪眼,被旁边一人拉住了,那是一个鹰鸷的年轻人,穿着华丽的服饰,显然是富贵之人,但面色却分外憔悴。
他是姬冰雁,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昔年他与楚留香、胡铁花并称,现在香已逝,花也凋,世界只剩下他这头孤独的雁了。
他也是大旗弟子,与云峥还是比较熟络,故而他可以上前拉住他。
云峥也非没有脑子的人,事实上他也早已并非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几十年过去,他也是变得稳重许多。
稍稍思考片刻,云峥就明白,事已至此,追究那些多余的绸缎是如何而来的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这事情背后到底蕴藏着什么阴谋,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姬冰雁拉着云峥,目光看向了那南书房。
如果他没有料错,今天之事必然与那里有关,恐怕当初铁大侠、夜帝前辈还有楚留香、胡铁花也是因此而死。
“等着吧,我会为你们报仇的。”姬冰雁喃喃着。楚留香三人中,就以他最为不突出,比起潇洒的盗帅,豪迈天真的花蝴蝶,他显得太过冷静与内敛,但谁又知道,姬冰雁才是三人之中最为睿智的那个?他只是看得太透了而已。
……
不管有多少条绸缎,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这一战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得不开始的时刻。
月色朦胧笼罩,晶莹的琉璃瓦上,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同时屹立两端,中间隔着十余丈的距离,他们都在冷冷注视着对方。
两个人全都是白衣如雪,一尘不染,脸上全都完全没有表情。
在一刻间,他们的人已变得像他们的剑一样,冷酷锋利,已完全没有人的情感。
两个人却是互相凝视着,眼睛里都在互相发着光。
每个人都距离他们很远,他们的剑虽然还没出鞘,剑气却已令人心惊。——这种凌厉的剑气,本就是他们自己本身发出来的。
可怕的也是他们本身的人,并不是他们手里的剑。
叶孤城忽然问道:“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西门吹雪淡淡道:“多蒙成全,侥幸安好。”
叶孤城道:“往事何必重提,今日之战,你我必当各尽全力。”
西门吹雪道:“是。”
叶孤城道:“很好。”
他们的目光都冰冷中带着热切,充斥着燃烧的战意,只因他们知道,这是一个足以让彼此全力以赴的对手。
叶孤城人如飞仙,剑也如飞仙,他本就是天上的谪仙,自来不惹尘埃。今夜之后,他就可以斩去最后一丝束缚,羽化大成。
而西门吹雪,他生来就是为剑而存的,剑就是他的人。他仿佛是天山之上,盛开的那朵雪莲,永远冰冷孤寂。
他生来就不能算一个人!
但在一年前,他变得成为了一个人,拥有了属于人的感情。
那时,他刚刚败于“白玉京”之手,迷茫着寻找其所说的那份情,完善他的剑。
直到遇到了她,他杀了她的师傅,可是她却愿意冒着天下人悠悠之口,飞蛾扑火一般扑上来。
渐渐地,他也爱上了她,他们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不是西门吹雪所要的,他的心中,唯有那把剑。
终于,他拔出它,刺入她的胸膛,鲜血溢出,美轮美奂,他像往常那样吹散了它。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已彻底冷了。
有一种人,已然近神,只因他已无情!
得情而忘情,西门吹雪终究近神。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两柄无情的剑,两个无情的人,彼此对视。
终于,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扬起手中剑,冷冷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叶孤城道:“好剑!”
西门吹雪道:“确是好剑!”
叶孤城也扬起手中剑,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西门吹雪道:“好剑!”
叶孤城道:“本是好剑!”
两人的剑虽已扬起,却仍未出鞘——拔剑的动作,这也是剑法中不可缺少的一门,两人显然也要比个高下。
没有人敢在此刻说什么,都目不暇接地看着场中的一切。
而此刻,叶孤城二人也完全忘记了一切,心灵空明,与手中的剑相合,眼里唯有彼此。
这时候,月已淡,淡如星光。
星光淡如梦,那是情人的梦。情人,永远是最可爱的,有时候,仇人虽然比情人还可爱,这种事毕竟很少。
现在,终究到了决战的时候。
真正到了决战的时候,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止这场决战了。
叶孤城危机一切,西门吹雪也危机一切,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现在,他们眼里,天上地下,唯有彼此的剑。
蓦然间,两柄不朽的剑已经刺出!
星光变得黯淡,月亮已然无光,夜色更浓,但这里的一切却不在重要。
叶孤城、西门吹雪紫禁之巅决战之际,皇宫深处,此刻却是分外寂静。
九月十五,深夜,月圆如镜。
年轻的皇帝从梦中醒来时,月光正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床前的碧纱帐上。碧纱帐在月光中看来,如云如雾,云雾中竟仿佛有个人影。
这里是禁宫重地,皇帝还年轻,晚上从来用不着人伺候,是谁敢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站在皇帝床前窥探?
皇帝一挺腰就已跃起,不但还能保持镇定,身手显然也很矫捷。
“什么人?”
“老奴王安,伺候皇上用茶。”这是皇帝手下一个亲信,他还是东宫太子时,就已将王安当作他的心腹,此人服侍他多年,也是尽心尽力。今夜他虽然并没有传唤茶水,却也不忍心让这忠心的老人难堪,只挥了挥手,道:“现在这里用不着你伺候,退下去。”
王安道:“是。”
皇帝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命令。这天下,皇帝若要一个人退下去,这人就算已被打断了两条腿,爬也得爬出去。
奇怪的是,这次王安居然还没有退下去,事实上他连动都没有动,连一点退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皇帝皱起了眉,道:“你还没有走?”王安道:“奴婢还有事上禀。”皇帝道:“说。”王安道:“老奴想请皇上去见一个人。”
三更半夜,他居然敢惊起龙驾,强勉当今天子去见一个人,难道他已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这已是大逆不道,可以诛灭九族的罪名?
他七岁净身,九岁入宫,一向巴结谨慎,如今活到五六十岁,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位皇帝虽然冰冷下了脸,却还是很沉得住气,过了很久,才慢慢地问了句:“人在哪里?”
“就在这里。”王安挥手作势,帐外忽然亮起了两盏灯。
灯光下又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很英挺的年轻人,身上穿着黄袍,下幅是左右开分的八宝立水裙。灯光虽然比月光明亮,人却还是仿佛站在云雾里。
皇帝看不清,拂开纱帐走出去,脸色骤然变了,变得说不出的可怕。
站在他面前的这年轻人,就像是他自己的影子——同样的身材、同样的容貌,身上穿着的,也正是他的衣服。
“袍色明黄,领袖俱石青片金缘,绣文金龙九,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领前后正龙各一,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袖端正龙各一,下幅八宝立水裙左右开。”
这是属于皇帝的朝服。
在这个世上,皇帝是独一无二的,乃是天之子,在万物万民之上,绝不容任何人僭越。
这年轻人是谁?怎么会有与皇帝同样的身材和容貌?怎么会有这么样大的胆子?
王安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脸上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诡笑,忽然道:“皇上想必不知他是谁?”
年轻的皇帝摇摇头,虽然已气得指尖冰冷,却还是在勉强控制着自己。
他已隐约感觉到,王安的微笑里,一定藏着极可怕的秘密。
王安拍了拍年轻人的肩,道:“这位就是大行皇帝的嫡裔,南王爷的世子,也就是当今天子的嫡亲堂弟。”
皇帝忍不住又打量了这年轻人两眼,沉着脸道:“你是奉诏入京的?”南王世子垂下头,道:“不是。”
皇帝喝道:“既未奉诏,就擅离封地,该是什么罪名,你知不知道?”
南王世子头垂得更低。
皇帝继续冷冷道:“皇子犯法,与民同罪,朕纵然有心相护,只怕也……”
南王世子忽然抬起头,接着道:“只怕也免不了是杀头的罪名。”
皇帝冰冷道:“不错!”
南王世子突然厉声道:“你既然知法,为何还要犯法?”
皇帝怒道:“你……”
南王世子又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朕纵然有心救你一命,怎奈祖宗的家法尚在……”
皇帝大怒道:“你是什么人?怎敢对朕如此无礼?”
南王世子道:“朕受命于天,奉诏于先帝,乃是当今天子。”
皇帝双拳紧握,全身都已冰冷。现在他总算已明白这是件多么可怕的阴谋,但他却还是不敢相信。
南王世子轻声道:“王总管。”
王安立刻躬身道:“老奴在。”
南王世子淡淡道:“先把这人押下去,黎明处决。”
王安道:“是。”
南王世子道:“念在同是先帝血脉,不妨赐他个全尸,再将他的尸骨兼程送回南王府。”
王安道:“是。”他用眼角瞟着皇帝,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真不懂,放着好好的小王爷不做,却偏偏要上京来送死,这是干什么呢?”
皇帝冷笑。
这个阴谋现在他已完全看明白了,他们是想要李代桃僵,利用这南王世子来冒充他,替他做皇帝,再把他杀了灭口。然后以南王世子的名义,把他的尸骨送回南王府,事后纵然有人能看出破绽,也是死无对证的了。
王安道:“皇子犯法,与民同罪,这道理你既然也知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帝冷冷看着他们道:“只有一句话。这种荒谬的事,你们是怎么想得出来的?”
他的语气极端冰冷,仿佛高高在上的苍天,俯瞰着二人:“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夺得皇位,得到这大明的江山了吗?可笑,跳梁小丑罢了!”
皇帝的眼中充满了蔑视,随意撇着二人,仿佛在看两只猴子耍戏一般。
南王世子勃然怒道:“事到临头,你以为你还是能高座金銮殿上,一语可定天下生死的天子吗?不,你现在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不会有人救你的!”
皇帝的眼中依旧布满了清淡,丝毫没有在意南王世子的言语,以俯瞰的目光冷视着他,让南王世子一阵气急。
这位皇帝不愧为天下的主人,举止雍容,一举一动都平平淡淡,丝毫没有因为外在处境而变色,这点的确是南王世子所比不了的,这是天生的差距。
这就仿佛龙生下来就是龙,蛇永远也只是蛇,所谓的化龙之说,实则荒缪。
即使何恒等几个暗中隐藏的黑手,也不免为这位皇帝的表现而赞叹,他不愧为一位天子!乃是真正龙,非蛇可可比。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要干掉他呀!
否则有这样一位皇帝在,他们的理想实现就艰难了,他作为一颗最大的拦路石,死死地挡住了太多人的路了。
蓦然间,皇帝冷冷看着南王世子与王安,轻蔑一笑,挥了挥手。
这里四面木柱里,忽然同时发出“格”的一声响,暗门滑开,闪出四个人来。
这四个人身高不及三尺,身材、容貌、服装、装饰打扮,都完全一模一样。
尤其是他们的脸,小眼睛、大鼻子、凸头瘪嘴,说不出的滑稽可笑。可是他们手里的剑,却一点也不可笑。
一尺七寸长的剑,碧光闪动,寒气逼人,三个人用双剑,一个人用单剑,七柄剑凌空一闪,就像是满天星雨缤纷,亮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可是,就算你张不开眼睛,也应该认得出这四个人——云门山,七星塘,飞鱼堡的鱼家兄弟。
这兄弟四个人,是一胎所生,虽然长得不高,但是兄弟四人,心意相通,四人联手,施展出他们家传飞鱼七星剑,在普天之下的七大剑阵中,虽然不能名列第一,能破他们这一阵的人,也已不多。
他们不但剑法怪异,性情更孤僻,想不到竟被罗置在大内,作了皇帝的贴身护卫。
剑光闪亮了皇帝的脸。
皇帝道:“斩!”
七柄剑光华流窜,星芒闪动,立刻就笼罩了南王世子和王安。
南王世子面色一变,对着身后的无尽漆黑之中蓦然大叫一声:“还请诸位前辈速速出手。”
黑暗里,青龙老大哼了一声,看了看何恒几人道:“该我们下场了。”
下一刻,青龙老大、何恒、宫九、吴明、原随云、玉罗刹、公子羽等等一同出现在这处书房之中,冷看着这位皇帝。
“对不起了,为了我们大计,麻烦你去死吧!”青龙老大淡淡道。
皇帝看见青龙老大等,面色一惊,随即厉声喝问道:“尔等是何人?”
青龙老大阴桀一笑,冷冷道:“杀你的人,小皇帝,你去死吧!”
这般说着,青龙老大一掌清清淡淡,如水如云,刹那间拍死了鱼家四兄弟,然后随意拍向那皇帝。
皇帝却面色不带变化,在青龙老大一掌拍来之际,身影猛的一蹿,腾挪间,竟躲过青龙老大这必杀一掌。
何恒等人的面色一变,居然没有看出来,这个皇帝也是个高手。
青龙老大的武功之高,在当今之世绝对排得上前三,能够躲过他一招,在江湖上绝对算得上高手了。
“没想到本尊居然看走眼了,不过,还是死吧!”青龙老大厉声一喝,掌风呼啸,带着一个漆黑手套的手掌顿时出现无穷幻影,以一化千,自无数角度打向皇帝。
小皇帝的面色变了,他武功也是不弱,自然看得出来,青龙老大这一掌的可怕,不可躲避,无处不在一般。
他躲不过的。
但他也接不住,他的武功虽不弱,但又岂能匹敌青龙老大?
这时,皇帝背后却“嗖”的一声,蹿出一个人影,猛的双掌凌空,真气鼓荡,与青龙老大对了一掌。
“皇叔小心!”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皇帝丝毫不见意外,而是早有预料,趁着二人交手之际,他连忙逃开圈子,以免殃及池鱼。
蓬!
空中一阵闷沉的音爆声响彻,可怕的掌力让空气都荡漾着。
青龙老大猛的退后一步,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而那个人也是同样如此,身影踉跄趔趄,退了两步,面色一阵苍白。
这时,何恒也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乃是一个一身麻衣的男子,五十岁左右,面容虽有些老迈,皱纹布满,但依稀可见丝丝俊美,可想其年轻之时的风流倜傥。
看着这突兀出现的人,何恒等人面色一变,立马走到青龙老大那里,冷看着此人。
这时,青龙老大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人,冷笑道:“如此浑厚磅礴的掌力,有霸绝人间之势,我平生也只在夜帝与铁中棠身上见到过,铁中棠他也是与夜帝所学,而你也是如此吧!”
那人面色不变,笑道:“青龙老大好眼力,我这掌法的确学自家父。在下朱藻,家父就是死在尊敬手上的夜帝,今日还望与尊敬一较生死。”
说到最后,朱藻的语气已经万分冰冷了,再不复初时的洒脱,冰冷的杀机笼罩向何恒等人。
青龙老大哈哈一笑道:“大明朝皇室,自出现以来就有两脉,一脉主朝堂,一脉在江湖,在朝堂的自然是皇帝,而你与夜帝这一脉却是在江湖上浪迹,同时也负责皇帝的安全,大明的稳定。本尊说的可对?”
朱藻与皇帝都有些沉默地看了看青龙老大,点了点头,随即朱藻冷冷道:“休要多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与我一决生死吧。”
“你老子都不是本尊的对手,更何况是你!”青龙老大冷冷大笑,竟是丝毫不把朱藻放在眼里,狰狞看向那皇帝:“如果你的依仗就是他的话,那你可以去死了!”
这么说着,青龙老大一把打向朱藻,滚滚真气封锁住他周身。
而何恒、吴明、宫九、原随云等同时一动,冷冷杀向那皇帝。
而此刻,这皇帝却十分平静,从容不迫地看着何恒他们,冷笑道:“朕的准备自然不会只有这些,你们这群乱匪,今日走不出这紫禁城的。”
这么说着,他拍了拍手,身后同时出现了几道人影。
吴明看了看他们一眼,道出了几个名字:“沈浪、王怜花你们终于肯走出那座荒岛了,顾道人你也来了,还有阿飞,那么李寻欢应该也来了吧……”
小老头吴明枯瘦的眼中陡然放了光彩,环顾着四周,看着这几个都勘称武林神话的人物,发出冷笑。
这时,一身白衣长衫的沈浪蓦然走出,以一双老朽而带睿智的目光扫视着何恒几人,叹息道:“诸位皆是天下少有的英才,何必做此鸡鸣狗盗之事,让我这个垂垂老朽之人不得不出来,为了天下苍生而厮杀。”
“哼,知道自己老了就别出来了,一世英名,最终付诸流水。”宫九冷冷看着沈浪,丝毫没有客气。
而这时,吴明抬了抬手,制止了宫九,突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我们狭路相逢,只能一战了,请……”
沈浪轻轻一叹,正要出手,却被一旁的一个俊美的老者拦住,冷冷看了看公子羽,然后笑道:“吴明还是交给我王怜花吧,你先去清理门户。”
沈浪看了看他,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公子羽本是沈浪传人,如今却助纣为虐,他于情于理都要清理门户的。
吴明也是哈哈一笑,突然对何恒等人喝道:“计划有变,偷天换日已然不成,现在采取第二套计划。”然后,他蓦然身影变换,仿佛闪电一般,涌向沈浪。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以南王世子偷天换日,把皇帝换成他们的人,自然可以在根本上瓦解大明,然后再逐鹿天下。而现在,这一计划很显然是难以成功了,因为知道南王世子的人已经太多了,所谓偷天换日不过可笑。
所以,他们只能采取另外一个计划,那个计划就是……何恒他们的目光陡然冷冷看向那个气定神闲注视着这里大战的皇帝,充斥着无尽杀机。
“动手!”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个几乎云集天下九成最顶尖高手的地方,霍然混乱着。
小老头吴明横空一跃,对上了王怜花,二人拳风呼啸,很快打做一团。
沈浪则是冷冷看着带着面具的公子羽,目光冰冷,直接一剑刺出,笼罩向公子羽咽喉。
“孽徒受死!”
公子羽沉默无比,笼罩在面具下的目光却是分外冰冷,一掌迎上了沈浪。
巴山顾道人找上了原随云。
而宫九对上了飞剑客阿飞。
……
何恒淡淡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对着那皇帝笑道:“你给他们每个人都找了一个对手,不知给我准备的谁?要是没有的话,那就不好了。你的六万禁军不可能埋伏在这里,否则不可能瞒过我。而他们要赶到这里,最起码要半柱香的时间,这段时间,足以让我杀死你几十次了……”
那皇帝看着何恒笑道:“朕岂会忘记鼎鼎有名的青衣楼主,放心,自是有着对付你的人的。”
这时,月色笼罩下,一轮璀璨的刀光蓦然出现,仿佛一轮圆月,突兀斩向何恒。
呲吟!
长生剑蓦然出鞘,剑气仿佛虹光,轰然射出,抵上那一刀。
“丁鹏,原来是你,看来你已经把魔刀刀法上升至‘神刀斩’的境界了,有信心来找我报仇了。”何恒目光冷冽看去,看见了那轮弯弯的刀,看见了那个目光冰冷的青年。
丁鹏也仔细地看了看何恒,眼中充斥着恨意道:“快一年了,我天天想着你,今日终于可以站到你的面前,与你了结一下恩怨了。”
何恒打量了一下丁鹏,却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不该来的,今天我不会放过你的……”
“哼,你应该为自己担心,即使你曾经饶过我一命,但我今天也是万万不会放过你的。”丁鹏握紧了手中的刀,语气冰冷道。
何恒看了看他紧紧握刀的手,又叹息了一声:“为什么现在有潜力的年轻人都这么喜欢找死,丁鹏你本来是有资格在将来作为我的对手的,现在你为什么就要来送死。可惜可惜,你至今都无法放下手里那把刀,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被何恒那可惜的目光注视着,丁鹏觉得自己受到了无穷的侮辱,阴沉着眼,冷冷道:“不要废话了,今日你一定会死在我的刀下的。”
明月高悬,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何恒发出一声悠久的叹息,长生剑霍然出鞘。
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唯有战!
朦胧的月色,柔和似水,也显得分外寒冷。
天空是压抑的,苍穹是低沉的。
蓦然间,一道璀璨的刀光划破漫漫长夜,仿佛一道长虹,弯弯如月!
直直地横劈出去,一刀中分,鬼神莫愁。
这刀光仿佛具备一种魔性,让一切生灵沉醉其中,不经意间一分为二。
呲吟!
何恒陡然间拔剑出鞘,剑光比星光还耀眼,剑气仿佛大江横空,冲刷四面八方,散乱下是无尽的井然,编织了一道巨大的剑气之网,覆盖下那刀光。
铿!
金属的碰撞声响彻漫漫长夜,分外清脆悦耳。
丁鹏陡然面色一变,他的右臂之上,此刻清晰可见的出现了一道口子,鲜血在溢出。
这是一道剑伤,是刚才被一道剑气划过所至。
一招碰撞之下,丁鹏他就受了伤,而他的对手,正在冷漠地看着他。
“难道我这一年的苦练就是白费的吗?我真的杀不了他,为青青的爷爷报仇,一雪昔日屈辱?”
“不!再来!”丁鹏猛地一喝,眼里弥漫着恨意与不甘,在此挥舞出手中那把仿佛带有魔性,给予了他无限信心的刀。
青青如水的刀身蓦然涌动起一丝神秘的光亮,不似凡间有。
“神刀斩!”
刀影在飞舞,自无数角度斩出,仿佛无所不在,无穷无尽,弯弯圆圆的刀光仿佛一道虹光,璀璨夺目。
渐渐地,那无穷无尽的刀光逐渐变少,不,也不能说是变少,而是在融合着,成千上万刀汇聚为一,丁鹏的身影也在逐渐消失,变得模糊、虚无。
月色淡淡如水,朦朦胧胧,皎洁明亮。终于,丁鹏的人影与成千上万的刀光都一同消失,只余下一道刀光。
一道最为璀璨的刀光。
天地间仿佛只余下这一刀,再无其他。
“有点意思。”何恒轻轻道,目光陡然变得明亮了,一道耀眼的剑气在其中迸发。
那一刀终于斩下,前进地十分缓慢,异常地缓慢。
但却给人一种不可躲避的感觉,它已经封锁了一切方向,一切变化,无论你如何行动,都躲不过这天上地下仅有的一刀。
小楼一夜听春雨,轻罗小扇扑流萤。
平平淡淡的刀光美轮美奂,充斥着优美与韵味,但却是世间最为可怕恐怖的。
刀光就要临头。
这时,何恒手中的长生剑突兀刺出,对着那光彩照人的刀光蓦然一点。
叱!
一阵轻吟的颤动,仿佛石子落到水面时产生的涟漪,夜色寂静下分外瞩目。
剑气交织着刀光,二者仿佛千军万马在厮杀,但实际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次碰撞。
空气凝固了片刻,那可怕的刀光蓦然消失,刀影整个崩溃了。
丁鹏双手筋脉暴起,死死地握住手中的弯刀,面若死灰地看着何恒。
刚刚,他斩出那汇聚三万多刀,穷尽刀道变化极致的“神刀斩”,本以为世间无人可破。而何恒,仅仅只是剑尖一点,就让他那毫无破绽的一刀彻底崩溃,这让他难以想象。
“你的那一刀的确是汇聚了刀道招式变化的极致,的确是毫无破绽的……”何恒似是看出了丁鹏的想法,淡淡的道:“只是,那刀没有破绽,你的人却是有破绽。你想一刀杀了我,报仇雪恨,心中有了恨意,出刀自然不纯,让本来没有破绽的刀法出现了破绽,而你这完美的一刀,只要出现一丝瑕疵,就会崩溃的。可惜啊可惜……”
何恒十分惋惜,丁鹏是一个非常有潜质的人,只可惜他现在经历还不够,无法做到物我两忘,无刀无我,成就刀中之神的境界,根本堪称不了他的对手,而现在,他也只能选择毁了他。
剑气突兀一吐,何恒正要朝着着丁鹏刺去,终结他的一生。
丁鹏也仿佛没有看见何恒这一剑似的,面上带着死灰,任由剑气刺向他的胸口。
他本来是怀揣着无限信心前来复仇的,而现在,他最得意的一刀却在对手那里根本不堪一击,这对他而言,是无与伦比的打击,让他绝望。
虽然以他的武功,再抵挡何恒十余招完全没有问题,但他的心却已经死了,完全没有了信念,这多活一会儿于他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想终结他这可笑的一生,所以他选择了没有抵挡。
剑气吐纳间,就要刺入丁鹏的胸口,这时,何恒右手手腕突然一抖,长生剑剑势陡然一变,横劈向身后。
乒!
一道剧烈的火花陡然溅起,长生剑与一柄突兀出现的飞刀在空中碰撞着,摩擦出可怕的火花。
长生剑乃是天下奇铁所铸,又是握在何恒手中,力量持续不竭。而那把飞刀却是最普通的铁所造,飞出之后后力已竭,自然不可能与长生剑相比。
仅仅刹那,那飞刀就被整个斩成两段,落在地上。
何恒也装过身来,看着远处一根柱子,月色朦胧下,那里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忧郁哀伤老者,不停地咳嗽,他的手里拿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飞刀,正在雕刻着什么。
“小李飞刀,李寻欢!”何恒看了看他,淡淡道。
此人正是名满天下的小李探花,只是此刻的他已经是花甲之年了,生命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李寻欢放下了手里木雕,苍老的眼看了看丁鹏,再凝望着何恒道:“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有何必枉造杀戮?”
何恒还没有表示,李寻欢又看着丁鹏,叹息道:“你现在不过是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大好时光,有着妻子、孩子,又何必一味寻死,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生命的可贵了。”
他这话说得十分平淡,却仿佛透着说不出的魔力,让人在心底最深处认同,这是一种独特的魅力。
丁鹏死灰的眼看了看李寻欢,似是有些生机浮现。
不过,何恒却蓦然冷哼一声,身影如电,疾驰至丁鹏身侧,完全看不清他是怎么到的。
然后,他张开了双臂,滚滚真气席卷,化为一道最为可怕的气压,对着因为沉浸悲伤,反应还有些迟钝的丁鹏狠狠一抱。
蓬!
剧烈的响声轰鸣着漫漫长夜,丁鹏愕然的目光依旧历历在目,他的人却已经化为了一道血雾,飘散在天地之间。
李寻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丁鹏就已经彻底化为灰烬。他怔怔地看了看正在擦拭身上血迹的何恒,有看了看手中还没有发出的飞刀,痛苦道:“每个人都只有一条生命,谁也没有资格剥夺他人的性命,丁鹏他根本对你造不成威胁,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何恒冷冷一笑:“我上一次就曾经放过他一次,对他说过,下一次他再来找我,我决定不会留手,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
李寻欢不忍地看了看那血雾弥漫,然后死死地凝视了何恒一眼,再看了看这书房,最后叹息道:“你这种年纪,有如此成就实属难得,要是走正道,必然流芳千古,又何必执迷不悟,今天欲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哼,流芳千古?那于我而言又有何用,我辈从来只争朝夕,所谓后世虚名也只不过虚名,我若死,管他洪水滔天!”何恒冷笑着,望着李寻欢:“倒是你,你不该来的。”
“可惜我不得不来。”李寻欢神色忧郁莫名,“我李家一门七进士,享尽皇恩,今日陛下有难,我却义不容辞,而且我也不能坐视尔等祸国殃民……”
“那你准备好后事了没有?”何恒冷冷地看着李寻欢,杀气逼人,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事实上,何恒可以做到在李寻欢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杀死丁鹏,自然也可以做到在他没有出刀之前杀掉李寻欢。
李寻欢随是天下最巅峰的高手之一,但其最强的也仅仅是那从不虚发的一刀,他本身的武功根本算不上顶尖。
要是愿意,天下任何一个巅峰高手都可以在他没有出刀之前杀了他,只不过基本上没有人会怎么做。
因为天下最巅峰的高手,每一个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都想似当初的上官金虹一般,试一试自己能否接下李寻欢那出手一刀。
何恒也不例外。
即使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作死,但他依旧想试一试。
刚刚李寻欢虽然对他出了一刀,但那一刀却是以救人为主,根本没有多少杀气,威力自然也不是最巅峰的,何恒想看的是李寻欢那最可怕、最强的一刀。
何恒冷冷注视着李寻欢,淡淡道:“我给你一次机会,一次出刀的机会。”
“年轻人,你真的要这样吗?”李寻欢不忍地看着何恒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寻欢,你现在自身难保还为我担心,可笑。”何恒嗤笑一声,冷冷道:“你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你必死无疑,不如趁现在交代好遗言吧……”
何恒负手冷看着李寻欢,原本周身混元一片,气机无限圆满的他,此刻浑身上下都露出了空洞一般的破绽,但又让人无从下手。
李寻欢咳嗽了几下,右手在不停地颤抖,遥望明月,再看看那已经远离了这里许多的皇帝,发出了声悠久的叹息。
他死死地看了看何恒的周身,不知在回忆什么,眼中出现了一缕光彩。
蓦然间,他的双眼褪去了一切死灰与混浊,只余下一抹璀璨。他那如图风中残烛的生命,此刻也变得灿烂起来,浑身的精气神燃烧着,不知是否为回光返照。
他的整个人,此刻都仿佛融入了手中把柄普普通通的飞刀之中,一切精气神、信念、思维都注入里面,让那刀仿佛活了一般,有了生命。
在何恒的感知里,李寻欢原本几乎殆尽的生命光芒此刻霍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事一柄灿烂至极的飞刀。
他已经把自己整个人的一切都融入了这一刀之中,包括他的生命。
一刀出,生死断!
蓦然间,飞刀飞出了。
没有办法以语言描述这一刀的快,也无法想象这一刀的璀璨,它的光芒已经超过了语言,划破了生死。
在何恒的眼里,只觉有一道流光划过,在天外飞来,他的胸口陡地一寒。
何恒抬起了双臂,此刻明月高悬,月色笼罩在地上,一缕皎洁的光芒刚好落在何恒怀里。
他对着虚空的月光猛地一抱,滚滚气劲澎湃,仿佛在被挤爆了。
那璀璨的刀光在刹那间来到何恒的身前之后,就被这剧烈的气浪阻碍着前进。
一开始还很容易,刀光顺利接近着何恒的胸口。
但在何恒胸前三寸之时,飞刀受到了剧烈的挤压力,嗡嗡颤动着,吃力前进。
不过,飞刀还在前进着。
一寸……两寸……两寸半!
飞刀只差最后半寸就可进入何恒的胸膛,何恒甚至可以感觉一道逼人的寒气正在侵袭着他的胸口,破坏着他的肌肉、经脉。
他陡然低吼了一声,脸上一根根筋脉凸起,面色胀红着。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那一道璀璨的刀光。
那光芒是这样的深邃,这样的耀眼。
那是生死之间的一刀。
他的双臂陡然发力,滚滚真气激荡,卷动着刀光,与之碰撞。
飞刀仿佛逆流行驶的船只,在大江之上竭力前行。
它距离胸口只有一分了。
嘣!
就在那最后的时刻,这柄承载了李寻欢一切生命与信念的飞刀,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挤压了,崩裂成了碎片,跌落在地上。
何恒的胸口处,清晰可见的出现了一道刀痕,红彤彤的。
刚刚说了那么多,其实发生的都是在一瞬之间的事情,李寻欢一刀之下,只差最后一丝就进入何恒的胸膛,强烈的刀芒已经在那里留下了痕迹。
不过,它终究还是没能真正进入其中,在最后的片刻,崩裂了。
那一丝是生与死的距离,不光是何恒的生死,也是李寻欢的生死。
这一刀,本就汇聚了李寻欢最后的精气神,是他回光返照一般的平生最强一刀,它的崩裂,也注定了李寻欢一生的终结。
不需要何恒动手,李寻欢就已经倒下了。
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
这两句话却是在何恒手上一一化作了现实。
何恒再看了看李寻欢一眼,幽幽叹息一声,陡然望向那在远处观望着,还在愣神之中的皇帝。
何恒冷冷一笑,纵身一跃就是十丈,目光带着深深寒意,掌风呼啸打向皇帝。
“来人,救驾,救驾!”一直气定神闲的皇帝终于慌了,急忙向外奔去。
他本来以为,李寻欢出手一刀,根本不可能有失误,所以就没有离开太远,在这里观看着。
而且,何恒与李寻欢的交手其实也就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自李寻欢出现到他发出那一刀,合起来也不会超过二十息,皇帝本身也没有太多时间远离这里。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打算跑太远,他可是一国帝王,注重威严,自然不可以落荒而逃,他要看着这帮反贼被正法。
他的六万禁军离这里也不远,只需要几十息的时间就可闻讯而来。然而,他没有想到,何恒会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解决了李寻欢,现在他却是处于被动了。
“死吧!”何恒冷哼一声,此刻,他距离皇帝只剩下三丈之远。
他伸出了双手,猛地对皇帝身后拍去,掌风鼓荡,猎猎作响。
“呔,小贼住手,云峥在此!”就在何恒双掌距离皇帝只余一尺的距离之时,一道厉喝声响彻,云峥已经闻讯而来,出现在皇帝身前,双掌一抵,与何恒狠狠碰撞。
“哼,死!”何恒的声音冰冷无情,掌风呼啸打向云峥。
蓬!
“噗!”两掌相对,云峥仓促之间汇聚的功力自然比不上何恒汇聚全力的一掌,被一股澎湃的劲力充斥下,他猛地突出一口鲜血。
何恒却没有理会他,身影一动,朝着那趁机已经离去的皇帝而去。
“小子休走!”云峥没有顾及伤势,直接强行提起功力,猛地朝何恒追去。
只不过,他的轻功虽然也不错,却不是何恒飞仙游的对手,只能望尘莫及,看着他接近着皇帝。
“死吧!”何恒的目光冰冷至极,一掌猛地劈出,斩金断石,呼啸而过。
“皇上小心。”一道身影猛地闪过,一把推开了皇帝,自己抵上了这一掌。
“噗!”何恒全力一掌重重地打在了此人身上,他瞪大了眼睛,鲜血猛地吐出,右手指了指何恒,终究没有能够再说一句话。
“姬贤侄!”云峥此刻终于感到,看着那个死在何恒掌下的身影,悲痛无比。
那是楚留香生前的好友姬冰雁,此次前来报仇,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可恶,我要你死!”云峥怒吼一声,一把抓向何恒。
何恒斜睨他一眼,冷冷道:“找死!”说完双手骤然一推,呼啸的掌劲打向云峥。
蓬!
两人拳掌交织,真气鼓荡,一股股气劲响彻虚空,荡漾空气。
斯拉!
何恒五指做爪,仿佛鹰钩,一下子就在云峥后背之处撕裂一道衣服,血迹流溢四射。
蓬!
二人身体猛地碰撞,恐怖的力量激荡着空气,发出闷沉的响声。
云峥只觉体内气血翻滚,五脏六腑都在崩裂,一口鲜血就逆流而上,喷吐出来。
何恒一把推开了他,看向那在疯狂逃离的皇帝。
“小贼休想!”云峥看出了何恒想法,猛地纠缠着,不让其离去。
何恒无奈,只能回头与之再战,只是云峥夜非弱者,他的武功虽不如铁中棠,但也不是何恒三两招就可以拿下的。
这时,已经有诸多大内高手得讯而来,围绕着那皇帝,越来越多的禁军也在赶至,要想仔杀皇帝可谓艰难无比。
“诸位,偷天换日已然不行,那就干掉小皇帝,他一死,天下必乱,以我们的准备何愁不能得成大业?杀!!”就在何恒犹豫着是否放弃这一次行动的时候,青龙老大陡然提着朱藻的头颅一跃十丈而来,在半空叫着,杀向那皇帝。
“护驾,护驾!”诸多人在混乱喧哗着。
“死!”青龙老大冷酷无比,漆黑手套包裹的双手之上真气吞吐,刹那杀灭十余位大内高手。
何恒以及还在苦战的吴明、原随云、宫九等人见此也都目光一动,竭力解决着对手,去擒杀皇帝。
“日月新天法!”何恒陡然一吼,浑身变得赤红,真气、气血都在燃烧着,猛烈无比。
此时月色已经淡去,天地一片漆黑,何恒浑身放着光亮,仿佛一头野兽般,舞动大道三拳,碾压向云峥。
“可恶!”云峥低吼着,他本来就受了不轻的伤势,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体力有些跟不上,此刻面对何恒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拳势却是节节败退。
而这一退,他的气势就衰竭了,被何恒不断碾压,已经陷入绝境。
他在片刻间被何恒连轰几百拳,不断后退着。
“死!”何恒最后咆哮一声,运转十二成的功力,一拳正中云峥胸口。
“噗!”云峥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胸口此刻已经凹下三寸之深,自然再无生机。
何恒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杀向皇帝那里。
何恒一拳解决了云峥后,奋然杀向那皇帝,他浑身赤红,气血不断暴动,滚滚真气激荡在漫漫长夜里,极其耀眼,澎湃的气劲在挥洒。
“小皇帝,给我死来!”
他五指做爪,在身边飞快旋转,招式狠辣无比,一抓之下就是诸多鲜血流溢,一条条生命凋谢。
浑身浴血的他,如神亦如魔,看的赶来的诸多侍卫心惊胆颤,执刀的手在抖动。何恒冷笑一声,身影快速涌动,手指在他们咽喉之上不断勾勒,一道道血花飞溅,一个个生命凋逝。
“护驾,护驾!”有一个明显是统领的侍卫在大吼着,指挥着诸多人围绕着皇帝。
“螳臂当车!”青龙老大冷哼一声,澎湃的掌力席卷,一拍之下震杀十余人,恐怖无比。
青龙老大的掌法普普通通,但却无物可挡,无坚不摧,连绵而澎湃,震动山河。
何恒冰冷望向皇帝那里,冷笑一声,可怕拳势肆虐而出,破开一道道血肉之躯,将一个个侍卫、大内高手打成肉泥。
他的拳法刚猛无比,拳势汹涌澎湃,如山似岳,足以碾压一切。
“快,来人,护驾!”看着何恒与青龙老大不断接近自己,皇帝终于慌了,不断吼叫着,找来一个个侍卫与高手,阻挡在自己身前。
不过,这却没有太大的作用,青龙老大与何恒的武功实在太高,一拳一掌之下就可以拍死十余人,护体的真气更是刀枪难入,除非是以密集的箭雨笼罩,否则这里刚刚赶来的几千侍卫根本不够杀。
只是皇帝本身就在这里,谁敢放箭,要是射到皇帝怎么办?
诸多禁军投鼠忌器,只能不断地以人命来阻拦着何恒二人的前进,效果却是不大。
眼看何恒两人就要杀至皇帝身前,那边的沈浪几人有些惊慌,连忙甩开各自的对手,来到这里,阻拦着何恒与青龙老大。
“陛下快走!”沈浪一身惊呼,阻着皇帝身前,硬受了青龙老大全力一掌,口中鲜血直流。
“沈卿家,如此大恩大德,朕没齿难忘,你保重。”皇帝以歉意的目光看了看沈浪,连忙在诸多禁军掩护之下快速离去。
“休想逃!”青龙老大一声大吼,掌力澎湃涌动,往前狠狠拍去。
“你的对手是我!”沈浪不顾伤势,强行提起功力,挡下了青龙老大这一掌。
“找死!”青龙老大冰冷喝到,漆黑的双手无情的打出,他的掌法,看不出丝毫武功套路,但却可怕到惊天动地,每一掌都具备千钧之力,断金碎石,而且变化无穷。
沈浪很快就被暴怒的青龙老大逼到绝境,疲于应付。就在这危机关头,他的背后出现了一道冰冷的身影,带着狰狞面具,无情的刺出一刀。
哧!
鲜血在沈浪的背部溢出,分外鲜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戴着狰狞面具的人影,分外凄凉。
那是公子羽,他的传人,也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刚刚他原本可以快速斩杀他,却一时心软,饶了他一命,却没想到他会在此刻捅了他一刀。
“师傅,你既然执迷不悟,就别怪弟子心狠。这个江湖,不适合你了,未来将是属于我的时代……”公子羽在狰狞面具之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沈浪,语气淡漠异常。
此刻的他,刚刚三十岁,正是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远远没到要找替身之时,也是他野心最大的时候。
此刻,他的目标,是天下!
即使是沈浪,他阻拦了他的路,公子羽也绝不留情。
青龙老大淡淡地扫视了公子羽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杀向那皇帝。
“沈浪!”本来正在与吴明激斗的王怜花看见了沈浪的倒下,悲痛一吼,奋然与吴明生死搏斗着。
“要与我同归于尽吗?”吴明冷笑一声,施展出一套套武林失传已久的武功,与王怜花缠斗着,防御密不透风,丝毫没有给其任何机会。
而本来正在与宫九一战的飞剑客阿飞看着沈浪的倒下,神色复杂无比,哀痛下他那柄由竹木削成的剑不断刺出,更为快速、狠辣!
“该死!”宫九低吼一声,手中的剑也不得不随着阿飞的剑势而快速变化,二人一时胜负难料。
而原随云,他的对手是巴山的顾道人。
此人也是一代宗师级的人物,开创了巴山剑派,一套七七四十九路回风舞柳剑更是玄门三大剑之一,教出过诸多名满天下的徒弟,而原随云同样也与他学过这套剑法,二人也算有一份师徒之缘,今日他来也是清理门户了。
不过,顾道人虽是一代宗师,但他存在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早已苍老到极致,不复巅峰的实力。
而此刻又是夜晚,属于原随云的时间。
他们二人的交战到了此刻,没有分出任何。
……
何恒拳势滔天,一路血杀尾随着皇帝,直入皇宫深处。
此刻,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禁军赶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六万大军一围,即使何恒也难以逃出。
那皇帝似乎也觉得自己安全了,躲着重重护卫之后,冷看着几处厮杀。
“给我杀,一个不留!”皇帝不断指挥着人马,包围着皇宫,得意至极。
无论如何,这一场终究是他胜了。
“哼,以为这样就行了吗?”何恒冷笑一声,看着春风得意的皇帝,手里拿出了长生剑。
皇帝蓦然觉得身体一寒,一道可怕的杀机笼罩向他,正欲躲闪。
这时,天外射来一道寒芒,璀璨的剑光分外夺目。
何恒双目冷漠无比,不带有任何情绪存在,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冷看人间。
他举起了长生剑,轻轻一掷!
剑气森然,仿佛江水涛涛,又似天外流星,灿烂的光辉耀眼无比。
哧!
皇帝愣愣地看着这美轮美奂到极致的光芒,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溢出。
长生剑已经穿过了他的喉咙。
皇帝还没有任何发觉,只是蓦然倒下,目光依旧迷离着。
何恒这一剑,如同传说中的剑仙一般,飞来一剑,直取人头。
“不知可否与那‘百步飞剑’一较高下。”何恒冷冷一笑,没有再看那皇帝一眼。
无论他生前是何等煊赫的身份,死了之后依旧分文不值,黄土一堆草没了。
皇帝死了之后自然不在重要,只是他死了这件事本身却是影响深远。
此刻,场面无比混乱,一个个禁军统领、大臣都慌了手脚,数万军队也在混乱着,不知如何是好。
“快,不能让那几个逆贼跑了。”也有人迅速反应过来,命令大军围杀何恒等人。
“哈哈,死的好,本尊去也!”青龙老大望着那皇帝的尸体大笑一声,在数千上万的人马之中疯狂厮杀。
“快,围住!”禁军统领在嘶吼着。
吴明他们也快速甩开了对手,纷纷自各个方向突围。
这时,六万大军已经云集了大半,虽然由于在皇宫的原因,不敢放箭,但一个个都悍勇地围杀着何恒他们。
六万大军的力量究竟有多强,这是难以想象的,即使武功强如何恒与青龙老大,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只能疲于奔命,无力逃出。
不过,他们既然敢来这皇宫,自然是事先做过准备的。
蓦然间,在紫禁之巅的几十个江湖高手之中,半数都悍然出手,自背后袭击向禁军的首领们,并且诛杀了数位正在现场指挥的大臣。
而在禁军之中,六万人里,突兀也有数千人突然提起刀来,杀向身边的同伴。他们是青龙老大埋伏在禁军之中的人,这也是何恒他们能够进入皇宫的根本,此刻他们听从青龙老大的命令,突然杀出,让原本井然有序的禁军们混乱不堪,再无威胁力。
同时,京城靠近皇宫的地方,燃起了惊天大火,蔓延至皇宫之中,一个个宫殿都在燃烧着,场面更加混乱。
诸多大臣们议论纷纷,有的让灭火,有的让继续擒拿反贼,还有的在盘算着拥护哪位皇族做新皇,这些不同的命令,让诸多禁军都混乱无比,何恒等人趁势杀出,在早已安排好的接应人马的接应下,迅速逃离了京城。
青龙老大最后轻蔑地看了看那被大火笼罩的皇宫,发出讥笑。
那些争吵的大臣之中,也是有他青龙会的人的。
世间只要有阳光存在的地方,就会有青龙会的存在。
这一句话,马上就将彻底化为现实。
何恒一剑射杀皇帝之后,天下顿时大乱,只因这个皇帝本身就是年纪尚浅,根本没有立太子,他驾崩之后,整个朝堂顿时大乱,诸多皇子、王爷蠢蠢欲动,天下一时间风云激荡。
为了争夺那皇位,诸多皇族纷纷出动,各据一方,天下风起云涌。
逢此乱世,正是无数枭雄人物崛起的大好时机,各路野心家疯狂出世,天下一时风云起。
青龙老大、吴明、宫九、公子羽、原随云等等人也自然不甘落后。
皇帝之死本就是他们谋划所做,事先自然预料到了后续变化,做下种种准备,所以在行事之上,自然比其他人都要快上一步。
而在争霸天下这种事情上,却是一步快步步快,有了先机之后,只要自身不出错,运气也不太差,别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匹敌的。
于是乎,何恒他们迅速席卷武林,仅仅一年时间就灭绝了几十个传承百年的门派。
要是平时,朝廷必然已经坐不住,派人围剿,毕竟一统的江湖对天下之安稳绝没有好处。但此刻,朝堂内部却是混乱一片,诸多藩王明争暗斗,已经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出手?
江湖正道也只能自救,他们在最后十大门派的带领之下,垂死挣扎,精英尽出,欲行何恒屠龙之事,袭杀何恒、青龙老大等,但却一战失利,二十三位绝顶高手尽数身死,再无抵抗之力。
又是一年,何恒他们的联盟彻底荡平了江湖,开始席卷天下。
他们再花费了三年,终于一举横扫寰宇,基本上占据了天下。
然后,联盟的内部开始混战,各方大打出手。
最终的结果,还是实力最为浑厚,底蕴最足的青龙会获得了胜利。
但这些都与何恒无关,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虽然他也参加了诸多先期的行动,但最主要的还是不断的与诸多高手交战,磨砺自身。
他先后搏杀了王怜花等人,然后硬憾正道诸多绝顶高手,再与吴明等人厮杀,十年里,可谓历尽千百战。
并且,当初他们灭绝诸多门派,得来无数武学秘籍,何恒在岁月里不断研习着。这些武学虽然都只是比较低级的,但也有不少是具有奇思妙想,神来之笔的,苍生的智慧是无穷的。
何恒以这个世界古今诸多高手的武学感悟作为养分,不断滋养着己身武道,虽然不曾一举突破地法境界,但也是颇有所得,大大夯实了基础,在细微之处完善到极致。
而后他与此世界诸多高手的搏杀也大大刺激了他的潜力,使得其快速进步着,武道越来越强,直至他这一世三十岁之时,此界已再难寻得一位可接他一拳之人。
……
何恒坐于一片幽邃的山谷里,五体向天,神色肃穆,充斥着庄严与空明。
这里林深草盛,一朵朵鲜花开放着,布满了芬香与淡雅之气,自然的气息洋溢。
何恒双手五指弯曲,勾勒着玄妙的手印,人与这周围的天地仿佛和谐共存,他的身上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缕淡雅的清香,无尘无质。
他的人,完完全全陷入一种空明、自在的阶段,“凝视”着天地万物。
此刻,他已经步入大天世界武道三彭境的最后阶段,三尸尽斩,真身无垢,神体通明,感悟体内冥冥而存的精神力量。
三彭者,三尸也!
三尸即是人体三处汇聚的后天污秽所在,分别藏于上中下三丹田的最深处。
人体有精气神三宝,分别储存于三大丹田之中。上丹田主神,中丹田主气,下丹田主精。
同样,他们里面亦是存在污精、气、神的物质,阻碍着人身这三宝圆满。
故而武道要初成,就必须斩去这三尸,求得精气神圆满,才可进窥天人之道。
斩去下丹田之尸,可得元精圆满,真身无垢。
斩去中丹田之尸,可得元炁圆满,先天一气。
斩去上丹田之尸,可得元神圆满,道心通明。
道心通明之后,方可完美洞察本身,找出从来藏与人体的阴神,开启精神力量,成就阴神境。
此刻,何恒已经彻底斩去了精气神三尸,体、气、心都臻至巅峰,隐隐间空明自在,即使五感尽失,亦可清晰地感受这天地,这自然。
蓦然间,他听到了那风,呼吸到了那气,看到了露水在花瓣上滴落,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正在涌动着,可是依旧无法运使它,仿佛被一把巨大的枷锁,阻碍了与之的联系。
何恒知道,他如果强行出力,可以打开那把枷锁,但也会摧毁那股力量。因为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实在太过脆弱,而这个天地,不存有可以滋养它的力量,那个枷锁在限制它的同时,也是在保护着它,要是他破开那道枷锁,只回毁了那股力量。
这是这天地的局限性,那股力量就是阴神之力,只是这天地的灵气太过稀薄,不存在可以滋养它的条件。
要是在大天世界,每个人的阴神都自小被那里浩瀚的灵气滋养多年,一旦觉醒,就可直接破开枷锁,运用精神力量,种种玄妙之处,远非三彭境可比。
可是在这个世界,由于阴神的力量太过微弱,即使可以完美的觉醒,也难以发挥太大的威力,最多用来装神弄鬼,难以做到大天世界阴神强者驱物、入梦等等功效。
更何况,这个世界,根本不可以觉醒阴神,要是强行觉醒,只能精神破裂而亡。
“此界武道,至此绝矣!”何恒唏嘘一声,放弃了觉醒阴神的打算。
每一个世界都有它的局限性,有着枷锁与束缚,这也是诸多强者在巅峰之后就寻求破碎之道的根本。
既然世界已经限制了自己,那就离索性开这个天地,再寻道途。
只是破碎之难,除非是道胎境,根本无力做到,这还是指最低级的世界。
要是更强的天地,如大天世界那般,非得要纯阳真仙才可真正做到超脱天地,破碎虚空。
不过,越是高级的天地,也就越少有人寻求破碎,因为根本不需要。
大天世界,从古至今,纯阳境界的强者也不知凡几,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是选择离开了大天世界。
甚至于,传说里诸多超越了纯阳的神话人物,也没有是超脱天地而去的。
因为对于他们那种境界来说,世界本身已经限制不了他们了,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
而且,超脱天地是有大恐怖的。会要与天地本身了结因果,躲过劫数才可以。
不过,这要是换作低级天地的强者,无论如何困难凶险,都是不得不选择破碎虚空了,否则必然困死在天地里。
“可惜,这个世界还是太过弱小,连元神都无法修行圆满,怎么可能有机会超脱天地呢?”何恒感慨了一下,瞭望向远方的天空,目光深邃,带着冰冷。
“该离开这个世界了,追逐更高远的路……”何恒淡淡道,眼中不见留念,蓦然看向某处,冷冷道:“在离开之前,却是要与他做最后一番了结。”
他的身影猛地消失在这里,仿佛在与整个世界隔离着,已然斩破与这里的一切联系,独立在天地苍生之外。
他该离开了……
不过,现在他在这里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完成,就是与青龙老大做一个了断,这也是他预感的,在武道上突破的契机所在。
一处不知名的山巅之上,何恒负手看着眼前依旧笼罩在宽大青袍之下的青龙老大,冷冷道:“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如约而至了,你现在可是天下真正的无冕之王,居然舍得放下那滔天权势,与我论个生死?”
青龙老大淡淡地看了看何恒,从容道:“你可以放下一切权势,追求武道,本尊自然也可以。”
他这话说得异常容易,但做起来的艰辛却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谁又真的可以放下这锦绣河山,荣华富贵,追求那此界不可能存在的天道?
何恒沉默地看着青龙老大,过了片刻,疑惑道:“这不太像你的性格,当初你可是野心勃勃,现在怎么看穿世事了?”
“你不明白,不明白啊!”青龙老大摇了摇头,幽幽道:“所谓争夺天下,于我而言与其说是野心,到不如说是一个执念。”
“执念?”何恒不解道:“你都可以做到放下手中的权势,还有什么执念是放不下的?”
青龙老大幽幽一叹:“这是历代青龙老大的执念,也是青龙会存在的执念。”
所谓的青龙老大自然不可能从古至今都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可以活几百年。
青龙老大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称号,一个青龙会首领的称号。
只不过有这个称号的人从来都是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他的更替是如何的,所以久而久之,青龙老大也就越发神秘了,仿佛从古至今就只有一位。
“历代以来,滔滔历史之河下,无数英豪流名万古,他们都是各自时代的胜利者,光辉遮掩一切。但人们不知道的是,在那些光辉无比的胜利者之后,有着数不尽的失败者,他们见不得光……”青龙老大幽幽道:“青龙会最初就是一群失败者组成的势力,他们之中有着夺嫡失败的王爷,有着破败的门派弟子,有着亡国的臣子,他们虽然都是失败者,但也有着无穷的力量,组合在一起,最根本的目标,就是可以重新行走在阳光之下,这个就是青龙会存在的目的。”
“所以你才要说,世间只要有阳光存在的地方,就会有青龙会存在,这与其说是你的自夸,倒不如说是一种目标。”何恒淡淡地注视着青龙老大,神色不见动容,“现在,青龙会……没有了?”
“是啊,的确没有了。我也不再是青龙老大了……”青龙老大幽幽一叹,看了看自己被层层包裹的身体道:“只可惜,我依旧见不得光……”
“的确可惜。”何恒面无表情着,冷看着青龙老大,默然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了结了,我想与你一战很久了……”
“我说过,不会让你失望的。”青龙老大淡淡地看着何恒,他浑身上下唯一可见的眼睛里不见丝毫情绪,与何恒冰冷的目光对视着。
这里是一处山之巅,凹凸险峻的山石嶙峋无比,光滑的石面让人心惊胆颤。
何恒与青龙老大之间隔着十丈之远,冷冷地对视着对方。
这一对视,就是整整三个时辰,天已经黑了,明月笼罩天空,寒风凛冽拂过,他们依旧一动不动。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二人的气机都已经圆满到了极致,周身混成,毫无破绽,屹立在那里,无坚不摧,无处可破。
他们都只能等待着对方率先出手,因为在出手的那一刻,就会有破绽。
只是谁也不愿意先出手,他们只能冷冷看着对方。
夜渐渐深了,明月越发朦胧与璀璨。
突然,一道刺骨的寒风袭来,何恒蓦然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尊天外飞来的谪仙,凭虚御风,不染尘埃,双拳舞动间,日月轮转,天地开阖,滔天拳势笼罩向青龙老大。
青龙老大在何恒动的那一刻,他也动了。带着漆黑手套的双手猛然做掌,对着何恒胸口拍去,掌力雄浑澎湃,仿佛流水一般。
蓬!
拳与掌碰撞,空中涌动着一道闷沉的音爆,道道涟漪激荡着空气,仿佛一块石子掉落湖面。
何恒与青龙老大脚下的石块直接被崩裂开来,滚滚尘灰弥漫,覆盖在空气中。
微风轻轻吹过,何恒与青龙老大瞬间拳掌碰撞十余次,尘灰漫天。
青龙老大目光冰冷,掌势猛地拍出,同时在八个方位席卷,如水一般的掌力澎湃至极。
何恒神色肃穆,大道三拳飞舞,不断的抵上青龙老大的掌势,与之疯狂碰撞。
哧!
何恒一拳擦破青龙老大肩部的长袍,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而青龙老大也是一掌拍至何恒肋下,澎湃的掌力让何恒猛地倒退数步。
“战!”何恒眼中战意汹涌燃烧,一拳疯狂打出,直入青龙老大胸部檀中、天池二穴,汹涌的拳势仿佛星辰运转,大势逼人。
青龙老大眼神一变,掌风呼啸,一把打出,五指如钩,扣向何恒手腕。
蓬!
又是一声剧烈碰撞,何恒只觉浑身气血翻滚涌动,喉咙一甜,就是一口鲜血溢出。
而青龙老大也是不会受,他(她)的腹部被何恒连打两拳,此刻五脏六腑都在涌动,真气错乱。
“再来!”何恒陡然咆哮一声,运转“日月新天法”,浑身变得赤红、狰狞,如同浴血。
他的拳势澎湃至极,狂风暴雨般笼罩向青龙老大周身,十二层的功力碾压着。
青龙老大目光一厉,压住伤势,纵身两掌打向何恒,他的眼此刻化为了乌青,如水如天。
“天青如水,飞龙在天!”
青龙老大的真气咆哮而出,仿佛龙吟一般,他整个人跃身虚空,一爪居高临下,猛地抓向何恒。
何恒浑身赤红,望着那天空,不知是看着青龙老大,还是天上那轮璀璨的明月,蓦然张开了双臂。
“抱明月!”
滚滚鼓荡的真气肆虐澎湃,挥洒在空气之中,激荡数丈,形成一道巨大的挤压力,笼罩向前方。
青龙老大的双爪已然临近,直接穿透何恒的胸口,抓住了他的心脏。
何恒面色狰狞,双臂猛地一合,一道可怕的挤压力,直接笼罩了青龙老大浑身。
此刻,明月高悬,夜色撩人,朦胧的光芒普照大地。
何恒愣愣地看着月光,神色肃穆到了极致,双臂狠狠合拢,“拥抱”着青龙老大,“拥抱”天空的明月。
蓬!
一道血雾猛地出现,青龙老大的身躯直接被破灭。
何恒只看见青龙老大最后一道深邃的目光,不见惊慌、不见害怕,只有冰冷。
然后,他(她)彻底化作尘埃。
到了最后,何恒都不知道,青龙老大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幼,而且也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不过此刻,何恒也不关心这点。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血柱,他的心脏已经在青龙老大最后一爪之下彻底破碎,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救他。
所以他只能静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何恒默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世,那时候他是老死在病床之上的,那种感觉与现在的不一样。
他更喜欢现在的感觉,纵然是死,也要死在自己追逐的道路之上,而不是老死在床上。
他抬起头了,瞭望着天空那轮依旧朦胧的明月,再看看地上的血雾,然后他笑了。
“最终我还是赢的那个,死亡也不过是生命的开始罢了。”
这么说着,何恒闭上了眼睛,生机断绝。
冥冥之中,何恒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空间,死寂而压抑,没有光与亮,无尽的漆黑。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那里,何恒领略到了极致的终结与死亡,蓦然间,他抬起拳头,一把打破了这死寂,看见了一缕璀璨的曙光。
那是生命的光辉。
“生死本来一念间,原来如此。”何恒蓦然大笑,这个世界化为了璀璨。
无尽的虚无在颤动,与他的心神共鸣。
恍惚间,何恒觉得自己一念就可让风云动,雷霆哮,这是一种错觉,也是一种必然。
地法境界,他此刻已然成就。
地法者,天地之法也!可控雷霆,可掌风云,天地万象,生灭由心。
“终于回来了。”何恒张开眼睛,看着四周的院落,依旧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一旁桌上他走时泡的一杯热茶,此刻还在冒着热气。
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去了三十年之久,而这里,不过片刻之间。
这其中的玄妙,让何恒不禁涌起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也比不上这个吧?”何恒叹息道,闭上了目光。
他的体内,一股澎湃的真元蓦然涌上身来,密布周身百骸,滋养着筋骨。
何恒只觉一股暖流刹那充斥浑身,舒畅无比,他的功力在一瞬间攀升着。
原本他只是初入一阳境,要想突破最起码还有数年苦功,此刻却是在那股热流之下,水到渠成般登临二候境,功力还在增长着,恐怕用不了片刻就可达到三彭境了。
只是何恒却不敢让功力这样极速攀升下去,他这个身体先前不过初入一阳境,要是一下子窜到三彭境,恐怕根基会不稳。武道修行,在初期就是打基础,日后才可走到巅峰,现在他可不敢损坏根基。
全力压制着功力的攀升,硬生生在二候境巅峰之时,刹住了车,转而以浑厚的真元充斥浑身,不断修补着根基。
何恒修行三世,在百骸、一阳、二候境的造诣远非大天世界其他人可比,对弥补刚刚一跃而起的功力造成的根基不稳也自是有着心得。
又是过了许久,何恒自盘坐之中张开双眼,眸中充斥着一缕精光,环顾四周,天已经黑了。
夜色笼罩之下,何恒幽幽一叹,于别人不过眨眼之间,他却是已过三十载岁月,这其中滋味,谁可明?
……
岁月快速流逝,很快就又是几个月的光阴过去,时节已经到了酷暑,这正是飞仙学院学员的毕业季。
无数学员都在争相告别着,即将天各一方,大天世界无比辽阔,日后他们再见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可何恒却在紧张忙碌着,因为那些毕业的学员都是年满二十,并且学院考核不及格才被批准毕业的。
他们都是一群失败者,只能各回各家谋求前途,而真正的精英,却是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升仙考核,一旦通过就是鱼跃龙门,所处天地再不同。
何恒也在准备着。
所谓的升仙考核可不是上去打个擂台,然后谁赢了就是优秀,诸多玄门大派没这么没品。
实际上,升仙考核是分诸多项的,修为与天赋只是一个方面,还要看个人的综合素质,如应战的变化能力,各个条件下的生存能力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选科,如丹药、阵法、炼器、术算等各个方面,必须有一两门有些突出才可以。
特别是,如果你想进某些玄门大派,就必须在极个别领域有些突出的天赋。
比如说,玄门十二道之一的还元道,这就是一个以丹药著称的门派,要进入它那里,药理方面你必须要有过人天赋。
其他还有,注重炼器的乾元观、注重符篆的潜神庵等等。
玄门大派任何一个弟子走出来,都是有着突出能力,而不仅仅只是实力强,靠着拳头打天下。
虽然修为还是最重要的,但是在各个方面的能力也是必须的。
修为再高,也是要灵菁的,否则怎么得到修行资源,否则门派怎么维持?靠给人家看家护院吗?大天世界的强者不至于这么掉价。
事实上,基本上每个强者都有一些拿手活,炼丹、炼器、演算天机等等,这也是他们“吃饭”的行当。
强者只是给门派的发展保驾护航的,真正的大派要求发展,聚集足够的气运,各个方面的生产力是不可或缺的。
这一切的根本,还在“气运”二字之上。
气运是大派们谋求的根本事物,只有气运不灭,道统才可长存。
而气运的澎湃,除了那些顶尖强者的存在,门派本身在天地里各个方面的影响力也是与之有着重要关系。
……
何恒的修为由于前段时间进步太快,现在还在巩固之中,所以他最近也就是在研究各种杂学。
这一天,何恒正在照猫画虎地画着一个宁神符,突然眉头一皱,望向外面,他在院里里布下的一套阵法被人触动了。
那套阵法本身不具备什么杀伤力,只是带一旦有人走动,何恒这里的一个中枢装置就会有反应。
“不知道是谁,现在来找我?”何恒放下手里画了一半的符篆,迎面向外而去。
一眼间,他看见了一个锦袍公子,身后跟着几个奴仆,径直走来,看见何恒大笑道:“何恒,许久未见了,听说你最近正在发奋啊!”
“巴兄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你最近可是大忙人的。”何恒也笑了笑,这人叫做巴成洗,浮梁巴氏子弟,也是他的一个朋友。
巴成洗摇了摇头,面色有些黯然道:“哪里哪里,我却是比不得何恒你,进入上派修行有望,日后或许可享长生。而我今年已然十九了,至今困于百骸境圆满,不成一阳,却是没有机会了,只能操持家业,谋求一番富贵了。”
最近一段时间,何恒也逐渐彰显了自己实力与天赋上的变化,得到了诸多导师的肯定,在飞仙学院也算突出的人了,有望进入玄门大派。
“唉!”何恒看着他黯淡的面色,只能叹息一声,这就是修行的残酷性,古往今来,又有几人可真正得享长生?似巴成洗这般的才是大多数。
“只是,我却是要做那少数之一啊!”何恒目光深邃,然后看了看有些低落道巴成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也未必能够入的了上派,而且那里的竞争也是残酷无比,你继承家业,享尽人间富贵也未尝不是一条正路。”
“或许吧!”巴成洗心情惆怅道,随后化为一笑,洒然看向何恒道:“今日我来找你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何恒问道。
巴成洗拿出一份请柬递给何恒,指着道:“我们这些无望进入上派的人都要毕业了,临走之前办了一场宴会,就在明晚,请了学院所有学员,既是给我们这些无能之人送行,也是给何恒你们飞仙考核之前庆祝,还望赏脸一去。”
何恒看了看手里这个由金箔制成的请柬,微微皱眉道:“宴会,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
巴成洗道:“何恒你何必这么死板,都是几年的老朋友了,九州之辽阔,日后再见可谓几乎不可能,最后一次了,聚一下。”
何恒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见何恒答应,巴成洗笑道:“这次宴会,不光是你,就是唐皇天他们几个也都参加了,你们刚好可以交流一下。”
“你说的是丹阳唐氏的那位唐皇天,飞仙学院本届第一的那个?”何恒面色有些动容。
巴成洗也露出敬仰之色道:“除了他,还有哪个唐皇天?不过他这次肯答应出席,也的确是让我惊骇了一番。”
丹阳唐氏,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一。但却远非何恒所在的何家可比。
事实上,九州七十二世家虽然并称,但其中也是有着上中下档次之分。
何家这种,最多算是中下等,而唐家却是最上等的几个。
当今之世,九州第一世家自然就是大夏王朝的皇族夏家了,然后就是唐、宋、谢等十大世家,之后才是其他世家。
唐家在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中绝对排得上前十,其祖上甚至出现过一位纯阳真仙,底蕴远非其他家族可比,即使诸多玄门大派也要给其一些薄面。
而唐皇天,就是唐家当今最著名的几个天才之一,五岁练武,十二岁百骸境圆满,十四岁一阳境,十五岁二候境,十七岁三彭境,如今十九岁的他,已经阴神大成,即将唤醒阳神,有望二十五岁之前凝聚道胎。
他也是飞仙学院,这一届之中,最出名的天才人物,将来可以说是妥妥的玄门大派真传弟子。
这等人物,与巴成洗之辈完全是龙与蛇的区别,这一次居然肯露面,不得不让人惊诧。
“这就有意思了……”何恒目光扫视了一下天空,深邃无比。
“既然何恒你答应,我就先告辞了,明晚别忘了啊!”巴成洗看着天色也不晚了,起身离开。
“巴兄慢走。”何恒凝望了一下巴成洗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请柬,眼神露出奇异光芒,幽幽道:“左右不过一次宴会罢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第二天晚上,何恒如约来到城中一处酒楼之中,他到来之时,这有着几十丈方圆的酒楼,上上下下已经坐满了人,全是飞仙学院的学员。
飞仙学院的学员素质普遍都非常高,此刻虽然聚集了众多人,这酒楼还是异常安静。
他们相互之间即使有着交流,也是以传音的方式,没有发出然后喧闹。
何恒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坐下,观望着周围。
没过多久,这晚宴就开始了,一个俊美倨傲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傲然走到大厅中央,冷看着众人。
他就是唐皇天!
何恒轻轻注视了一下他,唐皇天身材有些纤瘦,但隐隐间给人以一种可怕凶猛的气息,他的眼睛十分透彻,透着冷冽与默然,要是一般人如此,会给人以一种跋扈之感,而他如此,却是仿佛天经地义。
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
何恒淡淡地看了看唐皇天一眼,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了唐皇天身旁的一个人,那是一个长的极其柔美的男子,给人以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儒雅而妖异。
即使唐皇天,也掩盖不了他的光辉。
蓦然间,他突然把目光看向了何恒,对他笑了笑。
笑容很灿烂,但却给何恒以一种冰冷的感觉。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何恒对那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他觉得,这人远比唐皇天可怕。不是在实力上,而是其本身就很可怕,与修为无关。
似是发现了何恒在观察那个青年,巴成洗暗中传音道:“此人乃天水姬家的一个庶子,叫做姬夕空,与唐皇天是好友。”
天水姬家,同样也是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中排在前十的,祖上出现过一位纯阳境的人物,传承久远,据说可以上溯到人皇年间。
“能与唐皇天做朋友,这个姬夕空的实力应该不差吧?否则以唐皇天的骄傲,应该不可能认同一般人。”何恒略带好奇的不经意问道。
巴成洗点了点头,有些敬佩道:“此人虽是庶出,乃是姬家主与一个小妾所生,出生卑微,但一身天赋却是不凡,只比何兄你大上一岁,如今却已经是三彭境巅峰了,比起唐皇天也逊色不了多少。”
何恒点了点头,对于姬夕空他还是知道的。
在大天世界,小妾的身份是十分低微的,与普通的婢女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庶子的地位一般也是较为卑贱,姬夕空能够脱颖而出,本事的确非凡,在飞仙学院也是有着不低的名气。
“不过,他刚刚看我的那一眼却是为什么?”何恒觉得这其中有着蹊跷,只是一时想不明白。
就在何恒静静思索之时,晚宴继续,唐皇天傲然地上去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与姬夕空等几人坐着最上方,谈笑着,不理其他人。
诸多飞仙学院的学员也放下拘谨,吃喝中,相互谈论了起来,倾诉着种种。
何恒也在与巴成洗聊着,不时注视着姬夕空。
过了一会,何恒突然走出了大厅,来到酒楼上面的一处天台,沐浴着凉风。
今夜大天世界的星星特别亮,璀璨的光芒照耀四方,微凉的清风扑面而来,让人身心具畅。
何恒抬头又看了看那轮明月,其中似有桂影摇曳,又有人影朦胧。
他想起了一个传说,昔年禹王九鼎定九州,立下大夏王朝之前,还有一位与他并称的绝世人物,他叫做……羿!
自三皇五帝等八位超越了纯阳境界的绝代皇者出世,人道昌于大天之后,世间再无人可称帝与皇,故而羿当初也只被称为羿王。
有传说言,昔年大天共有十日,羿王箭落九日,唯留其一,欲再落第十日,让大天永恒黑。时玄门一十二道太**之主,牺牲己身,永封羿王于太阴之星。
不知十余万年后,他尚存否?
何恒望星叹月之时。
突然,有一道人影同样走上这天台,他转头望去,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姬夕空。
他身着一套墨绿色衣袍,头发井然髻起,星光照耀下,有些俊美的面孔上露出一分微笑,显得异常和蔼可亲,来到何恒一旁,轻声问道:“何兄怎么不在下面入宴,独自一人来此,岂不寂寞?”
何恒目光深邃地看了看他,不带情绪道:“我是在等姬兄你啊!”
“等我?”姬夕空眼神顿了顿,似是十分疑惑,问道:“何兄以前认识我吗?”
何恒笑了笑:“以姬兄的大名,何某自然知道,只是今日才正式一见,不像姬兄也认识何某这等无名小卒。”
“哪里哪里,姬某不过有些薄名罢了,何兄何必取笑。至于你是无名小卒,这更是妄自菲薄了,现在学院里谁不知道何兄你最近武功突飞猛进,你现在可是个名人。”姬夕空摇了摇头,继续问道:“既然何兄以前不曾见过我,为何要会在这里等我?”
何恒冷冷看了看他,心底冷笑,他最近虽然在逐步展现着自己突飞猛进的修为,但也只是显露了一部分,绝不可能有多少名气,让姬夕空这等学院里最顶尖的人物知晓,所以说,他一定提起调查过,所以才能一眼认出。
心底暗自警惕着,何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看了看姬夕空,笑道:“本人今晚突然心血来潮,来此夜观天象,陡然发现客星大亮,必有贵客开门,这不姬兄就来了吗?”
“哈哈!”姬夕空深深地看了看何恒几眼,大笑起来,抱拳道:“何兄真是风趣。”
何恒也随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姬夕空继续道:“听说何兄前段时间与王二小姐发生了些不愉快?”
何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王碧的名声双江城谁不知道?她发起疯来,我又有什么办法!”
姬夕空也笑了笑,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王城主素有‘血浮屠’之名,却是他当年发起狂来,敌我不分,一式‘七级浮屠’曾灭绝千里之地,寸草不生,苍生死绝。王二小姐却是继承了他这疯狂的性格,拔剑就砍人……”
说到这里,姬夕空语气一顿,然后深深看着何恒道:“王二小姐虽然性格莽撞,但她天生灵觉超乎常人,这些年来虽然凶名赫赫,可是却从来没有杀错过一个人……她那次因为王大公子之死前来找何兄,应该也是有些原因的……”
看着何恒猛然冰冷看着自己,姬夕空连忙补充道:“我说这个不是怀疑何兄,毕竟此事王城主已经以道胎境的神通验证过,何兄绝不是杀害王公子的凶手,只是何兄或许记得不太清楚,你那天也在临江楼,或许是和那位凶手有过什么接触……”
何恒冷冷斜睨了一下姬夕空,默然道:“此事我早已声明过,王大公子的死与我绝我关系,我也不知道其中任何。如果姬兄是因此找我的,请回吧。”
“何兄无须动怒,姬某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绝对相信何兄的。”姬夕空有些急切解释道,然后突然神秘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对何恒传音入密:“何兄有所不知,姬某最近得到了一个关于王大公子身死的内幕,所以才来找何兄核实一下。”
“什么内幕?”何恒好奇问道。
姬夕郑重传音道:“此事非同小可,一个不慎你我就会有杀身之祸,我与何兄一见如故才告诉你的,还望不可外传一人。”
一见如故?这个理由的确很好!关于杀身之祸的事情,居然可以和一个刚见面的人说……何恒只能笑一笑。
他颇为“感动”道:“姬兄尽管说,何某要是把今日所说的一个字露出外人,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何恒这誓言发的是格外狠毒,姬夕空对此也是分外“感动”,二人四目相对,只差杀公鸡,烧黄纸,就可以结拜了。
姬夕空十分激动地抓住何恒的手道:“何兄真我知己矣!”
然后他再次传音道:“何兄可知王大公子乃是由于一份宝藏,才被一位赤火魔宫的弟子残忍杀害的。”
何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什么宝藏?那赤火魔宫的弟子怎么会知道的?”
“何兄不必急,且听我细细道来。”姬夕空语气一顿后,继续道:“是这样,王大公子当初不知自何处得来一份古时真人遗留的宝藏休息,和一个物件。他本来想闷声发大财,都没有和王城主说过任何,只可惜却还是露出了些风声,被一位隐藏在我九州的赤火魔宫弟子知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王大公子自然无德无能留住这份宝藏,但又死死不肯松手,所以他也只能去地下瞻仰这份宝藏了,只可惜那位赤火魔宫的弟子德行也不够,也没能够得此机缘,她现在也已经死了……”
对于姬夕空能够把事关“真人遗藏”的事情告诉最近,何恒自然是大为“感动”,就差感激涕零了。不过,他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既然王大公子这个‘真人遗藏’是偶然被那赤火魔宫弟子知道的,那弟子也不可能透露给旁人,姬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何恒的那个问题,姬夕空神秘一笑,拿出了一块与何恒手里异常相似的玉简道:“那是因为,当初那位真人留下这个遗藏,在无数岁月后,其实早已被人打开过,这其中消息也是被不止一个地流传下来。我这里也是有着一个流出的玉简,所以我自然要时刻关注着任何有关其他玉简的事情,这就顺藤摸瓜的得知了此事。”
“原来如此!只是可惜,那个真人遗藏早已被人打开过,恐怕什么东西都不剩了,现在这玉简也是没有作用了。”何恒有些失望道。
姬夕空却是神秘一笑,握住手里玉简道:“何兄有所不知了,当初那位留下这份遗藏的洞真境强者名号天髓真人,乃是当时一对一的风水易道高人,这份遗藏其实乃是他的埋骨之地。”
“而天髓真人出生散修,之所以能够一路修行到真人境界,却是凭着一手登峰造极的风水堪舆之术,一生盗尽无数墓葬,借其中资源,一路崛起,登临巅峰。”
“只是即使强如天髓真人,一身风水之道登峰造极,即使纯阳真仙也比不过,却也难逃岁月之刀,陨于光阴之下。”说到这里,姬夕空脸上露出一丝唏嘘,古往今来,无数修者求长生,可又有几人可得?
强如洞真境的大能,也只能在岁月之下黯然陨落,更何况他人!
感慨了一下,姬夕空眼中露出一丝坚毅,继续道:“天髓真人靠盗墓起家,一生不知盗尽多少墓葬,临了自然也怕别人盗他墓葬,所以他虽然留下了墓葬,但那却是假的……”
“假的?”何恒面色一惊,蓦然叫道。
姬夕空点了点头道:“就是假的!也就是那个已经被无数强者洗劫一空的墓葬,那其实是个假墓,天髓真人弄来蒙骗世人的。那里虽然有着天髓真人一生收藏的丹药、法宝等等,但其一生所学的真经妙法,独步九州的堪舆之术却不再那里,而是存于其真正的墓葬之中。”
“他真正的墓葬?”何恒吃了一惊,继续问道:“姬兄可有此消息?”
姬夕空笑了笑道:“我自然是有的……”
何恒大喜:“还望明言。”
姬夕空苦笑一声,指了指手中的玉简道:“何兄有所不知,天髓真人当初虽然算计的好,以假的墓葬掩盖了真墓葬,但是其一生盗墓无数,因果无数,到头来自己焉能逃脱?终究天网恢恢,他的墓葬还是被人发现了,只不过那人虽然发现了那墓葬的信息,却无力打开它,天髓真人不光是堪舆之道的巅峰成就者,其在阵法上造诣也是绝顶,给自己墓葬道保护自然也是严密到了极致。”
“发现那墓葬真相的前辈虽然也是一位天骄人物,但其也是拿此一点办法没有。而此位前辈也是倔强性子,不愿假他人之手破开那墓葬,就自己独自研究千载,终于在油尽灯枯的时候,想出破开那墓葬的方法,只是他已然有心无力,只能留下两枚玉简,封存了可以破开那阵法,让将来之人洞开此墓葬。不过可惜,我这里只有其中一个……”姬夕空的神色有些黯然,任谁守着宝山而不可入,都会惋惜吧?
何恒这时却是突然叫到,拿出了一个玉简:“姬兄,你看是不是这个。”
姬夕空定睛一看,大喜道:“就是此物,何兄你是哪里得来的?”
何恒摸了摸脑袋,尴尬道:“我也不知此物从何而来,只是那日我被人一掌打落江中,再醒来时身上就有此物了,一直没有在意,直到今日姬兄告诉我此事,才突然想起,差点就错失真宝了……”
姬夕空兴奋道:“何兄你真是姬某福星,本来我以为那赤火魔宫弟子死后,此物就已经遗失了,却不想机缘巧合落在你手里,真是上天厚爱你我。”
何恒也是大笑,问道:“姬兄,不知你我何时去取此宝藏?”
姬夕空面色迟疑一下,皱眉道:“如今升仙考核在即,你我时间却是耽误不得,而且那宝藏之地距离双江城也是不近,你我还是等升仙考核结束之后,学院会给几个月的假期,到时候再去探索吧!”
“姬兄所言甚是。”何恒点了点头,再看了看已经不早的天色,抱歉道:“今日与姬兄相谈甚欢,却是忘了时间,下面还在宴席,何某就先下去了。”
“何兄请便。”姬夕空面上露着微笑道。
何恒抱拳一礼,离开了这处天台,面色刹那冰冷下去:“天髓遗藏,两层墓葬,玉简……”
“姬夕空,你的确是个好对手!”何恒的语气分外冰冷与孤寂,目光凝望着漆黑的夜色,身影融入其中。
而在上方,待何恒走后,姬夕空的脸上也收敛了一切微笑,冷冷看着天空,充斥着淡漠。
突然,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老者,看着姬夕空皱眉道:“少爷,既然你知道那玉简就在他身上,为什么不直接夺过来?”
姬夕空冷冷看着那老者,默然摇了摇头道:“不可如此,此人绝非表现的那么简单,一开始我曾经动过杀他的念头,可是自我后来见到他第一眼起,就明白,他的实力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我们要是杀他不死,日后必有大祸……”
“此人不过何家一个普通嫡系,实力虽然尚可,但怎么也不像可以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呀?”那老者有些不解,何恒在他眼里,怎么看都是没有什么突出的。
姬夕空却摇了摇头,凝望着星空道:“这个人,不简单啊!他当初能够逆杀那个赤火魔宫的弟子,就是实力的表现,无论他是怎么做到的,赢了就是赢了。更何况,他能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修为突飞猛进,这恐怕也是有着大秘密……”
“大秘密?少爷,能够让一个普普通通的百骸境武者快速成长为让您都忌惮的高手,这等秘密,绝对非同凡响,不如……”那老者有些急切道。
姬夕空再次摇了摇头:“丁老你不要多想,那秘密固然重要,但对我们也不是不可或缺,谁又没有属于自己的机遇。我能够自姬家最卑贱的一个子弟,成长到现在的地步,就是靠着机遇。我可以,别人自然也行,不要羡慕,更不要去谋求它……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以两块玉片,打开那处墓葬,拿到天髓真人的传承,以此唤醒我的天命命格的力量,只要做到这一点,就再无人可以阻拦我的崛起。”
“少爷英明,老奴自然听从您的命令。”那老者神色肃穆无比,只是还是带有些许犹豫之色:“只是,要不要监视着那个何恒,万一他把此事捅出或者不与我们配合,那怎么办?”
姬夕空淡淡道:“不会的。他是与我一样的人,我不会把这份传承让给别人,他也不会。而且,他既然刚刚已经答应了与我开启这个遗藏,到时候一定会去的,你无须担心。”
说到这里,姬夕空想起了他刚刚与何恒之间蹩脚、浮夸的演戏,不禁有些发笑。
所以说,他和他是一种人啊!
他们之间的交流,都在不必明说间就完成了,根本不须道明。即使,他们都知道对方的真面目,但表面上都可以融洽的相处,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同凡响。
“本来我们或许可以做个朋友的,现在却是不行了,可惜可惜!打开遗藏之后,只能生死一战了。不过我相信,输的人……是你!”姬夕空看了看老者一眼,眼神望向天空,带着无限坚毅与自信。
天空之上,北极之地,一颗最为璀璨的星辰此刻闪动着,在与他交相辉映。
无数颗星辰密布星空,却没有一个可与此星相提并论,它仿佛星辰的帝王,主宰一切。
地上的那道身影,也是完全融入了漆黑,孤寂的目光,冷看苍茫,俯瞰着一切,孤傲而冰冷。
星辰与身影交辉,星之轨迹,即是人之命。
七月光景,明天就是升仙考核了,何恒此刻安安静静坐在一处大厅里,与无数学员一起,听着上方那位飞仙学院的院长谷开来讲话着。
讲的内容,自然也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听得好多人都有些困乏,但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能够做飞仙学院的院长,谷开来本身的实力自然不凡,即使在道胎境之中也是佼佼者。这等强者,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尊敬的。
这番废话,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之后,终于结束了,然后谷开来亲自带队,前往郡城天全城。
一阵空间转换之后,何恒他们就已经到了天全城之中。
大天世界辽阔无穷,仅仅只是九州之地就有亿万里方圆,即使道胎境强者可以飞天遁地,但也难以快速走过多少地方。
而为了便于出行,就有强者发明了密布九州的空间法阵网络,刹那间可自九州极南转送到极北。
而在方面,最为顶尖的自然就是玄门十二道中的寰宇道,此派最擅长空间的研究,九州传送网络,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何恒他们通过法阵,到达天全城,仅仅只花了片刻,而这其中,却是隔着千山万水,无数凶险之地。
第二天,升仙考核就开始了,没有什么大擂台,没有所谓的秘境试炼,升仙考核叫做考核,自然就是……考试!
各种各样的测试。
十余个科目,持续了十天之久,考验着每个人全方面的素质。
然后,计算一下总分。
一切就看分数说话了。
这场考试的监考与打分都是由几位法相境的强者把控,他们这等人物,自然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基本做到公平、公正,分数方面也是准确无比。
总分是一百二十八分,进入玄门大派,外门弟子的最低要求是七十二分,直接进入内门要求是九十六分,而何恒得了一百零一分,他这个成绩虽不算特别优秀,但也可以了,其实这也是他故意压制了一下,否则他也是可以拿一百一十分以上。
而本届最高,自然就是唐皇天了,他得了一百一十九分,只差一分就破入从未有人进入过的一百二大关。
这等妖孽成绩,的确是让人感慨,无愧为天之骄子,即使是在诸多玄门大派之中,恐怕也只有那些九州天骄榜上有名之人可以压他一头了。
在他之下,第二名却是出人意料,落在王碧头上,她得了一百一十七分,记得当时,那个评分的法相境强者很是惋惜地看了看她,似是感慨。
这其中深意,让人忍不住遐思。
而姬夕空得了一百一十一分,不多不少,恰好比何恒多了十分。
他们这些人自然都是有资格直接进入玄门大派的,而且直入内门,未来的。道胎境种子。
唐皇天被玄门六派之中的玉皇派一位法相境长老看中,直接收入门下,直接成为了玉皇派真传弟子。
王碧入了通天剑派,那里都是和她一样的剑疯子。
而姬夕空,他却是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玄门十二道之一的紫薇阁。
要知道,玄门之中,上三教地位超然,几乎不履尘世,升仙考核从来不包括他们。而其下的六派一十二道,他们虽然并称,但实际而言,六派的整体实力都是在一十二道之上的,能够选择六派,一般人绝不会选择一十二道的,姬夕空的这番选择却是奇怪。
不过,到底选择哪个门派,从来都是个人自己的事情,其他人虽然好奇,但也管不着。
而何恒自己,他选择了六派之中的真武派。
他做这个选择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真武派算不得玄门六派之中最为强大的,但其功法却是最为中平正和的,与何恒现在所修的“谷神不死功”有着类似的属性,适合转修。
何恒他虽然一心求道,执念过深,一般来说手段比较极端,但在自身修行之上,他却是从来一丝不挂,不求快速精进,而是只求一个稳字。
其实修行之道,一味地追求杀伤力,剑走偏锋,那都是不好的。
玄门功法,初期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太强的战斗力,只有温和的养生效果。而魔门,却是初期突飞猛进,杀伤力巨大。
所以一般来说,大天世界里,道胎境前后,魔门的天才人物层出不穷,而玄门之中除了通天剑派这种独特的剑修以外,其他门派却是少有那种自修行之初就威压同辈的人物。
可是一开始快不代表一辈子快,玄门修士的特点就是初期缓慢,后期突飞猛进,后劲十足。
而诸如魔门,他们往往在后期就都会止步不前,难以寸进。
何恒看中的就是真武派即使在玄门之中也是最为平稳的特点,所以准备他进入那里。
……
“当务之急还是快速进入三彭境吧,姬夕空那里已经在催促了……”何恒在院落里凝望天空道。
三个月后,他就要进入真武派了,那里乃是一方独立在九州之外的洞天福地,以后除非成就道胎境,否则也只能是完成一些任务时才有机会出来了。
所以,真武派特意给了三个月时间,让新入门的弟子们做个准备。
不过,何恒他却是要抓紧时间了,他还要与姬夕空探索天髓遗藏,此事凶险很大,他却不像放弃。
无他,利益动人心罢了!
天髓真人,何恒这段时间也仔细打听过这个真人。
这是一个十万年前的洞真境强者,当时的九州第一的堪舆大家,他的传承,恐怕法相境强者也要大打出手,一般情况岂是何恒之辈可以觊觎的?
这一次能够有机会,何恒自然不会放弃。
毕竟,姬夕空还算不得无法战胜的对手。
何恒有把握,可以赢得了他!
更何况,他还有……诸天宝鉴!这个不知来历的无上至宝,它的威能足以让何恒躲过一切危机。
“实在不行,只能靠诸天宝鉴逃命了,毕竟,它也是可以肉身穿越的……。”何恒这样想着,却更加谨慎地推敲着心底的计划。
“现在,先突破三彭境,这样,就有足够的实力与姬夕空一战,不过,此人可不简单……不可等闲视之。”何恒的眼已经眯成一条线,幽幽道:“他看似只有三彭境的修为,但在我的感应之中,危险程度却是不下唐皇天……”
……
双江城有着双江之名,便是由于其夹在武川、抚冥二江之间。
此刻,深夜之中,何恒来到了抚冥江的一处岸边,立于一次青石之上,看着滔滔江浪汹涌扑来。
江水是黑的,幽深无比,水势喘急,波涛汹涌。
夜晚的风是非常冰冷的,不时吹拂在何恒身上,让他的心也越发冷静。
突然,一艘小船自抚冥江下“嗖”地逆流而上,只在瞬间就穿过几十丈之远,眨眼间就来到何恒身前。
“哈哈哈哈,何兄果然信人,深夜如约而来啊,姬某果然没有看错人!”船中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姬夕空快速走出,立在船头之上,笑看何恒。
何恒也是笑了笑,凝视着姬夕空:“姬兄为何深夜让我来此,不是要去寻那天髓遗藏的吗?难道它在这江底……”
“何兄且先上来,我慢慢与你细说。”姬夕空指了指船头,看向何恒。
何恒扫视了一下那船,面不改色,脚下轻轻一点,就落在船头之上,望着姬夕空道:“姬兄现在可以说了吧?”
姬夕空笑了笑,操控着船头,驶向抚冥江上流。
此船看着不大,但在水面穿行却是稳固无比,而且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远离了何恒刚刚站立的地方。
“何兄先坐,我们俩还要走好久一段距离的。”姬夕空指了指船头的两个椅子,示意何恒坐下。
何恒看了看他,轻轻坐于一个椅子上,再看向姬夕空。
姬夕空也坐在另外一个椅子上,笑看何恒:“何兄可知那天髓遗藏处在何处?”
“这我当然知道,那玉简里有一份地图的,标志着在双江城万里之外的一处深山之中。”何恒奇怪的看着姬夕空。
姬夕空再笑了笑:“这何兄就有所不知了,那遗藏不光是在那山中,还是在山腹之中,而在抚冥江,就恰好自那山腹里流过。”
“所以,要是我们直接自这抚冥江中而去,不光可以避开沿路的诸多凶险,而且可以省去诸多路途,直达遗藏附近。”何恒敬佩地看着姬夕空,笑道:“姬兄果然准备充分,这些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姬夕空摆了摆手,看着何恒道:“双江城离那山脉有万里之远,我这船虽快,但也要数日才可到答,左右闲暇,不如你我共论武道?”
“求之不得。”何恒笑道,与姬夕空进入船内。
江水击打,周围不见光彩,漆黑深邃,何恒他们已经在一处山腹之中了。
“哈哈,到了。”姬夕空突然大笑一声,将船行进一处岔道之中。
这里面虽然漆黑无比,但姬夕空却仿佛可以看得清楚无比,一下子就进入了深邃的山内。
何恒也马上走出,望着这外面,船下的江水已经浅少了许多,周围的石壁非常光滑,不似天然而成。
“何兄稍安勿躁,这里离遗藏所在还差了不少的,你我继续一论武道。”姬夕空轻声一笑,让何恒坐下。
何恒点了点头,这两日他与姬夕空之间畅论武道,都是大有所得。何恒与姬夕空也算有些惺惺相惜,姬夕空此人气度的确非同凡响,心胸之宽广实乃何恒生平仅见。
而姬夕空也是十分佩服何恒的武道造诣,他虽天纵之才,但论其在阴神境之下的武道感悟却是远远不如何恒,对于他自然大为钦佩。
二人虽是各怀鬼胎,但却丝毫不影响之间的交情,也算独树一帜了。
不过要是可以,这二人都不会有任何留情的想法,会立即置对方与死地。
交情归交情,计划要分明。
时间在二人畅谈之下,快速流逝着。很快,船就因为江水太浅,无奈搁浅了。
何恒两人只好下来自己行走,不过这里离最后的目的地也已经不远了,二人的武功也是不弱,没过多久就到姬夕空所说的目的地。
看着眼前这个光溜溜的石壁,何恒忍不住道:“前面怎么没有路了,难道我们找错了?”
“不不不,就是这里!”姬夕空十分笃定的摇了摇手,目光凝视着那石壁,轻声道:“真人留下的遗藏,岂会是随意布置……”
这么说着,他拿出一个罗盘,对着石壁一番摸索,在七个不同之处,各自输入一道真气,然后这个石壁“轰”的破开。
何恒顺眼望去,里面是一片辽阔的天地,不过却是坑坑洼洼,到处是残垣断壁,还有一个个白骨密布地面,完全是破败之相。
“这是……福地洞天?”何恒吃了一惊,这天地虽然只有几百里大小,但无论阳光、空气、水分都一应俱全,根本不可能是山腹之内。
姬夕空也有些震撼,但随即就恢复平常,感慨道:“天髓真人当初在洞真境之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离纯阳境只差一线之隔,可惜却是两重天地,不得长生,黯然陨落。他那等强者,自然可以自己开辟一方洞天福地作为墓葬,只是在几千年前,他这墓葬就被诸多强者光顾过,其中不乏法相境的强者,一番大战下来,好好一个方圆万里洞天福地,被打成如今这般光景,却是让人感慨万千。”
何恒沉默地看着里面破败荒凉的天地,也是陷入了沉默。
当初天髓真人凭借一身堪舆之术,独步九州,除了纯阳真仙之外,天上地下数一数二,到头依旧难逃岁月一刀,躲不过因果轮回,到头来自己的墓葬也被人光临,当真可悲可叹。
“天上地下,究竟谁可永恒呢?”这是何恒二人共同的心声。
沉默稍许,二人便顺着荒凉破败的地面,慢慢走进这处几乎崩溃的洞天福地,很快来到了中间那里。
立于中间之地的是一处被打得残破的宫殿,上面牌匾已经被打碎,看不清字样。倒是两旁树立的一副对联还可以依稀认得。
自十万余年前禹王开启大夏以来,就车同轨,书同文,统一用的是一种篆字,从来没有改变。而天髓真人也是大夏建立之后的人,他书写的也是篆字,何恒自然认得。
左边写着是:天地顺遂而精粹者昌。
右边则是:阴阳乖悖而混乱者亡。
何恒一眼望去,只感觉整个身心都被一股庞然的天地笼罩,浩瀚波澜的力量涌上心来。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穷无尽的大宇宙里,以己身体量无限虚空,万千道韵。
一刹那,何恒只感觉经历无穷生灭轮回,再张开眼时,沧桑无限,又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那里,姬夕空的眼中也是弥漫着沧桑与深邃,看向了何恒。
二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良久后,何恒默然道:“这就是洞真境的强者吗?随手书写的一道对联,隔着十万载光阴,依旧不朽……”
“一般的洞真境应该没有这等伟力呀……”姬夕空眉头一皱,有些不太确定道:“随时间所留皆可光阴下亘古不朽,一般这是纯阳境的人物才可以做到的,天髓真人当年应该没有到这个境界,不过也不排除我所知的不够准确。”
姬夕空他的见闻虽然在何恒之上,但事关洞真境乃至纯阳真仙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不多,此刻难以确定。
“算了,隔着十万载光阴,这一切与我们都已经不在重要了,还是快点走吧。”姬夕空摆了摆手,往前而去。
何恒深深地看了看这里,也尾随而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最里面,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殿宇,也是这里唯一保存完好的地方,不过也是光溜溜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何恒二人望着这空空如也的大殿,也是无语。
“看来以前到这里来的那些前辈也是‘高风亮节’,没有放过一个啊!”姬夕空苦笑着环顾四周。
何恒看了看他,也是无奈道:“谁让你我晚生了几千年,却是没有机会得此机缘了。”
姬夕空笑了一声道:“何兄此言差矣,要不是你我晚生几千年,岂会有机会一窥天髓真人真正的遗藏?”
这般说着,他拿出了他手里那块玉简,在大殿里摸索着。
突然,他停了下来,叫道:“何兄快点,就是这里,把你的玉简也拿来,这就是天髓真人真正遗藏的入口。”
何恒顺眼望去,只见姬夕空手里的玉简正在散发着莹莹的光芒,浮于空中。
他犹豫了一下,连忙上前而去,拿出了属于他的那个玉简。
两个玉简一同时出现,立刻涌动着两股混浊与清透的光芒,这个天地开始摇晃着。
“这是?”何恒惊道。
姬夕空却是大笑:“终于开启了,这就是天髓遗藏了!”
他目光分外热切得望着那两道光芒交汇的地方,异常地激动。
天知道,他为了今天花费了多少心力,准备了多久?只要得到里面的那份传承,他就可以开启那本属于他的命格之力,日后可……君临天下!
“姬兄?”就在姬夕空激动无比的时候,何恒的声音突然响彻,让他惊醒了。
姬夕空目光暗带冰冷的看了何恒一眼,尴尬道:“姬某实在太过激动,有些忘形了,何兄见谅。”
何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姬兄的心情何某可以理解,我也很是激动的,不过我们还是先进去为妙……”
“好!”姬夕空点了点头,往前一道真气注入那两个浮在空中的玉简里,顿时那里出现了一道空无的涟漪。
姬夕空指了指那涟漪,轻声道:“这就是通往天髓遗藏的入口了,要不是这两个玉简里有以前那位前辈封存的一股力量,我们根本找不到……现在,我们赶紧进去吧。”
何恒点了点头,让开道路笑道:“姬兄先请。”
姬夕空也笑了笑,一头就钻了进去,身影消失在涟漪里。
何恒看了看那涟漪数眼,也是学着姬夕空,一头钻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进去没多久,一道绝美的倩影也是紧随着来到这里,看着那涟漪,发出一身冷笑。
“你们两个果然有问题,也不枉我跟了你们这么久……天髓遗藏吗?原来我大哥是因为这个而死的,的确与你们两个无关,不过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就砍了你们!”
这样说着,她长剑一甩,纵身钻入涟漪之中。
如果何恒在这里,就会一眼认出,这就是那位曾经差点砍死他的王二小姐。
王碧她的确不是真正的道体,天赋方面甚至比不上唐皇天。
但那位玄门大派的法相长老之所以叹息,就是因为她有着一种属于道体的天赋。
天生灵觉无比灵敏,而且气息合于自然,无尘无质。
所以她可以一眼看出何恒与姬夕空知道一些事情,可以瞒过二人的感知,一路跟随。
一般来说,具有这种天赋的体质也被叫做次道体,有着道体一部分特征,但远远不如真正的道体。
所以当初那位法相境强者惋惜的就是,她的天赋并不是在修行上,否则必然可以超越唐皇天。
可即使如此,距离何恒上次与她的摩擦一年不到,如今的她,也早已达到了三彭境的巅峰,如果何恒与姬夕空没有着自己的机遇,都未必比不上她。
入眼处是一片漆黑深邃的空间,充斥着一种森然死寂的气息。
姬夕空第一个进来,冷冷扫视着四周,情绪有些激动,面上充斥着喜悦。
“哈哈,自得到当初那份传承,十年了,我终于进来这里了!”姬夕空怔怔地望着这漆黑空间的内部,有些疯癫大笑。
这时,他望了望身后,那里涟漪溅起,却是何恒就要来了。姬夕空看了看,冷冷一笑:“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才调查到那么多消息,成功进入这里,你想与我抢这番机缘,就别怪我了……”
这么说着,姬夕空谨慎地扫视着四周,然后冷冷道:“天髓真人这个墓葬里的一切力量都集中在那处阵法之中,所以这里纵然原本有着诸多禁制,但也在岁月消磨下,力量流逝,变得脆弱不堪,任何一位道胎境都可以破灭这些禁制,但用来对付你一个阴神境都没有成就的家伙却是不在话下,何恒,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心了吧!”
这般说着,姬夕空他手里拿出了一个古朴的罗盘,小心翼翼地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找了找。
“姬兄,你在找什么?”何恒蓦然自那个涟漪之中进入这里,看着姬夕空的动作,有些惊诧莫名。
姬夕空陡然停下了行动,蓦然转身看向何恒,眼里闪动着莫名的精光,分外冰冷。
他轻轻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罗盘,指针旋转间,蓦然大笑:“何兄,尝试一下这逆反五行元磁光吧!”
何恒面色陡地一变,他只感觉姬夕空那里暴起一股无与伦比的杀机,然后一道五色交织的湮流就蓦然出现,撕开这漆黑的空间,朝他这里猛烈射来。
幸亏他反应迅速,又早早提防着姬夕空,再那湮流出现之时,就当即纵身一跳,跃出十丈之远。
等他再回头看时,他原先站立之地,在湮流已经化为齑粉,如同雷殇。
姬夕空看见何恒躲过这一击,却不惊反笑道:“姬某果然不曾看错何兄,刚刚一跃的身法,仓促的反应力,三彭境恐怕没有几人比得上了。”
何恒望着姬夕空冷冷道:“何某就算再厉害也比不上姬兄,看来你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进入此地就要除掉何某?”
姬夕空拍手笑道:“姬某为了这天髓遗藏准备多年,自然容不得别人来分一杯羹,只是没有那块玉简,我却也是难以进来,何兄的本事我也知道,要是在外面,姬某也是没有把握拿下你,只能先与你虚与委蛇了,还要多谢何兄配合,现在我可以送你上路了……”
何恒看了看姬夕空手里的罗盘,冷笑一声:“姬兄不要高兴太早,何某既然敢来,也是有些准备的,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那就看你手段了!”姬夕空冷笑一声,手里罗盘选择,漆黑的空间里蓦然划过十余道电光,猛地朝何恒劈来。
何恒却是不急不忙,待电光出现之时,手里猛地拿出一道符篆,然后一捏,周围的电光刹那消失。
“这怎么回事?”姬夕空面色一惊,看了看手里的罗盘。
“姬兄你不必看了,你的罗盘没有坏,只是被我以天匿符暂时蒙蔽了与这里禁制的联系罢了,持续时间是半个时辰。”何恒对着姬夕空冷冷笑道:“天髓真人虽然在这里留下了诸多禁制,但是早在十万载沧海桑田的光阴之下磨灭了大半,其灵敏度已经降低到了极致,除非我们自己主动触碰,否则它根本不会攻击你我。不过姬兄却是以手里的那个罗盘,与这里的禁制产生某种联系,进而以此来对付何某,不知可对?”
姬夕空似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以天匿符暂时隔断我罗盘与这里禁制的联系,我自然无法操控它的力量了……”
“不错。”何恒点了点头道:“自从我准备与你来此,就一直提防着姬兄,要是论武功修为,你未必赢得了我多少,否则你早就出手杀掉我了,而既然你没有杀我的实力,要想对付我,自然是要借助别的力量。”
“而在这种地方,最好借助的力量,自然是这里的禁制。”姬夕空冷冷看着何恒,面色有些变化。
何恒拍手笑道:“所以我特意花了二十个灵菁,买了这个天匿符,姬兄果然没有让我白买。”
姬夕空冷哼了一声,收起了手里的罗盘,凝视着何恒道:“何兄不愧为姬某生平遇到的同辈之中,最为让我看不透的,要是在外界,说不定姬某就要栽在你手里了,可是这里是天髓遗藏,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收集了一切与它有关的东西,你以为我的准备就只有这点?”
“那就让我看看吧!”何恒眸中冰冷一片,面色冷漠如刀,蓦然间,一道电光在他身上轰鸣而起,天空里雷霆变色。
“自从堪破地法之道,领悟天人共鸣之术,何某还从未对人用过,今日还望姬兄品鉴。”何恒身上电光飞溅,压抑着漆黑的空间,如神如魔般,一步步笼罩向姬夕空。
“地法境界?”姬夕空也是吃了一惊,然后似是庆幸般地看着何恒,凝重道:“没想到你居然在三彭境就进入了天地人三法之一的地法境界,唐皇天当初也是在成就阴神境之后才登临的。一般来说,不成阴神境,以自身精神力量感悟虚空宇宙,根本不可能做到天人共鸣,成就地法境界,没想到你居然做到了。”
“幸亏我没有在外界与你一战,否则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姬夕空很是庆幸道,然后语气一顿:“不过纵然你成就了地法境界,可以天人共鸣,自然伟力加身,却也不过三彭境,能够坚持多久?在这里,你不是我的对手的!”
“是吗?我倒要试试。”何恒冷冷一笑,这片空间里风云卷动,雷霆翻滚,他右手之上直接涌现一道电光,往姬夕空身上打去。
所谓地法者,天地之法理也!
天地人之和谐,人之身与天地共鸣,操控自然之力,呼风唤雨,强者可翻江倒海,掌控五雷。
何恒初步成就地法,也只能稍加干涉天象变化,以一点雷霆御敌。自然是做不到呼风唤雨那种,而且以他三彭境的修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这种状态。
境界是境界,自身的修为不够,境界即使高超,也难以太过运用。
而且要是放在龙蛇等世界里,天地之力微弱,他这点地法境界,根本不可能掌控天地之威能,只能是个摆设。
境界归境界,除非做到无限时空永恒大自在的无上大罗境,道心一动就是法则,一念之间天地生灭那种境界就是实力,想到就是做到的领域,否则一切还是看实力说话。
所以也只有在大天世界这种天地力量浩瀚之处,何恒他才可以堪堪做到,引动天地伟力,干涉风云运转。
不过就算如此,者也是非常难得的。
能够在三彭境感悟到地法境界,即使在诸多玄门大派之中也是属于优秀的弟子了,难怪让姬夕空有些震惊。
雷霆轰鸣间,猛地劈向姬夕空那里。
姬夕空面色一变,拿出了一个物件,真气跃动间,居然破开雷霆。
何恒定睛一看,那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但却给他以一种无与伦比的危险之感。
“法器。”何恒叫道,也只有那种封存了道胎境强者对法理的感悟铸就的法器,才可以让姬夕空给他造成这等威胁感。
“不过,法器纵然厉害,你一个三彭境又能发挥几分威力?”何恒冷笑着,周身雷霆交织,奋然打向他。
姬夕空一个纵身,跃向漆黑空间的深处,剑光闪动,破开雷霆。
何恒冷笑,顺着剑光追击而下。
他们两个激烈交战之时,却没有发现,王碧在他们身后,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二人。
她一路跟随着二人来到此处,才知道这两个以前她很少注意的学弟有多么厉害,每一个都比她强上诸多。
“你们的确很厉害,不过我也不会放弃的……”王碧咬了咬牙,手里拿出了一道血色的玉符。
这是她大哥出事之后,她父亲特别炼制给她的,封存着他全力一击,道胎境之下沾之则死。
这种玉符,即使是道胎境强者要炼制也是十分困难,需要消耗大量心血,对自身修为影响也不小,所以以前王盘龙就没有炼制,直到王大出事了。
王盘龙与他妻子感情深厚,再其死后一直未娶,也只有三个子女,现在王羽已死,王边更是不成器,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王碧身上,所以他才炼制了这个玉符,否则一般情况下,道胎境强者都不会炼制这种东西的。
看着前面那两个身影,王碧掐碎了手中的玉符。
一道血色光芒耀眼无比,刹那凝固了这片漆黑的空间,惊天动地的力量肆虐八方,轰鸣天地,组成了一个七级的浮屠塔,出现时笼罩四面八方,血腥的气息弥漫这里。
“嗡嗡~~”
空间在轰鸣,风云在倒卷,整个空间死寂一片,森然可怕。
正在激战的何恒与姬夕空蓦然色变,只感觉一股无与伦比的杀气笼罩向自己,可怕的力量凝固了空间,一个巨大的血色浮屠塔骤然临身。
“这是?”何恒与姬夕空惊慌道,事情变化地太突然了,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惊天动地的煞气翻滚不息,冰冷的杀机充斥整个空间,冷冽的力量就要笼罩他们。
这时,这片漆黑的空间猛地一颤,轰鸣不息,一道道精制在飞舞,组成一个庞然的巨网,笼络住那血色浮屠塔。
这片空间是天髓真人当初埋身之地,布满了诸多禁制,先前姬夕空所操控的根本不足其所有之万一。
要是在十万年前,即使是洞真境的强者来到这里也要脱一层皮。只是光阴之力浩瀚,岁月磨灭了一切事物,这禁制的力量早已消耗了大半,不似曾经的辉煌。
而何恒与姬夕空不过是三彭境的修为,在这里的禁制大网之下最多算得上虾米,自然可以钻进来。
而王盘龙即使在道胎境里也是顶尖的强者,血浮屠之名不是随便叫的。
他的全力一击,已经足以算得上是鱼了,自然触动了这里的禁制。
巨网与浮屠塔之间的厮杀激烈开始,何恒与姬夕空两个小虾米得到了一线生机,在二者的间隙之下得以逃脱。
何恒也看见了那个有些吓得不轻的王碧,她对这片空间的反应也是预料不到,此刻慌乱而走,退去了这片空间。
“可恶!”姬夕空咬牙道,“没想到你我居然差点栽在王碧身上,她是怎么一路跟踪过来的?”
以他的智慧在看见王碧之后,自然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却也有些气愤。
“这我也想知道!”何恒冷冷看了看姬夕空,这次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呆了,第一次面对道胎境伟力,他才知道自身之渺小。
此刻何恒也不禁反省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自从得到诸天宝鉴之后,他一路顺风顺水,却是失去的谨慎之心,有些目中无人,过于关注姬夕空,却是没有在意过王碧。
这与差点栽了,却是给他提了醒。
“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底蕴不足啊!”何恒深深地看着空中两股正在交战的伟力,高达十余丈的血色浮屠塔与铺天盖地的大网在厮杀着,卷起数十里风云,当真可怕。
“总有一天,我也要达到乃至超越他们。”何恒攥紧了拳头,转头一看,原本还在他旁边的姬夕空已然消失不见。
“何兄你自求多福,姬某先行逃命了,勿念,望来日有幸再论武道。”
这是姬夕空留下的一句话。
何恒冷哼了一声,面色有些难看,看了看那里还在疯狂交战的两个伟力,只好顺着周围姬夕空走时留下的一些痕迹慢慢前进着,小心翼翼,一路上倒也没有触碰到什么禁制。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来到了一条岔路口,姬夕空的痕迹早已消失。
无奈之下,何恒只好随便选择了一条路,暗自小心地走去。
又是走了半个时辰,他没有发现姬夕空的踪迹,而是来到了一处古朴的宫殿之中,这是他在这片空间见到的唯一一处建筑。
何恒上前一看,这是一个通体深邃黝黑的殿宇,透露着可怕。
在大门之上,挂着一副古老的匾额,书写着“玄天”二字。
“玄天宫?”
何恒继续往前走去,很快来到了一处内殿,依旧是深邃的殿宇,只不过这一次上面没有匾额,只有一副和外界十分类似的对联,左右两行分别是:天全一气,不可使地德莫之载;地全三物,不可使天道莫之容。
依旧是那种万古不朽的气韵,让何恒心神颤动。
他默默地扫视了一下这两行文字,深深记下,继续往里面而去。
大殿之里依旧空无一物,只是中间那儿摆放着一个透明的棺木,何恒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在那如同水晶一般的棺木里,卧着一个身着青衣道人,长须浓眉,面容枯瘦,身上弥漫着一股雾气。
“这就是天髓真人?”何恒打亮了几下这个棺中之人,试图接近其,但一靠近那棺木十丈之内,他就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冻的成冰块,连忙退开来。
“可恶。”
何恒估计,天髓真人最根本的传承应该就在这棺中,在他身上。
可是,空有宝山而不可得,这是多么无奈?何恒有些郁闷,四处打量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触动那棺木的东西。
而此刻,在这片空间的另外一处,姬夕空神色肃穆地盘坐在一块道台之上,其身下布满九宫八卦之象,玄之又玄。
无数道纹在这里密布着,弯弯曲曲,勾勒出一副浩瀚的星辰之图,无限大宇宙。
如果有人以最上方那里来看,这片空间里,此刻被一套巨大的阵法笼罩着,其两个最核心的枢纽,就是姬夕空与何恒所在的地方,仿佛太极的黑白二处。
“天髓真人遗藏之中,真正最为宝贵的除了他自身的传承,就是这套他留下的周天万象阵了,对我来说,这套阵法甚至比他的传承还要重要百倍……”姬夕空看着这里,蓦然沉声道,手里拿出一块晶石,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注入一道真气,顿时莹莹的光芒陡然闪耀。
“嗡嗡~~”
地面上陡然轰鸣颤动,乱石颤动,涌动无穷光柱,一个个道纹蓦然闪烁起晶莹光辉,勾连充斥在天地间法理,一道道道则涌动,汇聚为一片广袤的宇宙。
姬夕空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银白的光芒,不带有丝毫情绪色彩,冷漠如天,俯瞰人世浮沉。
“天地无极,星辰天命,开……”伴随着一声冷喝,姬夕空他手里猛地结印,充斥在虚空里的道纹在疯狂跃动,化为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冲九霄云外。
此刻,大天世界之上,深邃的黑夜里,无数颗星辰在闪耀着光芒,柔和晶莹,充斥着玄妙。
蓦然间,在北极之处,位居中央之地,一颗最为耀眼的星辰在颤动着,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
“这是……有人开启了星命?”
这一瞬间,大天世界各处,不知道多少老怪物蓦然惊醒,愕然地瞭望天空,神色震惊。
“天地苍生,每个人生来都有属于自己的命格,而这命就表现在周天星辰之上,一般人的命只会是最普通的星辰,遥远无比,道不清名讳……所以他们的命运只能在后天来看,以无限际遇谱写。”
“但这天地间有一些人,他们生来命格注定,属于那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之一,每一个的诞生都是有着属于他们的使命,他们的命牵动着整个大天世界……生来具有大气运。”
“但天地至公,即使具有星辰天命之人,他们要想开启自己的天运,就必须打开命格,勾连对应星辰。”
一个个坐关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纷纷低头掐算着,看着那耀眼的星辰,惊骇道:“这次开启命格天运的星辰天命者,他的星辰居然是……”
……
外面风云变幻,大天世界无数强者震动。
而何恒此刻却正在那玄天宫中仔细摸索着,看看能不能捞到一些好处,真人留下的东西,即使是个垃圾,那也足以让他一夜暴富了。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姬夕空以这里的大阵,开启自己的星辰天运之时,这大殿中央之处,那个躺于棺中的枯瘦道人,眼皮蓦然跳了跳,嘴角勾起一丝苦涩。
然后,伴随着“咔嚓”一声,那沉寂十万载光阴的古老棺木,蓦然打开。
“什么?”何恒被一下子震惊了,眼睛瞪得死大地看着那水晶一般的棺木,里面那道枯瘦的身影,骤然站起,张开了一双深邃的眼,包罗寰宇诸天,万法万象,无穷无尽。
一个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陨落,甚至墓葬都被人探索多次的洞真境强者,天髓真人他居然再次张开了眼?
何恒一时有些凝固了表情,不知该做什么好。
毕竟,他可是来盗墓的。
结果,这人居然没死,这玩笑可就大了。
不过,这位“活过来”的天髓真人根本没有在意何恒的存在,深邃的目光划破了无限时空,看向了大天世界的星空,那耀眼的星辰。
然后他蓦然一声长叹,万古沧桑,干哑地吐出声音:“中天北极……紫薇太皇,居然是紫薇星命,为万星之主……十万年了,难道又是一番轮回,大夏要亡了?”
“十万载匆匆岁月,我竟在沉睡中度过……不曾想,又是一个轮回。”何恒愣愣地看着那枯瘦的道人,有些神志不清道:“是了,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天地大势,一元会,一十二万九千六百载一变,自禹王九鼎定九州,开创大夏以来,的确接近一元之数了,大夏气数已尽,大夏王虽历代皆为纯阳真仙,但也难逃此命。盛衰之事,天意难违。也是该天运轮回,群星降世,再演一番盛世了……”
说到这里,这道人语气顿了顿,神色有些黯然,然后道:“只是不想,贫道居然成了这盛世风华,天意送给其大劫之子道一番机缘,成了踏脚石……”
这般说着,他的目光冷冷扫视向沐浴在无限星辰光辉之下的姬夕空那里,变得无比冰冷:“当初我证道纯阳失败,被那人暗算,自知寿元无多,布下周天万象大阵,以冥寂之法假死十万载,试图再活一世,却不想天意如刀,终究不打算放过我,世间之修,不得纯阳,寿终不可过万载……否则几个三彭境的蝼蚁又岂能坏我大阵,破我生机?天意啊天意,终究斗不过你!”
“我天髓一生,风水堪舆登峰造极,易算阵法也是独步九州,一生除了在那个人手里栽过之外,再无遗漏,到头来还是难逃天意一刀……可悲可叹!”天髓真人凄然仰天长啸,分外悲凉,冷眼凝视着天空道:“只是你既然这般无所不在,至公无私,为何那人至今还是逍遥天地?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轰!
天髓怒骂苍天之时,穹苍之上骤然一股雷霆汇聚,对着他这里盖顶而来。
“给我滚!”天髓真人冷看那雷霆,大袖一甩之下,风云卷动,连忙成千上万里,驱散了乌云。
“哈哈哈哈,痛快!”天髓猛然大笑着,直视苍穹道:“贫道大阵已破,生机再无,归墟只在片刻,岂会惧你贼老天?”
轰!
又是一道乌黑的雷霆劈下,远比刚刚那次来得猛烈万分,铺天盖地一样,刹那降临天髓周身。
“来吧!”天髓大笑之中,凛然不惧,身后陡然浮现无穷森然景象,风水交织,四时变幻,滚滚的力量击打而出,笼罩那雷霆。
蓬!蓬!蓬!
一道道闷沉的声音响彻之下,天髓的墓葬空间里天摇地动,天空在崩溃,大地在干裂,轰鸣一片。
何恒早在大战之初就躲在这玄天宫的深处,这里似乎具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可以护住殿宇,恐怕此刻这里是这空间中最为安全之地了。
不过就算这样,何恒也是看的胆颤心惊,这天摇地动,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吓人了,洞真境之威实在不是他可以想象的。
看着那天空云集数万里,仿佛覆盖了整个苍穹的雷霆之海,何恒不由地苦笑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而在此刻,与雷霆僵持许久的天髓终于注意到何恒这个觊觎他墓葬的小虫子了,双目看了看他,眸子陡然一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的命,我居然看不透?”天髓惊叫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想象的事物,即使是之前他复活之事破灭,天罚临身之时他都没有变过颜色,此刻却在何恒这里震惊无限。
他嘴里有些骇然地念叨着:“这不应该,这不应该……我当初虽未成就纯阳,但一身堪舆、易道之术却是真正的独步九州,而这十万载岁月的沉睡中,我无事可做,修为亦难以进步,只能时时刻刻都在研究风水易道,境界早已臻至一种超乎想象的境界,即使那个人,他现在恐怕在这方面也是比不上我的。”
“就算是纯阳的命数我现在都可以看的七七八八,可是,这个三彭境的蝼蚁,他的命我居然看不透,这不应该……不应该!”天髓的语气断断续续,时巅时狂,充斥着不可置信。
过了片刻,他稍微有些恢复,然后犹豫道:“此人身上仿佛遮着一股惊天迷雾一般,若不是我的易道境界已经到了超越纯阳境界,臻至无与伦比的领域,恐怕都无法发觉自己看不透他的命数,只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彭境的武者吧?不可能啊,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
天髓真人的目光忍不住凝视着何恒,仿佛要把他解剖开来研究研究,此刻他甚至忘记了已经要降临的天罚了。
何恒被他看的心惊胆跳的,要不是直觉告诉他,自身目前还没有生命之危,恐怕他都忍不住先以诸天宝鉴逃走了。
天髓凝视了何恒片刻,目光越发热切,忍不住掐算着,越发疯癫。
“贫道不信,区区三彭境的命数我看不透,即使他未来可超越纯阳,达到三皇五帝、远古道人甚至天尊、佛陀的境界,他现在亦不过蝼蚁一个,我不信贫道看不透丝毫……”天髓眼里弥漫着癫狂,一道玄妙的光辉在其中绽放,他的浑身充斥着无尽火光,整个人都在燃烧着。
“贫道改命失败,天罚临身,纵然一身寿元在十万载酝酿下恢复巅峰,但已然无用,今天就以这万载之寿,看一看……你的命!”天髓目光无比深邃,冷冷凝视着何恒,身上火光燃烧到极致,惊天动地的波动涌现,无穷无尽。
天髓当年就贵为大天世界堪舆易算之道的第一人,这方面的境界甚至超越了纯阳真仙。而他沉睡十万载中,更是把这造诣登峰造极,臻至了堪比大天世界易道始祖,演先天八卦的三皇五帝之首天皇氏的境界,如今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燃烧所有,其之易道,甚至可以说接近了那几位古老的天尊、佛陀了,一眼洞穿过去未来,照破十方世界。
刹那间,他的目光越发深邃,洞彻了万古岁月,无尽轮回,一眼看至时光长河下游。
然后,即使他此刻将死的心静也不免震撼,看到了不知多少可怕的东西。
密布无尽苍穹的煞气铺天盖地,浓郁的劫气充斥寰宇,灰烬遮住了穹天,一头浴火的凤凰在西方之地蓦然惊天而起,一头万丈之高的黄色巨人仰天而啸,一柄青色长剑划破苍穹,仿佛一缕青萍,大风起于其下……
“苍天将死,凤鸣于西,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劫,乃是……元始祖劫!”天髓目光愣愣地看着虚空,死灰的目光无比震撼。
过了片刻,他狰狞一笑,目光斜视东天之极,疯狂大笑:“哈哈哈哈,这一劫……前所未有!你也绝对躲不过的,躲不过,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等着你……在大劫之火下燃烧殆尽,哈哈哈哈!”
这样说着,天髓他目光再次看向何恒,喃喃道:“刚刚我洞察岁月之河,看穿万载之事,却依旧看不透他的命数,只是依稀看见,他在此劫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既然如此,我就与你结个因果,有此因,他人必有果,那个人……他或许注定要葬身你手。”
下面的何恒很是郁闷,天髓虽然说了一大堆话,但以他那个层次,语言早已成为天地至理,以何恒现在的境界,根本听不懂,只能看着他自言自语,却不知道其说的什么。
直到最后,浑身已然几乎泡影的天髓目光死死地看着他,何恒感觉到一丝不妙。
陡地,天髓伸出一只虚幻的手指,对着何恒额头一点,一道流光射入。
“这是什么东西?”何恒大吃一惊,顿时感觉自己脑袋里多了一些东西。
“欲识三元万宗法,先观帝载与神功,此乃贫道毕生所学,帝载与神功!今日赐予汝,结一番因果,他人自有报。”这是天髓所说的话中,何恒唯一听到的。
就在何恒还在揣摩之时,天髓再次把目光看向了一旁姬夕空那里,冷冷道:“你虽是紫薇之命,元会大劫天命之人,要是换作以往,未必不可成就禹王之霸业,只可惜,这一劫乃是元始祖劫,元会劫数只是大劫的一粒沙尘,你这个天命之人,是龙还是虫犹未可知,今日也与你结一点因果吧。”
这般说着,他再次伸出一指,法印之下,流光射入姬夕空额头之上,然后他再次仰望穹天,高喝两声:“天道!天道!!”
九天之上乌云翻滚,一道巨大的雷霆降下,天髓刹那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东极之地,一处立于云端的古老宫殿深处,云蒸霞蔚之间,一尊充斥着庄严的身影蓦然张开了双目,似有所感,目光扫视九州之地。
这处古老的宫殿也是有着一个匾额,苍劲有力的篆字书写“钧天”二字,与天髓那里的“玄天”交相辉映,明显同出一源。
天雷翻滚之下,天髓这个十万年死而未僵的老怪物终于彻底粉身碎骨了,一点尘埃未成留下。
只不过,何恒此刻的心情却不是很好,要说他虽然虚惊一场,但也得到了天髓留下的一些传承,纵然有着因果,那也是日后之事,现在应该较为高兴才是?
可是实际上,何恒此刻的心情糟糕透了。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立刻开始逃命了。
见鬼的天罚,可不光干掉了天髓,更是把这次空间劈得支离破碎,天地在晃动着。
何恒立马以生平最为快速的动作,涌向这处空间的出口之地。
“轰!”“轰!”“轰!”
地动山摇一般,整个世界步入了末日,何恒在离开天髓真正墓葬后没多久,那个漆黑的空间就彻底崩溃。
不过,纵然何恒已经逃出了那个墓葬空间,他此刻依旧不是安全的。
因为他现在还在天髓外面的假墓葬里这也是一个洞天福地,此刻在天罚下,同样轰然破碎着。
“该死!”何恒骂了一句,连忙蹿向他进来时的地方,一路上山石崩裂,狂风大作,更有雷霆霹雳,让他好不狼狈。
就在他靠近那出口的时候,一道有着十余丈大小的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他头顶之上。
“倒霉!倒霉!”生死关头,何恒身上光芒大作,运转地法境界,引动雷霆呼啸,轰然砸在那巨石之上。
蓬!
一声巨响之下,巨石四分五裂,何恒趁机自那巨石笼罩范围里窜出。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被几块破裂的石头砸到,身上伤痕累累,左手脱臼,胸口上血迹斑斑,好不凄惨。
何恒忍着伤势,继续向外逃去,在经历了数次生死危机之后,他成功的逃脱而出,来到了他到来之时的山腹之中。
不过,这也算不得完啊!
他刚刚回到山腹之中,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一阵晃动,“嗡嗡”的声音响彻山脉,有细小的石块在这里落下,“哗哗”流水声越发喘急。
何恒眼睛瞪了瞪,再次开始他的狂奔。
他沿着石壁下道路,在流水之中飞快而走,背后地动山摇,一块块石块掉落,整个山脉仿佛要坍塌了。
“快!快!快!”何恒身上鲜血狂流,忍着剧痛,疯狂奔向山腹之外。
铺天盖地的灰尘笼罩,江水也一下变得喘急,巨大的漩涡在卷动,何恒不慎跌落江底,顺着河水也算逃过了山崩地裂的范围,不过他此刻的情况却是更加困难。
只因,他在连番逃窜之下,早已身受重伤,并且数次强行动用地法之境界,身受天地反噬,更是虚脱到了极致。
此刻,他仿佛一个死狗一样沉入江底,再无力上岸了。
“没想到,我居然差点要溺死在这抚冥江下?”何恒自嘲一下,心神集中在真灵之中,看向那一本古朴的书籍。
诸天宝鉴猛地一颤,翻开了一页。
……
还是水边,何恒有些吃力的爬上岸。他十分庆幸,这次他冒险进行的肉身穿越,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世界,最起码这是一个人类可以生存的世界,而且他降落的是一条小河,不是抚冥江那种大江,他爬上来了。
这样一来,他只要找个地方,养好伤势之后,再回归大天世界,以他的武功,只要恢复了正常状态,怎么可能会怕江水?
“而且,我现在经历了之前两次灵魂穿越之后,资质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在灵体之中绝对属于上乘了,不弱于那唐皇天,可以尽快提升一定修为,应该还不会引起太大怀疑。毕竟,大天世界广袤无垠,有着数不尽的机遇,能够成就道胎境的强者,谁没有一点奇遇?以我现在的提升速度,完全可以推到奇遇朱碧石,更何况我本来就有奇遇……”
想到这里,何恒看了看自己灵魂之中封存的一道功法,这是天髓陨落之际给他的,名字叫做……帝载与神功!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近乎象矣……”
何恒深吸一口气,琢磨了一下脑海这篇洋洋洒洒的经文,只感觉晦涩无比,难以明悟。
想来也是,天髓真人毕生之学,品级最起码也是真经的层次,他一个三彭境的武者怎么可能看的懂?
不过虽然看不太明白,但何恒也大致理解了这部他数世以来,见到的最强功法的要义了。
这或许根本算不得一篇修行之法,而是堪舆之术结合修行之道,正如其开篇所说“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观察天地之奥秘,洞察宇宙之玄机,贯通阴阳五行,周天星辰等等生灭变化,掌握宇宙之规律,然后再掌控它们,做到“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乃至于“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的至高境界。
它的根本不在于修为提升,而是对宇宙自然的领悟,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强大。
“只是我要达到那种境界,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行……”何恒幽幽叹道,目光有些深邃。
他不相信,天髓真人留下这部功法与他是安了什么好心,能够修炼到巅峰境界的,哪有什么好人?他既然在临死之时将此送于他,必然是有他的目的,只是这些何恒现在不知道,也没有资格接触。
“算了,想太多也是无用,走一步算一步吧,要是我可证得纯阳,岂会惧他算计?”何恒眼中建议凛然,环顾了一下四周。
“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世界?”何恒感觉了一下天地间的元气,感觉比之前的那个古系世界要浓郁许多,足以孕养阴神,使人成就阴神境。
“这么说来,此方世界的巅峰人物应该不乏阴神境的高手才对,不过此界元气稀薄,精神力量受限,即使有阴神境的高手,他所能发挥的实力也不比大天的阴神境,以我的功力应该可以一战。更何况,我还有地法境界,虽然在这方世界地法境界天人共鸣所能发挥的威力也大大锐减,甚至反噬之威也是更大,但调动一两次还是可以的……”何恒这样想着,也是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他在自保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不同前两次,他可是真身来此,要是死了可就真的死了,天知道诸天宝鉴会不会带他转世投胎。
“当务之急还是先养好伤势。”何恒这样想着,努力站起,顺着河边而去。
他刚刚吞服了一枚大天世界的灵丹,这是他在与姬夕空探索天髓遗藏之前特意准备的,价值三个灵菁。阴神境之下,只要没有立刻死亡,吃一粒后马上就可以恢复一定的伤势,保住性命。
而之所以是阴神境之上,主要是大天世界阴神境以上强者要是重伤,基本上精神上也会被创伤,这种药只能医治肉身的伤势,对于精神方面却是没有用处。
但是对于何恒这等三彭境而言,此药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他吞服了一粒之后,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就感觉原本虚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气力,最起码正常走动没有问题。
水是万物之源,一般有人的地方,必然是靠近河流的。
所以何恒沿着河边而去,是寻找这里人类的最好办法。
很快,他的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有些柔弱的女子,二十几岁左右,愣愣地看着浑身染血的何恒,然后柔声道:“你的伤很重,不要走了,这样只会牵动伤口,我是大夫,马上就给你看一下,相信我。”
何恒冷冷看向她。
与此同时,一片云蒸霞蔚的深山中,一个说不清年纪的道人蓦然张开双眼,遥望天空,大笑道:“天象忽变,吾道成之机来矣。”
他骤然起身,霞雾笼罩间,向着山外而去,身影飘渺,不似人间所有。口里高诵道:“生死轮回第几番,尘尘劫劫不曾闲。一潭湛绿是非海,千尺粉青人我山。性地灵苗思水国,心天明月掩云关。衣中珠子无寻处,今且随缘炼大还。”
这是一个显得十分柔柔弱弱的女子,面容瘦削,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内里泛着淡淡青气,眉如笼烟,眼窝微陷,愈显得双眼极大。
肌理莹润,隐有光泽,平添几分娇艳,只是眉宇之间,有几分风尘之色。眉眼温柔,不失清雅,淡蓝布衣洗得发白,朴素整洁。
对于何恒冰冷的直视,她柔和一笑,透着几分温婉,走近了过来,有些不忍地看了看他浑身斑驳的血迹,伸手扶向他。
“你是何人?”何恒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她,躲过了她的搀扶。
一向相信人性本恶的他,所以看得出来这个女子没有什么恶意,但还是难免有些疑心。
对于何恒的躲闪,那女子怔了一下,然后柔声道:“不要怕,我没有恶意的,我是大夫,你受了重伤,我来给你瞧一瞧。”
何恒深深看了看她一眼,然后摆手道:“姑娘好心何某心领了,只是我这伤虽然看起来严重,其实并无大碍,我自己回头包扎一下就行。”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是真心想帮他看伤,但正是如此,他才只好拒绝,毕竟他这伤虽然不轻,但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里距离人烟之地应该不远了,他自己可以去慢慢养。
而要是接受了她的医治,那就是一个因果了。红尘易破,因果难断,即使强如天髓真人那种修为也躲不过因果轮回,到头来灰飞烟灭,所以何恒不想欠下因果。
而要是今天接受了她的帮助,就是一个因果了。
但面对何恒的婉言拒绝,那位女子却是扑哧一笑道:“你人看起来不大,说起话来倒是挺老气的,跟我爹差不多。不过,你这伤可不轻,可不是随便包扎就可以的,还是与我走吧。”
何恒再次看了看她数眼,突然点了点头:“好吧,何某就麻烦姑娘了。”
“我曾经对观音大士许下过愿,走遍天下,医治苍生,能够救助你,完成我的誓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女子眉眼间微笑时,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忧郁。
何恒面色一动,问道:“姑娘有此宏愿实在难得,只是何某怎么看你有些忧郁之色,可是有些不顺之事?”
“也没什么,我当初之所以在观音大士面前发下誓言,其实是想为一个人赎罪,我刚刚又想了他了……”那女子目光陡地遥望远方,似是期待着什么,然后回头道:“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姑娘的叫了,我姓花,叫晓霜,你也可以叫我花大夫。”
“噢,原来是花姑娘啊!在下何恒,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何恒的目光猛地一跳。
他现在大概知道这是哪个世界了。
刚刚他突然答应花晓霜救治于他,就是他突然发现,这人的气运不凡,在这个世界数一数二,跟着她,必然可以很快得到许多关于这里的信息。
天髓真人传于何恒的帝载与神功博大精深,何恒难以领悟其万一,但对于其中的一些小的法门还是可以运用的。
帝载与神功开篇就是“观天之道,持天之行”二句,这也是此功的精髓所在,同样也代表着此功根本的两大神通。
“观天之道”指的是一种观望的神通,炼成之后可洞晓阴阳玄机,天地本源。要是用于对敌,可看破对手虚实、变化漏洞,用于风水堪舆,可看破天地人三才,气机运转,洞彻天地运转,盛衰兴亡。
要是真正大成,甚至可以看到世界真实,宇宙本源,那原本是洞真境的强者才可以做到的。
而现在,何恒刚刚得此功法没有多久,虽然凭借天髓真人一些传承时的遗泽,已经初步入门,但距离真正的大成还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现在以此法,也最多堪堪观悟一下天地人三才气机变化,也就是所谓的气运。
何为气运?这两个字需要分开来解释。
气者,乃是天地苍生存于世间最为根本的事物,组成世界的基石之一。
人有三宝,精气神。
这个气,不单单指修行出来的真气,更包含气机、气血、生气、血气等等。
元气是气,日月精华也是气,宇宙之间到处充斥着气。
在道门之中,天地万物皆是由气构成,由混元一气演化。
而运字,它可以指代为天地苍生的命运。
充斥在无穷宇宙各处的“气”与亘古永存的“运”,组成在一起,就是所谓的气运。
气者多变,运者无常,气运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事物。
一般来说,气运的强弱是以颜色来分辨的。
由低到高,分别为白、红、橙、黄、绿、青、蓝、紫等八种,至于之后还有没有,即使天髓真人也不知道。
一般来说,凡人就是纯白的气运,而在道胎境之下,所有武者都是红色气运,而道胎境强者对应的就是橙色,法相境对应黄色,洞真境对应绿色,纯阳则是对应着青色。
但这指的却是人运,气运本身则是分为天地人三运,合在一起才是每个生灵最后的气运。
天运者,代表着上天注定之运,表现为星辰天命,或者说命格。
姬夕空的命格是最为尊贵的紫薇之命,他本身的天运就是青色,不下于纯阳真仙。
而何恒本身的命格虽然也不差,但却不是周天三百六十五星之一,所以他的天运也就是红色。
而人运,指代的就是人本身带有的“气”与自身之命交织而成的运,主要看修为,一个道胎境强者,他气运就是再差,也是橙色之气运。
天人二运一个是天生注定,一个是本身修为所产,所以大天世界诸多大派、强者争夺的一般都是地运。
地运可以由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地位决定,一个普通的凡人,要是做了玄门大派的掌教,他的气运也会瞬间化为绿色。
一个纯阳真仙的弟子晚辈,他的气运也不会低于橙色。
普通人,要是住在风水宝地,也可以长命百岁,大富大贵,这就是风水之道的真谛。
天地间无处不充斥着“气”,所谓风水之道,就是以特殊手法聚拢这些“气”,和自己的运交织,化为最根本的气运。
这也是大天世界那些大势力都要生活在洞天福地之中的原因之一,不光是远离红尘,便于修行,更是洞天福地本身就自带风水阵法,可以聚拢气运。
天地人三运合一,才是每一个生灵气运的体现。
拿何恒来说,他乃是武道三彭境修为,人运是红色中等,而在天运上,他命格普通,也是红色水准,但他作为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一的何家子弟,自有家族的地运加持,再加上他最近得到过天髓真人的传承,虽然天髓已死,但其遗留的一丝气运依然落在何恒身上。
不过,天髓毕竟是十万年前的人物,假死了这么久,气运早已落在低谷,又是死于天罚之下,气运溃散,何恒得到的那点气运却是有些垃圾,只是让他的总的气运达到了红色的巅峰,这本来是阴神、阳神合一,凝聚出元神,距离道胎境只差一线的强者的气运。
而眼前这位名叫花晓霜的女子,在何恒“观天之道”下,她的气运比起何恒也只是差了分毫。
花晓霜的武功虽然也可以,但离一阳境都差了许多,人运显然不足。
而这个世界,明显是没有道胎境以上强者的,她也不可能是这等存在的后代。即使出生皇族也不可能有此气运,地运方面也是不足。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天运了,她的命格极佳,算得上这个世界的“主角”,虽然不是最主要的那种,但也不差,所以才会有此气运。
而无论哪个世界,跟在主角身边,还怕会没有事吗?何恒正想会一会这个世界的高手。
“花晓霜,梁萧,天机宫,公羊羽……果然是这个世界吗?昆仑!”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何恒借着养伤之名,很快就和花晓霜混熟了,以他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姑娘自然是简单无比,很快就从她嘴里套出了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他也彻底知道了这是那个世界……昆仑。
想起这个世界诸多高手,“黑水滔滔,荡尽天下”的萧千绝、“凌空一羽,万古云霄”的公羊羽、灵鳖岛主释天风、金刚门始祖九如和尚,以及那位天下无敌的“西昆仑”梁萧,他就有些热血澎湃。
“此时花晓霜已经二十几岁,梁萧出走西域已经十年,想必也快回来了,真想见识一下他的‘谐之道’,只可惜他恐怕还没有创出法用万物的周流六虚功,这是他晚年武道大成的结晶,可惜了。”
山海经三部曲,从昆仑到沧海,三百年之间,要论第二强的武功,这就众说纷纭,无论是《妙乐灵飞经》、《山河潜龙诀》、《黑天书》、《大金刚神力》、《太乙分光剑》等绝世神功都有资格竞争此名。
但要是问天下第一功法,《周流六虚功》却是当之无愧。
这个世界,自宋朝而起,至明末,几百年里,真正做到无敌天下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梁萧,一个是他孙子梁思禽,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后辈传人万归藏。
而这三个人,唯一共同的一点,就是那套周流六虚功。
根据何恒的估计,这门武功已经算是达到了大天世界妙法的级别了,西昆仑梁萧不愧为天纵之才,要不是这个世界限制了他,此人未尝不可成就道胎境。
“可惜了,我来早了。”何恒无奈摇了摇头,然后释然道:“现在来此也是合适,梁萧的武功应该已经初成,有了无敌天下的本事,而九如、公羊羽他们也是最巅峰的状态,却是适合与我一战。”
这个世界,武道是以道家的说法来划分的,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练虚合道。
简称为练气、练神、练虚、合道这四个境界。
普通武林中人一辈子都是练气的境界徘徊,而练神境界的就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了。
根据沧海判断,此时的公羊羽、萧千绝、释天风、九如和尚等人都应该是练神境界,而梁萧虽然强他们一线,但并没有与他们拉开多少差距,应该只是练神境界的巅峰,触及了练虚。
他到了晚年之时,武道大成,创出周流六虚功的时候,才是练虚境界的巅峰或者是合道之境。
而何恒仔细比对了一下这些境界与大天武道,发现练神之境大概就相当于大天世界的阴神境,只是此界天地限制,精神力量根本发挥不多多少,所以这些练神境界的高手的实力却是远远不如大天的阴神境。
而且,这里的武道体系偏于练气,对练体却是不重视,练神境界的高手恐怕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失去了内力就是战五渣了。
而何恒则是武道三彭大成,真身无垢,论单纯的肉身力量也可以碾压这里练神境界以下的一切武林人士,配合他谷神不死功了连绵不绝的真气,何恒相信自己可与这里的练神高手一较高下。
更何况,何恒本身距离阴神境也已经不远,他早在上一个世界就已经触摸到阴神境的门槛,若非那个世界的问题,当时他就可以成就。
而回归大天世界之后,他在那里潜修半年之久,境界上早已达到了阴神境的领域,在天髓遗藏时,天髓真人最后留下传承就是直接送入他精神之中,等于帮他打开了一丝精神方面的缝隙,有此基础,何恒距离阴神境早已不远。
而要是何恒他成就了阴神境,配合他本身的地法境界,他有信心与此界的练虚高手一争长短。
此界之练虚,便是大天世界的阳神境。
阳神者,不存己身,而是交融于虚空自然,存于无垠天地之间。
步入阳神境,就是炼化存于虚空之中的阳神,从而与自然交融,天人交感。
而这里的练虚也就是炼化虚空,交感阳神,与大天世界阳神境没有什么差别。
而阳神之上的合道,就是大天世界阴神、阳神大成,混元合一,铸就元神的境界。
阴神者,人之己身内。阳神者,天地自然中。
阴神、阳神合一,就是人与天的合一,以己身合与天地自然,这在这里叫做合道。
只是与天地自然交感合一,也是有着大凶险的,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弥漫天地内,而要是己身之心与天道不合,就会被天地反噬,这也是沧海之中,万归藏天劫的由来。
他本是商人出生,奉行人之道损不足而利有余,而天之道却是损有余而利不足,二者观点不合,自然反噬极大。
而梁萧、梁思禽在心境上却是与天地自然和谐统一,也就是所谓“谐之道”,所以他们没有死在天劫之上。
“一个月了,我已经彻底养好了伤势,并且武道更进一步,三彭境圆满,三尸九虫皆除,隐隐已经触摸到精神力量,距离阴神境只差一个契机,否则花一年也不是水磨不了此关,只是我却是不能在这里待多久啊!”何恒盘坐于一处山谷之中,陡然一叹。
肉身穿越与精神穿越却是不同,精神穿越是无论在别的世界过去多久,大天世界都是一瞬间的事。而肉身穿越,在一开始,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与大天世界相差几百上千倍的,但是随着何恒的到来,它的流速就会慢慢改变,直至与大天世界统一,这其中的原理何恒不懂,这可能关系着诸天宝鉴最根本的奥秘。
也就是说,要是何恒在这里待的时间过长,在这里过上一天,在大天世界也是过上一天,这对何恒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种贫瘠的世界又哪里比得上大天世界的无垠?
而且虽然在一开始,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大天世界不同,但无奈何恒已经要拜入真武派了,他在大天世界的年纪是十七岁,要是在这里待了几年,回去之后纵然伪装地再好,在道胎境强者眼里还不是一眼看穿骨龄,从而猜出他有一件改变岁月流速的至宝,这种东西即使纯阳真仙也要觊觎的。
“最多在这里待三个月,然后必须回归。”何恒暗自下了决定,慢慢走回谷里,来到花晓霜的医馆里。
然后他面色陡地一变,因为这里除了花晓霜之外,居然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长的女道士,脸庞上充斥着慈祥,依稀留有些年轻时的风韵。
“晓霜,这位是?”看见何恒的突然进来,那位女道士怔了怔,望向花晓霜。
“了情道长,他是我的一个病人,叫做何恒!”花晓霜站了起来,对着那道号了情的女道士介绍着,“我跟您说,前段时间我遇到他时,他浑身筋骨都被巨石打得几乎垮了,而他居然可以自行活动,自古以来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伤势比那还要严重,可仅仅花了一个月就痊愈,简直不可思议。”
“那是花姑娘你医术好。”何恒笑了笑,望着那女道士道:“见过道长,在下何恒,一个普通江湖人,前段时间在山中不慎被巨石砸中,幸亏花姑娘妙手相救。”
“贫道了情,见过何檀越。”了情道长起身,拱手一礼道。
何恒连忙道:“道长客气了,晚辈常听花姑娘提起您,说您是天下最慈悲和蔼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哪里哪里。”了情道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何恒继续问道:“不知道长今日来找花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经何恒一说,了情面色陡地一变,猛地想起自己的来意,连忙抓向花晓霜的手道:“晓霜,快与贫道走一趟,天机宫那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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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他们的支持,还有好多人的名字我没有报到,但我心里都是知道的,不会危机你们,谢谢大家。ヾ(@^▽^@)ノ
看着了情道长焦急的样子,花晓霜不免有些错愕,连忙道:“了情道长你别着急,慢慢说,天机宫出了什么事?”
了情道长也发觉自己有些失态,松开了双手,眼中带着担忧道:“晓霜你可知,梁萧他回来了。”
“什么,萧哥哥回来了?”花晓霜顿时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脸上里充斥无限惊喜。
“果然是梁萧吗?他现在应该是在与公羊羽他们太乙分光剑决战。”何恒暗忖道,对于这场昆仑里最高水准的一战,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看着一脸欣喜的花晓霜,了情道长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本来梁萧回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他虽在中土的名声不好,但以他的武功,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人奈何得了他。可无奈的是,他此次回来就是为了你,他一路打上天机宫,你父亲他们支支吾吾,害的他以为你被他们害了,勃然大怒,如今正在与老穷酸他们生死厮杀。”
“什么!”花晓霜既震惊又担忧道,无论是梁萧还是天机宫之人都是她最亲最重要的人,无论哪个受到伤害,她都会悲痛欲绝,更何况他们现在正在相互厮杀!
“晓霜,现在只有你可以阻止他们了,赶快与贫道上天机宫吧!”了情急切道。
“好,我们这就走。”花晓霜自然连忙答应,拉着了情道长向外而去。
“喂,等等!何某也与二位一起去。”何恒连忙追上飞奔而去的两人,大吼道。
花晓霜停下了脚步,望了望何恒,犹豫道:“我们此次是前往天机宫,此刻那里鱼龙混杂,危机四伏,你重伤初愈,实在不宜冒险前往……”
“花姑娘这就小看我何某人了,当初你救我一命,今日你有需,何某自当万死不辞。”何恒望着面前二人,目光坚毅,大义凛然着。
然而事实上,有西昆仑梁萧这个天下无敌的高手,何恒岂会放弃与他较量的机会?如果能够顺手了结了欠花晓霜的因果那就更好了。
“这……”看着何恒那‘坚定’的目光,了情与花晓霜对视一下,有些迟疑。
何恒一见有戏,冷看向一旁路上的一块石头,一把凌空摄入手里,然后轻轻一捏,那石头一下子化作齑粉。
“花姑娘,了情道长,你们觉得我这手功夫怎样,天机宫有几人比我厉害?”何恒轻轻拍了拍手,手里石粉飘散空中,笑看着花晓霜二人。
花晓霜与了情都有些惊骇地看了看那飘散的石粉,她们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自然知道何恒这一手捏石成粉的本事有多厉害。
这其中的力量与控制力,都臻至了当世最顶尖的水准,她们数遍天下,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都不足双手之数。
“没想到啊!何恒你居然是这等高手……”花晓霜有些不敢置信地凝视了一下何恒,语气略带点夸张道。
“那就走吧!”何恒对她笑了笑,笑容很‘灿烂’。
……
当何恒三人来到天机宫附近之时,这里已经云集了诸多武林人士,围的水泄不通,都在看着中间处三道交织人影。
这三人里,其中两人一男一女,都有五六十岁之龄了。男者乌眉长须,大袖飘飘,苍老的面孔上带着坚毅;而那老妪一般的妇人,却是锦衣长袍,头发束起,面色阴沉。
这二者正是花晓霜的爷爷、奶奶,公羊羽和花无媸。
此刻他们手中持剑,并肩刺出,刷刷攻向那对面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他就是那西昆仑梁萧。
何恒运转“观天之道”看向这三人,只得见梁萧身上一股铺天盖地的红光跃然入眼,气机一半融入自然,无边无际,仿佛何恒虚空。
何恒暗忖道:“果然,梁萧在悟得了谐之道后,就已经拉开与释天风等练神巅峰的高手的距离,已经一半步入练虚境界了,只是他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底蕴比不上那些资深的练神高手,所以没能一举突破,但也用不了多久了。”
他再看向公羊羽和花无媸二人,公羊羽浑身气机通彻浩瀚,磅礴无比,已有身融虚空之趋势,显然已经摸到了练虚境界的门槛,只是比起梁萧这种已经练虚一半的境界还是差了一些。
至于花无媸,她却是不足为道,勉勉强强算是练神境界,要是单打独斗,估计在梁萧手上撑不住二十招。
无论是公羊羽还是花无媸,要是单打独斗,任何一个都不是那位西昆仑的对手,但这对恩怨夫妻要是联起手来,即使梁萧也只能勉强招架了。
因为他们联手使出的那套剑法,名叫太乙分光剑,二人联手,天下无敌。
何恒“观天之道”下,花无媸与公羊羽之气机伴随着手中之剑,仿佛阴阳相生,两仪分化,动静之间,冥合天地至理,与虚空宇宙相共鸣,隐隐间已经有了练虚境界的威力。
只见公羊羽首先朗声吟道:“天清地浊!”花无媸应道:“乾坤定矣!”两人忽地并肩出剑刺向那梁萧。
霎时间二人连攻十余剑,而梁萧竟没还得一招,让人好不骇然。
梁萧只得且战且退,观察二人剑中不谐之处,寻求破绽。
然而,公羊羽和花无媸之间却是找不到任何缺憾之处,仿佛太极阴阳一般,圆满无缺。
何恒也在想象着,如果现在上去的是自己,能不能破开这套太乙分光剑,最好得出的结论是,除非他成就阴神境,以无上精神力量直接在精神方面攻击公羊羽二人,否则他只能以地法境界强行动用自然伟力,以绝对力量粉碎二人剑势,亦或者且战且退,以谷神不是功连绵不绝的力量耗死公羊羽二人。
要是让他直接破开这套太乙分光剑,现在还真做不到。
他本身的境界也就是阴阳合一,不分彼此,虚空自然的境界,与太乙分光不相上下,纵然可以匹敌它,却破不了。除非他可以再进一步,臻至阴阳衍生,道化万千,无始无终的境界,那就可以凭借无尽的拳势撕裂这套太乙分光剑了,只是何恒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
而就在何恒思付间,忽听公羊羽朗声道:“雷风相薄。”花无媸心旌动摇不由得应声道:“水火不射。”四象生变八卦相荡剑法更趋凌厉。
在这等浑然无极、上达天道的剑法之下,梁萧越发难以支撑,只能疲于奔命。
最后只听公羊羽一声疾喝:“阴阳化生。”花无媸应道:“太极成矣。”剑法圆转,太极剑圈终于结成,梁萧如陷汪洋大海唯有苦苦支撑。
“不要,萧哥哥。”花晓霜在这里看到梁萧苦苦支撑的样子,焦急痛苦着,就要扑上去救下梁萧,被了情死死拉住:“晓霜,他们现在已经交战到激烈之时,根本停不下来了,你贸然上去只会被误伤。”
何恒也看着花晓霜道:“了情道长说的极是,现在场中的三人,精神、剑意都已经臻至巅峰,无暇他顾,外界的一切都被他们抛之脑后,你要是贸然进去,只会破开这一状态,他们来不及收手之下,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那总不能让我看着萧哥哥被杀吧?”花晓霜眼角通红着,晶莹的泪珠溢出。
何恒看了看那物我两忘般厮杀的三人,笑道:“花姑娘你不要小看你那位萧哥哥,他可不是一般人物,这套‘太乙分光剑’虽然厉害,但想取他性命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真的吗?”花晓霜晶莹的眸子看着何恒,楚楚动人。
“自然。”何恒笃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原本已经被逼入绝境的梁萧陡然一跃,剑尖斜指上苍喝道:“一剑横天百世空。”
这里诸多武林人士闻言均是一凛,梁萧言下之意分明是自矜天下无敌,众人心虽不甘,但却是无话反驳。公羊羽见梁萧一反常态出语挑衅,当下笑道:“臭小子你这叫癞蛤蟆打呵欠……”
花无媸冷冷接道:“胡吹大气。”说话声中二人如影随形,两把长剑光影交织,好似合成一柄一般凌空刺出。
梁萧勉力抵档了两合后再次一退,公羊羽尾随而至,一剑横空,口中长笑道:“王图霸业皆有终。”
梁萧且战且退退,来到花无媸身侧,扬声道:“生者长哭死者笑。”
公羊羽长剑探出,在花无媸剑上一挑,花无媸借力纵起身如飞燕,在天空上划了个弧,绕过梁萧剑尖,指指其胸口喝道:“退据无门难重重。”
长剑择高而击与公羊羽上下交攻,如此一来梁萧当真是“退据无门”,只好长剑在一点,环绕着勉强躲过一剑。
一旁众人目不暇接地看着三人剑光交织,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口中朗诵的诗句,仔细揣摩一下,同为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之一的灵鳖岛主释天风忽地拧眉道:“梁小子放狗屁怎么说‘生者长哭死者笑’?死者呜乎哀哉才该大哭特哭才对?”
何恒站着一旁,看了看此人,冷冷道:“你自己读书少,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释天风被何恒这一嘲讽,当即吼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敢看不起老夫?咱们比划比划!”
何恒冷冷撇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自己不懂却来怪别人,这叫做:死无臣于上无臣于下;亦五四时之事,纵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
释天风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春秋难免的?”
何恒双手别在胸上,冷笑了一下,没有理会他。
“你……”释天风就要发怒。
站在花晓霜一旁的一个十几岁小孩插嘴道:“这是庄子的话,意思是:人一死去,就再无尊卑之别,衰老之患,逍遥快活之处,即使做皇帝也比不上。活着的人却要奔波劳碌,伤春悲秋,哀天顿地,怎比得上死者的快乐呢?”
释天风瞪了瞪他,哼声道:“放屁放屁,小混蛋哪学来得歪理,活着学武打架喝酒唱歌那才叫快活!不服的你叫个死人来跟老夫比划比划?”
对于他的蛮不讲理,那小孩学着何恒同样报以冷笑。
“镜圆……”花晓霜有些无奈地拉了拉他,这个孩子是她弟弟花镜圆。
释天风看了看二人,他不好意思和花镜圆一个小鬼计较,只能把眼睛瞪向何恒,忽然目光一变,炽热道:“小子,刚刚没看出来,你武功居然也不差,咱们较量一下!”
“没兴趣!”何恒冷冷看了看他,一口回绝。
“为什么?”释天风面色垮了下来,幽怨地看着何恒。
何恒指了指梁萧几人,冷冷笑道:“看到了他们的比武,谁还看得上你的武功?”
“小子你这是看不起我?”释天风勃然怒道,眼睛大大地瞪着何恒,攥紧了拳头。
“你现在才看出来吗?果然愚笨的可以,何某不屑与你这种人比武。”何恒负手而立,厉声讥讽着。
“混账,你说老夫不如公羊老头还有姓梁的小子,今天老夫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这么说着,释天风身影一纵,仿佛踩踏着江水汪洋一般,猛地来到何恒身边,眼珠子瞪地大大地看着何恒。
何恒也看了一下他,冷哼一声,右手伸出食指,真气鼓荡,猛地点向他胸口天突穴。
释天风不惊反笑,在何恒食指点到他身侧三寸之时,他天突穴上骤然窜出一股无形真气,仿佛一根锋利的针尖一般,猛地刺入何恒指尖。
何恒面色一变,立即收回食指,五指握拳,排山倒海般打出,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释天风陡然一吼,身上数百处穴位同时射出真气,笼罩何恒周身。
何恒拳势滔天,如疾风骤雨,在数百道真气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飞仙游身法一纵十余丈,窜出笼罩他周身的真气。
“哈哈,小子你别逃啊,老夫这无相神针的滋味如何?”释天风看见何恒窜走,在那里大笑着。
“我看你这刺猬功不怎样,看起来花俏无比,实际上都伤不了我一根汗毛。”何恒冷哼着,指了指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讥笑向释天风。
“你敢讽刺我释家绝学,小子,咱们再来比划比划!”释天风气愤地大吼着,一拳纵身打向何恒。
却不料何恒根本不想与他交手,直接身影一窜,就在十余丈外,对他冷笑:“我才不和你这个老疯子比武呢,又没有好处,反而丢人现眼。”
“可恶!”释天风大吼着,气愤到极点,“乘风滔海”的轻功运转到极致,可是却怎么也追不上何恒。
“老疯子,我就说你不行,还是回家养老去吧。”何恒不时停下脚步,看着释天风讥讽不已,更让他气急败坏。
“小子,有胆子你就停下与老夫大战三百回合,跑来跑去算什么英雄好汉!”
何恒陡然回头,看了看释天风几眼,冷冷笑道:“你想跟我一战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跟你这种疯子打架实在太跌我的身份了,你得先给我点补偿才行。”
“什么,小子你不要太过分了!”释天风怒急道。
何恒随意摆了摆手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要耽误我看他们决斗。”
“小混账!”释天风骂道,然后冷静了一下,问道:“你想要什么才肯与老夫一战?”
何恒撇了撇他几眼,嫌弃道:“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有钱人,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样吧,你刚刚那一套刺猬功看起来挺花俏的,拿出去吓唬人应该不错,就它了吧。”
“狗屁,那是老夫家传的无相神针,你居然叫它刺猬功,气杀我也!”释天风怒吼着。
何恒随意道:“管他什么无相神针还是刺猬功,练到最后不都是个大刺猬吗?就问你一句,你到底给不给我,不给就算了,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这可不行,你换一个武功吧,无相神针是我释家祖传神功,怎么可能给你个外人。”释天风人虽然疯疯癫癫,但也不傻,轻易之间怎可能交出自家祖传武功。
“那就算了吧,你浑身上下也就那套刺猬功勉强可入我眼,其他的根本都是垃圾,既然你不愿意给这套武功,那就不要纠缠我了。”何恒很是随意地驱赶着释天风,仿佛在赶瘟神似的,更是让他火冒三丈,恨不得打死他,只可惜他也明白,自己抓不到他。
释天风自然不愿意这么放过何恒,又暗忖自身武功一定胜过对方,便道:“小子,别说老夫纠缠于你,你要这刺猬功……不对,无相神针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与我比试一下,要是能小胜个一两招,老夫就把此功给你如何?”
何恒“犹豫”地看了看释天风几眼,最后勉为其难道:“何某一向尊老爱幼,看在你这么大年纪,而且疯疯癫癫的份子上,今天就勉为其难答应你这无理的要求了。”
何恒一个勉为其难和无理,让本来正在佩服自己机智的释天风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暗道:“这小子真他妈的嘴臭,老夫等会儿拿住他,一定要好好拾缀一番,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何恒冷冷看了看释天风一眼,自然猜的出他的想法,只觉好笑,这个释天风,练武练得有些痴了,被他稍微一激就把自己的家传武功拿来当赌注。
也难怪后来他儿子被云斗不过云家后人,被其霸占了灵鳖岛基业,气愤而死!看他的样子,他儿子估计也强不了多少。
何恒这样想着,冷冷望着释天风,懒洋洋道:“老疯子,你要动手就赶紧吧,三招两招赢了你,我还要回去吃饭呢!”
对于何恒轻蔑的态度,释天风气愤非常,当即大吼一声,双拳打出,每一拳有千钧之重,手上穴位无形真气四溢,化作针芒射向何恒。
何恒的面色不由凝重三分,虽然他嘴上很是看不起释天风,但对方堂堂一个阴神境界的高手,纵然因为天地限制,精神力量无法动用,所能发挥的实力不如大天世界阴神境的三成,但也绝对不容小觑。
至少,这个世界练神境界的高手,以精神力量作用己身,对真气的掌控程度还是身体的把控力,亦或者对对手气机破绽的洞察力等等都是远超练气境的。
释天风“无相神针”飞出,何恒不敢太过大意,一套刚猛至极的拳法横空打出,呼啸的真气搅乱着那无形的“针”,他的拳势汹涌澎湃,仿佛大江大河之水,自天上奔腾而来,冲刷浮世一切。
“黑水滔滔,荡尽天下?你这怎么和萧老怪一样的套路?不对,他用的是掌,你用的是拳!”释天风大吼着,他射出的“无相神针”被何恒谷神不死功连绵不尽的真气给冲刷得难以前进。
“不行,一定要靠近这小子,只有和他贴身一战,我无穷无尽的‘无相神针’才能有效。”释天风不愧为纵横几十年的老江湖,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劣势所在,身法闪动着,就要靠近何恒那里。
不过,释天风他可以看出这一点,何恒自然也明白,飞仙游身法运转之下,何恒衣玦飘飘,仿佛谪仙一般,与释天风拉开着距离,就是不让他靠近。
释天风看的气急无比,只能放弃使用无相神针,转而以拳掌攻向何恒浑身各处。
他的掌势也是不凡,仿佛狂风骤雨,呼啸笼罩何恒四面八方。
何恒不敢怠慢,大道三拳挥舞至极,汹涌的拳势厚重如山,与释天风游斗不息。
“好小子,老夫号称‘东海一尊,灵鳌武库’,自小就通晓各派武学,当初因此武功杂而不纯,痛败在九如和尚之手,后痛定思痛才武功大成,你小子会的武功居然不比老夫少,这么年轻就只比老夫弱一点点,真是奇哉怪哉!”释天风看着何恒不断施展出诸多他未曾见识过的武学,啧啧感慨。
对于他的话,何恒嗤笑一声,拳势呼啸笼罩,真气连绵不尽地裹挟着他。
释天风面色一动,见何恒已经靠近了自己,哈哈一笑,再次运转无相神针,刷刷呼射向他,距离这么近,真气即使澎湃,也难以抵挡他无相神针的。
却不料,何恒冷笑一声,手中真气飞快选择,刹那化为一个漩涡,在空气中激荡回旋,把释天风的真气化作的无相神针都吸纳而去。
这是明月功第九重才有的特性,吸纳真气为己用,不过何恒这里却是与邀月不同,她是以自身为漩涡,吸纳周围无尽真气,使得自身功力无穷无尽。
但何恒得到此功之后,却是对之做了改进,没有直接修炼这套内功,而是将之化为了一式绝招,作用于己身真气,化作漩涡,呼啸吸纳对手真气,然后再给他打回去!
只见何恒冷笑一声,右手猛地一挥,真气鼓荡,那漩涡一转,诸多无相神针顿时转头,刷刷射向释天风。
“不好!”释天风面色一变,对于自身的无相神针他自然是知道威力的,连忙一个纵身,跃出十丈,躲过这铺天盖地的针芒。不过,他到底反应慢了一步,被几根真气射中,身影一滞,何恒瞬间追上,自高而下,一指点向释天风头顶。
这一指何恒聚集了十二成功力,浓缩于一点,断金裂铁,无坚不摧,要是点中,释天风武功再高,也还是血肉之躯,照样要四分五裂。
就在这危机关头,释天风一个懒驴打滚,就地一滚,身子侧向躲过了何恒这一指。
何恒一指落在地上一块花岗石上,顿时间那石上出现了一个指洞,被真气直接洞穿。
这可比石头直接四分五裂更能体现何恒的实力,能够一指洞穿岩石,这需要何等力量?而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个指洞,石头本身为碎,这又需要何等控制力?
释天风回头一看,庆幸不已,他可不以为自己的身体比那石头还硬,要是刚刚被点中,直接就是一个血窟窿啊!
“现在可不是庆幸的时候,看招!”何恒冷笑一声,五指紧握,双拳猛地挥出,快若闪电,势大力沉,山岳一般笼罩释天风周身。
释天风一个色变,仓促间双掌拍出,与何恒拳掌相对,刹那间连拆百余招,招招凶险无比,让周围之人看的冷汗直流。
最后,终究是释天风在一开始就慢了半拍,处于被动状态,被何恒一拳笼罩胸前,一记拳印打飞出去。
“噗!”释天风倒飞在一株大树之上,把那树拦腰砸成两截,他自己也被弹到地面之上,喷吐出一口鲜血。
“天风!!”一个妇人见此连忙扑上前来,一把拉起释天风,目光焦急无比,这是释天风的妻子凌水月。
“娘们就是娘们,哭什么哭,老子没死呢!”释天风捂了捂胸口,满不在乎道,却没有注意到,凌水月的脸一下子黑了。
“老东西,你说谁呢?”凌水月目光冷冷地环顾了一下释天风,愤然道:“胆子肥了是不是?随便和人打架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和老娘嚷嚷……”
释天风一向惧内,今天与何恒一战,战意蓬发,一时间才有胆气吼了一声,此刻被凌水月这么看着,顿时脚底生出一股寒意,面色僵硬地看着何恒,叫道:“小子,刚刚那个不算,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
释天风那话一出,何恒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有一人站出笑道:“释天风你个老乌龟,今天怎么做这等没脸没皮之事,刚刚明明输了两招,现在居然不认帐?”
何恒看了那人一眼,这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和尚,身材魁梧,目光带着戏谑。
释天风瞧了瞧那和尚一眼,大吼道:“老夫与人打架,关你老秃驴什么事?休要坏我好事!”
能和释天风开玩笑的和尚,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金刚门的始祖九如和尚,同样为天下绝顶高手,且与释天风“相爱相杀”纠缠半辈子的他,自然与之熟的不能再熟。
对于释天风的话,九如嘿嘿一笑道:“你老乌龟和别人打架和尚自然管不到,只是你明明输了,却死不承认,和尚我作为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自然不能干看着你耍赖,要替这位施主主持公道,阿弥他个陀佛……”
“去你爷爷的施主,这小子像是诚心礼佛,乐善好施之人吗?还施主,我呸!”释天风不忿道。
何恒这时也轻笑一声:“释前辈你说的不错,晚辈的确不是乐善好施之人,所以还是请您把欠我的赌注还给我吧,想必前辈您是不会赖账的。”
“这个……”释天风面色一顿,看了看一旁的凌水月,然而她此刻却在看着脚底,根本不理他。
释天风讨了个没趣,只能再次看向何恒,咳嗽两声道:“老夫自然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只是刚刚我还没有输……”
“也就是说释前辈你要赖账喽?”释天风话还没有说完,何恒就给他接上,然后看向九如和尚,抱拳道:“大师,释前辈他一开始明明说好,只有我侥幸胜他一两招,他就把他那刺猬功送给我。刚刚大师也看见了,他输给了我两招,现在却不承认,还请大师给我主持公道。”
被何恒一个前辈、大师的高帽子一戴,释天风与九如和尚都面色有些尴尬的看着对方,一时无语。
“咳咳,老乌龟啊!虽然你那刺猬功乃是你家传武学,但做人就要说话算话,认赌服输,你还是不要耍赖了,把那武功交给人家吧,反正这位施主也不像随便外传之人……”九如和尚眼睛撇了撇何恒道。
何恒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保证道:“这刺猬功虽然中看不中用,但也是释前辈的家传武功,何某自然明白其对释前辈的重要性,绝不会外传给任何一个人的。”
面对何恒与九如和尚的一唱一和,还不停的贬低自家武功,释天风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瞪了二人一眼,很不情愿的拿出了他那套无相神针的秘籍,扔给何恒。
何恒接过之后,细细看了一下,确认无误之后,满意的收入囊中。
释天风果然好糊弄,一个激将法,一顶高帽子,连蒙带骗就弄到了他的家传绝学,还顺便让何恒知道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练神高手的实力对比,真是个好“前辈”啊!
何恒再撇了撇一旁站立的九如和尚,琢磨着怎么从他手上敲到“大金刚神力”这门绝顶武学,这和尚可比释天风精明多了,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而且,经过刚刚与释天风那一战,何恒也大概摸清楚了自己与这里练神高手之间的实力情况。
虽然他刚刚赢了释天风两招,但那毕竟不是生死之战,释天风也没有出全力,当然何恒也没有,否则战斗要比刚刚激烈许多。
释天风的实力应该是比何恒差了一线,但也差距不是特别明显,要是生死相搏,何恒即使可以胜出,也要受重伤。
而释天风、九如、公羊羽、萧千绝这几个昆仑的绝顶高手,彼此之间的实力差别也不大,都是伯仲之间。
所以何恒估摸着自己,应该可以胜过这几人一筹,大概与现在梁萧差不多的水准,可赢释天风等人,但要杀他们也非易事。
这样想着,何恒继续看向场中,梁萧与公羊羽、花无媸二人的交战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刚刚公羊羽二人以“太乙分光剑”压制地梁萧喘不过气来,却不料梁萧在这种压力之下,悟出了“人剑相御”的境界,与手中天罚剑相配合,与公羊羽二人“太乙分光剑”杀的不相上下。
三人激战许久,难解难分,都有些精疲力尽,精神萎靡。
终于,他们分开来了,相互对峙着,梁萧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花晓霜这里汪的大哭一声,叫道:“萧哥哥,爷爷奶奶你们不要打了。”
再然后,就是一场有些狗血的剧情了,何恒只能仰望着天空,数着星星,虽然现在是大白天。
“晓霜!”“萧哥哥!”看着梁萧、花晓霜二人执手相看泪眼,眼眶里充斥着柔情蜜意,一番地老天荒的样子。
何恒只能无语而立,淡淡地凝视着天空。
是夜,花晓霜和梁萧去谈情说爱,何恒和九如和尚、公羊羽、释天风三人一起论了一夜道,交流了一下武学。
一顿酒之后,何恒成功的从公羊羽他手里套到了“太乙分光剑”“归藏剑”等等绝学。
即使九如和尚这个酒肉和尚也没有逃得过何恒魔爪,被他敲出了其觊觎已久的“大金刚神力”。
当然,何恒也付出了“明玉功”“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等绝学,还教了几手国术给他们三个,否则这几人也不傻,自然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压箱底功夫。
他们这本就是一次交换,男人在酒桌上总是容易达成交易。
何恒清晨之时,望向天空,只觉北方之地,一股狼烟血气飘散而来,笼罩向天机宫这里。
他面色陡然一变,再看向天机宫这里,只觉弥漫着一股黑气。
“看来元军要杀来了,只可惜天机宫这亿万藏书了。”何恒面色一沉,瞭望着天机宫,唏嘘了一下,然后厉声道:“想来我只要在这次天机宫之事里助梁萧一下,便可了结了与花晓霜的因果了,我最讨厌和别人有牵扯了。”
这样想着,何恒默默走回天机宫。
不多时,公羊羽等人便云集在一起,紧急议事。
公羊羽首先指了指自己的弟子云殊,然后焦急道:“据小徒探听的消息,元军镇南王脱欢已经率领数万兵马直指天机宫了。”
众人皆是一惊,凌水月道:“云贤侄,莫不是讹传?”云殊叹道:“绝非讹传,鞑子来势之快,真真迅雷不及掩耳。”
众人一阵默然,花无媸笃定道:“无妨,‘两仪幻尘阵’精微奥妙,便是有十万雄兵,也休想攻破天机宫。”云殊应了一声,内心却隐觉不安,但究竟是何处不妥,却又说不太明白。
众人来天机宫所在山脚下,但见彩贝峡两侧旌旗招展,均是大元旗号,诸多元军来来往往,正向湖中吊落战船。
梁萧暗觉吃惊道:“这些兵马来得好快?”转眼望去,只见众人面带忧色,纷纷立在栖月谷口观望。
天机宫建成以来,就防御消极,并无弩炮防守,元军若从彩贝峡顶吊下战船,便可直抵栖月谷了。
花无媸瞧着元军忙碌,喃喃道:“元人轻车熟路,章法严密,似是处处针对我宫地势,莫非,这谷里出了奸细?”
何恒看着众人面面相觑,皆感迷惑,相互猜疑,心底冷笑着。
梁萧这时道:“若我料得不错,并非内奸,而是多年前的叛徒。”花无媸双肩猛地一震,侧目道:“你是说明归?”梁萧点头道:“明归已然投人脱欢手底,但不知为何,今日始才动手。”
明归此人,原是天机宫一位高层,与花无媸争夺宫主之位,被梁萧击败,后逃出天机宫,现却是投入元军。
看见众人沉默,似是都没有主意。释天风率先高声道:“说来说去,顶个屁用?且看老子夺一艘战船回来,挫一挫他们的威风。”他说动就动,凌水月未及阻拦,他已施出“乘风蹈海”,起落如风一般,一瞬间就逼近元军战船,诸多元军大惊失色,一迭声发起喊来。
释天风就要纵上船头,忽地一阵箭雨从峡口上方射来,释天风大喝一声,挥掌扫落箭矢,但真气却是一泄,落回水中。霎时间,又是一波箭雨射来,释天风双掌齐飞,真气排山倒海,勉强挡开箭雨,脚下却已踩虚,没入水中。
箭雨再至,释天风双足落水,平衡已失,手忙脚乱之间,大腿中了一箭,栽进水里。眼看元军箭矢不绝,呼啸而至,正觉难当,后襟忽然一紧,被人向后拖出数尺,抬眼看去,却是梁萧。
梁萧左手抓着释天风,右手舞剑拨打箭枝,一时也腾不出手来抛掷木板,返归己阵。
眼看他难以支撑,九如将擂台木板扳断一块,运足“大金刚神力”,喝一声:“去!”那木板贴着湖面飞转,瞬间落到梁萧身后,梁萧转身纵上,九如第二块木板又已掷来,这般乍起乍落,九如掷到第十六块木板时,梁萧已携释天风返回台上。
凌水月眼中喜现泪光,连声道:“梁公子,谢谢你了。”扶起释天风,替他拔出羽箭,心中气痛难当,方就要骂上两句,眼泪却已落了下来。释天风正觉丢了面子,羞恼已极,忽又见她流泪,不禁烦躁道:“老太婆,你哭哭啼啼干什么,也不就挨了一箭么?离肠子远得很。这般的箭儿,再挨十箭也不打紧。”凌水月气道:“你这死老头子,我跟了你四十年,便操了四十年的心,你…你就不能稍稍安分一些,让我可以省省心,多活几年么?”释天风瞧她泪水涟涟,真情流露,只得嘟嚷了几句,再无它言。
何恒冷冷看着他们行动,一直以“观天之道”观望着四面八方的天地人三才气机变化,只发觉一股惊天云烟已经笼罩这山谷,铺天盖地一样。
他暗忖道:“看来元军已经对这里形成包围了,不过,只要不正面对上,以我的实力,要逃离还是容易的。”
这样想着,何恒蓦然发现,天边有一抹丹霞之色笼罩,逼近向这里。
“这是什么?”何恒大吃一惊。
……
元军逐渐逼近,众人只得退入天机宫石阵之中。
在宫中守候片刻,众人俱有愁容,云殊忽道:“师母,依照兵法,天机宫一旦谷口被战船封锁,后无退路,怕是一处死地。”
花无媸却是摇头道:“无妨,即便明归居中引路,但我谷内尚有枢纽,鞑子倘若入阵,有我操纵枢纽,改变阵法走向,叫他们欲进不得,欲出不能,生生饿死在阵中。谷内尚存有二十年粮草,种有菜蔬,养了牲畜,咱们就和鞑子比比耐性。”云殊叹了口气,道:“但愿如师母所言!”他愁眉不展,退到一旁。
何恒亦是不知在想着什么,不断望向天空。
到夜里时,谷外元军呼声如雷,遥遥传人谷内,众人无人能够合眼,俱都静静聆听。枯坐到次日凌晨,花清渊遣人来报,只说元军仍未人阵。花无媸眉间却隐现焦虑之色,负着手踱来踱去。
公羊羽也坐在椅上,蹙额沉思,梁萧、云殊、九如、了情、凌水月俱都沉默,就连释天风也觉出气氛有异,无了言语。
到得辰时左右,忽听得元军发一声喊,然后便是一声巨响,好似晴天霹雳。众人一跃而起,梁萧、云殊同声叫道:“来了!”花无媸停下步子,面若寒冰,身子发起抖来。公羊羽缓缓站起身,握住她手。
片刻间,又是一声巨响,不一时,连响三次,最后一声格外震耳,似有什么东西随之倒塌。忽见得叶钊一道烟奔人厅中,面无人色,颤声道:“不好了,鞑子用火炮将‘天璇’轮击毁了。”花无媸身子一晃,瘫坐在椅上,目光呆滞不已,脸上已然没了血色。
云殊腾身站起,断然道:“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奋力出击。”手臂一挥,大喝道:“是好汉的,都跟我来!”众人轰然应诺,随之奔出,诸大高手也紧随其后。
释天风不顾伤痛,也要跟上,好歹被凌水月劝住。何恒也出了石阵,只见元军将战船排成一列,好似城池,瞧见众人出谷,乱箭射来,众人手持盾牌兵刃,齐声大喝,奋力冲上。元军发出硬弩火箭,劲急绝伦,铺天盖地,铁盾也是一击而碎。一时间,天机宫众人惨呼大起。
何恒与梁萧等几位高手,冒着矢石,冲近战船。九如师徒手持巨木,奋起“大金刚神力”,左右横扫,所到之处,战船无不粉碎,公羊羽师徒双剑齐出,剑气纵横军中,无人可当。
梁萧他手持天罚剑,直透敌阵,奔到铁铸火炮前,掌心紫电乍闪,金铁交鸣,一剑之威,竟直接将铁炮连着炮手,齐齐斩成两段。梁萧毁了一炮后,旋风般绕过箭雨,蹿上另一战船,一剑荡开人群,紫光进出,又毁一炮。
而何恒,他只是一直观望着天空,不知想着什么,手里持着一柄不知那里捡来的剑,运转飞仙游,剑光四溢,在四处骚扰着元军。
不多时,待梁萧他将五门铁炮尽数摧毁,何恒只听得身后惨呼大起,回头一望,众人已然死伤遍地,鲜血染红湖水,公羊羽身中一箭,由云殊护着且战且退,九如师徒仗着兵刃粗重,将近岸处战船尽皆捣毁,但元军战船不断从彩贝峡驶出来,散成一圈,隔水发箭,劲箭如雨,好似不休不歇。
九如他一边舞动巨木,阻挡来箭,高叫道:“退了罢。”
梁萧叹息一声,只能迅速退去,进入石阵里。
待何恒回到宫中,只见人数竟然已经折了三成,剩下的也大多带伤,众人看着外面,却是一阵忧愁。
第二天未时,元军又重新调来诸多火炮,再不靠岸,只是隔水轰击天枢、天机二轮。梁萧持剑连冲三次,均被箭雨迫退。到了申酉时分,巨响声中,天枢轮终于颓倒。
天机宫诸人遥遥望见,不禁泪如雨下,花无媸也失了一贯的镇定,忍不住痛哭道:“祖先四百年心血毁于一旦,我们这些不肖子孙,还有何脸面苟活世上?”众人俱都惨然。沉默半晌,云殊最先道:“天机三轮一破,这‘两仪幻尘阵’威力大减,元军又有明归指引,入宫便已不难,而今之计,当是如何突围。”公羊羽冷笑道:“还有什么计谋,元人守住峡口,已成瓮中捉鳌之势。”
凌水月也叹道:“只要突围,一切好办,我儿海雨停了八艘海船在钱塘江口,咱们突围之后,乘船出海,鞑子也没奈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是议论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定论。远处炮声震耳,元军炮石依旧不断轰击着天机轮,花无媸已止住哭泣,咬着嘴唇,脸色阴沉。
这时,梁萧突然站起,拱手向花无媸道:“花前辈,若我猜得不错,这宫中应该另有出路!”
花无媸面色陡地一震,冷冷道:“天机宫四面环山,哪有什么出路?”梁萧道:“天机宫历代智者辈出,决不会没人想到今日局面。这宫中一定留了退路。”花无媸木然不语。
这在众人看来却是默认了。
众人本以为无路可走了,却不料绝处尚有一线生机,连忙追问着。
花无媸却是要与天机宫亿万藏书共存亡,死活不愿说出出宫之路,与众人闹得僵硬。
不过,最后在梁萧、公羊羽的劝说之下,她终究松了口,此时间,元军的喊声越来越响,已是通过了石阵。
花无媸带人前去密道,而何恒却是与梁萧他们在天机宫石阵之中阻拦着元军。
梁萧手持天罚剑,紫电剑光斩破四面八方,收割着元军的生命,却也难挡大势,身中数箭,岌岌可危。
何恒眼看他不支,一直在出工不出力的他只能叹息一声,飞仙游运转,在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中抓住梁萧,闪入一处石像之后。
梁萧忍着痛,拔下身上的箭,对何恒抱拳谢道道:“多谢何兄救命之恩。”
何恒看着梁萧叹息道:“梁兄,你何必这般拼命,以你我之武功,只要不正面与这几万元军厮杀,要逃出不过是易事,你这样硬碰硬却是大大的不智。”
梁萧看了看何恒几眼,却是叹息道:“你我武功脱身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晓霜他们却是难逃此劫,我若不阻拦元军片刻,恐她们难以自密道离开啊!”
这么说着,梁萧再抱拳道:“以何兄的本事在这里逃出应该不难,你与这天机宫众人本就没有多少关系,还是早早离去吧!要是梁某此次不幸死在这里,还望何兄替我转告晓霜,梁萧却是对不起她了。”
何恒深深看了看他一眼,没有作语。不过,有人自己要作死,他也管不了,再说梁萧气运这么旺,怎么看都不是短命之相,刚刚即使他不救他,也会有别人救他的,不过倒是让他还了欠花晓霜的因果了,她帮了自己一次,自己帮了她情郎一次,怎么都算扯平了。
虽然这两次都是锦上添花的事情,没有花晓霜帮忙,何恒照样死不了,同样,梁萧没有何恒救助,估计也死不了。
“所以说,这因果可以抵消的。”何恒这样想着时,梁萧再次挥舞天罚剑,杀入元军之中,紫电般的剑光四溢,劈开一个个兵器,杀入天机宫深处。
就在他万分危机之时,又有一道身影在元军侧翼撕开一道口子,扰乱了阵型,让他得以逃脱。
何恒也在梁萧不远处游荡着,看了看他那里,颔首道:“果然,我没有看错,梁萧现在气运浓的可以,刚有危险,马上就有人来救他了,这是……萧千绝?”
萧千绝与公羊羽、释天风他们一样,同为当世最顶尖高手,号称“黑水滔滔,荡尽天下”。与公羊羽乃是一生宿敌,争斗几十年,却难分胜负。
他和梁萧的关系也是复杂无比,一方面他是梁萧的杀父仇人,不共戴天。又一方面,他还是梁萧母亲的师父,梁萧曾在母亲死时对天发誓,不找他报仇。
所以说,梁萧与萧千绝的恩怨是难以说的清楚的。而此刻,萧千绝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却是因为,他也被花晓霜救过一命,这些年来一直暗中保护着她,何恒一开始遇到花晓霜的时候,就被这家伙探查过。
算是何恒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位绝世高手,只不过当时何恒伤势未愈,也就没有和他交手。
萧千绝为了报恩,一直暗中护卫着花晓霜,听说天机宫被元军包围,自然立马赶来救人,刚好看到梁萧危急,出手帮了他一马。
梁萧与萧千绝配合起来,冲杀而去,一路竟在数万元军里撕开了一条血路,何恒也尾随着他们,一路杀到江边之中。
“何兄,前面没船。”梁萧看了看四周,无奈道。
“那咱们直接游过去吧!”何恒淡淡道。
“可以。”萧千绝点了点头,他号称“黑水滔滔,荡尽天下”,一身水性那是极好,一下子钻入江里,瞬间没影。
何恒也是学着,马上遁入江水之中,快速游走。
梁萧有些愕然的看了看二人的身影,望了望身后追杀而来的元军们,天罚剑一挥,劈开一道巨大浪花,他的身影顷刻消失在其中。
“快,追!不能让他们跑了!”元军那里大喊大叫着,顿时几艘巨大的战船飞奔而来,船上射下无穷箭雨,直入江底。
何恒三人在水底不敢露头,只能不断游荡,幸亏他们三人都是内家高手,可以胎息自如,在水底潜上半个时辰都不碍事。
但是在水底最危险的可不是呼吸,而是水压。
为了躲避元军的利箭,何恒三人都是潜入水底几十丈之深,这里的水压简直吓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何恒却是发现,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他那一直难以唤醒的阴神此刻居然有些悸动,隐隐间就要出窍。
察觉到这一点,何恒大喜,直接继续往下沉了十余丈,无量水压作用于他身上,让他的真气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周身百骸运转,直指头顶泥丸宫。
不多时,何恒只觉头脑一阵清明,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体内觉醒,让他在漆黑的水底也能完美洞察天地,世界在他眼里已然不同。
精神力量作用下,何恒可以看清水中无尽的浮沉规律,天地水势运转,气机变化,配合“观天之道”,他几乎可以洞察这江底每一寸的水势流转。
就这样,何恒找出了一条最为合适省力的水路,慢慢游走着,观察着自身的与之前不同之处。
再过了许久,他与梁萧二人终于露出水面,透了口气,此刻元军已经没影了。
梁萧道:“现在还不是停息的时候,晓霜他们自密道逃走,不知有没有躲过元军追击,咱们还需快速与她们会和。”
何恒二人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都是绝世高手,此刻上岸后运转轻功,一夜千里都不是话下,几个时辰之后,他们就赶到一处海口,这里是天机宫众人选择好的出海之处。
此刻,公羊羽他们乘坐着快船,正在飞快逃向大海之上。
在他们身后,却是有着几十艘元军巨舰一路追袭,火炮、箭雨疯狂打向他们。
看到这里,梁萧他连忙纵身来到公羊羽他们船上,焦急的望向那几十艘元军巨舰。
“梁萧你们没事啊?回来就好!”九如和尚看见梁萧回来连忙叫道。
公羊羽则是看了看萧千绝,这两个多年的老对手却是相视一笑,都没有说什么。
梁萧与花晓霜还有他徒弟等人柔情一后,就急切看向那几十艘元军巨船,焦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这船要被元军打沉的,我们谁也不得逃脱。”
“可是这船乃是精铁所铸,坚不可摧,上面火炮轰鸣,箭雨密布,我们该如何是好?”云殊也是焦急问道。
众人相互凝视,都没有好办法,一时商议无果,而在他们后方,火炮轰鸣声越发急切,元军巨舰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眼见众人议论纷纷,就是没个定计,释天风陡地一叫,道:“他奶奶的,你们嚷嚷个没完没了有什么用?看老夫我直接去凿穿他船底!”
这般说着,释天风就要窜出,凌水月一把抓住他,吼道:“你个死老头子,能不能让我安点心,自己伤势都没有好,就想出去逞能?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你了呢……”
凌水月说到最后,眼角溢出了晶莹的泪珠,让释天风一阵尴尬,只能怏怏坐下。
梁萧上来圆场道:“释前辈,上次我等曾经捣毁过元军的军船,现在要故技重施恐怕不行了,元军必然有所防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你倒是说说看,哪门子从长计议?”释天风嚷道。
梁萧想了想,望向元军那里,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色变。
就在此刻,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上,突兀卷起一道惊天风暴,正中元军舰船,数十丈高的浪花刹那拍打在元军舰船之上,覆盖完全,只听无数惨叫哀嚎之声响彻,元军舰船直接沉没了三艘。
这还没完,浪花继续翻滚,击打着元军舰船,不断席卷。
按道理来说,海上卷起一点风浪是完全正常的事情,只是像这种专门对付着元军舰船,却没有波及其他海域,甚至连距离元军舰船不远的天机宫众人船队都没有波及,这就奇了怪了。
公羊羽等人目瞪口呆的相互凝视着,一时你看我,我看你。
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释天风骇然道:“我的乖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老天爷也看不惯鞑子们的作为,给他们降了天罚?”
“狗屁,哪有什么天罚,老乌龟你胡说什么?”九如和尚一生不信鬼神,不尊如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自然不会相信此事乃是天意所为,道:“依贫僧看,这个风浪来得有些蹊跷啊!”
“不,这就是天意,苍天有眼,不愿我汉人正统消亡,特降天罚,助我复兴大宋,苍天有眼啊!”云殊这个复宋的死忠份子此刻望着那巨大浪花,疯癫大笑。
公羊羽有些看不过眼,一把把他拉开。
梁萧望着那惊天的浪花沉吟一下道:“我觉得九如大师说得对,这浪来得蹊跷,不像是天象变化,反倒是可能是人为。”作为当世第一大算数家伙,梁萧骨子里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虚无缥缈的天意之说。
“人为,这怎么可能?谁又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分明就是天意,我大宋还有希望,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云殊不顾公羊羽的目光,直接大吼道。
梁萧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人力无法做到此事那只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天地运转自有其规律,水为生命之根本,其之运转也是符合自然之道,和谐之道,要是可以掌控这种规律,也就可以利用密布天下的水势力量,那时即便毁天灭地也不是不可能。”
闻得梁萧此语,何恒面色一顿,看了看他,梁萧刚刚那说的话就是日后那灭世神器潜龙的原理了,没想到他现在就已经有了此物构造的初步想法了。
“只是可惜,这一次还真不是什么器物所至,乃是一个人啊!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等几乎成就道胎境的存在。”何恒抬头望向天空,此刻在元军舰船那里,笼罩了一片丹霞之气。
丹霞者,赤色中带有丝丝橙色,即是红色带橙色。橙色在大天世界气运体系中,对应着道胎境。
想到这些,何恒蓦然道:“诸位可知武道境界之分?”
公羊羽皱眉看着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练虚合道这四大境界,哪个练武之人不知道,何恒你为何问此?”众人把目光望向何恒。
何恒抬头微微一笑,道:“练气、练神、练虚、合道这四大境界,天下练武之人虽多,但大多数都止步于练气之境,能成练神者寥寥无几,也就公羊先生你们几位了。”何恒指了指公羊羽、萧千绝、释天风、九如等几人。
公羊羽他们略带傲然的挺了挺身子,何恒则是继续道:“练神境界之上就是练虚,此境无比玄妙,炼化虚空自然,天人交感,容纳天地伟力,到了此境,就可以做出许多超乎常人想象的事情,比如说操控一方风水,驾驭浪花等等……”
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何恒继续道:“练虚境界虽是可以天人交感,但也只是顺势而为,如他们要操控水流,就必须要在有水之地,而在练虚之上的合道之境,却是真正的天人一体,其之威能简直堪称仙神。”
“那你的意思就是,刚刚那道风浪就是一位练虚或者合道的高人所至?”萧千绝看着何恒问道,面色有些骇然。
“这怎么可能?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操控自然力量,这不是人类可触及的!”花无媸不敢置信道。
何恒负手冷冷道:“事实就是如此,他来了……”
众人顺着何恒的目光看去,那元军舰船之旁,巨浪翻滚间,一个看不清样貌的道人踏波而来,微风轻拂,他脚下尽是海水,他却始终如履平地。
“这……此人是人是鬼?”释天风目瞪口呆道,他一辈子练武,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却也没有想过,武道的极致可以做到乘风踏海,甚至干涉自然变迁,这已经是陆地仙神了。
不过众人之中也有胆大之辈,当即恭敬吼道:“不知前辈是哪位真人临凡,助我等驱除鞑虏?”
那道人的面色水波不兴,轻声吟道:“道人家在海之南,来访庐山老万庵。露柱灯笼同请举,僧堂佛殿总和南。
山河大地自群动,蠢动含灵共一龛。齑瓮里鱼淹未死,此香炷向活瞿昙。”
听得道人此语,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云殊第一个惊叫道:“原是紫清先生当面,晚辈云殊,久仰先生当年进言皇上,只为天下事,只可惜为奸人所害,为难被采纳。今前辈再次出山,我大宋江山有救了!”
云殊这么一说,众人也立刻明白了这道人身份,即使桀骜如萧千绝,“唯我独尊,不敬如来”的九如和尚,弃世厌俗的公羊羽以及练武成痴的释天风也都连忙对其行了一礼,恭恭敬敬。
而其他人,除了何恒以外,即使梁萧也都连忙一拜。
何恒也在看着这个道人,紫清先生白玉禅,道门南宗五祖最后一位,也是南宗正在大成者与建立者。
道教在宋朝大昌,为国教。虽然昆仑原著里没有几位道门高人,但实际上在宋朝,道教是人才辈出的时代,陈抟、王重阳、张紫阳、丘处机、石泰、白玉禅等等真人、宗师辈出,压得他门外道喘不过气来。
而白玉禅就是其中代表者之一,处于当世最老资格的道门真人,在现在这个世界,可以称的上是真正的仙神一流的人物,故而即使公羊羽、萧千绝他们在其面前也要低上一头。
所以发现刚刚那几乎算是呼风唤雨的风浪乃是白玉禅所引起的,在场众人再无质疑,只因世人眼里,白玉禅本身就是仙神一般的人物。
何恒扫视着这位道门真人,算算年纪,白玉禅现今接近九十了,但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看起来仿佛二三十岁,又似四五十岁,也可以说是六七十岁,那张普普通通的面孔奇异无比。
在何恒看着他的时候,白玉禅也望向了何恒,似是看出他所相,嘴角似笑非笑道:“梵门有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我道门重阳真人曾言,超欲界,超色界,超无色界,与我辈而言,简简单单之色相早已不重要,道友何必执着?”
面对白玉禅此语,何恒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观天之道”洞察着此人气机,但只觉空空荡荡,眼前只为一片虚空。
“好厉害!”何恒暗叹道,这等身融虚空,跳出天地的本事,本是道胎境才有的,而这白玉禅最多是阴神阳神混元合一,凝聚出元神的水准,却有着道胎境的境界,要不是因为这个世界限制,恐怕他已然可以立即成就道胎境了。
就在何恒与白玉禅相互凝视之时,云殊却是对白玉禅抱拳道:“紫清先生,今鞑虏霍乱我中华,易我神器,您既已得道,还望助晚辈复兴汉人正统,此事功德无量啊!”
白玉禅瞥了他一眼,身影一飘,已然落在船头,深邃仿佛虚空的眸中不带任何色彩道:“贫道本是方外之人,凡尘之事与吾何干?”
“可您也是大宋子民,曾受朝廷封赏,如今天下有难,您既有此神通,为何坐视不理?”云殊不理公羊羽示意的目光,直接大吼道。
白玉禅道:“贫道昔日亦曾劝说过大宋皇帝,可惜他不听贫道之言,以为奸道,责令贫道回山,自那之后,吾就与这大宋斩破最后一丝因果,超脱而出,证得天人之道。”
云殊急切道:“皇上当年被奸人所迷,纵然有错,但您乃得道之人,怎能计较这等细末,弃天下黎民百姓于不顾?”
“百姓?大宋的百姓是百姓,大元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吗?今天下初定,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云小友你又何必因一己皇汉之私,再起战端?”白玉禅冷冷看着云殊道:“人生若幻,须要寻着真身。天下无一件是实,连己身也不是自家的,只那一点灵光永恒,汝又何必执着?”
“哼,你无非就是贪生怕死,不敢与元人为敌罢了,我自己会复兴大宋!”云殊怒极吼道,再无开始之客气。
白玉禅对他却是视而不见,叹息道:“世人皆设法外求,却不知根本超脱远在之身,被凡俗红尘迷失,忘却先天一点灵光,不复我道中人,实在可悲可叹。”
在公羊羽等人死死拉下云殊之后,他转而又叹道:“无上妙道,原从沉潜幽静中得来。若是一念纷纭,则万缘蔚起,身心性命,何日得了。一已尚不能照应,何暇及他事哉。人须亟亟回首,早登彼岸。道心若常现,则凡念自退。一时忘道,则起一时之凡念。一念忘道,则起一念之凡情。此事须要时时提醒,道友以为然否?”他的目光看向了何恒。
何恒目光凝视了一下白玉禅,点头道:“虚之又虚,与天合体。空空空,空中有实功。若还纯寂灭,终是落顽空。道友之境界,我懂!”
“不错,你懂!”白玉禅笑了笑,唏嘘道:“红尘滚滚,五蕴尽迷,今之天下,人才虽多,却皆被世俗种种禁锢,难脱凡笼,让吾惋叹,难得有一位同道之人,贫道此番不虚此行。”
“那不知道友找我何事?”何恒淡淡道。
白玉禅环顾无尽天地道:“只为破碎之事,超脱之事!”
何恒动容道:“这天地尚可超脱?”
白玉禅肃穆道:“大衍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地苍生皆有一线生机。我辈之人身在此樊笼之中,滚滚红尘禁锢我身,岁月如刀削落我体,却也束缚不了我辈寻道之心。”
何恒问道:“自古以来,何人可超脱过?”
白玉禅笑道:“古往今来我道昌隆,即使天地压制,却也阻碍不了超脱之事。春秋战国之时,有老子西出函谷关,骑青牛登仙而去,有释迦牟尼于菩提树下涅槃而出,近来数百年里,我道门就有陈抟老祖大梦春秋,尸解而去,本派紫阳真人结金丹大道而走,全真重阳真人看破三界,羽化登仙。”
“贫道曾有幸观看我南宗石泰真人破碎虚空之事,他高歌留颂‘雷破泥丸穴,真象驾火龙,不知谁下手,打破太虚空。’于我众人见证之下,撕裂虚空而走。”
“正是如此众多前辈探索,才有我道之盛行!”白玉禅古波不兴的心境此刻也有些激昂。
闻得白玉禅之言,何恒才知此界远非单纯的昆仑、沧海可比,得道之人诸多,纵然天地有碍,历代以来却不乏大智慧者超脱而出。
“如此人物,才是我辈之人,风采无限!”何恒叹道。
白玉禅那里继续道:“贫道自二十载前斩破与世俗一切因果,进窥天人至道,蹉跎岁月,终究踏不破最后一关,前日方知己身机缘应在道友身上,故今日特来一见。”
“那不知道友可曾明了己身道机?”何恒问道。
白玉禅微微一笑,道:“天道之事,本在己身寻求,贫道道心已圆满,只差一点解脱,就是天人两重。一月之后,九九重阳之时,还望道友来此,与贫道一论天道。”
“噢,何某不过练神之境,如何助道友踏破己身道关?”何恒诧异道。
白玉禅轻轻一笑,蓦然间举起了右手,平平淡淡,却仿佛包罗天地,对着何恒笼罩而来。
对于白玉禅的突然动手,何恒并不十分吃惊,身体一纵,闪过那平淡一手。白玉禅提身一跃,于虚空无影,天空上陡然雷鸣电闪,风云变幻,一只如玉的手掌轻轻拍出。
乌云笼罩,天空灰暗,天象伴随着白玉禅心意一动自然生出反应,这就是天人一体,那手掌是天人一掌。
面对这样一掌,何恒再无犹豫,地法境界驱动,天人共鸣!
所谓天人一体与地法境界的天人共鸣的不同之处就是,天人一体是人与自然交融,而天人共鸣则是把自然之力作用于己身之上。
此刻,何恒身上猛然雷霆轰鸣,骤然劈出一道电光闪耀的一掌,与那天空上白皙如玉的手掌交织。
蓬!
空气中骤然一道闷沉的声音响彻,一股无形的气浪轰鸣着船只,让它摇晃不息。
平静的海面之上,直接窜起一道惊天的浪花。
“他奶奶的,这两个还算人嘛?”释天风看着何恒与白玉禅如神如魔般的身影,只觉骇然。
梁萧等人也是点了点头。
天空中,何恒目光坚毅,天人共鸣,御使风云之力,暂时凭虚御风,冷看白玉禅。
白玉禅也是看着他。
四目相对时,两股澎湃的意志碰撞,天上乌云翻滚地越发厉害,电闪雷鸣,如同暴风雨来临。
“斯拉!”白玉禅双手猛地一推,风云颤动,虚空涟漪,排山倒海般笼罩而去。
何恒面色平静,他虽只是阴神境修为,比起白玉禅的元神境界要差上许多,但地法境界加持之下,他也不弱于其多少。
“外气所以聚内气,过水所以止来龙。”何恒厉声一诵,身下骤然激起滔天巨浪,拍打虚空,抵上白玉禅那一推。
这是天髓真人传给何恒的传承中,一套名为《葬经》的功法里的一式绝招,何恒现在施展起来不足其本身万分之一的威力,但用来对付白玉禅却是足够了。
这一式要是真正大成,就是聚集天地气机,化气运之龙,止苍穹变幻。
白玉禅一直古波不兴的面色在何恒这一式之下终于动容,猛地一喝,天空卷动风浪,以浪花阻拦水龙。
轰!
两股巨浪拍打之下,海面翻滚不息,何恒与白玉禅同时退回船上,有些气喘吁吁地注视着对方。
何恒不能随意动用地法境界天人共鸣,白玉禅那天人一体的领域也是不可始终使用,否则己身超负荷,被天地反噬,就是万劫不复了。
不成道胎,不超凡入圣,终究要被种种限制。
白玉禅冷冷扫视了一下对他与何恒此刻充斥畏惧的公羊羽等人,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何恒道:“贫道料想不错,道友虽本身修为差些,但实力却是足以助我超脱,此遍‘指玄集’乃是贫道一身所学,望道友观之后,在九九重阳之时,修为更进一步,与贫道论破虚空。”
何恒接手收下那小册子,冷冷看了看白玉禅,拱手一礼。
白玉禅明白何恒的意思,微微一笑,身影一纵,顿时出现在茫茫大海之上,乘风滔海而去,潇洒无比。
何恒冷冷望着四周目光有些复杂的梁萧等人,也没有多少言语,凝望向天空,喃喃道:“这个世界,越发有意思了……”
白玉禅出手,粉碎了元军舰船,天机宫众人得以逃脱,不过漫漫神州,此刻尽是元人天下,他们也唯有逃到海外,安落在释家灵鳖岛上。
何恒与白玉禅简单一战表现出不似凡人的绝世武功,此刻却是被诸多人排斥着,人性就是如此,他们可以接纳、尊敬比自己强上一些的人,但面对远远超越了自己的存在,就要么畏惧、要么膜拜了。
何恒现在就处于这种尴尬地位,被大多数人排斥着,只不过他也从来不曾在乎过他人看法,对于别人敬畏乃至恐惧的目光直接无视之,因为他知道,这样的目光在他今后的生命里,将会一直存在,直到最终的最终,永恒的尽头。
当然也有不曾在意他表现出的非人的,如梁萧与花晓霜,还有云殊这位抗元积极分子,成天鼓动着何恒与他一起去复兴大宋,还天下太平。
何恒懒得理会于他,成日研究着白玉禅留给他的那份《指玄集》。
此乃白玉禅集合道门南宗,武道大成之作,直指天人之道,甚至有着他对道胎境的探索心得,即使放在大天世界里也算比较珍贵了,差不多能值几十个灵菁。
此书共分一篇三论,即“玄关显密论”“阴阳升降论”“性命日月论”以及“天人问道篇”,道尽白玉禅一生所学。
所谓“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书千万卷”,白玉禅此著不过几千余字,却是字字珠玑,充斥天道玄妙,何恒仔细研读数日,大置得其精华,也真正明白了白玉禅的境界了。
“虚无生自然,自然生大道,大道生一气,一气分阴阳,阴阳为天地,天地生万物,则是造化之根也。”何恒凝视着这篇“玄关显密论”巍然一叹,道:“这就是白玉禅大道之根基所在,以‘虚无’为根,斩破形体以求超脱,怪不得他要来找我……”
然后他继续看到:“阴极阳生,阳极阴生,昼夜往来,亦犹天地之升降。人能效天地橐籥之用,冲虚湛寂,一气周流于百骸,开则气出,阖则气入,气出则如地气之上升,气入则如天气之下降,自可与天地齐其长久。若也奔骤乎纷华之域,驰骋乎是非之场,则真气耗散,而不为吾之有矣,不若虚静守中以养也……”
“中者,天地玄牝之气会聚之处也。人能一意守之而不散,则真精自朝,元气自聚,谷神自栖,三尸自去,九虫自灭,此乃长生久视之道也。以是知真息元气,乃人身性命之根。深根固蒂,乃长生久视之道。人之有生,禀大道一元之气,在母胞胎,与母同呼吸,及乎降诞之后,剪去脐蒂,一点元阳,栖于丹田之中,其息出入,通于天门,与天相接,上入泥九,长于元神,下入丹田,通于元气。”
如果说,“玄关显密论”是白玉禅大道根基,这篇“阴阳升降论”就是他对此界练气境的探索心得,隐隐已经有大天世界“百骸”“一阳”“二候”“三彭”这几个境界的雏形。
而之后的“性命日月论”则是其对练神、练虚两大境界的感悟。
“性命之在人,如日月之在天也。日与月合则常明,性与命合则长生。命者因形而有,性则寓乎有形之后。五脏之神为命,七情之所系也,莫不有害吾之公道。禀受于天为性,公道之所系焉。故性与天同道,命与人同欲。命合于性,则交感而成丹,丹化为神则不死。日者,擅乾德之光以著乎外;月体坤而用乾,承乎阳尔。晦朔相合,日就月魄,月承日魂,阴阳交育而神明生……”
其在其中明说日月与性命,根本却是在探索阴神与阳神,个人与天地的终极奥义。
至于最后一篇“天人问道篇”却是他得道天人的最终成就,其大成之精华。
“丹经万卷,不如守一,守得其一,万法归一。是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日月得一以明,万象得一以生,圣人得一而天下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者一之体,一者道之用,人抱道以生,与天地同其根,与万物同其体……子守之以一以为基,采之以一以为药,炼之以一以为火,结之以一以为丹,养之以一以为圣胎……”
“这已经是其凝聚道胎之法了……只可惜,这个世界随着前面诸多玄门高人的超脱,早已耗光了诸多灵机,纵然白玉禅天纵之才,境界超玄,自己悟得凝聚道胎之法,却也没有条件完成。”何恒叹息一声,为白玉禅惋惜。
“所以,他只能另求他法,以得超脱出去!”何恒目光一动,看向了“天人问道篇”最后。
“极其无极,一无所一,与道合真,与天长存,谓之真一……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道非欲虚,虚自归之,人能虚心,道自归之……虚其心,忘其形,守其一,抱其灵……”
“一切之根本,终究归还于‘虚无’二字,正如其开篇所说‘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就是大罗天’!”何恒蓦然抬起头来,瞭望向茫茫虚空,蓦然坚定道:“九九重阳之日,我助你超脱!”
……
灵鳖岛乃是释家历代经营的老巢所在,梁萧等人来此之后也算松了一口气,接连的战斗,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
夜里,诸多人早已歇息。一轮明月高悬九天,朦胧光芒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薄纱。
何恒的身影猛地出现在灵鳖岛中心之处的一处山峰之上,俯瞰着整个岛屿,目光却在扫视着什么。
突然,他皱眉道:“此岛孤立海中,下临无地,不与千山相连,故而风水之要,不在连接地气,而在上接于天,如果将岛比做一条龙,那么岛为盘绕之龙身,山为高昂之龙头,唯有龙口向上,方能仰廉贞,参北斗,吞吐日月,呼吸风云,如此一来,龙脉才是活的。”
“释印神以风水之道创出《山海潜龙诀》,其本身不光武道通玄,想必风水之造诣也已经登峰造极,他给自己选墓的时候不可能不注意这些……墓穴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山顶!”何恒笃定道,他大半夜出来,就是为了寻找一份昆仑系列世界的绝世神功——《山海潜龙诀》。
远梁萧等人之前,释家的始祖释印神当初曾号称‘天下第一人,世间无双道’,一身武功兼有佛道两家之长,天资绝艳,不到四十岁就创出了‘蜇龙眠’与‘无相神针’两大奇功,走遍宋、辽、西夏、大理等世界各处,打遍天下,全无敌手,整个武林无人敢不服。
只是后来又出了一位灵道人,只用手指将释印神刻在家门口石碑上的那句话改成了‘天下第二人,世间无足道’,意思大变,极尽嘲讽。释印神那个时候不在家,回来之后,在乘黄观的一间净室之中,与灵道人整整半个时辰。然后,第二天,释印神带着自己的家人离开了中土,来到了灵鳌岛隐居。
而那位灵道人从此也消失无踪,只在武林之中留下了“灵道石鱼”,引起了诸多风波。
而释印神在来到灵鳖岛之后,亦是潜心苦练,钻研武道,在晚年之时创出了一部《山海潜龙诀》,不过却没有流传于世,而是带入了墓中。
今天,何恒就是来挖释印神坟墓的,准备寻一寻这《山海潜龙诀》。
何恒在月色下,快速奔走着,很快来到峰顶,那里有一个黑幽幽的孔洞,别人却不知道,那就是释印神的墓葬了。
他为了防止被人盗墓,让后人以悬棺将自己葬于山腹之中,且正合风水之道。
何恒看了看那光溜溜的悬崖峭壁,冷冷一笑,纵身攀爬而上。
释印神墓葬所处山崎绝壁虽陡峭,但在何恒这等高手面前却不算什么,他顺着栈道,很快就攀岩到那洞口之处,鱼贯而入。
那洞穴有一人多高,周围均有斧凿痕迹,地面上散落着鸟兽尸骨,小如燕雀,大如黄羊,有新有旧,触目惊心,均是隼杀戮的猎物。
洞窟尽头并无什么棺木,只有一扇铜门,年久岁深,上面铜绿斑驳。
何恒环顾了一下这四周,眉头微蹙,径直走到那铜门之前,这铜门为两扇,居中闭合,门缝用黏土封死,可谓密不透风。何恒用手一推,居然纹丝不动,他虽只是随意一推,但仍有上百斤之力,这铜门一动不动,足见其之坚牢。
何恒冷冷看了看这铜门,哼了一声,一拳刚猛如龙,骤然劈出,真气鼓荡下,铜门被瞬间拍得四分五裂。
只听上方“轰隆”一声,一块巨石落下,砸向正前方。
何恒再次哼了一声,眼睛圆瞪,掌力呼啸而出,仿佛雷霆霹雳,击殇在那巨石之上。那石块被掌风拍出数丈之远,真气鼓荡相,顷刻碎裂开来。
朦胧月光照射下,何恒看见那墓室之中的情况,墓室四四方方、完全一目了然:左侧有几行架子,放着刀枪剑戟,但因为年深岁久,兵器已大多朽坏;在右边是三口铁箱,锈迹斑斑,不知装了什么东西;而在墓室正中,却有一座石塔,大概两人来高、轮廓修长,古朴庄重。
何恒轻轻打开那三口箱子,但见第一口箱子里是装了几样古玩,铜锈斑斓,不甚起眼;而第二口箱子则是佛经字画,却也大多受潮朽烂;至于第三口箱子,则是各类瓷器、金银器皿之物。
对了这些东西,何恒看了一下,不屑一顾的走开了,再去兵器架观看了一下。那些兵器大多裸露,早已锈迹斑斓,唯有一口剑纳入剑销、倚在墙角,剑柄式样古朴,剑鞘上裹着铁皮。
何恒袖口一张,一股真气吸纳,抓起长剑、信手直接拔出,忽听一声龙吟,登时墓室之中寒气逼人,剑身出鞘了一半,秋水沉碧,可照须眉。
“好剑!”何恒轻抚剑身赞道,“这是越王八剑之中的真刚剑!”
相传那春秋之时,越王勾践取昆山之金、引赤泉之水,召集名匠,铸成八剑,其中之一就是这真刚剑。切玉断金,如削土木,不在巨阙、湛卢之下。世人只当传说,谁知真有其剑,算起来,这剑历经两千年光阴,光如秋练,奇文焕彩,仿佛新铸,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锈迹。
何恒自那铁箱之中拿出一尊铜鼎,剑光闪耀下,轻轻一划,只听“叮“的一声,青铜鼎就刹那一分为二,断口光亮齐整无比,就如刀剖豆腐一般。
“的确好剑,只可惜我不是真正的用剑之人。”何恒叹道,他剑法虽不差,但却非纯粹的剑客,这剑落到他手里,却是明珠暗投了。
“不过,带回大天世界应该能卖几个灵菁吧!”何恒前段时间为了对付姬夕空,花光了所有积蓄,纵然他入真武派,家族应该是有一笔数目可观的赏赐的,但他怎么也不会嫌弃自己灵菁多的。
拿着那“真刚剑”,何恒目光注视向那中央的石塔之上。
石塔乃是梵门之人圆寂之塔,放在这里,显得很是不伦不类。
不过,释印神出生梵门,后因故还俗,在暮年顿悟,重归空门,以此石塔来葬己身也是应该。
何恒看了看那石塔,冷冷一笑,拔剑出鞘,手里“真刚剑”轻轻一挥,剑光飞舞,只听铮铮数声,那踏前铁门直接中开,当即就是啷的落地。何恒定眼看去,门后锦绣堆积,布满尘埃,塔龛中端坐了一个男子,体格魁梧,方面长须,双眼微微闭合,露着一丝缝隙,一双浓眉向上斜飞着。
何恒心里一惊,紧紧凝视着那男子,这人似乎随时会睁眼跳将出来。
可是过了片刻,那人还是一无动静,跏趺跌坐着,两手摊放在膝盖之上,左手拈了一支碧玉莲花,右手托了一只羊脂玉匣,均是玉质玲珑剔透,且晶莹夺目,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好一个不坏金身,看来这释印神死时已然悟得‘真如’之境,肉身进入在无垢之体之上的金刚不坏境界,从而遗蜕数百年不朽。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不是黄系世界,他也不是广成子,肉身纵然金刚不坏,元神却是没有做到‘破碎金刚’,只能黯然坐化,可悲可叹。”何恒望着那身影,蓦然叹息道。
何恒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石塔铁门,径直走入那踏中,凝望了释印神几眼,在他双手之上拿出了那莲花与玉匣。
玉匣之中放着一套小册子,上书“大象无形拳”五字,乃是当年释印神的成名绝学,没有传给后人,死后带入坟墓。
何恒扫视了一下之后,目光看向那莲花底部,这莲花居然是空心的!
何恒挑开封蜡,轻轻一瞧,那莲茎中空,乃是一个玉管,管口用石蜡封住。何恒拨开蜡封,只觉得其中有物,右手轻轻一抖,管中突然滑出来一卷薄纸。
何恒轻轻展开薄纸,借着玉莲上的荧光看去。纸上内容分为两半,一半写满了细小文字,另一半却画着许多线条,迂回曲折,秀丽繁复,图形之下,写了几个小字——“山河潜龙诀”。
“这就是释印神武道大成的绝学‘山海潜龙诀’吗?”何恒定睛一看,蹙眉念道:“五岳真龙落,死龙空纵横,九天玉龙飞,萤龙不知春?……”
这“山海潜龙诀”与一般武功不同,它是以风水之术演变的内功,以人体为天地宇宙,视经脉为龙脉,聚水藏风,平地行龙,星斗横天,阴阳衍生,其中的五行变化,气机消长,暗合无限江山,却是大手笔。
这也是何恒之所以来找此功的原因,灵道人的“妙乐灵飞经”还是日后“周流六虚功”“大金刚神力”等绝学纵然也不差此功多少,但却没有这更加适合何恒。
何恒得天髓真人传承,有“帝载与神功”,此功走的就是以风水之道演变武道的路子,恰与这“山海潜龙诀”相合。
何恒细细看了看这手里的薄纸,良久后陡然叹道:“这释印神也算是一代武学奇才,只可惜生错了地方啊!”
“山海潜龙诀”以天地自然与人身相对应,铸就无上道体,以释印神这几百年不朽的遗蜕就可看出此功的厉害了。
但无奈的是,这一功法走的是肉身成道的路子,而这个世界灵机已经供养不出一尊肉身成道的人物了,白玉禅也只能选择抛弃形体,以“空无”超脱,释印神此路却是绝路。
“可惜了,他要是生在大天世界,成功将自身与大天世界龙脉炼化为一,至少也是纯阳的成就啊!虽然大天世界那无数高人是不可能容许有人怎么做的……他本身也难以有这个本事。”何恒轻轻一叹,再次看了看那“山海潜龙诀”,记熟之后就收入囊中。
“帝载与神功”品级太高,实在不是何恒这个境界可以看懂的,所以他也只好寻求类似功法,触类旁通,为来日钻研此功打下基础。
何恒再望了望释印神的遗蜕,轻轻把他踏门封上,乘着月色,走出这洞外。
此时还是深夜,月色正浓,天地寂静一片,何恒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了回去。
但就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面色陡地一变,瞭望着四周,飒飒的树木在摇曳,冰冷的微风吹拂,不见任何异常。他却猛地转身一喝:“朋友还不出来,要与何某走到哪里?”
夜色笼罩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突兀出现,踏风而来,目光凝视着何恒,沉默着。
“何兄大晚上不休息,在这灵鳖岛做什么?”那人凝视着何恒道。
何恒笑了笑,看着那人眼睛道:“梁兄不也好兴致,夜晚不陪房中娇妻,在这里跟着我做甚?”
来人正是梁萧。
他看着何恒,何恒也看着他,四目相对,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冷冽。
梁萧看了看何恒手里拿着的“真刚剑”,首先道:“何兄手里这剑却是不凡,好似传说中的‘越王八剑’之一,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啊?”
何恒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笑道:“梁兄认错了,我这剑其实是别人根据‘越王八剑’仿造的赝品,根本没什么用处的,以前自然没有拿出用过。”
梁萧深深看了何恒一眼,“噢”了一声道:“何兄乃是武林奇人,当日与紫清先生一战,如神如仙,让我辈叹为观止,今夜刚好有机会,梁某想请何兄赐教一番。”
“梁兄过谦了,论武功何某可比不上你,更说不上赐教二字!”何恒摇了摇头道。
梁萧身体陡然一纵,跃于空中,厉声道:“何兄不必谦虚,梁某近两日陡然有所悟,练虚成功,创出一套‘周流六虚功’,还请何兄品鉴。”
何恒“观天之道”看向梁萧,果然他已经整个人与虚空相连,气机空荡,这就是练虚境界了。
“好一个梁萧,不愧为这个时代的主角,气运无双,居然整整提前了几十年悟得‘周流六虚功’,有意思了!”何恒心底一叹,面色肃穆下来,冷看着梁萧,眼中战意弥漫。
“请!”何恒负手道。
梁萧看了何恒一眼,身影猛地腾跃在空中,浩瀚的气息直接席卷,一股狂风飞来,托住他身躯,凌立虚空,凝视着何恒,一道土黄色气劲猛地射出,何恒所在地面直接裂开一道口子,覆盖向何恒身体。
同一时刻,何恒猛地一跃,迎风而上,在滚滚烟尘之中,扶摇直上,一拳刚猛如龙,穿梭于周流土劲之中,打向梁萧。
梁萧面不改色,空气鼓荡,一股狂风肆虐,包裹向何恒,同时他手里雷光汹涌炸起,猛地劈出。
蓬!
何恒眼见雷霆向他劈来,不躲不闪,直接迎上,一道澎湃的真气汹涌席卷,化为无形气墙,狠狠阻碍住周流雷劲迸发。同时,何恒飞仙游步法玄妙,顷刻间贴近梁萧周身,身上数十处穴位猛地射出锋芒如针的真气。
梁萧面色一变,低吼道:“无相神针!”他身上劲气再鼓,空气顷刻湿润下来,一滴滴水珠浮现而出,对上了何恒锋芒的真气。
何恒“无相神针”失手却不气恼,他此刻已经十分接近梁萧,蓦然一拳直向其胸口。
空气发出闷沉的响声,澎湃的劲气有着千钧之重,势如波浪,排山倒海。
在此关头,梁萧低喝一声,身前猛然出现一股庞然大力,与何恒的拳印碰撞。
轰!
一阵巨力涌动,周围的空气都被打得泛起涟漪,何恒与梁萧的身子同时一退,脚下有些失衡,都跌落地上。
“好一个法用万物的周流六虚功,好一个西昆仑!”何恒注视着梁萧,蓦然叹道。
梁萧也是凝视着何恒,道:“何兄才是真正天才,以练神之修抗衡我练虚境界,实在前无古人。”
“哈哈!”何恒大笑一声,“梁兄你我何必相互夸赞,还是再来一场!”
“好!”梁萧低声一喝,澎湃的劲力骤然自他身外涌动,此为天地自然之力,而非本身的真气了,练虚境界,与虚空阳神一体,自可运用虚空自然之力,而周流六虚功更是把这种力量放大了许多。
何恒冷眼望着他,浑身连绵不绝的真气鼓荡而出,化作数个漩涡,卷动风云,搅乱梁萧周围气流。
梁萧面色一变,身上八股不同的劲气同时溢出,生灭之间,可怕的爆发力席卷向何恒。
哧!
何恒一拳轰鸣击出,真气分九层卷动,层层叠叠,仿佛日月山河涌动,镇压乾坤浮世!
澎湃的力量碰撞下,激荡周围三丈之地,数株参天古树被真气拦腰拍断,化为齑粉。脚下的沙石纷纷飞溅,灰尘密布空中,被一股涌来的狂风吹走。
朦胧的月色已经逐渐褪去,寂静的深夜不时响彻虎啸雷鸣般的巨响,打破了死寂。
何恒此刻浑身变得通红,气血翻滚,一条条筋脉浮现在皮肤之下,仿佛一根根龙脉地势存于天地,他的身上陡然闪现一抹金芒。
梁萧的神情极其严肃,无喜无悲,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道劲力生生不息,在他周身成八卦方位排列,生灭衍化之下,每一道劲气再衍七道劲气,组成八八六十四道劲气,依次排列。
吼!
一声暴喝下,何恒拳势宛如泰山压顶,带有雄浑无匹之大势,周围的气机也凝聚在他手里,与真气内外合一,风起云涌,席卷而出。
梁萧眼里蓦然一动,身影逐渐模糊,仿佛化身浩浩荡荡的虚空,无边无垠的天地,八八六十四道劲气瞬间叠加在一起,化为一道,笼罩向何恒。
月色已经消失,漫长的黑夜即将结束,此刻是黎明之前,也是最黑暗的时刻。
何恒拳印碰撞在梁萧身前劲气之上,只感觉面前仿佛山岳一般难以撼动。
梁萧低喝道:“何兄,这一道劲气乃是我周流八劲衍六十四卦叠加而成,也是我所能御使的最大力量,你要可以破它,梁萧今天就算输了。”
“这有何难?”何恒陡地发出一声低吼,眼睛圆瞪,泛起无限红光。
轰!轰!轰!
何恒没有动用“葬经”上的神通,也没有运用地法境界,只是极限的运用着自己的真气、劲力,把肉身与功力都催发到极致,战意澎湃到无法想象,一拳一拳地击打着梁萧涌来的劲气。
蓬!蓬!蓬!
爆裂的声音响彻连绵,何恒身上的金光越发凸现,可怕的劲气有着数万斤澎湃,极限笼罩着梁萧密不透风的周流劲力
周流六虚功八劲之间相生相克,生灭不息,形成一个大循环。而其现在演变八八六十四劲之后,更是把这种循环臻至了极致,生生灭灭,无穷无尽,根本没有一丝破绽,要想打破它,唯有用更为可怕的力量!
何恒的双眼通红,面色有些狰狞,一道道拳劲拍打而出,与周流劲气交相辉映,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何恒不甘心如此!
黎明即将到来,月色已经退去,最后一缕朦胧的余晖笼罩在大地之上,何恒看见了那一缕光辉。
然后,他张开了双臂。
拥抱那缕最后的月光!
“抱明月而长终!”
普普通通的双臂之下有着无限的力量,滚滚激荡的空气被挤压的变形,何恒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那无形的周流劲气。
双臂猛地一合。
蓬!
浩荡不息,连绵不绝,无穷无尽的周流劲气,被一股合拢的挤压巨力刹那扭曲,空气里涌现一道闷沉的声音,响彻这天地。
梁萧与何恒同时退后十余丈,两股劲力挤压与碰撞之下,地上直接出现了一个一丈大小的深坑,触目惊心。
遮天的灰尘覆盖天空,梁萧陡然一笑,周流风劲之下,吹散了它们。
东方海天一线之间,一轮初生的太阳笼罩天地,普照了一切。
光辉让海水晶莹剔透。
何恒与梁萧的倒影落在地上,他们的目光凝视着对方,轻轻一笑。
“周流六虚功法用万物,梁兄练虚之作,的确登峰造极。”何恒叹道,周流六虚功不愧其诺大的名头,梁萧还只是草创,就可以与战力全开的他不相上下,这的确是已经算是合道级别的功法。
对于何恒的夸赞,梁萧笑了笑:“未能见识何兄那日迎战紫清先生的手段,梁某此周流六虚功就被破了,实在惭愧。”
“可你没有输?我们最多是平手!”何恒凝视着梁萧道。
刚刚一战,何恒虽破了周流六虚功,但却不算是真正的赢了梁萧,要是继续一战,胜负如何仍未可知。
梁萧也是点了点头,道:“待梁某周流六虚功大成之后再来与何兄一决高下。”他的眼里弥漫着战意。
“那你恐怕没有机会了……”何恒幽幽道。
“为什么?”梁萧疑惑道。
何恒摇了摇头,看向了远方的海景,淡淡道:“我与白玉禅的一战差不多要来了,到时梁兄可去观战一二……”
“这梁某自然不会错过。”梁萧点头道,今夜原本他只是偶然发现了何恒不在,然后一直对于何恒十分好奇的他就一路追踪,在何恒刚刚自印神古墓里出来没多久的时候发现了他。
虽然不知道何恒大晚上出来干什么,丹梁萧本身对此也不好奇,只是刚好借这机会,与之一战。
原本他练虚成功,一时志得意满,自以为周流六虚功即使比不上白玉禅与何恒当日一战的力量,也相差不大,现在却是幡然冷静了下来。
“九九重阳,这一战,武林数百年未有之盛事也!”
阴极阳尽,龙战于野,九九之数,其道穷也。
今日就是九九重阳之时,天气晴朗,炽热的阳光普照在海面之上,水雾蒸腾间,氤氲的紫气涌现于苍穹之上。
一大早,梁萧等人就架着船只,来到约定好的海面之上,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能够亲眼目睹这如同仙神般的一战,是每一个练武之人毕生的荣幸,所以即使烈日灼心,海风呼啸,这里每一个人都没有在乎,轻轻的等待着那两人的到来。
到了午时之时,东方一道白色的影子蓦然出现,海风呼啸时,他快速接近,很快就划破了地平线,划破了无尽海面,来到了这片海域。
梁萧、公羊羽、释天风等只感觉一股浩大似天地,磅礴如山河的可怕威压赫然席卷,仿佛狂风暴雨,又似巍峨天地!
白玉禅坐于一叶扁舟之上,蓦然出现在天边,目光里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情绪,冷冽凝视着梁萧等人。
被白玉禅这样看着,即使强如梁萧也不免有些压力,只感觉浑身一切在这平平淡淡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何恒呢?紫清先生已经到了,他怎么还没有出现?”释天风忍不住问道。
梁萧目光一转,凝视着身后道:“他说他随后就至,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还没有出现?”
“先等一等吧!”公羊羽摆手道。
烈日笼罩着,阳光越发炽热,海面也卷起不小的风浪,波涛汹涌。
过了半个时辰,何恒依然不见来,梁萧等人仿佛有些皱眉,想他们什么身份,以往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又等过任何人?今天等了这么久,已经是破例了。
他们焦急中,白玉禅却是一直静静的盘坐在孤舟之上,一动不动,任凭海风呼啸,浪花飞溅,他岿然不动。坐于那里,仿佛千年磐石,百年老松,稳固无比。
他似是忘却了天地间的一切,忘了家国,忘了教派,忘了自己,忘却了一切有形与无形。
“人若不被形所累,眼前就是大罗天!”恍惚间,白玉禅张开了一双“空无”的眸子,深邃无比,包罗诸天万象,又似空无一片。
他抬起头来,远方的海面上一道黑色影子闪过,快如闪电,眨眼间就来到了梁萧他们船顶。
“终于来了!”梁萧他们松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何恒。
他略带歉意的看着白玉禅,抱拳道:“在下一时有所感悟,忘却了时间,差点错过今日之战,实在抱歉。”
白玉禅对他微微一笑,深邃的目光仿佛洞穿了时空,淡淡道:“你没有晚,恰是时候。”
“那就开始吧!”何恒轻轻道,目光坚毅。
“好!”白玉禅轻轻吐出一个字,身影猛地出现在空中。
梁萧他们长大了已经,不愿错过这惊世的一战。
何恒眼里蓦然退去了一切颜色,刹那进入地法境界,天人共鸣,身上雷霆电光涌动,周身气流翻滚,不似凡俗。
白玉禅站于空中,自然就有一股狂风托起他的身体,极其稳固的屹立着,冷眼望着何恒。
何恒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二人同时一笑。
白玉禅道:“道友果真没有让贫道失望,仅仅一个月光阴,就自初入练神臻至练神境之巅峰,肉身隐隐臻至金刚之境,境界更是通玄,可喜可贺。”
何恒在这一个月里,深刻参悟白玉禅的《指玄集》,再结合《山海潜龙诀》修行《帝载与神功》,修为突飞猛进,直接由初入阴神境,直入阴神大成,当真是神速。
这其中最主要的还是他在前面两个世界打下了深厚的根基,虽然没有真真切切踏入过阴神境,但却早已把进入阴神境之后的步骤参悟明白,根本没有走任何歪路,所以才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阴神大成。
何恒对白玉禅微微一笑道:“白道兄这段岁月才是真正勘破世俗,斩去一切因果,再无牵挂,羽化只在顷刻之间了,这才是真正的可喜可贺。”
对于何恒的话,白玉禅苦笑一声:“贫道虽已斩破因果,断去红尘,却也难破天地,还需借道友之手,破开最后一关,却是无奈。”
何恒摇了摇头:“此乃天地所限,与道兄天赋才情无关。”
白玉禅突然看了看何恒,道:“你可知贫道为何选你作为解脱之人,而不是其他?”
“那是因为,其他人做不到啊!”何恒瞥了瞥梁萧诸人。
白玉禅点了点头,叹道:“世间练武之人众多,大成者也有不少,只是可惜却统统迷于红尘,斩不破因果,断不了牵挂,受限于天地之间,难登天地之外,道友这等可破世俗,道心无挂之辈却是稀少。”
欲要打破虚空,超脱一方天地,本身的修为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还是在道心之上,心中无牵挂,无尘埃,才可斩破束缚,飘然而去。
要不然,纵使梁萧这等天赋才情均是通天之辈,也只能受困于己身,难以看破,最后终究一抹黄土。
而与白玉禅此战,斗力为下,斗心才是根本。
“道友,多说无益,还是请吧!”何恒首先道。
“道友小心了,此番贫道绝不会留手的。”白玉禅淡淡一笑,身影猛地一飘,白皙如玉的手掌笼罩在天空之中,拍向何恒。
这一掌清清淡淡,仿佛流水一般,却笼罩着四面八方,巍峨如山岳,排山倒海地涌来。
何恒面色一变,身体猛地一跃,有十丈之高,身上雷霆霹雳,滚滚真气连绵不绝,起伏不定,澎湃而汹涌,迎上了白玉禅那一掌。
蓬!
闷沉的声音响彻下,何恒与白玉禅的身影开始交织,真气包裹着身形,天上乌云搅动。
轰!
一道惊雷响彻,震动四面八方。
平静的海面上陡然卷动滔天巨浪,一个个水柱直冲天际,风云倒卷,日月无光。
这可怕的景象,让梁萧等人看的目瞪口呆,随后连忙把船行驶远去,只因现在这方圆百丈之中,都被何恒二人的劲气笼罩,海浪翻滚,仿佛疾风骤雨,天象变化,惊天动地。
何恒、白玉禅立于空中,滚滚风云卷动,拖住二人身体,不使下沉。
白玉禅陡然诵道:“夫以乾道轻清而在上,地以坤道重浊而在下,元气则运行乎中而不息。”他的身上一股厚重混浊的气息涌动,天空里风云卷动间,一股清气裹挟而至。
一清一浊两道气流交织,化为最平淡的元气,冲刷向何恒身侧。
何恒面色不变,轻声喝到:“五气行乎地中,发而生乎万物。”
这是《葬经》的一式神通。
他之体外同时生出五道光彩四溢的真气,生灭流转,冲刷碰撞着清浊二气。
五行与阴阳碰撞,生灭衍化间,气流碰撞,波及整个海面,卷起惊滔骇浪,有十余丈之高。
白玉禅面色一凝,眼中变得冰冷无比,身与天合,天人一体。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掌,陡然间如同天空般浩瀚,笼罩何恒周身,让他无所遁形。
“战!”何恒眼中战意澎湃,身形变得膨胀,有接近一丈之高,仿佛擎天的巨人。
“气感而应,鬼福及人。是以铜山西崩,灵钟东应。”
轰!
遮天蔽日的手掌与巨大的拳头猛地碰撞,空间都在荡漾,隐隐间有着破裂的趋势。
“再来!!”何恒一声大吼,拳势如山,巍峨无尽,笼罩白玉禅四面八方。
白玉禅面色古波不兴,此刻肃穆异常,白皙如玉的手掌接连推出,澎湃的劲气鼓荡虚空,裂开一道道漆黑的口子。
何恒拳势接连打出,古铜色的拳印轰开了裂缝,波及四面八方。
脚下的大海之上,此刻轰然翻滚无限巨浪,澎湃无限。
“怎么可能,他们这还是人吗?”梁萧他们愣愣地看着这仿佛灭世的一幕,目瞪口呆。
白玉禅与何恒都没有管他们的想法,此刻他们都已经站得忘我,去身心的投入这绝世一战。
恍惚之间,二人都进入所谓“坐忘”之境,忘人、忘我、忘界,忘却一切种种,只求登临彼岸。
何恒一拳接着一拳,不断的打出,澎湃的拳势夹杂天人共鸣的天地伟力,雷霆霹雳,风云卷动,浩荡无穷。
白玉禅掌风平平淡淡,但却携有无尽大势,浩荡无限,磅礴无匹。
拳与掌的碰撞,也是平平淡淡,仿佛如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那拳掌交织处,破裂的虚空,却是道破了那一招一式间携有的滔天巨力,森然可怕。
二人连对上千招,一气呵成,只在短短几十息之间。
巨大的破坏力搅散了风云,破裂了虚空,让他们脚下同时一空,二人同时坠入水中。
汪洋大海之内,何恒冷冷注视着白玉禅,一拳一拳猛烈击打出去,在海底形成一个个漩涡,海面激荡道道浪花。
白玉禅身与天地相合,眼里无喜无悲,身子宛如万古不动之磐石,任凭滚滚海浪击打,始终不见丝毫变幻,滚滚真气自他身上涌动,平息着风浪。
“外气横形,内气止生,盖言此也。”何恒再一低喝,海浪裹挟着他的身体,横冲直撞,他的体内一股澎湃的真气疯狂涌动,内气外力相合,浩荡不息。
白玉禅抬起双手,食指轻轻一点,浩浩荡荡的力量包裹,席卷而出,猛然间就碰撞了何恒的劲气。
何恒猛地打出三拳,日月星辰颤动,天地山海森然:“气之盛虽流行,而其余者犹有止;虽零散,而其深者犹有聚。?”
真气伴随着拳势涌动,笼罩了白玉禅周身各处,聚散离合,浩浩荡荡。
这时海底却是涌起一股森然巨力,陡地冲刷着何恒的劲气,直冲九霄。
水流哗哗涌动,一股高达三十余丈的巨大浪花涌向空中,铺天盖地。
而在海底,直接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漩涡,在不断碰撞,滚滚巨力厮杀,天地风云变色。
何恒与白玉禅每一拳每一掌都沉浸于一种天地人合一的境界里,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可怕。
天地在这一刻他们的看来,死寂一片,早已抛弃了任何想法,全身心的与对方厮杀着。
这不光是功力、招式的比拼,更是心灵境界的碰撞,何恒与白玉禅的精神之力也在不断厮杀着,一眨眼间仿佛万年。
二人眼里无限深邃,对视着,猛地窜出水底,惊天浪花拍打下,身影疯狂交织。
天空还是海底,岛屿或者陆地,白玉禅与何恒疯狂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天,狂战几千里,搅动无尽风云。
他们打过海面,那里就是惊涛涌动,打过岛屿,就是沙石纷飞,树木断裂。
天空在低沉,海水汹涌不息,永远难以停顿,二人的战斗无穷无尽。
这是这个世界几百上千年仅有之战,澎湃到了极致,激烈到了超越想象。
二人如仙如魔,彻底不属于“人”的范畴,让观战的梁萧等人惊恐之后,潸然泪下,这就是武道的极限啊!
轰!
仿佛什么东西裂开了一般,天地刹那死寂,以何恒和白玉禅交手之处为中心,空间瞬间支离破碎,露出一道道漆黑的口子,充斥着混乱与神秘。
天空因这而变色,风云因此而凝固,天地万物都在此刻恐惧,这已然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极限。
白玉禅轻轻一笑,望向着何恒,身体一纵,就要钻入那漆黑的裂缝之中,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无法挣脱。
何恒见此,幽幽一叹,身上乍现无限电光,凝聚八方风云,轰鸣不息,涌动天地。
在梁萧等人凝固的呼吸下,何恒猛地抬起拳来,霹雳的电光涌动,周围的空间在破裂,雷电落在白玉禅周身。
白玉禅轻轻一笑,带着一种解脱,一种欣然,张开臂膀,迎了上去。
他竟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然后还击,就是这么迎了上去。
雷霆刹那摧毁了他的身体,他的身躯直接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任何尘埃。
这时,在肉眼可见下,那里飘出了一道朦朦胧胧的身影,模糊无比,却是真实存在的,那是白玉禅的元神。
他对何恒笑了笑,再看了看这天地,毫不犹豫的钻入那漆黑的裂缝之中。
此刻,天地轰鸣,那裂缝之中,陡然一股无限的光芒驱散了无穷漆黑,九彩的光辉在涌动,整个海域都可见。
祥瑞的光芒笼罩,有仙音响彻,让人陶醉其中。
那虚空裂缝的最深处,蓦然出现了一个门户,一个由白玉铸成的门户,上面光辉无限,玄之又玄,让人沉醉。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白玉禅的元神猛地接触在那门户之上,那门一阵颤动,露出一丝缝隙让他通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着那道缝隙,那里透着一抹无限的风景,超越一切想象。
轰!
白玉禅通过那门之后,惊天的光芒消散,祥瑞的色彩遁去,仙音不见,但那震撼的一幕永远的留在了所有见证的人的心中。
裂开的虚空逐渐愈合,海浪也逐渐平息,天空恢复正常,但人心中的震撼久久难以消散。
梁萧他们呆滞的凝视着天空,陡然望见何恒,他屹立在一处岛屿的最高峰初,俯瞰人间,身影有些朦胧模糊。
梁萧看着他,愕然问道:“刚刚那是仙门吗?紫清先生已经得道而去,羽化飞升了?”
何恒冷冷看着他,再看看其他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是何意思。
然后就在梁萧他们疑惑之间,何恒的身影猛地一跃,立于空中,迎风而飘,隔断了天地,不属于世间。
一道惊天的光芒涌现,璀璨辉煌,包裹着何恒的身体,然后在梁萧等人震撼的目光下,何恒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萧诸人目瞪口呆,相互凝视着,他们知道,这一生,他们都不会再遇到这两个人了。
而今天的事情则会将会化为传说,永远的流传而下。
熟悉的江水,触摸还是那么冰凉。何恒张开眼来,凝望着四周,碧绿的水草纠缠上来,滚滚江水拍打,还是在抚冥江里。
何恒此刻依旧在他走时的江底,被江水淹没着,覆盖浑身。一条好奇心比较重的鲤鱼游荡过来,用尾巴拍打向何恒手臂,被他护体真气直接震死。
“这就叫做……好奇心害死鱼啊!”何恒幽幽一叹,身体猛地一纵,冲出了江面,激起一道巨大的浪花。
来到岸上,何恒用真气快速蒸干了潮湿的衣物,冷眼望向天空,此时是未时了,而他走的时候,那是辰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了,而他其实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不知道肉身穿越时这时间变化对比是怎么算的?”何恒摇头叹息一声,这等关系到诸天万界光阴变化的秘密,哪里是他这个层次可以触及的,想多了也没用。
何恒再看了看那原本存有天髓遗藏的山脉,此刻已经彻底倒塌了。他凝视了一下那山脉,冷冷道:“不知道王碧那个疯女人也没有死在里面,差点被她坑死,这笔账可要好好算算。”
何恒自认为自己没有招惹过王碧任何,却三番两次差点死在她手上,他可不是什么圣人,可以以德报怨的,这事情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你最好死在这里面……否则……呵呵!”何恒的目光变得格外冰冷,再看了看那坍塌山脉道:“此次不是久留之地,还是早些回去吧!虽然这段时间学院放假,但我长时间不出现,恐怕家族的人会生疑,早点回去总是好的。而且……姬夕空此人天命紫薇,气运之重简直无法想象,肯定不会死在这里,要是被他早早回去,弄出些事端我就被动了。”
何恒打定了主意,顺着抚冥江的水势,就往双江城而去。
以他现在的武功,一日千里都无法形容他的速度,用来赶路自然快速无比,紧紧三天三夜就奔袭了上万里,来到了双江城外附近。
当然,这个附近其实指的是双江城外一千里之地。
这几日连续奔波,即使何恒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看到距离双江城也不太远了,就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赶路。
稍稍喝了口水后,何恒就在一处树林里打坐了起来。
何恒与白玉禅一战,亲眼观看他破碎虚空,进入“众妙之门”的景象,直面天地最玄妙之根源,让他感悟诸多,此刻刚好梳理一番。
渐渐地,何恒进入一种空灵的境界,与天地间万事万物混元一体,冥冥相合,隐隐有了一丝《帝载与神功》上所说“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的意蕴。
天地万物,生生不息,无边无际,浩浩荡荡。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而然,纯粹无穷。
只有洞察到天地之伟大,人才能够明白己身之微弱,在浩瀚无垠的天地面前,一切世俗的纷纷扰扰,因果纠缠,五蕴红尘……统统算得了什么呢?
何恒体内阴神与无尽虚空冥合着,隐隐间与其中某处共鸣着,何恒知道,那就是他的阳神所在了,只不过他没有急于与之产生联系。
他现在步入阴神境才几个月,还远远未地彻底完善此境界,不宜突破。
何恒压制住虚空之中那股悸动的波动,心神沉寂,继续在浩荡虚空里游荡。
这一境界下,他可以听到每一丝风声,每一丝草木生长的声音,每一滴水流动的情况,脚下与大地连为一体,感悟天地的一切浩瀚。
陡然间,何恒听到了一声粗喘的呼吸声和一道娇吟,打破了他那空明的境界。
“可恶,这荒郊野外的,谁这么性急,居然在这里露天做这种事。”何恒眉头一皱,精神力量直接笼罩那片传出声音的地方,只见,一处柔软的草坪之上,一对赤裸的男女正在做一件关乎人类繁衍生息的重要事情。
“咦,那是?”何恒陡然吃了一惊,只因,那对男女他貌似认识。
“什么人?”就在何恒惊诧的时候,他那笼罩而去的精神力量被那男子发觉,直接放开那女子,急急忙忙的穿上衣物,对着何恒所在方向大吼着。
那女子也是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连忙拿起衣物,遮住自己雪白的肌肤。躲在那男子身后,往何恒这里看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何恒也好出来,望着那面色气恼的男子,抱拳道:“唐师兄,在下只是路过,什么都没有看见,更没有在这里遇到过你与叶师姐。”
眼前此人,赫然就是那位飞仙学院本届第一天才,被玄门六派之玉皇派法相境长老直接看中,收为真传弟子的九州七十二世家之唐家嫡子——唐皇天!
而那位女子,何恒骇然也是认识,她叫叶盈妙,也是飞仙学院本届一位优秀弟子,九州七十二世家之叶家的一位子弟,她平时表现不算突出,却在最后的升仙考核中表现突出,成功拜入玄门十二道之一的玄素道,现在想来应该是与唐皇天脱不了关系。
不过,这本来是不光何恒的事情的,人家相互之间的关系如何,关他屁事?看着眼前目光不善的二人,何恒只好心底大骂晦气,感慨流年不利,是不是气运方面出了问题。
冷冷看着何恒,唐皇天一把抓住叶盈妙的身子,放入身后,柔声道:“你先在这里等着,带我收拾好他,再于你共参‘黄赤合气发’。”
叶盈妙乖乖的点了点头,一双透彻的眸子狠狠看着何恒,充斥着恼怒。
唐皇天径直立于何恒身前,浩荡威压裹挟而出,厉声道:“你是何家的子弟,我就不杀你了,乖乖让我抹去这段记忆,你就可以走了。”
阴神境觉醒精神力量,已经有了探查记忆乃至抹去记忆的能力,故唐皇天有此一说。
但何恒怎么可能放开心神,乖乖让他抹去这记忆呢?唐皇天虽强,但他何恒就是软柿子吗?
“让我见识一下飞仙学院本届最强的厉害吧!”何恒冷眼望向唐皇天,眸中带着寒光,断然摇了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唐某好心给你机会,只是删除一段记忆罢了,你竟不同意。好,等唐某亲手擒下你,看就不能保证删记忆的时候会不会把你弄成白痴了!”唐皇天气势森然,裹挟笼罩向何恒,身上陡然乍现雷霆霹雳,震撼人心,这是天人共鸣。
唐皇天为飞仙学院本届第一天才,自然也是领悟了地法境界。
“你虽然也是阴神境,以你的年纪登临此境实在难得,我以前还真没有注意过学院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只是,你又怎么知道地法境界的强大,即使在玄门大派,能够在道胎境之前成就此境界,亦是天才人物,你不会明白的……”唐皇天身影缓缓升起,居高临下道。
何恒冷冷望着他,身上同样出现了一股电光,天空乌云翻滚,身体被风云托起,冷冷凝视着唐皇天,厉声道:“你说我不明白地法境界,我看你才是不明白!”
在唐皇天与叶盈妙有些骇然的目光下,何恒真气鼓荡,一道雷光劈向唐皇天。
“怎么可能,你也是地法境界?”唐皇天大吃一惊,连忙一股真气席卷,劈来那道雷光,语气里有些不敢置信。
地法境界,这可不是一般的领域,即使在玄门大派里,能否在道胎境之前成就地法境界,也是划分真正天才与普通天才的分割线。因为,只有以地法以上境界,天人共鸣之力,才能在凝聚道胎之时,逐渐最完美的,具有步入法相境潜力的道胎,而其他人即使成就道胎境,也不过终生止步那里而已。
唐皇天他当初为了成就地法境界,不知吃了多少苦,蒙受多少压力,才在阴神大成的时候,堪堪领悟这一境界。
所以他刚刚纵然看出何恒也是阴神境,甚至比他更加年轻,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自古以来,修为好升,即使成就道胎境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捷径,就如唐皇天刚刚与叶盈妙一起的“黄赤合气法”,这就是一种通过阴阳调和的方式提升修为的。
修为方面有着诸多秘法可以让人快速成就,但这境界却是难成,尤其是地法以上,不知多少天赋绝伦之辈卡死在这里,最后只能黯然在大道之路上凋零。
所以,唐皇天才对何恒十七岁就领悟地法境界感到不可思议,这个成就,即使在玄门各大派之中也是最顶尖的天才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一时间,唐皇天有些后悔刚刚的莽撞,与何恒的关系恐怕难以弥补。只是唐皇天也是骄傲之人,既然已经把关系搞僵了,那就索性一错到底,他不信,凭他的实力赢不了一个刚刚进入阴神境没多久的人。
这样想着,唐皇天冷眼凝视着何恒:“何师弟,你隐藏的很深,唐某以前居然没有注意过你,这是我的失误。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可对付我唐皇天,那就大错特错了!”
“唐师兄,既然你执意这般,那么何某也只能与你比过一场,如有得罪,还望海谅。”何恒这般说着,蓦然真气席卷,大道无形拳猛地笼罩唐皇天。
“雕虫小技!”唐皇天冷笑一声,身影一动,自天空而落,手上金光耀眼,充斥至尊气息,猛地拍向何恒。
蓬!
拳掌交织间,两股强横的真气猛烈碰撞,发出闷沉的声音。何恒运转“观天之道”,看出唐皇天气机变化间一个露洞,一指狠狠点入。
唐皇天面色一惊,面上爆发出一道金灿灿的光辉,两掌开阖,在危急关头,直接封锁住周身,何恒指印难以前进半分。
“这是,唐家……金阙掌!”何恒目光一闪,冷冷道。
唐皇天冰冷一笑:“不错,这就是我唐家金阙掌,即使妙法级别的武学里,它也是最顶尖的,你即使修为、境界不下与我,又能拿出什么绝学?你不过何家一个不受重视的子弟而已,何家也远远无法比拟我唐家!”
这样说着,唐皇天掌风呼啸,金灿灿的真气挥洒,仿佛神话传说里九天之上的金阙天门,亘古矗立,抵住一切邪魔,堂皇浩大,磅礴无双。
何恒连绵不绝的真气冲刷他周身,却被那掌势完完全全笼罩,前进不了一丝半点。
“你以为就你有妙法武学吗?看我《葬经》!”何恒冷哼一声,身上真气蓦然分化,衍为一阳一阴,交织不息。
“夫阴阳之气,噶而为风,升而且为云,降而为雨。”
两股真气交织间,天上狂风卷卷,乌云密布,最后化为一阵细雨,笼罩唐皇天周身。
“这区区小雨难耐我何?何恒,你技穷矣!”唐皇天望着那雨,似是不屑一顾,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运转金阙掌,璀璨真气仿佛一座无形的金阙玉门,森然护住他浑身。
那雨落在那无形的金阙玉门之上,初始时根本不见任何动静,金阙玉门丝毫不动。但唐皇天的面色却是凝重了起来,他不相信,何恒那么庄重施展的一招,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虽对自己自信,对金阙掌自信,可也绝不会看轻何恒这个对手,能够领悟地法境界的,哪有庸俗之辈?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之后,他那真气衍化的金阙玉门就开始“嗡嗡”作响,轰鸣不息,似是被什么东西撼动着。
“哼,给我镇!”唐皇天冷冽一喝,真气猛烈催动而出,运转那金阙玉门,对着那天上乌云之中碾压而去。
见此,何恒冷冷一笑,真气连绵席卷,天上那风云猛地爆裂开来,下起瓢泼大雨,一滴不差地都落在那金阙玉门之上,阴阳二气交织,森然恐怖,腐蚀着那金阙玉门的根基。
“嗡嗡~~~”
伴随着一声声轰鸣,唐皇天面色大变,源源不断的真气自他身上涌出,驱逐着那交织的阴阳二气,但那两股气流却仿佛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那金阙玉门,始终难以排除。
更为可恶的是,那金阙玉门本就是他真气乃至精神力量凝聚,根本就是属于他根本的一部分,那阴阳二气腐蚀金阙玉门其实就是在腐蚀他的精气神。
“啊!”唐皇天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是一种深入精神的痛苦,让他疯狂。
“皇天,你怎么了?”那里的叶盈妙看见唐皇天的情况不对,连忙出声问道。
“盈妙,我没事!”唐皇天陡地一声嘶吼,眼睛变得通红,狰狞凝视着在那里不断操控阴阳二气,以来消磨他精气神的何恒,咆哮一声:“我的确小看你了,何恒!不过,这还不足以赢我,让你见识见识我唐皇天飞仙学院本届第一的实力吧!”
“轰!”唐皇天身上猛地发出一声巨响,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跳动着,一股浩大磅礴,至尊无上的气势在他身上弥漫而出,镇压宇宙苍穹。
“弥罗妙有经!”
这一瞬间,何恒感觉到自己驭使而出的阴阳二气遇到了一股帝王般的事物,直接匍匐颤抖,再无刚刚消磨一切的锐气。
唐皇天的体内,爆发出了一股如同帝皇般的真气,世间一切其他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是臣子,只能任其宰割。
“唐家《弥罗妙有经》号称包罗诸天,法中帝皇,果然名不虚传。”何恒顿顿道,“只是,唐皇天你又能发挥出这功法多少威力呢?以你的修为,强行运用此功,难道不怕被反噬吗?”
“即使只能发挥万分之一的威力,对付你也是足够!”唐皇天蓦地冷哼一声,弥罗真气卷动,刹那碾碎了那阴阳交织的气流,同时一股浩大的意志在他身上冲天而起,磅礴的气势恢宏而起,让人窒息。
叶盈妙一双美眸注视着唐皇天,眼里充满了爱慕与沉醉,这样霸气的男人,才是每一个女人的梦中情人。
何恒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充斥大威严的意志笼罩着,如同一叶扁舟在汪洋大海里面对着狂风暴雨,难以对抗。
唐皇天仿佛一尊帝皇,而他只是一个臣子,君若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大胆孽民,见到天容还不下跪!”“还不下跪!!”“跪!跪!跪!”
一道道仿佛天音一般的威严声音形成脑海,何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蓦然叹道:“好可怕的《弥罗妙有经》,法中帝王的名号实至名归。但是,这还不可能让我臣服,我辈之人不跪天地,不尊仙神,不敬苍天,只尊重己身,唯向大道!唐皇天,你想让我屈服,不可能!!”
何恒语气十分平淡,但却充斥着无尽坚毅与毅然,冷冷地凝视着唐皇天,无限杀机涌动。
此时此刻,他与唐皇天之间的战斗已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招式、修为之争了,而是精神乃至道心之争。
武道之上,斗力者下,斗心者上!
比拼道心与精神,不似招式、修为,可以借助外力,完完全全是只能依靠自己的。
所做的,唯有……一战!
何恒目光变得格外通红,浑身的气血真气都在鼓荡燃烧,战意攀升地巅峰,极致涌动。
“日月新天法!”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何恒的意志猛地剧烈涌动,无穷无尽的辉煌战意挥洒着,精神力量攀升至极。
冥冥之中,唐皇天仿佛化身一尊帝王,一片浩瀚的天地,无尽的日月星辰,冰冷的眼睛俯瞰诸天。
而何恒,他的精神意志赤红无比,燃烧到极致,让整个苍穹,整片乾坤都化为了赤红,被火焰燃烧着,似要燃尽天地,打破日月星辰,革去苍天之命。
这是精神之战,道心之斗!
何恒意志如拳,精神似掌,猛烈地冲击那浩瀚天地,无垠宇宙,打碎一颗颗星辰,破灭一片片苍穹,乾坤化作了赤色。
唐皇天目光冷冽,意志如山,一座座山岳碾压着下方,镇压日月山河,覆盖周天寰宇。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两股惊天的意志在碰撞,精神上激烈厮杀,在外界,叶盈妙被吓了一跳,但她也不是没有见识之人,知道精神一战的凶险,不可打扰,而且她对唐皇天有着非同寻常的信心,所以只是观望着。
“我为天之君主,孽臣,你还不屈服!”唐皇天的声音高渺浩瀚,浩荡意志笼罩无穷,让人禁不住跪拜匍匐。
何恒冷笑一声:“天之君主?好大的口气,此话要是让大夏王知道了,恐你唐家满门都难逃灭族之厄!”
对于何恒的话,唐皇天报以冷笑,在这个世界,修行有成者都是无法无天之辈,谁会在乎王朝威严。
心中有惧的人,是成不了修行巅峰的。
纵然大夏王朝权势滔天,也禁锢不了人心。
“休要废话,给我臣服!”唐皇天大吼一声,滔天气势裹挟,笼罩何恒意志。
“战!”何恒低吼着,战意无限燃烧,与唐皇天激烈厮杀,意志无限碰撞。
轰!
天崩地裂一般,两道强横的力量下,这个精神世界几乎崩溃,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支离破碎一般。
“死!”唐皇天狰狞着吼道,金光闪耀的意志笼罩方圆,覆盖寰宇,至尊至上,镇压一切。
“乾坤赤!”何恒的战意燃烧到无法想象,通红透彻,无边无际,嚷一整片精神世界化作了赤红,焚尽诸天。
两人的意志不知碰撞了多久,连绵无尽。终于,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这个精神世界终于承受不住,整个炸裂开来。
何恒与唐皇天的意志同时退出这里。
“噗!”真实天地,唐皇天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冷冽地看着何恒。
而何恒,他的面色也是苍白到极致,不过比起唐皇天要好了许多,很明显,在刚刚哪一场意志之争里,是何恒赢了。
“皇天!”叶盈妙惊慌地扑上前来,抱着有些萎靡的唐皇天,极为焦急。
“放开,我没事。”唐皇天推开了叶盈妙,冷冷看着何恒:“你很强,这一次是我输了。”
以唐皇天的骄傲,认输的语气却是异常的平淡。
何恒看着唐皇天,他认输的语气、姿态依旧从容而淡雅,不谦不卑,让何恒不禁对他的评价提升了些许。
无论是否与之有矛盾,唐皇天的气度总是不差于人的,这点何恒承认。
何恒冰冷地看着唐皇天,眼里杀机弥漫。
叶盈妙焦急地抱住唐皇天,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不禁有些心疼,美眸恶狠狠地凝视着何恒。
唐皇天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与何恒对视着,语气坚定道:“你虽赢了我,但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唐某有这个自信。”
何恒哈哈一笑,凝视着唐皇天道:“唐兄何出此言,你我不过是有一点小小的误会,谈什么生死?”
这么说着,何恒散去了身上的杀机,拉开了与唐皇天的距离。只因,就在他刚刚对唐皇天露出一丝猛烈杀机的时候,冥冥之中何恒就感觉到唐皇天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致命的威胁感,就仿佛当初王碧催动王盘龙那一记“七级浮屠”时心悸的感觉,让何恒记忆犹新。
唐皇天深深看了看何恒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他的左手之上,宽大衣袍笼罩下,一个原本准备掐碎的玉符也被他慢慢收了回去。
那是他被玉皇派长老收为真传弟子之后,他的父亲,唐家当代家主,赐予他的一件护身之物,含有法相境一击之力。
刚刚,他差点就捏碎了它。
何恒察觉到那种心悸之感消失之后,对唐皇天抱拳一礼,径直离开了这里。
望着他的背影,唐皇天的目光更加深邃。
“咳……”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滴落地上。
血殷红无比,分外狰狞。
叶盈妙吃了一惊,连忙拽住他的手,柔声问道:“皇天,你没事吧?”
“没事!”唐皇天摇了摇头,自怀里拿出一颗丹药服下,面色一下子好了许多。
叶盈妙松了一口气,有着气愤道:“那个姓何的小子真是可恶,坏你我……你我好事不说,还把你弄伤,回头绝对不能放过他。”
唐皇天却摇了摇手道:“打住吧!此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去找他麻烦,此人……不简单!给我的感觉,比姬夕空还深不可测,未来的事说不准啊。今天我们与他的矛盾不过是无意之事,算不了什么,你不要找他麻烦了。”
“可是,就这么算了,我们这亏岂不是白吃了?”叶盈妙不甘道。
“盈妙?”唐皇天皱眉道,“心胸不要这么狭窄,以此人的手段,你就算找他麻烦,那也仅仅只是麻烦,不可能自根本上奈何他的,反而只会把仇怨越结越深,得不偿失。”
“这……好吧!”叶盈妙点了点头,眸子里的那股恨意却是依旧徘徊。
……
“好一个唐皇天!”何恒在双江城外处停了下来,回头凝视了一下,冷冷道:“希望这事就这么完结了,大家后会无期。”
唐皇天的事情于何恒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他与之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何恒他的心胸还没有狭隘到别人招惹他一次,就非要杀他全家的地步。唐皇天威胁了他一下,他把其打伤,本就是因果相抵消了,二者的恩怨不大。
而且他马上就要进入玄门六派之一的真武派,唐皇天则是进入玉皇派,他们之间基本上不会有多少交集了。
“与无限宽广的未来,浩瀚至极的纯阳大道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何恒幽幽一叹,走进了双江城,回到自己的院落里。
他回来没过多久,就要诸多人上门拜访,都是他一些朋友或者熟人,如今他也算发达了,自然有客上门。
何恒随意与他们做了些最后交流,这估计是他最后见他们了,修行无日月,一入玄门,再下世间来,恐怕已是几十载岁月了,到时又是一番光景。
龙不与蛇交,这些人以前固然有与他关系不错的,如王边、巴成洗等,但都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日后只能龙归龙,蛇归蛇了。
这是就是现实。
在漫长无尽的光阴之下,无论任何人都是极为渺小的,所谓的交情能否抵挡得了几十年岁月洗礼?
几百上千年之后,你才会发现,出生之时你是孤独一人,到了最后,依旧还是孤独一人。
能够陪伴你走到最后的,始终只有你自己。
在漫长的光阴之下,什么情感、恩怨、荣辱都是空无麻木的,举世瞩目下,你再也找不到什么回忆。
光阴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不光可以摧毁人之体,亦可毁人心。
在与这些熟悉的人告别之后,何恒收拾好东西,回了一趟何家老巢所在的北固城一次。
对于何恒这个以前表现平平的子弟,这一次能够表现突出,一举进入真武派,何家的高层还是表示比较欣慰的。
然后,就是一大堆嘉奖的话语,诸如让何恒再接再厉,在玄门大派也要努力向上,给家族争光,以后有了成就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出生,要回报家族等等。
反正就是一些洗脑的话,没有一丝营养,也不值一个灵菁,何恒完全就是表面听得很认真,表现的是一个乖乖儿。
而实际上,根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天知道那些长老究竟说了什么?反正点头就对了。
一帮何家高层之人十分满意何恒表面上的态度,最后终于给了一点实际上的好处——一百个灵菁!
这是何恒几辈子以来见过的最大一笔巨款了,他连忙表示对家族感激涕零,日后誓要十倍百倍报答。
反正空口说白话是不需要付灵菁的。
在最后被他那便宜老爹,何家家主何几图进行了长达三个时辰的时刻洗脑之后,何恒终于离开了何家,踏上了新的人生。
“他这辈子对我说过的话的总和,都没有今天多啊!”何恒看了看他那便宜老爹,心里诽谤着,乘坐空间阵回归了双江城,来到飞仙学院。
他在学院里安心修行了几天之后,到了八月十五的时候,所有前往上派的学员都已经到齐,他再次被飞仙学院的院长、导师洗脑了一番,然后就和一些同样前往真武派的学员一起被一位导师叫走,通过传送网络,前往玄门六派之真武派。
与他一起同样成为真武派内门弟子三个学员分别叫做宁寂,居随缘,纪若尘,两男一女,其他都是身份最低的外门弟子。那位带领他们的导师姓萧名通,本身就是真武派下来的一位弟子,元神凝聚的修为,在内门也属于顶尖水准。
跟着他,经过几番传送后,何恒他们终于达到了目的地。
双江城位处九州之梁洲一带,位于大夏北部。而真武派山门所在却是位于东南之地的灵州,二者相差何止亿万里?
即使通过空间传送,何恒他们也足足花费了几天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一出了传送阵,带队的导师萧通就首先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排好队伍。
何恒站着最前方,凝视着眼前一座层峦叠嶂锦绣山脉,这是真武派山门所在的仙室山。
此山乃大天七十二名山之一,四面环水,锦绣怡人,青白红紫,各色嫣然,流光溢彩。山峰诸多,最高峰高达万丈,积云堆翠,云蒸霞蔚,古木森然,灵草众多,充满了生机。
何恒看此景象,忍不住想起了一首诗:“万丈雄山势欲奔,峰高九岳接天门。四面烟峦归眼底,疏疏林叶万山秋。面朝大顶峰千丈,背涌甘泉水一湾。石缕状成飞凤势,龛纹绾就碧螺鬟。灵源仙涧三方绕,古桧苍松四面环。雨滴琼珠敲石栈,风吹玉笛响松关。角鸡报晓东方曙,晚鹤归来月半湾。谷口仙禽常唤语,山巅神兽任跻攀。个中自是乾坤别,就里原来日月闲。”
“好个个别自是乾坤别,就是原来日月闲。小子不错,好诗好诗。我看好你……”一个手持纸扇,头戴翠绿丝巾的风骚男子在大道上走来,对着何恒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刘师兄啊!您怎么有时间来此?”萧通一看见那男子,面上陡地出现一丝苦涩,连忙上去问候着。
“嗯。”那长得极其风骚的男子对萧通点了点,轻轻扇了一下手里的纸扇,一副你很识相的样子。
他这个骚包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揍,萧通面上的苦涩越发重了,赶忙上前问候道:“刘师兄您不在太和洞天呆着,怎么玉趾沾染这凡尘之地啊?”
“你这叫什么话?”那刘姓男子却当即一喝,厉声道:“这仙室山乃是我真武派山门所在,九州七十二名山之一,人间仙境的地方,怎么能叫凡尘之地呢?”
“对,刘师兄你说的对!是师弟我说错了,这仙室山乃是真正的仙境,才有幸被师兄您玉趾触及啊!”萧通连忙点头赞同道。
刘姓男子轻轻摇了摇纸扇,对萧通点了点头道:“太和洞天虽是我真武派历代经营的洞天福地,无论山河锦绣还是灵气道韵都不是这凡俗之地可比,但我刘大欢是什么人?”
听到这骚包公子居然叫刘大欢这种土到掉渣的名字,即使何恒都有点忍俊不禁,站在何恒身旁的另外三个直入的内门的弟子,宁寂与居随缘这两个男性还好,纪若尘这个有些腼腆的女孩子却是忍不住,捂着嘴“扑哧”一笑。
那刘大欢却是不知道没有看见还是早已习以为常,继续道:“我刘大欢是什么人物?真武派当代最杰出的弟子,九宸长老之首的天英长老的唯一真传弟子!我这身份,那就一个位高权重啊!怎么能脱离脱离真武派广大弟子?所以我今天特意来看看新进的弟子们。”
这般说着,他张开双臂,对着何恒他们欢呼道:“亲爱的师弟师妹们,你们大欢师兄来欢迎你们了!”
“额!”所有刚刚出了传送阵的弟子都十分默契的往后猛地一退,远离这个脑残的家伙。其中有人小声嘀咕道:“真武派本代弟子之首不是韩初霁韩师兄吗?而且,九宸长老之首不是一向是天蓬长老的吗?”
“……”众人。
刘大欢正要说什么,但看着诸多新来弟子怪异的表情,一时间,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他目光一斜,看着面色有些僵硬的萧通,一脚直接踢了上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领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去紫虚宫觐见祖师灵台!”
“哎呦!”萧通吃痛一叫,面色却是充斥着恐惧,指了指刘大欢身后。
“你他妈乱指什么?难道是天衡师伯那个冰块脸来了,呵呵!你以为我会信,笑话!”刘大欢不屑地笑着,不经意间瞥了瞥身后,那里一个面上充斥可怕威严的中年人黑着脸,正冷冷看着他,陡地一声大喝。
“刘大欢?老夫让你来仙室山玄穹洞面壁思过,你居然偷跑到山前上来了,你置老夫与何地?又置我真武门规与何地?我天英师弟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弟子呢,我派名声都被你败坏光了!”
“这个……天衡师伯,你听我解释……我其实……”刘大欢正要说什么,却被那天衡长老一把抓走,飞入云霄之中,“有什么解释和老夫去玄穹洞解释,老夫会好好招待你的。”
“不要啊,师傅救命!”蓦然间,天空上响彻起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何恒等人面面相觑,突然他们都感觉,真武派这个玄门六派之一,有些不靠谱!
似是看出了何恒他们所想,萧通咳嗽一声,面上有的苦笑,但随即就恢复了一开始的庄重稳定,肃穆道:“其实……我们真武派除了刘师兄以外,其他人都很正常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众人的面色都有些怪异……
萧通再次干咳一声,望着仙室山顶道:“刚刚入门的弟子都要去山顶紫虚宫举行入门仪式,朝见本派历代祖师排位,我们还是快点上去吧!”
何恒他们跟随着萧通径直走入仙室山的大道,众人武功都不浅,万丈的高山之花了片刻就攀爬到山顶。
在临近山顶的时候,萧通突然缓下脚步,面色肃穆地一步步走上山顶去。
何恒等人也学着他,脚步缓慢的走上山顶。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何恒他们来到了仙室山的巅峰,他们的面前是一处恢宏的大殿,上书“紫虚”二字。
在大殿之前,是一处几十丈方圆的湖泊,里面长满莲叶,中央之处有着一头十丈大小,通体漆黑的玄龟在那里安闲的睡觉着。
让人称奇的是,那玄龟它的身上驼着一尊三丈宽,五丈高的石碑,上面以一种何恒所完成见过的字体撰写着整整一百个字。
萧通看出了众人的好奇,停下来介绍道:“这就是我真武派最为有名的龟驼碑,也叫百字碑,那石碑乃是我真武一代祖师天佑真君当年亲手刻下,历经几十万载而不朽,那驼碑的玄龟前辈则是当年天佑祖师坐骑九幽玄龟的后代,他们一脉一直为我真武护山神兽,每一代最为杰出之辈都会来此驼碑,几十万载不变。”
说到这里,萧通的脸上禁不住有些自豪,几十万载不倒的历史,整个大天世界,也就玄门大派这等势力才可做到,身在此中,自然让人自豪。
何恒看了看那玄龟,只感觉一股彪悍、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寒而栗,禁不住后退数步。
“何师弟,千万不要随意注视玄龟前辈。”看见何恒莽撞的行为,萧通惊道,“玄龟前辈乃是我真武派现存年纪最大的存在,已经有八千八百余岁,即使掌教真人也是他的晚辈,一声修为更是登峰造极,不下于我人族真人,这等存在,即使根本没有在意,你看他一眼也会被他的力量震动的。”
“多谢萧师兄提醒,刚刚是师弟莽撞了。”何恒对萧通抱拳道,面上充斥歉意。
见何恒态度诚恳,萧通点了点头道:“何师弟不知道此事,一时好奇也是情有可缘,诸位师弟师妹可千万注意了。”
众人连忙点了点头。
突然,有人好奇道:“萧师兄,不知天佑祖师亲手书写的‘百字碑’上究竟是什么内容,那字师弟根本看不懂啊!”
萧通哈哈一笑道:“天佑祖师乃是地皇年间人士,得道在人皇治世之时,拒今足足几十万载,那时候禹王都没有出生,大夏亦尚未建立,用的文字自然不是现在通行的‘篆字’,而是中古年间,百圣第一的文圣创立的祖源字,师弟看不懂是正常。”
那人点了点头道:“还请师兄与我讲解一番祖师的意思。”
萧通哈哈一笑道:“不用我来给你们讲解,你们自己看吧,我这里有一门‘解字术’,乃是一门专门破解字体的神通,在九州各处都有流传,今天教教你们。”
字者,以特殊的符号描述天地至理,每一个都蕴藏无尽道理,必有深意,乃文明之根本,每一种文字的表现或许不同,但蕴藏的天地至理却是相同。
因为大天世界历史太过悠久,各种文字种类太过众多,破解起来极为繁琐,就有大能特别创出这一种神通,以此神通,不需认识那字体,也可直接明白它的意思。
当然,这只是对一般的字体而已,要是某些大能独创的字符,“解字术”就对之无用了。
这一神通由于十分简单,用处也不大,九州中流传地十分广,在玄门大派里根本属于路边货,萧通也乐得拿此出来做人情。
随即他就说出一段口诀,的确十分简单易懂,最起码何恒一下子就学会了。
“解字术”最根本的奥义就是以心灵感悟字体的玄妙,参悟其中与天地冥合的要义,而不是看它形体,而是字的“神”。
何恒精神力量猛地席卷而出,覆盖那石碑之上,“解字术”通明解析。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法自凝,壶中配坎离。阴阳生反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玉京。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铺天盖地的磅礴气机霍然涌来,何恒面色端的一变,心神竟有些动摇。刚刚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的宇宙,一道道璀璨光辉,无穷无尽的“炁”……
“这就是纯阳之道韵吗?历经几十万载光阴,依旧永存,浩荡无穷!这点存在,才是我辈应该追寻的,其他种种,与这相比又算得了生命?”何恒稳固下心神,暗中毅然道。
在另一边,萧通在肃穆道:“想必你们也看见了。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应物要不迷!这就是我真武立派之宗旨,历经几十万载不变的根本,尔等切记!”
“谨遵师兄教诲!”何恒等人肃穆一礼。
萧通点了点,望向上面的紫虚宫,道:“我们赶紧上去吧,这是三年一次的新进弟子入派典礼,可不仅仅只是我们梁洲双江城这里一处,还有九州其他地方几十处呢,我们要是到晚了,恐怕会在长老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么说着,他赶忙带着何恒他们来到紫虚宫大殿之侧。
这是一个偏殿,空无一人,只有一炉檀香氤氲升腾,沁人心肺,墙壁上面悬挂着一副龟蛇交织的图画,栩栩如生。
萧通带着何恒他们进来之后,首先对着那图像行了一礼,在炉中添下一柱香。然后他就自一旁的一个箱子里,翻出了几十套衣服,道:“这是我真武派弟子服饰,你们先换上,等会儿朝见祖师灵位,受戒入籍。”
这些衣服都是黑白二色交织的,上绣云理,其中有四套是纹着一副太极八卦的图案,并绣有一道青纹,明显与其他的不同。
萧通拿着那四套衣服,对何恒、宁寂、居随缘、纪若尘四人道:“你们都是这届的优秀弟子,可以直入内门,这衣服就是内门弟子的云理青绣服,上有道胎境强者留下的法力,穿上可以稳固心神,防止走火入魔,对于凝炼真气也是大有裨益,虽比不上真传的云水紫绣服那种法器级别的道袍,但也是凡俗之地难有的奇物。”
何恒四人接过这衣服,换上之后,果然觉得精神一阵清明。仙室山本就是九州有名的仙山灵地,灵气之充沛远非双江城那里可以想象,何恒来到此处之后就发现,自己凝聚真气的速度提高了几倍,而穿上这衣服之后,他陡然发现,凝聚的速度再次提高了一倍。
“好宝贝。”何恒蓦然一叹,这还只是真武派弟子最基本的服装,就有这等功效,可想而知玄门大派真正的底蕴有多么强。
与之相比,名为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一的何家最多算得上乡下的土财主,而玄门大派则是几千年传承的贵族,根本没法比。
也难怪玄门出身的人来到九州之地,都是一句“凡俗之地”,看不上眼的样子,这的确是差距啊。
换好衣服之后,何恒他们被萧通带着进入紫虚宫大殿,此刻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所幸他们还不是最后来的。
萧通让何恒他们先站在那里,自己上千和一个老者交流了一下,然后让其他若外门的弟子到大殿一角坐下,而他则是带着何恒四人,来到大殿前方,于第三排的一个蒲团坐下。
因为距离入门大典还有一段时间,萧通他让何恒他们与另外一些九州各地来此的准内门弟子好好交流一下,他自己却先走了。
何恒恰好坐在四人的最右处,他的旁边是灵州本地的一处兄妹,姓林,哥哥叫林观,妹妹叫林芹。
说实话,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像兄妹,林观是一个非常沉默寡言的人,何恒从头至尾没有看见他说一句话。而林芹外表是一个恬静袅娜的姑娘,但实际却是一个十分活泼的人,一直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何恒,你们梁洲那里据说十分荒凉,是这样吗?”“据说梁洲靠近蛮荒之地,时常有魔门道人出现,你遇到过他们吗?”“魔门的人是不是一个个都长的三头六臂,凶神恶煞的,反正不是人的样子?”……
“何恒你怎么不说话,我娘说过,人就是要多说话,尤其是男人,不说话是找不到媳妇的,就像我哥哥这样,快二十岁了还是光棍。”“我真的好想让他给我找一个嫂子啊!”“林观真不是个好哥哥,他都不陪我玩,从来一句话不说!”
何恒默默地看了看林观,他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不喜欢说话了,有这样一个妹妹,要是他真的说话了,还不成天都被吵死?
何恒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搭理林芹,还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何恒看着林观,林观也苦涩的看了看何恒,似是看到了人生知己。
深吸一口气,望着还在说个不停的林芹,何恒在心底沉浸着参悟《帝载与神功》,学着林观一动不动的盘坐着。
时间过的好慢,不知过去了多久,大殿上方终于来了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望着下方,露出笑容。
“见过天柱长老!”一看到这老者,一些一直屹立大殿之中的真武弟子连忙恭身行礼。
这老者可不是一般人,乃是真武九宸长老之一。
九宸长老不是指特定的九个人,而是一种传承,真武立派几十万载不变的传承,也是真武派高层重要的组成部分。
天蓬、天任、天衡、天辅、天英、天内、天柱、天心、天禽这九大长老管理着真武派上上下下大小事宜,身份实力都远高于其他长老,乃是除了掌门以外的最高层人物。
今天主持入门大典的就是天柱长老了,他在九宸长老里算不得什么突出人物,但却是管理真武大小事务的那个。
天柱长老首先同样讲了一些废话,介绍了真武派的历史、成就,现今的地位,门派的实力,弟子的待遇等等。
反正说了一些套路般的话语之后,他终于开始了正题,肃穆道:“今日乃是我真武立派第一百一十八代弟子入门大典,请祖师灵牌!”
一阵空间变幻,何恒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尊尊身影,或男或女,个个表情肃穆,气势恢宏,这是真武派历代掌教以及杰出人物的影像。
中间那位是一个龟蛇法相交织的模糊帝影,充斥浩荡气息,苍生拜服。
“我派得传于上古真武帝君,后代弟子当谨记不忘,一拜真武大帝!”天柱的声音赫然传来。
何恒等人对着身影深深一拜。
再然后,面前一位俊逸的青年猛地出现,目光坚毅,气势磅礴,手中持剑,荡平天地。
“再拜我派一代祖师,天佑真君!”
何恒等人再拜。
最后,众多身影交织着,气势森然恢宏,天柱的声音再响:“三拜我派历代先灵!”
何恒诸人再拜。
“好,礼成!”天柱一声大喝,又是一阵天摇地转,何恒他们一下子回归紫虚宫大殿之中。
天柱肃穆地看着众人,厉声道:“既入我门,当受戒律。”
“真武十戒:一者,不得阴贼潜谋,害物利己;二者,不得杀害含生,以充滋味;三者,不得淫邪败真,秽慢灵气;四者,不得败人成功,拆交离亲;五者,不得仗势欺人,馋毁善良;六者,不得入魔炼毒,食药违禁;七者,不得贪婪无厌,积财不散;八者,不得交游非贤,居处杂秽;九者,不得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十者,不得轻忽言语,举动乖真。尔等需牢记。”
“弟子谨记。”众人再拜。
“好!”天柱点了点头道:“外门弟子且随各自带队之人离去,内门弟子随盘风长老入玄冥阁教诲。”
天柱一旁走出一位面黄肌瘦的中年人,即是所谓的盘风长老,对着何恒等人轻轻一挥手,他们就到了一处阁楼之中。
古朴的阁楼,燃着不知名的香,氤氲升腾。盘风长老高卧在一处蒲团之上,淡淡望着下面何恒等人,指了指道:“内门弟子不需劳役,每人可单独住一院落,每个月可去悟真殿听我等讲道一次,余下时间自行修炼,宗门若有任务会自行通知你们。要是你们被某位同道看上,就可成为真传弟子,入太和洞天修行,成就道胎境也自可申请成为执事,入太和洞天。”
太和洞天,真武派历代纯阳真仙、洞真境强者开辟的一处洞天福地,真武派真正的大本营所在,外面的仙室山不过是外山门,给未入真传、未成道胎境的弟子修行的地方。
大天世界,道胎境是一个巨大转变,在道胎境之前,都只是凡夫俗子,属于“未出生的婴儿”,可以随便打掉,而道胎境之后才是真正的人,有着人权,无论在哪里,地位都不会低。
即使玄门大派,道胎境也是中层人员了。
而法相境则是初步算是高层,洞真境以上一般都是一派掌门,镇压一方气运的大人物。
至于纯阳真仙,每一个都是可以自立一方万古道统,动辄影响大天世界格局的存在,天地间最巅峰的人物。
一般在玄门大派,都是要有道胎境以上的修为,才可以进入洞天福地修行,像何恒他们这种只能在外山门了,除非被某位长老看中,才有资格提前进入真武派的太和洞天。
看了看众人,盘风长老继续道:“我真武派根基三大武学分别乃是六阳真解、太乙玄门剑以及太岁武星图,现在赐予尔等。你们自行参悟几天,五日之后老夫会去悟真殿给尔等讲解的。”
这般说着,他手中掐印,对着众人一点,何恒顿时感觉精神一阵波动,脑中瞬间多了一些信息。
“好了,你们自己去山右选一套院子,休息一下,五日之后去悟真殿听道。”盘风长老大袖一甩,一下子就把还有一些愣神的众人扔到了仙室山右侧,一处草木繁盛,院落密布的地方。
何恒等面面相觑了一下,只好各自寻了一处院落,放好包裹,自行练功。
何恒选了一处靠水的庭院,径直走入。在稍稍安置了一下后,他就坐于床板之上,静心参悟刚刚得到的三套功法了。
六阳真解、太乙神门剑以及太岁武星图,这三门玄功号称真武三大根基武学,自有其非凡之处,可万万不能以为它们是打基础的就看轻它们。
六阳真解乃是一门内功心法,六阳者,阴阳也!这套功法就是典型的阴阳平衡,中平正和的玄门功法,精气神三者同修,乃是道胎境之下一等一的筑基功法。
总共分八重境界,一般来说,道胎境之下,最多达至第六重境界,就可以把根基臻至极致。但有些天才能够达到第七重,奠定无与伦比的根基,真武派曾经有位掌教在道胎境之下水磨了一百二十载之久,才把这套六阳真解臻至极致,进入第八重天境界,一举凝聚大圆满境界的赤阳九天道胎,原本资质不算突出的他,随后一路高歌猛进,差一点就证道纯阳,在真武派历代掌教里也是尤为突出的那个。
由这方面,足可见这六阳真解的不凡之处。
而太乙神门剑这套剑法,它可以说是这三门功法里品级最高的那个,即使在真经之中也是属于顶尖的那种。
之所以会把这门剑法拿出来给刚入门的弟子学,那是因为这门剑法是出了名的入门容易,要想有成几乎不可能。
此剑法究竟由谁所创已经无法考证,但早在大夏立朝之前,真武派就有着此剑法的传承。它共分一十三重境界,前三重境界十分简单易学,道胎境之下只要认真练习,基本上人人都可以炼成,而到了第四重,基本上水磨也能够成就,只不过花个几十年罢了,威力也算是道胎境下绝顶了。
然后,那第五、六两重,你花个几百年应该肯定可以练成,在道胎境里威力还算不错。
第七重境界,真武派历代练成这一境界的人,平均下来花费的时间是七百三十年。
至于再往上,那就基本上没人练成过了。
说到这里,你就知道这门剑法多么坑爹,一开始特别易学,到了后面,管你天资多么高,不水磨个几百年就别想炼成。
然而,有这时间人家早就去练其他神通了,要死盯着它干嘛?
不过,这剑法虽然坑人,但要是真正大成,威力的确惊天动地。真武派在一万五千年前曾经不小心把这门剑法流传出去了一次,被一个资质平平的百骸境武者得到,那人不知道这剑法多么坑爹,只知道这是一门强大无比的神功,就一心一意的练。
然后他成功把自己练到老死,依旧未成,含恨把这剑法传给自己后人,然后他家后人接着练,成功耗死了几十代人,依旧还是未成。
直到他家后人之中出了一位天资纵横的人物,花费了整整八千年时光,修行到真人境界,终于练到第十三重境界,前无古人,一剑劈开了天地之渊,以散修之身证道纯阳,被尊为天下第一剑!
这就是五千年前,大天世界赫赫有名的纯阳剑仙苏毓秀。
当然,这位苏剑仙也没有得意多久,很快就遇上一个比他更妖孽的存在。大天世界当今纯阳榜首天剑君如是,在三千年前九州论道之际,苏毓秀和他狭路相逢,被其一剑斩于马下。
但不管这么说,这太乙神门剑是曾经造就过一位纯阳真仙的剑法,真武派自苏毓秀之后就对这套剑法重视起来,一直研究着。
但无奈这剑法太坑人,苏毓秀那种天才只是个别的,真武派几千年来就没有发现什么捷径可以减少修成这剑法的时间,最后只能采取广撒网的方式,规定每一个真武派弟子都必须学这剑法,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个可以大成的。
当然,给普通弟子也只是前几重而已,太乙神门剑再怎么不堪,真武派也不会整本交给普通弟子。
然而,事实证明,这方法是没有用的。最起码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人能够把这剑法大成。
三门功法,六阳真解、太乙神门剑一个是功法,一个是剑法,但最后一个,太岁武星图,何恒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一副星辰图案,一个个星点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何恒他把心神沉浸入那副图中,一片浩瀚的星空里,一颗颗星辰涌动,蓦然间,它们组成一个英武的身影,不断地变幻着步伐,不断涌动,身形极端玄妙与恐怖,冲杀着无尽星空。
“太岁武星步?这居然是一门身法!”何恒怔了一下道,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是身法,“算了,门派既然把这三套玄功一同作为三大根本玄功,必然是有他们的深意,还是好好修炼吧!”
“太乙神门剑?既然尔等这么好奇此剑诀,今日老夫就与尔等讲解一番此剑的奥义吧。”
悟真殿里,檀香袅袅,台阶之上,道台高坐,有人老者,目光熠熠,扫视着下方。
何恒与诸多内门弟子盘坐与下方玉阶之上,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老者,聚精会神。
这位是真武派一位长老,今天前来讲道,在众人的提问下,同意讲解“太乙神门剑”。
主要是,何恒他们现在所学的三套玄功之中,“太乙神门剑”的名声实在太响,品级也是最高,曾经造就过一位纯阳真仙,纵然众人都知道它有些坑,但却仍抱着侥幸心理,想试一试,自己能否练成此剑,证道纯阳,叱诧宇内。
人吗?都是有幻想的,尤其是年轻人,心高气傲,都会觉得前人做不到的事情,那是因为他们不行,自己一定可以。
上方这位长老也是明白众人的心理,实际上,他讲道多年,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些新来的弟子,忍不住要尝试修炼这“太乙神门剑”。
“可惜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人真正的练成此剑,今天这些弟子也要蹉跎一段岁月了,然后才会知难而退。也罢,就当给他们的历炼了。”这位长老这样想着,开始讲解“太乙神门剑”之精义。
“太乙神门剑,此剑它的根本奥义不在别的,就在于它的名字之上!”那长老开门见山道。
“名字?太乙……神门……”坐于何恒旁边的宁寂微声念道。
那长老继续道:“太乙者,太一也!为天地之根本,万物之本源,即‘道’也!而神门者,神秘之门,玄妙之门,精神之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下方,然后继续道:“太乙神门,这四个字连在一起的意思就是天地根本奥秘的门户,只要掌握这一门户,自然就无往不利,这就是太乙神门剑的根本奥义所在。”
“难道说,这太乙神门剑,就是需要掌握天地奥秘,窥到本源门径,才可发挥出最强威力?”何恒有些皱眉问道。
“孺子可教也!”那长老点了点头,然后道:“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掌握了天地之本源,万物变化之规律,一剑之下,自然斡旋造化,破开一切,这就是太乙神门剑威力无限的根本。”
“只是,要把这剑练到巅峰,就必然要对天地法理明悟到一定层次,要‘知道’的越多,以大智慧御剑,破开诸天!”那长老叹息道:“所谓,生有涯,知无涯!这知识不同于修为,可以靠天赋和机缘,完全只能在岁月之下慢慢积累,人不活到一定岁数,经历众多,有些东西是绝对难以明白的。这也是为什么,太乙神门入门容易,若想有成却千难万难,从来都是无数岁月积累而成的原因”
这么多年来,真武派强者早已对“太乙神门剑”的根本研究透彻,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感到无奈,这本来就不是靠天赋与机缘练就的。
所以他们才完全不在乎这剑法,让每个弟子都学习。
“好了,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下个月是江长老来给你们讲道。”那长老兴致有些不高,蓦然起身走了。
“恭送长老!”何恒等人连忙起身行礼。
待那长老走后,众人再攀谈了些许,然后就各自散了。
何恒默默走回自己的院落,口里念叨着:“天地间的规律、门户,知道的越多就越厉害,怪不得,怪不得!”
他的眼睛有些发亮。
距他来这真武派已经一个寒暑了,他这具身体已经十八岁了。
在真武派这些日子里,自然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师兄、师叔前来欺压之说,也没与什么师姐、师妹暧昧的事情。
事实上,真武派作为玄门大派,门风极正,门下多是一心向道之辈,那些狗血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存在。
而且何恒也不像什么软弱可欺之辈啊!他也是有背景的,何家好歹也是九州赫赫有名的大族,在真武派这种玄门大派里也是有着不少人的,谁也不至于闲着无聊找他麻烦。
何恒的生活就是不断的修炼,然后出去听道,与几个好友交流一下,相互促进。
这段时间,他没有急于提升修为,依旧还是阴神大成的境界,但在武道境界上却不知进步了多少。
无论是招式还是境界上,在这个堪称修行的圣地里,都有着长足的进步。
武道修行,闭门造车是很难有所成就的,那些所谓的得到神功秘籍,深山老林苦修十几年,然后出来就天下无敌根本是无稽之谈。
只有在不断的碰撞与交流,无尽磨砺与压迫下,才能让人快速成长。生有涯,知无涯,只有不断的学习与进步才可能真正做到,天下无敌。
何恒今天听了那位长老的讲课之后,对“太乙神门剑”终于有着某些本质领悟了。
这门剑法,之所以难以大成,就是因为需要无穷的知识与阅历,漫漫光阴下,不断磨砺。
而他,诸天宝鉴在手,缺的从来不是时间。魂穿一方世界,在那里过个几十数百年,大天世界也只是一瞬之间。
“这么说来,我真的有可能把此剑大成?”何恒的目光有些热切,这可是有望纯阳的剑法!
这段时间,他也和其他人一样,一直苦练这套剑法,看看自己是不是那种有机缘练成此剑的人物。
事实证明,还真是。
应该是他如今已经有着一两百岁的心理年龄的缘故,经历与经验都是足足的。
“太乙神门剑”,他一上手就练成了前两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第三重大成,距离第四重也只差一点契机。
何恒估摸着自己,这几天就可以突破第四重了,练成那一式道胎境下绝顶的剑法。
“幸亏这‘太乙神门剑’更多的是一种以剑为形的法门,根本的要义还是在前面四个字上,而不是那个剑字,否则我这种剑心不纯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有机会大成的。”
何恒正说间,突然,仙室山巅一阵仙音响彻,朵朵祥云铺开,氤氲的紫气升腾在天空之上,天地间一阵剧烈颤动,整个仙室山都在摇晃。
“这是?”何恒面色一惊,急忙向外而去。
不光是他,这一时刻,整个仙室山都被这一力量撼动了,上至长老,下至杂役弟子都蓦地一惊,云集在山顶。
何恒与众人来到临近山顶之时,只见一道清光涌动下,震动天地,轰鸣虚空,一道倩丽的身影升入云端,晶莹剔透的眸中带着毅然与坚定,她的身前是一扇巨大白玉门户。
看到此门,何恒心头猛地一颤,这与他当初在空间裂缝力看见的,白玉禅最后顿入门户十分相似,只是却必那个浩大里许多,也更加玄妙。
看见此门,何恒只觉道仿佛在面对天地根本奥秘,一切法理的源头。
这是玄牝之门,也是众妙之门。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是天地最根本的一处事物,为万物根,孕无限生机,含无穷道妙,成就道胎境必经的一处。
轰开此门,借天地之本源洗礼,这才是……道胎境!
这个女子,她正在凝聚道胎!
何恒冷冷地望着那空中风姿卓约,飘飘似仙的女子,眼神充斥着向往与憧憬。
“不知何时,我也可以踏破此门!”
而其他人,此刻都在嚷叫着,或是震惊,或是好奇,亦或者带着惊艳,凝视着那女子。
“这是叶静秋叶师姐?天呐,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啊,居然凝聚道胎了,韩师兄当初也不过是二十二岁吧,几乎是我真武派历代最好记录了。”有人认出了她,大叫着,不敢置信。
又有人惊叹道:“我真武几十万载以来,最好的记录是二十岁凝聚道胎,从未有人在十几岁凝聚道胎,叶师妹二十四岁凝聚道胎,这已经算是历代顶尖了,当今派里也只有韩初霁韩师兄可以压她一头了。”
“还不止如此呢!”这是一个道胎境的强者,驻扎在外山门的真武派执事,他眼里毫不掩饰的露出羡慕道:“观这众妙之门的声势,与韩师弟当年凝聚道胎时的情景也是相差不远,恐怕叶师妹她这一次也是凝聚的大圆满道胎啊!”
要是他当年也是凝聚的大圆满道胎,怎么会选择做一个执事,在这里看山门?
道胎境乃是修行之上最为重要的一关,需慎之又慎。
道胎品质上一般可分为普通道胎、小圆满道胎及大圆满道胎。
普通道胎最为常见,也是最为简单凝聚的。但一旦凝聚了这种道胎,也就代表着你丧失了前进的可能了,终生都要止步在道胎境,难以前进一步。
而小圆满道胎,则是标志着你具备法相境的潜力,但道胎没有真正大圆满,基本上不可能做到法相与道胎合一,化作法体道胎身的地步。
只有真正的大圆满道胎,才可以让法相与道胎完美融合,凝聚法体道身,具备进军洞真境的资格,亦有一二分希望证道纯阳。
而在这大圆满道胎之上,还有一种更为强横的完美道胎,也叫做纯阳道胎,则是代表着拥有证道纯阳的潜力。
完美道胎就是道胎品质的极限,要想再提高潜力,只能在证道纯阳之际,蜕凡为仙的时候才可以重塑道身,涅槃再进。
而欲凝聚小圆满、大圆满乃至完美道胎,关键就在于地法境界。
所谓的道胎,实际上就是天地法理的一种具象化,要凝聚越发圆满、完美的道胎,就必须与天地共鸣,寻求圆满。
而天人共鸣,就是地法境界的特点。
只有领悟地法境界,才能与天地共鸣,完善自身凝聚的道胎。
对地法境界领悟越深,凝聚的道胎才会越发契合天地,具备法理,吻合天道,才会越圆满。
但这也仅仅是大圆满的道胎而已,要想凝聚完美道胎,具备证道纯阳的潜力,仅仅地法境界还远远不足,只有达至那天法境界,己心即是天心,己道就是天道,凝聚了那“道”的雏形,才可以成就完美道胎。
但是,世间天才虽多,能在道胎境之前领悟到地法的就很少了,更何况是天法?
即使在道胎境里面,能够领悟到天法的也没有几个,能够登临这一境界的,基本上都是法相境的强者。
至于更高的“道”,貌似真武派当代掌门,洞真境巅峰的灵常臻都没有达到。
恐怕也只有纯阳之辈,才可得“道”吧!
天空上风云呼啸,仙音响彻,祥云飘飘,九彩的光晕缭绕。
突兀间,一阵旋风席来,叶静秋星眸直视,轻喝一声,身上神曦飘飘,迸发出一缕璀璨的光辉。
轰!
那巨大、玄妙,仿佛天地之根本,万物之起源的门户颤动一声,喷吐出无尽光辉,化作湮流,笼罩天空。
叶静秋身上颤动着,法理交织,一模糊的身影自她玉体之上飞出,流光溢彩,风神如玉。
那是一尊神女。
身着甲胄,手持战戈,说不清的英姿飒爽,眸中冷冽,对着那巨大的门户,猛地举起战戈,冲了进去。
“这是六丁神女虚影?叶师妹的《六丁经》已经练到丁末境界了?”那位道胎境执事惊叹道,以他道胎十重天的境界,也不过把与《六丁经》同源而出的《六甲经》练到甲申境界,与丁末境界恰好就是同一个层次。
《六丁六甲经》是真武派一部很出名的玄功,由男子修炼的《六甲经》和女子修炼《六丁经》组成。
《六甲经》分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这六大境界,大成可练出六甲神将化身。
而《六丁经》分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六大境界,大成后可凝聚六丁神女化身。
而修行《六丁六甲经》的男女要是一起修行,可使相互修为促进,一同御敌,也可让战力倍增。
“六丁经第三重境界,这玄牝之门应该对她造不成阻碍了,只是不知其可一下子步入什么境界,当初韩初霁《北极天心正法》大成,凝聚大圆满道胎,可是一入就是七重天的!”那道胎境强者感叹道。
道胎境一十八重岁月轮转,仿佛人出生至成年,一岁至十八岁一样,有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强横无比,而有的极易夭折。
一般人步入道胎境,都是一二重天的境界,而某些天才可以一入就是三四重天。
而大圆满道胎,一般都是五重天起步,极限是七重天。
如真武派这一代最为优秀的弟子韩初霁,便是一入就是七重天境界,震惊九州。现在,他不过三十余岁,已经是道胎境十五重天以上的高手了,何恒那个便宜老爹,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一的何家家主也就差不多这个境界。
世间之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极于九!
故而初入道胎境,一下子登临的最高境界就是九重天。
但这无数年来却几乎没有人可以达到这一成就,当今九州天骄榜第一的通天剑宗本代大弟子万流光,他当初堪堪破入天法,凝聚完美道胎,进入道胎境的时候,也不过是八重天境界而已。
上一个一入道胎就是九重天的人,还是在数千年前,魔门的一位绝代人物。而现在,祂是纯阳榜上排名第二的魔道第一尊,大天世界第一魔的燕独步。
……
六丁神女手持战戈,刺向那巨大的门户,神曦流转,光彩照人,绚丽的光芒涌动。
一道道金光仿佛利箭一半,射入天穹,轰鸣天空,冲击着湮流。叶静秋眸子冰冷,仿佛秋水,奔腾不息的真气化为法力,轰向那巨门。
轰!
一声清脆的巨响,那白玉一般的门户就被撕扯开来,露出了神秘的天地,无限璀璨的物质流溢而出,覆盖在叶静秋的全身,仿佛一种洗礼。
“嗡嗡~~~”
虚空一阵颤动轰鸣,叶静秋眸子颤抖,身体仿佛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让她皱眉不已。
又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门户已经消失,隐在虚空之中。叶静秋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威严,席卷天地,笼罩虚空,让何恒他们心惊不已。
蓦然间,一缕璀璨的光芒自叶静秋玉体之上涌起,覆盖天穹,千里可见。她一声轻喝,身上弥漫出异香,沁人心肺,无尽的玄妙法理交织,覆盖在她的娇躯之上,一种圆融的感觉跃然而出。
她仿佛独立于天地之外仙子,翱翔于虚空之上,再无尘埃。
星光比不得她耀眼,天地撼不了她身形,这就是道胎境。
蓦然间,她的额头之上,点点荧光垂落之下,一个六岁左右的女童身影在其中模糊盘坐,无尽法理交织,这是她的元神。
六岁,就代表着……道胎境第六重天!
若是等她长到十八岁,那就是道胎境的巅峰,十八重天!
那时,她就可以尝试化虚无的元神为实,与法理交织,凝聚法相了。
“不错,一入道胎就是六重天,比之韩初霁当初也相差不远了,静秋你很好。”
天穹之上蓦然出现了一位宫装女子,面带柔意与赞许地看着叶静秋,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是一位姿色姣好的妇人,三十岁上下的样子,褪去了少女的稚嫩,一举一动间散发着成熟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
但下面的众人对此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面色极端恭敬严肃,对她行了一礼,只因这位女子乃是真武九宸长老之中天心长老陈心桂,法相境巅峰的存在。
陈心桂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出现时,只是和蔼地望着叶静秋,赞叹道:“静秋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完成了我当年没有做到的事情,日后洞真有望,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想其内心的激动。当初,她就是没有结成大圆满道胎,纵然现在法相巅峰,却也已经道途断绝,此生难以进步丝毫了。而她的弟子,完成了她的心愿,日后真人有望,这如何不让她激动?
“着都是师尊教导有方,静秋才有今日。”叶静秋稳固了刚刚突破的修为,眸中带着感激,对陈心桂蓦然一拜。
“好了,你我师徒,不必多礼。”陈心桂扶起叶静秋,和蔼道:“你当初不愿走我之门,道胎境之下就入太和洞天,现在凝聚道胎了,也该与为师走了吧?”
“弟子愿长侍师尊左右。”叶静秋坚毅道,晶莹的眸子里涌着光芒。
她当初一入真武,就被陈心桂看中,收为真传弟子,但她天性好强,不愿走后门,直入太和洞天。
毕竟宗门其实有规定,道胎境以上才可入太和洞天,只是长老们有权利带自己未成道胎的弟子提前入洞天,这也被默许的。
叶静秋性格执拗,不愿走这个后门,所以一直待在仙室山上,直到今天凝聚了道胎,终于同意进入太和洞天。
“好,咱们走吧!”陈心桂欣喜一笑,玉指掐动间,一个虚无的门户自她身后打开,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二人一下子就穿过门户,进了里面。
“太和洞天吗?用不了多久,我也可以进去,甚至,有朝一日,我自己也可以开辟一方洞天福地!”何恒望着那虚空,坚定道。
……
夜里,万籁俱寂,何恒抬头望着那一轮朦胧明月,柔和的光芒洒落大地。
想着今天的事情,何恒默然道:“道胎境?我已经不远了!但是,我要做就要做最好,凝聚完美道胎,成就纯阳之基。地法境界我已经步入许久,距离大成却还差了一些,至于那冥冥之中的天法,却根本摸不到一丝半点,短时间根本难以成就。不过,我还有……诸天宝鉴!”
恍惚之中,一部横贯诸天万界,一切时空,散发无上光辉的古老书籍,掀开了一页,光芒照耀寰宇,浩荡亿万天地。
何恒心神一动,灵识遁入其中,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卷入。
隋朝,大业七年秋。
江南之地,茅山大茅峰。
清晨朝阳升起的时候乃是黑夜与白昼交汇之际,天地阴阳调和之时,这时候也是最为适宜修行道门吐纳之术的时候。
茅山宗自东晋末年开派以来,一直乃是道门盛地,享有“第一福地,第八洞天”之誉。
历经数百年风雨飘摇,茅山宗在大隋立朝以来就越发兴盛,与楼观道、天师道并称三大道统,当朝皇帝对茅山当代掌门王知远亦是持弟子礼。
作为道门圣地,茅山一宗门下弟子武功亦是当世少有,这其中也是少不了苦功。
清晨朝阳初生之时,大部分茅山弟子都已经立于大茅峰之上,餐饮紫气。
何恒立于山巅最高处的一处长满翠绿青草的岩石之上,看着忙忙碌碌的诸多茅山弟子们,微微一笑。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之时,氤氲的紫气吞吐而出,何恒望着那阳光,也在自然吐纳着,随着他的呼吸,他浑身白皙的皮肤下有着一股淡淡紫晕运转,让人称奇。
天空里的朝阳紫气似是与他的呼吸成一个频率,人之吐纳,即是天地运转。
他的身体,他的气势,他的精神,都仿佛与天空一体,同时而运转。
这在道门,就是练神返虚的境界了。
与虚空自然相贯通,天人交感。
放在大天世界,这就是阳神境界。
何恒这一世,仅仅二十岁,就已经是阳神境界,这片天地间最为顶尖的大宗师,可与这方大唐世界的三大宗师散真人宁道奇、武尊毕玄、奕剑大师傅采林比肩。
“只可惜,六阳真解我还是停留在第六重境界,无法臻至第七重境界。”何恒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出生没多久他就被茅山宗上代掌教看中,收之为徒,传授其《内景黄庭经》,然而他那师父没过多久就挂了,不对,是羽化飞升了!
然后,何恒有幸成为了茅山宗当代辈分最高的几个人之一,没有人管着,他就立刻转修了真武派的《六阳真解》,这门号称大天世界道胎境之下有数的功法,怎么也比这方世界的道门功法靠谱一点,前途更加宽广。
《六阳真解》共分八重境界,一般道胎境以下最高的就是第六重了,可以筑下最为深厚的根基。
但这个根基深厚只是相当于普通人而言,要想和大天世界真正的天才争锋,还得练到第七乃至第八重才行。
何恒在大天世界的真身,由于兼修《谷神不死功》《帝载与神功》等多门武学的原因,《六阳真解》在一年里也仅仅堪堪步入第四重境界。
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何恒却选择了《六阳真解》作为主修功法,这不是它强于《谷神不死功》和《帝载与神功》。
还是那句话,武道修行,根基第一。
《六阳真解》能够作为真武派一直以来流传的筑基功法,其本身的功效是毋庸置疑的,要知道,真武派几十万载以来,可是出过数位纯阳真仙的,这说明什么?《六阳真解》可以筑下纯**基。
而其他,无论何家先祖还是天髓真人,他们都不是纯阳,论根基功法,他们的自然比不上《六阳真解》。
只是《六阳真解》虽是一等一的筑基功法,但也是易学难精,要想练到登峰造极又谈何容易?
何恒这一世苦修二十载,成就阳神境界,却也只是把这《六阳真解》修炼到第六重,然后就再无寸进了。
“照这个样子,即使我步入元神的境界,练虚合道,也最多勘破第七重境界,对于《六阳真解》的最高领域第八重却是无能为力。”何恒有些不甘。
事实上,《六阳真解》第八重,真武派历代以来也只有一个人练成过,虽然有真武历代优秀弟子都早早被发现,修行其他功法的缘故,但《六阳真解》第八重之难还是可以体现出来的。
“我就不信了,我会修不成你这门功法。”何恒哼了一声,回忆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可以有助于他破开第七重境界。
“值得下手的也就四大奇书以及和氏璧了,那个邪帝舍利估计对我没什么大用,我又不是缺真元……”何恒摸了摸下巴道:“或许我可以和三大宗师打一架,生死一战或许可以刺激我的潜力,不过感觉这三个家伙不一定打得过我啊?要不要去找一找向雨田……”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想办法聚拢气运,借天地之力突破,不过这就比较麻烦了,天髓留下的几种方法里没有一个是简便易行的。”何恒琢磨中,不曾注意早晨已经过去,天气渐渐炎热。
这时,一个中年道人突兀走到他站立的岩石之下,高声叫道:“玄微师叔,师傅有事请您前去。”
玄微,这是何恒这一世的道号,出自《抱朴子》内篇第一章。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
“噢?是师正啊!”何恒转身望着那道人,问道:“王师兄有何事居然要你亲自来找我?”
此人叫做潘师正,乃是茅山一宗除了何恒与王知远以外的第一高手,内定的下一代茅山掌教。
“师叔去了就知道了。”潘师正的目光有些肃穆,让何恒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当即自那山岩之上跳了下来,望着潘师正,叫道:“赶紧走了,和我去见王师兄。”
“不用了师叔,师傅他只是让你前去,我还有要事要办。”潘师正回绝了何恒。
“那你去忙自己的事吧!”何恒眉头一皱,看了看潘师正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这个时间,恐怕也只能是那件事了,刚好我也要出去一下了,这个世界,我还没有好好去看看呢!”
这般说着,何恒转身向着茅山九霄万福宫而去。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九霄万福宫外,对着守在宫门之外的两个小道士微微点了点头,就径直走入其中。
茅山九霄万福宫大殿之内,氤氲的香火焚烧中,竖立着几尊庄严的神像,茅山当代掌门王知远盘坐在下方的蒲团之上,凝视着门外。
何恒径直走入大殿,首先给几尊庄严的神像上了一柱香,躬身一礼。
“小师弟你来了啊?”王知远混浊的双眼蓦然看向何恒,他已然年过八十,却看起来只有五十岁上下的样子,面容不显苍老。
何恒淡淡望向王知远,抱拳道:“玄微见过掌教师兄!”
王知远轻轻摇了摇手,指着身前的蒲团道:“你我师兄弟之间无须多礼,坐吧。”
何恒轻轻盘坐在王知远身前的蒲团之上,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
王知远开口道:“小师弟啊,你可知师兄今天找你来是有何事?”
何恒摇了摇头:“还请师兄明示。”
“唉!”王知远叹息一声,道:“小师弟你就是太过专心武学和道学,从不管宗内事宜,否则师兄我就不知可以少操多少心了,我可是还想多活几年呢。”
何恒笑了笑:“师兄不还是有潘师侄吗?再说师兄有八十年黄庭经功力,身体硬朗的狠,少说也能再活二十年。”
“二十年?”王知远摇了摇头,叹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更何况我如今已经八十有一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去见师尊他老人家了。”
“呵呵!”何恒心底笑了笑,《唐史》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你足足活到一百零五岁的,离大限还远着呢,想忽悠我出来主事?
见何恒没有反应,王知远又是叹息一声,感慨时日无多,茅山宗后继无人,来日无脸面对列祖列宗。
何恒木着脸看了他好一会,直接道:“师兄有话就直说,师弟还要回去练功呢!”
“唉!”王知远也明白忽悠不了何恒了,一下子就霍然起身,一扫刚刚的暮气,目光炯炯地看着何恒,叹道:“师弟本是天纵之才,日后必可得道飞仙,踏破虚空,完成我派祖师未成完成之愿。只可惜,你沉醉天道,不愿接任掌教之位,否则我茅山宗必然大兴。”
何恒的表情一动不动。
事实上,即使没有他,茅山宗也是可以大兴的。
李唐三百年里,茅山人才辈出,一举成为道门之首,压过楼观道、天师道等等,一直连绵后世。
“师弟你不愿意,师兄也就不逼你了。”王知远继续道:“今日我找你来,是有一件关系到我茅山传承之大事。”
“师兄请讲。”何恒面色肃穆道。
王知远道:“二十年前,我在扬州之时,曾与还是晋王的当今圣上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几日他让人来请我,去涿郡临朔宫见他,你说师兄该不该去?”
“杨广要见师兄?”何恒面色不变道,“师兄早年与他有旧,今日他做了九五之位,欲与你再见,这应该是好事才对,不知师兄为何而愁?”
“师弟何必挖苦师兄?”王知远叹息一声道,“杨广他要见我,无非就是问一问长生之道,又或者测国运之类,这些我上哪回答上他?最多糊弄糊弄,而且他要是圣明之君还好,可我看这天下形势,大隋快是不行了,杨广他也免不了一个昏君之名。我要是真的教他个金丹大道什么的,日后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奸道?”
“如今大隋如日中天,国力之强堪称历代之最,当今圣上也非昏庸之君,师兄是从哪看出来它要不行了?”何恒好奇道,他自是知道隋朝二世而亡的事情,但王知远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本真人掐指一算,就洞彻上下五百年种种所得。”王知远哈哈笑道。
何恒冷冷看着他道:“师兄你再这么说,师弟可就不奉陪了。”
王知远嘿嘿一下,神情变得肃穆起来,凝视着何恒道:“大隋的的确确算得上历朝历代以来国力之最,杨广也非昏庸无能之辈,相反,他还是历朝历代以来少有的有为之君,开创科举,外破突厥,征灭土谷浑,文治武功样样不差,雄心与气魄不下秦皇汉武。”
“那师兄为何要说大隋不行了呢?”何恒疑惑道。
王知远叹息一声道:“坏就坏在杨广他不是个无为昏君啊!否则以大隋如今的国力,即使他杨广再怎么昏庸残暴,再如何奢侈,他一个人又能消耗多少?可惜的是,他实在太过英明了,野望也太大,要做超越三皇五帝之君,步子跨的太大啊!”
“大运河之事本是功在千秋之伟业,可是那有岂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完成的事情?他本意是好,但奈何太过急功近利,失了民心。大隋得国本就不正,四大门阀哪个是真心臣服?科举之制本就损坏了天下士族的利益,杨广同时失去百姓与士族之拥戴,此乃灭亡之道也!更为过分的是,他自己犹未可知,最近还要起百万之军征讨高句丽,这实在是劳民伤财之举,成功还好,要是败了,恐会让本就动摇的民心彻底崩溃,天下大乱不远矣!”
何恒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这位师兄,要不是他与之相处了二十年之久,可以肯定这家伙纯粹是靠的自己的眼界看出的天下局势,要不然他真怀疑这是不是哪个老乡。
因为,他说的实在太对了。
杨广三次征讨高句丽,最后虽然勉强成功,但也耗尽了大隋开皇之治留下的底子,再无力镇压蠢蠢欲动的各大门阀,被宇文化及杀害之后,盛极一时的大隋帝国土崩瓦解。
不过,那是大业十四年的事情了,而现在还只是大业七年,一切还未发生。
何恒听完王知远之话后道:“既然师兄认为大隋气数已尽,不想与杨广有过多牵扯,所以才犹豫不决,不想与之一见。那师兄也没有想过,如果大隋亡了,我茅山宗,我道门该如何自处?要知道,自古以来,乱世可都是道统之争最为激烈的时候。梵门那帮秃驴,尤其是慈航静斋那些个尼姑,可不会干看着,要是让他们得了势,恐我道门有大难矣。”
王知远沉吟片刻道:“要说道统之争,师兄我也想过,我最为看好李阀,李渊虽然成不了大器,但他两个儿子却都是不凡,必有一个可为真龙天子。”
何恒笑了笑。
历史上,王知远的的确确在房玄龄的引荐之下,见过还是秦王的李世民,授其三洞法。
后来,他的投资成效的确显著,李世民即位后曾降诏书赞他:“先生操履夷简,德业冲粹,屏弃尘杂,栖志虚玄,吐故纳新,食芝饵术,念众妙于三清之表,返华发于百龄之外,道迈前烈,声高自古。”
李唐一朝尊老子李耳为始祖,国教就是道教,而茅山一宗也是在那时大兴,潘师正之后茅山历代掌教,大数都为李唐国师,连出数位杰出人物,如司马承祯、李含光这些个道门宗师,有着剑仙之称的李白也是茅山宗之人。
自实际历史来看,王知远是货真价实的胜利者,道门还有茅山一宗在李唐大兴。
但无奈的是,这是一个世界。
虽然与真实历史十分相似,但好多细节上是完全不同的。
隋炀帝杨广,历史这个人其实是特别尊尚梵门的,他先为晋王时,曾迎请名僧智顗为授菩萨戒,并尊称智顗为智者。在即位后,大业元年,他为隋文帝造西禅定寺,又在高阳造隆圣寺,在并州造弘善寺,在扬州造慧日道场,在长安造清禅、日严、香台等寺,又舍九宫为九寺,并在泰陵、庄陵二处造寺。又曾在洛阳设无遮大会,度男女一百二十人为僧尼。并曾令天下州郡行道千日,总度千僧,亲制愿文,自称菩萨戒弟子。传称他一代所度僧尼共一万六千二百人。又铸刻新像三千八百五十躯,修治旧像十万零一千躯,装补的故经及缮写的新经,共六百十二藏。杨广还在洛阳的上林园内创设翻经馆,罗致译人,四事供给,继续开展译经事业。
然而这个世界,杨广背后的却是魔门,对于梵门根本不喜欢一丝半点,否则慈航静斋那些尼姑也就不需要出来抛头露面了,安安静静做个圣女、仙子多好啊!
而历史上,支持李渊、李世民他们反隋的恰恰就是道门,北方道门之首的楼观道甚至把自己的粮食拿出来做军粮,资助李渊起兵,在反隋的时候,那叫一个积极主动。
然而这个世界吗?呵呵!
在背后支持李世民他们的,完完全全就是梵门嘛。
何恒蓦然抬起头来,望着王知远道:“师兄,你可知,李渊第二子李世民,他小时宁道奇曾经给他过一次批语,说他长大后必可济世安民,所以李渊给他改名李世民。”
“你是说宁道奇那个混账?”提到“宁道奇”之名,一直虚怀若谷,心境古波不兴的王知远勃然怒起。
宁道奇乃是江湖人眼中的一代道门宗师,但在真正的道门高人看来,这就是真真切切的一个“道贼”!
自秦汉以来,天师张道陵整合黄老之学,创立之后,与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流传进来的梵门之争斗就一直不曾停息。
毕竟,同行是冤家啊!
为了争夺有数的信众,两家的争斗从未停止。
道统之争,不死不休!
所谓的梵道交好,从来都是说说而已,真要论起来,这两家的仇恨可是大了去了。
就拿茅山一宗来说,王知远师尊之前的那位茅山掌教,就是赫赫有名的道门大宗师陶弘景,要论起道门之中的地位,别说宁道奇,就是后世的令东来之辈也远远及不上他。
此人编纂了第一本道门神仙谱系《真灵业位图》,乃是道门信仰正式成熟的一个重要标志,具有里程碑般的意义,当之无愧的绝代道宗。
他之一生传奇无比,跨宋、齐、梁三代,经历可谓复杂。虽然梁武帝对其恩遇有加,也有“山中宰相”之誉。但是在南梁时期,禅宗初现,菩提达摩渡江而来,压倒天下,那时却是举国崇佛的大环境,所谓南朝四百八十寺,说的就是这个。
陶弘景作为道门代表人物,迫于压力出走远游。最后以道门宗师的身份,前往鄮县礼阿育王塔,自誓受戒,佛道兼修。正是如此才让茅山宗避免了如寇谦之的新天师道一世而亡的下场。
即使如他这等一代大宗师的人物,为了道统延续也不得不牺牲自我,受戒入梵,晚年郁郁而终。
否则,以他之天资,未尝不可破碎虚空。
正是因为此事,茅山宗历代以来,与梵门之关系简直势如水火,对于宁道奇这等与梵门穿一条裤子的道门宗师更是深恶痛绝。
其实不光是茅山宗,在整个道门里,无论是北方之首的楼观道,还是南方的天师道,以及茅山宗,这些道门领袖,对于宁道奇这个人都是痛恨无比,没有直接把他驱逐出门已经是忌惮他大宗师的身份与武功了。
所谓“散人”宁道奇,这个散字可不是随便叫的,宁道奇在道门之中的处境,就是一个山野散人,根本没有哪个真正的道门之人愿意理他,所以他也只能越来越靠近梵门了,只差削发为僧了。
“哼,居然是宁道奇这个混账,李阀,李世民,看来那群秃驴早有准备啊!”王知远或许武功比不上宁道奇,但在道门之中的身份地位却是远远超过宁道奇这等野路子出生的“散人”,所以他可以直接在这里斥喝宁道奇,即使宁道奇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
“师兄不必动怒,梵门既然选择了李阀,我们大不了再选其他人就行了。”何恒上前拉住王知远道。
王知远却是叹了一口气,道:“再选他人?这又谈何容易,世间英豪虽多,但真正是真命天子的又有几个?梵门此次已经占据了先机,我们要想赢他却是千难万难。”
“师兄不必悲观,现在最着急的可不应该是我们,而是岐晖他才是,他楼观道可是北方道门领袖,李阀所在的陇西之地一向是他楼观道的大本营,这一次居然被梵门渗透,他现在恐怕才是要急死的。”何恒轻笑一声,从容不迫道。
岐晖就是那位历史上积极反隋的楼观道主,大业七年,也就是历史上的现在,隋炀帝亲征辽东,岐晖就已预知“天道将改”,告弟子云“当有老君子孙治世”“此后吾教大兴”。后面数年,隋朝果大乱,天下狼烟四起。
李渊起兵于晋阳,直指关中,其女平阳公主屯兵宜寿宫,岐晖以观中粮草相济;后李渊兵至蒲津关,岐晖喜曰:“此真君来也,必平定四方”,遂改名“平定”,并发观中道士八十多人向关前应接,得授紫金光禄大夫;唐军进攻隋都长安前,唐高祖李渊特遣使诣楼观设醮祈福,次日唐军果克长安。
也正是因为此,在唐初之际,楼观道一时大兴,风头无二,后来才被茅山历代追赶而上。
只是这个世界,他却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估计梵门的捷足先登,足够让他郁闷死了。
王知远沉吟片刻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茅山与楼观同为道门,如今梵门大敌在前,我们也不可坐视不理啊,唇亡而齿寒呀!”
何恒轻轻一笑:“师兄你说的的确不错,我们当前最为要紧的就是要抵御梵门,可是,梵门他们准备的计划的前提就是,大隋之破灭,李渊夺取天下,李世民继承大位。可是现在,杨广可还没死呢,李渊离做皇帝还差了不知多少,而轮到李世民,这更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更何况即使李渊夺了天下,他也不止李世民一个儿子啊!”
“对啊,梵门他们支持李世民,可李渊的嫡长子可是李建成啊,这里面可大有文章可做。”王知远猛地喜道。
事实上,历史上的李建成绝不是什么不堪入目之辈。他可以长期压李世民一头,除了嫡长子的身份之外,其本身的才干也绝不下于李世民,否则李世民也不需发动玄武门之变,铤而走险地杀了他,直接在政治上赢过他就行了。
当然,历史上的李建成他是信佛的,唐初之时李渊要灭佛,就是李建成阻拦了他,他自己小字叫做毗沙门,藏传梵门与汉传梵门所共同推崇的财神护法就叫毗沙门天王。
真实历史上,支持李世民的其实是道门,而李建成的则是梵门。
只不过这个世界,一切都乱了起来。这个李建成嘛,他背后貌似是魔门。
“果然,家之言与真实历史相差甚远啊!”何恒轻抚了一下额头,笑看向王知远:“师兄,我觉得咱们还是先不要考虑这么多。毕竟,杨广……他还没死呢!大隋究竟倒不倒,这还是一个问题,你我在这里说这么多,又有何用?”
王知远有些迟疑道:“师弟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见一见这位陛下吧,看看大隋还有没有救!”何恒道。
“好!”思索了片刻,王知远点了点头。
王知远打定主意见一见隋炀帝之后,笑道:“师弟此次也与师兄一同前往吧,否则师兄一个人有些不放心啊!”
何恒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般说着,他们略微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出大茅峰,来到山底一处道观里。
他们刚刚来到道观门口,一个身穿绛纱单衣,白袜乌鞋,在单衣内襟领上衬半圆形的硬衬“雍领”,头戴七旒三串的冠冕的中年男子就不顾诸多道人拦阻,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王真人啊!你总算来了,可是让崔某好等,这要是耽误了皇上大事,我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那人拉着王知远的手叫苦道。
此人姓崔,名凤举,乃是隋炀帝p派遣而来请王知远的官员,但无奈王知远先前有些犹豫,一直没有答应与他走,他住于这茅山下的道观里,那是焦急啊!
王知远哈哈一笑,拉开了崔凤举的手,笑道:“崔大人你不必心急,贫道这不是来了吗?我们这就出发,觐见圣上。”
“那就太好了,我们赶紧走吧!”崔凤举大喜过望,连忙让人准备车辇。
然后他才注意到站在王知远身边的何恒,问道:“不知这位道长乃是?”
王知远哈哈一笑,指着何恒道:“这是贫道师弟,道号玄微。”
“无量天尊,玄微见过崔大人。”何恒袖袍一甩,作稽道。
“原来是玄微道长,崔某有礼了。”崔凤举对着何恒拱手一礼,有些疑惑道:“玄微道长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为何与王真人乃是师兄弟?”
王知远哈哈一笑:“这个崔大人就有所不知了,我师弟乃是家师在羽化之前陡然发现的,乃有天纵之才,家师为此破了几十年的规则,收之为关门弟子。别看我这师弟不过弱冠之年,但一生道功却是早早超过贫道,得道飞升只在一线之间,所以贫道此次才带其一见陛下,实是贫道之道行远不如师弟矣!”
“师兄过誉了,师弟这点微末修行哪可与师兄皓月之道行可比,休要折煞我。”何恒连忙摇手道。
王知远抚须道:“师弟不必谦虚,此番与师兄同面天颜,皇上慧眼之下,必可看出你之无穷道行。”
何恒与王知远互相吹捧,崔凤举连忙上前道:“好了二位仙长,你们二位皆是得道高人,虚怀若谷,光风霁月之辈,不要互相谦虚了。陛下还在临朔宫等候着呢,要是迟迟未至,龙颜大怒,崔某可是吃罪不起。”
王知远道:“既然崔大人着急赶路,那么贫道师兄弟自然不可拖累,现在就行吧!”
“多谢真人体谅,崔某感激不尽。”崔凤举大为感动,指着备好的车辇道:“二位,请!”
何恒与王知远对视一眼,相继坐上这车辇。
不得不说,崔凤举还真是用了心的,这车厢自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是极为宽敞,何恒与王知远二人一同坐下,一点不显拥挤。
他们之间还摆放着一张固定好的桌子,上燃上好的檀香,让人头脑不禁清明。桌子上还放着一壶清茶,乃是上好的龙井。
何恒与王知远盘坐而下后,崔凤举高歌道:“二位真人还请安坐,我们上路了!”
“崔大人请便。”王知远对着车厢外道。
崔凤举当即招呼着几十位侍卫上马,自己骑马走在队伍最前端,往着北方而去。
给何恒二人驾车的乃是一位资格颇老,技艺高绝的马夫,驾起车来平稳无比,一点没有颠簸之感,一路上何恒面前桌上的茶竟不曾溅去一滴。
就是这个状态,队伍行驶起来也是快捷无比,不到一日就已经到了江淮一带。
何恒与王知远在车中谈玄论道,讨论天下局势,细说各地风情,倒是好不快哉。
这天,车队就要到达长江之上,然后何恒他们就可自新开挖的大运河直达涿郡。
突然,正在闭目养神的何恒猛地张开双眼,凝望向车外。
“师弟,可是出了什么事?”王知远疑惑道。
何恒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王知远不要动。
这时,车外传来一片喧哗之声,正在赶路的崔凤举面色一变,拔起刀来,凝视前方。
只见前方密林之中,同时窜出几百道身影,个个手持刀剑棍棒,来势汹汹的围住了车队。
崔凤举看向那些人中间,是两个身穿宽衣大袍的青年,一个略显稚气,约莫十六七岁左右,而一个成熟许多,有二十来岁,右手持刀,冷视着这里。
崔凤举望着他们二人,就知道这是这伙人的头头,当即策马喝道:“尔等是什么人,可知本官乃是奉了当今圣上旨意出来办事,尔等敢阻我道路,可知这是杀头的大罪?还不速速让开!”
崔凤举本以为这是一伙剪径的蟊贼,不开眼才敢阻他行路,只需稍稍吓唬他们一下就可使之落荒而逃。却不料,霆了他的恐吓之后,那两个青年却是相视一笑,目光凶狠地望着他,他们的手下也是在晃动着武器,煞气腾腾的接近着。
“你们!”崔凤举顿时感觉事情不妙了。
那两个凶神恶煞的青年猛地大笑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杨广的走狗吗?告诉你,杀的就是你们!”
“混账,你们这群逆贼,居然敢直呼圣上名讳,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崔凤举指着二人,语气有些颤抖的怒骂着。
那二人冷笑道:“逆贼,没错,我们就是逆贼!老子辅公祏、杜伏威是也,乃是专门造杨广那个无道昏君反的逆贼,尔等杨广走狗,给我受死,兄弟们上!”
然后他们身后数百人一阵喧闹,簇拥着围杀向中间而来。
崔凤举大喝一声,指挥着侍卫们应战,同时对着车内的王知远道:“王真人,这一次情况恐怕不妙,我们遇到了杜伏威一伙反贼,只能尽量突围了。”
“辅公祏、杜伏威?原来是这两个人。”王知远还没有说什么,何恒就首先笑道。
对于杜伏威这个大唐里面认双龙做儿子,最后被寇仲、徐子陵坑爹的家伙,他还是感到很好笑的。
杜伏威貌似就是今年刚刚起兵造反的,而他这时候是十六岁,而双龙遇到他的时候应该是得到长生诀没有多久,乃是隋炀帝被宇文化及杀死的前两年。
隋炀帝是大业十四年被宇文化及所杀的,那么他遇到双龙的时候就是大业十二年前后,而今年大业七年,他十六岁。
大业十二年,他也不过刚刚过了二十岁,而那时双龙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卧槽,居然赶着收两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人当儿子,这个毛病……貌似正史上的杜伏威也是有的,他二十六岁被李渊一杯毒酒弄死之时,就已经有十三个干儿子了。
这时候,杜伏威已经带人与崔凤举他们厮杀上了,几百个义军围杀着几十个侍卫,场面混乱不堪。
崔凤举手持一把单刀,在义军之中穿梭着,欲要带何恒二人突围。可是杜伏威二人也是看出了他的目的,虽然他不知道崔凤举护送的是什么,但想必一定是对那昏君十分重要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他成功。
这样想着,杜伏威大袖一甩,猛地就围杀向崔凤举。他号称“袖里乾坤”,一身武功就在两袖之间,以其中暗藏的尺许护臂作为兵器,虽然因为刚刚出道,武功远未臻至后来大成的水准,但也已经初显狰狞,有了一代高手的雏形。
两袖鼓动之间,他接连拍死两个阻拦而来的隋军侍卫,呼啸着已经接近何恒与王知远所在的马车。
“杜伏威,尔敢?”崔凤举看到此情景,目龇尽裂,抡着单刀拼命阻拦而上。
隋炀帝让他带王知远前去见他,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即使他侥幸突围成功,以隋炀帝现在的暴虐,恐怕他一家老小都难逃一死。
“哼,就凭你也敢阻我杜伏威,杨广的走狗,死!”
瞧着崔凤举持刀杀来,杜伏威露出不屑之色,一个纵身,两只护臂格挡住崔凤举一刀,然后一个挺身,护臂尖处对着其刀势变化的空隙一点,崔凤举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跌落在地。
“去死吧!”杜伏威一掌运足功力,猛地劈崔凤举胸口。
“吾命休矣!”崔凤举绝望一叫的时候,突见身前一道身影闪过,身着八卦紫金道袍,面容似笑非笑,一掌迎上杜伏威。
蓬!
空中一道闷沉的声音响彻,杜伏威直觉右臂断裂,被一股刚猛至极的掌力贯彻全身,又有一道至柔之力侵蚀他每一寸经脉,深入骨髓,消磨他一切生命力。
“吾不甘啊!”杜伏威面容扭曲,痛苦地凝视着身前这位平平淡淡的道人,一代枭雄的他,还没有任何作为就彻底身死。
而何恒,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掌,似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
“无量天尊!”王知远看着死不瞑目的杜伏威,有些不忍,轻诵一声,有些惋叹:“我观此人面相,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人物,日后纵然不可夺得天下,也可叱诧一时,却不想他还没有崛起,就被师弟了结了,罪过罪过。”
何恒冷笑一声:“死人是不会有什么成就的,师兄你看面相又有何用?所谓的天命也非一成不变的,就如他,就如我们这次要去见的杨广。”
“师弟所言有理,希望我们这一次真的可以有所得吧!”王知远叹息一声。
他们二人一番对话都是以内功传音所说,他人却是没有听见。
这时,死里逃生的崔凤举慌忙站起,对着何恒谢道:“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崔大人不必空气。”何恒微微一笑。
而此刻,杜伏威的死也让他的手下们慌乱了阵脚,辅公祏见此大喝一声:“大家不要慌,杀了那两个妖道,给杜兄弟报仇!”
“对,报仇!”几百人顿时有了主心骨,持着武器向何恒他们杀来。
“两位真人,咱们还是先突围吧,待回禀皇上,再拍大军来围剿这些个乱臣贼子。”崔凤举胆颤地劝说道。
何恒却是摇了摇头,笑道:“崔大人不必慌乱,且看贫道手段。”
这般说着,何恒往前踏了一步,左手别在身后,右手放在胸前,冷冷凝视着几百个义军。
那些义军见何恒如此作为,却是面面相觑,都不敢向前一步。刚刚杜伏威的死他们也是看着眼里,就是被这个妖道轻轻一掌弄死的,谁知道他有没有妖法,虽然他们也想为杜伏威报仇,但显然还是自己的小命最为重要。
看着几百个人都没有一个敢上前,辅公祏气急一声道:“你们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即使妖法通天又怎样?而且我们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给我杀!”
诸多义军有些羞愧难当,低下了头,但还是没有人敢上前一步,赢得何恒一声讥笑:“看来你们这些所谓义军,不过就是些无胆鼠辈罢了,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今日就好心放过尔等一命吧!”
“妖道,你竟敢看不清为江淮好汉,受死!”辅公祏见情况不妙,连忙身先士卒,提刀杀向何恒。
“看来还是有一两个好汉的,可惜啊可惜!”何恒轻诵一声道号,然后天空陡然一阵晴天霹雳,乌云密布,吓的辅公祏及一帮义军胆颤心惊。
“妖法,这是妖法啊!”诸多义军望着天空,害怕不已,胆怯地往后退去。
“退什么退,我等替天行道,怎可怕这妖道?”辅公祏虽然也是有些胆寒,但还是咬着牙,提刀杀向何恒。
“无量天尊!”何恒似是悲悯一叹,天空上乌云翻滚,陡然落下一道惊雷,正砸中辅公祏,他整个人一瞬间就被劈成黑炭,在地上挣扎着,不出三息就惨叫而亡。
“妖法啊妖法!大家快逃啊!”“逃,快逃!”一众义军见到辅公祏的下场,连忙四处逃散而去。
“这……道长真是神人也!”崔凤举也是吃惊的看着何恒,仿佛看着殿宇里的神仙,只不过这个神仙却是活生生的。
“哪里哪里,贫道师兄才是真的神仙,道行高我千倍百倍。”何恒轻轻摆了摆手,望着也有些吃惊的王知远,对他示意了一个眼神。
王知远愕然地看了看何恒,随即反应过来,恢复正常的“得道高人”样子,对着崔凤举道:“无量天尊,我茅山宗乃是道门正宗,神通无穷,这等小小五雷之术只是小道,当不得什么的,白日飞升,长生不死才是无尽之大道。”
“这还是小道!”崔凤举怔怔地看着地上被劈地焦黑的辅公祏,顿时看向何恒以及王知远的目光那叫一个高山仰止。同样,那些幸存的隋军侍卫也是如此,现在何恒二人要是当着他们面羽化飞升而去,估计他们都不会吃惊。
王知远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众人尊崇的目光,再看看地上的尸体道:“无量天尊!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诸位还是赶紧把他们入土为安吧!”
“仙长高义,我等这就去办。”崔凤举连忙指挥着剩下的侍卫,去不远处的树林里挖几个坑,埋下这些尸体。
“无量天尊!”王知远看着他们远去,松了一口气,又是神棍般的诵了一声道号。
然后他连忙看向何恒,惊疑道:“师弟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呼风唤雨,掌控五雷的天象神通?”
何恒白了他一眼道:“我有什么本事,师兄你还不清楚?虽然我的道行算得上茅山历代以来的佼佼者,但却也难以比得上弘景祖师、葛洪祖师,他们都没有这等手段,我这自然也不是真的。”
“那这是……”王知远释然问道,他也不信何恒真的到了成仙了道的境界。
何恒笑了笑:“这只不过一点武道手段罢了,师兄你要是肯好好练功,也是可以做到的。”
“还请师弟赐教?”王知远疑惑道。
何恒凝视天空道:“我道门修行可以以十六个字来概括,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练虚合道!”
王知远蓦然一惊,叹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练虚合道?师弟这四句概括的太精辟了,一语道破我道真谛,凭此匿已经算得上开宗立派的大宗师了,这不是武道上的大宗师,而是道学上的。”
“按你这话,估计后世任何一个人都算得上道学宗师了。”何恒心里想着,“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练虚合道”,这四句话要是放在以后那就是人人都能说上几句的空话,可在这个时代的道学宗师眼里,这却是一语道尽修行种种的总纲。
王知远叹道:“这四句话,前三句师兄还算明白,可是最后一句却是闻所未闻,还望师弟赐教。”
在唐以前,道学的研究还是以外丹为主,所谓“金丹大道”的兴起还在唐宋之时,由钟、吕二人开创,后张紫阳、王重阳等等道门宗师完善,以内丹修元神,破虚空,合天地。
在现在这个年代,王知远知道练神之说,已经是因为这是个世界了,好多东西被作者提前搞了出来。
何恒道:“大道乃虚空之父母,虚空乃天地之父母,天地乃人物之父母。所谓顺行为人,逆行为仙,大道之行就是以己身逆还天地、虚空、大道,得粉碎虚空心,无心于虚空,做到本体即虚空,得先天虚无之阳神,合于遍布万化、无所不在之大道。”
说到这里,何恒苦笑了一下道:“当然,这些也都是些说法,要想真个做到却是千难万难,也没有说的这么夸张。但要是真个练虚合道,那就是仙神之境界了,破开虚空,成仙了道也非空谈。”
王知远似是想起了什么:“师弟所说可是当年天师孙恩与剑圣燕飞集天地心三佩,大三合洞开仙门,破碎虚空之道?”
何恒道:“相差不远!所谓大三合者,天地人合一,即是人与天地万物交感合一,即是那练虚合道之境,汇聚无穷天地于己身,方可洞开仙门,超凡入圣,破碎而去。”
“那这与师弟刚刚的神通又有何关系?”王知远疑惑道。
何恒笑了笑:“我虽尚未成就练虚合道之至境,但却也窥到一丝此境界的奥秘,故而可以天人交感,借一丝天地伟力加身,只是不可长久罢了,并且有诸多限制,与真正的神通相比却是差之甚远。”
王知远怔怔看了何恒好半会,最后叹道:“师弟你之才情果然远非师兄可比,你又怎知自己这一丝之境界,却是我辈毕生求之不得?”
王知远的目光似是有些幽怨。
幸亏这时崔凤举等人终于回来了,重新整理了队伍,请何恒二人上车。
他们继续赶路,这一路上倒是没有什么波折,在崔凤举诸人殷勤之下,他们很快到了琢郡,与临朔宫住下。何恒与王知远斋戒沐浴了三日,终于在这一天被杨广请去。
何恒与王知远身着杨广特意准备的紫金道袍,上绣阴阳八卦、乾坤锦绣之图,头戴七星冠,扎混元巾,拂尘轻轻一甩,面容庄严肃穆,好一副得道高人的样貌。
在崔凤举的带领之下,何恒二人很快穿过层层宫殿,来到一处恢宏的大殿之中,一位身着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尊贵,带有坚毅目光中年男子立即就在诸多人簇拥之下迎了上来。
此人正是大隋的帝王,杨广。
他看见王知远,上前颇为感慨道:“王师,自二十年前扬州一别,弟子就一直挂念您,没想到今日才再得一见。”这般说着,他对王知远弯身一礼。
王知远慌忙上前道:“陛下使不得啊,使不得!这是在折煞贫道呀,您乃万金之躯,日夜操劳,持掌苍生社稷,万民生死,而老道我不过山野道人一个,怎受到了如此,万万使不得呀!”
杨广却是肃然道:“您与朕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弟子尊敬师长,这本就是礼法,有何不可?”
“这……”王知远一时语塞,看着杨广的目光仿佛大为感动,叹道:“陛下真是千古圣君,对我一个老道尚且如此尊重,更何况天下百姓?这实为万民之福呀!”
“老师缪赞了,朕要做的还有许多不足呢,要不然老师这次来时也不会被几个反贼骚扰了。”杨广这般说着,目光看向了何恒,问道:“这位就是玄微仙长了吧?”
何恒微微一笑,单手作揖道:“山野小道玄微见过陛下。”
杨广连忙道:“免礼免礼,玄微道长之神通,朕早已听崔凤举说过了,天下有道长这等神通广大之辈,实在是朕之福,大隋之福,天下百姓之福啊!”
“陛下过奖了,贫道不过一点微末道行,但不得如此夸赞。”何恒谦虚道。
杨广却是摇了摇头:“玄微道长呼风唤雨,以五雷正法诛杀杜伏威、辅公祏这两个逆贼,震慑了诸多鼠辈,为朕稳定天下立下大功啊,这再如何夸赞也是不为过的。”
这样说着,杨广叫道:“来人,给二位道长赐坐。”
当即就有人送来两张椅子,何恒二人推辞了一二,然后就坐了上去,杨广回到大殿最上处的龙椅上,笑看着王知远:“不知老师近来可好?”
王知远道:“托陛下鸿福,老道我在大茅峰上苦修二十载,身体却是硬朗的狠,虽然比不得我这师弟的仙体,但也不是凡尘俗病可染。”
“王师道行日益高涨却是可喜可贺,恐离羽化飞升之时也是不远了,弟子先于此恭贺了。”杨广抱拳道。
“多谢陛下金口玉言,老道离飞升还是差了许多哩!”王知远面上感激着,心里却是把杨广骂了几百上千遍。
实际上,道门之中为了表示自己高人众多,一般只要是个有名的人物死了都是叫做羽化飞升,但自古以来正儿八经、的的确确飞升的能有几个?事实上,道门里说人家要羽化飞升,跟咒人家死是没什么两样的。
杨广说王知远要羽化飞升,在他听来就是咒他死的意思。王知远心里苦啊,可偏偏还不能发作,只好看向何恒。
何恒却是默不说话,小口喝着杨广叫人上来的茶。
这时,这殿下突然有一披甲之人霍然站出,面容倨傲,抱拳跪向杨广道:“启禀圣上,臣听闻这位玄微道长乃是得道高人,有呼风唤雨之术,却是有些不信,还望陛下恩准,让他当场演示一下。”
“唉!宇文爱卿你何必如此,玄微道长乃是王师师弟,王师乃是朕之老师,他的师弟就是朕的师叔,你安可质疑于他?”杨广怒道。
“臣不敢!”那人恭敬的低下了头,然后又道:“只是臣实在有些好奇仙家手段,想请玄微道长让我开开眼界,看看与我等凡俗之不同,绝不是有意冒犯玄微仙长。”
“这……玄微道长你怎么看?”杨广把目光看向何恒,也略带些好奇。
何恒环顾了一下四周头都有些低垂的大臣,起身道:“既然这位宇文大人要看看贫道本事,贫道自然没有不允之理。相必在场的诸位大隋重臣也都想见见我道门正宗之神通吧?”
“的确如此,还请仙长演法!”几位儒生打扮的官员带头之下,殿下所有大臣一同看向何恒。
何恒也冷眼看着他们,上前一步道:“陛下统御四海,事务繁多,龙体难免受累,今日就由贫道向上天请下一杯甘露,助陛下福寿连绵吧!”
“多谢仙长。”杨广先是对何恒一谢,然后当即令人拿来玉盏,放在何恒身前三丈之地。
何恒微微一笑,眸中带着深邃的光芒。
诸多大臣们争相盯着何恒的一举一动,要找出破绽,在圣前邀功。
他们这些老狐狸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仙术之说,都不过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罢了。
王知远也有些紧张的看着何恒,虽然他对何恒十分有信心,但也更知道自家底细,对于何恒此次到底能不能也没有把握。
“希望师弟不要是一时气盛所言啊!”
杨广坐于上方龙椅之上,眼睛也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何恒,他自诩可比秦皇汉武之君,可绝不想同样被江湖术士骗了。虽然有崔凤举的一再担保,说何恒的的确确是得道之士,可是帝王生性多疑,杨广在没有亲自确认之前岂会全信全信?
何恒看着身前的被人捧住的玉盏,冷冷一笑。随即他张开白皙如玉的双手,掐动着某种不存在的法诀,口里还念念有词,诸如什么太上道君之类的,一副神棍的样子,这更让诸多大臣们认定了其是个骗子,等着揭穿他的真面目。
何恒的面前十分肃穆,手里一道碧波一般的真气缓缓缭绕,空气逐渐湿润起来,一滴滴水珠在凝聚着。
这是何恒当初与梁萧学来的周流六虚功中的周流水劲,经过他在真武派一年结合大天世界的一些武学改进之后却是更加玄妙,做到了万化无穷的境界。以真气为引,汇聚空气中的水蒸气,凝露为珠,汇聚成水。
霍然间,大殿上的空间里出现了一团水液,何恒一指轻轻一点,那水液落入他身前的玉盏之中,不多不少,刚刚把之装满。
“还请陛下饮用!”何恒带着笑意看向神色有些肃然的杨广。
至于其他人,他们此刻都已然惊呆了,愣愣地望着那货真价实存在的水液,目瞪口呆。
杨广有些激动的上前接过那盏“仙露”,一口饮下,顿时觉得一股清凉的液体迅速滋润他的浑身,他整个人都感觉到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不愧为仙家之物啊!”杨广叹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只不过是何恒在水里留下的一点真气,在他喝下之后,那真气就刺激了其浑身经脉、穴位,才会有这般效果。
然而,这也只是假象罢了。
杨广不知真相,神采奕奕地看着何恒:“师叔之能果然通彻天地,居然可让上天赐下这等仙露,实在难以想象,此乃我大隋之福矣!”
这样说着,杨广指着一干大臣道:“现在尔等还有何可质疑玄微仙长的?”
“臣等不敢!”诸多大臣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这些人精哪敢在这关头出来扫杨广的兴致?
看见他们这么识相,杨广转头望向何恒道:“这些酸儒,平生读书太多,都成了书呆子,玄微师叔你千万不要和他们计较。您为朕求得仙露,劳苦功高,可要什么赏赐?”
“贫道不敢!”何恒连连摇头,又道:“天上仙神之所以肯赐下仙露,这本身就是陛下治国有方,天下安宁所致,贫道不过中间一个引子,本来就无大功,安敢受陛下赏赐?陛下万寿无疆,大隋长治久安,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对贫道最大的嘉奖。”
“师叔当真高风亮节也!”杨广大笑着,对下面群臣道:“今日朕得上天赐下仙露,乃是天地都认可朕之伟绩,倒要看看,今后谁又可说朕是无道昏君?”
“陛下圣明,万寿无疆,皇恩浩荡,寰宇拜服!”诸多大臣此刻一同跪下大拍马屁。
何恒与王知远相视一笑。
杨广却是很受用的样子,大笑道:“传朕旨意,摆下大宴,朕要与老师、师叔畅饮一番。”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奏着动人的曲调,一个个舞女翩翩起舞,霓裳飘飘,美轮美奂。
一众官员欢声笑语的坐成两排,交杯换盏,杨广坐于最上处举杯畅饮:“王师,玄微师叔,请!”
何恒与王知远坐在最靠近杨广的桌子上,与同样举起杯来与之畅饮。
杨广与二人喝酒间,不时谈玄论道,聊聊天下风情,倒是欢愉。
何恒举杯之间,目光陡然看向场中诸多舞女之中,嘴角一笑。
“不知师叔为何发笑,这是这些舞女跳的不好?”杨广自从确认了何恒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后,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一口一个的师叔了。
他突然发问,众人都把目光望向何恒这里。
何恒抬起头来望着杨广道:“陛下这些舞女都是万里挑一之姿,技艺高绝,贫道挑不出任何瑕疵。”
“那师叔笑什么,莫不是看上她们哪一个了?若是师叔有这兴致,朕就把她们都赏赐给您。”杨广半开玩笑道。
茅山宗属于正一道,其实是可以婚配的,不似以后的全真道那般戒律严明,不吃荤腥,不可娶妻。
杨广现在有意拉拢何恒,赏赐几个歌妓根本不算什么。
只不过何恒本人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他发笑是另有原因。
“贫道乃是出家之人,怎可贪念红尘?”何恒笑看杨广,蓦道:“刚刚贫道发笑,只不过是笑某些人自不量力,以为袖里藏了一把剑,就可学那荆轲了,岂不知当年荆轲刺秦也是功败垂成的。”
“什么!”何恒话语一出,整个场上一片骚动,诸多护卫顿时望向场中那些歌妓,目光冰冷地扫视着,让诸多娇滴滴的歌女吓得不轻。
杨广也是怔了一下道:“师叔的意思是,这歌女中有刺客?”
“正是如此!”何恒点头道。
“胡说八道!”何恒话语一出,当即就有一人在群臣里走了出来,正是今天带头质疑何恒的那位宇文大人,他叫宇文化及。
他起身对杨广躬身一拜,然后道:“这些歌妓都是臣亲自选来的,个个身家清白,还望陛下明察,不可听信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啊!”
“宇文大人这是说贫道吗?”何恒冷冷看向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道:“臣只是提醒圣上,不可随意错杀清白之人,道长却是想多了。”
何恒笑了笑,没有多语,转头看向杨广。
杨广对着宇文化及摆了摆手道:“宇文爱卿之心朕明白,只是玄微师叔乃是天人临世,所说之话断然不会有假,这些歌妓恐确有图谋不轨之辈,还请师叔把之找出来,朕感激不尽。”
“这个好说。”何恒目光扫视了一下有些不甘的宇文化及,不屑一笑,转身看向诸多被侍卫们围住,吓得颤抖不已的歌女。
他的目光扫视之下,那些歌女一个个都楚楚可怜,无辜至极。
陡然间,他看向了一个藏于中间的歌妓,笑道:“姑娘还需贫道亲自把你请出来吗?你虽隐藏的很好,但龙归龙,蛇归蛇,你这样的人物,根本的气质又岂是这些庸俗的舞姬可比?”
诸多人面色一动,都看向这个舞女。
她看起来与别的舞女没有丝毫差别,一样的衣裙,一样的粉黛,一样的饰品,除了容貌比之其他人精制了一些,根本看不出来有何问题。
被众人这样看着,她似乎被吓得不轻,连连颤抖着,晶莹的泪珠溢出眼角,让人不禁露出怜意。
宇文化及突兀冷冷道:“这舞女有何问题?不会是玄微道长你哗众取宠,然后随便找了一个无辜女子出来冤枉吧?”
何恒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的狗吠,目光死死看着那个舞女,一股杀机笼罩而出。
“在贫道面前装这无辜是没有用的,还是出来吧!”何恒双掌猛地一翻,澎湃的掌力排山倒海一般笼罩而出,众人都被他这突然的出手吓了一跳。
何恒掌力覆盖之下,空气闷沉爆响,那舞女面色猛地一变,极速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同时,她面色一冷,袖里一柄细巧的长剑霍然出鞘,直指大殿之上的杨广。
“护驾!”“护驾!”诸多侍卫拔剑而起,拦上那舞女。
宇文化及面色一沉,手里蓦然涌动一道寒气,霍然出手,抓向那舞女。今天他可以说出了大丑,被何恒几番打脸也就算了,这些舞女本就是他准备而来讨杨广欢心的,现在出了这事,事后他恐怕吃不了兜着走,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功赎罪,擒下这刺客了。
“杀!”宇文化及也是天下有名的高手,冰玄劲功力强悍无匹,此刻饱含怒意出手,整个大殿都凉上了许多。
那舞女手里长剑却仿佛有灵一般,随意一点就落至宇文化及掌势的空隙之处,同时身影一闪,剑气纵横,直逼杨广。
“昏君受死!”
杨广此刻大为震惊,王知远叹息一声,身影蓦地出现在他面前,一道连绵不绝的真气化作无形气墙,硬生生挡下她这一剑。
王知远作为茅山宗掌门,道门最顶尖的人物,八十载的修行,一身玄功早已登峰造极,比之宁道奇等三大宗师也只差一线,绝不下于梵门的四大圣僧。
他虽是随意布下的一道真气,但也不是这舞女仓促可破。
“牛鼻子,给我让开!”那舞女气急一喝,长剑狠辣点向王知远。
“无量天尊!”王知远轻轻一声吟诵,何恒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那舞女身前,右手猛地一抓。
铿!
一声金属的断裂声响彻,那舞女手里的长剑被何恒两指之下轻轻掰断。
那舞女面色大骇,纵身正要逃窜,何恒的身影已出现在她面前,在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一把掐住了她的玉颈。
“牛鼻子,放…放开我!”那舞女窒息无比,但仍在怒骂着。
何恒冷冷一笑,一掌拍在她腹部,打散了她的丹田气海,然后右手随意一甩,把之掷入地上,然后转身看向杨广道:“此贼贫道已经擒下,还请陛下发落。”
杨广瞧了瞧那舞女,点头道:“师叔果真慧眼,一眼就看出此逆贼,寡人佩服。”
这样说着,杨广冷冷看着宇文化及,冷喝道:“你还有何话说?”
宇文化及惶恐匍匐道:“此次的确是臣失察了,险些酿成大错,幸亏皇上洪福齐天,有玄微仙长这等得道之人相助,才让臣之罪孽消减。”
说到这里,他猛地向何恒一拜,然后向杨广道:“还请皇上治臣之罪!”
对于宇文化及的态度杨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何恒道:“还请师叔发落这厮。”
何恒冷冷看了看宇文化及,清淡道:“以贫道来看,宇文大人这次不过无心之失,念其一片忠心,陛下还是饶了他吧!”
“是呀,宇文大人一心忠君爱国,陛下饶他一次吧!”王知远也上来大圆场道。
事实上他与何恒也明白,宇文化及作为四大门阀之一的宇文阀之人,杨广不可能随意治他之罪,现在不过做个样子,要是他们不知好歹,那以后才难过了,不如现在退后一步。
果不其然,杨广思忖一下,对宇文化及厉喝到:“既然王师与师叔为你求情,那朕此次就暂且饶你一回,回去自己好好闭门思过。”
“多谢陛下圣恩,多谢二位仙长宽宏大度。”宇文化及感恩涕零着,眼里却是尽是屈辱之色,慢慢退下。
杨广这时才把目光放到那被何恒擒住的舞女,问道:“不知此女是哪个逆贼派来,图谋不轨,欲刺杀朕?”
“这个容易,待臣亲自审讯一下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一个酷吏模样的官员走了上来,冰冷的环顾着那舞女。
“哼,你们这群昏君走狗,休想羞辱我。”她精制的面容上带着寒霜,冷眼看向杨广:“你这无道昏君,我只恨刚刚没能杀的了你,你休想让我开口!”
“哼,落到本官手上,开不开口可由不得你。”那官员冰冷一喝,就要叫人带走她。
“你们不会得逞的!”那舞女一声厉喝,面色变得苍白,口吐白沫。
“不好,她这是服毒自尽了!”那官员面色一变,猛地对她口中一看:“她把毒药藏在牙齿里,刚刚被擒时就吞下了,现在毒发,不出一柱香就会咽气,大罗神仙下凡也无救。”
“什么?”杨广面色一沉,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除非我们可以一柱香内让她开口,可这怎么可能?”那官员无奈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还是让贫道来吧!”何恒陡地上前道。
“师叔有何妙法?”杨广喜道。
何恒上前抓住那舞女的脖子,冷冷看着她的眼睛。
“让我开口,这不可能的,我会在地狱等着你……”那舞女目光带着无穷寒意地注视着何恒,毫不掩饰她的杀意。
何恒不屑一笑,看着他眼里出现了一股奇异的光芒,波动不息,扣人心弦。
何恒的目光仿佛具有什么可怕的魔力,注视着那舞女的眼睛,爆发出奇异光芒。
渐渐地,那舞女眼中变得迷离,一开始的寒意渐渐退去,变得迷茫而空洞。
“说,你叫什么,来自哪里为何要刺杀陛下。”何恒的声音冷漠无比,响彻在她的耳边,让她不禁吐出一切。
“我叫傅君婥,乃是高句丽人士,师傅乃是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奕剑大师’傅采林弟子。”
“那你为什么要前来刺杀陛下?”何恒冷冷问道。
傅君婥语气空洞道:“杨广要兵伐我高句丽,我师父怕难以匹敌,故而派我前来刺杀他。”
“哼,好一个傅采林,好一个高句丽,不尊我天朝上国也就算了,居然还胆敢派遣刺客刺杀朕,不当人子,不当人子!”杨广猛地一拍龙椅,看着已经口吐白沫而死的傅君婥,喝到:“把她带下去。”
当即两个侍卫把傅君婥抬了下去。
面对正在气头之上的杨广,下面众臣都是不敢长喘一口气,纷纷低头不语。
杨广坐在龙椅之上,冰冷的目光俯瞰众人,厉声道:“你们一个个都说说看,高句丽弹丸小国,却屡犯我大隋天威,朕还可不可以忍?”
众臣相视一眼,一个七老八十的大臣站了出来道:“陛下,高句丽犯我天朝上国,此事自然不可轻易了结。只不过,我大隋近几年大兴土木,开挖运河,国力有些空虚,不宜再起兵戈之事,还望皇上三思。”
“是啊,皇上三思!”诸多大臣也是劝道。
“哼!胡说,我大隋统御浩荡中原,地广人多,有带甲百万,国力空前强盛,即使之前的确有所损耗,但对付小小一个高句丽还不是信手拈来,尔等这般推辞,乱我军心,岂是想反?”杨广勃然怒道,冷看下方一干大臣。
“臣等不敢!”一干大臣急忙跪倒。
其实这些大臣却是不明白杨广的想法,按道理,如今的大隋内部义军四起,各大门阀也是蠢蠢欲动,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一个合格的君主,就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耗费国力,只为争一口气。
而杨广他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吗?是的。
但与他而言,却是不得不打这一战。
即使历史证明,杨广三征高句丽正是耗尽大隋最后元气的那个稻草,但是站在此刻杨广的角度上,他却也不得不打这一战。
在隋朝这个信息流通困乏的时代,人们所认识的地域也就局限于东亚这一代,突厥、大隋、高句丽、东瀛、土古浑、天竺以及其他一些小国家。
而在这其中,大隋就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是整个已知的国际秩序的领袖,其地位就如同何恒第一世的老美一样,世界的老大。
而作为老大,就要保证老大的地位与尊严,确保其他人都得在他制定的国际体系下安静听话。
而现在的高句丽就相当于后来yike之类国家,不服老美的管教,公然质疑他的地位,这个就决不能忍了。所以老美就打得他们服了,而杨广也要不惜代价打得高句丽它服了,即使代价很昂贵,但欲戴王冠必受其重,坐了这个位置就必须担负这个位置的责任。
不光杨广如此,后来的李世民也是如此,他同样也是三征高句丽,也没有把它打服,然后他儿子继续,终于在唐高宗手上才彻底收拾了高句丽。
原本的历史上,自隋朝之初,到唐高宗之时,近百年时间,华夏以灭亡了一个王朝的代价才解决这问题,确保了自己国际老大的地位,为“开元盛世”的出现奠定了外部基础。
要是仅仅站在华夏内部来看,杨广丧心病狂攻打高句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站在世界的角度,他以耗尽一个王朝气数的代价却是真正的遏制了高句丽的发展,为日后彻底瓦解其奠定了基础,从而促进了盛唐的出现,功在千秋。
只不过这一点,在这个时代却是根本没有人可以想到,只因为他们的目光都是停留在华夏之地,远远没有想过整个世界,这是眼光与认知的低浅。
杨广做这决定本身并没有错,不是他昏庸过头,而是其本身有着不得不做的理由,事实上,历史上任何后来者看似昏庸的决定,如果在当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大都有着不得不做的理由。
而且实际上,这时候隋朝虽然内部不稳,也远远未到瓦解的时候,杨广手里还有着相当一部分力量,可以保证自己的统治,只是这一力量后来大多都消耗在三征高句丽之上了。
这是杨广一开始所没有想到的,这是其犯的最大错误,毁了整个隋朝。
一征高句丽之时,杨广动用了史无前例的整整一百一十三万大军,其本意根本就不是灭了高句丽,而是彰显武力,让高句丽不战而降。为此他在各大军队中都设立了受降使者,一旦高句丽请降,隋军就得停止进攻,而这恰恰被高句丽军队所利用,在情势不利时候多次以诈降获得喘息时机。
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隋军本身就不是全力出动,而高句丽却是面对空前压力下不顾一切的鏖战,这在开战之初就给双方造成了巨大差异。
杨广一开始也只不过是想打一场“政治战”而已,根本没有想过会失败,隋军上下也是如此,在异国他乡作战还如此轻敌,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而且所谓的一百一十三万大军也是良悸不齐,太多是凑数的,一旦开战起来,非但没有任何战斗力,反而让臃肿的军队行军不便。
而且如此众多的军队,每天的消耗也是太大了,在后来后勤保障出来了问题之后,顷刻就崩溃了。
自古以来,哪一次赫赫有名的战役是靠着几百万大军以人数打赢的?
总体而言,杨广此次在政治上是正确的,但在军事上却是错误的。
而在第一次失败之后,他也再不能罢手了,否则他以后怎么整顿国际秩序?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最后虽然打服了高句丽,但也生生耗死了自己。
不过此时的杨广还是没有这种自觉,他坐在龙椅之上,俯瞰着诸多大臣,冷冷喝到:“高句丽之地,在秦汉之时就是我华夏之地,自是东晋末年以来,天下混乱,被其趁机独立而出,而我大隋既是自汉之后第一个统一华夏之国,朕就有义务一举收回高句丽,不使国土流失。昔日其曾联合突厥、陈抗我大隋,今其又不愿臣服,还有傅君婥这等乱臣贼子敢来行刺朕,若是不给其一个教训,日后我大隋又有何面目总领天下,尔等要是再有异议,一律按谋逆之罪处置。”
群臣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于发言。
这时,何恒蓦然走出,上前肃然道:“陛下此举圣明,乃合天意,统合寰宇,荡伏乾坤,先灭高句丽这等跳梁小丑,收复旧有之地,励精图治,西征突厥,东灭瀛洲,南扫诸岛,成万古未有之国土,盖压五帝,功比三皇,成万世不朽之业!”
何恒知道杨广其实只是想教训一下高句丽,本身却没有一次灭亡其的意思,但是却故意夸大他的意思,让人以为其是要真正扫灭高句丽,却是在借众人的势,要杨广下定决心,真正决定要灭了高句丽。
只有所有人都以为杨广是要真的灭了高句丽,即使杨广本身没有这个意思,那也得不得不为之了。而只要他下定了决心,在一开始就带着灭亡一国之心出兵,那这一战就与真实历史上的有了很大不同了,说不定可以一举功成,而隋朝也未必会二世而亡了。
至于其他什么话,纯粹是何恒拿来激励一下杨广的雄心,毕竟彻底扫平天下,开亘古未有之事,这本身就是杨广的追求,他本身就是一个野心巨大的帝王,所以才葬送了大隋。
此刻诸多群臣都在沉默,而何恒是第一个出来支持他的,让杨广心头很有安慰。虽然何恒说的话与自己的本意有些不同,但杨广自认为自己“功盖五帝,比肩三皇”可是真的,一时也不能挫自己威风,当即道:“玄微师叔所说就是朕之意,尔等乃是国之栋梁,朕之膀臂,却无一人理解朕之雄心,实在让朕失望。”
虽然对杨广他的话有些嗤之以鼻,但这些大臣们也不敢有任何意义,连忙跪下道:“陛下雄心万丈,如渊如狱,臣等愿随陛下,开万世不朽之业!”
“好!”杨广陡然站起,雄心壮志涌动,叫道:“传朕旨意,即日起,尽起天下之兵,百万带甲之众,朕于明年开春之时,御驾亲征,一举荡平高句丽。”
这样说着,杨广看向何恒与王知远,道:“还请王师与玄微师叔与朕随行,见证朕荡平天下之伟业。”
“荣幸之至。”何恒二人点头道,他们也想看看大隋究竟有没有救了。
何恒与王知远被杨广安排在一处府邸之内,各种器物准备妥当,配了二十个丫鬟、佣人,赐金万两,封光禄大夫。
夜晚,何恒与王知远在府中一处供奉着道门仙神图像的屋子里盘坐而下,燃着一道檀香,氤氲的光烟冉冉升腾。
王知远突然问道:“不知师弟如何看待杨广这个人?”
何恒笑了笑:“杨广,此人的确有雄才大略,但却是野心太大,有种急功近利的感觉。而且,作为一个帝王,他的性格还是过于暴虐了,有失仁德,在收买人心上不够,这也是他最大的问题,失去了人心。”
“那师弟你为什么还要助他呢?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在讨好他,把我等与之绑在一条战车上。”王知远疑惑道。
何恒摆手道:“师兄你错了,我是在利用他。我助他,是因为只要他存在,梵门那一套就绝不可能得到施行,甚至我们可以让他灭梵。”
王知远忧心道:“杨广绝非善类,现在他用的是你我,自然是厚待有加,但其要是翻起脸来,恐怕也不过顷刻之间。”
“不不不!他不会和我们翻脸的,最起码现在绝不会……”何恒摇了摇头,继续道:“别忘了,师弟我可是得道高人啊!”
王知远眼前一亮:“怪不得你今天要哗众取宠,在表现了自己实力的同时,同样也是给杨广一种压力,毕竟一个仙人的震慑力可是足以让他忌惮的,而且仙人嘛,必然是有长生之道,历代又有几个帝王可逃过此物的诱惑?”
何恒笑道:“师兄果真明白人,杨广现在对我信赖渴求的同时,也是在忌惮我,但其没有把握对付我,又有求于我,自然是会以拉拢为主,待日后再看。”
“而他这一看,不知道就是多少年了,战事一起,谁又知道何时可熄?而且天下如今烽烟四起,各路反王、几大门阀都是蠢蠢欲动,等他一一把这些都解决,不知是猴年马月了,到时候你我早就功成身退了。”王知远笑道。
何恒淡淡道:“那也得他赢得了这一次,稳固得了江山,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你我还要另觅他人以对抗梵门。”
王知远沉吟了片刻道:“话说这次兵伐高句丽,李渊父子也在其中,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结果了他们?”
“不,不要!”何恒摇了摇头道:“我们的对手从来都是梵门,而李世民不过是他们选出来的一个棋子罢了,杀了他,梵门依旧可以选王世民、张世民,不过是多费的心力而已,与大局无补,反而会打草惊蛇。再说,梵门选中李世民,岂能不在他身边留下些力量,尤其是这上战场的时候,说不定那四大圣僧中的一两个,此刻就在他身边转着呢。”
王知远点头道:“梵门的实力的确强大,出了那四个老秃驴之外,还有静念禅院的了空、慈航静斋的那些老尼姑,再加上宁道奇那个混账,仅仅在高端的战力上,恐怕就得我道门三大派齐出才可匹敌。”
“这还不算什么。”何恒面色凝重道:“梵门最深厚的底蕴还是那遍及天下各处的几千处寺院。每一个寺院有几十上百个僧众,天下合起来就是十万之众,这些人大都不事生产,练有禅功,只需稍稍训练就是数万的僧兵。”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王知远的面色也是凝重异常:“可怕的是,每一个寺院所在之地,就与当地的百姓有着密切关系,还有着诸多佣户,这样一股子的力量汇聚起来,那是何等可怕?”
何恒叹息一声:“我道门以平淡超脱为教义,比起梵门来说,距离普通百姓的距离还是太远,在底层的底蕴上却是比不上他们啊!”
这一点要是放在大天世界根本不是事,道胎境之上就已然不是单纯的数量可以弥补的,在纯阳真仙面前,就算再多的人也只是一串数字而已,弹指可灭。比拼的完全是高层的强者,而非底层数量。
但在这个世界,蚂蚁多了也是可以咬死象的,争夺天下的根本还是在底层的实力上,而非几个顶尖高手的碰撞,在这方面,梵门的实力的确远在道门之上,这也是何恒他们要借杨广之刀的缘故。
突然,何恒冷冷道:“梵门的实力的确强大,不过也是树大招风啊!据说静念禅院中间处有七座大殿及一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铜殿,师兄你说这是多少斤的铜啊,要是铸成铜钱又是多少?”
王知远悚然道:“这恐怕有数十万斤了,要是熔炼下来,简直无法想象。”
“而这,只不过是静念禅院随意拿来建房子的,可想而知他们到底多么富得流油,而静念禅院的财力还不足整个梵门的十分之一吧,要是我们等杨广打了几年仗,国库空虚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他,稍微夸张一下,你说他还忍得住吗?”何恒讥笑道。
王知远冷笑道:“财帛动人心,梵门这数百年的香火太旺,恐怕要招贼的。”
“而且,梵门可不止我们一个对手,别忘了魔门那些个疯子。”何恒突然想起了什么。
王知远看向何恒道:“师弟的意思是?”
何恒冷冷望向外面道:“梵门与魔门一向不对付,我想他们绝不会在意与我们合作的。”
“可是魔门一向神秘,我们想要联系上他们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王知远皱眉道。
何恒微微一笑:“魔门里除了那不知死活的邪帝向雨田之外,真正主得了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对于这两个人,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找到他们。”
何恒蓦然想起,今天在大殿之上见到过的那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官员,他叫做——裴矩!
“师兄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你还是与楼观道、天师道的几位联系一下吧。”何恒淡淡道。
“既然师弟心里有数,贫道也就放心了。”王知远摸了摸长须。
天空上月亮越发皎洁了。
琢郡这里的不过是杨广一个行宫,他自然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所以他在这没有几天就起身返回了洛阳,而何恒二人却是没有跟随。
琢郡这里临近幽州,与高句丽相距并不遥远,杨广明年御驾亲征高句丽就是由琢郡出发的,所以何恒二人也还在这里等候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下各地,越来越多的兵马、将领赶往此处,一时间琢郡附近尽是名将与各种官员、贵族。
王知远离开这里,前去联系楼观道与天师道了,何恒独自留在琢郡,对外称闭关修行,却是足不出户。
不过,就算你不出去,有时候照样还会有人前来找你的。
如今天。
“报,宇文将军来访。”一大早就有人来通报,宇文化及与他弟弟宇文智及一同前来拜访。
何恒本来正在做着早课,被这一打扰,也只能停止了下来,让那仆人把客请来。
何恒远远见宇文两兄弟进来,上前迎道:“贫道不知二位将军远道前来拜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宇文化及急忙道:“哪里哪里,上次在下冒犯真人,所幸真人大人有大量,非但未曾怪罪,还在皇上面前替我求情,今日我特地前来登门拜谢了。”
宇文智及也道:“多谢真人宽宏大度,给兄长求情,我宇文家上上下下绝不敢忘此恩德,还请真人受我一拜。”
这般说着,二人同时对何恒躬身一礼。
“这可使不得!”何恒急忙扶起二人道:“上次之事过去了就休要再提,而且宇文大人那事与全是皇上宽宏大度,与贫道却是无关,不敢冒领天功啊!”
“真人谦虚了,如今朝野上上下下何人不知真人神通广大,乃是在世仙神,皇上当初肯恕在下之罪,完全是看在真人面子上。”宇文化及感恩戴德道,说着他手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何恒道:“小小心意,不足挂齿,还望真人笑纳。”
何恒打开盒子一看,是对上好的白玉如意,无垢无暇,价值连城的那种,当即合上锦盒,递回道:“宇文大人的心意贫道领了,但这宝物实在太过贵重,贫道不能收,还请拿回去吧。”
“哎,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还回来的道理?”宇文智及一把阻下了何恒递回的锦盒,然后道:“宝物虽好,但也要看主人是谁,如果这对如意在我们兄弟这等粗人手里,完完全全就是暴敛天物,只有在真人这等得道高人手里,这宝物才会有它应有的光彩,真人还请收下。”
“是啊,真人要是不收下此物,那就是不肯原谅在下了。”宇文化及急道。
“不不不!宇文大人休要如此,贫道收下就算。”何恒无奈缩回了双手,然后道:“两位宇文大人,还请进府中坐。”
“不,不用了。我们兄弟那里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不比真人清闲啊,先行告退了,真人勿送。”宇文化及二人连连摇手,直接告辞而去。
“两位慢走,贫道不送了。”何恒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眸中出现一抹深邃,然后再看看手里的白玉如意,冷笑一声,让人收好。
待何恒重新打坐下没多久,又有人来报,李阀李渊携长公子前来拜访。
“有意思,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赶来见我。”何恒冷冷一笑,令人请他们进来。
李渊长得面容削瘦,眉眼有些萎靡,显然是长期放纵所致,但却也难掩其深邃的厚重之势。
而李渊的长子,自然就是李建成了,这个世界的李建成是属于被黑化了的那种,并无历史上的雄才大略,只是个卑鄙小人而已,纤长的身材,阴鸷的面容上带着一股倨傲,注视着何恒。
何恒远远迎上了李渊,郑重道:“唐国公大驾光临,贫道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哈哈,玄微真人过誉了,李渊不过一粗鄙之辈,深受皇恩,那里比得上真人通天彻地的大神通啊!”李渊上前笑道,然后指着李建成道:“这是犬子建成。”
“建成见过玄微真人。”李建成眼里有些不愿的对何恒抱拳一礼。
“令郎果真是一表人才,日后必成大器啊。”何恒眸中波动着一丝冰冷,面上不动声色地夸耀着,丝毫没有意识到李建成年纪还比他大的事实。
李渊也似没有在意这点,与何恒笑谈着。
“唐国公请!”何恒也是微微一笑,带着李渊二人进入府中。
“不知王知远王真人去了哪里,怎么没见他?”李渊坐下后,有些疑惑道。
何恒道:“我师兄前去拜访几位故友,短时间里怕是不会回来的。”
“那就可惜了,本来还想与王真人探讨一下道经,看来是没有机会了。”李渊有些遗憾道。
“唐国公也信道?”何恒似是喜道。
李渊带着傲然道:“我李家始祖就是圣人李耳,写下道德五千言,后世子孙自然不敢忘。”
“唐国公竟是道祖之后,失敬失敬。”何恒似是惊到,不过随即又是想起了什么,犹豫道:“我听说魔门之中,两派六道就有一个真传道,也是号称道祖真传,不知唐国公是否耳闻?”
“这些魔门贼子都是祸国殃民之辈,他们的话岂可信?我李家与这真传道却是无一丝一毫关系,想必此乃其杜撰所致吧。”李渊义正言辞道。
何恒轻轻一笑,问道:“不知唐国公今日登门拜访是有何要事?”
李渊一怔,然后道:“也没有什么要事,就是来与真人交流一下,我李家祖上就是出于道门,与真人这等得道之人自是要多做亲近。”
“噢,原是如此,贫道荣幸之至。”何恒微微笑道。
李渊道:“那就请。”
于是乎,二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聊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道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临别时,李渊还依依不舍的让何恒要常与他联系。
“李渊?此人倒也不容小觑,不愧为一代开国太祖,至于李建成,烂泥扶不上墙的。”何恒摇了摇头,然后道:“今天有些奇怪啊,先是宇文兄弟,然后李渊父子,不知道马上又是谁?”
这时,又有人来报,独孤阀独孤峰前来拜见。
何恒再一次接见了他,这家伙与宇文兄弟和李渊父子一样,前来谈的都是一些浪费口水的废话,话语里都是在攀着交情。
“有意思,什么时候我成了香饽饽了,是个老鼠都来抢。”何恒冷冷凝视着天空,讥讽道。
今天一天,四大门阀除了那处于岭南,于大隋貌合神离的宋阀之外,其他几家都来里。
“看来是杨广那里做了什么事,让我的身价涨了许多,几个家伙坐不住了。”何恒面色一冷,径直走出了府邸。
现在是夜晚,天空繁星点点,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九天,月光撒遍大地,给天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迷雾。
何恒走在大街的尽头,前面是一条小河。
小河河水很澄清,清澈见底。
微风轻拂,河水泛起涟漪朵朵,几条游鱼在嬉戏。
月光洒在河水之中,更显透彻晶莹,朦朦胧胧,柔和光辉流淌。
河上有一座桥,是一座石拱桥,已有几十年历史了,风吹雨打之下,岁月留下了深厚的痕迹。
桥上有一个人,淡淡的身影在月色下倒映。
何恒透过月光,他看清了这个人。
这个人五官与样貌都普普通通,规规矩矩下,好似后天雕琢而成。
他的身材有些枯瘦,头发花白,但更添一分神秘色彩。
他的眼睛是其浑身唯一的闪光点,是那样的深邃,那样的冰冷与柔情。
何恒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完全相反的情绪。
这是两种不应该同时出现的情绪,却矛盾的在他身上出现了。
在何恒到来的那一刻,那个人也看向了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玄微真人好兴致,大晚上出来赏月。”那人看见何恒后突然一笑。
何恒也微微一笑:“贫道不过一闲散道人,倒是裴侍郎你,乃是皇上重臣,即将随驾出征,怎么也有心情在大晚上出来?”
此人是杨广最信赖的臣子之一,为大隋立下过赫赫之功的黄门侍郎裴矩,他曾参加大隋一统天下的灭陈之战,曾以三千士卒定岭南,受隋帝之令,多年经营西域,打击吐谷浑,并用计分裂突厥,乃是大隋为数不多的有能之士,也是这一次出兵高句丽的第一个提出者。
当然,在这些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他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魔门补天阁、花间派的首领,赫赫有名的邪王石之轩。
石之轩看着何恒道:“今夜裴某在此等候,乃是专程为了玄微真人而来。”
“为了我?”何恒疑惑道。
“没错。”石之轩点了点头,“玄微真人你可知,今天宇文兄弟、李渊父子还有独孤阀的人,他们这三大门阀为什么会在同一天前来拉拢你?”
“为什么?”何恒问道。
石之轩陡然一笑:“自然是因为陛下。”
“噢?”
石之轩看着何恒:“玄微真人可知,陛下已经决定封真人为国师了。”
“什么?”何恒一惊,随即释然道:“原来如此。”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国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封的。一般来说,一个国家的国师,就是指一国宗教的首领,不论道梵的。
在古代,百姓愚昧,也就给了宗教巨大的生存余地,自古以来灭亡的朝代数不胜数,但又有哪个宗教是灭了的?
历史上多次出现灭梵、灭道之事,可是上下五千年里,道梵二家从未断绝,反而是那些朝代生生灭灭,轮回无数次,这就可见宗教的强大底层力量,这也是王知远他们几个道门领袖还有梵门哪些人敢于插手皇权争夺的底气所在。
自古以来,宗教与皇权的关系从来紧密相连,甚至于有的时候会出现所谓“君权神授”之说,一个国家的帝王甚至受限于宗教首领,这就可以看出宗教力量达到巅峰时的厉害。
而所谓国师,就是国家官方认定的全国宗教首领,这个看似权力不大,实际上也的确没有权力,但却相当于给了何恒一个名,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统合道门,甚至动手梵门的名头。
宗教之间的争斗,归根到底还是在底层信众之上,而师出有名的灭梵与师出无名的灭梵却是有着巨大差别的。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不把他们逼到一定程度,基本上不可能有人敢于对抗官府,而何恒有了国师之名,在底层百姓看来,就是官府的意思,在其没有损害他们切身利益的时候,这些百姓是绝不会为梵门做些什么的。
毕竟,除了一些狂信徒,其他老百姓拜神不过求个心安,梵门的佛陀、菩萨与道门的天尊、仙人,这于他们而言根本没有差别,而对于梵门与道门二家却是差别大了。
杨广给了何恒国师的名头,最起码是给他在对抗梵门时增添了三分胜算,这就是这个名头的价值。
当然,至此之后,何恒也算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了,最起码梵门那些人绝不会让他安心当好这个位置的。
不过,梵门又有谁是可以让何恒畏惧的?所谓四大圣僧联手都拿不住一个为成大宗师的石之轩,更何况何恒。
这般想着,何恒看向了石之轩:“多谢裴大人告诉贫道这个惊喜,否则贫道还不知道呢!”
石之轩道:“玄微真人无需如此,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估计圣旨两天之后就到了,裴某不过提前告诉你罢了。”
然后他再道:“裴某在这里先恭贺国师大人了,我那里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裴大人且慢,贫道还有一件事与你商量一下。”何恒突然止住了石之轩的前进,对他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国师还有何要事?”石之轩皱眉问道。
何恒笑了笑:“我还想与裴大人探讨一下,我道魔联手,共抗梵门的大事。”
石之轩眉头一抖,然后诧异道:“什么道魔,什么梵门?裴某怎么听不懂,国师大人应该是高兴坏了,语无伦次了。”
“呵呵!”何恒冷冷一笑,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森然气势,裹挟向石之轩,“裴大人,或者说邪王石之轩,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哼!”石之轩面容一冷,身上狂暴气势席卷,与何恒的杀机交织,问道:“你是怎么认出石某的,我隐藏这个身份几十载,天下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石之轩你不需要管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这需要知道,贫道这一次找你绝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与你合作一下。”何恒道袍一甩,一股真气鼓荡泯灭了二人争锋的气机,让石之轩面色一沉。
他沉声道:“你想与我这个邪魔合作?你们道门与梵门不是一向看不起我魔门两派六道的吗?这一次怎么找上我来了?”
石之轩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讥讽,但何恒却是没有在意:“一直以来,与你魔门争斗的都是梵门那些秃驴还有慈航静斋那些尼姑,我道门却是基本上从未出力,至于宁道奇,他还算道门之人吗?”
石之轩冷笑一声,没有过多言语。
何恒继续道:“如今梵门已然空前强盛,而自古以来,我等与之从来都是梵长道衰,魔衰梵长的。到了此刻,我们已经是不得不联手对付他了。而且你魔门本来就是当初春秋战国之时诸子百家的后人,真传道与我道门更是同源而出,只是被梵门还有那些酸儒排挤,才不被天下百姓接纳,与你们合作,于我道名誉却是无损。”
石之轩冷笑一声,看着何恒道:“虚伪!想与我合作,拿出你的实力吧!”
石之轩身体猛地一纵,自空中蓦然一掌打向何恒胸口。
“既然如此,贫道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吧!”何恒身体一偏,连绵的真气肆虐而出,叠加九层,排山倒海般打出。
蓬!
何恒与石之轩拳掌一交,两股劲气交织,空气一阵荡漾,场上一个石墩直接粉碎。
石之轩面色一凝,一掌自空中拍下,道道真气落下,各有万斤之重,在何恒拳势笼罩下穿梭而入。何恒身上真气连绵,至纯至粹,猛地单指做剑,恰好点入石之轩真气转变之处,使之一滞。
“傅采林的奕剑术?”石之轩叫道,也只有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的奕剑术,才可以看破他不死印法生死转变的破绽。
何恒摇了摇头:“这是贫道‘太乙神门剑’,悟天道之根本,掌万化之门户。”
“好大的口气!”石之轩讥笑一声,真气生死变幻,成一圆融整体,同时幻魔身法涌动,在何恒四面八方笼罩着。
“此乃小道尔!”何恒轻轻一笑,指上剑气纵横,在虚空之上轻轻点下,一股层层叠叠的真气澎湃覆盖,正中石之轩身上神门、太乙二穴。
“这怎么可能,以我的幻魔身法,即使宁道奇亲来,也绝不可能这般轻易破开的。”石之轩不敢置信道。
何恒轻轻一笑:“邪王你的不死印法与幻魔身法本是当世最强绝学之一,本因没有丝毫破绽,只可惜石之轩你自己心里确有破绽,无法圆融无缺的把之施展。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把不死印法以及幻魔身法合二为一,将毕生所学融会囊括、化繁为简,身法幻术混元合一,那就是你比肩甚至超越三大宗师的时候,只可惜你未必走的出心中的尘垢,否则生死合一,阴阳惧全的你,未尝不可问鼎破碎虚空之道。”
“心中有垢?身法与幻术、武功融合为一,破碎虚空!”石之轩的面色变了又变。
何恒看着他,心里也在为之惋惜。
石之轩与宋缺一样,都是这个世界最为完美的人物之一,只可惜都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望一窥无上天道,却是可惜。
石之轩早年之时,意气风发,欲统合魔门,干出一番经天纬地之事。
事实上,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无论武功还是心智,他都是天下最顶尖的。
综合魔门花间派与补天道两派秘传,以梵学义理中“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高深理论创出不死印法,使得他成为花间派、补天阁最为杰出的人物,小小年纪就直追三大宗师。
以裴矩这一身份为仕,参与灭陈之战,统合岭南,经营西域,破灭土谷浑,分裂突厥,使得大隋进入全盛。
开始的他,无论是武功还是政治上的抱负、成就都到了巅峰。
只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个碧秀心彻底毁了他,精神分裂,武功倒退,与祝玉妍分道扬镳,被宁道奇、四大圣僧追杀,女儿的不理解,魔门内部的斥责,让他自人生巅峰跌落。
在政治上,大隋本来已经空前强盛,唯一的对手就是高句丽,本来以大隋的实力,对付区区一个高句丽不过手到擒来,所以他向杨广提议,出兵高句丽。
然后又是一场噩梦。
空前强盛的大隋因此土崩瓦解,天下混乱,他一生的政治抱负也自此烟消云散,只能在江湖上再图他法。
本来有机会一统魔门,吞吐天下,却因为心中对女儿有着一分愧疚,几番放弃杀死徐子陵的机会,也同样放弃自己的理想。
最后,在一声钟鸣之下,大彻大悟,出家为僧,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奈与悲哀。
这是石之轩原来悲剧的一生。
何恒以略带惋惜的目光看着石之轩,他也是自作自受啊!
无情总被多情扰。
要是他可以做到一直无情下去,也就不至于落到最后的下场了,成大事者,岂可被私情左右。
石之轩也在看着何恒,目光复杂,在何恒的身上,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一样的无情,一样的狠辣,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邪王,你考虑好了没有,愿不愿意与我合作,共抗梵门!”何恒冷冷看着石之轩,惊天的气势笼罩。
石之轩抬起头来,望了望何恒,忽道:“我圣门之中强者为尊,你既然赢了石某,那合作之事自然可以,只是我也只能代表圣门补天阁、花间派、天莲宗,至于其他五派我却无能为力了。”
石之轩是补天阁、花间派的首领,而天莲宗主安隆也是他头号小弟,自然可以代表这三派了。只是其他五派,无论阴后祝玉妍还是魔帅赵德言之辈,都是不可能与石之轩一路的,这点何恒也明白。
“诺大的魔门,在我眼里也只有你与祝玉妍可堪入眼,至于魔帅赵德言算得了半个,而其他人,不过土鸡瓦狗罢了,成不了气候。”何恒傲然道,“我想你应该是有办法联系上祝玉妍的,我想与她见一面。”
“这,可以!不过,她答不答应我不能保证。”石之轩咬牙道,虽然他与祝玉妍的关系十分恶劣,祝玉妍甚至不惜要与他同归于尽,但他却从来没有怕过她,只是对之始终有一分愧疚,所以这些年才一直躲着。
而今天在何恒的要求下,他也不得不同意联系一下祝玉妍了。
何恒笑道:“这就足够了,现在我们来谈一下具体的合作事宜。”
“你想怎么做?”石之轩问道。
何恒道:“梵门在底层的势力太强,我们要想瓦解他,就必须依赖官方的力量,这就需要杨广点头。”
石之轩皱眉道:“这个恐怕不容易,我在朝为官这么多年,都没有让杨广下定决心灭梵,一时半会间恐怕不易啊。”
何恒道:“杨广本人也不喜欢梵门,之所以没有下定决心灭梵,那是因为梵门的势力庞大,而且并没有危急到他的统治,所以他自然不会这么做。”
石之轩乃是聪明人,何恒刚刚说出,他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杨广知道梵门对他的危害?”
何恒点了点头:“梵门的资产究竟有多大,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财力,如果一旦杨广国库空虚,你说他会放过。而且,慈航静斋那些个尼姑的手段想必你也知道,呵呵,代天选明主,她们这是不把杨广放在眼里啊,本就是谋逆之罪,任何一个君王都难以忍受的,而梵门本身就有威胁皇权的能力,又有了谋逆之心,再有消灭之后的巨大利益,只要你我稍加挑拨,不信他不起意。”
石之轩点头道:“的确如此,只是这样很难在根本上消灭梵门的,历代以来,灭梵的君主可不少,可现在梵门依旧存在。”
何恒道:“这就需要我们慢慢瓦解它了。这方面,我已经有了定策。”
石之轩不知道,后世宋朝有一位金门羽客林灵素,就几乎完成了道门千古以来的梦想,唯道独尊,几近灭掉梵门,而何恒准备学习一下他。
石之轩继续道:“既然你有了计划就行,不过……”
“此事若成,我可以告诉你杨公宝库的确切信息,还有那邪帝舍利。”何恒盯着石之轩道。
石之轩面色一变,再没有说什么。
邪帝舍利是最有可能解决他精神分裂的事物,他已经觊觎多年,今天有机会得之,自然不管他物。
何恒道:“不过,现在最根本的事情,还是要助杨广荡平高句丽,否则他若兵败,以现在天下烽烟四起的情况,恐怕他这江山就坐不稳了,到时候你我这些都是空谈了。”
石之轩不啻道:“大隋百万大军开拔,高句丽不过弹丸之地,岂可与我天朝兵锋匹敌,荡尽他不过举手之间,你又何必多虑?”
“杨广估计也是你这种想法啊,所以输了天下。”何恒心底幽幽一叹,“高句丽虽是小国,但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我等万万不可轻敌啊!”
石之轩思忖一下,点了点头:“我会劝杨广注意的。”
何恒与石之轩整整谈了两个时辰之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切依旧。
之后的日子里,没过几天,何恒果然得到了杨广的任命,成为了大隋国师,统领天下梵门与道门。
王知远联系楼观道与天师道回来了,事情不太顺利,这两道对于何恒出任大隋国师也是颇有些微词,但毕竟此刻梵门大敌在前,他们也终究同意了何恒的那些计划。
在石之轩的搭线之下,何恒顺利与魔门其他人联系上了,说服了祝玉妍等魔门高层,暂时结成了联盟,共抗梵门。
虽然这个联盟的本质十分微弱就是了,但至少表面上是和谐的。
…………
大业八年春,隋帝杨广调全国之兵,共一百一十余万,云集琢郡,以“高句丽本为箕子所封之地,今又不遵臣礼”为由,正式出兵高句丽。
这一百一十余万大军乃是其准备了数年,自各地调拨的所有军队,号称二百万,杨广将其分为左、右十二路大军。初三,第一军出发,以后每日发一军,前后相距四十里,经过四十天才出发完毕。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九百六十里,杨广的御营最后出发,又连绵八十里,号称“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
何恒与王知远、石之轩就处在杨广的御营之中,随军一同出征。
大军开拔至辽水一带,这里原本是被高句丽占领的,但高句丽此次统帅婴阳王知不宜与隋军这等军队大规模在平原作战,所以直接将军队撤到了辽水对岸,依险而守,与隋军对峙。
“陛下,如今高句丽退居辽河对岸,依险而守,我军难以渡河。”杨广御营里,一位将领忧心忡忡道。
杨广身着金色铠甲,持剑端坐于帐中,厉喝道:“哼,我大隋雄师百万,足以倾云汉,叱寰宇,区区一条辽河也想拦住我军脚步,传朕旨意,各军铺设浮桥渡辽河,直击辽东城,活捉高丽王。”
诸人一同跪到:“谨遵圣喻。”
“好,朕要亲自去前线督军,诸位爱卿与我同行。”杨广蓦然起身,目光坚毅无比。
何恒与王知远随同来到辽河西岸三十里处,在一高台之上瞭望向对岸。
隋军数万兵马密集辽河西岸,驾设着浮桥,已然快到一半了,而这时高丽大军里猛地响彻一声擂鼓,数万大军乘势出击,与隋军在辽河之上厮杀。
隋军骁勇着赴水与高句丽军搏战,同时还在架设浮桥,战况异常激烈,霎那间就有数千人倒在辽河水下。
高句丽在辽河东岸,地势较高,居高临下就已经占据了地利,而且隋军是在浮桥架设一半时与之交锋,对方时机掐地非常准,正是隋军最为薄弱之时,损伤极为惨重。
而杨广这里,看到战局情况,也是异常焦急,看见有的士卒心中恐惧,退缩回西岸,当即大怒道:“传朕旨意,退后一步者,斩立决!三日之内,必要踏破这辽河。”
众将不敢不从,随即拼命杀向辽河对岸,浮桥不断架设,士卒死了一批又一批,但杨广不断加派兵马,誓要以人数磨掉这辽河一岸。
“唉,此举却是有伤天合啊,无量天尊。”王知远叹息一声,有些不忍。
何恒冷冷看着辽河之中,不做言语。
“报,右屯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麦铁杖战死!”一士卒面带悲色道。
“朕知道了,厚葬他,安抚好家眷。”杨广的面色不变。
“报,武贲郎将钱士雄战死!”一位将领很快又沉着脸进来道。
杨广依旧面不改色:“厚葬之,家眷善待。”
没过多久,隋军又一位大将孟金叉战死,杨广面色依旧不变。
诸多隋军将领奋勇厮杀,死伤惨重下,以自己的牺牲,还有三万多士卒的鲜血,终于把浮桥架设好,隋军顺利通过辽河。
何恒与王知远过河之时,那河水是鲜红的,飘满了尸骨。
王知远默念后土往生经,超度着亡魂。
何恒则是把目光投向了对岸,隋军正在与高丽军战于东安。
看着河下累计的尸体,王知远忧心道:“师弟你说,杨广他这样打下去,即使赢了高句丽,恐怕自身元气也会大伤,值得吗?他不应该如此肆意妄为啊!”
何恒冷冷一笑:“对于一个君王而言,死多少人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他自身的目的也没有达成。”
“师弟你的话我不太明白?”王知远皱眉道。
何恒看了看桥下的数万隋军尸骨,冷冷道:“师兄你有没有注意,隋军这一次的先锋全是陇西一带的人士。”
王知远面色一惊,忽道:“师弟你的意思是,杨广他明知这样作战会让己方损伤众多,所以其本意就是在借高句丽之手,削弱关陇贵族的实力。”
何恒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你没有发现吗,现在带兵与高丽军厮杀的就是宇文述吗!”
所谓的关陇贵族,乃是这一时代一个势力颇为强大的政治集团。
乃是陇西和河东等地豪强地主的力量,在东、西魏的争夺战中,那些豪强地主归附了北周皇族始祖宇文泰。为了把北方六镇武将和关陇豪族的力量统一起来,宇文泰组成了以八柱国为核心,以大将军、开府为主要成员,以府兵系统为基础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一般就称之为关陇集团。后世的说法下,这是一个依靠武装力量建立起来、胡汉结合的集团。
后来的北周、隋、唐三朝皇族,都是出生自这个体系之中。
所谓的八柱国,就是指八个人宇文泰,元欣,李虎,李弼,赵贵,于谨,独孤信,侯莫陈崇。
其中李虎、李弼就是李渊的父亲与爷爷,独孤信就是杨广的外公。
这个世界,四大门阀之中,可以说有三家出自这个势力。
自南北朝到唐代,这个势力可以说一直把控着天下的兴亡,无论哪个皇帝都是出自其中,直到武则天之时,才在前人温水煮青蛙的努力下,一举扫灭了这个贵族势力。
杨广本身也是出自关陇集团的,但作为一个有雄心的君主,他亦不甘被之左右着,所以他要消灭这一势力。
所谓的科举制,一开始的诞生就是为了以普通寒门的力量对抗士族,而这个士族的代表就是关陇集团。
隋朝的建立,很大程度都是来自关陇集团的支持,他们根基上就依赖于这一势力,即使隋文帝杨坚与杨广都是一代雄主,但要想瓦解这一集团也是十分困难。
隋朝自创建已然接近三十载,可杨广依旧消磨不已这一势力。
而此次出征高句丽,杨广另一个的重要目的就是接着此战,消耗掉关陇集团的有生力量。
在历史上,他的这一举措既成功也失败了,成功在于,他的行为的的确确让关陇集团开始走了下坡路,为之后唐朝三代君主,百年的努力,一举瓦解关陇集团奠定了基础。
失败则是在于,他这一举动也让关陇集团彻底与之决裂,在其二次出征高句丽之时,就有功成之际,关陇集团派出杨玄感造反,使得他不得不回援,战果瞬间葬送,大量消耗的国力打了水漂,在三次征讨高句丽之后,再无力镇压天下,隋朝灭。
李唐就是关陇集团在杨素只后推出的另一个代表,吞没了隋朝,让天下重新归于关陇集团掌控下。
但杨广的举动也消耗了关陇集团诸多力量,在隋灭之后,关陇集团已然无力对抗新声的山东集团,在李唐三代帝王的努力下,被一点一点消磨,直至女帝武则天之时,被之一举摧毁,煊赫一时的关陇集团彻底消亡。
而在这个世界,杨广依旧是打着以高句丽之战的机会,消磨关陇集团的主意,刚刚死去的几个将领还有几万士卒,都是关陇集团的人,现在与高句丽对战的宇文述也是关陇集团的人。
杨广他就是在借助高句丽的刀,挖关陇集团的肉,为此,他特意上前线监督,绝不给关陇集团任何偷梁换柱的机会。
“只是兔子急了还咬人,杨广此番却是有些过于着急了,就怕关陇集团狗急跳墙啊。”何恒瞭望向远方的战场之上,蓦然一叹。
王知远也是一叹,不知是在为关陇集团还是杨广叹息,亦或者是这次大战下死伤的无数生命,他们本不该如此死去,只是上位者为了自己的权势,却是牺牲了他们。
远方的河岸上,激烈的战斗依旧继续。无论隋军还是高丽军都已经有杀红眼的趋势,隋军是因为死伤惨重,加上杨广那严令与重赏,一个个打了鸡血。而高句丽军队则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于他们而已,隋军就是一群可恶的侵略者,侵略他们的国家,杀害他们的亲人,霸占他们的土地,自然要奋起反抗。
数十万的军队在这里碰撞着,厮杀之声响彻天际,兵器与鲜血交织,无数生命在凋逝。大地上哀嚎与怒吼声连绵不绝,一寸寸烽火燃烧着,波及数百里,鲜血染红了土地。
最后终究是隋军兵多将广,准备充足,在这开阔地带上,高丽军远远不是对手,短短时间就被之诛杀上万之众,无奈之下只能后撤,退入了辽东城里,依靠坚固的城墙阻拦着隋军,杨广令大军团团围住辽东城,隔断其水粮,然后下令攻城。
在历史上,隋军围攻高句丽三京之一的辽东城的时候,杨广曾经下了一个很愚昧的命令。
杨广是这么说的:“今天我们吊民伐罪,非为功名。不许轻军独进,以致失利败亡。凡是军事进止,皆须奏闻待报,毋得专擅。”
意思就是隋将不得擅自作出任何有关作战决定,必须先向他报告后再听从命令。这使得隋军在战场上很被动。隋将在做每个决定的时候都要先派人驰报远在后方的隋世祖,这就延误了军情。高句丽的军队也因此有充足的时间进行重整和反击。
高句丽几次出战不利,于是就闭城固守。杨广命令各军攻城,同时又命令诸将,高句丽人若请降,就安抚接纳,不得纵兵劫掠。高句丽人每每在城将要被攻陷时就诈降,将领们奉杨广旨意,不敢擅作主张,先命人飞马奏报炀帝,等到答复回来,城中的防守已调整巩固好了,随即高句丽又开始死守。如此再三,杨广仍是不醒悟。
就这样,隋军整整围了辽东城五个月都没有攻下。
但这一次,杨广在被何恒算计了一下,已经下定决心,要一举踏平高句丽,作为曾经灭陈统帅的他,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再不想接受高句丽投降的情况下,自然不会下什么不让将领随意出战,每事都需汇报的命令,也不许高句丽投降。
故而在这一次,与真实的历史有着巨大的不同了。
杨广在自身主力与高句丽在辽东城决战之时,同时以三十万陆军、二十万水军,共同组成了一支海陆军队,自海路绕道,直接攻向高句丽的首夺平壤。
这样直接让本来就兵力不足的高句丽腹背受敌,首尾难以兼顾。高丽王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不得不自辽东这里抽调了部分兵马,回援平壤。
而这也使得辽东城这里岌岌可危,这个高句丽三京之一的城池,已经几乎被破。
……
“好,刚刚右翎卫大将军来护儿传来捷豹,他率江淮水军,自水路攻向平壤,欲回援的高丽军,大破之,正在追击。”杨广看着手中的战报,大喜过望。
众多将领一同贺道:“恭喜皇上,踏平高句丽,生擒高丽王,指日可待。”
“好,借诸位爱卿吉言,等破了高句丽,朕再论功行赏。”杨广龙颜大悦,举杯敬向诸多将领。
这时,有位将领进入大帐来,喜道:“刚刚宇文将军传来捷报,他打破辽东守军,差一点就攻克辽东城,并以目前情况,只需一日,必可彻底瓦解辽东城,特此通告陛下。”
“好好好!”杨广大喜过望,看着众人道:“诸位爱卿,且随朕一同前去,看我大隋雄师,如何踏破高句丽三京之一的辽东城。”
诸多将领急忙劝道:“陛下三思啊,这辽东城此刻乃是大军交战之地,烽火连天,危险万分,陛下乃万乘之躯,岂可犯此险?”
杨广顿时怒道:“你们把朕当做什么了,娇滴滴的大姑娘吗?当年南下伐陈之际朕也是亲身上阵杀过敌的,拉的起五石的弓,真以为朕手无缚鸡之力吗?”
“臣等不敢,只是战场之上太过危险,陛下怎可亲入前线战地。”众人再劝着,杨广却是一意孤行。
这时,何恒上前道:“无量天尊,陛下与诸位都不要争了,既然陛下愿上前线体察战情,那就让陛下去了。有贫道在此,天下绝无一人可伤陛下一根汗毛,诸位还请放心。”
听到何恒的担保,杨广喜道:“国师神通广大,有通天彻地之能,他既然担保朕无事,尔等还担心什么?”
诸多将领面面相觑,看了看何恒,最后除了几个人之外,其他都点了点头,那几人见此与只好点头。
何恒眼里幽光一闪。
这些时间,何恒早已通过种种手段彰显了自己的“神通”,在加上阴神、阳神境界所具备的强大精神力量,以大天世界的秘法运用,发挥出这个世界大宗师所不具备的可怕威力,早在明里暗里把这些不到阴神境的将领一个个影响控制了,虽然叫他们去死或者造反之类的事情估计不行,但对于这等他们内心本就犹豫中的事情却是可以让他们做出“正确”的抉择。
这就是阴神境以上的厉害之处,以精神力量不知不觉的影响着他人,这个世界的宗师、大宗师强者虽然也同样具备着精神力量,却是因为世界历史底蕴不足,对于这一方面的探索力度却是不够,运用上比之大天世界差了不知多少,难以做到何恒这样运用自如的影响、控制他人。
杨广见这些将领不在阻拦,顿时大喜,嘉许地看着何恒,十分满意。
事实上,他亲上前线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关陇贵族在军方的权力也是非常大的,虽然杨广他明令他们出兵攻城,但关陇的将领却完全有能力欺上瞒下,以另外的军队攻城,自己躲着后方。
所以为了消磨关陇势力的实力,杨广要亲自站在那里,让宇文述他们这些关陇将领没有机会偷梁换柱。
而他帐下这些将领也有不少是关陇的人,自然知道自家处境,故而在带头阻拦着杨广前去前线。
而何恒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自然让杨广极为高兴。
他当即起驾前往辽东城下,何恒等人跟随。
当他们来到辽东城时,宇文述早已得到消息,无奈只好把原本准备攻城的其他隋军换回杨广要求的,直属于他的关陇精兵。此刻,他正在与高句丽在城下对峙着。
看得出来,辽东城此刻的高丽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个个充满了颓废与绝望,被围困许久,他们早已弹尽粮绝,水源与粮草都被隋军切断,而且此刻平壤那里正在与隋将来护儿决战着,根本无力支援他们,这里的高丽军根本是孤军奋战,没有任何援助。
交战这么久,连他们自己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守的住这里了,可是他们无路可退,也不能退。
他们的身后就是鸭绿江,然后就是国内城,高句丽最广袤荣盛的地方,他们妻儿老小赖以生存的国土,他们不容退。
绝望的高丽军队所爆发的力量是巨大的确,所谓哀兵必胜就是此理,这也是宇文述不愿意让自己嫡系的关陇军出战的原因,因为高丽军绝望的最后反扑下,绝对会大大损伤他的力量。
只是杨广却不会给宇文述机会,也不会给关陇贵族机会。
宇文述明白这一点,恨恨地看了看前来监军的杨广,还有站在他一旁何恒。
对于宇文述充斥杀机的目光,何恒不置可否,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要让宇文述这个大隋左翎卫军的统帅,关陇贵族的高层之一,在这里丧生。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随便来个流矢,这位宇文大将军壮烈殉国应该不是什么无法让人接受的事情吧?
何恒思忖间,辽东城下的战斗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了,隋军的士卒已经疯狂杀上城头了,高丽军现在连箭都没有几根了,只能与隋军短兵相接,让何恒想让宇文述死于流矢的计划破产。
“杀!踏破辽东城,踏平高句丽。”宇文述一声令下,十余万隋军咆哮而起,箭雨如潮,澎湃涌向辽东城头。
辽东城前的护城河早已被填上,隋军得以通顺来到城墙之下,架设着云梯,攀爬涌上城头。
在他们背后,数十台投石机不断投射着被燃起的石块,砸至城中,摧毁了一座座建筑,一道道高句丽百姓哀嚎的声音响彻,痛彻心扉。
城墙上,诸多高句丽士兵望着那惨绝人寰的城池,痛声大哭,疯狂反击着,一块块石头在上面砸下,把一个个隋军砸落。
高句丽剩下的士卒都是哀兵,此刻拼死与隋军厮杀着,一个个都在绝望下爆发无与伦比的杀伤力,隋军先头部队死伤惨重。
看着那些一个个被高句丽军临死反扑围杀的士卒,宇文述看的大为心疼,其实以辽东城如今断粮断水的情况,一个个士卒都是又饥又渴,只需再围一天,就保管他们再无人可拿的起刀了,届时再出兵,保管可以一举功成。
而现在出兵,面对的却是绝望而没有完全乏力的高丽军,死伤之重简直让他不能接。要知道,他的这些士卒都是那种不逊于杨广禁军的精锐之兵,每一个都比得上两三个寻常杂兵的,乃是其不知耗费多少力量才培养起来的,损伤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原本可以简单胜利,以最微弱的代价打赢的一战,这杨广这么一搞之下,他足足要耗费几倍的损耗才可以赢下,这让宇文述如何不心疼?
他犹豫的想让手底下的士卒缓一下,却被杨广看着眼里,严令他快速打下辽东城,否则提头来见。
“可恶!”宇文述暗暗咬了咬牙,知道无法了,只能想着尽量减少损失,纵身一个飞跃,提枪攀上辽东城头,身先士卒杀向高丽军。
在他身后,数万隋军涌动,紧随着杀尽辽东城,此刻那辽东城门终于被破开,隋军十余万大军疯狂涌进,杀进大大小小的巷口。
宇文述大喜,率军与高句丽最后残兵一决死战。
“可恶,你们这些汉狗,犯我高丽,毁我家国,夺我国土,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高句丽守将拼死反抗,声音凄厉,数千最后的高丽军带着死志,仿佛疯狗一般扑向周围隋军,撕咬搏杀着。
“一群化外蛮夷也敢犯我天朝上邦,尔等找死!”宇文述冷笑一声,下令放箭,漫天箭雨落下,一排排高丽军接连倒下。
“你们……你们这些禽兽!!”看着遍地尸骨,那高句丽将领凄厉惨叫着,持刀杀向宇文述。
宇文述狞笑一声,手里长枪一挑,那将领双腿被他刹那刺断。
“去死!”那双腿断了的高丽将领没有倒下,身体倾斜着,一刀劈向宇文述。
宇文述又是一枪,那将领双手经脉被其挑断,那高丽将领再无力拿刀,在地上匍匐着接近宇文述。
“哼,不过一个蛮夷,在本将眼里跟死狗也无差别,居然害得我损失这么多人,死也不能让你死的痛快。”宇文述一声冷哼,把他一脚踢开,却不料那将领趁此机会,狠狠在他腿上咬了一口,撕下一大块血肉。
“啊!”宇文述惨叫一声,一掌劈下,将之打死。
“哈哈哈哈!”那将领死时依旧在大笑着。
“可恶,高丽!”宇文述的面色有些阴沉,通过刚刚这一将领的表现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太看轻高句丽这一化外蛮夷了,要是高句丽人人都是这样的硬骨头,杨广让他一路打下去,他不知要损失多少士卒啊!
“不行,要让这些蛮夷贱种知道我天朝上邦的威严才行,不肯臣服,就杀到他们怕了!”宇文述面色一狠,立即叫来传令兵。
“传本将令,高句丽下贱之民,不尊我天朝上邦,致使我数万大军惨死异国他乡,今破辽东城,当以此城一应老小之鲜血,祭奠诸将士在天之灵!”
“将军你是意思是……屠城?”那个传令兵惊呆了,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宇文述冷冷道:“从现在起,至明日此时,一日里,杀尽此城一切低贱之民,不分老小,不分男女,一个不留,扬我大隋之威!”
“末将遵命!”
一道火焰纷飞,隋军进城的十余万之众猛地一颤,同时看起了手中的刀,迟疑下眼睛逐渐通红。
连日的征战下,身边一个个兄弟葬送在这辽东城下,花费了数万人的代价才进入这里,隋军一个个都早已精神疲惫了,他们需要发泄,而发泄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人!
杀!
一个个高丽百姓倒在隋军的刀下,这里面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各种各样。凄厉的叫声响彻这城池,一道道怨恨或是诅咒的、绝望的嘶吼连绵不绝。在这一刻,只要是活着的,没有一个可以躲过隋军的屠刀。
鸡犬不留!
这句话十分适合现在辽东城的情况。
或者可以说,这是……人间地狱!
当半日之后,何恒随着杨广进城之时,辽东城这个曾经的高句丽三京之一的城池,此刻寂静的可怕。
听不到任何一丝声音。
地上尽是尸骨,模糊不堪。
一个个房屋倒塌了,火焰把土地燃作焦土,鲜血把这焦土染的血红。
即使杨广这个杀人如麻,赫赫有名的暴君也为此惊呆了,他不过回去休息了半日,宇文述居然就做出了如此大事,这罪孽以后恐怕还要落在他头上。
“宇文述,关陇……”杨广面色格外阴沉。
“无量天尊!”王知远震撼着目光,最后化作一声悠久的叹息,默念后土往生经。
石之轩这个邪魔之王也是有些色变的看着这被杀的干干净净的城池,他突然发现自己作的恶比之这起来还不知差了多少倍,他道行还太浅。
石之轩都如此,随同杨广而来的诸多官员、将领更是目瞪口呆,惶恐无比,许多人受不了在那里呕吐着,还有几个儒生在哀嚎着,指责宇文述,大失仁义,尽负圣人之言。
从头至尾,只有何恒面色始终保持着平静。这种事情,在上一个世界的最后,他可是司空见惯了。毕竟那是一帮江湖中人,要统治天下能用什么手段?自然是暴力手段。
“不过这个宇文述,也是个狠人啊!”何恒颇有感叹,他之前小看了这位大隋左翎卫大将军了,这家伙不愧为宇文化及的老子,够狠辣的。
辽东城十余万百姓,他竟真的鸡犬不留了。
不对,他还留了一些,留了一百多位妙龄少女,衣衫褴褛的安置在军营里,据说原本是有上千人的,被他手底下的士卒***的只剩下一百余个,个个面露死灰,绝望地活着。
看到杨广的到来,他立即上前喜道:“陛下,臣宇文述受皇令,已破辽东城。另外,臣擒下几位高丽美女,个个标致无比,国色天香,特献给陛下。”
这般说着,宇文述完全不顾杨广有些发黑的面色,让人献上几个惊魂未定的高丽女子。
他才不会承认,他就是在恶心杨广,败坏其名声。杨广借高丽之刀损他军力,他宇文述岂是随意可欺之辈。
杨广脸沉的发紫,按耐住怒火,狠狠看着宇文述,终究没有说什么。现在还不是与四大门阀,与关陇贵族翻脸的时候,而且宇文述所为虽不对,但对高句丽的屠城于隋军而言却是许多士卒军心所向,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等日后再来与宇文述清算了。
这样想着,杨广冷冷看向其献上的几个高丽美女。
宇文述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几个高丽女子都是长得极其妩媚、绝美,甚至不逊于杨广最宠爱的萧后,不过这在此刻的杨广心里却是起不了一丝波澜。
而就在这些女子被宇文述手下士卒带上之时,一看到杨广,其中两个就猛地对视一眼,眼里杀机与怨恨弥漫,她们袖口同时出现一口利剑,仿佛惊鸿一般地刺向杨广。
“恶魔,死!”
剑如奕棋,仿佛不经意一点,却是仿佛一点灵光,让天地之局瞬间活里。
她们出剑的手法,行刺的方法,与上一次傅君婥的竟完完全全一样。
那么,她们是否也是那“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
此刻,没有人想这个问题。
诸多隋军将领猛地色变,一个个侍卫拔剑出鞘,涌向那刺客。
这其中就以宇文述最为快速。
这几个女子可是他献上的。
上一次,他儿子宇文化及找的舞女有高丽刺客,这一次他献的女子也有高丽刺客,这个事情要是搞不好,他宇文家跳到黄河也洗不干净。
只不过何恒远比他更快,一刹那间就出现在杨广身前,嘴角勾着一丝轻笑,一掌往前一抓。
真气鼓荡下,两个高丽女子应声而落,瘫倒在地上,被一众赶来的侍卫擒拿而下。
“无道昏君。”“恶魔!”
二人怒骂不绝,带着无尽恨意看着惊魂未定的杨广,似是恨不得生吞了杨广。
“唉!”杨广恨恨地看了看宇文述,都是他啊,他的名声恐怕彻底臭了。
看见杨广不善的目光,宇文述立即知道不好,“扑通”一声跪下:“皇上,老臣有罪啊!臣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高丽贼子里居然混杂之刺客,差点置皇上万金之躯于危及之地,实在是臣之罪,还望皇上处置。”
“皇上,宇文老将军本是一片好意,这事情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再说也不过有惊无险,望皇上从轻发落。”杨广还没有说什么,当即一大半的大臣就开始为宇文述求情,这些都是关陇集团的人,或者是与关陇集团有着密切关系。
要是平日,杨广要处置宇文述,这些人恐怕都只是观望而已,毕竟关陇集团内部也不是团结一致的。但这次,他们的联合,实际上就是在对之前的事情表示不满,给杨广施加压力。
“哼,有惊无险,是不是要朕真的出了这事才行?”杨广心里冷笑着,攥紧了拳头,愤怒不已。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与关陇集团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关陇集团,他们之间都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原因无他,都没有准备好而已。
就如他可以借着出征高句丽的名头来消磨关陇集团的力量,而关陇集团也可以自各个方面拖他后腿,败坏他的名声。
这些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但都保持着一种默契,只是在暗地里斗,并没有把事情带到明面上来。因为,无论是杨广还是关陇集团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了对方,并且在赢了之后还可以保持元气,不会失去对天下的控制,被诸如宋阀等南方的士族抓到机会,亦或者是瓦岗、王世充等各地的起义军趁机崛起。
所以他们都在忍耐,直到有一天,他们其中有着一方有了十足的把握,那么这脆弱的关系就会一捅就破。
现在,杨广冷冷看了看宇文述和一帮求情的大臣,露出微笑道:“宇文爱卿本是好意,只是不慎被奸人所趁,朕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诸位爱卿还是起来吧!”
“多谢皇上宽宏大度,臣等拜谢。”宇文述等人对视一眼,立刻给杨广一个台阶下。
何恒冷冷看着这些君臣勾心斗角,摇了摇头,怪不得历史上大隋拿不下区区一个高句丽,根本的问题还是在自己啊。
杨广与宇文述等人虚伪了一下之后,才把目光看向那两个一直在怒斥他的高丽刺客。
“无道昏君,杀人如麻的恶魔。”“你们这些侩子手,满城高丽百姓何其无辜?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昏君,你最后也会落地家破人亡的下场的。”……
杨广本来就在气头上,此刻望见两个高丽刺客居然在辱骂他,当即怒道:“够了,区区两个低贱蛮夷,阶下之囚,也敢与朕放肆。来人,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谨遵圣喻!”当即就有两个彪形大汉的军士走出,凶神恶煞地看着那两个女刺客,狰狞道:“低贱的蛮夷,也敢得罪圣上,这可怪不得我们兄弟了。”
这样说着,他们在她们胸口之上连打数拳,并且在狠狠打了几个嘴巴子。这两个女子虽然武功都不弱,但一身功力早已被何恒禁锢了,此刻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多,那里禁得住两个精悍军士的虐待,当即猛地吐出几口鲜血,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这就不行了,咱们兄弟还没有玩够呢?”那两个军士狰狞大笑着,拿起一根皮鞭就狠狠抽向二人,一鞭下去就是一道清晰的印子,血肉模糊。
不出多时,两个女子身上就几乎再也找不到任何完好的部位了,都是模糊的血迹。只不过就是这样,她们嘴里还是在断断续续地骂着诸如“恶魔”“昏君”的话语,让杨广更加怒火冲天,让那两个军士接着打。
一鞭又一鞭下去,那两个女子早已萎靡到说不出话来,奄奄一息,杨广这才罢手。
望着这两个原本堪称绝色的女子,被摧残到这般模样,诸多大臣都有些不忍直视,杨广却是非常满意,看见那鲜血,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问道:“诸位爱卿可知这两个女子是何人,要来行刺朕?”
何恒上前道:“据贫道看,他们的武功路数与上一次那行刺陛下的高丽刺客傅君婥极为相似,恐怕都是那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门下。而傅采林总共有三个徒弟,一个是上一次的傅君婥,这两个应该就是傅君瑜和傅君嫱了。”
那两个女子面色一变,即使在奄奄一息之下也对何恒轻易之间洞察她们身份而感到惊诧,但她们的表情也证明了她们的身份。
杨广冷哼一声:“又是傅采林,他不过区区一个蛮夷武夫,却三番两次前来谋害朕,简直可恶。”他出征高句丽这么久,对这个高句丽百姓眼里仿佛神一样的人物自然不会陌生,甚至说是如雷贯耳了。
看见杨广的面色不好,石之轩上前进言道:“陛下不必动怒,傅采林这些人不过跳梁小丑而已,等我大隋天兵踏破高句丽,攻下平壤,定让他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裴侍郎所言甚是,傅采林不过一个武夫而言,难成什么气候?最多做一些偷鸡摸狗,不敢光明正大的行刺之事,在我大隋百万兵锋,他也只不过螳臂当车,皇上犯不着与他置气。”诸位大臣、将领也是劝道。
杨广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把目光看向傅君瑜二人,冷冷道:“朕不与你们两个蛮夷女子斤斤计较,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回去告诉傅采林,朕大隋兵锋踏破高句丽之时,就是他傅采林殒命之日。”
这般说着,杨广对何恒示意一下,何恒上前解开了对傅君瑜二人功力的封锁,顺便替她们稍稍缓解了一下伤势,确保其可以活到见到傅采林的时候。
“昏君,今日你们放过我们姐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傅君瑜二人眸子带着复杂地看着杨广,充斥无尽仇恨下,还带着一丝惊恐,然后在诸多隋军的冷眼相待下,艰难地走向高句丽深处。
傅君瑜二人对何恒或者杨广他们都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于他们而言,眼前继续进军高句丽才是头等大事。
辽东城之后,隋军要面对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鸭绿江了,只要躲过此江,隋军就可以深入高句丽腹地,直指其京都平壤,整个朝鲜半岛再没有任何屏障可以阻拦大隋的兵锋了。
而且此刻大隋右翎卫军在大将军来护儿的带领之下,整整五十万水陆大军已经通过海路,在平壤附近与高丽军僵持着,只待杨广这里抵达,就可全面发起总攻,一举粉碎高句丽最后的力量。
大隋军队继续进军高句丽,事实证明,宇文述屠城的残酷手段还是十分有效的,几乎让高句丽百姓丧尽胆魄,其兵锋所至之处,在击败顽固抵抗的高句丽军队之后,其百姓就再无抵抗的心思,麻木地投降了。
不过,这也大大激发了高句丽对隋军的仇恨心理,于杨广在攻克之后的统治极端不利,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杨广也只好继续以残暴的手段去镇压着高句丽,一路上敢于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就这样一路下来,死在隋军屠刀之下的高句丽百姓有着数十万之数,这对于高句丽这个全部人口不过几百万的国家乃是无与伦比的沉重打击,这一战之后,即使他们可以击退隋军,恐怕也要花费几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而事实上,以高丽如今的实力,也已经不可能匹敌隋军多久了。
高句丽整个国家不过就是数百万人,减去老弱妇幼,还能有多少青壮年?恐怕合起来也比隋军百万之众多不了多少,即使他们全民皆兵,那些原来普普通通的农户又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匹敌真正的精锐士兵,而且以高句丽的国力也不可能耗的过大隋。
所以杨广现在采取一种稳扎稳打的方式,慢慢与高句丽耗着,他知道,高句丽绝对耗不过他。
大军很快行至鸭绿江上,隋军原本以为在这里会和高句丽进行一次硬仗,却不料前去探查的士卒带来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什么,高丽守将乙支文德居然下令撤军,放弃了鸭绿江?这怎么可能!”杨广不敢置信道。
那探子十分肯定道:“小人绝绝对对没有看错,高丽军全部撤走了,现在整个鸭绿江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乙支文德这是要干什么?”杨广诧异道。
“依老臣看,他这是迫于我大隋兵锋,不敢与我大军接触,所以直接就暂避锋芒,退走了。”一个大臣上前道。
“张大人所言甚是,在我大隋兵锋之下,这些化外蛮夷都只能胆颤逃走,不敢抵挡啊!”诸多大臣应和道。
还有人拍马屁道:“皇上天威浩荡,寰宇拜服,所过之处,乙支文德之辈不过宵小,怎敢与皇上天威匹敌?直接吓得屁滚料流了,哈哈哈哈。”
杨广冷眼看着一干在庆幸的大臣,面上露出憎恶之色,却没有发作,他看向何恒道:“不知国师有何见解?”
何恒怔了怔,没有想到杨广会问他这个,但现在群臣都看向了他,也不好不敢杨广面子,单手作揖道:“无量天尊,贫道乃是方外之人,对于行军打仗之事却是不太明白,不过,贫道刚刚卜了一卦,发现我大军最近五行犯水啊!”
“五行犯水?”杨广略有所悟。
……
隋军继续前进,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的渡过鸭绿江,然后兵锋直指平壤而去。
“报,乙支文德陈兵清川江,似是准备与我军决战。”
大帐里,一个探子的声音响彻。
杨广看向下方,问道:“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乙支文德此举?”
诸多隋将不啻道:“乙支文德早已被我大隋兵锋吓破了胆子,一路上不敢与我大军做一次接触,鸭绿江后数百里,跑的比兔子还快,我看这一次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这清川江之后就是平壤了,乙支文德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另一个大臣嗤笑道。
“哎,诸位爱卿不可轻敌啊!”杨广望着众多将领都有些不屑一顾的,连忙道:“要是中了其示敌以弱的计策就不好了,还是把乙支文德的底细弄清楚了再说,不可贸然出兵。我大隋之军已经逼近平壤,覆灭高句丽只在旦夕,万万不可在这时出了差错。”
“陛下圣明。”众人拜到。
这时一个将领急急忙忙闯入大帐:“禀告皇上乙支文德的确有阴谋啊!”
杨广面色一变,忙道:“快说,其有何阴谋?”
大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将领。
那将领连忙道:“末将奉陛下旨意前去探寻乙支文德的底细,结果发现,他早在数月之前就开始在清川江上游准备了,以大坝蓄水,如今正值五月份,乃是水涝最为严重的时候,要是他在我大军渡江之时开阀放水,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什么,乙支文德这厮居然早就有所准备,要以大水冲我大军?”诸多将领大惊失色。
那将领道:“就是如此啊!”
杨广摆了摆手道:“你这次做的不错,回头朕重重有赏,你先下去吧。”
“谢皇上隆恩。”那将领大喜过望,连忙退下。
杨广坐在帐中,环顾着刚刚对乙支文德不屑一顾的将领们,厉声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跳梁小丑,不堪一击吗?若非朕听从国师之言,让人仔细探查清川江的虚实,你们可知我大隋要在这损失多少人?”
诸多将领都是大隋赫赫有名的名将,自然知道大军如果真的被乙支文德如此防水冲击的后果,此刻都低头不语。
真实历史上,隋军兵马也同样攻到过清川江,被乙支文德以大水冲之,然后带兵攻伐,三十万大军来此,最后百不存一,只有两千七百人逃出,杨广一征高句丽自此结束。
杨广冷冷看着沉默不语的众多隋将,厉声道:“亏尔等还是我大隋最为精英的将领,哪一个不是统领一方的大将?却连乙支文德区区一个诱敌之计都看不出,一个个在嗤笑着乙支文德无能,哪知道对方也在嗤笑你们。”
诸多隋军连忙躬身道:“这是臣等失职,还望陛下责怪。”
“希望你们在接下来,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否则休怪朕无情。”杨广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诸将身体一颤,齐道:“多谢皇上宽恕,臣等定当尽心尽力,荡平高句丽。”
隋军识破乙支文德的谋划,自清川江上游之处破坏了乙支文德设立的堤坝,滚滚江水咆哮而下,淹没高句丽数千里良田。然后杨广数十万大军一举渡河,攻破了高丽三京之一国内城,杀俘高丽军队十万之众。
此时,隋军距离高句丽首都平壤已经再无屏障,只差与五十万海上以水路攻向平壤的海陆大军会和,就可集百万之兵,一举荡平高句丽的最中心之地,再之后的高丽地域就不值一提了,灭其只在旦夕之间。
一举荡平高句丽,完成千古未有的开疆拓土之伟业,仿佛只在朝夕了,隋军上上下下都在沸腾,可是在这时,隋军突然停滞不前了。
“陛下,这是为何?”有将领不解,因为这就是杨广下令停止行军的。
杨广此刻的面色阴沉到极致,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道:“杨玄感他反了,断我军粮草,此刻正率兵围攻京城。”
“什么?杨玄感他个逆贼,逆贼!”有臣子怒斥道。
眼看大军伐高句丽功成就在眼前,完成万古不朽之伟绩只在朝夕,杨玄感却在这个时候造反,断了大军粮草,还围攻京城。
“皇上,这个如何是好?难道要放弃战果,回援京城,平定叛乱?”有将领不甘道。
杨广摇了摇头:“不用,大军会继续前进,朕自有定夺。杨玄感他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早在当初攻打土谷浑的时候,朕就看出他有不臣之心,只是念在他父亲杨司徒的份上,一直没有动他,没想到他这般不识好歹,这次他胆敢造反,朕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杨广奋然而起,怒目扫视着,不少官员胆怯的低下了头。
他们都是关陇集团的人,而杨玄感这次造反本就是关陇集团的一个谋划,只为让杨广兵伐高句丽失败,劳民伤财还一无所得,这样才利于他们的行事。
杨玄感被关陇集团支持,在杨广亲征高句丽的关键时刻举兵谋反,率兵围攻大隋京都洛阳,却不料杨广早有防备,刑部尚书卫玄率军六万,前去勤王。
杨玄感于之在洛阳城外对峙,一时难以攻破,战局僵持。
原本历史上,杨玄感同样是在起兵围攻洛阳时与卫玄鏖战的。只不过那是在大业九年,杨广二征高句丽的时候他起兵谋反的,那个时候他的准备比较充分,而现在提前了一年,准备的不够充分,而卫玄则是早被杨广命令,做好了准备。
所以原本杨玄感在几次激战后破了卫玄军的历史,现在成了二者僵持不下,在洛阳城外鏖战不休。
这时,原本远在高句丽的大隋右翎卫大将军来护儿突然率二十万大军出现在洛阳之地,打得杨玄感措手不及,几天就土崩瓦解。
来护儿就是历史上率军平定杨玄感之乱的隋将,乃是杨广的死忠,在历史上,宇文化及叛乱杀死杨广之后,他誓死不从,被叛军杀害。
而这一次,他在杨广的密令之下,假借与高丽王在平壤对峙之名,偷偷在水路以二十万大军早早回返,极速平定了杨玄感之乱。
然后他迅速打通被杨玄感截断的隋军粮道,让杨广大军解决了粮草问题,继续进军高句丽。
……
“哼,杨玄感这厮一家深受皇恩,享尽荣华富贵,却不思报主,胆敢叛乱,果然狼子野心。”大帐里空无一人,何恒独自站在杨广身边,杨广冷冷看着手里来护儿传来的捷报,不时发出冷笑:“杨玄感这厮兵败之后畏罪自杀,不过他以为这就没事了吗?朕已下令,将他乱刀分尸,剁成一块块肉,挂着洛阳城上爆晒三日,以儆效尤。”
这般说着,杨广继续气恼道:“杨玄感这厮果然早有歹意,若非国师早早提醒朕,否则朕这一次征讨高句丽的大计就要被其破坏了,他死时还说,他父亲当初还留下一个‘杨公宝库’,里面收藏无尽珍宝,得之必得天下,当真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何恒笑道:“陛下何必与这等小人置气?”
杨广摇了摇头道:“朕只是不明白,朕即继位以来,一直励精图治,创科举,开运河,破契丹,征伐土谷浑,分类突厥,这些哪一件不是有利千秋万世的好事,可是天下就没有一个人明白,一个个刁民总要反朕,一个个贵族总要谋逆?”
“那是因为你做的太多了,这些事情做了任何一件都是一代英主,可是你却照单全做了,领先时代一步是天才,领先了两步就是疯子了。”何恒摇了摇头,叹道:“那是百姓愚昧,不识陛下之雄心,所以陛下才要大兴教化,开万民之智慧,让他们明白您的伟大。”
杨广点了点头:“国师所言甚是。最为可恶的就是那些贵族,如宇文家,如李家,如元家等等,他们这些关陇贵族,自以为大隋建立有他们一份功劳,就目中无人,不把朕放在眼里,成天想着争权夺利,不思天下百姓,这天下的苦乱一半就是由于他们。”
说到这里,杨广厉声:“待朕扫平高句丽之后,就是着手对付他们的时候,他们以为朕不知道他们干的那些事吗?杨玄感这厮就是被他们指使,才有胆子叛乱于朕的,日后绝不能放过他们。”
何恒躬身道:“陛下圣明,不愧天道认可之君,这些人都是天下的蛀虫,败坏您大业的罪魁祸首,只要消灭了他们,这天下万民才可真正平定。”
杨广笑道:“国师你我二人在此,就不必多礼了,有你这等神通广大之士助朕,何愁天下不定,万民不兴?无论高句丽还是关陇的逆贼都是跳梁小丑,朕的目标是整个天下,真正的天下。”
何恒似是颇为震撼道:“陛下雄心,万古未有,定可一扫寰宇,荡尽天下。只不过……”
何恒的语气有些犹豫。
杨广皱眉道:“国师有何话就直说,你我之间不需要那等虚伪。”
何恒点了点头道:“依贫道来看,这高句丽、关陇贵族都不过跳梁小丑,难以匹敌陛下,您荡平天下真正的对手还是另有其人,他们才是这天下最大的蛀虫。”
杨广不解问道:“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称得上朕的大敌?”
何恒望着杨广的眼睛,默然吐出两个字:“梵门!”
“梵门?这不过一帮秃驴而已,成得了什么气候?”杨广不啻道:“国师你可不要因为你之道门与梵门的关系不睦,就在朕这里危言耸听。”
何恒叹息一声道:“贫道也想自己是在危言耸听,可实际不是啊!梵门之害,大于天啊!”
杨广蹙眉道:“还请国师祥说。”
何恒道:“陛下可知历朝历代以来,诸位君王均有灭梵之举?”
“这个朕有所听闻。”杨广点头道。
历史上著名的灭梵事件主要有三武一宗灭梵,即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周世宗,现在已经发生的是前两个。
“那陛下可知那几位皇帝为何灭梵?”何恒问道。
杨广蹙眉道:“这个朕不太明白。”
何恒道:“只因梵门太贪,阻碍了天下的发展,还染指皇权,行代天择主之事!”
“什么?代天择主!”杨广面色变得冰冷。
代天择主这说起来好听,但在他这个当今天子听来,不就是造他反的意思吗?无论哪个君主心里,第一大罪都是谋反,可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尤其是杨广刚刚经历了杨玄感的谋反,对这种事情更是深恶痛绝。
原本听到何恒前面的话,杨广还有点不以为然,但说到最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何恒继续的:“不知陛下可知梵门之中有一个‘慈航静斋’?”
杨广沉声道:“朕曾听闻过这一门派,据说这乃是一个全是女子组成的梵门宗派,以修天道为本,一直与世无争,据传有古今四大奇书之一的《慈航剑典》。”
对于杨广的话,何恒笑了笑:“以陛下日理万机之劳碌,都知慈航静斋之名,她们又岂是真的只是静修天道之辈?”
“据贫道所知,慈航静斋每逢天下大乱之际,就会派遣出其当代最优秀的那位弟子,选择一位‘真命天子’,辅佐他一统天下。”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就是真命天子,哪里需要她们一群尼姑来承认!”杨广愤懑道。
何恒道:“陛下自然是真命天子,但是恐怕慈航静斋她们是不会认的,她们当代选择的那位可不是您……”
“是谁?”杨广问道,眼里弥漫一丝愤怒的杀机。
“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在他小时候,一向是慈航静斋走狗的宁道奇就上门说其二十岁必可济世安民,所以李渊给他起名李世民。”何恒嗤笑道。
杨广不啻道:“朕的天下,哪里需要他来济世安民?!妖言惑众,叛逆,叛逆!”
何恒道:“慈航静斋乃是梵门之首,她们的这一行为就是梵门整个的意思。”
杨广怒道:“梵门不过一化外蛮夷的宗派,在自己国家都混不下去,居然敢来我泱泱华夏放肆,插手我中原神器,不当人子!”
何恒凝重道:“梵门虽是大逆不道,可是他们的确有这个实力。陛下可知这天下有多少寺庙,贫道统计过,整整五千所寺庙,这些还是有名有姓的,其他的杂牌就数不胜数了。而一个寺庙光说僧人至少也有几十,大的几百几千,更别谈他们的佣户,以及香客。”
“天下所有的僧人合起来恐怕有数十万之多,再加上他们信众,这种影响力之大,梵门若是要反,恐怕顷刻之间就可云集数百万之众!”何恒面色极端凝重,继续道:“而且即使梵门不反,他们的存在也是对天下的一大毒瘤,每个寺庙的僧人都是不事生产,要靠所谓‘化缘’,但哪一个寺庙不是富得流油,香火日夜不灭,占据方圆数十上百亩之地,也不交朝廷税收,这样一长期积累,他们不知囤积了多少财产,又拉扯了多少朝廷财政的进步,梵门不除,必将祸国殃民。”
杨广沉吟不语。
何恒继续道:“陛下你可知,梵门静念禅院位于洛阳南郊,寺内建筑加起来达数百余间,俨如一座小城,正中处有七座大殿及一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小铜殿,可知其财力之深,又收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那慈航静斋的传人,每一代都是天香国色,与天下豪杰有着各种瓜葛,慈航静斋本代斋主梵清惠与其师妹就与镇南公宋缺、宁道奇、李渊等人有着诸多关系,而慈航静斋的传人绝不会只她们,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天下又有多少枭雄、英雄会与她们有关?”
杨广面色微变,他知道,这就是慈航静斋最可怕的地方,她们的人脉遍及天下,振臂一呼之下就有无数旧情人来替她们送死,与这相比,其本身的力量反而微不足道了。
何恒最后道:“陛下可知,当年陈朝灭亡,和氏璧就是落在慈航静斋手上,而现在,她们准备拿出来,以此寻找真命天子,或者说,是在为李世民造势。”
杨广面色陡然一沉,吐出两个字:“逆…贼!!”
何恒与杨广长谈一夜,杨广虽然没有明确答应灭梵之事,但是观其面色,何恒知道,他已然对慈航静斋,甚至整个梵门动了杀机。
杨广他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度的主,而且无论哪个帝王,都不可能容许慈航静斋这等宗门存在,而梵门……他们现在太强了,树大招风啊!
与高句丽之战已经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关头,隋军此刻已经彻底会和,集百万之众,围高句丽之都城啊——平壤!
只要攻下此城,擒住高丽王,整个高丽最后的抵抗力就会瓦解了,高丽即使还有剩下的人,但在没有人组织之下,一群几乎可以说是农夫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匹敌隋军呢?
一举荡平高句丽,完成千古未有的开疆拓土的大业,隋军上上下下都异常激动。
只是,平壤城作为高句丽最后的根基,此刻云集了高句丽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最后的精英,最后的力量。无数应运而起的英豪,此刻团结一致,想要一举踏破它,又岂是那么容易?
隋军围城半个月之久,接连进行了十余此攻城,在高句丽的强烈反击下,始终动摇不了此城一丝半点,别说打破城墙,到现在隋军连城墙都没有接触到。
……
“哼,废物!废物!”杨广怒气冲冲地看着帐中的诸多将领,“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以数倍对方之军,最精良的军械,最充足的后勤保障,到了现在,你们都没有在平壤城头上抓下一块砖头下来,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诸多隋将低头不语,一人被杨广骂的忍不住道:“启禀皇上,平壤城久攻不下,固然有我等失职之罪,但也决不能仅仅归结于我等的过错,更主要的还是高丽均的反抗实在太激烈了,全城百姓都在热烈参战,我们一接近平壤城头,就被其铺天盖地的石块砸的无法前进,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杨广怒道,手指着诸多将领,最后拂袖道:“明天朕亲自指挥,倒要看看平壤城是不是真的这么难啃?”
诸多将领相视苦笑一声。
第二天一早,杨广便聚集百万大军,把平壤城四个城门紧紧围住,一望无际的兵锋,在清晨下寒意滚滚。
杨广身着铠甲,坐在华盖之下,望向平壤城厉声道:“婴阳王,朕限你一柱香内开城投降,朕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给你一生荣华富贵,否则待朕攻破城门之后,定灭你高句丽皇族满门!”
“杨广,你大言不惭!你这个恶魔,侵我国土,残害我子民,奴掠我高丽,本王乃是高句丽之王,怎会像你这恶魔投降,痴心妄想!”高句丽婴阳王立在城头,冷眼与杨广对视着。
对于他的态度,杨广愤怒无比,当即下令攻城。
“大隋的将士们,杀向高句丽最后的城池,给我生擒婴阳王!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升三级!杀傅采林者,赏万金,封五千户侯!活捉婴阳王者,青史留名,封万户侯!”杨广以厚赏激发着隋军的士气。
“杀!”“杀!”“杀!”
一个个隋军都红了眼,尘土填没了护城河,云梯横驾,他们争向杀向平壤城头。
“放箭!放箭!”婴阳王大吼着,平壤城头上铺天盖地的箭雨仿佛潮水一般落下,一排排隋军应声而倒。
不过这影响不了隋军的疯狂,第一次冲锋,隋军有数万人冲去,还是有不少幸运的隋军,他们接近了平壤城下。
“给朕冲上去,杀!”杨广见此大吼着下令,“放箭,掩护他们!”
杨广身后十万弓箭手得令,当即就是无穷无尽的劲弩射向平壤城上。
漫天的箭雨笼罩着,即使何恒也有些心惊,即使是他,如果被这种密集的箭雨笼罩,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待真气耗尽之时就是化作刺猬的时候。
当然,以何恒的心灵境界,早已可以做到“秋风未动蝉先知”的境界,任何人对他有杀意,他都可以事先发觉,要想以这种箭雨对付他却是不可能的,除非有道胎境以上的强者蒙蔽天机,干扰他的心灵感应,只是那等强者要杀他直接动手就行了,犯不着这么麻烦。
在杨广箭雨的掩护下,诸多隋军士卒逼近了平壤城下。平壤城的城墙十分高,有整整二十丈,要是以梯子直接打上去实在太过艰难,所以隋军这一次采用的是另外一种方法。
这种方法叫做,挖墙脚!
一个个隋军拿着各种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化身拆迁队,开始挖掘着平壤城城墙的砖块。
婴阳王大极,连忙命人自上方掷下石块,砸击着一个个挖他墙角的隋军。但是无奈隋军太多,砸死砸伤一批,马上又有人补上,源源不断。而平壤城墙只要被挖穿一个口子,这城池就破了。
这时,杨广又下令以投石机,将大量燃烧着的石头掷进平壤城。
“可恶,该死道汉狗!”平壤城上,婴阳王大吼着,一块块石块被丢进平壤城,砸坏了无数建筑,大火开始蔓延,不少高句丽百姓被这大火烧的浑身打滚,惨叫不止。
“快,救火!”婴阳王大叫道。
平壤城作为高句丽的首都,各种设施都是充足的,自然包括救火的。
事实上,在隋军进攻之前,高句丽方面就专门针对他们火攻做出过布置,毕竟隋军以这种方式攻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婴阳王特意事先在城里挖好了各种水渠,虽然隋军掐断了平壤城外一切水源,但高句丽可是最喜欢井水的民族,他们的饮用大都是地下水。
婴阳王早已以无数水渠把城内无数口水井连贯起来,水源密布各处,十分方便灭火。所以这火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这时,婴阳王又学习杨广放火的手段,命令高丽军在上面扔下火把,烧向挖墙脚的隋军士卒。
隋军士卒不是平壤城内,身边没有救火的,这大火一烧起,快速蔓延起来,当场烧死数千人,然后等他们逃回军营之时,数万士卒基本上都不同程度的被烧伤了,现在正处夏天,这等程度的烧伤当即就感染化胧,臭不可闻,得了各种疾病,蔓延开来,数万士卒没几天就都死光了。
这事情落在杨广那里,却是又让他格外恼火。
大帐里,杨广恼怒地看着诸多将领,喝到:“你们说说,我大隋百万之军,围攻区区一个平壤城,居然久攻不下,反而损兵折将,当真是让天下人耻笑。”
有将领进言道:“启禀皇上,末将以为这非战之罪,也非我等无能。”
“那是什么原因?你给朕说说看!”杨广厉喝道。
那将领道:“自古攻城之战就是艰难无比,须以数倍兵力,围而攻之,一般要僵持到其粮草断绝或者内部人心不稳,才会有机可乘。更何况这平壤城乃是高句丽都城,被高句丽经营几百年,城高墙厚,粮草、水源都是充足,各式设备皆是齐全,对于各种攻城方式都有防备。”
“而高句丽连连败退,这平壤城已经是其最后的希望了,云集了高句丽整个国家最后精英,在亡国的压力下,他们都爆发出了最强的精力,报着必死的心态,全城皆兵,全民族皆兵,故而才可以一次次打退我大隋兵锋。”
那将领刚刚说完,石之轩突然上前道:“老臣以为这位将军所言甚是,这就是我大隋久攻不下的原因。”
“那你说说看,朕该怎么做才能破开此城?”杨广冷冷看向石之轩。
面对着杨广,石之轩沉吟了片刻,然后道:“依老臣之见,欲破此城,除了慢慢以水磨的方式,耗尽他们兵粮以外,短时间唯一可靠的方法就是自他们内部下手。”
“自他们内部下手?你说说看!”杨广来了兴趣。
石之轩抖了抖精神道:“臣以为,那婴阳王虽然一意孤行与我大隋兵锋对抗,高句丽内部也有许多死硬分子,但这绝不代表整个高句丽,这平壤城中就没有一个不是死硬分子的。”
“依臣来看,更多的高句丽百姓和高层贵族都是迫于宇文将军那屠城的手段,自以为已经绝望,故而才一心一意与我大隋兵锋对抗。”说到这里,石之轩看了看宇文述,赢得他一声冷哼,石之轩没有在意他,继续道:“到了这个关头,天下谁都可以看出来,我大隋踏平高句丽不过是时间问题,婴阳王的死守不过是垂死挣扎,只是那些高句丽贵族与百姓都怕陛下破城之后对其施展灭亡手段,自感绝望,故而才跟随着婴阳王寻那一丝不存在的生机。”
杨广摸了摸下巴,示意石之轩继续说。
石之轩然后道:“就现在的情况,老臣建议,陛下只需给平壤城内的贵族、百姓做一个保证,破城之后绝不为难他们,再许以一些重利,臣相信,他们必然会愿与我大隋合作,献出城池的。”
“裴大人所言甚是。”众多将领、官员齐道。
杨广也点了点头:“裴爱卿之言甚合朕意,就依你此计行事吧!”
根据石之轩此计,杨广很快对高句丽方面颁发了一条圣旨,主要意思就是,高句丽虽然有罪,但主要罪人乃是婴阳王高元以及他的嫡系们,是他们带头不尊大隋,才给高句丽带来亡国之祸,故而,高句丽其他贵族、百姓都是被其牵连的,只需他们真心归降,待平壤城破之日,大隋可恕其罪,当然这个前提是其主动配合隋军,否则日后必把之永世为奴。
这条圣旨在高句丽内部引起了巨大轰动,虽然大多数人都是不信杨广,认为这是恶魔的阴谋。
但也绝不乏心动之辈,这些人主要是那些贵族,他们早就不想与大隋打下去,然后和高元那些疯子一同死无葬身之地的,他们可是贵族,还有着大好的生活没有享受够,岂能与那些刁民一样。
事实证明,任何民族都不缺乏没有骨气、卖国求荣的人,这种人还是比较多的。
很快,就有不少高句丽的高官、贵族,暗中联系了隋军,表示愿意臣服大隋,只求杨广留他们一命。
对于这些人,杨广首先表示他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不计较他们以前的一切,只要他们真心归降,献出城池,日后他绝不清算他们,并且有重赏。
就这样,双方很快一拍即合,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就合作愉快了。
……
这天晚上,天空灰蒙蒙的,乌云遮住了明月,天空不见一点星光,不时还有呼啸的风声响彻。
当真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杨广亲自率领着十万精兵,接近着平壤城南门,在其附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何恒看了看王知远,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今夜乃是他们与高句丽的那些投降的高官们商量好的时间,他们会在丑时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城。
丑时很快就到了。
天空还是那样漆黑,只是风更大了。
城门被如期打开了,没有出任何异常,似乎正如那些投诚的高丽贵族所说,这里的高丽守军都被他们支开了,隋军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
只是,真的会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吗?
隋军在黑夜里小心翼翼地前进着,杨广被何恒与王知远簇在中间,他们二人在时刻谨慎注意着周围。
大军已经有部分进入了城中,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异常,后续隋军紧接着进入,杨广在何恒二人的保护之下,很快也进入了城中。
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杨广渐渐地放下了心,指挥着诸多将领,把进城的军士们四散开来,尽可能在没有引起高丽军注意的情况下,尽可能消灭他们,最不禁也要牵制住他们,好接引更多大军进城。
就在这时,情况突兀一变。
一道道璀璨的火光突然亮起,把整个平壤城照的仿佛白昼,一瞬间的刺眼让所有人的眼睛都闭上了,然后诸多隋军心里都一跳。
“不好,此次有诈!”“我们中埋伏了!”
诸多隋军在大呼小叫着,十分慌乱。
一道道身影在那火光下出现,尽是高丽军,他们高举着锋利的刀,无情地刺向一个个隋军。
在这火光出现的第一刹那,何恒与王知远就知道这事情不对,连忙转身护住杨广。
可是,已经晚了!
黑夜里,一个魁梧的身影突兀出现在杨广身前,悠悠叹息一声,充满了对生命的感叹。
蓦然间,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光轻轻一点,仿佛流星。
可是这一剑,远比流星来的迅速,来的猛烈,但却不突兀,仿佛是自然而然,如同下棋一般,虽然想不到他会在这里下这一子,但谁都知道,这里可以落子,只是固然大家都知道那里可以落子,但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它。
而这一剑就是在那被忽略的地方,冰冷刺出的一剑。
它直指杨广的咽喉。
剑势急如闪电,稳如泰山,落如下子。
当世有着这样一剑的人只有一个,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奕剑大师”傅采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剑刺向杨广?
这一点暂时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一剑本身。
一旦杨广被这一剑刺杀,这天下会怎么样,没有人可以想象。
何恒也不能。
所以他选择了出手,他要救下杨广。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与傅采林这等高手比拼,胜负本就一点之间,更何况傅采林比何恒早早一步出手。
他这一剑预谋已久,蓄势已久,承载着他民族的未来,国家的命运。
他不能失手。
在这样一种压力,或者说责任下,傅采林升华了,他的剑更快了,快到不可思议。
这一剑是那样的快,那样的准,那样的重。
傅采林知道,他这一生都不可能使出比这更强的一剑了。
这一式傅采林极致升华的一剑,即使以何恒的实力,也是无法在仓促间抵挡。
所以,杨广死了!
这位雄心勃勃,不可一世的帝王就这么死了。
死的异常简单,没有轰轰烈烈,就是一种平平淡淡,轻轻的倒下了。
傅采林的剑在他的咽喉上划过的时候,这位几乎气吞寰宇的帝王,他的反应与最普通的人没有任何差别,死亡之下,人人平等。
这一瞬间,傅采林对他毕生追求的生命之道有了更深的感悟,他感觉,他现在只要等高句丽驱逐了隋军,安定之后,稍稍闭一次关,就可以踏入一个崭新的天地,一个无比瑰丽,超乎想象的天地。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可以在何恒的手上活下来。
而此刻,何恒冷冷看了看杨广的尸首,那一抹血泊,目光骤然带着杀机,凝视着傅采林。
这是一种必杀的目光,充斥着冷冽。
何恒抬起了他的双手,这是他最好的武器,这一次,他会以它们撕碎傅采林的身体。
傅采林也看向了他那刚刚完成一次巨大使命的剑。
黑夜漆黑,呼啸的寒风卷动,日月皆无光,星辰本黯淡。
何恒在看着傅采林。
傅采林也在看着何恒。
外面的世界因为杨广之死而喧闹着,一个个隋军在悲恸,一个个高丽军在欢呼。
“陛下,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您还没有一统天下,成就亘古未有的大业呢?”这是杨广臣子的悲恸。
“昏君,我说过你放过我们姐妹你会后悔的,现在你只能下地狱后悔了。”这是傅君瑜姐妹的欢呼。
“死,你们这些汉狗!”“尔等化外蛮夷,我要杀了你们为陛下报仇。”
漫天的火光下,无数人在疯狂的厮杀着,一个个军士在疯狂,鲜血让这黑夜变得可怕。
黑夜更黑了。
只不过,这一切都与何恒,都与傅采林无关了。
他们已经忘却了一切,什么荣辱、情欲、家国,尽是虚无。
此刻,在他们的世界里,都……唯有彼此!
在何恒的眼里,傅采林仿佛化身成为了一柄古朴而华美的剑,在无尽压力与责任的禁锢下,以无比璀璨的生命火花在追寻着生与死的奥义。
在傅采林的眼里,何恒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浩瀚的宇宙,无穷无尽,似包罗所有,又似一片虚无。他在不断变化,也仿佛永恒不变,他是何恒,他就是他!
二人凝视着对方,都看见了对方眼里那抹坚毅,那抹对道的真挚与执着。
以及,那不死不休的杀机!
战意在弥漫。
傅采林举起了他的剑。
上天下地仅此一剑!
何恒抬起了他的双手,手与他的眼融合,眼与他的意念合一;眼之所触,就是念之所在,就是手之所在。
天地人,已经融为一体。
苍穹在色变,大风在呼啸,今夜没有星辰与明月,只因那月光与星光,都要在他们的光辉下黯淡。
何恒一动不动,天地宇宙也仿佛凝固了,但又似在不断运动,其中种种,玄之又玄。
傅采林迟迟没有出手,只因,他在等何恒出手。
一个优秀的棋子,都不会在开局选择首先出子。
因为这时的棋盘,空无一片,他们找不到最合适的一点。
所以他们需要等到对方先出手。
何恒是这样,傅采林也是这样。
他们都非常有耐心,一点都不焦急地等待着对方。
不知过去了多久,何恒终于动了。
不过他的动作却让傅采林很奇怪,他只是,简简单单笑了。
笑容很灿烂,配合何恒独有的气质,足以让任何少女春心荡漾。
可是,这在傅采林眼里,这笑容是如此可怕,足以让他坠入阿鼻地狱。
蓦然间,他们退出了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傅采林诧异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发现了不对,很不对!
地上倒满了尸体,这原本不足以让傅采林奇怪的,战争本就是残酷的,要夺走无数的生命。
但奇怪的是,这些尸体居然都是她所熟悉的,都是他的族人,高句丽的军队,高句丽的百姓。
陡然间,傅采林握剑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明明计划的很好,我也的确亲手杀了你昏君,为什么败的还是我高句丽呢?为什么?”
傅采林蓦然看向了何恒,此刻何恒的目光带着怜悯,冰冷地注视着他。
在这上方的城墙上,突然又是一道璀璨的火光闪耀而起,把漆黑照的如同白昼。
只是这一次,出现的身影已然不是高句丽的军士们了,而是清一色的隋军。
无穷无尽,有着数十万之众,已经彻底占领了这个城墙。
在他们最中央处,一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正在冷冽看着他,带着俯瞰,充斥寒意,君临天下般的气质。
这个人傅采林非常熟悉,他刚刚一剑杀了他,没想到他居然又“活”了。
那是杨广,大隋天子!
在这个世界,死人自然是不可能复活的,无论他是谁。
杨广也不会例外。
但他却又活了过来。
这个原因只有一个,刚刚死的不是杨广,这一切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阴谋。
傅采林他自以为意的得手,不过是对方的一个圈套罢了。
平壤城里火光冲天,那里是王宫的所在,傅采林丝毫看见了婴阳王宁死不屈,被隋军乱刀分尸的下场。
远方传来两声痛苦的娇吟,这是他两个徒弟的声音,她们也倒在了隋军乱箭之下。
傅采林听着、看着,一个个高句丽子民被隋军无情的杀害,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的心在刺痛,如同刀绞。
渐渐地,他麻木了,或者说……他的心已死!
高句丽完了,他傅采林也完了。
当日,杨广颁布那道圣旨的时候,傅采林他们就得到了隋军里面某些人的通风报信,知道了杨广的谋划。
傅采林知道,高句丽内部的的确确有着许多贪生怕死之辈,他们一定会如杨广他们所想,出卖高句丽,出卖这个他为之守护一生,无限热爱的民族。
不过,纵然傅采林知道这一点,婴阳王也知道,但他们却无法管。
只因人心最为难测,他们不知道,他们哪个人会出卖他。
既然此事无法堵上,所以他提议婴阳王,将计就计,派人与隋军联系,假意引其入城,一举歼灭杨广。
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彻头彻尾的一次阴谋罢了。或许,那个一开始给他们通风报信的隋军,根本就是杨广的人。
让他们好将计就计,然后杨广也将计就计,趁他们在这里设计他的时候,他自别处进军,一举攻破了平壤城,粉碎了高句丽。
他杀死的那个杨广,仅仅只是一个替身,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局中之局。
傅采林想要痛苦,却怎么也哭不出。他想大笑,却怎么也笑不了。
哭也不兴,笑也不行,他还能做什么呢?高句丽已经完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再来一次轰轰烈烈的战斗吧,然后他就可以去真正的领悟生命的真谛了。
死亡是每一个人的归宿,也是每个人一生最后的享受。
傅采林把目光看向了何恒,何恒也看着他。
周围无数人,没有一个知道他的意思。
只有何恒知道他的意思。
而他选择成全他。
这是一个求道者的谢幕之战,傅采林即将去领略他一生最璀璨的一刻。
而何恒,不知他还能走多远,在这条路上,他将何时谢幕?
何恒此刻不知道这一切,也不想知道。寻道的快乐不在于其最后所达到的目标,而是在过程中,经历的一个又一个节点。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到了最后,他也会领略那最后的璀璨一刻,那是每一个生灵生命里所能享受的最后灿烂。
何恒他很期待,但不想那么快享有它。
现在,他要送傅采林享受那一刻。
天突然寒了。
现在这是夏天,却是突然间有了些秋天的萧瑟。
是秋天要到了吗?
蓦然间,环顾这里的数十万隋军都感觉身上一寒,一股簌簌的杀气蔓延开来。
傅采林的目光扫视着何恒,眸中褪去了刚刚的死灰,充斥出一抹淡然,这是一种大起大落后的返璞归真。
他手里握着剑,剑已经与他的人融为一体。
而他的人,此刻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天、人、剑三者仿佛水乳交融一般,混元无垢,此刻完美的成为一体。
这已经是天人的境界,天人的剑。
傅采林在这关头,终于打破了那个困住他一生屏障,上窥天人之道。
只需再给他一点时日,只要他今天不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真正把阴神、阳神合一,凝聚出元神,步入道门练虚合道的至境。
这是当年白玉禅的境界。
以大唐世界的情况,只要他步入这一境界,那么其踏破虚空,一窥道胎的希望就有五成。
当然,这个五成是指他领悟到道胎境的概率,而不是成就道胎境的概率。
事实上,一般只要达到元神的领域,就都已经算窥道道胎之门了,大天世界里,一大半的元神境界都有资格冲击道胎境,但是他们却没有选择冲击。
原因很简单,突破道胎境是有大凶险的。
天地如母,而道胎境之前就是胎儿,在母体之内,受到限制的同时也被母体保护着。
而成就道胎境,就是化为婴儿,然后成长为人,要独立面对浩瀚天地,其中凶险就是诸多。
尤其是出生的那一刻,这是婴儿最容易夭折的时候。
叶静秋成就道胎境似乎十分简单,没有半点凶险,但她乃是真武派当代最优秀的弟子,道胎境之下,她的实力与底蕴在大天世界都是顶尖,她突破起来自然容易。
但这不能代表大部分人,像她那种天才终究是少数的。
一般人成就道胎境,都是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陨落的下场。
不过即使如此,傅采林在这个世界也算了不得了。
不过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他能够活过今天。
他能活过吗?答案是否定的。
忽然间,风起了,何恒的手动了。
双掌白皙如玉,食指与中指合拢,一道丝线汇聚的真气猛地射出,对着傅采林那里轻轻一点。
真气仿佛潮水,连绵不绝。
这一指无限玄妙,如剑一般,点入天地某处门户。
这是太乙神门剑,太乙者,天地根本的玄妙,道之初源!神门着,一切奥秘、规律之门户。
太乙神门剑可直指一切天地玄妙之门户,一剑洞彻一切,何恒以指代剑,威力丝毫不减。
傅采林那种天、人、剑三者混元如一的状态瞬间被打破,何恒一剑斩破了他与天地联系,与手中剑的联系,孤立了他,让他独自面对无限宇宙。
这就是太乙神门剑之玄妙,一剑斩破天地人,破开玄妙之门户。
傅采林的身影更加萧瑟了,他与这天地再无联系,他甚至失去了他的剑。
纵然剑还再手,却再无那种人剑合一的心灵联系。
他只有他自己。
其实哪个人生来不是只有他自己,什么伴侣,什么寄托,都是虚妄。
人是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也将孤零零地离开。
傅采林感觉心灵无比孤独、寂寞,他只能孤独地挥剑,或者说挥舞他的人。
以身为剑,傅采林扑上了何恒。
剧烈的真气在他身上溢出,光彩四溢,道道交织,化为一柄最华美,最古朴的剑。
然后,那剑轻轻刺出,直指何恒。
何恒感觉这是一记无法躲过的一剑,乃是傅采林的精气神,他整个人的一切所化,天上地下,无物不斩!
他仿佛一盘棋局上的棋子,傅采林这一剑已经封锁了他一切的棋路,就要绝杀。
棋盘上还有无数落子点,却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救下这一子。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这棋盘!
六阳真解那连绵不绝,阴阳生灭,调合不息的真气汹涌而出,化为一道气墙,阻下傅采林的身影。
同时,何恒的身影猛地动了。
他的拳势刚猛如山,澎湃如海,每一击下都是无限天地,笼罩傅采林!
轰!轰!轰!
剑影与拳势在交织,天空的乌云仿佛也被惊吓到了,有电光涌动,雷霆轰鸣,仿佛要落下。
何恒陡地一声长啸,他的身影与那黯淡的星辰仿佛重合了一般,运转无穷,生灭不息。
这是太岁武星步,真武三大基础武学之一。
它最根本的奥义就是身法与星辰相合,组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形态,变化无常,妙用无方,究天地星辰之奥秘。
现在,何恒用的是白虎这一形态。
四象之中,白虎主杀,最为凶戾。
他目光有些猩红,充斥着杀意,六阳真解的真气极致催发着,隐隐臻至一种屏障。
六阳者,阴阳也!
六阳真解就是一种阴阳相生,极为平和,但玄妙无双的根基功法。
练到极致就是阴阳相衍,道生万物。
这是第七重境界。
而第八重则是再次万法归流,万化合一,臻至元始混沌,无始无终的境界。
现在何恒在第六重,难以寸进,今天他终于看见了一丝第七重的影子。
不过此时此刻,他没有想这些,他的心里,这一时刻,天上地下,唯有眼睛的对手。
“道友,请上路!”何恒幽幽一叹,六阳真气阴阳交织,成太极之样在他体内流转,隐隐间就要阴阳相生,道衍万物。
他把这一阴一阳两个真气分于双臂之上,眸中带着冰冷,凝视着一剑朝他刺来的傅采林。
天空上雷霆响彻,突兀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何恒张开了双臂,天地为他变色。
大雨突然消散,雷霆退走,天空一切乌云也都散去,露出一轮明月。
这一奇异情景落在无数隋军眼里仿佛神迹一般,都激动的跪倒叩拜着天地。
不过这却影响不了何恒与傅采林任何。
月光朦胧,一轮倒影刚好落在何恒双臂之间。
傅采林的剑也已经刺到,就要临近何恒的胸前。
平壤城中盛开的花突然凋谢,一片片叶子落在地上,萧瑟的悲戚充斥这座城池,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何恒双臂猛地发劲,真气席卷,那刺出的剑自剑尖开始,一节节开始崩溃,直至剑柄。
傅采林面色猛地一变,只感觉何恒那里猛地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让他身形一滞,不由自主的落入其双臂之间。
何恒的表情十分肃穆,他仿佛在做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
傅采林的表情一瞬间凝固,深深地看了看天空,那轮月亮……好美。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叹息了。
包含着追忆、仇恨、不舍、期待、悲恸、恐惧、解脱等等复杂的情感,或许也只有他自己明白,这里面包含了多少情绪。
何恒的双臂猛地一合,阴阳两股真气交织,相生相克,无穷无尽,绞动着所有。
傅采林的面色永恒凝固,他的身躯、阴神、阳神,都在这真气交织下,被撕碎了。
一道血雾飘散,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奕剑大师”傅采林自此陨落。
什么都没有留下。
凝视着傅采林化作那抹血雾,何恒身形一滞,抚了抚胸口一点血迹,然后淡淡一叹,径直走回杨广那里,作揖道:“无量天尊!陛下,贫道幸不辱命,已将逆贼傅采林归天。”
杨广深深看了看何恒,点头道:“国师辛苦了,傅采林这厮自以为被一帮武林中人尊为三大宗师,就洋洋得意,不尊我上邦,三番四次地意图谋杀朕,国师将之杀于此,当真大快人心。”
何恒道:“哪里哪里,这些都乃陛下之功,若非陛下运筹帷幄,定计破开平壤城,以您天威,摄尽高句丽心魄,贫道哪能建功?”
“国师大人所言甚是,全系陛下洪福齐天,运筹帷幄,我等才可一举踏平高句丽,成千古未有之大业。”一干将领在旁应和着。
“哈哈哈哈,这都是众爱卿的功劳。”杨广面色大为欣喜,望着周围道:“今日我大隋一举破开平壤,高句丽俯首,全赖诸位爱卿鼎力相助,全军将士英勇厮杀,这才有我大隋之胜。待朕班师回朝后,定论功行赏一应有功之臣。”
“陛下圣明!”
……
平壤城破了,这不代表高句丽之战就彻底结束,平壤城虽是高句丽都城,但在它之后,高句丽依然还有大片广袤的国土。
只不过,高句丽真正的精锐都是集中在平壤城那里,最后被隋军一股脑端了。
他们剩下的国土虽然不小,但也没有然后有为之士了,尽是一些散兵游勇,在隋军兵锋之下根本不堪一击。
在杨广攻克平壤城不到一个月,隋军基本上就已经荡平了高句丽大部分地区,对高句丽之战基本上结束。
杨广将大军分散在高句丽各处平定着最后的乱军,他自己却率着三十万禁军留在平壤,与一干文臣武将商量着如何治理高句丽。
高句丽被其攻下来也不是当摆设的,必然要把之“郡县之”。为此他下令调集百万贫苦的中原汉民,把之迁移过来,欲让中原百姓在这里与高句丽之人交流融合,把之“汉化”。
同时,这也是他削弱士族影响力的一个办法。
在中原之地,士族扎根已久,影响力太过巨大,他想要提高普通百姓的地位,以此削弱士族的影响力受到的阻碍太大太大。
而高句丽之地则不同,此地属于士族没有插手过的地方,杨广调集了百万贫苦汉民来此,不光让他们在这里耕种,得以解决温饱,调和民生,缓解国内矛盾,同时“汉化”胡民。
更是在给予普通寒门百姓一个机会,远离士族欺压,得以公平竞争的机会。
同时他还下令自高句丽迁移百万曾经反抗大隋的“贱民”回归中原,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奴隶。这些年他大兴土木,国内民不聊生,起义军蠢蠢欲动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有些清楚,但他也不准备放弃他那“伟大”理想。
故而他还是需要大量民工,这要是征发中原之民,恐怕会弄得天下皆反。但现在不同,高句丽战败之国,他们的逆民,这些都是与隋军有过血腥交战的,用他们做奴隶,反对的声音就很好了。
不要高估百姓的同情心,尤其是外族之人,对于这些曾经与汉人交战多次胡人之民,即使某些自诩仁义的酸儒也不会同情的。
用他们作为奴隶,不光削弱了高句丽最后的元气,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而且也大大缓解了国内民生,同时不影响自己的“大计”。
杨广此举称得上一石三鸟,或许这也是他开战高句丽的重要原因,中原之民他不敢太过剥削,但高句丽的蛮夷却是可用,死了也就死了。
就这样,在高句丽哀嚎遍野的声音下,杨广下令,把一批批“逆民”遣送回国,贬为奴隶,继续杨广的各种土木工程。
而被送来的汉民也被杨广令人安置,自国内派来一个个官员,带着这些汉民开始对高句丽的治理、教化。
杨广把高句丽改为辽东六郡,设六大郡守,留二十万大军作为镇压,自己带兵回国。
在何恒“观天之道”下,他发现,原本因为杨广各种“败家子”行为,有些不稳的大隋气运,现在已经逐步开始稳固了,这也标志着杨广已经开始摆脱他的宿命了。
“事有可为呀!”何恒暗忖道,他发现,伴随着杨广气运的回转,他这个其亲自任命的大隋国师的气运也在增长着,已经隐隐有着些许橙色了。
……
大业八年秋,隋世祖杨广率军平定高句丽,完成千古未有的开疆拓土之事,班师回朝,举国欢庆。
杨广回国之后,开始了论功行赏,对一干随军出征的大小官员进行各种封赏,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何恒。
他被杨广赐予黄金万两,加封“通真应道玄妙真人”的赐号,杨广并在洛阳城外修建了一个御建通真应道观,任何恒为观主,开始修订道藏。
何恒作为大隋国师,自然有号令天下道人之权。
在茅山、天师、楼观三大道门领袖的配合下,他成功收刮了天下各大道派的典籍,当然,这是不包括最核心的部分。
然后他再请了天下最杰出的几十位道学大家前来,一同修订道藏。
这些人都是天下道门真正的精锐之人,广博多学,精通天下道经。论武功他们比不上宁道奇,但是要是论起在道学的研究上,这些人任何一个都能怼死宁道奇。
这次也就是修订道藏这等关系道门传承的千古大事,否则就算是王知远,以他的面子也请不到这些人出山。
所谓道藏者,就是把天下道经去芜存菁,成一个体系,汇聚于一书。
何恒之所以要修订道藏,除了这是对此界道门体系的一个统合,对信仰的一次统合,确保在日后与梵门对决里不会发生自身经义出现问题。
同时,这也是他数世武道修行的一次统合。
他现在已然阳神大成,距离凝聚元神乃至道胎境都不远了,而道胎境就是武功修行最为重要的阶段,在这之前,何恒他要对自身几世修行做一个统一,做一个总结。
这是他武道初成,破碎虚空,凝聚道胎的根基。
而修订道藏,就是他在对自身武道的统合、整理,开始化茧成蝶之路。
“晦蹟之功,影响不真。清清之炁,朴朴昏蒙。滚符流影,寂截判魂。含华历运,炁聚或奔。焊焊火盛,无底无轮。骞暮灵晃,辉黑精魂。血灌五体,神符火君。脑灌华液,胎高辅真。边阙不动,神燥命门。噉呼风雨,茫茫不作,类类守根。三变一定,九变极神。一初载日,二象月分。清灵合委,屣脱励真。潜心在志,遁迹幽门。格乎跳翳,盗禹轰轮。帝运历纪,阳符为心。万泰变业,劫劫长存。”
杨广御建的通真应道观里,殿宇阁楼耸立,一个个道人忙碌下,作为大隋国师,皇帝御封的“通真应道玄妙真人”何恒,此刻却悠闲自得的盘坐在道观的后园里,在草木鲜花覆盖下,轻声吟诵着一篇玄妙的法诀。
何恒借修订道藏之名,让杨广下旨,广邀天下道学宗师,集合普天之下一切道学大成之辈,一个世界数千载的道经,他与几十位道学宗师苦心孤诣两年之久,终于修订出道藏三千卷,而他也对自身武道真真正正的进行了一次完美的统合。
统合的结果就是他口中吟诵的一百四十个字。
这就是何恒武道初成之作——《太极一炁书》。
现在他只是得了一个一百四十字的总纲,其他部分却是没有半点头绪。
“可惜了,我的底蕴终究还是有些不足之处,否则何至于只得一篇总纲。”何恒幽幽一叹,虽然他修行数世,有这几个世界的底蕴加身,但这已然不足以使他完成那武道之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以他现在的底蕴,成就道胎境已经足够了,甚至未尝不可以冲击那大圆满道胎,可是也仅仅只是如此罢了,要想领悟天法,凝聚完美道胎,奠定纯阳之根基,与大天世界真正的天骄比拟,他还差的远呢。
“根据我的推测,要是可把太极一炁书完完全全的创出并大成,我在道胎境之下的肉窍、元神、真气这三个方面都必然可以臻至极巅,只要心灵方面顿悟天法境界,就可一举凝聚完美道胎了。”何恒蹙眉道,“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其他都还好说,天法境界才是真真切切的困难。”
何恒自当初与青龙老大一战后领悟地法境界,至现在,也不过是借修订道藏的机会,境界再进一步,将地法境界推到大成的境界,可这距离地法圆满都尚且有着些距离,更不要说那深不可测的天法境界了。
博术艺,通法理,穷天道!
这三重境界里,术有九品,法分三等,道无高下。
而法之境界就是天地人三等了。
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就法之三等,甚至那穷天道境界的奥秘所在,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人法、地法也就算了,这两个境界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好成就的,天法之难才是如登天一般,亘古以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在道胎境之前跨入这一境界,只因……难难难!
大天世界近万年来,也就只有一个燕独步是真的做到了在道胎境之前自主登临天法境界,其他人,哪怕是那位天下第一的君如是,他当初也不是。
当然,君如是他本身就是一个怪胎,大众与之没有什么可比性。他出生玄门六派之一的通天剑宗,可是资质却是的的确确不咋样,玄门大派规定三十岁之前成就阴神境才可以进入内门,他就是三十岁生日前两天成就阴神境的。
然后,他到了甲子之年,也就是六十岁,都没有成就道胎境,差点没有被通天剑宗驱逐了。
要知道,通天剑宗的剑修不同于玄门主流的那种中平正和的修炼之法,反而更接近魔门,如剑一般锋芒,基本上初期不显尖锐,日后也就没希望了。
可偏偏君如是就是那种非主流,他八十岁才凝聚的道胎,凝聚的还是最垃圾的普通道胎。
他又花了几百年才到达了道胎境巅峰,任何又在那个境界停留了几百年,毫无寸进。
这时候,那些与他同辈的人物,已经不乏有人成就洞真境了,他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前途了。
君如是在道胎境巅峰停留了几百年,因为自身资质,再无进步余地,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一剑把自己的道胎斩了,元神合于一柄他性命双修了近千年的普通长剑之上,以剑做道胎。
那的的确确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剑,连法器都不是,可是君如是用了近千年,从来没有换过。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那名为天剑传说的传奇一生。
修行近千载都没有突破道胎境的他,以剑做胎之后,仅仅三年他就顿悟了那层困住他几百年的屏障,进入法相境。
再是一百年,他的元神与他那把普通长剑完美融合,再不分彼此,步入法体道身的境界。
再三百载,君如是洞彻天地根本奥义,领悟“苍天剑道”,步入洞真境,赢得天剑之名,震惊九州。
又是八百年,君如是臻至洞真境极巅,真人榜上列前十,开始了剑挑天下的。
一人一剑走遍大天世界,玄门六派十二道、梵门八脉、魔道七尊、大夏王庭、儒门社稷学宫、人祖之地、无尽大海,还有蛮荒的妖族、龙族,诡异莫测的巫门等等。
战尽天下洞真境,几近无人可挡,最后再入玄门上三教之玉晨道,闭关五百载,再出来时,他已是纯阳!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进步没有停滞,纯阳之境也是有着高下之分的,别人原以为他刚刚证道纯阳,在那境界里应该是最弱的。
然而,又是两千年。刚刚证道两千载的君如是,于九州论道之上,一剑败了当时散修第一、用剑第一的苏毓秀,又是一剑,砍了魔门上一代至尊,当时纯阳榜第二的战皇图。
魔门差点就此一蹶不振,若非马上就出现了个更加天才的燕独步,恐怕就真的要消散在九州之中了。
自那之后,君如是就是大天世界纯阳第一人了,但比起纯阳那以万年来记的浩瀚人生而言,他才刚刚起步。
这就是君如是,大天世界第一人!
不过,这种大器晚成的家伙,终究还是特例啊。
何恒觉得自己还是安安心心走大众路线好。
只是天法之难,实在是外人难道。
所以何恒只能靠着无数世界的资粮,迷茫追寻着那飘渺的天法之路了。
“这个世界,有助于我更进一步的事物,估计也就四大奇书以及和氏璧了。”何恒思忖道,“《慈航剑典》与和氏璧都是梵门之物,暂时难以到手。至于《天魔策》,也就道心种魔大法值得一看,只是这玩意魔门自己也没有,难道要去找向雨田聊个天?《战神图录》这东西还没有到出世的时候,估计也只有《长生诀》是可以拿到手的。”
这个世界四大奇书里,品级最高的无可争议,就是《战神图录》,其他三本都是源于它。
只可惜,这东西也是最为虚无缥缈的,那个战神殿,是三十年才开启一次的,何恒可懒得一直等它。
“《长生诀》现在应该已经在石龙手上了,拿到不过轻而易举。对于那位广成子,我可是充满期待的,希望他可以给我一个惊喜。”何恒一直在思考诸天万界之间的关系,而这个世界的广成子就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
广成子者,黄帝之师。在诸多世界里都有流传他的传说,对于这么一位大神通者留下的事物,何恒觊觎的可不仅仅只是其本身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它的背后代表着什么,各个世界的广成子,是否有着一种联系,亦或者只是具有同一个名字?
这般想着时,何恒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影,乃是王知远。
“师兄,你不在高句丽主持我道门的大计,怎么跑回来了?”何恒诧异道。
杨广在踏平高句丽之后,就一直注重对高句丽百姓的洗脑,而作为大隋宗教的头头,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何恒头上。
而何恒马上就假公济私的,召集了诸多道门高层,派人前去高句丽传播道学,王知远就是负责人。
当然,高句丽那么大一块蛋糕,仅仅凭茅山宗还吃不下的,何恒也没有藏私,一同叫上天师道与楼观道,也只有完整的道门三大派联合,才可以压制住梵门与儒门的觊觎。
这也是何恒修订道藏,楼观、天师二道那么大力支持的原因,无外乎利益二字罢了。
只是王知远对于高句丽那里的传道十分重视,亲自带人在那里守着,以防梵门他们跳出来抢蛋糕,今天怎么回来了?
何恒疑惑的看着他。
王知远道:“老道有些累了,回来休息休息不行啊?就你最悠闲自在,呆在这么大的道观里,唉,你师兄我一辈子都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何恒摇头道:“师兄说笑了,师弟我哪里悠闲自在啊?编纂了两年,才把道藏三千彻底修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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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藏三千你真的编成了?”王知远惊叹地看着何恒,颇为感慨。
道藏可是道门道统最为根基的事物,只要这东西在,道统就不会断绝,教义也就不断,王知远对何恒编纂此物可是异常重视的,没想到何恒在两年里就完成了这一伟业。
何恒对他淡淡一笑,没有多语。
王知远继续道:“岐晖那厮已经带人亲赴高句丽,不…是辽东六郡了!有他这个楼观道主在那里,倒是不需老道我操心了,所以回来看看师弟你。”
“噢?岐晖他亲自去了辽东六郡,看来这位擅长‘夜观天象’的楼观道主也明白教化那些夷民之必要啊!”何恒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楼观道主岐晖,也是当今道门北方的领袖,他不光人比王知远年轻,手段比之也绝对不差,武功比之宁道奇也是差不了多少了。
更为重要的是,楼观道最为擅长的就是星算了,岐晖更是此中巅峰,在原本历史上,他就在大业七年预料到天下有变,后来投资了李渊,使得楼观道在唐初大兴。
而且楼观道一向以“老子化胡经”为根本经书,多次与梵门发生冲突,双方的仇恨简直没边,斗了无数年。
有他在那里,梵门绝对不可能有机会插手辽东六郡的。
何恒轻轻点头道:“师弟恰好有一件事,既然师兄回来了,还望师兄替我办了吧。”
“哎呦喂,老道这一把老骨头了,你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吗?成天就知道剥削我。”王知远叫道。
何恒面无表情道:“师弟近日打听到,我道门宝典,昔年广成仙师所著的《长生诀》被扬州第一高手石龙得到,还望师兄给我找来。”
“你要那鬼画符干什么?”王知远诧异到,对《长生诀》本身倒是不吃惊。
事实上,《长生诀》作为道门宝典,本就是属于道门所有,也早早被无数道门先人研究了无数遍,书上那么多注解就大多为道门高人留下的,正是因为研究多了,所以他们把之列为四大奇书之一了。
只是这个通篇鬼画符的功夫,实在是没有人练成,各门各派也就不重视,所以才被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得手,流落到江湖上。
对于何恒要这个根本不可能练成的东西,王知远很是诧异,也很担忧:“师弟你不要抱什么侥幸心理,《长生诀》那个鬼画符根本不可能练成,而且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身体爆裂而死。以师弟你的天资,成仙了道也非不可能,何必去求那东西呢?”
何恒摆了摆手道:“师兄不要担心,师弟有自己的路子,不会强求那《长生诀》的,只是出于好奇和借鉴,才望师兄给我取来。”
王知远紧紧看了看何恒一眼,叹息一声:“师兄知道你的性子,决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唉,罢了,罢了!师兄会给你送来那《长生诀》的,不过师弟你可千万不要逞强,那东西根本就不可能练成。”
“师弟知道,劳烦师兄了。”何恒笑了笑。
王知远叹道:“不知师弟你最近在干什么,才要我去办这件事?”
何恒拿出一份奏折,递给王知远道:“这就是师弟最近忙的。”
王知远好奇地看着那那奏折,只一眼,面色顿时大变,颤抖的看着何恒,竟一句话都说不出。
何恒冰冷的一笑,目光看向那天空。
……
大业十年七月十日。
这天如往常一样,一干大臣一如既往的来到皇宫外听诏,准备上早朝。
几位又是要奏的大臣不断的看着自己的奏折,推敲着有没有纰漏。
让人意外的是,一向不上早朝的国师玄微真人今天居然也早早出现在这里,黄金织成的道破严肃裹体,整个人带着一抹严肃,或者说……寒意。
看见何恒,一干大臣都上前来和他打招呼,何恒在朝野的人缘还是不错的。这得于他超然的地位,诡异强大的神通,还有从不争权政治态度。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即使何恒不怎么出现,也是有人看他不舒服的,比如几个老儒,一直说他是妖道,妖言惑众之辈,曾让杨广废除其国师之位,不过被其驳回。
今天他们看见何恒,也是没有好脸色,直接板着脸,似是不置可否。
何恒没有搭理他们,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今天他是来做一件大事的,做了这件事,他将与这天下大半的人为敌。
不过于他而言,举世皆敌又何妨?
不久就有太监前来宣旨,让群臣入殿觐见。
何恒走在群臣前面,带头第一个进入早朝的大殿,他的目光看向了已经威严端坐在大殿龙椅之上的杨广,杨广也看向了他,他们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坚毅。
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何恒默然走入大殿之前,距离杨广最为接近的地方。
其他大臣分成文武官,各自排列着,而何恒则是鹤立鸡群的站在中央,直面着杨广,这也是他最被人诟病的地方。
“臣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多臣子行三拜九叩大礼,而何恒只是对杨广微微做了一揖。
待三拜九叩的大礼完成之后,杨广坐在上方肃穆道:“众爱卿平身!”
“多谢皇上!”群官谢罢起身,井然有序的站立这。
然后他们就开始了早朝,一个个官员把一些自己难以决定的大事纷纷呈上,请杨广定夺。
杨广十分娴熟的处理着一件件大小朝政,有些无法当即决定的事情,就先搁置,等待会再商议。
何恒则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杨广终于处理好一切事务,蓦然望向群臣道:“尔等有事启奏,无事则就此退朝!”
群臣相互环顾一下,均无事要奏。
这时,何恒突然抬头看向杨广,淡淡道:“启禀皇上,贫道有事要奏。”
杨广把目光盯着何恒,右手伏了伏龙椅,问道:“不知国师有何事要奏?”
何恒淡淡上前一步,在群臣瞩目下,以十分平淡的声音道:“贫道受陛下之命,受国师之位,统领天下梵道,一直兢兢业业。就在近日,贫道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毒瘤,如长次存在,恐会危害江山社稷,遗毒万世,贫道惶恐万分,故而上奏陛下铲除之。”
杨广道:“不知国师所说的毒瘤乃是?”
何恒肃穆道:“贫道所说之毒瘤,就是…梵门!!”
群臣皆是一惊,骇然看向何恒,而杨广在上面也是眉头一动,凝视着何恒:“梵门尽是一心向善,吃斋念佛之辈,国师为何说其为毒瘤?”
“陛下所言甚是,这妖道就是一派无稽之谈,梵门的诸多大师都是有德之人,怎会是危急社稷的毒瘤?定是这妖道暗生嫉妒,陷害忠良,陛下万万不可饶恕这等妖言惑众之辈。”
“正是如此,梵门尽是向善之辈,与世无争,怎可让这妖道如此诋毁?”
何恒刚刚一说“梵门”二字,当即就有无数官员跳出弹劾他,整个大殿之下,九层以上之人都是有些惊恐,又或是幸灾乐祸地冷看着他。
这时,石之轩上前进言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乃朝堂之地,不可大呼小叫。还请听完国师的理由再做定夺!”
何恒面色非常严肃道:“贫道自然不是空口说白话,更没有针对梵门的意思,而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危急到江山,危急到社稷。”
“那你倒是说说,一群吃斋念佛的僧人,怎么危急江山社稷了?”有人冷笑道。
何恒抬头望着杨广道:“据贫道统计,天下有名有姓的寺院共有五千余座,这还只是初步的数字,事实上算上一些乡野的寺院,这个数字还要翻上几倍。”
“那又怎样,这只能说明在百姓那里,梵门受到的欢迎远胜你这贼道,所以你才来诋毁它。”一官员冷哼道。
何恒没有搭理他,继续道:“天下寺院如此之多,每建一处的劳民伤财,占地违规就暂且不论,他们每一个寺院都要占据方圆要么数十亩,要么上百亩之地,然后雇佣佣户耕种,而从不纳税。”
“据贫道的初步计算,天下僧人少说也有几十万之众,这些人个个游手好闲,从不未曾给国家做出半点贡献,反而以所谓‘化缘’来索要百姓财物,百姓个个穷苦不堪,而他们自己却从来不缺衣食,庙宇不少佛像都是金塑而成,香火灯油日月不绝,而百姓们却连点灯的油都用不起,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慈悲吗?”何恒斥问着,冷眼环顾大殿,森然的气机下,无一人敢言语。
他继续道:“贫道算下来,天下几十个百姓就要供养一位僧人吃斋念佛,而那些百姓他们大多数都是吃不饱饭的。”
“就算如此,那也是百姓们自愿的。”有人插嘴道。
何恒冷笑道:“如果仅仅只是这般,梵门最多有损朝廷发展,大隋财政。但更为可恶的却是,他们这些闲人被天下百姓供养,却不思回报,反而游手好闲,到处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这从何说起,国师你可不要随意污蔑?”有人不禁嗤笑道。
何恒冷哼一声道:“那些被百姓们供养的个个精悍的僧人,他们成天于寺院里无所事事,不好好钻研他们的佛法也就罢了,反而个个精修武学,一个个都是好手,甚至有的寺院还大肆购买铠甲、兵器,这不是要造反还是什么?”
何恒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一片寂静,不少人面色大变。
一直高坐于最上方,俯瞰下面一切的杨广,他此刻面色也黑了下来,示意何恒道:“国师继续说!”
何恒道:“不知诸位可曾通过梵门之中有着一个‘慈航静斋’?”
“这臣有所耳闻。”一个老儒生拂袖道,眼里似是带着些许回忆:“这是梵门之中一处圣地,里面尽是追求天道的奇女子,与世无争,国师莫不是连她们也不放过,要拿出来诬陷一番?”
何恒冷笑一声,指着那老儒生道:“早就听闻王大人曾爱慕慈航静斋的梵清惠,今日看来的确不假,只是人家恐怕可是看不上你啊!”
“你!”那个老儒面色气得发红,指着何恒说不出话来。
何恒冷哼一声,继续道:“慈航静斋号称只修天道,与世无争,可是她一个尼姑庵,为什么里面的女子都是蓄发不剃,这也是清净的修行之人吗?”
“一派胡言!”那老儒生已经无言以对,只能气愤退下。
何恒继续道:“慈航静斋之人就是梵门之中最大的逆贼,她们的功法就是一种高绝的媚功,故而每一代传人都是天姿国色,都要来天下游历,与诸多豪杰有暧昧之事,结下无数人脉,这就是在图谋不轨。”
“每逢天下大乱之时,她们就会露出丑陋面目,以为天下万民之事为名,选择一位‘真龙天子’,助其一统天下。”何恒陡然看向杨广,“而现在,陛下文韬武略,四海皆平,本是天下太平,她们这一代的传人最近似乎就要出江湖了,还早在许多年前就选好了一位‘真命天子’,这分明就是置陛下于虚无,蔑视我大隋,其不轨之心日月皆可见。”
“哼,朕得命于天,顺承民意,天下皆拜服!四海之内尽是歌舞升平,万民安康,她慈航静斋算什么东西,敢出来选‘真命天子’?朕就是天子,何须她们承认!”杨广愤然一吼,群臣都低下了头。
何恒继续道:“如果只是慈航静斋一家之言,那自然是笑话。只是慈航静斋不仅仅是代表着她们自己,更是代表着整个梵门。梵门有着数十万僧众,其中大多皆是练武之人,精悍程度不下禁军,只需稍加训练与武装,就是一批精锐之师。”
说到这里,何恒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更为可怕的是,梵门与天下诸多士族、百姓都是有着瓜葛,一旦他们谋反,其声势恐怕还在汉末张角之上啊!”
“那依国师之见,朕该如何对付梵门,才可杜绝后患?”杨广问道
何恒厉声道:“对于这等不忠不义的蛮夷邪派,自然是决不能姑息,大力灭之!”
何恒这话刚刚说完,就有大臣上前哭到:“陛下不可啊!不能听着妖人危言耸听,当年北魏武帝和北周武帝就是听信这等言语,断灭梵门,才落得凄惨下场,陛下万万不可自误啊!”
“正是如此,梵门如今深得人心,即使就如国师所言,于国于社稷有大危害,也不可直接灭之,否则必然有失民心啊!”诸多大臣同时劝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朝堂里大半大臣同时跪下,祈求杨广万万不可灭梵。
杨广有些犹豫不决地看向何恒。
何恒冷眼扫视了一下诸多跪倒请求的大臣,然后对杨广进言道:“陛下也看见了,贫道仅仅说了一句不可姑息,就有这么多大臣出来替梵门说话,由此可见,梵门在百姓之中的影响力有多深。这等宗派不除,必将遗毒万世,它之奉求来世的蛮夷之说,更是会荼毒我华夏一族千秋万代,使百姓再无斗志,一味只求来世之福缘。”
说到这里,何恒无比慷慨激昂,目光坚定地看着杨广道:“为天下计,为万民计,为千秋万世子孙后代计,为华夏一族生存计,还请陛下忍一时之痛,成千秋不灭之功,灭此荼毒百姓思想的毒瘤!!”
杨广思忖了片刻,咬牙道:“不知国师有何想法,可解此毒瘤?”
何恒大喜道:“梵门虽是蛮夷宗门,但传入中原之地已久,根深蒂固,若想一时半会就根除之,实在不易。”
杨广点了点头,面色好看了许多,要是让他现在就下令,直接摧毁一切梵门事宜,他还真没有这个魄力,梵门在天下的影响力实在太深,稍有不慎就是天下皆反。
望着杨广的神色,何恒凛然道:“梵门荼毒万世,今虽不可灭,但却可以改正,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皆留发顶冠执简。以我华夏民众之数,不出几十载,必可彻底灭其蛮夷之习气,扬我中华正统!”
这就是宋朝那位著名的金门羽客林灵素对付梵门的方法,若不是他时运不济,差点就真的做到了前所未有的一道独尊之壮举。何恒现在把这个拿出来,却是要行釜底抽薪之举,把梵门“汉化”之,磨灭它的根基。
“陛下不可啊!”听闻何恒之言,群臣骚乱,仿佛疯狂劝阻着杨广,让其千千万万不要听信此语。
但是杨广却是面色坚毅道:“国师之言甚是有理,尔等无须再劝,朕已决定,采纳国师之计,对梵门分而化之。”
“陛下,不要啊!”有不少大臣绝望的看着杨广。
而石之轩等少数几人则是有些激动的凝视着杨广,眸中复杂而激动。
而何恒,他虽是这一切的提出者,但此刻却是十分平静的屹立着,仿佛一个无事人一般。
众人瞩目下,杨广蓦然站立而起,冷眼看向天外,轻声一喝。
“梵门本是蛮夷外道,入我华夏多年却不知悔改,难去蛮夷之气,朕不忍见之,故特下此令,欲以华夏之伟大文化去其蛮夷之气。即日起,大隋境内各郡县,一切佛刹改为宫观,释迦之名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皆留发顶冠执简,违者以谋逆之罪论处,不得有误。”
大业十年秋,隋帝杨广传下这一圣旨,天下顿时震动。
自汉以来,梵门流传入中原之地,再至五代十国,菩提达摩渡江而来,这一蛮夷教派在华夏之地早已根深蒂固,臻至鼎盛。
期间虽有一些帝王下令灭之,但却只是剪其枝叶,难伤其根本。
但杨广这一次却是与以往不同,以前的帝王灭梵,最多拆毁寺庙,砸掉佛像,焚毁经书,遣令僧人还俗。
而他这一次,看似没有动用这些暴力手段,却是在根基上瓦解着梵门。
一个宗派最根本的是什么?不是武功,不是财力物力,而是思想与文化,或者说信仰。
而杨广他这一次的灭梵,就是在瓦解着梵门的信仰,断其根基,这比任何手段都要狠毒。
要杀一个人容易,但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却是千难万难。同样的,一个势力即使再怎么强大,也最多为害一时,而一种思想却是可以荼毒千秋万世。
若是仅仅只是在物质层面灭梵,根本无伤大雅,只因天下信仰梵门的人实在太多,不可能断绝。
可一旦梵门连自己的佛陀,奉行的经文,这些事物都被禁锢更改,他的思想也就会逐渐荡然无存,或者说被“汉化之”,梵门将不再是梵门。
这就是何恒用心之毒,他是真的要彻底瓦解这一世界的梵门。
他的用意一般人看不出来,这感觉在侮辱梵门,可是在梵门真正的高层里,才是明白这一次的危机之大,可谓是亘古未有。
……
洛阳南郊之地,这里乃是天下梵门的圣地,静念禅院之所在。
静念禅院之所在,或许已经不能用“禅院”来称呼了,数百余间的建筑加起来,俨然如同一坐小城。
正中处有七座大殿及一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小铜殿,所有建筑均以三彩琉璃瓦覆盖,色泽如新,铜殿前有一广阔达百丈,以白石砌成,围以白石雕栏的平台广场,正中处供奉了一座文殊菩萨骑金狮的铜像,龕旁还有药师、释迦和弥勒等三世佛。彩塑金饰,颇有气魄,四个石阶出入口外,平均分布著五百罗汉,均以金铜铸制,个个神情栩栩如生。
“这恐怕不知是多少民脂民膏才换来的呀!”何恒在外面轻轻一叹。
“国师大人所言甚是,怪不得皇上要下令灭梵,末将现在才明白梵门之害啊!”何恒身旁,一位将领打扮的青年感叹道:“这一座禅院之奢华,比之皇宫都犹有过之,亏他们还指责皇上昏庸,不知节俭,当真无耻之尤。”
说到最后,这将领与其附近的士卒都义愤填膺至极。
这次他们两万禁军奉旨跟随何恒来此静念禅院灭梵,一开始他们还不太理解这一做法,这是服从命令。到现在,他们才真正知道了梵门的奢华,以及对天下的毒害。
“愿随大人,共灭此蛮夷邪派。”他们对何恒抱拳道。
何恒点了点头:“多谢诸位鼎力相助,其实我等皆是为江山社稷,为天下万民着想,即使今日或许要背上万古骂名,贫道也愿与诸位共进退。”
“大人高义!”
就在何恒不断给这些士卒洗脑之时,他们终于来到静念禅院大门之前。
望着紧闭的寺院大门,何恒冷笑一声道:“把这里统统围住,不要漏下一丝地方,决不能放过一个秃驴。”
“是!”两万禁军同时一喝,震动了方圆数里。
诸多围观的百姓也怯然退去,他们之中不乏静念禅院的信众,此刻却都不敢上前一步,只因这是皇帝的旨意,国家机器面前,普通的百姓哪敢因为烧香拜佛那点事出头?
对于大部分百姓而已,他们礼佛不过求个心安而已,对于梵门的认同感却是根本不存在,要是一般人前来招惹梵门,他们或许还会在人多时随着大众一起出头,可是当面对国家机器的时候,他们只会唯恐引火烧身,根本不敢接近。
这也是何恒要借杨广之手来对付梵门的原因,重要的不是借其力量镇压梵门,而是借助国家机器的名头,吓住梵门赖以生存的基础,他们的信众。
一个宗派如果失去了信众,那无论他们本身的实力如何强大,也会在漫长的历史下被磨灭。
望着静念禅院紧闭的大门,何恒蓦然喝道:“了空秃驴,本国师奉旨来此,尔静念禅院还不出来相迎?这是要抗旨不遵,意图谋反吗?”
何恒这一喝是运足了内力的,声音仿佛雷霆之音,方圆数里都能清晰听见。
诸多暗中观看人被何恒这一喝,顿时大慌,纷纷远离着这里,谋反在任何朝代都是头等大罪,一经发现都是抄九族的,何恒这顶帽子扣上去,哪有人还敢与静念禅院有任何瓜葛?
过了片刻,待暗中之人都做鸟兽散了,何恒看着还是紧紧闭着的寺院大门,轻轻拍了拍手。
一旁的军士们明白何恒的意思,当即八个膀大腰圆的士卒抬来两个攻城用的撞木,对着这禅院大门直接轰然撞去。
咚!咚!
这等攻城专用的撞木即使纯铁铸成的城门都能撞开,更何况静念禅院的破门,三下两下之下,其大门就轰然倒塌。
寺院大门被直接撞开,里面做缩头乌龟的僧人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几百个手持木棍、禅杖的大和尚怒气冲冲地朝外而来,厉喝道:“哪个邪魔歪道赶来我梵门圣地放肆?”
何恒望见他们,自己还没有说话,他一旁的一个随同而来的道人就当即喝道:“大胆贼秃,此乃当朝皇上御封,总理天下梵道的国师,玄微真人。今日来你静念禅院已是大大给你们面子,尔等不出来远迎也就罢了,还敢闭门不出,这是居心何在?”
被这道人一喝,还有外面两万披甲持刀的禁军冷冷直视着,刚刚那个大喝的和尚顿时面色一滞,有些迟疑地看向身后。
在众多僧人簇拥下,一个身披大红袈裟,面容俊美的“年轻”和尚自静念禅院深处慢慢走出,手里拨弄着念珠,来到禅院门口,双手合十,对着何恒微微一点头,没有念“阿弥陀佛”这句必备的台词。
何恒深深地看了看这个僧人,右手轻轻抬起,也是还了对方一礼,然后道:“来者可是静念禅院的了空禅师?”
“正是住持!”那“年轻”僧人没有回答,反而是他旁边一位浓眉大眼的和尚抢先道:“主持自多年之前就苦修‘闭口禅功’,一向不开口,还望玄微真人见谅。”
“原来如此。”何恒轻轻点了点头,看向那答话的和尚:“不知道友是何人?”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不嗔,乃是静念禅院四大护法金刚之首,住持不方便开口,真人有事可以找贫僧。”那和尚这么说着,指了指刚刚一开始大喝的那个和尚,“这是不惧师弟,他性子最为火爆,刚刚如有冒犯,还望真人见谅。”
在不嗔的示意下,那不惧对何恒轻轻低头道:“阿弥陀佛,贫僧刚刚鲁莽了,还望真人勿怪。”
何恒微微一笑:“这个好说,贫道也非斤斤计较之人。”
“那就多谢真人宽宏大量了。”不嗔低头轻诵一声佛号,再指了指另外两个僧人道:“这是我不痴、不贪两位师弟,也均是我门四大护法金刚之一。”
“阿弥陀佛,贫僧不痴,见过玄微真人。”“贫僧不贪,见过玄微真人。”
那两个僧人同时对何恒点头示意,轻诵佛号。
何恒与他们还了一礼,然后叹道:“早闻静念禅院乃是梵门之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他这话倒是出自真心,静念禅院的势力的确非同凡响。
光是他现在见到的几百个僧人,基本上都是武功在身,而且不浅,放在江湖上个个都是好手。
而不嗔等四人,个个相当于江湖一流高手,距离宗师境界不过一线之隔。
而了空这个明明八九十岁,却还是一副年轻人样子的秃驴,更是深不可测,一身禅功之深,比之祝玉妍也在伯仲之间,只差石之轩一线。
这样的实力,的的确确可以压过慈航静斋一头,称得上梵门之首。
所以,何恒他自己来此了。
要怪只能怪他们树大招风,而且就在洛阳之地,何恒不首先拿他们开刀,该用谁呢?
这般想着,何恒面色虽然还是笑意,眼中却是杀机一动,本来一直默默念经的了空陡地面色一变,骇然盯着何恒。
何恒也看向了他,右手轻轻一招,身后一个道人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拿出一份圣旨递给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梵门本是蛮夷外道,入我华夏多年却不知悔改,难去蛮夷之气,朕不忍见之,故特下此令,欲以华夏之伟大文化去其蛮夷之气。即日起,大隋境内各郡县,一切佛刹改为宫观,释迦之名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皆留发顶冠执简,违者以谋逆之罪论处,不得有误。”何恒轻声念着杨广这个圣旨,每念一个字,不嗔他们的面色就黑一分,到何恒念完的时候,他们的脸已经比黑炭还要黑。
即使了空这位苦修多年“闭口禅功”,定力深厚的秃驴,此刻面色也是阴沉着。
虽然以静念禅院的势力,杨广一下这道圣旨他们就都知道了,否则他们刚刚也不会不开门了。
只是,他们知道归知道,何恒亲自上门拿着这道圣旨来念给他们听,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根本就是在挑衅啊!
根本就是何恒这个道门之人,在得势之后,来他们这里耀武扬威,赤裸裸打他们脸。
事实上,何恒就是来打他们脸的。
这是王知远特别要求他做的。
当初茅山宗的祖师,道门大宗师陶弘景被得势的梵门逼得出家,去研修佛法,茅山宗与梵门的恩怨就结下了,这些年来更是滚雪球般越来越深,现在他们得势了,还不找一找这帮秃驴的麻烦?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何恒面无表情地看着了空等人,轻轻把手里圣旨合上,淡淡道:“诸位大师……不,应该是诸位同道了,此乃皇上的旨意,贫道不敢不从,诸位还请配合,否则这两万大军要是出动起来,贫道可不能保证后果。”
“你!”不嗔等人怒视着何恒,几百个武僧亦是火气冲天,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趋势。
何恒淡然处之,手持圣旨,一脚踩了踩静念禅院倒塌的门户,而他身后,立刻有一身着黑甲的将领持刀而出,冷冷望着一众僧人,大声喝道:“圣上旨意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让开!”
“混账,尔等欺人太甚,须知我佛如来亦有怒目金刚,休要逼贫僧施展降魔手段!”正如不嗔所说,不惧的脾气最为火爆,提着一柄纯铁铸成的禅杖就向前而来
“师弟,不可啊!”不嗔死死拽住不惧,苦苦劝说着。
不贪、不痴二人怒目圆睁盯着何恒,不让人靠近禅院。
何恒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目光看向还在不发出声音,默默念经的了空和尚,厉声喝道:“了空住持,贫道可是奉圣旨而来,你禅院僧人这般不配合,莫不是要抗旨不遵,意图谋反?”
“妖道你休要胡说!”不惧大怒,不顾几人劝阻,抡着禅杖就向何恒这劈来。
“大胆!”先前那位将领见不惧来势汹汹,当即就提刀而上,此人武功也是不凡,与不惧相差不远。
二人都带着怒意,当即就在这禅院门口厮杀起来,禅杖与宝刀交织着。
“阿弥陀佛!”就在不嗔等人焦急地看着不惧之时,一声仿佛黄钟大吕的佛号响彻开来,震动方圆数里,丝毫不比何恒先前的声势差。
了空和尚陡地一步往前跨来,结束了他二十余年的“闭口禅”,白眉黑发的他,手里念珠滚动,面露疾苦道:“真人亦是出家之人,何必来此为难我等?”
何恒轻笑道:“非是贫道要来为难尔等,只是汝梵门太过分了,嘴上说着慈悲,却到处收刮民脂民膏,图谋不轨。看看你们这禅院,数百间房屋,修的多么好,香火日夜灯油不绝,可你们可知,这天下有多少百姓是吃不上饭,点不起灯,有有多少人是连自己一间遮风挡雨的房屋都没有?”
了空沉默不语,只是嘴里不断念着“慈悲”“慈悲”。
何恒继续道:“尔等受天下百姓供养,得以衣食无忧,不参与任何劳作就可过上诸多百姓一生都达不到的生活,却还是不思感恩,成日图谋不轨,鼓动百姓造反,岂不知天下安定,你们这么做,乃是陷生灵于水深火热?所谓‘来世’之说更是蛮夷之气难消,荼毒百姓进取之心,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说到这里,何恒抱拳对着洛阳深处道:“今陛下给予尔等改邪归正,改过自新的机会,以我华夏之伟大文化,消尔等蛮夷之气,尔等还不速速谢恩,让贫道行事?”
这般说着,何恒手掌轻动,其身后两万禁军举起弓弩,对准了静念禅院一干僧众,只需他们有何异常,就立即万箭齐发,把这座禅院化为刺猬。
这个世界的武道普遍较高,这些军士手上的都是硬弩,最少的也是三石之弓,一百五十步内,可穿一寸的铁板,这些和尚虽然武功不差,但要是面对这等硬弩的密集箭雨,除了了空等寥寥数人以外,恐怕其他人都要当场染血,圆寂归西。
而即使了空这等宗师绝巅的人物,也最多在这箭雨之下坚持几轮,然后也是真气耗尽,被射成刺猬的下场。
除非何恒这等大宗师,天人交感,可以借助天地自然宇宙的浩瀚伟力,否则谁又可以对抗这等军队?
不嗔等人神色凝重无比的望着两万蓄势待发的禁军,不敢有任何动作,只好求助地看着了空。
何恒也在看着了空,他的手已经举起,只需轻轻放下,就是万箭齐发之时。
这时,了空凝视着何恒,叹息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玄微真人,贫僧愿服从圣旨,你们请便吧!”
这般说着,他命令僧人们放开一条道路,让何恒等人进去。
“住持,这怎么行!”不嗔等人大急,就要去阻拦何恒。
了空伸出手来,一把拦住他们,面容现疾苦之色,轻声道:“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不嗔你们几个执着了,如来只在心中,何必他处而求?这些许外相,他们要毁了也就让他们便吧,阿弥陀佛!”
不嗔等人相视一番苦笑,再看看那两万弓弩未曾放下的禁军,叹息一声,同时道:“阿弥陀佛。”
何恒轻轻扫视了一下了空,淡淡道:“道友不愧为这‘静念道院’的住持,觉悟远非这些愚僧可比,贫道见识了。”
“真人过誉了。”了空双手合十道,目光紧紧盯着何恒:“只是,这世间之事,一向阴阳相生,有盛必有衰,真人今日风光,还需小心他日报应!”
“哈哈哈哈!”何恒大笑一声,冷冷直视着了空道:“道友果真与我道有缘,刚刚入道就明悟阴阳生灭之理,不错不错,贫道看好你,”
何恒对着了空的肩膀拍了拍,径直走入静念禅院深处,望着那“大雄宝殿”,大声喝道:“快,把这牌匾下掉,给我改成无量道宫。”
再看看其中的佛陀、菩萨等等金身,何恒大声笑道:“来人,把这诸位天尊、大士的金身都修正好,这些蛮夷之辈果真就是蛮夷,不知我道精髓,把这金身弄得金灿灿的干什么?劳民伤财不说,更失我道清淡平和之义,还有那些满头的大包是什么鬼?赶紧给我修正好。”
“遵命,国师!”
一干军士快速走上前来,在了空等一众僧人愤恨的目光下,把大殿的牌匾拿下,换上何恒所说,再把一座座金身抬走,更替为另外的。
何恒望了望了空等人,又是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替这些‘德士’大师门更衣,可千万小心,不要把他们身上的毛发弄少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些大师本来就毛发缺少,需要慢慢蓄发,你们可千万注意!”
“国师放心。”一个个军士大笑着,拿来一件件与道破极为相似的衣服,三个两个的扯下众多僧众的枷锁、僧袍,然后给他们套上那些“德士”服。
一番折腾之后,整个静念禅院大变样,无数殿宇被清理一空,诸多金身被运走,那几座铜铸的大殿也被何恒以不符规矩之名拆毁,然后运走。
什么灯油、香火统统撤走,依何恒的说法,要以“清淡平和”为根本教义,不可随意铺张浪费。
整个静念禅院数百年积累,被直接清扫一空,在了空他们要吃人的目光下,何恒轻轻一笑,带人扬长而去。
临走时,他对了空他们招手道:“诸位‘德士’大师,不要送了,贫道有客会再来的。”
一众僧人攥了拳头,却无一人敢于做什么,待何恒他们远去,不惧一把撕下身上的衣服,怒道:“住持,咱们就任凭这群邪魔胡作非为吗?”
“阿弥陀佛,自然不是。”了空的目光深深看向何恒离去的地方,然后道:“只是现在敌众我寡,还需等待时机,等其他诸位大师一同来了,我等再做决定。”
“可是?”不惧还要说什么,被了空一把制止,然后道:“你不用担心,杨广的天下坐不了多久的,玄微他也得意不了多久,我佛如来又是他可轻辱?”
“阿弥陀佛!”……
不提了空他们于静念禅院之中的谋划,何恒带兵清扫了静念禅院之后,就前往皇宫面见杨广,顺便把自静念禅院之中所得的赃物交付于他。
不得不说,静念禅院那些和尚的确是富得流油,几百年的积累恐怕都比得上那所谓的“杨公宝库”了。何恒他们今天收刮的还只是他们放在明面上的,其在暗地里必然还有许多底蕴。
但即使是这些,也让杨广这个皇帝有些吃惊,大为高兴。
根据他的估计,要是把整个梵门都彻彻底底的收刮掉,恐怕抵得上国库十年的进出了。
谁他妈说皇帝不缺钱,皇帝只是不缺小钱而已,要是在大钱之上,杨广恐怕比任何人都缺。他的那些有利千秋万代的大事,无数工程,哪一个需要的金银不是天文数字啊?
于是乎,在尝到甜头之后,杨广更加积极地开始对付梵门,在何恒以及魔门的推波助澜之下,静念禅院发生的那一幕,很快就在天下各处反复出现着。
这其中自然也有反抗,但面对杨广的铁血镇压,那些梵门之人很快也就萎了,或者说,他们在谋划着什么。
在这梵门危急万分的时候,慈航静斋的尼姑、四大圣僧他们恐怕都要坐不住了。
诸多与梵门有关的门阀、士族、帮派,都在蠢蠢欲动,任谁都可以看出,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而此刻,何恒却还在道观里静修着,默读《黄庭》,研修《道藏》。
天下风云,似是与他无关。
普普通通的殿宇里,一盘檀香氤氲升腾,何恒神情肃穆地立于其中,他的身前是一副八卦阴阳之像,玄之又玄。
他一动不动的站立着,双目紧闭,神情肃穆,周身一阴一阳两股极端的真气在涌动着,生灭不息,但始终无法真正的阴阳相合,生灭不息,道生万物,步入太极混元之境界。
这也代表着,他的《六阳真解》未曾踏入第七重。
兹拉!
一道仿佛电光的波动,突兀在这有些阴暗的殿宇里惊人一现,仿佛神迹一般。
何恒却有些无奈的张开双目,叹息一声:“还是差了一点啊!”
不过在下一刻,他就斩去一切杂念,道心重新玲珑剔透,古波不惊,冷眼凝视着虚空道:“道胎境乃是武道最为重要一关,超凡入圣之始,果然有着大凶险。我现在还只是接近,这道心就开始受到天地反噬,有些动摇了。”
“亦或者说,乃是梵门之兴本是此界天命所归,我灭梵之举已然被梵门浩大气运反噬了。”何恒以“观天之道”照彻自身,发现自己头顶红光耀眼,甚至带有丝丝橙色的丹霞气运之中,若隐若现,已经出现了一些黑气。
再抬头看向洛阳城皇宫之上,一头翱翔九天的五爪金龙也是有些虚弱了,天下各处皆有蟒蛇之像,甚至有几个已然在化蛟。
而在北方大草原之上,一头凶猛的银色巨狼,狰狞的目光正在凝视着中原之地。甚至与几条即将化蛟的蟒蛇若隐若现的交织着,他们之间,一缕璀璨的佛光作为枢纽。
“呵呵!梵门,你们果然坐不住了,关陇集团,突厥?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何恒冷冷一笑,对于这一情况,他也是早有预料。
无论是扶持大隋,亦或者灭梵之举,其实都是在逆天而行,哪是那么容易的,天意如刀,即使天髓那等几近纯阳的存在在其面前也不过蝼蚁,当初他与姬夕空不过两个三彭境,居然可以坑死其十万载的谋划,这有多么不可思议?但天意要他死,再怎么不可思议,他也逃不了。
不过,那是大天世界的天!
这个世界,它的天意虽然也是强大无比,但那只是相当于普通人而已,对于何恒这等距离道胎境已经不算遥远的存在,它也不是真的无解。
“《帝载与神功》言,观天之道,持天之行。前一句还好,洞察天地人三才气机,避死延生;可这后半句,即使天髓他当年也远远未曾做到,只因……大天世界的天太强了,他如何做到,以己心做天心,以己道做天道的鸿钧之位?但我却不同,诸天宝鉴之力,万千世界遨游,在这些低级的天地里,我未尝不可做到‘持天之行’,将己身道心化为天道之意,《帝载与神功》臻至圆满境界。”
瞭望着天空,何恒幽幽一叹。
《帝载与神功》虽然品级颇高,隐隐间甚至达到了纯阳级别的仙书领域,但起本质却是一步注重道心修行,以境界为本的功法,所以即使以何恒现在的修为,也并非没有可能触及其最高的境界。
只不过,他的火候终究太浅,即使真的臻至其圆满的境界,也远远不及当初天髓《帝载与神功》大成的境界,这是底蕴的差距。
但只要境界够了,这些终究会慢慢补上的,这也将是何恒他问鼎天法,凝聚纯阳道胎最大的资本。
道胎之前,欲成天法,只能说……难难难!
不做到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境地,绝不可能的。
何恒这般思忖时,一道身影猛地往此处而来,这是王知远。
何恒转身望着他,笑道:“师兄满面红光,想必是得到那《长生诀》了?”
王知远往一旁一个椅子猛地坐下,目光瞥了瞥何恒,得意道:“你师兄我出马,什么东西拿不到?”
这般说着,他手里拿出一本古朴的书籍,对着何恒摇了摇:“这就是《长生诀》了,不过师弟你可千万小心,此书师兄我得手之后也细细钻研了一下,根本看不懂,那七副图更是邪门,我这一把老骨头差点没给它折腾死,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师兄放心。”何恒一把抓住那书,然后不经意问道:“师兄,我说的那两个小混混你有没有找到?”
说的这个,王知远的面色顿时凝固了下来,不复刚刚的随意。
何恒蹙眉问道:“师兄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王知远凝重地看着何恒,郑重道:“师兄我到了扬州,取得这《长生诀》之后,就按照师弟你的嘱咐,前去寻找那寇仲、徐子陵,我在扬州城整整找了两天才发现了他二人。”
“然后呢?”何恒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王知远面色感觉凝重:“那二人的的确确是如师弟所说,天纵之才,乃最适合修道之体,丝毫不比师弟你差,也不知师弟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师兄我见才心起,刚要去看看他们品性,却……却不想,那二人在我眼前,直接被一道身影带走了,我竟丝毫没有看出其来历。”
何恒面色一变:“师兄你的功夫绝不下于梵门那所谓四大圣僧,即使宁道奇、毕玄他们想要在你面前都不可能不被你发现,这究竟何人,竟有如此本事?”
说到最后,何恒的面色有些迟疑,面色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
王知远看着何恒面色的变化,叹道:“师弟想必也是想到了,这天下能够在我面前随意带着两个活生生的人的,恐怕也只有那个不知死活的人了。”
何恒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向…雨…田!!”
王知远点头道:“应该就是此人,虽然他气息隐藏得很好,但到底带了两个人,还是被我察觉到一丝气机,一甲子之前,贫道曾经有幸见过他一次,对他的气机却是终身难忘……没想到,这个与弘景祖师差不多同一时期的老前辈,至今还在世间啊!”
“向雨田吗?既然他还存在这个世界上,那就必然还没有真正踏入道胎境,否则必然被天地排斥而出,既然如此,我就不惧之。”何恒这般想着,又是一叹:“双龙的气运果然深厚,我让师兄去带回他们,却不想引出了这么个老怪物,不愧为主角啊!”
王知远对何恒抱拳,有些羞愧道:“师兄这是却是有愧啊,没有带回那二人。”
何恒笑了笑:“师兄不必自责,谁也没有想到,向雨田这个老怪物居然还在世,而且恰巧与师兄道左相逢。”
王知远叹道:“自师弟灭梵之举开动,这天下就乱了,各种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恐怕又是一个大世啊!”
何恒看着王知远的目光,十分自信道:“无论他何等大世,我们都已经走在最前端,我相信,最后的赢家也依然还是我等!”
何恒看向了手中的《长生诀》。
要是别人得到《长生诀》,一定会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在那七副人形图案上,亦或者看那些注解,但何恒不同。
他有“解字术”!
只要不是那种特别独特的字体,一般的大众流传的字体都是与天地自然契合无比的,自有其“和谐”之处,解字术就可破解之。
而《长生诀》上的甲骨文,也是一种大众流传的字体,解字术自然对它有用。
何恒一眼望去,只觉一个个珠玑的言语就涌上心头。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谷神之动静,即玄牝之门也。此门为四大不着之处,天地之正中,虚悬一穴,开阖有时,动静自然,号之曰玄关一窍,又号之曰众妙之门。”
“入玄唯一灵,万物皆无存,时空顿失,万物皆无,灵显成光,光即真我,真我即光。”
何恒猛地面色一滞,精神陷入一种无限空无之状态,身上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碰撞生灭,阴阳调和,化太极之相,再无穷生命衍生,无穷无尽。
六阳真解第七重,成矣!
只不过,何恒却完全没有在意此,他的心神已然遁入一片仿佛浩瀚无垠的天地里,一颗颗星辰运转,无尽的虚空浩荡,无穷无尽。
漆黑瑰丽的宇宙,仿佛矛盾无比,但又充斥着和谐,事物永恒在运动,但又永恒不变。
猛然间,何恒看见了一缕灵光,穿透一道巨大的门户,永恒、不朽、超脱、本源、真理……一切的名词共同交织为这一扇无法想象的门户。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原来如此!”蓦然间,何恒张开了双眼,看向王知远,一双眸子深邃无尽,让王知远有种心神失守之感。
何恒再次看向手中的《长生诀》,其又恢复了寻常。
他喃喃道:“原来这就是长生诀的奥秘,玄牝之门,众妙之门?原来成就道胎境时的众妙之门其实是有两个的,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外凝道胎,内塑道心,身心合一,长生久视,而长生诀修的就是这……两大众妙之门!”
“七副图案,代表阴阳五行,无尽天地气机,大成之后,就可自动成就大三合境界,与根值在天地深处的‘外众妙之门’共鸣,凝聚道胎之身!”
“而这七千余字,却是修‘内众妙之门’,此门就在人体深处,可以称之为‘玄关一窍’,以自身一点灵光破开此关,身心相合,才是凝聚完美道胎的真正根本。”
何恒渭然叹道:“广成子此人,真是大才!本来我一直以为,他所谓的‘破碎金刚’就是以元神遁出天地,比不上真正的破碎虚空。但现在看来,战神殿里那具遗蜕,恐怕只是他欲求道胎之身圆满,斩去的身躯,他是真正的破而后立,凝聚完美道胎了!”
“师弟?”望着何恒的在自言自语,王知远有些担忧的把他之沉思里唤醒。
何恒轻轻合上长生诀,看着王知远:“师兄不必担心,师弟我只是观此书之后略有所悟罢了。”
“那就好,师弟真是天纵之才,对着这鬼画符都能略有所悟,师兄不如也。”王知远轻轻一叹,往外面走去,却是想给何恒一个安静的空间,慢慢研究。
待其走后,何恒再望向手中的长生诀,此刻此书之奥秘已然尽入他心,再无半点奥秘。
“可惜了,这长生诀若是大成,恐怕不会输于六阳真解第八重,但这却是广成子之法,不是我何恒的。”何恒轻轻一叹,刚刚他在长生诀的助力下,陷入顿悟,六阳真解第七重,地法已然圆满,但这距离凝聚完美道胎,纯阳道基,还是差之甚远!
“不过,这《长生诀》就这般厉害,那其他三部奇书又有何等风采?尤其是,那堪称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何恒陡地对这一世界的几门顶尖神功有了期待,这或许就是他破茧成蝶,凝聚完美道胎的机缘所在。
就在他思忖着的时候,猛然间面色骤的一变。
原本空无一物的殿宇里,一道鬼魅一般的身影猛地出现,整个屋子刹那冰冷下来,仿佛被一股神秘的气场笼罩着。
何恒眉头一动,冷哼一声,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气势,阴阳二气交织,热冷二股真气交织,扫向身后一处空荡之地。
兹拉!
那鬼魅般的身影发出一声轻笑,身形一动,何恒充斥在空中的真气就被一股可怕的吸力笼罩,那股吸力不断内敛,吐纳着何恒的真气。
“祝宗主,天魔功虽精妙,但非说你没有臻至真正的大圆满境界,就算是臻至了,也不可能动摇我这与身魂混元一体的真气。”何恒冷哼着,一把往身后一抓,两股真气快速交织,成太极阴阳之相,竟是反向吸纳起对方的真气。
这却是阴阳互生互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人面色一变,伸出两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十指交织,结成一道手印,真气呼啸涌动,猛地爆裂开来,冲向何恒所在。
何恒面色一变,右手猛地一拍,阴阳真气交织,一道太极图案浮现,对着那爆裂的真气轻喝一声:“太极一炁,镇压!”
那太极一炁笼罩下,黑白交织,快速旋转,刹那把那爆裂的真气碾碎,不曾泄露一丝一毫。
何恒轻轻收回真气,冷眼看向那人:“祝宗主你的待客之道的确非同凡响,这一记‘玉石俱焚’不应该是给石之轩准备的吗?贫道可消受不起。”
此人正是魔门阴癸宗宗主“阴后”祝玉妍,魔门名义上的老大。
在何恒精神力量笼罩下,祝玉妍只觉周身整个空间都被一股可怕气息压抑着,仿佛凝固一般,让她窒息。
“这小子的武功又变强了,比石之轩那混蛋当初还要可怕!”祝玉妍心底叹道,她与何恒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上一次的时候,何恒是绝没有给她这种磅礴的压力的。此刻面对他,她这个阴后只感觉老鼠遇到猫一般,天敌似的不可比拟之强大。
从刚刚其随意间就打破她那以真气模拟的“玉石俱焚”,祝玉妍就明白了,她绝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魔门之中向来强者为尊,所以祝玉妍此刻也很光棍道:“人家刚刚只是对国师你的神功有些好奇,我就知道自己真的小伎俩是难不倒国师大人你的。”
或许是天魔功的特性所致,祝玉妍的声音布满了一抹妩媚的情调,勾起着人心底的无限欲望。配合起凹凸有致,充满成熟魅力的酮体,的的确确是诱人无比。
嗯,别说,祝玉妍虽然孙女都和何恒这具身体差不多大年纪,但其内功深厚,保养的又好,倒是真的看不出丝毫老态。
一道薄薄的轻纱之下,半遮半掩中,完全可以看出一抹风姿绰约,充满醉人的风情。
一对秀眉斜插入鬓,双眸黑如点漆,极具神采,顾盼间可令任何男人情迷倾倒。配合她宛如无瑕白玉雕琢而成娇柔白哲的皮肤,谁能不生出惊艳的感觉。
但是,何恒明显不属于此类,再说,应该想想她可以做自己这身体奶奶的年纪……
何恒古波不惊地注视着祝玉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着空气,让祝玉妍失望不已。
虽然她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可是魅力应该不减吧?怎么……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何恒冷冷道:“梵门虽然尽是些糟粕之物,但也有些不错的东西的,比如说,这个……白骨观!”
祝玉妍顿时有种吐血的冲动,怪不得感觉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原来是把她当骷髅了,那群该死的秃驴。
何恒继续道:“不知祝宗主你今日来此是有何要事?总不会是来陪贫道谈心的吧,那我更愿意与贵徒聊聊,毕竟年纪差不多,也好交流。”
“什么年纪差不多,国师大人你是嫌人家老喽……”祝玉妍以幽怨的目光看着何恒。
“贫道绝没有这个意思,祝宗主你千万不要想多了。”何恒连忙否认。
祝玉妍轻抚着脸颊,猛地来到何恒身侧道:“既然不是,那就表现给人家看看吧!”
这般说着,她一把抓住何恒的双手。
“祝宗主何必逼我!”何恒面色刹那一变,阴阳交织的真气自十指窜出,对着祝玉妍玉腕骤地一扣。
同一时间,祝玉妍玉指之上一股真气弹出,与何恒的真气碰撞开来。
轰!
祝玉妍的面色顿时一变,只感觉五脏六腑震荡,被一股巨力冲击的倒退数步,再抬头时,只见何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不好!”祝玉妍心底猛地一悸,只感觉自己被一片浩瀚无尽的威势笼罩浑身,天魔真气被压迫地颤抖,无力运转,仿佛无量大海之中,一艘普普通通的小船,猛地暴风雨一般。
让她回忆起当初,她师尊去世,自己又被石之轩无情抛弃时的场景,还是那么无力,那么绝望!
可怕,冰冷,绝望……一个个的词语逐渐唤醒着祝玉妍心底最可怕的回忆,那个最让她痛恨与热爱的身影与眼前之人逐渐重合着。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眸子。
是那么的无情,那么的冷漠,那么的可怕!
这是一双可以是仙,可以是魔,可以是神,可以是妖,但绝不是人的目光!
和他相比,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太婆嘛!
然后,她终于清醒了。
何恒冰冷的目光在看着她,与心底最深处的那双眸子在重合着。
这时,祝玉妍才发现了自己刚刚的情况是何等的糟糕。
她居然被人不知不觉之间入侵了心神,几乎在心底留下了一道最为深刻与可怕的烙印。
亦或者说,叫做阴影!
仿佛当年的石之轩一般。
这些年石之轩精神出现问题,功力大不如前,可祝玉妍始终难以赢得了他。
在大唐原著里,即使她牺牲生命,以“玉石俱焚”之法,也不过是让石之轩受了些无关痛痒的伤势。
而祝玉妍本身却是可以在宁道奇手上逃脱的绝顶宗师,实力绝不会逊色石之轩多少。
其之所以始终难以战胜石之轩,那就是因为,她在许多年前就被石之轩在心底留下了一丝阴影,这丝阴影不算深刻,但却致命。
对于祝玉妍、石之轩这等高手而已,他们之间的比拼,出现任何一丝破绽都是致命的。
这就是祝玉妍始终赢不了石之轩的一个重要原因。
祝玉妍她无法成就大宗师的境界,除了自己失身于石之轩,天魔功无法真正圆满外,心灵方面出现的漏洞也是很大的一个原因。
毕竟,所谓宗师与大宗师的功力方面的差距绝对不大,重要的从来都是阳神方面,还有精神境界。
当初石之轩欺骗了祝玉妍的感情,夺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再无情的抛弃她,使得她自暴自弃,委身于岳山,再被女儿背叛,巨大的压力下,才产生了一丝心灵漏洞。
而何恒只不过一个照面,就以精神力量做到了同样的效果,这足以让祝玉妍更加惊恐,感受到何恒的深不可测,如恶魔般的可怕。她越感到恐惧,心里的阴影也就越大,面对何恒时,实力越发脆弱。
这就是何恒对付她的方法。
实力的越发提高,对于心灵境界的要求也就越深厚,否则只会连一半的功力但发挥不出。
氤氲的檀香燃烧着,何恒露出一丝笑容,看着祝玉妍。
这这点笑容,却让她无比的心惊胆跳,直透心底最可怕的一幕。
不过祝玉妍终非常人,一代阴后的她,很快就强行克服了心底的恐惧,强行咬牙要求自己望向何恒。
四目相对。
何恒的目光依旧深邃、冰冷,祝玉妍的目光则是逐渐坚定着。
何恒拍了拍手,赞叹道:“不愧为魔门阴后,祝宗主你果然不同凡响,要不是当初遇到了石之轩,你或许成就还可以更高,可惜啊可惜!”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祝玉妍直视着何恒的眼睛。
“不!”何恒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同情你的意思,再说你真的以为我这种人会有同情那种情绪吗?我只是在可惜,可惜这天下少了一个大宗师。”
“你以为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吗?”祝玉妍不甘道。
何恒点了点,又摇了摇头:“如果你仅仅只是天魔功被破,那还算不得什么。只可惜,你的心灵漏洞已经太大了,几十年积累下,已然不可弥补,道心有垢,这注定你此生成就也就止步于此了。”
祝玉妍不啻道:“如果我杀了石之轩,再一统圣门呢?”
“你做不到的!”何恒肯定道。
祝玉妍不置可否,显然与何恒已经话不投机了。
何恒没有在意这些,他知道,祝玉妍这等高手认定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他也没有改变对方观念的意思。
没有再谈其他,何恒直截了当问道:“说吧,你来究竟有什么事情,可是梵门那些秃驴有什么动作了?”
“现在知道要用到我了?”祝玉妍嗤笑道,神色复杂的凝视着何恒。
“如果不是你三番两次的试探,贫道也绝不会那般,只能怪你自己。”何恒淡漠道。
祝玉妍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直接道:“你猜的不错,就是梵门那些人有动作了,而且是针对你的,枉我好心来通知一下你,却没想到……”
何恒没有在意祝玉妍的语气,抬头望向天空,果然几道璀璨的佛光想他笼罩而来,带着森然的杀机。
祝玉妍幸灾乐祸道:“这一次梵清惠亲自出山,请来了那四个老秃驴以及宁道奇,据说连她的老情人宋缺她也专门前去见过,不知道也没有把他也请出。”
“宁道奇,宋缺,四大圣僧,了空,梵清惠……看来梵门这次是志在必得啊,要对贫道绝杀。”何恒不见任何意外道,“他们倒是看得起我,当初对付石之轩也不过四大圣僧加宁道奇而已。”
望着何恒的反应,祝玉妍有些失望,她没有自他的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震惊与慌张,仿佛刚刚那一串名字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
她有些吃味道:“你可是曾经杀死傅采林的人,梵门他们不小心一点能行嘛?这一次他们可是精锐尽出,毫无保留,要把你这个天下最大的邪魔给除掉。”
“不过乌合之众罢了,来多少贫道杀多少!”何恒凛然不惧道,最后还加了一句:“尤其是宁道奇,他这个道贼,贫道早就想清理门户了。”
祝玉妍面色一顿,把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散人宁道奇清理门户,这世上恐怕也只有眼前之人有这个资格说这话了。
他是大隋国师,天下道门首领,宁道奇名义上就是他的手下,而他更是曾经杀过与宁道奇齐名的“奕剑大师”傅采林,无论是身份还是武功,统统都有着资格开这狂口。
“那我就静候国师大人你大破梵门,清理宁道奇的佳音喽?”祝玉妍轻笑着就要离开。
她可不想插手这件事,看着道门与梵门两败俱伤才是最符合她利益的。
只不过,何恒却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就离去的。
一道无形的真气之下,祝玉妍的身形一滞,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何恒,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拿到真的要与我圣门不死不休吗?那好,我祝玉妍也非贪生怕死之辈。”
这般说着,祝玉妍身上一股真气猛地暴动起来,其身形剧烈颤动,这就是她专门对付石之轩的“玉石俱焚”。
何恒却轻笑一声,一掌按下她的肩头,祝玉妍娇躯一震,体内暴动的真气顷刻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镇压了。
“你!”祝玉妍不甘地盯着神色冷淡的何恒,深深感到无力,在其面前,她居然连同归于尽都不可以!
或者说,连死都不行。
这让祝玉妍这等骄傲之辈深受打击。
“阴后你还是不要在贫道面前卖弄这等手段了,太过低级。”何恒凝视着她那精致面容,对那“玉石俱焚”做出了评价。
然后他继续道:“还有,贫道觉得,慈航静斋那些尼姑,尤其是梵清惠,还是交给你们这些专业的人士比较好,对吧?”
何恒似笑非笑地看着祝玉妍,后者无话可说。
“启禀国师,观外有人来访。”
正在打坐的何恒被这句通报惊醒,张开一双深邃的眸子,其中仿佛包罗一片浩瀚的宇宙一般,有一道奇异光芒,凝视向观外。
果不其然,一缕璀璨的佛光腾空闪烁,弥漫着一抹肃杀之气。
“他们终于来了!”
何恒猛地起身,轻轻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冽问道:“来人有几个?”
一道人带着痴迷道:“只有一个,穿着男袍,却是一女子,虽只有十七八岁上下,但容貌气度均是不凡,指名道姓来见国师您,我等观其不似寻常人,所以连忙前来通报。”
“连忙前来通报,容貌气度均是不凡?慈航静斋的人果然就是这种德性,好好的尼姑不做,非要做仙子,居心不良啊!”何恒冷笑一声,对那还有些想入非非的道人猛地一喝,那道人这才惊醒。
“回头把清静经给我抄一万遍,回忆一下什么是清静平和,不为外物所动!”
那道人连忙点头:“多谢国师宽恕。”
何恒负手立于大殿之下,对另外一个道人道:“去让她进来。”
那道人微微行了一礼,径直走出门外,不多时就再次回来,站于何恒身侧。
何恒顺眼望向他身后,微风轻拂下,一袭淡青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适飘逸,包裹着一道绝美的倩影,俯眺清流,从容自若。背上挂着一柄造型典雅的古剑,平添了三分英凛之气。
她有若应天地灵气而生,如川岳般起伏分明的秀丽轮廓,让人狂涌起惊艳的感觉。但她的“艳”却与众不相同,是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么自然的、无与伦比的真淳素的天生丽质。
一众道人都被这绝美容颜看得如痴如醉,沐浴在那她的“降临”,把一切转化作空山灵雨的胜境之中,如真似幻,动人至极点。她虽现身凡间,却似绝不该置身于这配不起她身份的尘俗之地。
看着这道仿佛缭绕着无尽仙意的身影,何恒蓦地冷哼一声,一众道人面色一惊,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请罪。
“你们都给我下去。”何恒皱眉的摆了摆手,一众道人连忙飞快退下。
那道倩影望着有些慌张退下的诸多道人,蹙眉道:“真人你何必责怪他们?”
何恒冷冷看着她:“身为我道门之人,明知眼前是梵门贼秃,还不警惕,这就是大罪!”
“妃暄早闻玄微真人乃是得道之辈,天下道门之首,在来此之前对您是报以极大期待,现在却有些失望了。”那男装丽人有些叹息道,“世间众生皆是平等,为何您对我梵门的成见如此之深?”
何恒凝视着她:“众生平等那是你梵门的说法,我道门讲究的是尊卑有序,明天理,弃人欲,超凡入圣,羽化登仙!而且,你梵门所谓众生平等,也不过是愚昧大众之言,若真苍生平等,尔等又为何要人拜那佛陀、菩萨?”
“真人你果然对我梵门成见太深。”那丽人摇头叹息一声:“妃暄原本是不想来此的,只因我梵门与道门皆是修行天道之辈,相互之间本不必闹得太僵,但无奈真人你太过激进……”
“道不同,不相为谋!!”何恒冷冷一喝:“你应该就是慈航静斋本代的传人吧?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你们这群不像尼姑的尼姑,现在也是坐不住了。”
“在下师妃暄,家师就是本斋斋主梵清惠。”师妃暄点了点,然后蹙眉道:“看来真人你不光对我梵门有意见,对本斋也是看法颇深啊!”
“不!皇天无私,唯德是辅!贫道对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没有看法。”何恒摇了摇头。
师妃暄道:“那真人你为何还要建议隋帝行灭梵之举呢?岂不知这会给天下带来多少混乱,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何恒冷哼一声:“贫道这不是灭梵,只不过是欲化去梵门之蛮夷之气,成华夏之正统,而且妃暄你应该感谢贫道,最起码你慈航静斋以后再也不是梵门之中特立独行的了,你这头秀发是保住了。”
何恒的语气带着讥讽,再道:“而且这奏虽是贫道所上,但同意的却是圣上。圣上他为天下之主,英明神武,可比三皇五帝,定是明察秋毫,若非你梵门蛮夷之气难去,危急江山社稷,他也绝不会同意贫道之说的。亦或者说,你是认为皇上他昏庸,才被贫道这个妖道之语所左右?”
师妃暄无语以对,她知道,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不可以的。现在可不是隋末之时,人人都可以指责杨广昏庸,此刻大隋天下尚稳,要是她真的敢说杨广昏庸,恐怕一个谋逆之罪下来,慈航静斋就要消失在历史中了。
梵门虽强,但以大隋的国力,灭一个慈航静斋还是完全可以的,毕竟她们只是梵门之首,而不是整个梵门。
足以让国家机器动摇的从来都是梵门遍及天下的僧众和信徒,而不是一群尼姑。即使她们武功都不错,但也不过血肉之躯,岂能真的与国家机器匹敌?
师妃暄终究是刚刚出道,太过年轻,论起嘴皮子却是远不如何恒这等“老怪物”,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此刻她只能叹息一声:“真人对我梵门意见终归太深,妃暄无能,难以让真人回心转意。只是我梵门根值于天下百姓心头,真人你逆天命而行,恐下场堪忧啊!”
“天命?这天命岂是你梵门一家之言,贫道倒要看看,谁能让我下场堪忧!”何恒掷地有声道,看着师妃暄的面色有些不善:“你今日来此想必不是与贫道谈论这些的吧?”
师妃暄点头道:“我今日乃是受家师之托,来请真人去洛阳城外三十里之地,道门第一人宁道奇前辈要与真人共论天道!”
“宁道奇?”何恒冷哼一声,“他这个道门第一人不过是你梵门的说法,我等从来没有承认过。”
师妃暄蹙眉道:“宁真人贵为天下三大宗师之一,成名几十载,真人也算他之晚辈,真人这般言语中伤他,恐怕不太合适。”
何恒语气变得冰冷道:“贫道师承茅山宗上代掌门藏矝真人,位居大隋国师,为天下梵道之首,无论辈分、地位、身份,他宁道奇一个‘散人’有何资格做我前辈?”
师妃暄看着对宁道奇嗤之以鼻的何恒,叹息道:“那真人是不愿意见一见宁真人喽?”
“见,自然要见。”何恒摇了摇头,讥讽道:“否则恐怕明天江湖上就会流传,贫道这个大隋国师只是徒有虚名,不敢见他宁道奇了,你说是吧?尔梵门那些手段,贫道还不清楚吗?”
师妃暄再次一叹:“真人之成见太深,妃暄无话可说。”
何恒冷笑。
师妃暄继续道:“既然真人要见宁真人,那就随妃暄走吧。”
她就要向外而去。
何恒却是再次摇了摇头,猛地一股无形的气势笼罩向她:“贫道是要见宁道奇,不过不是去你们准备好的地方,而是让宁道奇他亲自来见我?否则你们让贫道去贫道就去,说出去,贫道多没有面子啊。”
师妃暄面色一变,猛地拔出身后典雅古朴的长剑,轻吟的剑气激荡,凝视着何恒:“真人是想留下妃暄?”
何恒点了点头,轻笑道:“相信妃暄你在我这里做客,宁道奇他很快就会来我处的,否则我也只能把你献给皇上了,他一直对你慈航静斋的传人比较好奇的。想必以妃暄的志向,也是愿意长伴其左右,为天下苍生某福祉,不让我这等妖道祸国殃民的。”
师妃暄叹息一声:“真人你何必与妃暄开这种玩笑?”她手里色空剑猛地一抬,森然剑气直指何恒胸口。
何恒摇了摇头:“贫道绝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妃暄你还是留下吧!”
他话音未落之时,声音就猛地上前,虚空涌动无形力量,其体内真气猛地轰鸣,天人交感,阴阳相衍。
师妃暄身影翩翩一舞,一点灵光飞溢,色空剑气仿佛大江,“心有灵犀”境界的彼岸剑诀施展,对着何恒骤然刺去。
何恒不慌不忙,朗声一笑:“你若能够接我三招,贫道放起离开又何妨?”
他轻轻抬起右掌,对着那色空剑尖之处猛地一拍。
铿!
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在嘶鸣,师妃暄手上把柄慈航静斋传承千古的色空剑就直接在剑尖之处到剑柄,整个分成九份剑刃,轰然断裂开来。
师妃暄面色一惊,毅然舍下色空剑,身影猛地向观外而去。
“往哪里走。”何恒厉喝一声,身影已出现在师妃暄前方三丈之处,以阴神阳神完完全全锁定了她的气机。
师妃暄此次前来,本就是送羊入虎口。到了他的地盘,还想走?
何恒轻轻抬起右掌,缓慢拍下,这手掌仿佛有着无穷魔力一般,让师妃暄完全不知躲避,身影直接投入手掌笼罩下。
然后,她感觉这天地一黑,轰然瘫倒在地。
何恒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看着其倒在地上,都没有扶一把,反而讥笑道:“你还差远呢!对付你,我只需要两招。”
慈航静斋估计也是没有想到,何恒这个天下有数高手,道门名义上的之首,居然会这么没品,直接把她们派去请他的最优秀传人截下了。
不过对于何恒来说,他从来就没有人品之说。
而且,无论梵门与慈航静斋都是他的敌人,对付敌人,用任何想法都不为过。
看着地上的师妃暄,何恒讥讽道:“让我去你们的地方决战,是不是这些年别人对你们这群‘仙长’太过抬举,让你们产生了谁都会按照你们的意思来的想法?”
夜漆黑,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空中,星光有些黯淡,但也算璀璨,或者说……平淡!
何恒遣散观中诸多道人,坐于一处院落之上,摆放着桌子,燃着沁人心肺的香,让人不禁平静了心情。
他的对面是异常平静的师妃暄,此女自被他擒下之后就表现得异常平淡,不温不火,丝毫没有任何她这个年纪女子被“恶人”囚禁的慌乱,安安静静的配合着他。
月色朦胧笼罩。
何恒拿起桌上一杯清茶,细细抿了一小口,抬头望向天空的明月,叹道:“今夜的月亮很圆啊,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师妃暄蹙眉道:“如此圆月之下,真人为何会想杀人这种世间最为罪孽的事情呢?”
何恒轻声一笑,看向师妃暄:“你可知傅采林?”
“奕剑大师妃暄自然知道,只可惜高句丽被灭,他已然死在真人的手上了。”师妃暄叹道。
何恒道:“他曾经说过‘这是一个充斥着疯子和无知的世界,没有足够的力量,你将被剥夺享受生命神迹的权利。国与国间如是,人与人间如是。’这句话我特别认同,所谓的生命在浩瀚无穷的天地面前何等渺小,你所谓的罪孽,不过是人类自己所说的。人杀人是罪孽,那谁没有踩死过几只蚂蚁,蚂蚁也是生灵的一种,踩死它们,怎么没说是罪孽?”
何恒蓦然站起:“所谓的法律、道德,不过是一群弱者为了束缚住强者的心灵,用来保证自身的手段!老子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语道破天机,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面前,一切道德、法律都不比一张纸厚多少,唯有强者才有生存的能力。所谓罪孽,只是束缚弱者心灵的。这也是我最为佩服那位孔圣人的地方,他以礼法、道德编织了一张巨网,笼罩了所有人的心灵,成功的给予了无数弱者生存的余地,这的确伟大,丹对妃暄你这种求天道之人却是最大的仇人!”
何恒的脸颊贴近了师妃暄,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每一个毛孔,只不过那双可怕的眸子却是让师妃暄心底猛地一抖。
冰冷、无情、混沌、虚无!
即使自己落在何恒手上,生命被其掌控,师妃暄都没有有过任何畏惧,可是在这一刻,直面着何恒的眼睛,她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双眼里不存在任何人类应该有的伦理、道德,亦无丝毫情感、牵绊,有的只是洞彻一切后超然与冷漠。
“你们慈航静斋不是说一心追求天道吗?我就让你看看,何为天道!”何恒冰冷的声音响彻,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涌向师妃暄的眉心。
这是祖窍所在,阴神所在。
即使祝玉妍这等高手都无法阻拦何恒的精神力量,更何况这个才十几岁的师妃暄,她虽是慈航静斋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人物,但现在的她又如何可以与何恒比拟?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师妃暄的心神一下子就被拉入了一片浩荡的虚空。
一幕幕可怕至极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污秽、冰冷、毁灭、死亡、黑暗、茫然、麻木、恐惧……无数的情绪在她的心底交织,最后化为空荡的虚无。
“天地的本质就是,这世间无善亦无恶,只有本质的冰冷,弱肉强食,生存或者死亡。欲求天道,就要把一切后天的,被人赋予的可笑‘情感’‘善恶’‘道德’抛弃,悟得本初纯粹,才可与道合真。”
何恒冰冷的声音不断响彻在师妃暄的心得,让她癫狂。
原本一个完美的仙子,此刻却仿佛坠入地狱,恐惧、迟疑、恐惧、麻木、暮气等等涌现在她完美的面容上。
她整个人的魂都没了。
天知道她刚刚在那幻境之中经历了多少,又过了多久?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人生本是迷茫无知,生来就是虚无,纵然百千万世,难逃心网一缚。悟得元始,照彻本心,前方才是天道!
师妃暄再抬头时,眼里已然冰冷,充斥着复杂,直视着何恒,仿佛整个人都变了。
由高高在上的仙子,化作了地狱里的恶魔。
何恒顿时感觉,他可能把她玩坏了。
这个感觉,怎么和石之轩一个德性?又是一位精神分裂的患者吗……
何恒无语时,师妃暄变回正常,惊恐地看着他,一双秀目在颤抖。
然后又变得冰冷,杀机笼罩何恒周身,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趋势。
再然后,又回到那个端庄秀丽的样子。
……
“这是川剧的变脸吗?”何恒看着这不断变着面色的师妃暄,很是好奇,她被自己玩到崩坏成什么程度了。
“果然,第一次用这种手段,还是发生了一点意外,需要改进一下呀,下次应该可以更好。”何恒这样想着,丝毫没有在意师妃暄的感受,抬头看向天上那轮明月,猛地想起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宁道奇他们怎么还没来?都怪他们久久不来,我才闲的无聊的,所以说你可千万不要怪我,都是他们的错。”
何恒如是地对着恐惧状态的师妃暄说着。
“无耻之尤。”下一刻,师妃暄变成冰冷状态,对着何恒就是一吼。
何恒毫不尴尬道:“话说宁道奇他们到现在都没来,不会是不打算管你了吧?”
“哼,她们应该是想让我对你‘以身饲魔’。”黑化状态的师妃暄,丝毫没有给她师父好脸色,直接揭开了她们可耻的面纱。
“嗯,很有可能。”何恒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可惜,我对你没有兴趣。”
“妖道,你想干什么?我是不会屈服的,你个魔头!”再次变了一种状态的师妃暄挣扎而起。
“肃静,贫道对你没兴趣。”何恒一把把师妃暄按了下去,然后摸了摸自己额头道:“不行啊,这人格变化太快了,节奏不对,看来得和她治疗一下,再送回给慈航静斋,祸害她们去。”
这般说着,何恒就要再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喝声响彻在这院落里:“呔,妖道,放开师仙子!”
“应该再加上一句,让老衲来!”何恒转身望向那个秃驴道,“你们终于来了!”
何恒身后出现的是一个和尚,一个大和尚!
光溜溜的头,浓眉大眼,手持古铜色的禅杖,威势十足。
此乃华严宗帝心尊者,大唐世界四大圣僧之首。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一个何恒的熟人,静念禅院的了空秃驴。
然后就是一个峨冠博带的道人,五柳长须,鹤发童颜,清淡自然的气机流露而出,与周围虚空自然融为一体。
“宁道奇!!”何恒一见到此人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道人点了点头:“宁某见过玄微道友。”
“阿弥陀佛,宁道兄何必与这祸国殃民之辈客气,我等快快动手拿下这厮。”帝心尊者禅杖高举,就要动手,被了空拦住。
何恒冷笑道:“你们四大贼秃,现在还敢光头出门,袈裟禅杖,这是不把皇上圣旨放在眼里,蓄意谋反啊,其心可诛!”
“妖道休要胡说,你这乱我梵门之贼,焉知我佛如来亦有怒目金刚,待贫僧降伏于你。”帝心做狮子音吼道。
“阿弥陀佛!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帝心大师,不可妄动嗔念。”了空双手合十,凝视向何恒:“新月有圆夜,人心无满时。须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玄微真人你本是得道之人,还望早日醒悟,不要一错再错。”
“哼!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何恒冷笑一声,厉喝道:“尔梵门大德高僧欲成佛,需割肉喂鹰,而却又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若,让贫道我灭尽天下梵门,再放下屠刀,看看你们佛祖要不要我!”
“妖道,你休要胡说!”帝心尊者勃然大怒,举起禅杖就向何恒劈来,一甲子的精纯禅功涌动,仿佛山河倾斜,澎湃至极。
待临近何恒之时,杖势再变,仿佛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何恒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天空陡然乌云一动,天人交感之时,他一拳突兀打出,仿佛山河涌动,日月轮转。
大道无情,运转日月!
铿!
拳印与禅杖猛地交织,何恒的真气顺势透过禅杖注入帝心尊者体内,同时双手由拳化指,抓向他手中禅杖。
帝心尊者只觉与何恒对碰一下后,禅杖整个颤动不已,一时有些脱手。这时,何恒那阴阳相衍的真气澎湃涌来,他连忙运功抵挡,又见何恒抓向他禅杖,顺势就直接劈出。
何恒神情冷冽,真气汇聚于指尖,对着来势汹汹的禅杖猛地一按,顿时那比精铁还要硬上数分的禅杖之上,直接就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手印。
帝心尊者面色一变,只觉一股无法匹敌的汹涌力量朝他推去,他连忙侧身欲卸掉此力,双脚却一滞。
何恒抓住时机,天人交感,阴阳衍生,一股无形的巨力拍向帝心尊者胸口。
“噗!”帝心尊者猛地突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
“帝心大师!”宁道奇二人大叫一声,连忙扶起瘫倒在地的帝心尊者,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几息之间,大宗师之下少有的高手,梵门四大圣僧之首的帝心尊者就被何恒直接打倒。
何恒冷笑一声,一把抓起师妃暄,淡淡道:“他还死不了,只需要一位梵门禅功不下于他的高手耗费功力,给他稳固住心脉,一个时辰之后就差不多没事了。”
了空一把抓起帝心尊者的手,把脉之后点头道:“他说的没错,现在其他几位大师都没有到,也只有让贫僧出手救治帝心大师了,此僚还请宁道兄拦住,千万等到其他几位大师到来。”
宁道奇点了点头。
何恒却是冷笑道:“你们不要指望那几个贼秃来给你们帮忙了,他们已经被我师兄还有天师道、楼观道的道友拦住了,恐怕自顾不暇。至于梵清惠,她应该在和祝玉妍聊天。宋缺吗?此人早已舍刀之外,再无他物,这一次肯出来,不过是念着与梵清惠的旧情,了结一番因果而已,肯定不会真的拼命,那石之轩就足够拦住他。”
了空的面色猛地沉了下来,怪不得他们等了这么久,其他人都没有到来,直到他们发现妖道要对师妃暄做什么,这才忍不住出来了。
宁道奇却是叹息一声:“那就让老道来与玄微道友论一次道吧,这一次本就是我要请玄微道友论道的。”
何恒冷冷看着宁道奇:“就凭你这个道门败类,恐怕不行啊!”
“玄微道友似乎对老道很是不友善啊!”宁道奇叹息道,“其实老道只不过是想与你论一论己道罢了。”
“哼,我道叛徒,也配言道!”何恒厉声喝道,周身一股汹涌的气势就裹挟向宁道奇。
宁道奇脸色“刷”的一变,袖口猛然一挥,天地轰然色变,涌动起一股无形之气,与何恒针锋相对。
“道友何必如此激进,无论梵门还是道门,尽是导人向善,求索天道,别无多少差别。道友一口一个蛮夷,行灭梵之举,才是起了妄念。”宁道奇叹息着,劝道:“道友若是肯回头是岸,现在为时不晚,只有你肯放下师仙子,再与老道走一趟就可。”
宁道奇的声音带着悲天悯人,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循循善诱。
不过,何恒是吃他这一套的人吗?
“宁道奇,尔本是道门宗师,但却背师灭祖,与梵门贼秃勾结,今天贫道便替汝师清理门户。”何恒冷哼一声,一把把手里的师妃暄置入十余丈之外,身影急如闪电,蓦然一掌拍向宁道奇。
月如霜,这院落里刹那弥漫起肃杀之气。
“唉,天意如此!”宁道奇叹息一声,双手猛地一举,化作鸟啄,迎空而飞,扑向何恒。
何恒一拳打出,日月星辰运转,山海五岳翻滚,地裂天崩一般,气势恢宏。在贴近宁道奇之时,他之拳势就再汹涌三分,排山倒海的笼罩宁道奇浑身。
宁道奇轻声吟道:“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物或行或随,或呴或吹,或强或嬴,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他的身影飘逸无比,袖袍变得膨胀,一股股气劲汹涌而出,似有似无,虚实变化间,一掌扑向何恒双拳。
何恒与他拳掌交加,只觉自己千钧之重的拳势,被其一股极其柔和的气劲弹起,真气涌动间,打入一处空旷之地,难建功效。
此乃以柔克刚,虚实结合之招。
宁道奇道:“老道的‘散手八扑’其精要在乎一个‘虚’字,虚能生气,故此虚无穷,清净致虚,则此虚为实,虚实之间,态虽百殊,无非自然之道,玄之又玄,无大无小!”
“后天地而生,而知天地之始;先天地而亡,而知天地之终。故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死者生之效,生者死之验,此自然之道也。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道有体有用,体者元气之不动,用者元气运于天地间。”何恒蓦然叹道,“宁道奇你的确已得致虚守静之旨,臻至浑然忘我的境界,可是可惜这只是境界,你之道心却被一群尼姑束缚住了,这也注定你终生只能止步于此。”
宁道奇摇了摇头:“我从不喜老子的认真,只好庄周的恢奇,更爱他入世而出世,顺应自然之道。否则今夜就不用在这里了。生死寿夭、成败得失、是非毁誉皆是空,超脱一切欲好,视天地万物与己为一体,不知有我或非我,至'至人'无我之境界,逍遥自在,可胜仙神。”
何恒冷笑道:“庄周逍遥之道的确为世人所爱,但于我而言,却更爱老子之无为,无为者,无所不为也!世人皆难看破虚妄天地,以一句梦或非梦欺瞒自己,不敢求见真实,但求一生之逍遥,于我看来却是愚昧。”
宁道奇叹道:“道友太过执着了,尘世漫漫,谁可真正看破虚妄与真实,你岂知自己所求之真实,到头不是一场虚妄?天地茫茫,大道无涯,不如忘我以求真我。”
“朝闻道,夕可死!天地茫茫,宇宙无限,尽是虚妄,打破虚空,才知自我,即使这天地是假,‘我’却是真。”何恒直视着宁道奇,再道:“我若证得无上大罗,无限时空永恒大自在,所思所念尽是真实,只因我是真!”
“仙神之说本就虚无缥缈,道友执念太深矣,失去一颗清淡平静之心了。”宁道奇仰天道,“夫知有大小,见有浅深,物论之所由以不齐也。小知间间,日以心鬭,主司是非,意见起而道益亏矣。不知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
“道可道,非恒道也!天地久而万物易,世事皆变,唯变化本身不变,我之道恒在,即变化也,心非恒,亦为恒也!”何恒猛地一喝,杀机裹挟向宁道奇,真气运于五指,一把抓向其:“道不同,不相为谋!宁道奇,还不受死!”
月如霜,洒落在漆黑的夜里。
朦胧光辉下,一股刺骨的寒风已经吹拂而来。
大地染了一层纱。
虚空猛地一颤动,何恒身影已“嗖”的出现在宁道奇的身边。
宁道奇面色不变,双手做鸟啄,对着何恒双拳猛地啄去,真气鼓荡连绵,一瞬间出了几百记,让人应接不暇。
何恒拳成阴阳两仪,一手变化无穷,一手屹然不动,正合他“恒之道”中变与不变的要义。又仿佛石之轩的不死印法,生死流转,“真俗二谛,八中不道”!
介于有意无意之间,有法也是无法,变亦是不变。
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立与统一,一种阴与阳?
宁道奇数百记鸟啄扑在何恒手臂之上,却丝毫撼动不了其之拳势,真气交织间,何恒冷笑着,一拳穿梭出层层气劲,击向其胸口之处。
宁道奇面色微变,周身穴窍之中猛地涌出无穷的真气,化作罡流,席卷向何恒。他的身影随即就是猛地往后腾跃而去,与天地交融,与虚空一体。
何恒拳势浩大,排山倒海一般,无尽真气化作湮流,如无量大海,冲刷至宁道奇的罡流,刹那泯灭之。
正要追击时,宁道奇却趁真气四溢时,穿过空隙,一个腾跃,回到原处,双手横放,指尖合拢,两手似两头嘻玩的小鸟,在那里闹斗追逐,你扑我啄,斗得不亦乐乎。
何恒真气阴阳交感,虚空自然,就要笼罩宁道奇时,他手上那仿佛两只小鸟,忽地迎空而起,展翅扑向何恒。
双臂一展,两鸟之间正是何恒的气劲,被其几番啄扑,一下子消弥驱散。
“好一个‘散手八扑’,再接我一剑!”何恒厉喝一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抹剑气在指尖汇聚而出,观其芒光,就有一丈之长,当真惊世骇俗。
一旁真正疗伤的帝心、了空,还有人格不断混乱下,神志不清的师妃暄,此刻都被何恒这一手惊呆了。
宁道奇却是嘿嘿一笑:“道友此招虽是华丽,恐却未必有几分实力。”
“你可以试试。”何恒手腕一个旋转,指尖对准了宁道奇双手,运足功力,径直刺去。
宁道奇虽然嘴上说何恒华而不实,但刚刚一番交手,他却是明白,此人乃是他毕生遇到的最强对手,还在毕玄与傅采林几人之上,心底不敢怠慢,手里双鸟似扑似啄,交织出一股无形气劲,双手化作虚无,其身前空气被直接绞荡着,连绵至脚下,一块块大理石的砖块被切开一道道口子。
何恒却仿佛不屑一顾,一指随意刺出,普普通通,简简单单。
然而,这一击恰好正中宁道奇双掌虚实变化之间,破开其之气劲,在他腹部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宁道兄!”了空见此大惊,忍不住呼道。
宁道奇双手交织,鸟扑直接,身影猛地一跃,避开那气劲,跳出罗网之外,对着自己腹部轻轻一点,止住血后对了空摆手道:“贫道无事,大师不要担心。”
“哼,是吗?我刚刚那记太乙神门剑正中你气机薄弱之处,虽然你以移穴之法避开了重要穴窍,但此刻被我那阴阳相衍,生死交织的真气入体,恐怕也是难以运转十足的功力了,这样的状态,你拿什么来与我一战?”何恒冷笑向宁道奇,手上剑气横贯,直指宁道奇右臂。
宁道奇虽当即就是一跃,但还是难以避开此剑,右臂天府穴被剑气击中,手臂整个僵硬无力地低垂下去。
“宁道兄!”“宁真人!”
了空与师妃暄同时一惊,不过他们一个正在给人疗伤的重要关头,另一个却是时醒时不醒的情况,根本无力支援宁道奇。
宁道奇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平和,双臂猛地一分,宽大衣袍如遮天之幕,连忙磅礴的真气猛地涌向前方,层层叠叠地阻下一记剑气。
然后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影跃向何恒周身,一股让何恒凝重的气机猛地涌现,宁道奇口里轻声吟道:“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一股气劲狂飙着,仿佛大海之浪涛,冲垮一切,又如龙卷飓风,席卷整个天穹。只是一瞬间,宁道奇就冲破了何恒气机的锁定,真气狂涌之下,双手合一,举过头顶。
天空陡地出现一朵乌云,雷霆霹雳!
轰鸣的声音络绎响彻。
这是就是天人交感,阴阳衍生!阴神与阳神之间的互震,以人心干涉天象变化。
宁道奇的双手在这瞬间,竟似变成了一柄横亘在天地宇宙之间,无与伦比的充斥刀芒,凌空猛然斩下,直劈向何恒身前。
何恒大笑一声,身旁天地山泽等周流八象交织,化为八八六十四劲,然后劲分阴阳,成为一百二十八劲,再汇聚为一,臻至梁萧都远远未曾触及的境界。
澎湃的劲气卷起,仿佛海啸一般,方圆数里都在震动,简直不似人力。何恒气机牢牢抓住宁道奇,然后双拳骤然一推,磅礴让天地的劲气排山倒海地与宁道奇那抹刀芒交织。
轰!
一声闷沉炸裂声响彻,宁道奇与何恒的身影同时被一股巨大的冲撞而退,在他们交战那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有着三丈方圆,漆黑深邃。
何恒双目一凝,在这一时刻,猛地在气劲里逆流而上,纵身往这层层叠叠的气劲之中穿梭。
面对何恒的紧追不舍,宁道奇压住伤势,再次以洪大的声音诵道:“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曰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念到最后的一句,宁道奇整个人如同大鹏鸟一样跃起高空,穿过了地上那个巨大的坑洞,何恒身如鬼魅,跟着其而去。
徒然之间,天空昏暗了下来,皎洁的明月被一大片乌云遮住。宁道奇仿佛与这无边黑云融为了一体,在师妃暄几人看来,只感觉到他的双手张开,制造出了这一片垂天之云。
他无声无息的一挥手,一股如同山河天地一般的绝世劲气对着何恒涌来,真气呼啸间,风云激荡,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的感觉,整个天空都是骤然一黯。
何恒纵身就向宁道奇那里扑去,连绵交织的阴阳劲气在他身上涌动,与那黑暗交织,即使天崩地裂也难以阻碍住他的脚步。
无边的黑暗笼罩了两人交战的那一片区域,外人难以看到里面情况,只可以听闻到几股可怕气劲交击的剧烈声响。
劲气狂涌间,如若闪电雷霆在轰鸣,何恒与宁道奇瞬间已不知交击了几千几万下,二人的招式、意境和拳势都到了行云流水的境界,不被任何事物牵绊,随心所欲。
过了片刻,在了空他们焦急的目光下,大地猛地一震,一道璀璨的光亮划过了漆黑。
天上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照耀而下,师妃暄几人看清了何恒二人的情况。
“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宁道奇轻声一诵,整个人充斥着一种无尽孤寂萧瑟的感觉,天地一片死寂。
何恒眼中退去了一切情绪,杀机毫不掩饰地笼罩着他,功力催发到十二成,身上涌动起一道道玄妙的气机,仿佛与天地山海,无尽气机相合。
一个个穴窍上溢出道道真气,天地仿佛在轰鸣,一颗颗星辰在与他的穴窍共鸣着,天地与之一体,万化共之一身。
轰!
天地轰鸣间,雷霆涌动!何恒猛地一拳打向前方,身影快到不可思议,浩瀚的意志笼罩了宁道奇。
这拳势如同汪洋大海,无穷无尽,又似浩瀚宇宙,包罗诸天,囊括古今,总揽六合。
在这种磅礴的力量下,宁道奇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危机,生命仿佛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不过他却没有任何的畏惧,那宛如两泓深潭的双目之中,充斥着天地宇宙间的种种无尽玄异奥妙。星辰运转,天地开辟,万物衍生,四时交替,阴阳交融……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能够在其中找到。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宁道奇厉声一喝,把他生平最强一扑的精义完完全全的施展了出来,眼里褪去了一切情绪,仿佛化身太上忘情的圣人,无情无我,无亲无私,如同天道一般至高至上。其轻轻挥手之间,天地六气在指掌之间,浩浩荡荡的气劲充塞了数十丈的天地,将何恒周身上下四方的所有空间都封锁住。
何恒陡然感觉到了一股自开战以来的最可怕危机,这是宁道奇的终极一击,生命的极致升华。
凝视着朝自己铺天盖地涌来的气劲,何恒的面色凝重了三分,运气于双眼之上,精神力量同时渗透而出,以“观天之道”洞察天地人三才,凝视着宁道奇。
只见一片空荡虚无,一缕光华涌动,似有似无,似虚似实,不知孰真孰假,心头涌上几分明悟。
宁道奇这一扑乃是取自《庄子逍遥游》之精义,顺应天地自然,自由自在于无穷天地。将“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三种境界融为一体,臻至无人无我的超三界境界。
以一种超越有法与无法的境界,不为外物所滞,以无无之心驾驭天地六气,虚实结合之气劲,乃是一种类似幻术却超越幻术的高绝武道。
在看透了这一点之后,何恒蓦然并指做剑,对着其汹涌气流深处刺去。
宁道奇面色一变,双掌猛地一推而出,澎湃的气劲如同汪洋大海,无边巨浪连绵翻滚,滔滔潮水冲刷四面八方。
但何恒的一缕剑气却仿佛画龙点睛的那一点,虽然很是轻轻一下,却是无与伦比,起着致命作用。
宁道奇那浩瀚的一击,整个瞬间土崩瓦解,支离破碎开来,滚滚气劲四散飘逸,激荡在虚空上。
何恒趁势而起,身影在四溢的劲气中穿梭,透过层层间隙,滚滚阴阳交织的真气在周身百窍汇聚,凶猛的一掌劈向宁道奇的胸口。
宁道奇急忙一退,仓促间再聚力于手,啄向何恒手臂,身影急地向后而去。
何恒双臂一震,澎湃的劲气肆虐涌动,一把抓住宁道奇左臂,一掌狠狠劈下。
气劲肆虐之下,宁道奇惨叫一声,他的左臂被何恒一掌整个劈断,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何恒得势不饶人,真气连绵涌动,欺身贴向宁道奇,眸里战意涌动,杀机冷冽,瞬间连出百余拳,笼罩宁道奇浑身。
天空乍的昏暗下来,明月无光,星辰黯淡,一大片乌云笼罩,雷霆的轰鸣声响彻不绝。
天人交感,苍穹色变!
何恒眼里不存任何色彩,浑身变得膨胀起来,一道澎湃的真气自他体内涌出,撼动天地人。
宁道奇眼里划过一丝毅然,在何恒拳势落下之时,他的眼里变得赤红,身体发出剧烈的声响,让何恒心头猛地一悸。
何恒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畏惧动摇,一手屹然不动,镇压向宁道奇,使得其身体猛地一滞,轰散了他周身的六气,就在这一瞬间,何恒另一手汇聚十二层功力,真气连绵交织,集合为一点,对着宁道奇眉心点去。
宁道奇的面色凝固着,天地一片死寂,他的右手轻轻一挥,然后无力的低垂而下。
汹涌的气劲在挥洒后骤然消散,天空上的乌云猛地破裂,有电光闪动。
何恒一指落于宁道奇眉心之上,霍然在他脑袋上点出一个窟窿,血浆混合着脑浆,触目惊心地流溢而出。
至此,天下三大宗师之一,中原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殒!
“宁道兄!!”了空于情况略有好转的帝心骇然吼道,充斥着悲恸。
师妃暄则是化作了一个胆怯的人格,悚然地看着何恒,眼里弥漫着恐惧。
“妖道,贫僧与你拼了!”帝心尊者猛地推开与他疗伤的了空,拿起禅杖,就向何恒这里劈来。
帝心的大圆满杖法论攻击力可称梵门四大圣僧之首,此刻带着悲壮,含怒打出,运足了他一甲子多的禅功,可谓惊天动地,即使宁道奇在世也要暂避锋芒,可是却迎得何恒一声冷笑。
以六阳真解中平正和的真气镇压住体内刚刚被宁道奇死前劲气所伤的一点伤势,何恒身影急如闪电,一下子就来至帝心的身侧,伸出双臂,猛地拽向其手中的禅杖。
只听到“啷当”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黑夜里,帝心手中的禅杖被何恒轻轻掰断。帝心大惊失色,拿起一截断裂的杖尖,招式变幻下,刺向何恒。
何恒眸中冰冷如天,真气连绵涌出,轻轻伸出两指,一下子夹住了帝心的禅杖尖部,其运转千钧之力也是无法动摇丝毫。趁此机会,何恒一掌拍出,正中帝心肩部,其仿佛如断线的风筝,直接倒飞而出。
“帝心大师!”了空与师妃暄连忙接住帝心,但一摸心脉,已经没了气息。
虽然梵门四大圣僧号称每一个都与宁道奇难分高下,但实际上不过是给自己贴金而已,虽然他们每一个都算阴神巅峰的境界,但比起宁道奇这等阳神大成的大宗师却是相差甚远。
在这方世界,由于天地之力限制,阳神与阴神之间的战力之差可能并非天地之渊,但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的。
这从何恒杀一个已经心灰意冷的傅采林尚要受点轻伤,与宁道奇一战,虽然斩杀了他,但也消耗了大量功力,并且被其临死前的一扑所伤就可以看出。
阳神境界在这个世界的实力不一定完完全全碾压阴神境,但其领悟虚空自然,与天地交感,本身的生命力与预知危险的能力都远非阴神境可比。
就如边荒传说里的燕飞,心脉断裂尚能不死,当初何恒杀死傅采林是以“抱明月”直接将之化为血雾,杀死宁道奇则是一指洞穿了他的脑袋,否则以阳神境界的生命力,根本不会这么容易挂。
而何恒现在杀死帝心,只用了不到十招,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即可。而要是对于宁道奇他们而已,这种伤势或许严重,但绝对不是致命的。
要杀死阳神境,最好的办法就是损坏他的头颅,因为头乃六阳之首,上丹田所在,阴神存在之所,也是勾连阳神的部位。
一旦脑袋被破坏,即使其阳神不灭,但也只能消散了。
当然,这一招对凝聚了元神乃至道胎境以上的强者也就不一定奏效了,对付那种存在,必须打得他们形神惧灭才行。否则无论是夺舍还是投胎,亦或者重塑形体,乃至谋求信仰之力化作邪神,亦或者走鬼仙之道,他们有的是办法东山再起。
即使是一些专注肉身之道的强者,也可以滴血重生,只要剩下一丝血肉都可以满血复活给你看。
所以说,越是强者,生命力就越顽强。
这个世界的宗师与大宗师之间一个很大的差距就是在生命力方面。
何恒面对大宗师级别的宁道奇需要严阵以待,几番厮杀才能真正斩杀他,对付帝心这等绝顶宗师却是异常轻松。
“阿弥陀佛!”看着圆寂而去的帝心,了空面露慈悲之色,渭然一叹:“大师还请走好,贫僧马上就来陪你。”
这般说着,了空蓦然转身看着惊魂未定的师妃暄,面露疾苦道:“妃暄你请先走,贫僧今日舍了这具皮囊也要给你拦下这妖道。”
“大师!”师妃暄感动道。
了空阻下了师妃暄的话语,凝重道:“无须多说,妃暄你勿忘转告清惠,一定要小心这妖道,此人武功恐已不下于当年的邪帝向雨田了。”
师妃暄看出了了空的决然,点头道:“妃暄定当牢记,大师舍身成仁,换得妃暄苟且偷生,如此大恩,妃暄永生难忘。”
了空叹道:“贫僧已然年近百岁,本就活不了几年,能够换得妃暄你安然离去,也算值了,要是能让这妖道受下难以挽回的伤势,贫僧也不枉牺牲这具臭皮囊了。”
“哼,就凭你?”何恒已然稳定了宁道奇给他的伤势,带着冷冽的杀机看向了空:“今天你们谁也逃不掉!”
了空面色一惊,连忙推开师妃暄:“妃暄你速速离去,千万不可让贫僧的牺牲做了无用功。”
师妃暄面带感动的泪珠道:“大师大义,妃暄终身难忘,还请保重。”
说完之后,她就纵身向着洛阳城外而去。
了空没有注意到,她眼里那抹狡黠。
“想跑,没那么容易!”何恒冷哼一声,就要追出,了空的声音陡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刻,了空眸中不再是平时慈祥、柔和之色了,散去了悲天悯人,化为了凶狠狰狞,目光冰冷的凝视着何恒,带着决然吟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妖道,与贫僧共赴阿鼻吧!”
他的面色刹那化作了血红,一股真气、气血在他体内爆开,双目通红地扑上何恒。
“破精自绝大法?”何恒面色一变,双臂猛地挥舞而出,真气分阴阳二气,注入双臂之内,刹那间就来至了空身侧,眸中带着冰冷。
此刻,天上一轮明月升起。
月色朦胧,笼罩大地。
何恒张开了双臂,他的面前,是施展了“破精自绝大法”的了空和尚,此刻浑身仿佛要爆裂开来,贴向何恒。
何恒不躲不避,居然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一阴一阳两股极致的真气在何恒双臂交织,相生相克下,化为一股极致的绞杀力量,碾碎一切。
明月猛地落在大地之上,一缕月光正入何恒怀中,那时,了空也刚好贴了上来,脸上带着决然的肃穆。
何恒的眸中异常平静,平静到水波不惊。了空就要炸裂之时,他的双臂猛地一合陇。
蓬!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黑夜里格外瞩目,方圆数里可以听闻。
何恒看了看眼前血雾,摇了摇头,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迹,转身望向已经逃出一二里之地的师妃暄。
他的眸里不见任何情绪存在,轻轻抬起右手手掌,冷冽道:“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没门!”
蓦然间,何恒纵身一跃就是数十丈之远,几下腾跃之间,已然出现在一里之外。
他的前方,师妃暄正在亡命奔袭着,躲避着何恒这个恶魔!此刻的她,是一个胆怯的人格。
仅仅十余息之间,何恒就已经来到师妃暄身后,叹息道:“看来你没有抓住了空以死替你争取到的机会啊!”
“哼,我才不需要那个自作多情的秃驴救呢!”师妃暄陡然回过头来,以指作剑,心有灵犀,招式玄妙,恰到好处,蓦然狠狠刺向何恒。
“雕虫小技!”何恒冷冷一喝,右袖轻轻一甩,一道可怕的劲气就直接肆虐过师妃暄妙曼的娇躯。
“啊……”师妃暄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此处乃是洛阳城外荒芜之地,四处无人,尽是各种野草。何恒负手立于这草地之上,冷眼直视着师妃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妃暄的反应却是很是随意,居然对何恒抛了一个媚眼,妖娆道:“玄微真人,你觉得我美吗?”说着,她居然开始脱下自己的衣物,露出了一抹雪白。
何恒一动不动。
下一刻,她陡地尖叫一声,慌忙穿上衣物,羞涩下带着愤然看向何恒:“混蛋,你怎可对我这样?衣冠禽兽!!”
何恒还是面无表情,冷眼看着面前这位佳人在短短几十息之间变幻了数种人格,有妖娆撩人的魔女,有清纯高冷的仙长,有胆小如鼠的少女,有端庄秀丽闺秀……
最后,何恒摇了摇头:“看来我对精神力量的运用还需要多练练,第一次用深层次的精神侵袭就把她搞成了比石之轩还要可怕的人格分裂,果然……理论就是理论,实践才可出真知啊!回头再找些人试一试吧!现在,还是给她治疗一下吧。”
这一时候,师妃暄重新化为了那个胆怯的人格,望着何恒,充满了恐惧,蜷缩在角落里,不断的颤抖着。
何恒猛地抬起右手,对着她一抓,师妃暄“啊”了一声,已经被何恒拽在手中,恐惧的蜷缩着。
“不要,不要啊!”她在不断的挣扎着,情绪异常不稳。
何恒微微等待了片刻,她就突然娇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想做那种羞羞的……”这般说着,她竟主动靠向何恒。
“看着我的眼睛!”何恒猛地对她厉喝道。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师妃暄明亮的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看向了何恒空荡的眸子。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当师妃暄再次醒来时,天空已经出现了一缕曙光,撕开了漆黑。
何恒的身影猛地出现在那曙光之下,冷漠的凝视着她。
师妃暄极其复杂的叹息一声:“玄微真人,你也是追寻天道之人,尘世之事与你而已尽是虚妄,又何必妄造罪孽呢?”
何恒没有回答她的话,自是轻轻扫视了一下她浑身上下,点头道:“看起来治疗是成功的,不过希望你有什么后遗症。”
“什么?”师妃暄惊诧莫名。
“希望你有些后遗症,那梵门可就热闹了。”何恒轻轻重复着。
师妃暄蹙眉道:“我可以感觉到,你对世间万事万物都是带着毫不在乎的心态,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梵门如此憎恶?”
“你又怎么会明白我的想法。更何况,红尘滚滚,我心虽已超脱,身却还在,难难难!”何恒摇了摇头,不愿与之多说。
师妃暄还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何恒眸中陡的精光一闪,她当即就“啊”的大叫起来,头痛欲裂。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师妃暄痛苦的挣扎着,惨叫不止,一幅幅可怕的景象在她脑中不断呈现,那些都是她最畏惧的事物。
何恒看着师妃暄,如是道:“恐惧是弱小的代名词,弱小本身就是最大的罪恶。”
师妃暄痛苦挣扎时,何恒猛然抬起头来,瞭望向远方,那里,他感觉到了一抹惊天动地的刀意,浩荡乎,仿佛天地般辽阔,包罗万象。
在那充斥着可怕刀意的气机身前,有着一道清淡的身影涌现。此人一袭僧袍,却难掩其靓丽之姿,虽已落发,但却难消其飘逸之态。
其人虽已五六十之年纪,看起来却是二三十之样貌,一身超凡之姿容,妙曼之体魄,与师妃暄尤为相似,仿佛一对姐妹。
何恒高喝一声:“来者可是慈航静斋梵清惠!”
这意思虽是疑问,可何恒的语气却是笃定无比。
在这个世界,与师妃暄如此相似者,恐唯有梵清惠了。
而那道惊天动地的刀意之主人,其身份自然也是很明显,天下第一用刀大家,岭南宋阀阀主,天刀宋缺!
“有意思,石之轩他们居然没有截住他们,这恐怕有猫腻啊……不过,也好!”何恒思忖时,梵清惠已然来到这里,看着憔悴非常的师妃暄,大为怜惜道:“妃暄,你受苦了。”
师妃暄望见梵清惠后,痛哭道:“师父,宁真人,还有帝心尊者与了空大师,他们都已经圆寂归天了。”
“什么?”梵清惠面色大惊,万分哀痛道:“宁道兄,二位大师呀,你们怎么没有等清惠一步啊!”
“不过两个作乱的秃驴,贫道杀了他们也算给尔梵门清理门户了,哭哭啼啼什么!”何恒冷哼一声,打断了梵清惠的矫情。
梵清惠冷眼看向何恒,斥责道:“玄微真人你本是得道之人,却不思修行,来到这滚滚红尘,与那昏君更是助纣为虐,征伐高句丽,造下无尽杀戮,现又以妖言惑众,残害梵门高僧,杀害尔道门宗师宁道奇真人,实则罪孽滔天,现在还不知悔改吗?”
梵清惠的话语里大带惋惜之叹,配合其“仙化”之容颜,悲天悯人之神情,简直让人不由自主直接生出一种罪孽之感。
何恒却是一声冷哼:“尔等梵门尽数大逆不道之辈,竟敢称皇上为昏君,当真不当人子!”
“唉!”梵清惠长叹一声:“玄微真人你妄动嗔念了,还需早早与贫尼入空门,诵经拜佛一番,消去心中戾气。”
何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讥讽道:“你们梵门这么多年还是这些手段啊,不敢你想渡贫道入梵门,尔有这个本事吗?”
梵清惠悲天悯人地叹息一声,对着身后道:“阿弥陀佛,还请宋缺你替我降伏此魔,清惠拜谢。”
“此次之后,你我再无瓜葛,宋缺终究要再也无缺!”梵清惠身后,那抹磅礴的刀意猛地化为实质,一道风神如玉的完美男子出现,平淡的话语让梵清惠浑身陡地一颤。
何恒看向了这位堪称大唐里最为完美的男人,他长着一张如同冠玉一般的精制面孔,五官完美到极致,身材魁梧高大,一头有些花白的头发,更给他增添几分成熟的魅力。
不过何恒关注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手中的刀,一柄古朴漆黑的长刀,与他的整个人完美的交融着。
而这浩荡无垠的天地,也在与他的刀交融着。
他就是刀,刀就是他!刀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他!
他是……天刀宋缺!
“天人刀三者合一,有法亦无法,有刀亦无刀,刀道至此,已然超越了凡境!”何恒望着宋缺渭然一叹,此人给他的感觉,竟丝毫不逊色于当初傅采林身死之前的境界,一种天人刀三者和谐统一的领域。
这已经算得上是天人的境界了,超脱了凡俗,就如当初的白玉禅,不似凡间之人,超凡脱俗,当然,比之当初的白玉禅,宋缺还差了一点。
何恒有理由相信,若非宋缺还被他“皇汉”的思想禁锢着,无法真正彻彻底底的摒弃外物,否则其现在恐怕就已经是元神境界了,己身与天地同在,天人一体之境界!
不过就算是现在的他,论起修为也是已然登峰造极,丝毫不下于何恒了,毕竟何恒本身的境界也是领悟到了天人之道,却没有凝聚元神。
当初的傅采林心已死,而以前的宋缺却是最完美无暇的状态,真要打起来,以其天刀的可怕杀伤力,即使何恒在见识上远超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不动用地法境境界和一些强大武学的情况下胜过他。
不过,这又何妨?
宋缺的实力虽有些出乎意料,但也自是能给自己造成一点威胁而已,只有一点!
何恒看着他,叹道:“你今天不应该来的。”
宋缺冷冽地扫视了一下何恒,淡淡道:“我却不得不来。”
何恒看向那梵清惠,然后道:“是因为她?”
宋缺摇了摇头:“我是为了我自己!斩去因果,还得大自在,否则,世间又有谁可以指使我?”
梵清惠的脸色有些难看,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不错,舍刀之外,再无他物!这个境界的你,早已不是任何外物可以牵绊的了。”何恒点了点头:“只是,即使你的实力有些超乎预料,可我相信,石之轩还不至于拦不住你,虽然他的精神分裂还没有好。”
宋缺笑了笑:“石之轩的确是个天才,他的不死印法融合补天阁与花间派的绝学,再以梵门‘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高深禅理为根本,乃是武功结合幻术的大成之作,只是他本身的心灵却出现了漏洞,不死印法与身法无法真正的相合,否则他必可一举超越三大宗师。不过就算如此,他配合本身的幻魔身法,与我做周旋还是不成问题,只是……”
“只是他不想与你周旋!”何恒叹息了一声,魔门中人就是不可信,石之轩放了宋缺过来,祝玉妍也放了梵清惠过来。
宋缺点头道:“的确如此,石之轩与祝玉妍似乎是故意放我们过来的。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宋某很高兴见到玄微道长。”
说到这里,他似是跃跃欲试的扬起他手里那把名满天下的天刀,激动道:“在此之前,我本以为宁道奇就是集道门修行的真正大成者,散手八扑已得虚实变化之根本。但今日见到道友,才知他的成就根本不足为道,你已臻至阴阳相衍,万化于一,虚空自然的至境,宁道奇死在你手上一点都不冤枉。”
何恒摇了摇头:“宁道奇他欲集梵道二家之根本,推进自身武道,却不知,梵是梵,道是道,二者虽有共同之处,却也有根本不同。梵门修的是智慧,所谓佛陀就是觉悟之意,而我道门修的是超脱,斩去因果,非想非非想,非无非非无,所谓大罗者,无限时空永恒大自在!”
“两家在根本思想之上就是有着分歧,若是他只是借鉴功法还不算什么,但他欲以梵门之思想,推进道门之境界,这本来就是个笑话,再相似的两个人,如果被他们的记忆融合,那也是精神分裂,在武学功法上两家固然可以相通,但在根本的思想却是永远难以相融,所谓三教合一,也是在以一方思想作为根本的条件上,容纳其他才行,怎能是二者兼故,这就是取死之道也!”
封神里面,三清这三个同一师父教导下的三位道门圣人,他们的思想都有着巨大的分歧,难以相融,更何况是梵门与道门这两家本就不同源的教派,宁道奇梵道兼修,他是以为自己可以超越三清道祖吗?
每人之思想,每人之道都是独一无二的,借鉴可以,把两个人的道合在一起,不分主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宋缺无视了梵清惠难看的面色,点头道:“道兄所言恰巧与我和清惠之分歧颇为相似,她欲推进民族大融合,不分主次,而宋某却是站在汉人的立场上,欲以我汉人正统兼并他族,这就是我与之最大的分歧。”
何恒道:“任何道理到了最后都是相同的,世间任何事物都可以和谐统一,唯一不可的就是人之思想,这也是人心中蕴藏着最可怕的力量的根本,肉身可以被斩灭,元神可以被驱散,但却无什么可以灭绝人心,灭绝自身的信念,道无涯,念无边!故而修行的最后,根本就是在道心之上,欲得真正的大超脱,肉身与灵魂或许束缚,因为他们也是源于天地,可以被剥夺,可你的心灵不会,它就是你!”
“故而释迦牟尼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个我就是自我!”宋缺叹道,“要是真的可以臻至天尊佛陀的境界,或许一念之间就是万千大世界之生灭,亿亿万浮阎苍生尽是虚妄,尘世如同一场梦幻,他们则是做梦的人。在这梦里,他们只要想到就可以做到,甚至没有想到也可以做到任何,全知全能。但你我却仍是天地束缚下的一介凡人,终究打不破身躯的束缚,还需这具臭皮囊。”
说到这里,宋缺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郑重道:“不成真正超脱,纵然仙神也未必可以舍下身躯,所以,道友小心了,尔与宁道奇一样,肉身乃是成仙成佛之根本,宋某之天刀却可以斩灭你。”
何恒一笑道:“那贫道倒要看看道友天刀之利了,可否破开贫道之躯。”
话说到尽头,唯一一战!
宋缺的手握住了身上的刀,天地猛地一阵死寂,朝阳的第一缕光辉照耀在他的面孔上,他已褪去一切情绪,由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进化为了神灵,人性已逝,神性划破时空而来!
何恒呢?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天地间陡地一片乌云翻滚,雷霆在轰鸣,苍穹为他而变色。他整个人化为了虚无,与那无尽的天地,浩瀚的宇宙完美融合,身体与自然完美交融,天地在乎手,宇宙在乎身。
梵清惠带着师妃暄远离了这里,因为即使她这等绝顶的宗师级人物,此刻站在这里,也感觉到了一种窒息的压力。
这里的两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或许表面还是,但他们的本质却早已化为了更高级的生命了,无论是力量还是心灵。
霍然间,天刀出鞘,伴随着一声轻吟的声音,方圆数里之内都感觉到了一抹寒意,一股斩破天地人的刀光,锋芒、锐利!
何恒的拳出了,磅礴澎湃的拳劲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又似擎天之山岳,巍峨、浩大,高上如皇天,浑厚如大地。
陡然下,刀光与拳影交织了。
宋缺一刀横劈而出,天上雷霆震动,乌云遮住了九天!何恒一拳避开了刀锋,恰好轰在了刀身之上。
天刀颤动,发出嘶鸣。
宋缺眸色一变,精神完全锁定何恒,庞大的气势裹挟在刀锋之上,他身子瞬间以一种超乎物理常识的方式,一寸寸的拔高,凌立在空中,自高而下,一抹刀光劈向何恒。
这一刀,简简单单!却是堂皇无比,乃是大道至简,无可躲避!
空气里陡地卷起一道巨大的狂风,混乱的气机肆虐着。何恒猛地贴近了宋缺,一指点向他刀势变化下一点气机。
太乙神门剑,破尽天下道缺之门。
浩大锋芒的天刀猛地一滞,行云流水的变化出现了一丝不应该有的破绽。何恒身影穿梭而去,一拳直截了当地直击宋缺胸口之上。
铿!
天刀回流一挡,何恒的手掌与刀背猛地交织。何恒与宋缺的身子同时一变,拳势混合着刀意,卷起无尽气流。
十丈之内,这片空间里的一切事物顷刻粉碎。石头化为齑粉,草木化为灰烬,大地裂开一道道口子。
宋缺猛地一皱眉,天刀之上此刻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指印,刀锋处直接缺了一个口子。
他的刀居然没有何恒的身体硬!
何恒以国术之道淬练身体,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又以山海潜龙诀将己身与天地气机交融,身体的每一丝都是与自然交感,再配合几门大天世界的练体之法,在肉身之道上成就早已登峰造极,这具身体虽未真的做到金刚不坏的层次,但也只差一点火候了。
宋缺天刀虽硬,但也未必比他的身体更坚固,何恒惧的只是他那斩破天地人的刀气,可以跨过时空,直接斩灭他的阴神阳神。
宋缺立于虚空上的身子猛地跌落,借着这股跌落之势,天刀划破漫漫长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不具备任何烟火气息地劈向何恒头上!
他的精神与何恒在冥冥之中相互锁定着,气机混合,天地色变,虚空竟裂开了一丝。
宋缺的精气神此刻融为一体,与天地人交感一体,仿佛煌煌之天道,那阳光是他的刀光,那狂风是他的刀风,那雷霆是他的刀势……所谓天刀者,天道也!
面对这仿佛如天道一般的刀光,远方的梵清惠与师妃暄都是色变,她们实在无法想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住这一刀。
这已经超越了凡俗的层次,由一种技艺上升到天道的高度,进入一种鬼神莫测的领域,超越了一般人的想象,天地万物尽是其刀,但又不仅仅是天地万物,即使强如梵清惠她这种高手,直面这一刀,也只能静静等待着天刀临身,生命燃烧到最璀璨的一刻,然后凋逝。
可是,何恒不是普通人,他是何恒!
猛然间,他抬起了头。
目光冰冷幽深,看透了无尽时空,超脱了凡世,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领域。
天空上,乌云疯狂翻滚,大风呼啸着,万物在颤抖,雷霆的轰鸣永恒不息。
恍惚间,何恒的一切思维,一切感知,都凝固了起来,永恒不变,又在千变万化。
呼啸的狂风,轰鸣的雷霆,翻滚的乌云,裂开的虚空,轰鸣的大地……都在一刹那死寂了,何恒的天地里,尽是一片虚无。
天地宇宙,浩瀚自然!
他忘记了一切,忘人、忘己、忘界!
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天地是虚无,苍生是虚无,所有存在的都是虚无,他自身也是虚无,只有他的心,他的念是真实的!
只要你觉得自己存在,你就是真实不需。
风云还在呼啸,雷霆依旧轰鸣,宋缺的刀势还在高涨,天地间万事万物的每一个气机变化都融入了他的刀中,他平生几十载的峥嵘,有起有落,有快乐有孤寂,有喜悦有悲伤,此刻全部融入在这里。
气机、精神无限攀升着,宋缺的一切,配合这天地,化为了他有生以来的最强一刀,它无可匹敌!
刀势惊天,就已经接近了何恒。
何恒猛地感觉到了那股锋芒,那股无匹的刀意。十余丈之内的空间已经被天刀凝固,每一丝气机都被宋缺主宰,化为最强的利器,汇聚在那惊天动地的一刀之上。
何恒轻轻张开右手,对着虚空握下。
刀势惊天,锋芒无匹,斩破天地人,虚空裂开了一丝裂缝。
而何恒此刻精神无限扩张,与虚空自然冥合,无限的宇宙伟力,浩荡能量,疯狂汇聚他身。
一阴一阳两股真气交织,对着虚空轻轻握下。
蓬!
一声爆裂的声响,响彻这虚空。
数里之外的梵清惠与师妃暄惊呆了。
以何恒所在为中心,陡然裂开一道巨大漆黑空洞,它神秘、可怕、黑暗!
那空洞出现之时,天地都在颤抖轰鸣,虚空风云激荡,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动,九天之上苍穹色变,雷霆翻滚霹雳。
宋缺的天刀刚好落在那空洞里,一股奇异的能量吞吐而出,吞噬了他的刀气,泯灭了他的锋芒。
轰!
一股可怕的力量吞吐而出,泯灭了周围一切,吞噬了浩瀚空间。周围数十丈里,一下子被可怕的气机卷动搅碎,何恒与宋缺霎时间就退后百余丈,看着这由他们二人制造而成的可怕一幕。
远方,梵清惠二人望着这里,眸子里有几滴晶莹的泪珠落下。
慈航静斋以追求天道为本,可即使她们祖师地尼也未必真正求得天道,而今天,她们终于看见了天道的曙光。
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而今却是再不疑。
梵清惠与师妃暄热泪盈眶,正在激动时,何恒与宋缺两道冰冷至极的目光再一次相遇。
“涮”!
何恒与宋缺的身影猛地交织在一起,两个澎湃的真气鼓荡,虚空摇晃,风云变幻。宋缺在一瞬间连出三十七刀,自三十七个不同方位劈向何恒。
何恒同样还了他三十七拳,每一拳都与天刀碰撞,发出“铿”的声音,拳劲与刀气交织,裂开一道道虚空。
“再来!”何恒眼里战意燃烧,真气自身上爆发,汇集于拳掌之间,力有万均之重,撼天动地,让脚下大地颤抖,数十丈里风云卷动!
他与宋缺之间的距离十分接近,不足一丈之远,这对他们这等高手而言,根本就是一段微不足道的距离。
刹那间,何恒就临近了宋缺的身侧,拳势滔天,变化无穷,最后却又汇聚为一,乃是不变之道!
变与不变皆是恒也!
天刀轰然斩出,仿佛雷霆涌动,殇动八方十面,势大力沉,无懈可击,碾压向何恒周身,轰鸣不息。
蓬!
何恒的拳印与天刀骤然碰撞,宋缺被震退数步,再斩来时,何恒又是连出十余拳,融合为一,都是恰好打在天刀刀身之上。
铿!
宋缺猛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倒退数步,骇然看向手中的天刀,此刻它已经断成数截了。
“宋缺!”梵清惠见此大叫一声,猛地来此上前伏起他。
宋缺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对着梵清惠摇了摇手:“你们快走吧,我拦下他!”
“不,你带着妃暄走,我来拦住他。”梵清惠决然道,她知道,宋缺活着的价值远比自己的价值要大得多。
“哼,你们都要死!”何恒作为一个恶人,很合时宜地出现了,杀机森然地注视着这二人。
梵清惠决然推开了宋缺,吼道:“快带妃暄走,我拦住他!”
“清惠!”宋缺嘶吼道。
“师父!”师妃暄也在悲恸的哭泣。
梵清惠头也不回,直视着何恒,眼中充满了坚定。
宋缺挣扎了一下,感受着自己伤势,何恒的真气仿佛附骨之疽,正在他的体内摧残着他的心脉,即使以他的实力,如果不即使治疗,估计也活不了几个时辰了,而且他天刀已断,战斗力已然大大下降,现在留下也是于事无补,白白牺牲,宋缺他并非不懂取舍之人,当即叹息一声,一把抓起师妃暄向着远方飞奔而去。
“想走,没门!”何恒厉喝一声,就要上前而去。
梵清惠猛地自怀中拿出一个铜盒,轻轻打开,何恒陡地色变,在他的感知里,那个盒子里,有着一种极为特别的能量,让他的真气都有些颤动。
“这是……”何恒镇压住有些暴走状态的真气,凝重地直视着梵清惠手里那个铜盒。
“此乃千古至宝和氏璧!”梵清惠猛地自那个铜盒里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玺,其中一角缺了一个口子,被人以黄金镶上,玉玺之底,以小篆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观天之道”下,何恒只感觉那和氏璧却是散发着一种极为奇异的波动,与周围无垠虚空共鸣着,仿佛一根根弦一般。
梵清惠猛地把和氏璧掷向何恒这里。
和氏璧一近身,何恒就感觉浑身的真气在疯狂暴动,甚至连精神力量也在轰鸣着,有些不受控制。
“妖道,受死!”梵清惠抱着必死之心,趁何恒被和氏璧困扰之时,当即一剑扑向何恒。
“找死!”何恒冷冷一喝,以无上道心稳住心神,镇压住精神与真气的暴动,奋然一掌拍下。
何恒的真气与精神力量此刻虽然都难以动用,但他在肉身上的造诣同样是登峰造极,完全不是梵清惠可比。
而且梵清惠她自己也是被和氏璧影响着,真气无法动用,这一剑只是凭借着本身的力气刺来。
“慈航剑典?”何恒冷笑一声,直接任凭其刺向他的咽喉,不做抵挡。
铿锵!
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梵清惠一剑刺入何恒咽喉之上,然后却怎么也没能再前进一分。
以何恒的肉身强度,即使宋缺的天刀在动用真气的情况下都难以斩破,梵清惠轻轻的一剑于他根本就是挠痒痒。
“刺啊,继续。”何恒似笑非笑地看着有些震惊的梵清惠,身影“嗖”地一跃,右手轻轻一抓,梵清惠手里的长剑直接被他拽断。
何恒轻轻拿起其中一截断剑,然后张嘴露出了四十八颗雪白的牙齿,对着那断剑就咬了上去,“咔嚓”几声,梵清惠这柄由天外陨铁铸成的佩剑直接被他整个嚼碎,吞入腹中。
“嗯,你这剑材质不错,不是那些大路货色,庚金之气很足,大补!”何恒淡淡地评价着,他自得到长生诀之后,就对其上七副图案进行了修炼,那七副图案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与阴阳这两仪。
其中的金行的修炼就是需要一些金属进补,以庚金之气淬练肺腑。这些日子他找了好多名贵的金属,却没有几个可以与这剑的材料可比。
“还有吗?”
梵清惠愣愣地看着面带笑意的何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洪荒猛兽啊!!
“看来是没有了,那你去死吧!”何恒有些失望地望向梵清惠,眼里尽是杀机。
感受到何恒那仿佛实质的杀机,梵清惠晶莹眸中涌起一丝决然,眼里一下子被猩红的光芒充斥,身体仿佛在爆裂着。
“破精自绝大法!”
梵清惠奋然扑向何恒,身上血气燃烧,就有爆裂开来。何恒面色一惊,猛地出现在她的身前,浑身气血翻滚,一个个筋脉显露在皮肤上,滔天的拳势笼罩梵清惠,明劲、暗劲瞬间叠加几十重,笼罩了梵清惠。
蓬!
在几个刹那之间,何恒连出百余拳,全部轰然落在梵清惠头顶及周身之上,浩大的拳意恐怖无比,仿佛山岳汪洋,日月星辰,有万均之重,毫无留手的落在梵清惠身上。
“破精自绝大法”施展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浑身爆炸而亡,可此刻的梵清惠却连爆炸的机会的都没有,直接被何恒百余拳浩大的力量打成肉泥。
这个肉泥可不是说说,何恒今时今日的力量,一拳之下至少也有上万斤的力道,而且集中在一双拳头之上,压强之大根本难以想象。
梵清惠武功虽然不错,但也还是血肉之躯,在此刻没有真气护体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抵挡何恒这恐怖的拳劲,从头至尾都被他拳势笼罩,化为一滩肉泥。
模糊的血肉,即使是让宋缺他们来认,恐怕也看不出她的身份了。
任你生前如何艳冠天下,死后依旧还是黄土一堆,天地之无情,莫过于此。
何恒连肯定没有看脚下的模糊的血肉一眼,径直在地上捡起那方和氏璧。
大唐世界的和氏璧据说乃是来自仙界的奇石雕琢而成,具有奇异的能量,越是高手越会被影响。而以何恒“观天之道”来看,这实际上是其可以散发出一种波动,可以影响精神力量,而大唐世界的高手每一个的真气都是千锤百炼的,精气神合一,它影响精神力量就会作用着真气,甚至会动摇阴神阳神。
何恒拿着着和氏璧,没有想着管宋缺二人,不断研究着,然后……十分都没有发现。
“话说,为什么寇仲他们两个只各自修成一副长生诀就可以吸收和氏璧的异能,我七副都练成了,这东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何恒很是郁闷,他也尝试以真气接触和氏璧,然而根本没什么用,它不鸟他。
何恒摇了摇头:“果然,主角待遇不是我辈可比,我最近气运的确有些衰退了。”
看着手里无从下手的和氏璧,何恒无奈下,陡然冒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如果我把这和氏璧吞尽肚子,不知道会不会有用呢?”何恒思忖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可能性。
原因嘛?直觉!他作为一位这个世界的顶尖武者的直觉,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错的。
“可是面对和氏璧,还算一般情况吗?”何恒有些犹豫,不过随即就举起了和氏璧,寻找着合适下嘴的角度。
“反正即使没用,再吐出来就可以了,以我对身体的控制,这点事情不要太简单。”
这般说着,何恒对和氏璧那个镶了金的一角猛地咬去。
然后“咔嚓”一声,和氏璧这件千古君王都千辛万苦好好保存的异宝,直接被何恒咬下了四分之一,然后在嘴里细细咀嚼着。
“有点清凉的感觉,口感可以的。”何恒简单评价着,和氏璧虽是一件异宝,但其本身的材质却并不坚固,否则当初也不会被人摔碎一角了。
何恒的牙口可是非常好的,即使是陨铁那种材质也挡不住他一口牙齿,何况区区和氏璧。
没几下,和氏璧就被他整个咀嚼成粉末,吞入腹中。
“貌似没什么反应啊!”何恒感觉一切依旧。
待再过了几十息,何恒陡地发现,他的腹中出现了一股热流,然后又出现了一股寒流,两股极端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着,阴阳相交,生生不息。
这种力量异常精纯,几乎堪比何恒当初见到的,白玉禅破碎虚空,那具仙门出现时涌动的力量,天地最本质的源力量。
“怪不得和氏璧异能可以给人洗经伐髓,提高资质呢,原本它本身就具备着天地的本源力量,虽然不多,但却精纯。”何恒明悟道,调动精气神,全力炼化着那两股力量。
何恒体内,那一热一冷两股力量在不断的游窜着,游过他的四肢百骸,周身数百个穴窍,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一十二重楼,最后在运行了整整一个大周天之后,在何恒头顶百会穴相遇。
这两股极端对立的力量一经碰撞,就立刻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反应,仿佛天地开辟,地水火风衍生,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动。
何恒只觉浑身一暖,仿佛沐浴在一处柔软之地,周身四亿八千万个毛孔都在舒张着,贪婪的吞噬着天地间的元气。
那两个力量碰撞之处,快速化为了一个阴阳鱼,不断转动,一道灵光自何恒头顶飞出,朦朦胧胧。
何恒只觉大脑一清,一道屏障被直接打破,个人与天地再无阻碍。
他体内的阴神迅速出窍,而在无尽虚空之中,他的阳神也是受到了召唤,回归他体******外合一,阴阳交泰,天地大同!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这一刻,世界在何恒的眼里、心里,再也不再与原来一般。
阴神与阳神交融,返回一种元始、混沌的状态,是为元神!
而阴神乃是己身灵识之寄托,阳神则是合于天地虚空,与万物同在。
阴神阳神的交融,不仅仅是代表着元神的诞生,更代表着何恒的灵识彻底与这虚空,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处于一种永恒的天人合一,万物同在的状态。
精神力量此刻化为神识,以天地为己眼,洞察天地人,观看日月星。
这是一种外人难以想象的状态,仿佛胎儿在母体之内,通过脐带与母亲两位一体,关系无间。
通过母体,胎儿可以不断汲取能量,让自己成长,直到饱和的时候,就是出生之际。
而道胎境,就是剪下那脐带,离开母体,化为独立的个体,迎接浩瀚无尽的天地。
道胎境之下,任何人都要困于母体之中,难得自由,而且不能算人,不受“法律”保护。而道胎境就是真正的独立个体,有了人权,不再受母体的约束,有了人权。
这就是道胎境作为武道最重要一关的与其下的天地之差。
而凝聚了元神的境界,就是已经长熟了之后,随时可以出生的胎儿,他们与道胎境的差距就是剪下脐带,离开母亲肚子的那一至关重要的事情。
跳出天地,方见真实。修道之路大自在,超脱了浩瀚宇宙,才可看到更广阔的寰宇。
元神与道胎境之间差的就是你是否有剪下脐带,离开母体的庇护,独立面对浩瀚天地的勇气。
未知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而且,胎儿在出生之时也是最为容易夭折的时候,有着生与死的恐怖,不是每一个元神境界都有这种勇气,破开这一关。比如说,翻云覆雨里的那个传鹰之子鹰缘,他就是在跨出这一步时,生生退了回来,因为他没有那个勇气。
破开了这虚妄的世间,我们可以见到的真实是什么呢?
天堂,地狱,漆黑,光明,冰冷,死寂,空洞,虚无,无限,永恒……
谁也不知道,唯有走出这一步的人知道。
就仿佛活人永远不知道死后是什么样子,其实要知道这个答案很简单,死一下就明白了,可那么多哲学大家,谁又有这个勇气?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那里去?
这三个哲学最终极的难题,要弄清楚它们,或许本可以很简单,只看你有没有那份勇气?
蓦然间,何恒再次张开了眼,望向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眸中无限的空无、淡漠。
阴神阳神交融,己身与天地合一,他的心灵瞬间拔高了无数,站在了“天”的角度看向世间,何等虚无?
所谓尘世纠葛,所谓爱恨情仇,所谓家国大义,所谓苍生生死……这一切的一切与浩瀚无穷的宇宙相比,根本不足为道。
在他现在的目光看来,这世间是那样的空洞,那样的虚妄,那样的麻木、空虚,好想打破这一切,求得那真实。
何恒知道,那一份勇气他从来都拥有。
朝闻道,夕可死!
即使只是看一眼那无限的真实,也比永生在在虚妄、麻木的尘世要美好的多。
无限欲望交织的天地,让人五蕴皆迷,红尘颠倒,万种浮沉,谁又可明那至高、至上的超脱,永恒的真实,无限的寰宇?
不过,却还不是时候。
何恒压抑住自己欲立即斩灭这虚妄,求见真实的念头。
他的积累还是不足,纵然数世为人,上百年的修行,可这些还足以让他铸下最完美的根基,求得那最完美的道胎,问鼎那至高的道境。
所以,还须再等待。
他也从来不缺乏耐心。
当何恒再回到他的老巢——杨广赐给他的那个道观的时候,王知远和另外几个道门高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了。
何恒扫视了他们一下,发现几人的面色都有些焦急,语气平淡的问道:“师兄,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出了什么事啊?”
王知远叹道:“本来我们几个按照你的吩咐,前去与嘉祥等几个秃驴论道一番,一开始这事情也是顺利的,嘉祥、道信、智慧这三个秃驴的武功虽然不差,但也未必强过我们,但却没有想到,关键时刻,本来说好与我们协助的魔门高手,他们居然反目偷袭,我们损失好多弟子,无奈退走,不知也没有坏了师弟的大事?”
何恒摇了摇头,安慰道:“师兄不必挂怀,师弟那里可是进展顺利,了空、帝心这两个秃驴,还有梵清惠、宁道奇,他们已经统统死在了我手上,只是可惜,宋缺被我重伤之后带着师妃暄跑了。”
王知远等人被何恒这彪悍的战绩吓得目瞪口呆,一夜之间,道门最大的逆贼,中原第一高手的宁道奇、梵门之首的静念禅院与慈航静斋的两位首领,还有四大圣僧之一的帝心尊者居然被一人统统杀死,还顺便重伤了天刀宋缺,这他妈还是人吗?
对于王知远他们惊骇的目光,何恒泰然受之,没有丝毫不适,淡淡道:“梵门此次元气大伤,恐怕就要狗急跳墙,有大动作了。”
王知远的脸色凝重了三分,冲掉刚刚的喜悦,叹道:“虽然梵门这一次在高层上损失惨重,但在底层的根基犹存,杨广虽下令灭梵,有朝廷的配合,梵门的底层势力的确受到了极大的打压,但这无损其根基,数百年来,梵门扎根于天下,其之根本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动摇的。”
一个中年道人也是一叹:“更为让人担忧的是,此次魔门居然倒向了梵门,此次出手对付我们,若是梵门、魔门的势力合在一起,这才是足以动摇天下的。”
“岐道主你不要这么悲观,魔门虽然此次出手对付我们,但却未必代表他们与梵门会有什么合作,毕竟这两家可是有着数百年的恩怨,仇恨之大,远远在梵门与我道门的恩怨之上。”一个老道摇了摇,宽慰着那中年道人。
此人姓姓张,乃是天师道当代道主,而那个岐姓道人就是楼观道的道主岐晖了。
听着张道主之言,岐晖的面色有些缓解,但是还是充斥着一股愁意:“魔门能够助梵门一次,必然可以有第二次,乃至第三次,我们不可大意呀!”
“这是自然。”王知远他们点头道。
何恒望了望他们,忽道:“这次魔门突然转变态度,这其中恐怕有着蹊跷啊,未必是那么简单。”
“噢,玄微道友有何高见?”岐晖问道。
王知远他们也看向了何恒。
何恒思忖道:“早先我们也与魔门合作过,那时我们的配合还是非常愉快的,可这一次他们取突兀反水,恐怕是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啊。”
“重要的原因?”岐晖蹙眉道,“的确,应该是有一个原因,让魔门他们都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对我们偷袭,否则要是他们早有准备,我们损失岂会只有这么一点?当然,也是之前魔门或许是本就要与我们合作,所以表现一切正常,我等才没有发现他们反水的迹象,导致被之偷袭得手。”
与魔门合作,何恒等人自然是早有提防的,只是这次魔门是仓促之间决定偷袭道门的,即使他们自己一开始都不知道,道门几位宗师才没有发现,也正是因为魔门仓促的决定,所以他们偷袭的效果并不显著,只是解了梵门之围,却没有让道门有多少损失。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够让乱成一团的魔门居然同时反水,做出一个决定?”岐晖疑惑着。
要知道,魔门喜欢内斗的毛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两派六道之间就整整分了三个阵营,一方以祝玉妍为首,乃是明面上的魔门老大,然后就是石之轩,他的武功乃是魔门第一,而魔帅赵德言隐在塞外之地,也是自成一派。
其他如天君席应、妖道辟尘等也是各有异心,毕竟魔门本身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罢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可以让这样一直内斗不断的人同时反水?
何恒与王知远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向雨田!!”
也只有这位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邪中之帝,才可以让整个魔门都听命与他,因为他有这个实力,而魔门一向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讲究强者为尊。
以向雨田的实力,即使以石之轩和祝玉妍的高傲,恐怕也是不得不低头。
“你们是说邪帝向雨田?他难道还活着!”天师道主有些不可思议,他天师道自汉朝初代天师张道陵传立以来,历经数百年岁月,对于向雨田这个与当年天师孙恩同一时期的高手自然不会陌生。
故而他们才感觉到了不可思议,距离天师孙恩那个时代,可是足足过去了两百年了,世间换了六七代人,向雨田怎么可能还活着?
何恒凝重道:“向雨田当年得剑圣燕飞指点,早已洞彻仙门之谜,尽得破碎之道,远非凡俗之辈可比,活上两百载光阴也非不可思议。”
王知远回忆道:“前段时间,老道就在扬州城那里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恐怕此人沉寂数十载后又忍不住出来搅动风雨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他要与我等为难?”岐晖蹙眉道。
王知远叹息道:“魔门之人本就个个性格古怪,不能以常理揣测,更何况向雨田这种魔中之魔……活了几百年他,心智与想法岂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的确,岁月最是无情与可怕,足以磨灭世间一切,包括最为无形的信念与思想。
一个人如果活了几百上千年后,他的思想与性格根本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三观与大众估计不会有任何共同点了。
这就仿佛风云里面的帝释天还有神,他们的心里扭曲地看似变态,然而这其实还算正常,最起码这两个还能正常思考,有着自己的目标,而不是疯了。
在大天世界,可是不乏许多道胎境强者活了几百年后直接发疯的例子。
毕竟大多数的道胎境都是凝聚的普通道胎,道途已断,修为难以寸进,长此以往下去,孕育出心魔,发疯等等都不算太过离奇。
而在这等低级的世界,活了几百年,心里扭曲更是正常不过了,在大天世界,诸多道胎强者们都不算顶尖的存在,他们还有着诸多目标,以及很多实力不下于他们的同道作为道侣(道侣是指大道之上的伴侣,而不是夫妻)。
而在这等世界,诸如向雨田他们这等人物,个个都可以算得上仙神一级,普通人与他们的差距太过巨大,生死尽在其掌控之下,龙不与蛇交,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
而寻遍天地,他也难以找到可以与己身论道之辈,这样长久下去,谁都会感觉到天地的虚无、空洞、麻木,心里逐渐扭曲、变态,无法以常理揣测,何恒他自己也差不多有这种趋势,有种厌世之感,只不过他道心坚固,而且又在大天世界那等地方,有着无穷无尽的道路要走,所以面前还没有过于扭曲。
在一般人看来,他们或许就是疯子、精神病了。然而,所谓的疯子、精神病,其实就是三观异与大众的人,所以才被世人排斥。
这也是大天世界的强者一直强调道心修行的重要原因之一,你要是道心不够坚定,即使修为登峰造极,寿元无限,在漫漫岁月下,也被被光阴消磨的心灵,最后成为一头心理极端扭曲与变态的怪物。
所谓纯阳之境,不朽的不仅仅是身躯、元神,更是心灵与信念,无数岁月如何冲刷,亦动摇不了他们最初的问道之心,无边的执着信念。
作为一个心理上同样活了差不多两百年的怪物,何恒很是理解向雨田的思维,也大概可以猜出他的想法了。
“你是与我论一论高下吗?向雨田,你果真是寂寞了……”何恒恍惚间,心神划破时空,看到一个浑身笼罩在漆黑之中的身影,看不出年龄,看不出样貌,但取可以感受到其身上那无法无天的气息。
一种不融于尘世,独自与天地的苍茫与孤独。
他猛地狰狞一笑,同样看向了何恒!
天人相感,以心传念。
“向雨田之事暂且放下,当务之急还是对付梵门。”何恒摆了摆手道。
王知远点头道:“此次梵门元气大伤,正是我等动手的好时机,万万不可让他们轻易喘过这口气来。”
岐晖二人也是点头道:“现在我们这就带人去清理洛阳城附近的一切梵门寺院,尤其是静念禅院”
“对,就是静念禅院,如果猜的没错,师妃暄还有其余三大秃驴,他们应该统统都在那里。”何恒眸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但随即遗憾的叹息一声:“我可以想到这点,恐怕他们自己也会明白,洛阳城里不安全,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抓住他们了,可惜可惜!”
王知远宽慰道:“师弟无需这般,此次你重创梵门,这已经是我们数百年来道统之争的极大一次胜利。”
“是啊,玄微道友天纵之才,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成就,将来必可带领我道门一举压过梵门,实现前所未有的一道独尊。”岐晖二人也是感慨。
何恒摇头道:“几位道兄过誉了,这些全赖诸位鼎力相助,一切都是为了我道门千古之传承!”
“此言大善。”
……
道门诸位宗师以及杨广派来协助的大军横扫着洛阳城诸多寺院,逮捕着师妃暄等“逆党”,然而最终还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多少收获。
只不过各大寺院都遭殃了,尤其是静念禅院,虽然他们早已人去楼空,但那么多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搬走的,其数百年积累的底蕴,一大半都被直接抄了,化为国库之中。
灭梵之举继续展开,天下风起云涌。在杨广势力主要笼罩的中原与江南之地,几个月后就再不见一座寺庙,而诸多僧人要么被遣送还俗,要么就做了“德士”,洗去“蛮夷之气”。
自然也有些硬骨头企图反抗,都都被杨广快速镇压了,梵门信众虽多,但真正愿意冒着对抗朝廷的罪名前去助他们的却没有几个。面对官府的力量,一般的百姓早早就明哲保身了,难道还指望这些小民有什么牺牲小我的精神吗?
偶尔遇到几个死硬分子,就直接拆家灭族,杀鸡儆猴。
不过,这种大好局面也只是在江南、中原一带,在其他地方,远离杨广势力笼罩之处,鸟这个命令的就没有几个了。
所以也造成了大量僧众涌向关外之地或者南方海域的现象,杨广虽明令那些地方的官员禁止这些人进入,可无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杨广鞭长莫及,也难以奈何那些关陇贵族们的地域。
不过这一事件也给以杨广为首的隋朝正统与关陇集团的明面斗争拉开了序幕。
大业十一年秋,杨广赐死宇文述、宇文化及等父子四人,四大门阀之一的宇文阀烟消云散,这是杨广与关陇集团正式决裂的开端。
其后,杨广以各种理由,接连处死上百位关陇官员及亲关陇官员,一时朝野震荡,谁都可以看出杨广的决心了。
随后一年里,关陇几大家族为首,与杨广展开了一系列的明争暗斗,互有胜负,矛盾极速激烈。
大业十二年冬,杨广召关陇贵族如今的领袖人物之一的李渊携带家属入朝觐见,李渊不从,杨广连派四道圣旨催促。
却不料李渊怎么也不愿意,找各种理由推脱,杨广大怒,限令李渊一个月内必须前往洛阳认罪,否则以谋逆之罪论处。
却不料,大业十三年开春之时,李渊悍然举旗谋反,以杨广昏庸为名,劝其退位,遥尊杨广次子杨暕为帝,带兵十万直击潼关。
此次之后,杨广与关陇集团彻彻底底撕开了遮羞布,杨广令大将军来护儿为帅,统军三十万,前去平定李渊。
同时,杨广下令查抄一切与李渊有过关系的官员,共计一千一百一十七人,这些官员绝大多数都是关陇集团之人,被杨广分批处死。
来护儿大军与李渊在潼关那里展开对峙,交战数月,难分胜负。
杨广不断地增派兵力,欲以一国之力碾压李渊,但却不料,因为李渊的带头作用,天下诸多“豪杰”也是开始揭竿而起,瓦岗寨、窦建德、刘武周等等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隋末反王快速崛起,天下一时大乱,杨广不得不抽兵镇压诸多反王,无法全力镇压李渊,使得潼关的战场不断僵持着。
当然,此刻的杨广也并非历史上的状态,他还坐拥中原与江南两处天下最为肥沃的土地,麾下大军百万,一己的实力就可比天下反王合在一起的力量。
事实上,历史上的隋末之乱,其实还是这宇文化及弑君,杨广死后,才正式开始的,在那之前,杨广虽然岌岌可危,但依旧掌控着数十万禁军,若非宇文化及突然弑君,杨广绝对可以再撑好几年,毕竟隋朝的底子摆在那儿。
而现在,杨广没有在高句丽那里耗费太多实力,又行灭梵之事,使得国库充盈,底层百姓的矛盾大为缓解,所以这次诸多起义的规模都比历史上不同程度的削弱了许多。毕竟,老百姓要是有饭吃,谁会冒死造反。
不过此次隋末之乱虽然比不上历史上的规模,但论错综复杂,绝对不逊于原本的。
梵门自梵清惠几人死后,师妃暄继任慈航静斋斋主之位,与四大圣僧之中剩下的三个将梵门的主体实力迁移出关外,在太原一带扎根,冲击了在当地的楼观道,为此,岐晖曾经数次找过何恒。
李渊的谋反除了杨广的逼迫还有关陇集团的整体利益外,另外的很大原因就是梵门的推动了。
而梵门在中原等地的大部分势力都被消灭,但底层根基却犹存,而且那些“德士”与还俗的僧人,谁知道有多少是在卧薪尝胆,韬光养晦?
各地的不少起义军都是梵门在幕后做的推手。
而魔门,石之轩这个精神病人,一人分演三个角色,不断在天下各地奔走,搅动风云,可谓忙的很。
阴癸派祝玉妍更是投资诸多,林士弘、钱独观这些人哪个不是她的棋子。
魔帅赵德言虽然远在突厥,但也不甘寂寞,巴陵帮的萧铣就是棋子。
其他如刘武周、窦建德之辈,他们与突厥人之间也是关系匪浅。
魔门其他人,如妖道辟尘、天君席应、安隆等人,他们也是心思各异,大明尊教更是在暗地搅风搅雨,各种牛鬼蛇神都在等场。
还有岭南的宋缺,他当日被何恒重伤之后,不知是否是因为梵清惠的缘故,突然心智大变,也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再加上一个躲在暗地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想法的老怪物向雨田,这个天下混乱得简直可怕。
只不过,就在这种时候,何恒却是在一心一意的闭关,丝毫没有理会外物的想法,静心参悟与宁道奇、宋缺二人一战之后的所得,研究《长生诀》与自师妃暄记忆里得到的《慈航剑典》,完全清心寡欲的样子。
无论杨广与王知远他们怎么焦急的请他出关,何恒统统不理,一心一意求悟天道,破解六阳真解第八重以及自身凝聚道胎之法。
就这样,时间到了大业十四年,这个原本历史上大隋灭亡,天下之争最为激烈的时候。
何恒盘坐于一处静室之中,漆黑的空间里,他的身上的气血在不断的倒流着,沸腾无比,生机忽有忽无,触目惊心。
这要是慈航静斋之人看到这一情况,恐怕会大为吃惊,这竟是慈航剑典的至高境界——坐死关!这个即使在她们自己历史上,也只有开派祖师地尼达到的境界。
但这对于何恒而言,难度却是不大,他的道心早已臻至一种难以想象的领域,不为外物所动,完完全全掌控着自身,根本可以完美掌控自身的每一丝气血,坐死关于他而言,根本没有多少难度。
就像破碎那一关,很多事情,看的只是你是否有那份勇气。
何恒从不缺少问道而亡的勇气。
所谓的死关,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种通过气血的搬运,破开内众妙之门的方式。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又名玄牝之门,乃是天地根,万物源。天地本就一扇众妙之门,而人身也有一扇,藏于头顶泥丸宫处,破开之,可见大无限,大超脱。
慈航剑典的坐死关就是一种破开内众妙之门的方式,这于何恒来说倒是有着一种参考意义。
不过根据他的推演,要凝聚完美道胎,就必须以最完美的方式破开内外众妙之门,而内众妙之门要最完美破开,仅仅凭借气血的力量还是不足。
人有三宝,精气神!
气血之力只是其中之一,需要把精气神三者统统融合一体,以“小三合”的方式,才可完美破开内众妙之门。
小三合,精气神。而大三合,就是天地人,以小三合破开内众妙之门,而欲完美破开外众妙之门就是需要大三合。
欲凝完美道胎,需内外合一,小三合与大三合融为一体,臻至六阳真解上第八重所说“复返无极”的状态。
为此,何恒特别创了一式“太极六合”,如宋缺的第九刀,石之轩的不死七幻第七幻一样,乃是他入道之招。
为他“太极一炁书”第一式,象征着开天辟地,道衍万物的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地人,精气神,混元如一,打出开天辟地般的一招,乃是他闭关数载之作,百年修行大成之作。
不过,这一招还只是雏形,有待完善,否则他现在就可以试试凝聚道胎了。
“法分三等天地人,即是天法、地法、人法,人法主心,一成此境,道心恒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地法者,天人交融之道也,但却不是简简单单的天人合一,而是天人共鸣,天由人心而动,人因天地而变,这也是地法境界是铸就圆满道胎最为重要的根基的原因,只有成就天人共鸣的境界,才可以让天地之力不断影响自身,从而凝聚最为契合天地的道胎,地方领悟的越深,道胎也就最为圆满,就仿佛现在这样……”
恍惚间,何恒仿佛成为了天地宇宙的中心,漫天的精气灌顶而下,脚下的大地也自行升起一股磅礴厚重的精气,自涌泉穴而入,快速走过任督二脉,行遍周身百骸,一个个穴窍贪婪的吞噬着,一根根经脉被扩张,最后直入头顶百会穴,天地两股精气交融合一。
猛然间,何恒元神之上散发出一股莹莹的光亮,一种清净冥合的感觉涌上心头。
何恒自破开天人之际,凝聚元神之后,就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与天地宇宙合一的状态,他的道体仿佛成为了一个吸收天地自然精纯力量、无尽精华的媒介,而精神则是遁入一个超越了物质天地,介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奇异虚空。
忽然间,他听到了一股颤动,天崩地裂一般,日月星辰在运转,大地在脉动。
这不是在比喻,而是一种现实。时时刻刻处于一种和天地冥合状态的他,精神可以感觉到天地的运转,万事万物的变化,天地宇宙自然升降,浩荡虚空的浮沉。
虽然他的身体还是凡体,但是心灵已经无限。
突然,伴随着天地的运转,何恒自己的身体……不,应该称之为道体了,它也在运转着。
一个个穴窍仿佛一颗颗星辰,吞吐的精气仿佛那日月的精华,呼吸的气流仿佛虚空上的风云……双眼如日月,血肉如大地,骨骼似支撑着天地的支架!
天与人完美交融一体。
一个个穴窍、经脉都在按照一直玄妙的天地至理而变化着,运转的气机也与天地气息相合,改变着轨道。
天在运转,人也随之而变,变得更加圆满,更加契合天地。
这就是天人共鸣,以天地之力改正着不圆满的人身。
当有一日,何恒的道体与天地同一频率呼吸的时候,那就是他凝聚圆满道胎的时候。
但也仅仅只是圆满的道胎,不是完美。
无论你如何天人共鸣,如何契合天地,都只是更加圆满,而不可能凝聚完美道胎,这是地法境界无法企及的境界。
需要更高的天法。
何为天法?
以己心代天心,以己道代天道,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这就是天法。
地法是顺应天地,契合规律,而天法就是把自己化作自然,化作规律,让别人来契合。
仿佛是主人与奴隶的差别。
在顺应天地的情况下,你凝聚的道胎再如何圆满也不可能触及那完美的领域,只有让自己化为那天,让天地主动契合你,那样的道胎才称得上完美二字。
这个境界,何恒还差的远。
蓦然间,何恒张开了双眼,他的修为在这个世界已经到达了一种进无可进的状态。天人一体,不断的汲取大宇宙的力量,在数年里,已经把他的元神与道体统统臻至饱和的状态,再难寸进。
除非打破虚空,凝聚道胎。
但他还没有领悟天法,难以成就最完美的道胎,怎可半途而废?
六阳真解达到了第七重巅峰,对于那更高的第八重境界却是难以领悟,也是止步不前。
《长生诀》《慈航剑典》他都已经参悟到了极致,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完成突破。
天法之难,完美道胎之难,外人难道。
难怪大天世界历代那么多天才,也只有寥寥数人可以进入这一领域,实在是……难难难!
“不过,以我现在的状态,应该可与向雨田生死一战了。”何恒自信道。
他之所以闭关数载,不理他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向雨田的缘故,这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境界与积累之深绝对是难以想象,恐怕早就臻至了一种极限,随时随地可以破碎虚空,凝聚道胎。
几年之前,何恒刚刚凝聚元神,无论是修为还是对境界的感悟乃至武学方面都是远远并未大成,所以他选择急流勇退,闭关数载,力量积累到进无可进的地步,道胎凝聚出圆满的雏形,武道方面也是大成,创出“太极六合”的雏形。
现在的何恒有信心,即使不动用任何大天世界的道胎境以上武学,他也可以凭本身的境界和修为击败向雨田两百年的积累。
现在的他,在修为上已经超越了当初的白玉禅,距离道胎境只差一线之隔,要不是为了凝聚完美道胎,他现在就可以踏破这一关,从此仙凡两重天。
向雨田与他是一个境界。
在同一个境界里,何恒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师弟,你终于出关啦?”王知远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何恒,这几年何恒不理外事,可是各方的压力可是不浅,可都是他在扛着,现在终于看见正主了。
何恒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问道:“师兄,可有什么事?”
王知远气不打一处来,叹道:“有事,好多事。”
“那就说吧!”何恒随意道。
王知远幽怨道:“陛下他连续派了七个使臣,请你出去见他,都被我推掉了,但这君心难测,你是不是想让我们与李渊学一学,直接造反呐?”
何恒无视了他的目光,淡淡道:“就这些?”
王知远气道:“自然不止这些,李渊被梵门支持着造反,对于我道门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楼观道的老巢就在陇西那里,现在他们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何恒摆手道:“不要担心这个,岐晖可是个老狐狸,当初他恐怕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所以才那么积极地开发高句丽,现在楼观道真正重要的东西恐怕早就被他转移了,李渊伤不了他的根本。”
王知远道:“师弟你还真是挺了解岐晖那小子的,不过现在外面可是混乱不堪,错综复杂的很,想要明哲保身可不是那么容易。”
何恒道:“我相信以师兄的能力,明哲保身绝对是做得到的,这样再加上我这些年的准备,足以让我茅山在此次之后大兴。”
王知远的面色变了变,急道:“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恒肃穆道:“我此次闭关,已然透彻天人之际,武道大成,再向前一步,要么成仙了道,要么身死道消,别无他路。此次我出来,就是要于邪帝论道一番,以求前路,功成之时,要么为仙,要么做鬼!”
何恒的语气异常坚定。
王知远盯着他看了好半会,目光复杂,有不忍有无奈有欣慰,最终叹道:“师弟,我早就知道你乃天生的修道之人,不是任何事物、因果可以束缚,却不料你这么快就要踏出这一步了,师兄无能,帮不了你什么,唯愿你早日超脱,你跟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王知远的语气有些唏嘘,何恒这一世是他看着长大的,名为其师兄,实际上更甚师徒乃至父子。如今看着何恒走上一条茫茫不可测之路,他的心里也是痛苦无比,但他更明白何恒的性格,他是真正的天道修者,没有什么可以牵绊他。
修道未必需要无情,但却需要看破,三千大道也的确没有无情大道一说,但何恒却是真正的无情人,或者说,他已经不算人了。
“人类皆以为自己高贵,却不知道,相比整个世界而言,他们的存在何等渺小与不堪。欲要超脱,就必须抛弃作为人的所有懦弱情感,把人性化为神性,生命进化为仙魔,反正无论如何,都……不是人了!”
何恒默默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书写着数万个小字,递给王知远。
王知远奇怪的接过手来,细细一看,眼里竟流下泪珠,面色充满了虔诚与憧憬,一瞬间,天人交感,虚空颤动,进入阳神之境,功成大宗师。
何恒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诧异,那个小册子乃是他毕生所学的精华所化,除了他最根本的《太极一炁书》还有《帝载与神功》等少数几门大天世界的绝学以外,里面包罗了他对《长生诀》《慈航剑典》乃至他以前的三个世界里的诸多功法,以他上百年的修行,去芜存菁,有着上通天人,凝聚元神乃至道胎之法。
以何恒四世修行,上百年的积累,汇集大天世界的一些道胎之法以及数个世界的精华,他早就已经对道胎境有了足够的探索,毕竟就算是头猪,修行这么多年也差不多成精了,何恒的天资本就不差,在诸天宝鉴之助下,以数个世界身体的本源补充,一生资质比之半道体也只是差了一线,他的道胎之法甚至远比所谓的四大奇书要完善的多,恰好拿出了断此身与茅山宗的因果。
王知远本身自幼修行,八十余年的功力,无论积累还是感悟都是充足,以前只是差一个契机,现在看了何恒此书之后,终于抓住了机会,厚积薄发之下,突破阳神也是水到渠成。
何恒负手立在他身侧给他护法,过了半个时辰,王知远再次张开眼时,整个人都年轻人了几十岁,身上直接褪去一层表皮,原本干瘪的皮肤上诸多皱纹同时消失,花白的头发变得乌黑发亮,直接化为一个青年的样貌。
他拿出一个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简直都认不出自己了。
何恒笑道:“修行之道精义就在于‘夺天地之造化,补己身之不足’,道德经有言,天之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一语道破此中真谛。师兄你能借唤醒阳神,天人交感之际,借助天地伟力,灌顶自身,修成我这‘再造甲子’之术,给自身延寿甲子,再多活六十载之术,的确可喜可贺。”
“再造甲子”之术,乃是何恒以《长生诀》的生命之道再配合《帝载与神功》的一丝精髓所创,取“夺天地之精华”为根本,汲取自然伟力,可达到一种返老还童的效果。
不得不说,《帝载与神功》这门真经级别的顶尖神功,它在修行乃是战斗方面都不咋样,甚至比不上诸多妙法级别的神功,但是这绝不是天髓真人这位差点差点证道纯阳的洞真境绝巅的强者徒有虚名,而是其根本要义是何恒这个境界难以发挥出来的。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所谓“观天之道”就是洞察天地人三才气机,而“执天之行”就是利用这些气机。
天地间气机有升有盈,有盛有衰,生灭不息,每一甲子为一小轮回,六十甲子为一中轮回,一元会就是一大轮回,这与日月星辰,周天磁场之变化有着巨大关系。
一元会为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乃是一个大世的开始与终结,故而才有天上群星降世,应劫而出的一幕。
大天世界上一个大世的应劫之人就是大夏的开创之人,堪比三皇五帝的禹王,九鼎定下九州,成就人道万古昌盛。
每逢大世,必有大劫难,但也会有大机遇,大造化。
而《帝载与神功》就是这样一门专门汲取天地气机生灭造化的功法,甲子一小汲,三千六百载一中汲,一元会一大汲,当初天髓能够以散修之身修成真人巅峰,靠的就是几次中汲,获得大造化。
而他之所以选择蛰伏十万载,想的就是元会大劫之时,来一次大汲,“再造元会”,甚至一举功成纯阳。
只可惜,天意如刀。任何试图玩弄天意之辈,最后也只能被天意所玩弄。
姬夕空乃是群星之首,紫薇星命格,乃是大劫之宠儿,气运之主。天髓试图截去天地元会之气机成就己身,姬夕空本身就将会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因果牵扯之下,姬夕空被天意做刀,让天髓提前出世,功亏一篑,天罚之下,身死道消。
这只能说,时也,命也!因果纠缠,命数使然,天髓他一个未成纯阳之辈怎能不死?
何恒在这其中原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或许是他本身是穿越者,亦或者诸天宝鉴的关系,命数有异,所以最后被牵扯了进去,也只能说,命啊!
以何恒他现在的境界,自然是看不出这些东西,他也不需要知道,于他而言,一切阴谋诡计、因果命运皆是虚妄,他若证得无上大超脱,自可一力破之。
何恒这套“再造甲子”的法门就是《帝载与神功》中甲子小截之法的一部分结合他自己对生命、寿元等等的探索所成,可截取天地之力,延一甲子生机。
他自创出之后,自己倒是从来没有用得着,倒是王知远机缘巧合之下,修成此术,让自己再造甲子,由原本的八十多岁回到二十多岁,证明这一法门的可行性。
王知远愣愣地望着镜中年轻的自己,一时说不出话来,此刻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样貌回归二十多岁,更是体力、精力等等都回归了青春的活力,连牙齿都脱落,然后长出一口新牙,原本衰竭的五脏六腑、浑身骨骼、气血,此时此刻都与年轻时一模一样,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变得这么年轻。”王知远怔怔叹道。
何恒轻诵道:“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师兄,可喜可贺,以你的状态,未尝不可再以后的岁月里踏出那最后一着,练虚合道,破碎虚空,羽化登仙!希望有朝一日,你我师兄弟可以在仙境之中再遇。”
王知远叹道:“只有唤醒了阳神之后,我才知道,这天地是这样的瑰丽,这样的玄妙,人世间的一切比之这浩瀚的宇宙又何足为道?红尘滚滚,皇权兴衰,天下浮沉,比之永恒的天道,渺小到了极致。”
“可也只有现在,我才明白自己与师弟你的差距了,比起你的浩瀚、深邃,我的成就根本就是一缕光辉,而你则是那太阳。你的人与神都与宇宙太虚混元一体,不分彼此了,而我才刚刚真正触碰到这浩瀚寰宇。”
王知远看向何恒的目光充满了虔诚与憧憬,他也是修道之人,而何恒此刻道胎已凝雏形,可谓就是“道”的一种体现,比之慈航静斋的那种“仙化”要高明的多,也更能让诸多修道至巅峰的人物向往。
要是他现在跑去慈航静斋转一圈,估计可以反向吸引一堆尼姑。当然,何恒自己是对这个没有这个兴趣的。
“只有臻至了天人交感,洞彻虚空的地步,我才知道了自己与师弟你的差距,浩如烟海也难以形容,这是猴子与人的差别,蛇与龙的差距,我辈还是凡俗而师弟你则是已经要成为了仙与神,生命的本质已经不一样了。”王知远感慨着,之前的他,甚至连看出这差距的资格都没有。
何恒看了看他,没有多说什么,如今他道胎雏形已成,若非要求完美之道,他当即就可凝聚道胎,而且直接是大圆满道胎,一跃七重天也非不可能,王知远之辈与他的差距的确是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元始境界与阳神境界的差距,而是普通道胎与大圆满道胎的差距,除了君如是,谁可以打破这种屏障?
王知远看了看手中的那小册子道:“此书已然超越了所谓四大奇书,即使那虚无缥缈的战神图录也未必可比,可为我茅山宗万古传承之根基,师弟之功,福及万世,师兄代后辈弟子谢过。”
说完,王知远对着何恒蓦然行了一礼。
何恒泰然受之,没有故作矫揉,然后扶起王知远道:“师兄可以了,我与茅山之缘已断,你不要再让我多结因果了。”
王知远看了何恒一下,只感觉到一片浩瀚的虚空,深邃而空无,茫茫无尽。他叹息一声,终究再没有说什么。
直至今日,他到了阳神之境界,才真正明白何恒的高绝境界,再看他给自己“再造甲子”的仙神手段,羽化飞升这一道门最高追求对于其也并非不可能,他岂能阻拦其成道?
王知远一切心思在何恒眼里都是可见,何恒微微一笑,猛地走出门去,迎头直向东而去,无所留念。
王知远看着他的背影,长久不语。
在竟陵郡西南方向,长江的两道支流漳水和沮水为界,划分着大片呈三角形的沃原,两河潺流而过,灌溉着两岸良田,最后汇入大江。
这里气候温和,土壤肥沃,物产丰饶,其一处原野之地,牧草更特别丰美,四面环山,围出了十多方里的沃野,仅有东西两条峡道可供进出。形势险要,形成了一道的天然屏护,万军难入。
也为飞马牧场这一超然的势力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地理优势,进可攻,退可守。
何恒今天就来到了这里,当他穿过了山道,来到可鸟瞰下方的山岭时,见到山下田畴仿佛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毯子一般,共同构成了一副美丽的图案,不由让人心旷神怡。
在这充满悦目色彩,青、绿、黛各色缀连起来的茫茫草野之上,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像明镜般贴缀于其中,碧绿的湖水与青色的牧草争相竞艳,流光溢彩,生机盎然,充斥天地,美得令人屏息赞叹。
无论从任何方向与角度看去,草原尽头都是山峰的起伏联机,延伸无尽。
而在这仿若仙景的世外桃源中,密布着各类饲养的牲兽——白色的羊、黄或灰色的牛,各色各样的马儿,各自优游憩息,使整片农牧场更添几分色彩。
在这牧场西北角地势较高之处,建有一座宏伟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前面临着一条蜿蜒如带的小河,使人更是叹为壮观,感慨唏嘘,看得心迷神醉,流连忘返。
在这美丽动人的如画风光下,其各险要和关键之处都建有着哨楼碉堡,警惕与巡逻都异常严密,但这对于何恒而言却是形同虚设。
他几个纵身就来到了峡道出口处。
峡道出口处设有一座城楼,楼前开凿出宽三丈深五丈的坑道,横互峡口,下面满布尖刺,须靠吊桥通行,确有一夫当关,万夫难渡之势。
何恒在没有人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快速进入牧场农庄,然后踏着碎石铺成的道路朝飞马城堡驰去。
不同类的禽畜被木栏分隔开来,牧人在木栏间来回奔驰,叱喝连声,农人则在田中默然工作,耕牛不时发出低鸣,混和进马嘶羊叫声中去。
没有任何人发现了何恒的到来,即使他就在他们身边走过。
何恒的身影已经完美的融入了天地自然之中,与天地宇宙同在,光线就是他最好道隐形衣,完全可以操控着光线,影响他人视觉,使人难以发现他的踪迹。若是他不愿意,即使阴神境的此界宗师级人物也难以发现发现他,更何况是一些普通人。
飞马牧场第一代场主商雄,乃东晋末年的武将,那时候刘裕代晋,改国号为宋,天下分裂,乃是华夏历史上最为黑暗的南北朝时期。
商雄为躲避战祸,率领着手下和族人南下,机缘巧合之下找到这隐蔽的谷原之处,遂在此安居乐业,建立了这个牧场。
由这牧场建成至隋统一天下的一百六十年间,飞马牧场经历七位场主,均由商姓一族承继,具有至高无上的威权。
其它分别为梁、柳、陶、吴、许、骆等各族,经过百多年的繁衍,不住往周围迁出,组成附近的乡镇,至乎沮水的两座大城远安和当阳,其住民过半都源自飞马牧场。
飞马牧场亦是这区域的经济命脉,所产优质良马,天下闻名,但由于场主奉行祖训,绝不参与江湖与朝廷间的事,作风低调,所以才没有招惹到多少势力,一直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
否则……以他们做的战马生意,恐怕早就被人灭了。
事实上,也只有在大唐这种与正史相差极大的世界里才会出现飞马牧场这种势力,一个没有多少背景的民间组织,居然掌握诸多势力的战马来源,这简直就是不合理。
当然,存在即是合理,既然它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自然是有它道理的,这个何恒不想深究,他到这里来是想找两个人,这个世界的主角,寇仲与徐子陵。
当初向雨田把这二人自王知远的手上抓走了之后,又过了两年时间,他们就又突然出现在江湖之上,而且武功远比原本轨迹上的双龙要强了许多,短短两年之内就在江淮一带建立了声势浩大的少帅军,势力绝不下于窦建德、刘武周之辈。
而根据何恒得到的消息,他们二人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这飞马牧场之中,做了……大厨!
一直有些摸不透向雨田底细的何恒,自然不会放过这二人,要来以他们一窥向雨田的根本,更何况对于这两个主角,他也是很好奇的。
飞马牧场第一代场主商雄乃武将出身,深明拳头在近的道理,遂鼓励手下族人研习武艺,宣扬武风,是以牧场内人人骁勇擅战,无惧土匪强徒,成为了一股能保证地区安危的力量,赢得附近城镇住民的崇敬。有点类似独霸山庄对竟陵的作用。
从正面看去,飞马山城更使人叹为观止。
城墙依山势而建,磊石而筑,顺着地势起伏蜿蜒,形势险峻。城后层岩裸峥嵘,飞鸟亦是难渡。
一般人想要进城自然非常困难,但何恒却不是一般人。
时时刻刻处于天人合一状态的他,完全可以借助天地伟力,达成一种“凭虚御风”的的境界,在天空中飘过去。这种方式虽然远远比不上道胎境强者们御气飞行,肉身横渡虚空的手段,但也是凡人所难以企及的领域了。
自空中飘过城后,何恒直接在城门口出现,没有人看到他的到来,依旧是各做各的事情。
他走过的地方,阳光照射之下,竟没有半点影子存在,与道门天罡三十六变中正立无影异常相似。
事实上,道门天罡三十六变不是指的三十六种变化,也不是指三十六种神通,而是指的修行之中出现的三十六种现象。
如何恒天人合一,吸纳天地精华,就是三十六变之“九息服气”,元神离体,洞察太虚,那就是“游神御气”,对于身体的入微掌控,缩小与放大,这就是“大小如意”,凝聚道胎之时,重塑身躯,那就是“胎化易形”,地法境界天人共鸣,影响天象变化,那就是“呼风唤雨”“飞砂走石”及“掌控五雷”。
而洞真境最为巅峰的强者参悟大道,看破生死之密,可以造化生灵,成为造物主一般的存在,那就是三十六变最后一变“斡旋造化”。
至于纯阳之境,他们已经跳出天地外,不在五行中,处于一种“恒定”的状态,死后亦是不朽,留下一点字迹都可流传万古,身上已经不可能出现什么变化了,故而没有第三十七变。
何恒入城后,看到的是一条往上伸延的宽敞坡道,直达最高场主居住的内堡,两旁有屋宇连绵,被支道把它们连结往坡道上去,一派山城特色。
道上人车往来,车水马龙的,俨如兴旺的大城市,孩子们更是结群嬉闹着,建筑物无不粗犷质朴,以石块堆筑而成,型制恢宏。沿途钟亭、牌楼、门关重重、朴实无华中自显建城者豪雄的气魄。
内堡里更是规模宏大,主建筑物有五重殿阁,另有偏殿廊庑。大小屋宇井然有序罗列在堡内,缀以园林花树,小桥飞瀑,雅致而可人。
何恒在没有发出任何声息之下,来到内堡之中,向着东边摸索而去,直入内院厨房。
在顺着一番寻找之后,何恒很快凭借着自己超乎常人的直觉,寻到了两个看起来不算突出的青年,约摸十七八岁左右,眼睛很是明亮,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魔气!
深藏在他们的体内,估计他们自己也是难以发觉。
这二人就是寇仲、徐子陵,这个世界的主角。
此刻,他们穿着一套仆人的衣物,脸上尽是油污,脏兮兮的,一脸笑意的和两个女子攀谈着。
“馥大姐,这次纯粹是意外,相信我。我们兄弟的手艺可是一流的,连场主她老人家都说好……”寇仲嬉皮笑脸地与那高瘦女子诉说着,徐子陵不时应和。
一旁还有一个丫鬟也在不时的插嘴,四人攀谈了好一会,那馥大姐才有些不高兴的瞪了瞪寇仲一眼,气气的走了。
寇仲深吐一口气,叹道:“这个馥大姐真是闲着无聊,老是找我们兄弟麻烦,真不知道美人儿场主她是怎么想的,居然任用她这种人?”
“傅宁,你又对场主不敬,信不信我告诉场主去?”那丫鬟撇着嘴道。
“小娟你不要和他计较,他就是嘴臭,心里可好着呢?是不是啊……”徐子陵对寇仲使了使眼色,后者见此连忙上前对那名叫“小娟”的丫鬟一阵连哄带骗,最后满意道:“这次就算了,你们两个以后可千万长点心眼,不要再被什么错误,馥大姐可是对你们还是不喜欢,她是场主身边的红人,被她抓住把柄,你们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是啦,谢谢小娟姐。”寇仲二人连忙道谢,看二人这么给面子,那丫鬟满意的走了。
待她走后,寇仲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叹道:“我说陵少,我怎么不太明白,以我们的武功、身份,怎么要到这地方来做一个糕点师傅,天天被馥大姐找麻烦?”
徐子陵白了他一眼:“这是那个老头子的意思,让我们隐藏身份,来找鲁老头学点本事。你又打不过他,不接受能咋样?”
“陵少,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想我堂堂少帅军少帅,武林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人物,将来要做皇帝的男人,怎么可以窝在这地方当个厨子,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寇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嬉笑道:“陵少你看,反正那老东西也不可能就在咱们身边,我们何必要听他的话,不如我们直接走吧,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那就天高任鸟飞了!”
徐子陵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你是烧了这么多天火,已经把脑袋烧坏了吧?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也能想出来。想当初那几年里,我们尝试跑了多少次,哪一次不是被那老头子找到了,他似乎在我们身上下了什么东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内,就算逃个数万里,也还是会被他慢吞吞找到的,然后就是一顿暴揍,仲少你还是熄了这心吧!”
被徐子陵这么一说,寇仲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苦涩道:“陵少你说的对,那个老家伙的确厉害的过分,不论我们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我还有少帅军,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乖乖,看来我们这一辈子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了。”
徐子陵瞥着他道:“所以与其想逃跑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倒还不如想想怎么从鲁老头那里多学点东西,然后勤奋练功,早日超越老头子,然后我们就不怕他了。”
寇仲脸色一垮:“武功超过老头子?我怎么看,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我们现在在江湖上也算一方高手了吧?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住那老东西一点一角,他奶奶的,他实在太厉害了,所谓的三大宗师估计也敌不过他一根手指头吧?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杨广身边那位大隋国师,号称在世仙神的通真应道玄妙真人可以与他匹敌了吧?我们与其想着怎么以武功超过他,不如想着怎么把自己身体养好,争取耗死他,等他老到走不动路了,我们也就自由了。”
徐子陵白了他一眼:“你这个想法恐怕也不行,那个貌似老头子已经有两百多岁了,还是这么生龙活虎,一点都不显老,天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你想等他老死,可能要到下辈子了。与其想这个,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武功练到那通真应道玄妙真人的地步,到时候就不用怕他了。”
“天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老怪物存在,还偏偏看上了咱们兄弟?老爷子,你他妈到底看上我们两个小混混哪一点了,我们改不好吗?”寇仲哭着脸被徐子陵带向后山。
“你就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那玄微真人也不过比我们大了几岁,武功就已经天下无敌了,三大宗师砍了两个,他可以做到,我就不信我们兄弟做不到!”徐子陵拽着寇仲轻车熟路的走至后山里。
寇仲猛然充满斗志道:“仲少你说的对,我们要以玄微真人为目标,早已成仙成圣,打败老头子这个万年不死的老妖魔。”
徐子陵拍了拍他的脑袋:“应该没有问题,以咱们现在的功夫,想着成仙成圣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赶紧去就鲁老头吧!”
“我这不是给自己定一个远大的目标吗?陵少你可不能打击我的积极性。”寇仲面带笑意的把双手别在脑后,跟在徐子陵身后。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刚念叨的那位大隋国师,在世仙人的玄微真人,此刻就跟在他们身后。
何恒这些年虽然闭关不差,但是在道门还有杨广的造势之下,以及他败天刀宋缺及连斩两位大宗师的彪悍战绩,都让他在江湖上真正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天下第一人,人虽不出,天下却到处流传着他的传说,倍受追捧。
这一点是慈航静斋乃至梵门所无法影响的,江湖上的人从来都是看实力说话的,何恒战绩放在那儿了,无法抹杀。
所以即使寇仲、徐子陵这两个家伙都知道何恒的名头,觉得乃是当世唯一可以与向雨田抗衡的,实际上也的确就是如此的!
寇仲他们两个快速走过后山的洞口,来到一处不似人间的园林之中。
一道外廊环绕,延伸往园里去,开拓了景深,造成游廊穿行于花园的美景之间,左方还有个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桥接连到岸上去。急折而下的山崖下,石罅间顽强生长的老树曲探伸,迎风轻舞。
这里是一处不似人间的地方。
他们顺着一处溪流,溯源而上,左弯右曲后,两边美景层出不穷的回廊,经过一个竹林后,水声哗啦作响,原来尽处是一座方亭,前临一处百丈高崖,对崖一道瀑布飞泻而下,气势迫人无比,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处必可听到轰鸣如雷的水瀑声。
左方有一条碎石小路,与方亭连接,沿着崖边延往林木深处,令人兴起寻幽探胜之心。
两人一路走去,左转右弯,眼前忽地豁然开朗,在临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两层小楼,形势险要。
看见这楼,寇仲就要进去,徐子陵却突然皱眉拦下了他。
“陵少,怎么了?”寇仲不解道。
徐子陵凝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诧异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可是的的确确没有人啊?”
寇仲闻言也扫视了四周,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对徐子陵道:“陵少你的感知虽然厉害,但也未必就是全准的,这地方哪有什么人会跟着我们两个厨子?”
寇仲的话有些自嘲。
徐子陵看了看他,点了点头道:“仲少,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不要让鲁前辈等急了。”
寇仲点了点,二人径直走入那带有“安乐窝”牌匾的小楼之中。
待他们走后没多久,何恒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小路上,看着那小楼道:“不愧为这个世界天命的主角,气运果然雄厚。本来以我天人境界的手段,他们两个都没有凝聚阴神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发现任何端倪的,没想到却是天地有感,气运还在巅峰的他们,直接就得到示警了,的确厉害。”
说到这里,何恒陡然顿了顿,冷笑道:“不过纵然你们乃是世界之子,天命主角又如何?这不过是天运而已,无论是天运还是地运,只有还没有化为最根本的人运,也就是自身的实力,纵然气运再高也只是蝼蚁,就如封神之中的姜子牙,西游里的孙悟空,大劫之子,气运所钟又怎样?在圣人面前还不是蝼蚁,任凭摆布。只有人运或者说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余者尽是虚妄。就仿佛,现在我或者向雨田一心要杀你们,你们谁可以逃得过?”
气运虽然重要,但绝不是任何一个人功成的根本。
天地从来没有永恒的主角,所谓气运之子又如何,到了最后也只是风流尽被雨打风吹去。
如大天世界的三皇五帝还有禹王等等,这些曾经主宰天地的气运之子,在几十万载之后,依旧是难已永恒。
亘古永存的只有天尊佛陀等几位超脱之辈,即使只是他们一丝道统所留的玄门、梵门、魔门等几派也是万古流传,横贯着整个人道史册。
而禹王之辈,纵然称雄一时,也是不可永恒,只因他们本就是天地气运所成就的天命宠儿,而天道无情,岂会独爱一人?他们得了大机缘,大造化,最后还是要一一偿还,难得善终,天意如刀,对于禹王他们那等由大气运所成修士,无论如何也难逃它之一刀。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亘古以来,笑到最后的,从来都是那些天尊佛陀们的道统传人。只因,他们行的是不假外物,超脱天地之道。
何恒深谙这一点,所以对双龙的大气运也只是羡慕,绝不贪图。
修行的根本,还是自身,外物可依不可靠。
何恒看着眼前的小楼,没有犹豫,径直走入其中,一股安静祥和的感觉流淌了进来。
这楼正对着入口处的两道梁柱挂有一联,写在木牌上,分别是“朝宜调琴,暮宜鼓瑟;旧雨适至,新雨初来。”
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别有一番韵味。
大堂是四面厅的建筑形式,通过四面花木鬲窗,把后方植物披盖的危崖峭壁,周围的婆娑柔篁,隐隐透入厅内,更显得其陈设的红木家具浑厚无华,闲适自然。屋角处有道楠木造的梯阶,通往上层。
何恒听到了寇仲二人正在与一道苍老的声音交流着,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走入楼上,脚下没有半点影子。
楼上有的昏暗,光线很是不好,何恒身融于黑暗之中,没有人能够发觉他的到来。
一眼望去,楼上靠近窗户的桌上,寇仲一脸嬉皮笑脸的喝着桌上的一杯散发着沁人果香的酒液,徐子陵则是有些严肃,他们的对面是一个老人。
他倚窗而立,背对着寇仲二人,一种高山仰止的高人气派跃然而出。
这就是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
何恒的到来,他们并没有发现,还在不断交谈着。
说到最后,鲁妙子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寇仲二人,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
何恒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数丈的距离刹那就走过了,来到了寇仲二人的身边,没有惊起一丝风声,没有露出一点杀气。
“什么人?”徐子陵猛地叫道,寇仲也是同时跳起,倒是鲁妙子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寇仲、徐子陵这双龙不愧为这个天地的主角,气运无双,以何恒的实力,纵然近身的是宗师、大宗师,其也难以发现。
就如破碎虚空里无上宗师令东来在血手厉工身后写下阴癸派天魔手破解之法,而厉工却是没能察觉。
那个时候的厉工最起码也是阴神巅峰的宗师级别人物,甚至极有可能是大宗师,后来紫血大法功成之际,差不多就是元神境界了。
而令东来那时尚未破碎,再bug也不可能超过此刻的何恒,也就是元神圆满,道胎将凝的地步。
他可以让大宗师层次的厉工毫无发觉的再他背上写下破解天魔手之法,而何恒也不过走了进来,居然被寇仲、徐子陵两个宗师不到的人物发觉,即使气运之子,老天爷你这挂也未免开的有些大了吧?
不过,正如之前所说,气运终究是气运,再没有转化为实力之前,寇徐二人终究还是蝼蚁,老天爷再怎么开挂,也不可能把两个阴神未成之辈瞬间提升至元神大成,破碎虚空的地步。
“纵然你们发现了又如何?实力的差距是难以跨越的!”何恒这样说着,一指点向寇徐二人。
“唰!”空气泛起一道波澜,何恒指尖气劲爆发,直击寇徐二人额头,这一击要是打实,即使他们气运再怎么逆天,估计也是宁道奇的下场。
不过就在这时,寇徐二人身上陡然泛起一丝波动,荡漾着虚空,猛然间,他们感觉心神一凝,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自身体深处涌出。
正是在这一力量的帮助下,他们瞬间偏动了一下身子,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何恒的一击。
“陵少,你没事吧!”寇仲看了徐子陵一眼,提刀而立,看向何恒。
“放心,没事。”徐子陵亦是看向了何恒。
然后,迎接他们的两记拳头,在鲁妙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寇徐二人一下子被何恒打晕了过去,瘫倒在地。
“气运浓厚就是厉害,刚刚一个生死危机,一下子就激发了潜能,瞬间开启了精神力量,估计这一次过去,马上就可以直入阴神,这让一群辛辛苦苦才达到这个地步的宗师们颜面何存啊!”何恒颇有感慨,看着双龙这么简单的就即将步入阴神境,对比一下曾经的自己,一种“同人不同命”的感觉油然而生,然后瞬间被他斩杀。
下一刻,何恒冷冰冰地凝视着何恒一脸愕然的鲁妙子,淡淡道:“你就是鲁妙子,天下第一巧匠?”
鲁妙子望了望地上的二人,面对何恒的凶威,连一个祝玉妍都足以让他躲了半辈子的他当即就怂了。
“老朽就是鲁妙子,至于天下第一巧匠之名,那纯粹是江湖朋友抬爱,不敢当,不敢当。”鲁妙子谦虚了几下,但还可以在其脸上看出一分傲然的,然后他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尊驾是?”
何恒淡淡道:“贫道玄微,添为大隋国师。”
鲁妙子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些年江湖上谁的名字都可以不知道,但却唯独不可能不知道何恒通真应道玄妙真人的名号。
路遇叛军,五雷正法荡邪魔,大殿演法,虚空生物,还有出征高句丽时的种种未卜先知,斩杀了两位大宗师的赫赫威名,拜宋缺、杀梵清惠、了空、帝心三大梵门领袖等等事迹,都在江湖上被神话了,所谓三人成虎,被人以讹传讹之下,何恒彻彻底底被说成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算尽上下五千年,通天彻地的神仙了。
这些事情有虚有实,但只要有一件是真的,都不是他鲁妙子可以惹得起的,尤其是他之前刚刚被那位老朋友治好那妖妇留在他体内的天魔功,可是想着与女儿安安心心的享几天天伦之乐呢,绝不想现在就挂了。
这里虽然是他的老巢,设置着种种机关,但连对付那妖妇估计都悬,更何况是面前这位杀大宗师如屠狗的在世仙人。
这般想着,鲁妙子直接无视了何恒乃是杀死他老朋友宁道奇的凶手这一事实,连忙道:“不知竟是玄微真人你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然后他急忙拿出了他的“六果液”热情招待何恒:“此酒是老朽采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萝六种鲜果酿制而成,经过选果、水洗、水漂、破碎、弃核、浸渍、提汁、发酵、调较、过滤、醇化的工序,再装入木桶埋地陈酿三年始成,真人来尝尝。”
何恒对这东西没有兴趣,他到了这一境界,早已超越了口腹之欲,臻至接近“食气者神明不死”的境界,即使辟谷数月也是无妨,可以直接吸纳天地精华补充自身。一般意义上的食物对他而已,非但不有益,反而有害。
也只有大天世界各大宗门的“灵米”“灵泉”乃至种种丹药这些东西是对他乃至道胎境之上的境界有益的。
所谓的天下第一巧匠在何恒看来不过尔尔,他不想与鲁妙子过多废话,直接道:“据说你与向雨田的关系不错?”
何恒的眼中有着摄人心魄的光芒,让鲁妙子胆颤心惊,急忙道:“我当年与向雨田的的确确有旧,但这几十年来,我受困于此,他都从来没有看过我,根本不知道他多少事情。”
何恒冷冷一喝:“你在撒谎,说,向雨田最近有没有找过你?”何恒的眼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配合这昏暗的环境,让鲁妙子恐惧到了极致。
他慌忙道:“老朽刚刚不是有意欺瞒,向雨田他当初曾经把邪帝舍利交付于老朽,后来老朽把之放于杨公宝库之中,直到前段时间他又突然找上门来,问老朽邪帝舍利的下落,我也只好把杨公宝库的具体位置与设计图交给了他。”
“噢,既然他曾经把邪帝舍利交付于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拿回去?”何恒不解道。
鲁妙子摇了摇头,苦着脸道:“这个他怎么会告诉老朽,不过听他所说,似乎是要拿给魔门一个后辈……”
何恒的眸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又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鲁妙子指了指地上的徐子陵二人道:“还有就是让我教导一下这两个小子了。”
“那他也没有说这么做的目的?”何恒凝视着鲁妙子。
鲁妙子叹道:“这个老朽真的不知道,只不过,他好想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手,所以才……”这般说着,鲁妙子的目光凝视向何恒,到了现在,以他的智慧,自然猜的出,向雨田说的对手是什么人了。
何恒再问道:“就这些?”
鲁妙子急忙道:“老朽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其他的一概不知了,真人你明鉴啊!”
何恒凝视了一下他的目光,然后冷冷道:“那你可以走了。”
鲁妙子大喜,看了看地上的双龙,叹息一声,没敢说什么,告辞道:“真人你请便,老朽出去逛逛。”
何恒没有在意鲁妙子的离去,或者说,无视了他。所谓的天下第一巧匠,于他这等人物而言,不过就是个笑话。此人虽然黑白二道都算地位煊赫,但当初他被祝玉妍追杀的时候,也没见一个人敢为他出头,这点就可看出,那些名头不过是虚的,在何恒这等高手面前,即使三大宗师也未必可以让他高看一眼。
至于让他帮忙开启战神殿什么的,那更是不切实际。鲁妙子虽然是当世第一的巧匠,但是面对战神殿这等事物,估计和常人也没有两样。破碎虚空里,元军集合诸多能工巧匠,合力都没有破开惊雁宫这个战神殿的外围建筑,更何况真正的战神殿。
鲁妙子乃是大唐第一的巧匠,但也未必比得上那几乎一统天下的元朝集合而来的天下匠工合力,更何况,何恒现在也找不到战神殿的准确位置。
战神殿乃是类似于大天世界的福地洞天的事物,自成一界,位置在不断的变幻着,在破碎虚空的年代,它出现在留马平原,但现在它的位置嘛?天知道!
而且能够自主开辟一方洞天福地的存在,在大天世界那就是洞真境的存在,一方大派的掌教,这个战神殿即使比不上大天世界的洞天福地,其建立者的神通也至少得是法相境以上,那种大能留下的东西,要是不按照他的规矩来,贸然进去,估计就是十死无生了。
别看传鹰进入战神殿的时候没有遇到多少惊天动地的凶险,但他可是主角,气运鼎盛,别人不能比。要是换了别人,北胜天那种算是好运的了。
何恒给自己算了一卦,发现他与战神殿的确是有一点缘分,但却不应在这个世界,还在未来。
“战神图录这个四大奇书之首我现在无缘可见,不过,这道心种魔大法倒是有幸见识见识了。”何恒这般说着,目光扫向地上的寇徐二人。
自从见到这二人的第一眼起,何恒就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波动,刚刚他二人之所以能够躲过他一指,除了气运鼎盛,直接爆种,勘破阴神境之外,还有就是这一力量在关键时刻相助了一下。
“道心种魔大法,这就是向雨田的魔种吗?”何恒猛地分出两道神念,注入寇徐二人体内。
“嗡嗡——”
一道奇异的声音响彻轰鸣,何恒的神念进入了寇徐体内,然后不断寻觅着,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寻到了一个漆黑的空洞,活着说,一枚种子一般的东西,散发着深邃的光芒。
“这就是向雨田的魔种?他靠着这个一直掌控着寇徐二人的一切,也刚刚借此出手,助了他们一臂之力。”何恒的眸中闪过深邃的光芒,神念猛地注入那两个魔种之内。
漆黑、空洞、杀戮、深邃、恐怖、死寂、冰冷、血腥、无穷……这是一个仿佛传说里十八层地狱一般的地方。
何恒神念来到了这里,没有生出任何情绪扫描,扫描着这一切。
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何恒没有找到任何事物,只“看到”了无尽的漆黑与死寂。
猛然间,一道剧烈的波动涌起,让虚无的空间混乱起来,剧烈无比,仿佛滚滚巨浪,一道道涟漪涌动,虚空裂开了缝隙。这无穷无尽的天地,此刻万事万物都在发生着一种波动,或者说,波动衍生了万物。
“波动?这就是道心种魔大法破碎之道?”何恒猛地一惊,明白了什么。
世界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这一点各家各派都有自己的理解,道门说“炁”,混元一炁化为诸天万炁,构造天地;而梵门说“性”,以觉悟成佛陀;而大天历史上的神族,认为天地之一切皆是“法则”所构造;何恒第一世所在就是唯“物”。
这些说法都没有错,也都没有对,只因它们都是片面的,属于“道”之一部分,而道之一字包罗万象,无论是对与错,都在其之内,存在的在道之中,不存在的也在道之中,可以想象的事物在道之中,无法被想象的事物也在道之中。
各家各派所言,无论对与错,都是道的一个部分。
而魔门这道心种魔大法,就是把天地万物都看成一个个波动,花草树木是波动,真气与身体也是波动,元神也是波动,虚空也是波动,从而以波动……破碎虚空!
这是魔门的理论,何恒不知道这对不对,但面前的情况看,却是可行的。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何恒叹息道,他走的是正统的玄门道派之路,修的是“炁”,与魔门这一套并不相同。
不要说什么兼顾不兼顾之说,道不分对与错,因为真的在道之内,假的也在道之内,都是大道一种,不分高下。
路的对与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能否坚持,好与坏也不重要,怕是瞻前顾后,三心二意。今日看到一个好的功法就转修,明天看见一个高明的理论又再变,这样的心态,绝对见不了“真”,成不了洞真境!
修行之路,贵在精纯与坚持。
道若可改非真道,一心一意见元始。
何恒再看向那波动,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
道心种魔大法以天地万物皆为波动作为根本,精神力量也是自然,这就是向雨田留在这魔种之中的精神力量。
何恒神念猛地化作一道混混沌沌的“炁”,流荡在虚空之上,一气化万气,演变无穷,生出了草木、石块、流水……无穷无尽的事物,构成一片虚幻天地,这一切就是由一炁衍化。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一方由波动衍生的万事万物,一方由“炁”构成的天地,二者陡然在虚空上碰撞起来,然后轰然破碎。
何恒的神念再次出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他的样貌非常普通,或者说没有特点,五官端端正正,找不到一丝问题,看不出是老年、中年还是青年。他的身材既不高大也不矮小,唯有他的眼睛……深邃无限!
他的身份很是显然,邪帝——向雨田!
何恒对他笑了笑,仿佛面对一个关系良好的老朋友一般,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向雨田也是笑道:“的确好久不见,还是在数年之前吧,本帝与道友以‘以心传念’,在虚空之上匆匆一见,今日才算第一次见面。”
何恒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贫道玄微,见过向道友。”
向雨田嘿嘿一笑,也道:“本帝向雨田,见过玄微道友。与道友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道友过誉了。”何恒谦虚道。
向雨田道:“本人自东晋末年时已纵横天下,曾见识剑圣燕飞与天师孙恩洞穿仙门,亦见过道门大宗师陶弘景及葛洪,梵门禅宗初祖菩提达摩,两百年岁月间,天下群豪,竟无一人可与道友相比,故而不胜喜悦,一把老骨头跑出来与道友论道。”他这话出自内心,刚刚与何恒试探的一战,已让他明白了,此人乃是不逊自己两百年修行之辈,已然上通天道,破碎虚空不过反手之间,乃是他在漫长岁月里遇到的最可怕对手。
何恒摇头道:“向道兄过誉了,比之你纵横两百载之传奇,贫道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向雨田一叹:“道友过谦了,今日本帝借这两个顽徒之身,与道友一番论证,已知道友之境界已然堪比我集合圣门千百年之底蕴,二百载之修行所成之果,实在羞愧难当啊!故而,欲与道友再论道一次,破碎虚空,仙门自洞!”
何恒点了点头:“不知时间、地点?”
向雨田带着期待道:“二月二,龙抬头!乃是好日子,就定在明年二月初二如何?”
何恒道:“好!那地点?”
向雨田道:“既然时间是本帝所选,那么地点就就由道友来选吧。”
何恒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不如就……终南山帝踏峰!”
向雨田看了看何恒:“既然道友要在那群臭尼姑那儿,那本帝也没有异议,而且……帝踏峰?本帝去了那儿,也的确恰如其名。”
何恒轻声一笑,于他和向雨田而言,这个天地里,唯有彼此才是值得兴趣的,再哪儿一战根本无足轻重,只是何恒是一个善始善终的人,即使是最后,也要给梵门他们挖坑啊!
两个梵门眼里最大的恶魔,在她们的圣地决战,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与向雨田交流了一番,何恒与之十分融洽的谈天说地,丝毫看不出二人是要做生死之斗,反而像是一对老朋友一般。
事实上,何恒与向雨田之间本就没有任何仇恨,他们的交战,原因只不过是:
他是何恒,而他是向雨田!
就是这么简单。
这世间之事,又有几件是他们二人在乎的?
何恒收回神念之后,看了一下地上的寇徐二人,没有做什么,径直走出这座小楼,望了望在外的鲁妙子,轻轻一笑,然后朝着飞马牧场的内堡而去。
他正要走出此地,陡然发现,此地居然有一些外来人马,打的旗号赫然就是李唐和瓦岗寨。
何恒猛地想起原著里这时候是李渊之女李秀宁与柴绍来此的,而且引来所谓的四大寇。
“本来是不屑于对付你这种小角色的,但既然都让我遇到了,那就怪不得我了,毕竟,明年二月二我就要与向雨田决战了,在此之前还是助杨广把这个天下最大的反贼清理了吧,我与他也再无因果瓜葛了。”
何恒这样一想,径直走入内堡大厅之内,沿路数百个侍卫、仆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武道修到何恒这一地步,已经可以称得上陆地仙神了,身融天地,正立无影,除非他自己想让人看见,否则谁又能发现他?
一路走过,何恒很快来至大厅之中,此刻这里举行着宴会,一个衣着淡雅大方的女子坐于最上方,十分干练地与下面众人畅饮。
坐在下方左侧的是飞马牧场的一干执事,而右侧带头的也是一女子,同样长的也是雍容华贵,秀丽绝美。
“这就是双龙的美人儿场主商秀珣以及寇仲的初恋情人李秀宁了吗?”何恒径直走入大厅之前,她们的交谈还在继续,何恒细听了一会儿,确认无误之后,就直接走到李秀宁身前,双目看向她的眼睛。
何恒深邃的眸中猛地爆发处一缕玄妙波动,这是刚刚在向雨田魔种身上学到的一点技巧,他的神念直接进入李秀宁脑海之中。
李秀宁虽然武功也还不错,但又不是双龙那样开挂的,怎么可能抵挡何恒的神念,当即就被何恒入侵成功,在她脑海里值入一道命令之后,何恒满意一笑,再看了看这四周,没有再做任何,直接向外而去。
从头至尾,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到来与所作所为,包括李秀宁本人,她只是感觉自己失神了片刻,然后继续与商秀珣交谈,殊不知自己的体内已被人做了手脚,将会毁了她之一切。
这就是元神大圆满,临近道胎境的强者之威能,何恒今时今日之实力,要是让他与几十万大军正面对决,估计也只能杀个精疲力尽,最后真气耗光,万箭齐发之下成为筛子。
毕竟他不是永动机,即使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天地之力补充自身,但也有一个限度,当消耗的速度大大超越恢复的速度,他也只能耗成油尽灯枯了。
当然,除非何恒脑子有病,才会正面与几十万大军作战,否则以他的实力,这个世界谁能留住他?
何恒、向雨田这个级数强者的真正恐怖还是他们在精神力量上,种种操控人心,以及他们自身机动性,根本没有人可以发现他们。
以这种实力,足以凭借一己之力摧毁一个国家,毕竟国家军队再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围着皇帝和诸多大臣。
而对于何恒他们来说,刺杀这些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大业十四年秋,李唐六公主李秀宁突然谋逆,在议事之时悍然刺杀唐王李渊,功成之后,大呼其兄李世民之名,然后被当场格杀。
本来以李渊的武功是不可能被人轻易刺杀的,但一来李秀宁是她女儿,他根本没有多少防备,以有心算无心下,一时措手不及。二来,何恒在给李秀宁做手脚时,直接在她体内留下了一道真气,在其动手之时,悍然加持在她身上。
李秀宁本身的武功就不差,在何恒的暗中加持之下,一下子就臻至一个极高的境界,而李渊虽然功力也不弱,但无奈这些年奢靡之子,早已掏空了他,在他心爱的女儿突然投降下,自然是一瞬间就被重创,然后再被一刀解决。
李渊死后,李唐整个分成两派,一派是李世民为首,他有整个梵门和部分关陇贵族的支持,这些年势力之大已经占据了李唐半壁江山,李渊在世之时都有些奈何不了他,更何况现在。
只不过李渊长子李建成也非易与之辈,一方面乃是李渊亲封的世子,有着大义之名,得到诸多李阀原有之人的支持,其身后更有魔门的身影。
一时间,因为李渊之死,李唐群龙无首,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为了夺权,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下,相互争斗不息。
而另一方面,杨广在集中精力平定了几个势力较少的反王之后,就趁着李唐内乱,悍然御驾亲征,兵锋直指太原。
这些事情却是与何恒无关,离开了飞马牧场之后,他就在那周围徘徊了一下,找到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臭名昭著的四大寇。
寸草不生向霸天,鸡犬不留房见鼎,焦土千里遇毛燥,鬼哭神号曹应龙。
这四个民间神憎鬼厌的家伙,其实乃是石之轩在暗中操控的人,何恒这一次找他们就是要与石之轩联系一下。
找到四大寇对于何恒来说并不难。
此刻他们四个正在聚集一起,准备攻打飞马牧场,被几千马贼们簇拥着,热火朝天般商议着什么。
何恒立于一处小山头上,目光冷冽地注视着下方,身影猛地一跃,已经出现在诸多马贼身前。
这一次何恒没有隐藏身影,诸多马贼一下子就看见了他,在一开始的一惊之后,向霸天顿时开口大骂道:“小子你哪儿的,敢阻你爷爷我的路?”
毛燥也是吼道:“小子胆儿呔肥,给爷爷死来!”
一帮马贼们应和着,喧嚣无比。
何恒无视了他们,看向四大寇之首,一直老神自在的曹应龙:“石之轩最近还好吗?麻烦替本人问候一下他!”
曹应龙面色陡地一变,他与石之轩的关系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眼前此人究竟如何得知?看他的样子也绝非与石之轩有什么关系,那也就是说,他与石之轩的关系暴露了?
仅仅在一瞬间,曹应龙就想了很多很多,然后当即下令道:“来人,杀了这小子!”
其他三大寇见此连忙招呼着手下蜂拥而上,凶神恶煞的扑了上来。
房见鼎首先策马而来,接着马的冲击力,一刀来势汹汹地劈向何恒额头,眼看就要落下。
何恒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世上总有些人喜欢自不量力呢?”
铿!
房见鼎一刀恰好劈在何恒额头之上,迸发出璀璨火光,然后一声清脆的响声轰鸣。
本来一刀劈中何恒,房见鼎还是洋洋得意的,在劈下之后,感觉到前面实实在在的阻碍,他更是兴奋。但是过了片刻,他就感觉不对了。
“怎么没有鲜血溢出的声音,反而是金属断裂?”房见鼎疑惑间,猛地一看,一下子呆住了。
何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额头上一点白印都没有,而房见鼎手中把柄百炼精钢所铸的宝刀,居然一下子碎成了一块块,洒落在地。
房见鼎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刀柄,一时说不出话来。
何恒冰冷的面孔凝视着他,问道:“还有刀吗?继续呀!”
房见鼎骇然大叫一声,策马就向后而去。
何恒冷哼着,左手轻轻一张,房见鼎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连人带马直接被何恒隔着几丈远拉了回去。
“啊!”房见鼎惨叫一声,整个人在一股巨大的气劲挤压之下,顷刻化为血雾,而他座下的马儿却是半点事情都没有。
其余三大寇和一干马贼见此,面色骇然,都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何恒看向了曹应龙,淡淡道:“我刚刚说的话你记清楚了没有?”
曹应龙咽了咽唾沫,连忙道:“这位道长…不,仙长您请放心,我一定如实把您的意思转告给邪王他老人家。”
何恒点了点头:“告诉石之轩,贫道会在他女儿那里等着他的。”
“是是是!小的一定会如实转告……”曹应龙可是深知何恒刚刚表现的那一手的厉害之处,常年浪迹黑道的他,见风使舵的本身不要太厉害,此刻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哈腰。
何恒深深看了看他一眼,然后猛地双手一张,向霸天与毛燥二人尖叫着被其一把隔空拽入空中,然后两声爆炸之音,他们直接化为了血雾。
“要是有一点问题,他们就是你的榜样。”何恒的声音冰冷如极地之水,笼罩在曹应龙心头,曹应龙吓得连忙再三保证,绝对会按照他的吩咐,一字不漏的给石之轩传信。
何恒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这里。
曹应龙劫后余生的抹了抹汗,招呼着手下给尸骨无存的三大寇建个衣冠冢,然后面带忧色地去找石之轩了,其实他是十分不想见到石之轩这个恶魔的,只是今天他遇上了一个比石之轩更可怕的。
何恒以狠辣手段解决了臭名昭著的四大寇之三之后,毫不在意的奔向蜀中,他要见一见石之轩的那个女儿,大唐最出名的奇女子石青璇,这也是石之轩他最大的心魔,坑了半生。
他要看一看这一世有着向雨田调教的石之轩,能不能真正走出心魔,然后……弑女成道,堪入最圆满的境界,直入天人之境。
对此,何恒很是期待。
石青璇隐居的幽林小筑乃是蜀中腹地,离飞马牧场所在有着万里之遥,但以何恒的速度,就算慢吞吞的,这些距离也不过几日功夫就到了。
在一番打听之后,何恒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幽林小筑的所在之地,穿过一片幽静的森林,何恒很快来到一处山谷之外,这时他突然眉头一皱,望向了远方的林中。
那里有着两道身影在鬼鬼祟祟的走动着,不时寻找着什么。
何恒以神念一扫就知道了这一胖一瘦二人的身份了,石之轩的小弟,魔门天莲宗宗主安隆,还有就是石之轩的徒弟,继承了补天阁道统的影子刺客杨虚彦。
这两个人都一直想谋夺石青璇手上的不死印法卷宗,安隆更是想着杀死石青璇,替石之轩了结心魔。
所以他们勾搭着出现在这里倒是正常不过了。
何恒一声轻笑:“刚好给石之轩父女带点见面礼,毕竟空着手上门可不好,就你们了吧!这般说着,何恒的身影一纵,猛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林中。
由于何恒他此刻没有遮掩行迹,在安隆二人这等高手面前自然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安隆首先吼道:“是哪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杨虚彦更是直接,拔剑就刺向何恒身影出现之处。
“唉,现在的年轻人呐,不可爱了!”何恒叹息一声,双掌悄无声息的向前一夹,刹那夹住了杨虚彦刺来的一剑。
杨虚彦面色一变,直接弃剑而去,身影快速融入密林之中。
刺客的宗旨就是一击不成,立即远遁,更何况刚刚的一次交手,杨虚彦他已经明白了何恒的恐怖。
“不错,知难而退,是个可塑之才。”何恒似是赞同道,然后他右手对着林中轻轻一招,一股巨大的吸力就立即把杨虚彦硬生生的拽了回来,杨虚彦来不及说什么,直接被何恒打晕过去。
一手提着杨虚彦,何恒笑眯眯的看向了安隆,后者捧了捧圆圆大肚子,也是憨厚一笑,然后一道莲花一般真气赫然打了出来,直击何恒。
何恒轻轻拂袖,一股汹涌的气劲排山倒海而出,瞬间就把安隆的真气拍了回去,滚滚气劲直接掀翻了他二百多斤的身体。
“仙长饶命啊!”安隆倒在地上,连忙求饶着。
何恒奇怪道:“你怎么这么干脆,不应该是先还几下手,然后试图逃跑无果,再然后才是跪地求饶的吗?”
安隆怔了一下,苦笑道:“真人你何必与小的我开真正玩笑,以你的武功,我哪逃的了啊?”
“你认识我?”
安隆连忙点头道:“真人你如今的大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石大哥他都对你赞不绝口,小的我刚刚倒地那一下子就认出了您,您可千万不要和小的计较啊!”
何恒看了看他,点头道:“态度不错,不过……还是跟我来吧!”
何恒一手一个,提着安隆与杨虚彦,很快就穿过了那一无所有的山谷口,看到了谷内一处小溪,小溪边青石之上,坐着一抹倩影。
她是石青璇。
她穿着一袭青衫,似乎因为身在谷中,没有带上面纱,也没有在容貌上造假,气质清纯脱俗,似不食人间烟火,美得不可方物的玉容娇颜,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曲线玲珑,尽得风流妙致,却又偏偏叫人不敢生出绮思遐想,怕亵渎了她的圣洁风华。
她就好像大自然的精灵,有如初春那一片新绿的竹林,青翠欲滴、生机无限。
而在绝美面容上那一双多姿多彩,缤纷灿烂的眸子,又代表她绝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冷漠绝尘,相反却是个有些娇憨、有些俏皮的少女。
石青璇抱膝独坐,似空谷幽兰,令人不由心生怜惜之意,恨不得将她揽入怀中,亲怜爱抚,又怕亵渎了这一份美丽。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青璇取来岩石上的竹箫,缓缓放在唇边。
令人心弦震颤的箫音,如同悠悠岁月般在她指起指落间流转着,破入漫夜之中,一切就像个浓得化不开的梦,彷似苍天正为箫曲怆然泪下。
石青璇奏起的箫曲与夜空和溪流交错成哀美虚无的旋律,酝酿着充满沉郁压抑的感情风暴。使人感觉似置身于生命的长河,正作着沧海桑田的转移,一时峭拔挺峻、一时温柔如枕,叠砌出石青璇的独白,备受宿命的包围、缠绕的生命,又隐含令人心颤的静涤之美。
良久良久,箫音方歇。
何恒静静的立在小溪之上,听完一曲箫音,默默无语,享受着一时的空灵。
然后,他把手上两个人给扔了出去,恰好摔在石青璇身前溪水之上,溅起好大一朵浪花,瞬间染湿了佳人。
“哎呦喂,我的个腰啊!”安隆惨叫着自水里爬出,至于杨虚彦,何恒那一下可不轻,他现在还在昏睡不醒呢,幸亏这溪水不深,要不然他都有可能憋屈的淹死在这里。
不过,杨虚彦这等高手的内息时间还是比较长的,喝半个时辰溪水应该挂不了。
何恒没有在意他,目光看向了一脸惊诧的石青璇,笑道:“青璇,贫道玄微,与令尊乃是生死之交,如不嫌弃,可叫贫道一生叔叔。”
嗯,的确是生死之交,两人是打了一架,然后他强行逼迫石之轩和他合作……
石青璇怪异的看着何恒,用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在感慨,什么样的脸皮,让这个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青年敢于来认侄女的。
不过何恒是什么人,脸皮那东西,他根本不存在。当即指着安隆二人亲昵道:“叔叔刚刚在谷外看到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必然是图谋不轨,所以特别擒了他们,交给青璇你发落。”
石青璇看了看昏睡的杨虚彦,再看了看惨叫就没有停止过的安隆,一时很明智的叫了声“叔叔”,要不然这个明显武功远在他之上的青年要对她图谋不轨怎么办?这里可是荒郊野外……虽然他是和石之轩有关系,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何恒高兴的“哎”了一声,然后道:“青璇的箫技的确妙若天成啊,刚刚叔叔听了一曲,顿时感觉心旷神怡,再配合青璇你这天姿国色的容貌,简直如洛神在世啊,只是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小子……”
石青璇僵硬一笑,叉开话题道:“您刚刚说您道号玄微,当今的大隋国师好像也是这个道号啊?”
何恒点头道:“贫道就是当今大隋国师,皇上亲封的通真应道玄妙真人,当然,青璇你我是什么关系,没必要说这些……”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嘛?
对于何恒自来熟,石青璇明显有种赶人的冲动,可是……她不敢!要知道,这位可不是那些追捧她的贵族公子或者江湖少侠,而是赫赫有名的大隋国师,吞并高句丽,行灭梵之事,杀两位大宗师……这些一件件事情,勾勒着一个可怕、无情的“在世仙人”。
石青璇很明白自己的斤两,在这等人物面前,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吹箫舞女,对方要杀她,根本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地上的杨虚彦与安隆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石之轩……”石青璇恨恨地念叨起她那个“父亲”的名字,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份,这位隐为天下第一人的大隋国师亲自来找她,肯定不是因为她那点号称名动天下的箫技,那点大家之名,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人了。
这般想着,石青璇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何恒道:“这是他…家父留给我的不死印法秘籍,叔叔你要是要用的话,就拿去吧!”
何恒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手里的不死印法秘籍,再看了看石青璇,表情有些怪异,问道:“青璇你这什么意思,贫道要这不死印法干什么?”
“你来这不是要这个吗?”石青璇诧异道。
何恒笑了笑:“青璇你误会贫道了,我对这不死印法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这次来,绝不是因为这东西。”何恒把那册子递回给石青璇。
让安隆看的有些蛋疼,你们不要可以给我啊?我真的不介意的!
没有人理会他的心声,安隆也不敢说什么,继续在地上惨叫。
石青璇看了看手里的不死印法,再看看何恒,问道:“那叔叔你为何而来?”
何恒猛地站起,看着石青璇道:“自然是为了青璇你的人而来!”
为了我的人而来?石青璇的脸上顿时闪现出几分不妙。
她连忙站起,警惕的看着何恒,虽然她知道这样做是没有什么用的,但还是忍不住对何恒报以提防,这是女性天生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何恒看着她的反应,哈哈笑道:“青璇你不要紧张,贫道乃是出家之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石青璇还是有点警惕,她可是知道自己的魅力的,而且这个时代的道士都是不戒婚配的。
何恒轻轻一笑,面色化为了冰冷,凝视着她道:“贫道与其是为了青璇你来,倒不如说是因为你父亲……”
“他……”石青璇蓦然想起了什么,面色有的惊恐。
何恒陡然一叹,然后厉声道:“石之轩本是天纵之才,无论心智、武功、智慧、手段皆是当世无二,本来必可一统魔门,乃至匡伏天下,只可惜……他遇到了碧秀心。”
“与之一战,他看似胜了,实际却是输了,赢了她的人,输了自己的心。”何恒负手惋叹道:“无情总被多情伤……石之轩他也应该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内心挣扎着,最后成了现在的样子,一半是邪王,一半是圣僧慈父,侯希白与杨虚彦就是他人格的两种体现,终于……他还是害死了碧秀心,可这并没有让他心灵圆满……”
“只因……还有你!”何恒冷冷望向石青璇:“碧秀心虽死,但神似她的你还在这个世上,石之轩他终究还是无法释怀,心里越发挣扎,心灵的破绽反而大,所以……”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要替他除去我这个他心中最大破绽的?”石青璇绝美的面容上涌起一丝决然与凄凉,明亮的眸中泛起一丝雾气,直视着何恒,“以真人你的武功,青璇万万不是对手,你动手吧!”
何恒眼里古波不兴的凝视着石青璇,淡淡道:“石之轩的破绽自然是要他自己来解决,借贫道之手又有何用?石兄,你说是吧……”
何恒猛地把目光看向谷外,石青璇也是转身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带有忧郁之态的中年男子在密林之中沿着溪水而来,有着些许花白的头发难掩他的风采,深邃的眼睛望向石青璇,面色带有些慈祥、怜意,但又似是空洞,眸中深处乃是无穷的冰冷。
看到来人,安隆陡地大叫一声,被那人瞪了一眼,再不敢说话。
此人正是石之轩,何恒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知道了他的变化,武功不光臻至了大宗师境界,阳神大成,更是隐隐有着阴阳合一,勘破天人的迹象。
他精气神完美与自身身法乃至一举一动融合在了一起,这乃是步入大三合,天地人合一的征兆。
“果然,向雨田拿邪帝舍利就是为了成就石之轩啊!这次可不是原著里被双龙消耗了大半的那种,凭借着完整的舍利,石之轩恐怕真的已经打破心灵的破绽,重新恢复到最初的状态,那个谈笑杀人的邪王。”何恒蓦然一叹,眼里流露出一分期待,这个世界上值得他期待的人已经不多了,石之轩算是一个了。
这般想着,何恒对石之轩笑道:“石兄,好久不见啊!今日看石兄神采更甚往昔,贫道当真欣慰。”
“这还赖玄微道兄之功,若非道兄给予的压力,石某也未必可以这么快下了决定,走出一场噩梦,得见本我,一窥天人极境。”石之轩蓦然一叹,望向石青璇,吟道:“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今朝斩去心头尘,才知原来我是我!青璇,许久不见了啊……”
石青璇眸中带着复杂,没有回答石之轩。
何恒拍了拍手,赞道:“石兄一朝醒悟,回首往事三十载的风采的确惊艳,贫道与向雨田都不寂寞了。”
石之轩摇了摇头:“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我才明白自己与道兄与邪帝的差距,终究还是差了一层天地,乃是鸿沟一般。好幸,石某也终已一窥此境,只差斩去最后一丝尘埃,便可得无垢道学,究破天人之极限。”
这般说着,石之轩看向了石青璇,眸色平淡,充斥着肃杀。
何恒微微一笑道:“石兄可是要斩破那最后一丝牵挂,证得忘情忘我的太上道心?”
石之轩没有说话,看着他的女儿。
石青璇眼角溢出一点晶莹的泪花,染花了白皙的面颊,咬牙望向石之轩:“你要杀我就来吧!反正你当初就是这么害死娘的,再多加一个我也没有关系,反正你心底不会有半点愧疚的!”
石之轩默然注视着石青璇的脸庞,轻轻抬手擦干了眼角的泪珠,柔声道:“真的很像你娘啊,她当初败于我手之时也是这样倔强的求死的……”
看了看石之轩,石青璇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带着恨意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我的原谅吗?”
安隆见此,厉喝一声:“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呢,敢对石大哥如此无礼,大哥你不要犹豫了,小弟愿意代劳,马上结果了她!”
石之轩猛地转过身来,眸中带着寒光,凝望了安隆一眼,不带任何情绪道:“你滚回地上去,我要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插嘴。”
安隆怏怏地躺回原地,不断惨叫着。在刚才那一眼下,他看到了一个比他曾经的“石大哥”还要恐怖的存在,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何恒见此疑惑道:“不知石兄是作何打算,难道还斩不了这段情?那贫道就有的失望了……”
石之轩猛地转身道:“石某要臻至无情无垢的道心还不需要杀女这种事,所谓忘情,从来都不是靠外因,只靠自己。只要石某是真的忘却了,何须再杀了她?”
“石兄此言高论,精辟!”何恒点头道,只要心中无情,外界之人本就影响不了自我,“只是,石兄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石之轩闻言大笑一声:“这有何难?”
就在这一瞬间,石之轩整个人的气质完完全全变了,冷酷、柔情、邪魅、慈祥、扭曲、森然等等气质一刹那融合为一,化成一个对立矛盾而又和谐统一,风度翩翩而又谈笑杀人的邪魔之王。
宇宙虚空一阵轰鸣,天空风云有感,有雷霆霹雳。石之轩整个人一刹那与天地万物合为一体,气息飘散虚无,无尘无质,冥合万物。
“原来如此,阴阳合一,元神自成,天地的终极奥秘?”石之轩感慨道,语气充满了虔诚,这是对无限天地、浩瀚天道的向往与礼赞。
何恒笑道:“恭贺石兄得见本来真我,一窥天人之密,元神凝聚,破碎在望。”
石之轩摇了摇头,叹道:“道兄在这条路上早已比石某走的太长太远,何必祝贺我?”
何恒看了看有些惶恐的石青璇道:“不知石兄准备处置她?”
石之轩看了看她,淡淡道:“与浩瀚无垠之天道相比,世间王朝兴灭,道统争锋,乃至可笑的人伦亲情皆是虚妄,太过空荡渺小,她已不是石某的破绽了,亦不需要杀她,让她走吧!”
“大哥,这……”安隆想要说什么,被石之轩一掌拍了回去。
石青璇眸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凝视了石之轩片刻,终究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此时石之轩对她的态度比杀了她更要让她难受,要是石之轩真的杀了她,那还代表着她在石之轩眼里有着重要的地位,重要到要杀了她。
而现在,石之轩却是已经不在意她了,与对待一个路人都没有两样,或者说……无视了她。
她的恨,在他的眼中或许以后都是不值一提,一切爱与恨都是自作多情罢了。
略带自嘲的叹息一声,石青璇有些惆怅般的走了,不知为何,她心里的爱与恨也已经荡然无存。
何恒与石之轩在相互凝视着,看到了对方眼里那浩瀚的天地,无尽的虚空。
石之轩首先道:“踏破天人之际,才知世事唯虚,破开这虚无才可见真实,石某也终究明白了道兄与向雨田的境界了。破碎虚空,破碎虚空!破碎的不仅仅是天地的虚空,也是自己的心里的虚与空,破开这永恒虚妄的世界,寻找到足以让我等心里满足,填补虚与空的天地。”
何恒点头道:“石兄此言真正道破了破碎之真谛,世人皆以为破碎虚空只是离开这凡世,去往仙家福地,却不知破碎之根本还是求得心灵之大解脱,破开心中的虚与空,以无限真实、无穷奥秘之饱满填补己心的虚空,这才是真正的破碎虚空,而非简单的飞升上界。”
简单而言,破碎虚空也就如同内外众妙之门一样,分成外虚空之飞升天外,内虚空之己心真实不虚,这才是真真切切的破碎之道,否则直接叫做白日飞升就行了。
石之轩突然道:“道兄可知石某已经杀死了祝玉妍?她不自量力,以为区区‘玉石俱焚’就可与石某同归于尽,却不知石某之境界早已不是她可企及的了。”
祝玉妍已经被石之轩杀了?这件事本来和何恒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但石之轩偏偏对何恒说了这件事。
其内在的意思就是,他不光已经斩破了亲情、爱情的束缚,也抛弃了道统的牵扯,彻彻底底放下了一切过往,所有理念,唯求破碎之道。
这是他的决心。
何恒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动手吧!
“在与向雨田一战之前,能与石兄你一决高下,也是平生大幸。”何恒眸色平淡的凝视着石之轩,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一次石某心境有缺,在道兄面前贻笑大方了,这一次还请道兄见识一下石某武道大成的不死七幻。”石之轩轻轻抬起了双手,瞳孔中一下子褪去了所以情绪,只余下平淡的冷漠,说话间,他的双手猛地一挥,数百上千个生死之环就覆盖向何恒。
“不死七幻第一式,以虚还实!”
何恒目光凝视下,只觉一个个生死交织,阴阳归流的气劲徘徊在他的身侧,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形成类似抱明月的绞杀之力。
在石之轩动手的那一刻,何恒就也已经动了。“观天之道”下,他瞬间找到了这生死阴阳二极变幻的节点所在,论阴阳两仪之道上的成就,石之轩可远远比不上他。
何恒单指做剑,一道丈许之长的剑气横空刺出,对着虚空轻轻一点,石之轩成百上千个生死气环已然消散。
不过石之轩本人也从没有想过仅仅凭不死七幻第一式就赢何恒,在何恒一指点出的时候,他那冠绝天下的幻魔身法瞬间发动,刹那临近何恒,一掌拍了下来。
何恒仿佛冥冥之中已然预料到了,右臂猛地一变,滔天拳势以一种奇妙的角度挥舞而出,恰好与石之轩拳掌相交。
蓬!
汹涌的气劲在相互碰撞着,炸裂开了一棵棵树木。石之轩真气生死变幻,一瞬间连出十七掌,掌掌精美绝伦,而何恒也同样还了十七拳,每一拳都恰好挡住了石之轩的掌印,而且气劲不多不少,刚好与之抵消。
石之轩面色变得凝重了,何恒的轻松自如给予他极大的压力,下一刻,他一个纵身,闪过何恒的拳势,右手掌印一结,赫然排山倒海般泼洒而出,涌向前方。
何恒轻笑一声,一道连绵无穷的真气刹那一分为八,天地山泽水火风雷等八象具全,再衍八八六十四卦,自八八六十四个不同的角度拍向石之轩。
轰!
两股澎湃的气劲在空中碰撞着,响彻起惊天动地的闷沉之音,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周围上百株树木被气劲炸裂开来,滚滚烟雾遮天蔽日。
安隆他吓得连忙逃出数里之远,不敢接近这里。
就在这一时候,石之轩抓住了时机,幻魔身法涌动下,一瞬间就靠近了何恒,然后一掌斜劈了出来。
“不死七幻第二式,以偏概全!”
石之轩明明只是简简单单劈出了一掌,可是在外人看来,这一掌却是自九个不同的角度劈来的,分不出真假。而这其实,每一个角度的掌印都是真实无需的,所以根本不可能看出真假之分。
石之轩不死印法本就是一种高明的幻术,而幻术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虚假的东西弄成真实不需的。不死七幻则是他不死印法与幻魔身法二者结合,臻至一种圆满无缺的境界后的大成之作,类似幻术,却已经超脱了幻术的樊笼,九个不同角度打下的掌印都是货真价实的,无论选择哪个作为真的都是错误的。
然而何恒似乎却是没有看出这一点,犹豫了瞬间,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是正确的角度,一拳轰然打去。
石之轩面色一喜,掌印变幻,狠狠劈在何恒后背之上。然而就在他就要击到何恒之时,却被数十股澎湃的真气直接自何恒背后的几十处穴位涌出,仿佛针芒,直接破开他的真气,刺入其手腕之上。
这是经过何恒改进的无相神针。
“你的九个角度都是真实无缺,但是你的右手却是只有一个,所以在你真正接近我身上的时候,你的掌印就会化为一个。”何恒在石之轩被无相神针刺入之时,猛地一拳轰出,刚猛的拳劲笼罩在石之轩胸口之上。
石之轩竟直接不躲不闪,以不死印法卸去了何恒一半的拳势,然后被何恒剩下的一半拳势直接打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石之轩却没有在乎这一点,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在何恒拳势落下然后收回的一刹那,他一掌斜劈而出,直击何恒腹部。
“不死七幻第三式,以身试法!”
何恒面色一变,身影急退而回,同时双臂一震,一股汹涌的真气排山倒海的涌出,层层叠叠,在自身身前形成一道三尺之厚的气墙,雄浑无匹,坚不可摧。同时右臂猛地聚集全力,天地交感,风雷呼啸,汲取了诸多天地精华,打出了一记如同开天辟地的拳印。
石之轩在击到何恒身前之时,掌势就被那气墙所阻,待他破开气墙,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何恒汹涌的拳势已然临身。
此刻,苍穹之上也为之色变,风云呼啸,雷霆涌动,乌云密集下,天空都阴暗了起来。
这就是何恒他们这等高手全力出手之际,天人交感,导致的天象变化。
石之轩面上陡然褪去一切情绪,无情无我,臻至太上之境,双手猛地拍出,生死交织的气劲回旋不断,阴阳归流,层层叠叠的打出,阻碍着何恒的滔天拳势。
此刻石之轩浑身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不断的攫取着周围天地里的精华,融入己身,荟萃一体,集于一掌之上,猛地拍向正在势如破竹的撕裂他气劲的何恒拳势。
“不死七幻第四式,以卵击石!”
轰!
拳与掌相交,发出了一声闷沉的响声,石之轩仓促之间的一掌居然与何恒全力而出的一拳平分秋色,这就是他不死七幻第四式的真谛所在,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一般的四两拨千斤之类的法门只是大路货色,基本上是个武林好手都会一些,不过能够对何恒他这等高手有用的“以柔克刚”之招式却是稀少,因为何恒的武功早已臻至刚柔并济,阴阳共在的境界,一般意义上的“以柔克刚”是对他没有任何作用的,而石之轩这一式却是不同。
这也是邪王他高明之处。
“唰!”在与何恒碰撞了一下之后,石之轩迅速变招,身法与招式完美的交汇着,一招一式之间尽是梵门“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高深禅理的实际运用,“真俗二谛,八中不道”的精妙境界。
他每一道真气都是生死回转,循环不尽,身法空空荡荡,仿佛虚无缥缈,无论防御还是速度都臻至了一种巅峰,再加上不死印法真气源源不断的特性,即使何恒的境界与修为都略高高于他,但一时半会竟奈何不得其。
二人游斗上千招,拳掌不断变化交织,把幽林小筑那里半个森林都拆毁了,始终难分胜负。
何恒见此猛然发力,不再是之前那种不温不火的态度了,石之轩的的确确有资格让他出全力!
已然臻至第七重极巅的六阳真解疯狂运转,何恒身上的皮肤泛起了一丝丝璀璨的金光,天地之气机与他五脏六腑、周身百骸、数百个穴窍交相辉映,这是肉身临近极致的一种标志,也是他以山海潜龙诀结合国术及肉身修行的初步大成,臻至金刚不坏初成的境界。
天空上雷霆霹雳,狂风席卷,骤然下起暴雨,可这影响不了何恒与石之轩的决战。
蓦然间,何恒在一刹那打出七七四十九拳,以北斗七星为布置,玄妙无双的落在石之轩周身各处。
石之轩陡地长啸一声,双掌结印,生死劲气徘徊,生灭不息,无穷无尽,打出了一击酝酿已久的掌印。
“不死七幻第五式,以逸待劳!”
石之轩的掌势变幻莫测,看不出丝毫痕迹,轻轻击打下,每一个动作都精妙到了极致,然后连贯起来,滚滚真气、气劲重叠在一起,打出了他最巅峰的一击,环绕着自己周身,和何恒的拳势碰撞开来。
蓬!蓬!蓬!
几道闷沉的响声响彻,震彻天地,即使滂沱大雨也掩盖不住这一可怕的交手。
何恒与石之轩在一息之间,连续碰撞数百次之多,汹涌的气劲横贯十余丈空间,震的虚空都在荡漾。
“好,再来!”石之轩畅快淋漓的大吼一声,眼里战意澎湃,凝视着何恒,身影结合着招式,刹那笼罩向何恒周身。
伴随着与何恒一战的激烈,石之轩在何恒的压力下,已然做出了升华,精神境界在不断的攀升与蜕变着,隐隐领悟到“破碎之道”了。
何恒也是大吼一声,拳势仿佛汪洋,赫然笼罩石之轩周身,精神完完全全锁定他,周身穴窍在不断的攫取天地之元气,吐纳间,战力极致攀升。
在不断的激烈交手中,不论是何恒还是石之轩,他们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的蜕变与进步着,战意极致高昂,挥洒着每一招每一式,尽是武道大成之境界,臻至了“术”的巅峰,“意”的极致,“势”的浑然,触碰了法与理,轰鸣了天地,干涉了天象变化。
战事正酣时,石之轩猛地纵身一跃,脚尖轻轻一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身影猛地自一个化为数十个,飘散在何恒四面八方,看不清虚幻与真实。
“嗖!”陡然间,石之轩几十个身影一同出手,赫然拍向中间,何恒面色一凝,连绵不绝的真气挥洒而出,涌向四面八方,同时打向几十个石之轩,尽无一个是真的!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的不死第六幻,以有为无,这几十个身影皆是我,也皆不是我……你可以找到我的真身吗?”石之轩冷漠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彻着,连绵不绝。
何恒心境古波不兴的环顾着四面八方,在他气机感应之下,几十个石之轩竟都是空空荡荡,并不存在的。
“不死第六幻,以有为无吗?的确不错,只可惜……”何恒猛地对着其中一个石之轩悍然打出一掌,所有石之轩目光下都闪过一丝惊诧,连忙还击,却被何恒来势汹汹的一拳轰退数步,气息有些萎靡。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石之轩不甘心的问道,他对自己的这招不死第六幻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认为即使是向雨田也难以看破其中真假,要破之也只能消耗大量功力,进行全方面的打击,同时与几十道身影交战,而绝不是何恒这么轻轻淡淡的就寻觅到他的真身。
“怎么看破的?对不起,这是个秘密……”何恒神秘兮兮的看了看石之轩,没有给予答案。
其实正如石之轩所想,那一式“以有为无”的确是幻术的一种巅峰,把实实在在的人化为了虚无,即使以何恒的手段也很难破开,一般意义上也只能以群攻的方式碾压过去。
但石之轩可不知道,何恒还有着“观天之道”这一外挂,他把自身精气神都化为了虚无,但却没有想到气运,被何恒一眼望穿了。
石之轩望了望何恒,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道:“我不死七幻已出其六,还剩下最后一式,名为‘以生入灭’,乃是石某一生所学的真正大成,集合了我对天道、生死的理解,对破碎的探究,你若可以破开,石某便算输了。”
“请!”何恒的面色也有些凝重,石之轩这位天纵之才毕生的精华荟萃,其一击之力绝不容小觑。
石之轩双目闪过一丝紫芒电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双手各结一印。左手气劲燃烧,如同火焰;右手气劲森寒,仿佛玄冰。双手负抱间,生死真气在他指掌之间奇妙的融汇唯一,如同太极。
“太阴之水,太阳真火!”何恒面色陡地一惊,隐隐猜测到石之轩这一招的可怕了,但天地间至阴至阳的两种力量交织碰撞,就会如当初剑圣燕飞一样,召唤出仙门,破开虚空。
轰!
石之轩双掌猛地结合在一起,掌心相对,以那里为中心,两种极致相反的力量在不断的融合交汇,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石之轩掌心之处为起点,虚空骤然炸裂开来一条可怕的口子,露出深邃的虚空,漆黑而无限。
天地在颤动,无穷无尽的可怕力量自那裂缝之中喷吐而出,刹那泯灭了周围数十丈的天地,滚滚气劲横贯着虚空,裂缝在不断扩大。
何恒的身影仿佛触电一般遁入远处。
造成这一切的石之轩也完完全全没有想到,这一式不死第七幻乃是他武道大成之作,也是刚刚才创出不久,根本没有亲身试验过威力,却不曾想到会产生这种可怕的异象。
不断到了现在,这一招也不是他说停就能停的了,就如燕十三的夺命十五剑,一经发出,这些就由不得自主了。
石之轩也不是燕十三那种甘愿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所以他只能选择把这一招施展完毕。
石之轩咬牙一下,汇聚着浑身一切真气,结成一个巨大的生死之环,然后全力挤压着,不断缩小着这环,浓缩之下,虚空寸寸炸裂。
随着那环的挤压,石之轩的头发也逐渐变得花白,生机一点点流逝,整个人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似乎已经步入暮年。
又是过了片刻,那环浓缩为一个点,然后就再无浓缩的可能,瞬间炸裂开来,石之轩被一股巨大的气浪直接掀翻几十丈之远,待他再看来之时,他原先所在的那片空间已经破碎了十余丈的口子,里面仙音袅袅,露出一扇巨大的门户,神圣而庄重。
以那门户为中心,赫然喷吐着无尽的能量,仿佛潮汐一般,覆盖向何恒。
石之轩的这一招本来就是对着何恒而来的,虽然现在的变化已然不在他的掌控里了,但根本的目标却是还在。
面对这一情况,何恒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平静了下来,神情肃穆而庄重,轻轻举起了他的双手,天地为之死寂。
石之轩的目光也有些颤抖,他的直觉告诉他,何恒这一招之下,有着大恐怖,绝对可以让他万劫不复。
何恒此刻似是忘却了天地间的一切,臻至一种无物无我的境界,浑身真气自行运转,与天地深层次冥合,无边无际的力量涌入他的身躯,汇入他的体内。
他的精神遁入一种超越了物质的时空,直面着浩瀚的寰宇,无尽的真理。他的身躯在这一刻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无尽力量倒灌入他的体内。
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何恒的双掌猛地摊开,眼睛轻轻张起,直视着那扇门户。时至今日,他早已非曾经的吴下阿蒙了,面对这深不可测“仙门”,他也有资格与之碰撞了。
只听他低喝一声,天地轰鸣,寰宇颤动!
“世间有小三合,为精气神;又有大三合,为天地人。今我天与地合,人与心合,道与念合,法与理合,形与意合,力与身合,横贯精气神,破碎天地人,回归亘古之初无极生太极之时,是为……太极六合!”
太极六合,这一何恒武道在道胎境之前,修为初步有成之时,穷尽他近两百年阅历的一切智慧,花费数载光阴,才草草创出的一招,今日终于打出。
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形容它,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拳,普普通通的一记拳印,天地却因此万籁俱寂,时空因它停滞着。
然后就是极致的破碎,一寸寸空间伴随着何恒的拳势支离破碎,一处处天地在死寂,陷入漆黑与粉碎。
何恒的拳印一下子就冲破无穷的能量潮汐,来到那巨大门户之上,触碰到那有着象征天地之源泉的奇异能量的玄妙门户,然后……继续推进!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响彻,那神圣、庄严,散发着凌驾苍生之上的玄妙门户,被何恒一拳之下,直接洞穿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丝丝难以想象的玄妙世界。
石之轩在这一刻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面对那扇门户,他仿佛看到天地起源,无尽的玄妙,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内心,破碎了他心里的虚与空,化为了充实。他猛地大吼一声,顺着一股澎湃的力量,没有任何犹豫,纵身就跃入那口子之中,遁入那方难以想象的天地。
蓬!
那巨大的门户颤动了一下石之轩的身影再也不见,而那门户也在那一刹那后就直接消失了,无影无踪,难以寻觅。
何恒的神念在那片刻之间也进入其中,然后就立即回转了回来,得到了一点关于其中天地的信息。
“原来是那个世界,有意思!石之轩,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何恒陡地一笑,眸中有些奇异光芒,纵身就跳出这有些不稳的虚空范围来,望向头顶的天空。
就在刚刚,他也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玄妙世界,那里的天空与这里相比……分外蓝!
问世间谁人能不死?任你风华绝代,艳冠天下,到头来也是红粉骷髅;任你一代天骄,坐拥万里江山,到头来也终将化成一抔黄土。世人修行,多数尽为长生。
而那里就是……长生界!
回头看了看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几十丈的虚空下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何恒幽幽叹息一声,刚刚神念在刹那得到的那点信息,让他对这诸天万界的种种玄妙关系有了些许领悟。
“那诸天宝鉴对于这诸天万界又是何等事物呢……”何恒的眸色有些深邃,似有所得又似无所得,再悠悠一叹,以他如今的修为还远远触及不到这等关系着无尽时空的终极奥秘的事情。
他轻轻走出这处已经被毁了大半的森林,看见一道清溪,一拍脑袋,陡地想起了什么。
“居然差点忘了一个小虫子!”何恒目光陡然一转,看向一处空荡荡的草丛之中,猛地拍出一掌,掌力横贯三丈之远,赫然在那草丛上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来。
蓬!
巨大的响声轰鸣之际,一道漆黑的身影赫然窜出,在层层气浪之中快速穿过,一剑刺向何恒咽喉之处。
“找死!”何恒冷哼一声,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面前轻轻一夹。
铿!
一道金属断裂的声音响彻,对面黑衣之人面色一惊,他手里的长剑赫然被何恒两指掰断。
“杨虚彦,你要是刚刚趁着我与石之轩一战的机会就自行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可惜,你以为我与石之轩一战之后必然重伤在身,故而前来偷袭,却是大错特错!”何恒轻轻叹息一声,一掌轻轻的打在了杨虚彦胸口之上。
“噗!”杨虚彦倒飞在地上,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奄奄一息,但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他的眼中依旧十分冷静,平平淡淡。
何恒惋惜道:“你真的是天生的刺客,这么冷静的性格,恐怕在阎罗殿之中也算精英了,可惜可惜!”
阎罗殿,大天世界魔道七尊之一,乃是大天世界第一的杀手组织,最为巅峰之时,曾经刺杀过数位纯阳真仙,号称“阎罗要他三更死,无人可留至五更!”
杨虚彦冷冷看着何恒,不带丝毫情绪道:“没想到啊,刚刚那种场面,你居然还有余力出手,是我失算了,这一次是我败了。”
对于一个刺客而已,失败了的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其实何恒状态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好,与石之轩激烈一战之后,他受的伤势也是不浅,而且破开仙门那一记“太极六合”,也是耗尽了他大半的力量,此刻也算得上强弩之末了。
只是以元神境界天人一体的状态,何恒只有一息尚存,就会有着源源不断的天地精华灌入他体内,不断补充他的力量。而且何恒的身体也已然初步臻至了金刚不坏之境,绝非凡人可以想象。
即使他现在只有巅峰的一半实力,但对付杨虚彦这等小角色起来,还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此刻说一千道一万也都没有用了,杨虚彦直视着何恒,一副等死的样子,很是硬气。
何恒也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同情他的意思,杀机弥漫下,悄然间,何恒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对着杨虚彦的眼睛,神念猛地涌出。
“啊!”杨虚彦惨叫一声,然后其一刹那就陷入一种迷离的状态,但是面色居然有些挣扎。
何恒眉头一皱:“居然可以抵挡我的神念,意志力不错,比寇徐二人强多了,不过这还不够。”
这般说着,何恒加大了神念的输出,完完全全笼罩了杨虚彦的识海,再过了片刻,杨虚彦的面上终于充斥了迷茫与麻木。
何恒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神念开始仔细扫过杨虚彦的记忆,一番寻觅后,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这本大明尊教的至高秘典,乃是原子专修之绝学,杨虚彦作为本代原子,果然有这东西。”何恒冷冷一笑,这部绝学也是大唐除了四大奇书之外最顶尖的绝学了,原著里石之轩都要图谋,让何恒产生了些许好奇。
细细的品读了一下杨虚彦脑海里关于此经的记忆,何恒只觉得此经极端怪异。
天地间诸多功法,在道胎境之前,基本上都是修精气神三个方面的,要么练体,要么练神,要么练气,但这一《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却是不同,它是一门直指心灵的修行功法,根本要义在于一个“御”字,以博大智慧参悟天地本源,再以无上心灵统御万法万象,形成类似周流六虚功那种法用万物的特效。
但与周流六虚功借用天地之力的神通术法不一样,《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秉承的是梵门“一切神通,悉足自身”的思想,通过心灵修行,从而使自身自然拥有种种玄妙变化,如杨虚彦自此经创出的黑手魔功,那种在刹那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变成能塞天盖地、邪恶可怕的巨灵之手,这就是一种变化。
这就仿佛道门的三十六变一样,都是修行之中自然产生的变化,只是这《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终究还是太过浅薄,衍生的种种神通变化比之三十六变之“斡旋造化”“逆知未来”“指地为钢”等等却是没法相提并论,但其的根本思想却是值得学习。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乃是波斯的宗门,比之中原之地的文化思想却是浅薄了,以光明及黑暗作为根本教义,怎知阴阳互生,衍化无穷之道理,代我以阴阳之理重新改编此书,其之深厚及精妙程度绝不下于《慈航剑典》乃至《长生诀》等等。”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心灵及智慧之开发对何恒还是有着巨大的启迪的,智慧本身就是人类能以微弱之身征服大自然的根本力量,道心更是修行根本,这二者的极致开发在大天世界也是一门极为玄妙的课题。
这般想着,何恒一掌结果了杨虚彦之后,就在这附近潜修了起来,花费了两个月时间,终于对《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改编与钻研。
而在这时,他突然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让他不得不出去。
“李渊身死,杨广全力攻打李阀之下,李世民居然直接动手暗杀了李建成?”何恒得到这条消息时,距离此事发生已经过了三天。
原因还是在被他黑化了一下的师妃暄,见到杨广这一大敌在外,李唐却纷争不断,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就直接劝李世民果断出手,带人暗杀了李建成,成功入主李唐。
李建成原本乃是魔门扶持的对象,李世民要杀他本非简单之事,但无奈现在的魔门也是情况不妙。祝玉妍死在石之轩手上,石之轩自己更是潇洒的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向雨田他也不是管事的主,魔门整个群龙无首,各个门派纷争不断,自然给了师妃暄等梵门之人可乘之机。
不过他们也把事情想的太过美好,此时不同于历史上的玄武门之变,这一次出手之时,李世民并没有得到李唐内部的全力支持,毕竟此刻的李世民还不足二十岁,再怎么收买人心,准备也是不充分,没有历史上的赫赫名声,得不到李唐内部的认同。
而在李建成死后,一向与之一体的李渊第三子李元吉就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要是继续呆在李唐恐怕难逃一死,在诸多魔门之人和杨广的内应的怂恿之下,他当即带人献出了数个李唐的重要城池,然后杨广数十万大军势如破竹,直逼太原。
而这时,知道大事不妙的李世民,在师妃暄的建议下,直接做了一个天大决定,悍然开关放突厥人入关。
然后仅仅三日之间,突厥颉利可汗一声命令下,数十万草原狼军蜂拥而出,自陇西之地入关,一夜奔袭八百里,所过之处,到处烧杀抢掠,烽火漫天。
天下三大宗师的最后一个,武尊毕玄更是随军而来,一路上,锋芒无双。北方中原之地,数千里的广袤平原完完全全落在突厥天下第一的骑兵铁骑之下。
杨广震怒之余,调集天下各处之兵,集合一切力量,以百万之众与突厥人在关中平原之上对峙着。
不过他怎么一做,却是给了南方之地的诸多反王可乘之机了,寇仲、徐子陵二人的少帅军在宋缺的支持下,火速吞并着南方诸多势力,欲在杨广与突厥两败俱伤之后,以南统北,完成千古未有之事。
这或许本就是师妃暄等梵门之人的谋划,宋缺皇汉的思想与他们不符,但杨广灭梵之举动却是更加伤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要是放弃李世民,逼他引突厥人进来,与杨广两败俱伤,然后寇仲他们扫荡南方之后,环顾北地,已然没有对手。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但无论李世民、杨广却都不得不如此。李世民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而杨广作为中原正统的帝皇,面对突厥这等异族入侵,他也责无旁贷的要抵抗,这是他作为天下之主的责任。
一时间,南北二地都是烽火连天,杨广与突厥狼军对峙数日之后,大战爆发。
而南方之地,有着宋缺的支持,寇仲很快就扫荡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势力,有鲸吞天下之势。
而向雨田,他却不知为何,已经彻彻底底失踪了,没有人找得到他。
这一时刻,何恒终于出来了,遥望西方方向,喃喃道:“突厥,梵门……就凭尔等,还不够。”
武道到了何恒这等境界,早已臻至可以一己之力决定天下走向的程度,所谓皇权、天下,与他们而已不过笑话,这也恐怕是向雨田完全没有出来意思的原因吧,只因他不屑,此刻他一心一意只想与何恒生死一战。
“绝对的实力可以粉碎这世间的一切阴谋诡计,你们不会明白的。”何恒遥望西北之地,蓦然一笑,眼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没有需要什么马匹,何恒的武功早已超凡脱俗,日行千里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快捷,仅仅是一日一夜,他就已然自蜀中赶到潼关之地,行程数千里,而他竟没有一丝气喘,状态完完全全保持在最巅峰。
在潼关那里稍稍打听了一下最近的情况之后,何恒没有做半点休息,飞快前往杨广与突厥对峙的地方,关中平原的最中心地带。
此刻,在突厥大汗的亲自带领之下,整整四十万草原狼军云集在那里,与以李世民为首的李唐十余万人马汇合着。而杨广更是抽调了整整六十余万大军列于原野之上,其中骑兵二十万,步兵四十余万,依靠几所坚固的城墙,与突厥大军对峙。
突厥的草原狼军堪称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军队,没有之一,铁骑所过之处,锐不可当。即使是杨广最为精锐的禁军也无法匹敌这股军队,所以他只能靠着数量好有城墙来抵御他,毕竟骑兵最厉害的还是马战,而战马是不可能上墙的。
虽然杨广也几次亲率二十万骑兵出城与之对战,但更多的是为了鼓舞士气,并且骚扰敌军,其本人也是没指望可以赢得了突厥骑兵。
除非他现在就肯把还在后面稳固着各处的五十万大军一同调集而出,以百万带甲的巨大数量优势与突厥狼军一绝生死,拼个两败俱伤,任何后方再无任何余力,被其余反王一举攻破。
杨广虽然报着这样必死之心来,但他面前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也还在等待着转机。
双方对峙下,又一轮大战开启。
杨广令大元帅来护儿亲率三十万兵马出城,与突厥人展开一轮厮杀。
战马嘶鸣的声音响彻这云霄,遮天蔽日的烟尘仿佛一场大雾,充斥着整个天地,密布自然。金属的碰撞声,鲜血的流淌声,士卒的怒吼声,共同交织在了一起,轰鸣这天地。
到处是箭雨,到处是残骸,到处是可怕的厮杀,战马践踏着大地,让整个世界都在震动着,无法想象数十万匹战马一同狂奔时的浩瀚场面,惊天动地之一词来形容它们,再合适不过了。
突厥人仅仅出动了一半的兵力,三十万隋军就已然有些不支,交战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伤亡十万之众,而突厥狼军仅仅倒下了三万匹而已。
“差距太大了,突厥狼军果然是天下第一的雄师。”杨广立于城头之上,瞭望远处战事之后,无奈叹息了一声。
一个大臣连忙上前进言道:“陛下,来将军他们的死伤已经颇为惨重,突厥狼军锋芒太甚,实在不宜硬拼,还是数数召回他们吧,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杨广不甘的握了握身前的扶杆,无奈叹息一声,点了点,正要下令之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陛下且慢,贫道来也,特助皇上破此胡虏之军。”何恒猛然迎风落于城头之上,上前抱拳一礼。
杨广大喜,忙道:“国师来的正好,朕正为突厥之兵发愁,还请国师施展大神通,为天下万民,驱除这鞑虏,杨广感激不尽。”
这般说着,杨广陡然对何恒一拜。
何恒连忙扶起他道:“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贫道可消受不起。何况,贫道此次本就为了助皇上你破此狼军的。”
杨广激动道:“朕代大隋数千万子民谢过国师。”
在亲眼见识了王知远的返老还童之后,杨广对于何恒的能力再无任何怀疑,确定了其是有“大神通”之仙人,故而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何恒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炯炯的看向城下激烈交战之地,哈哈一笑:“陛下,且看贫道在这百万军中,拿下颉利的头来!”
这般说着,在杨广等人惊骇的目光下,何恒直接纵身一跃,跳下这几十丈之高的城墙,身体在滚滚狂风中说不清的潇洒飘起,赫然涌向两军交战之地。
“来人,快放箭,射死那个妖道!”突厥一方有眼力极好的将领看着何恒的出现,当即下令万箭齐发,如落雨般,密密麻麻的疯狂扫向何恒。
何恒见此不见惊恐,不见慌乱,发出一声悠久的叹息。
然后,只见那晴天突兀响起一声霹雳,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密布乌云,有雷霆电光涌动,风云呼啸变色,苍穹仿佛倒压下大地。
这一可怕的天象变化震撼了诸多突厥士卒的内心,不少人仿佛跪倒在地,祈求着长生天的庇护。
暴雨哗哗落下,打乱了那密密麻麻涌来的箭雨,但依然有着不少利箭穿透而来,何恒轻声一笑,身上骤然出现了一层三尺之厚的气墙,坚不可摧,霍然挡下了成百上千的利箭。
何恒冷笑一声,一掌汹涌的气劲翻滚,天地之力笼罩,赫然z形成一个三丈大小的无形掌印,对着下方轰然拍下。
轰!
地上猛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数十个突厥士卒连人带马的被何恒拍成灰烬,场面震撼无比。
看到这一幕,突厥的大汗面色一变,直接下令,让所有突厥士卒都务必擒杀那妖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何恒表现的简直不像人,但还是有着诸多突厥骑兵朝着他那里围来。
何恒冷冷一笑,双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赫然出现一道丈许的剑气,对着下方不断的挥舞着。
“啊!”“啊!”“噗!”……
一道道的惨叫声响彻,一声声鲜血流溢,金属破碎的声音涌动,何恒的身影所过之处,迎面而来的突厥大军赫然一个个倒下。
鲜血不断的飞溅,却没有一个可以波及何恒的身上,他的风姿优雅而唯美,不断收割着什么,面容更加寂寥。
一个个生命在凋谢着,何恒的面色始终不变,但的气质却是彻彻底底的蜕变着,完完全全斩去一切尘事,蜕化为高高在上的仙,超越了人类。
当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剥夺着其他人的生命之时,那个人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化为了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
他们高高在上,他们冷酷无情,他们俯瞰人世,他们无所不能……
一切的种种交织起来的词语,就是他们已经……不是人。
何恒就是这样的状态,当他接近了突厥大汗的身边之时,已经有着数千突厥狼军死在他的手上,他仿佛一台杀戮机器一般,在收割着生命。
何恒他本可以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驾风来到突厥大汗这里,然后取下他的脑袋,可是他没有选择怎么做,而是一路杀来。
原因很简单,他要以这无尽的鲜血宣告一个事实,让自己也让世人明白,从今往后,他或许可以被称之为仙,称之为魔,称之为妖,称之为神,但却绝对不是人了。
人类脆弱的本质,庸俗的情感,束缚心灵的道德……这些在他身上已经荡然无存,这就是进化为更高层次生命的一种代价,欲要做仙做神,那就不要做人。
天空忽的响彻其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乌云在翻滚,狂风在嘶吼,天地低沉,苍穹轰鸣,这个世界都在颤动。
天穹上雷霆翻滚,乌云遮住了天空,大雨滂沱而下,狂风呼啸不息,一种天地变色的感觉涌动着。
阳神境界就可天人交感,干涉天象变化,而元神之境的天人一体,更是把这干涉天象的能力进一步提高了,再配合地法境界的天人共鸣,几项叠加下来,何恒全力出动之时,已然可以引动数里的天象变化,可谓是在世神魔,天地变色。
面对这可怕到超乎想象的天地变化,不论是隋军还是突厥狼军,此刻都是惊恐的匍匐在地,祈求着上天宽恕。
何恒一步步来到突厥大汗那里,无人可挡,甚至诸多突厥士卒恐惧的让开了道路。
待何恒距离颉利只剩下百余丈之远时,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吼着:“来人,保护大汗!”
一帮颉利身边悍不畏死的心腹反应过来,杀气涌动着,蜂拥而上,一根根长枪戳向何恒周身。
“螳臂当车而已。”何恒叹息一声,双掌轻轻拍下,前面数十个突厥士卒就被连人带马的掀翻,滚滚气劲冲刷着空中,卷起滔滔灰尘。
“杀!”一武功明显不弱的青年大吼一声,策马涌向何恒,一柄硕大的铜锤有着千钧之重,赫然飞来。
何恒面不改色,猛地纵身一跃,在空中抓住那铜锤,两掌轻轻一拍,那重达八十余斤的铜锤被他直接拍成半寸之厚的铁饼。
“还给你!”在那青年惊骇之时,何恒轻轻把那铜锤拍做的铁饼掷出,一刹那间穿过他的咽喉,一道鲜血喷洒之下,他尸首分离。
诸多突厥士卒见此,面色大骇,有意无意的往后退了一步。
何恒一眼望向那有些慌乱的突厥大汗颉利,轻声一笑:“难道以悍勇著称的突厥,现在已经没有有血性的人吗?”
“妖道住口,本尊毕玄,前来会你!”一个身披野麻外袍,体魄雄伟的壮汉赫然策马而出,古铜色的皮肤上闪动着烁人心魄的光芒,浑身却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大草原的神魔,手掌宽厚阔大,似是蕴藏着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他乌黑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古俏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无半点瑕疵的人像,只看—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高挺笔直的鼻粱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飞扬的眼睛,却不会透露心内情绪的变化和感受。
他是草原的神,武尊毕玄!
面对何恒的挑衅,这一突厥人心中神灵一般的人物,终究也是走了出来。
何恒哈哈一笑,然后直视毕玄道:“尔与宁道奇、傅采林并称三大宗师,如同他二人皆亡于我手,你也应该下去陪他们了。”
毕玄凝重的注视着何恒,举起了他手里的矛:“你很强,我曾经以为宁道奇是我遇到的最强对手,可是他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怪不得会败亡于你手,强者应该得到尊重。不过,我草原儿郎的尊严却不容有辱,所以请赐教。”
只有毕玄这等大宗师级别人物,以阳神洞察天地,才会清楚的认识到何恒的可怕,也明白自己与他的差距。但是作为突厥人信仰,毕玄他不能退,他可以战死,却不能退后一步!
抱着这样一种必死的决心,毕玄手里把柄伴随了他纵横大草原数十年的长矛轻轻举起,凝视着何恒:“矛名阿古施华亚,重九十九斤。”
阿古施华亚是古突厥语,意为月夜之痕。
何恒凝视下,毕玄骤然策马而来,矛影无穷无尽,带着一股炽热的气息,仿佛一股燃烧的火焰。
仅仅一个刹那间,毕玄变招一十九下,直指何恒咽喉之处,何恒轻轻举起双掌,对着前面猛地一夹,恰好夹住矛头之处。毕玄面色更加肃穆,炽热的炎阳玄功赫然涌出,把整个长矛化为火红。
何恒淡淡一笑,眼里充斥着冷冽,双掌猛地一拍,澎湃的气劲通过矛身涌向毕玄体内。
毕玄面色一变,手臂颤抖了一下,差一点就在何恒磅礴的气劲下抓不稳手中之矛。
他运足全部功力,悍然一挑矛尖,何恒冷冷一笑,一对手掌紧紧夹着,任凭毕玄如何出力,他都是屹然不动。
“不好,快去助武尊一臂之力。”在那里观战的突厥与李唐诸人面色一变,赫然就有诸多士卒扑向何恒他那里。
但在城头之上杨广看着那天象变化,早已大喊天意在他,早已六十万大军倾巢而出,突厥的主要兵力都在与之厮杀着就算抽调个几万大军,一时半会也根本不会有用。对付何恒这等人物,除非真的几十万大军团团围住,然后再慢慢以水磨的方式,耗尽他的功力,否则根本不会有效。
而现在,突厥的主要力量都在和杨广牵制着,而何恒虽然一路杀来,但一身功力消耗却是不多,他们纵然几万大军在一旁围攻着,亦是短时间难以奈何。
而突厥人以武勇著称,颉利可汗虽然知道自己在这里极为凶险,却也不能退,否则名声就要臭了,被诸多子民鄙视,其他部落也会看不起他,汗位就会不稳。
李世民等人看的着急,却是没有办法,望着毕玄在何恒手上一步步陷入危机。
这时,他们身边传出一声悠久的佛号,三个身披袈裟,面容有些苍老的和尚走了出来。
这是四大圣僧中剩下的三个,天台宗智慧、三论宗嘉祥以及禅宗四祖道信,这三个如今梵门之中最后的底蕴,此刻神情肃穆无比,带着一种庄严的感觉。
“三位大师?你们……”师妃暄似是有些不忍道。
智慧轻轻摇了摇头,肃穆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嘉祥道:“佛祖当年割肉喂鹰,今日为了我梵门传承,我等舍去这一身臭皮囊又算得了什么?”
道信最后道:“此妖道已然是天人之境,非凡力所能限制,今日如不趁此机会,日后再难杀他!”
最后三人一同诵道:“阿弥陀佛,愿我梵门万世永昌。”
诵完之后,三人在一干突厥和李唐之人不解的目光下,赫然冲进何恒与毕玄交手之地。
何恒冷眼一看,轻声喝道:“你们三个是准备去陪帝心了吗?”
“阿弥陀佛!”三人同时一诵,智慧双手合十,做怒目金刚道:“妖道,你本已上窥天人,却还留在凡间,合该有此一劫。以尔之力,本来我等即使拼死一战也是于事无睹,但你错就错在太过自大,身陷这千军万马之中。”
嘉祥再道:“以尔之能,即使千军万马也本是来去自如,但是那是你保持巅峰的状态下,今日我等舍去这身皮囊,也要给你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届时在这数十万大军之下,你必然在劫难逃。”
道信最后道:“阿弥陀佛,与我等一同入地狱吧。”
这般说完,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一股血气,怒目斜视着何恒,气血无比翻滚,赫然扑上了正在与毕玄决战激烈的何恒。
“破精自绝大法?还是这一招!”何恒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厉声,双掌赫然翻动,只听一声金属的断裂之音,毕玄的阿古施华亚直接断做两截。
毕玄猛地大吼一声,弃矛用手,双掌翻滚,炎阳玄功运足十二成功力,缠斗着何恒。
“找死!”何恒面如止水,古波不兴,悍然一拳打出,层层叠叠的气劲笼罩,澎湃的拳意仿佛巍峨巨山,碾压向毕玄。
仅仅一个刹那,他连出几十拳,恐怖的气浪汹涌无比,全方面覆盖在毕玄浑身。
轰!
气劲碰撞,两股可怕的真气交织,天地也因此而色变。
“噗!”毕玄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善哉善哉!”
一生悠长的佛号诵出,三大圣僧已然来至。
“孽畜受死!”三大圣僧以“破精自绝大法”燃烧气血,奋然自三个方位扑向何恒。
“自不量力。”何恒冷哼一声,身上陡然一道雷光闪过,一掌气劲汹涌,猛地打在嘉祥身上。
“噗!”嘉祥猛吐一口鲜血身影倒飞而出,浑身如被雷殇,在空中赫然爆裂开来。
道信、智慧趁何恒对付嘉祥的机会,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奋然抱向何恒。
毕玄这时也挣扎而起,炎阳玄功运转极致,臻至“至阳无极”之境界,炽热的气劲仿佛热风一样。天地为之卷动风云,有雷霆霹雳,仿佛一轮大日升起。
“妖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智慧大吼一声,在临近何恒丈许之处,奋然爆炸开来,一股惊天气浪肆虐开来,仿佛潮汐一般,连绵十余丈之远,刹那笼罩何恒乃至道信、毕玄。
“哈哈哈,几位老友,贫僧也来了!”道信也是大笑着,如同智慧一般,身体轰然炸裂开来,汹涌的气劲席卷十余丈方圆,真气鼓荡如潮汐,与智慧所生的相互叠加着起来,赫然如同一股巨大的风暴一样,刹那笼罩何恒方圆。
何恒冷哼一声,望向涌来的潮汐般真气,身上气机翻滚,引动天象变化,一寸寸身躯尽是与天地共鸣,爆发出一缕金光,同时他体内真气奋然涌出,肆虐八方,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气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潮汐般的气浪翻滚不息,天空也在低沉的轰鸣,澎湃的气流冲击不止。
“疯子!”毕玄面色略微阴沉,口里低吼,身体奋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幻影,在遁出数十丈之远后,才停歇了下来,大声喘着粗气,看着身上有些褴褛的衣物,有些心有余悸。
刚刚他运足功力要去找何恒拼命,结果就被智慧、道信二人的自爆笼罩,幸亏他处在外围,没有太过接近中间,否则不死也要重伤。
“不过这样的自爆,恐怕还杀不了那位大隋国师啊!”毕玄叹息着望向那潮汐之中。
智慧与道信二人的自爆都是正对着何恒而来,其当时正好处于那自爆中心,所受的冲击力乃是最为强大的。
但是智慧与道信二人亦只不过是宗师之身,阴神境界,而何恒却是元神大成,道胎雏形,毕玄虽不知其中完完全全的根底,但也明白智慧二人与何恒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那自爆固然强大,甚至难给他这等大宗师不可弥补的重创,但是要对付何恒却是力有未逮。
事实也果然如此,当那仿佛遮天大雾一般的潮汐褪去之后,何恒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的浑身上下,头发披散,道破有些褴褛,但步伐依旧有力,气息也不见多少萎靡,目光更是冷冽。
“居然只是一点轻伤……”毕玄面色凝重着,语气甚是遗憾。
何恒冷冷看了看那两个秃驴自爆之下,地上出现的巨大坑洞,以及被波及的上百个突厥士卒,冷笑一声:“区区自爆就想伤我,无知啊!”
三大圣僧终究不是毕玄这等大宗师,无法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与何恒巨大差距,本以为自身舍弃一幅皮囊,少说也可以重伤何恒。
但却不知,何恒元神大成,肉身更是臻至金刚不坏的妙境,内外皆至圆满,他们自爆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也没能动摇他之根本,不过受了一点无关大雅的轻伤而已。
天人合一之下,何恒刹那就恢复了大部分状态,如神如魔般屹立于这战场之上,脚底离地竟有三尺之远。
“鬼啊,鬼……”一个个突厥士卒胆颤心惊的远离着何恒,颤抖的嘶吼。
毕玄见此也是一惊,然后大吼一声,在地上抓起一杆长矛,奋然刺向何恒。
矛影无穷无尽,毕玄不愧大宗师之名,一个刹那间就变化了几十种招式,最后汇聚为一,简简单单的一矛,带着炽热的气劲笼罩向何恒面门。
何恒幽幽一叹,右手轻轻一拍,澎湃的气劲排山倒海一般推出,那长矛未及何恒周身就被其一掌拍成数截,汹涌的掌力赫然笼罩毕玄浑身。
“噗!”毕玄被何恒一掌直接逼退,眼睛瞪大着望着何恒,奋然又是一拳打来。
“毕玄,我送你去与宁道奇、傅采林团聚。”何恒冷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无匹的气势,其势如长虹,冷冽而澎湃,虚空居然也因此泛起丝丝涟漪,一道道气浪裹挟着,仿佛刀锋一般。
“不过一死而已,接我一拳!”毕玄奋然一吼,身上爆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炽热汹涌的炎阳真气澎湃卷出,一拳直击何恒身前。
何恒同样出了一拳,简简单单、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花俏,却是让人产生不可撼动之感,重如山,厚似地,澎湃如无量大海。
轰!
两拳陡地碰撞,发出地裂山崩般的声响,汹涌的气劲连绵三丈之远,把几个试图靠近这里突厥士卒掀非数丈之远。
“再来!!”毕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炽热的真气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个火炉一般。一瞬间,他连出了二十余拳,何恒也还了他二十余拳。
蓬!蓬!蓬!
剧烈的声响响彻这天地,何恒与毕玄连对上百拳,打得虚空动荡,天地色变。
“痛快!”毕玄被何恒拳劲打退了数丈之远,步伐踉跄,气血翻滚,却在大呼痛快,仿佛一道火焰燃烧到了最为旺盛的时候。
何恒却没有理会他的感受,身影化作道道残影,一瞬间贴近了毕玄,然后双拳齐出,澎湃的气劲笼罩,一刹那就是几十记拳影覆盖他浑身。
毕玄发出低吼,如同回光返照般,气血无比汹涌,奋然与何恒拳影交织在一起。
二人交战下,毕玄被何恒逼退至十分靠近颉利之地,吓得其连忙吼道:“快,上去助武尊一臂之力,杀了那妖道。”
听得他们大汗下令,一下子就有几十个武功高强的武将与侍卫贴向何恒。
“杀!”一人大吼一声,提刀就向何恒后背砍来,却被何恒身后穴窍一道针芒真气射中,直接倒下。
“这……”诸多突厥将领有些色变,不敢上去。
这是颉利身侧的一个黑衣男子当即一跃,漆黑的真气射出,气劲澎湃,一爪抓向何恒。
“魔帅赵德言!”何恒冷喝一声,身后数十穴窍中连绵射出针芒一般的真气,笼罩着赵德言。
不过此招他刚刚已经用过,赵德言自然有所防备,其身影猛地一变,奋然跳出圈子,归魂十八爪做最为凶狠的朱雀之式,狠辣的抓向何恒后心。
却不料,就在他靠近何恒三尺之地的一刹那,何恒猛地发力,逼退了毕玄,一掌直接拍向他的胸口。
“噗!”赵德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数步,何恒紧追不舍,身影如急电,瞬间就贴至了赵德言,眼里露出冷冽之光,一拳笼罩。
蓬!
一声巨响之后,何恒不屑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而赵德言则是彻彻底底的倒下了,整个脑袋都在何恒一拳之下,化为了稀巴烂。
毕玄见此面色一变,但随即恢复了死寂般的宁静,眼里闪动着一股奇异的光芒。此时此刻,他也已经在何恒的拳下臻至了强弩之末,毕竟他虽是大宗师境界,但也是一个八九十岁的人了,体力早已不是巅峰,而他的对手却是何恒,支持他可以撑到现在的,完全是一种信念。
这时,何恒的拳势再次笼罩过来,毕玄拖住一抹萧瑟,奋然出拳迎战。
“噗!”再一次喷出一口鲜血之后,毕玄有些无力的踉跄着,眼里的光芒却是涌动到极致。
在与何恒对碰之下,他那沉寂了几十载的意志也已然回复,并且臻至了一种极致的境界,隐隐间看到了一片浩瀚的天地,他停滞了数十载的修为,这一刻也隐隐有着精进。
这样的情况下,毕玄心中竟升腾起一种喜悦之感,意志升腾着。
何恒的拳势已然笼罩了过来,毕玄仰天长啸,生命燃烧出最璀璨的火焰,就仿佛他的炎阳大法一样。
轰!
几下极致的碰撞之后,当何恒的拳势再次收回之后,毕玄已然脱力,身体半跪着倒下,面色却是异常平静,充满了平淡。
只因,在那最后时刻他,他看到了一片他毕生追求的领域,故而死而无憾。
就此,天下三大宗师最后一位,突厥武尊毕玄陨落!
“武尊大人!”“这不可能,您怎会败?”……
毕玄的倒下,让诸多突厥一方的将领、士卒大有不敢置信之感。
毕玄纵横大草原数十载,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俨然化作了一种信仰,超脱了凡俗。
可今天,神倒下了!
信仰在崩溃,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与茫然充斥在诸多突厥狼军的心灵。在心灵层次上而言,这些号称勇猛草原狼军也未必强过普通妇孺多少。
一时间,突厥一方的士气大衰,在崇尚武勇的草原之上,毕玄在突厥人心里的地位其实远在所谓大汗之上,可以说,何恒杀了毕玄造成的影响力还在他最初的目标——颉利之上。
一个个草原狼军在哀嚎着,信仰的崩溃对他们的打击是致命的,他们的相互之间的配合开始迟缓,阵型都崩溃了。这已经是败亡之象,在这种大规模的战场之上,不成阵型的军队,即使他们单个的武勇再怎么强大也是难以起多少用处,行军之道本就在于配合二字,而不是所谓的“个人英雄”,除非武功臻至阴神境以上,才可以尝试在大规模作战里试试“个人英雄主义”。
不过,在毕玄死后,何恒并没有放弃他的目标,而是继续杀向颉利,毕竟他之前可是夸下海口的,纵然他现在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他本就不曾在意过他人的看法,只是在大部分情况下,何恒他是比较遵守承诺的,说到做到。
这或许是他为数不多的高洁品格之一。
颉利在毕玄死后就发现情况不妙,当即驾马远离何恒这里,被何恒一眼看见。
“想走?你这四条腿未必跑的过我两条腿!”何恒冷哼一声,身影猛地一跃,在诸多突厥士卒头顶划过,一纵就是十余丈,没过几息就追上了逃窜的颉利。
“快,保护大汗!”有突厥将领大吼,一干士卒对着何恒涌来,数千位善射之辈当即弯弓而起,万箭齐发。
何恒冷喝一声,天地间卷动起无穷狂风,他的周身赫然笼罩起一层气墙,无物可撼,抵挡着一根根利箭。
“不能耽搁了。”何恒看了看逐渐有些黯淡的气墙,大战这么久,以他的修为也是有点吃不消了,这气墙虽可抵挡利箭,但也只是在他真气充足的情况下。
蓦然间,何恒加快了速度,很快接近了颉利,距离他不过十丈,颉利身边的将领们大为色变,纷纷召集人阻拦何恒,却是却不见多少效果。
“保护大汗!”“大家不要跑了,杀死这妖道!”“誓死保护大汗!”
诸多突厥将领们吼叫着,蜂拥杀向何恒,不过这些却是飞蛾扑火,根本没有多少作用,这里的突厥士卒虽多,可是颉利就这么大人,身旁难挤多少个,几十或者几百?
对于何恒而言,即使上万大军也是枉然,根本伤不了他一根汗毛,他可能会被数量磨死,但在没有到强弩之末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被这些普普通通的士卒所伤的。
距离颉利还剩三丈,何恒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面孔了,充满了惊恐。
神念陡然扫出,颉利身旁的一个侍卫握刀之手陡然一个不稳,刀落下地上,恰好与颉利的坐骑狭路相逢,马腿一痛,颉利他奔逃的动作陡的一滞。
“死吧!”何恒冷笑一声,“观天之道”下看到一头银白巨狼的气运笼罩此人头顶,确定了就是颉利后,他轻轻一掌拍下。
汹涌澎湃的劲气翻滚,虚空为之摇晃,天空雷霆轰鸣,这一巨大的掌印直入颉利后心。
“不!”颉利猛地回头,拔刀斩向何恒这一掌,然后刀碎,人重重跌倒在地。他虽也是草原赫赫有名的勇士,却也难接何恒三掌的。
“壮士且住手,只要你肯放过我,日后我必有厚报……”颉利还像说什么时,何恒一指点下,一道丈许长的剑气穿过他的额头,鲜血猛地迸发,殷红无比。
“废话真多,遗言也这么啰嗦。”何恒轻瞥了一下天空,实际是以“观天之道”洞察天地,之间北方大草原之上,一头银白的巨狼陡地哀嚎一声,然后整个崩溃,化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巨狼。
“有意思,颉利已死,天下夺其位吗?草原就是那么一个残酷的地方,弱肉强食。”何恒幽幽一叹,这却符合他的利益啊。
“大汗!”“大汗!”
一声声的哀嚎声打乱了何恒刹那的沉思,颉利身死,诸多突厥将领们悲恸之余,纷纷把仇恨涌向何恒这个始作俑者。
“杀了他,给大汗报仇!”“杀!”
一个个红了眼的突厥高层们纷纷带着兵马围向何恒,争先恐后的杀来。
“有意思,忙着争位吗?”何恒冷笑着,突厥的可汗可与中原的皇位不同,一直是由各大的部落首领来做,以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来竞争,谁的实力最强就是大汗。
而原本颉利的部落就是最强的部落,而其他几个大部落的实力相差不大。
而今颉利已死,最强部落群龙无首,大汗之位空悬,正是其他部落首领的好时机,若是这个时候他们可以杀了何恒,替颉利报了大仇,那么日后争夺汗位之时就有了大义之名了,这个名头在实力相差巨大的时候是没什么用的,但是在彼此相差不大之时却是有着巨大的作用。
所以一时间何恒成了香饽饽,诸多草原部落之首蜂拥来取他性命。
“蝼蚁之想,一群猴子为了争夺猴王的位置,去试图杀死老虎来证明武勇?”何恒不屑一笑,在他的此刻的目光下,普通人与猴子之间已然没有多少差别。
对于他们的想法,他更是不置可否,根本不会在乎。
“可笑可笑,不如归去!”何恒幽幽一叹,身影猛地化作道道残影,任凭诸多突厥士卒如何寻找,硬是寻觅不到半点踪迹。
数十息之后,何恒已经立于城头,冷眼望着下方,似是不屑一顾。
在毕玄与颉利二人死后,突厥狼军一下子没了主心骨,被杨广趁机大败,损伤惨重,连退上百里。
而后数日,突厥各大部落又为了大汗之位,相互争吵不断,始终难以和睦,甚至发生的内斗。
这就是何恒的功劳了,他偷偷潜入突厥各大部落首领的大帐之中,以神念控制了他们,然后命令他们相互攻伐。
他们之间本就是竞争关系,鲜血一旦产生,矛盾就成了导火索,一切无须何恒继续做什么了。
对付突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他们自内部瓦解他们,否则刺杀再多的大汗也是无用。
大业十五年冬,东突厥各部落发生激烈冲突,几十个部落首领为争汗位,相互攻伐,一时间再无余力对抗隋军。
杨广趁机出兵,大破突厥,一举驱逐出中原之地。
用时总共两个月。
而在此时的南方,宋缺与寇仲合力,虽然只是两个月光阴,也是已经吞并了半个南方,不过这距离他们的预期还是差了不少。本来在二人的规划里,即使杨广不与突厥两败俱伤,至少也要花费数年时光才可能驱逐了突厥,那时他们早已平定了南方,并且经过一段时间的以逸待劳,足以与此时损伤极大的隋军一决高下。
而现在,南方他们还没有完全攻打下来,而隋军在北方战场的损伤更是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严重。
一时间,宋缺与寇仲犹豫了。要想以半个南方匹敌坐拥天下数十载的大隋帝国,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智的事情。无论是国力、军力乃至各个方面,他们显然都没有那个实力。
而这时何恒也给寇徐二人准备好了一个杀手锏——师妃暄。
此女被何恒一番实验之后,比之原来的变化根本就是天地之差,见大事不妙,直接就带着一帮尼姑投降了,反正慈航静斋的尼姑都是不怎么剃头的,何恒灭梵的举动对她们的影响本就不大。她们这么做,可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刻寇仲他们的实力本就不如大隋,寇仲这个视争夺天下为游戏的家伙本就有些犹豫,要不要与杨广继续拼下去,让民不聊生,自身也没有多少胜算。
被师妃暄一番劝说之后,自然是动摇不已。
最后她们给何恒带回来的结果就是,宋缺要约战他,以手中之刀分个高下,何恒要是胜他,南方顷刻平定。
“告诉他,可!”何恒面容古波不兴道。
何恒与宋缺的决战的时间就是二月初一,而地点就是终南山帝踏峰,这也是他与向雨田那一战的地点,时间也是那前一天。
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何恒不想多跑个地方,也是他在宣告着自己的信心,有把握毫发无损的拿下宋缺,并且在第二天对决向雨田。
这是一种无敌的心境,带有无匹堂皇大势。
帝踏峰坐落于终南山北脉,周围群山环绕,峰峦叠嶂,山间林木郁盛,奇花异草数不胜数。
山脚下立有一块石匾,刻著: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今天就是二月初一,何恒在师妃暄的带路之下,没有带任何人,来到了这里。
何恒瞥了瞥这周围一眼,笑道:“的确是钟灵毓秀的好地方,看来你们慈航静斋的老祖宗当初选这个地方是的确花了不少心思的。”
师妃暄淡雅一笑,仿佛出水白莲,仙姿优雅,但谁都不会真的这一仙子内心深处的阴暗。
她指了指前方道:“前面就是七重门了,只要过了七重有莲花纹饰的木门,就是我慈航静斋的广场了,也是你与宋阀主决战之地。”
何恒点了点,快速随着师妃暄经过七重门户,当他们推开最后一扇枣红色的正门之时,宋缺已经与寇徐二人一齐站在慈航静斋大殿之前,等候多时了。
此刻的慈航静斋,除了他们数人之外,空空荡荡的,再无其他任何人存在。
无论是何恒还是宋缺,他们都没有打算表演给人看的意思,自然不愿任何人来此,师妃暄也知道这一点,她也不想让慈航静斋的弟子领教一下这二人的手段,早早就把这里的人都驱散了。
此刻,何恒与宋缺相视一眼,神情尽皆肃穆。
何恒有些惊诧是发现,宋缺也已经臻至了天人境界,凝聚了元神。
难道他已经放下了自己“皇汉”的理想,真正的“舍刀之外,再无他物”?不对,他要是放下了自己的理想,今天也就不会有和何恒这一战了。
可那是为什么呢?
何恒的眼睛微微眯起,在宋缺他的体内察觉到了一丝波动,一种很熟悉的波动,寇徐二人身上同样具备的那种。
“道心种魔大法?宋缺,你居然做了向雨田的鼎炉!”何恒有些惊讶。
宋缺却是面色平静道:“不如此,我怎能现在就臻至这一境界,有如何有资格来赢你?”
何恒冷笑一声:“以此歪门邪道达到此境界,你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宋缺淡淡道:“宋某即使不是你的对手,但也有信心给予你足够的伤害,而你明天就要与向雨田一战!”
寇仲、徐子陵二人露出了一点惭愧之色。
何恒面不改色的看着宋缺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宋缺举起了他的刀,目光坚定道:“宋某有这个自信!”
何恒冷哼一声:“自你选择借向雨田之力凝聚元神,再以己身之刀让我明日无力与向雨田一战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信心,这样的你,即使凝聚了元神又如何?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安敢言勇!”
何恒的声音掷地有声,让寇徐二人面色一变。
宋缺却是半点没有受到影响,举刀对向何恒道:“废话少说,接宋某一刀!”
铿!
蓦然间,这柄宋缺重新铸就的天刀森然出鞘,寒光照彻方圆十里之道,天地间一下子冷了下来。
何恒冷冷注视着他,双掌轻轻抬起,五指猛地握成拳头。
轰!
乌云翻滚,雷霆涌动,天人交感之际。
宋缺动了,斩出了一记天人之刀。
这一刀不是起于他的手上,不是出自刀锋,而是源于天地,可称刀风!
这时是二月初,还是刚刚过了冬天,天气严寒,无穷无尽的寒风汇聚在宋缺刀下,璀璨的刀光划破天地人,斩破日月星!
这或许已经不能叫天刀了,而是叫做天道!
刀道至此,已然步入鬼神莫测的领域,非是凡人可以想象,超乎了技与艺,勾连天地之法理,臻至近乎于道的境界。
其他二人尚且不论,寇仲这个同样使刀的高手见此却是有一种震惊之感,真正全面的领略到了“天刀”的意义。
锵!
一声清脆的响声,无穷无尽的森严刀势已然笼罩何恒周身,刀气纵横之下,无穷无尽,锋芒无匹。
何恒蓦然双拳一挥,对着虚空某处轰然笼罩,拳印气势雄浑,有山川大地,大海汪洋等等之浑然,涌动日月星辰,仿佛开天辟地的宏伟与壮观。
蓬!
拳劲所过,有闷沉的响声充斥天地之间,可怕而恐怖。拳影与刀光相碰撞,发出清脆嘹亮的响声,轰鸣这虚空。
铿!
何恒双拳做掌,恰好贴在宋缺天刀之上。
宋缺面色一凛,天刀猛地翻身,刀锋之处斩向何恒双臂。
宋缺这柄新的天刀不知是用何材料所制成,不光坚硬无比,而且更是锋利无比,斩下之时,何恒的臻至金刚不坏的皮肤感觉一寒。
他不敢大意,身影变化一下,双掌贴向天刀刀背,避开其之锋芒,连绵的真气透过刀身,轰向宋缺体内。
宋缺面色一变,急忙后退一步,收回刀势。何恒趁此机会,一拳赫然拍出,笼罩宋缺胸口之上。
蓬!
一道闷沉的声音响彻,却是宋缺以刀身挡下了何恒一拳,天刀在颤动轰鸣着。何恒侧身一跃,一掌居高临下拍下,其掌势之浑厚,看得寇徐还有师妃暄三人有些心惊胆跳。
“再接我一刀!”宋缺身影一退,天刀“唰”的斩出,璀璨的刀光覆盖丈余空间,对着何恒腰部斩去。
“宋缺你技穷了!”何恒大笑一声,身影猛地纵出,连绵不绝的真气鼓荡而出,澎湃如潮水,与一道道刀气交织着。
同时他身影仿佛飞鸟一般在空间中穿梭着,有序避开一道道锋芒,身姿极其优美,霍然接近到宋缺身前。
又是惊天动地的一拳打出,虚空为之荡漾,一层层涟漪翻滚着,何恒冷冷一喝,身上有天地山泽水火非雷八种澎湃气劲叠加而出,完美无暇的契合在一切,衍化八卦之象,霍然笼罩向前方。
宋缺面色一变,天刀霎时斩出,将那连绵不尽的气劲劈成两半。
何恒的拳印这时已然来至,浩大而雄浑,阴柔与刚猛并存,变化无穷间带着永恒不变之大势,乃是他“恒之道”的一种体现,碾压向宋缺胸口。
宋缺没有动,天刀却自主而动,“唰”的斩向何恒拳印之上。
铿!
刀鸣、风啸,拳至、天变。
在寇仲三人惊骇的眼光下,天刀与拳印,宋缺与何恒,他们完全交织在了一起,身影不断交错下,闷沉的响声轰鸣不息,虚空涟漪翻滚荡漾。
拳势庞然,刀光璀璨。
何恒与宋缺同时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精神领域,二人的元神在一个奇异的空间厮杀着,战意越发森然,气势已经凝聚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界。
方圆数十丈之地已然被刀光和拳影覆盖,滚滚气流翻滚撕裂,虚空荡漾不息,天空上雷霆翻滚,苍穹色变。
师妃暄三人迫不得已的远离开这里,精神万般集中的凝视向场中。
宋缺陡然发出一声长啸,刀光笼罩天地。
何恒拳势再起,浑厚而浩瀚。
刀与拳在激烈碰撞。
何恒与宋缺数息之间碰撞数百次,天刀被何恒的拳印砸得颤抖不息,有一种破裂之感。
宋缺猛然倒退数步,伤势不浅,神情却是越发肃穆,精神意志攀升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天空响彻起一声惊雷。
他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刀柄,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
森然的寒意覆盖,璀璨的刀光璀璨。
宋缺他突兀大吼一声:“玄微,接我这最后一刀!”
战至此刻,宋缺依旧还没有伤到何恒丝毫,他深知这般下去必然还是一番无用之功,终于禁不住出了全力,使出了他的天刀第九刀!
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极于九!
宋缺所谓的第九刀就是他刀道终极变化,极致的体现。
而他的刀是什么?天刀!
天之一字如何解释?至高无上,包罗万象,覆盖古今,执掌乾坤。
天者至上、至高、至强,无私情,唯天理。
宋缺的第九刀就是这样无情与无我的一刀。
刀势臻至极致,他的意念融于刀光之中,斩破天地人,猛然间,何恒发现自己那种天人合一之感被斩破了。
这是一柄外斩形体,内灭元神的刀光。
铿!
刀光充斥在这广场之上,带着无匹的锋芒,无限的肃杀,斩向前方。
而在冥冥之中的未知空间里,同样有一把无形之刀斩向何恒的意志。
对此,何恒的面色永恒不变,始终不见半点惊慌失措,亦不见任何变化。
在刀光临身之时,他蓦然出拳,一道天地人合,宇宙与己身并在,破灭虚空天地的拳印轰然而出。
蓬!
拳影覆盖虚空,撕裂了道道刀气,泯灭了寸寸刀光,虚空为之颤抖。
可怕的力量碾压之下,那抹仿佛天意之刀光荡然泯灭,森然的拳意直接笼罩宋缺周身。
在冥冥未可知的天地里,何恒同样一拳打向那刀光,澎湃的意志迸发,层层叠叠,奋然而出,刀光顷刻崩溃边缘。
宋缺幽幽一叹,仿佛明白了什么,带着遗憾,身影倒在拳影笼罩之下。
“原来我错了……”这是宋缺一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目光不见黯淡,反而有些明亮、璀璨,凝视着那股惊天动地的拳意,完美的面容上勾起一丝笑容,然后形神惧灭。
何恒的拳也是上灭元神,下破形体的。
“宋阀主!”“岳父!”
寇徐二人悲恸一吼,看着宋缺的身体在何恒拳势之下化为齑粉,隐隐间,化为一道虚幻身影对他们笑了笑,然后灰飞烟灭。
“生命的对比这浩瀚天地本就微末,但其存在的意思却是非凡,尤其是最后的时刻,燃烧到极致的火焰啊,真是璀璨!”何恒似是陶醉的轻吟着,仿佛领悟了什么。
“道兄此言极善,生死之间的一抹璀璨,的的确确才是最为耀眼之时,仿佛化茧成蝶的蜕变,让人心醉。”一道笼罩在漆黑中的人影突兀出现在何恒的面前,深邃的眸子凝视着什么。
何恒看着他,淡淡道:“生死的确是世间最为伟大的事物,那一刻的灿烂辉煌到了极致。可是这却不是真正的极限,死亡也不过一个起点,唯有超脱了生与死的界限,顿悟天地之终极,一念方可即是真理,超脱了存在与非存在,不可名、不可道之物,强名之道。”
“这才是我辈毕生所求,本人蹉跎岁月两百载,非是不能离去,而是时候未到,不可亦不愿而已!”向雨田回忆着什么,“吾在一百余年以前就已究破天人之道,元神大成,但却始终心有所垢,自觉不得圆满,寻觅完美之路,恍惚再是百年之身,自问已然看破生死之奥秘,却不明那道之一物,心中难安。直至道友横空出世,偶感得道之机就在此刻,还望赐教!”
何恒深深看了看此人数眼,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了向雨田真正的境界,他竟也无师自通,隐隐感觉到了道胎境普通与圆满、完美之差异,故宁愿身陷凡尘百余栽,始终不愿走出那最后一关。
只因那一关之后,绝无后悔之说。
“天道难假他人而求,道友所求亦是贫道所求,只是天意无限,其法难求,唯余一心,以己之心代天之心。”何恒的眼中闪过一缕光芒,看着向雨田。
向雨田轻轻一笑,同样看着他。
寇仲、徐子陵被二人所说之话绕的云里雾里,难以明悟,只能找到宋缺天刀之碎片,留做挂念,悄然离开这里。
后数日之后,寇仲带领少帅军投降大隋,天下再次一统,这却是后话,与何恒无关了,他早已斩破此界诸多因果,只求最后一重境界。
师妃暄凝视着何恒与向雨田二人,倒是有些明悟般的点了点头。
她当初被何恒一番试验之后,精神分裂混乱,但也得此在心境上更进一步,如今剑心通明大成的她,隐隐已经触摸到一层更高的境界了。
何恒与向雨田相互凝视着,他突然笑道:“向兄莫非是想提前与贫道一战?”
向雨田轻声道:“观道友与宋缺一战,本人上百年没有活动的筋骨却是按耐不住了,虽你我把日子定在明日,但提前个一时半会也是无妨。当然,道友要是不愿,向某可以等到明日。”
何恒摇了摇头,他此刻虽是与宋缺一战之后,但各种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精气神尽在一种巅峰。
以人法之玄妙境界,无论休息与不休息,这些都无法影响何恒二人的心灵状态。
而此刻,何恒也是想与向雨田一战了。
月色已经悄然降临。
漆黑的长夜萧瑟而死寂。
两道身影变得模糊,很快交织在了一起。
天空雷霆涌动,狂风呼啸无边。惊天动地的力量充斥这片空间,慈航静斋巨大的广场被打得粉碎,虚空都已然不稳。
……
当二月二日的朝阳升起之时,这座一片狼藉的山脉之上,只剩下了何恒与师妃暄二人,至于向雨田,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回忆着向雨田最后时刻那遗憾的目光,何恒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喃喃道:“天法天法?我想我已经摸到了你的脉络了,只是可惜,向雨田他应该也是这样,终究还是不够啊,难难难!”
回头望向了面色复杂的师妃暄,何恒猛地一笑,看向帝踏峰下云蒸霞蔚的层叠山路,郁郁葱葱之土地,浩瀚无限之天地。
他猛地轻声道:“再难,路也已经在我脚下,终究会走到终点的!”
何恒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仿佛他的目光般,深邃中带着坚定。
昨夜一场大风吹过这片天地,生机凋零;今日又是一番崭新时刻,未来依旧无限。
后世史书有云,大隋国师玄微真人于大业十五二月在终南山得道而去,羽化为仙,飘然天外。隋世祖杨广追封其为九霄穹天中碧至道玄妙真君。
茅山一宗在随后数百年里大兴于世,持天下道门在牛耳,历代掌门皆为国师之位。
不过纵然茅山一宗极力宣扬祖师功绩,但也是语焉不详,难以说明其是怎样人士。
何恒仿佛九天之龙,虽降临过此世间,却无一人可细谈其,长隐漫漫岁月,历代史书也只能神话之,后代难望其项背,实为一撼事。
“再一次回来了!”何恒猛地张开双眼,回到了他熟悉的院落,还是他离去时的黑夜。
何恒来不及感慨什么岁月沧桑,天上人间的了,一股精纯至极的力量顷刻充斥他的全身,乃至布满他的元神之中,一种仿佛吃饱的感觉覆盖何恒的心头。
“不好,这一次提升的太快,带回来的力量有些过于强大,不太好控制啊!”何恒面色一变,立刻起身遁入他屋内,拿起一个闪动着莹莹光芒的宝石,直接注入一道真气进入。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刹那笼罩这个远离,遮掩了此处的气机。
“幸亏之前早有预料,弄来了这个九皇高隐胎息阵法,即使道胎境巅峰强者,在没有刻意探查之下,也根本不会发现我这里的气机变化,至于法相境,在这真武派都是高层,一个个都在太和洞天潜修,除非有事,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出来,更不会再也我这里的。”
何恒松了一口气,诸天宝鉴是他最大的秘密,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任何端倪。但无奈他现在这一次突破的实在太快,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这点,却是要小心隐藏了。
“不过我现在已经临近道胎境,对诸天宝鉴的掌控度早已大大提升,虽然还不及其所有的亿万分之一,但也可以稍微发挥一丝威能,作用于我身上,让人看不出我的修为情况。”何恒眸色有些深邃,诸天宝鉴虽是无上至宝,本来即使纯阳真仙也是不可能有资格炼化它的,而他却不知为何得其认可,在第一世死后携带真灵穿越这大天世界,也具备了炼化它的资格。
而因为那一资格的原因,他伴随着修为的进步,对诸天宝鉴的炼化程度却是提高,已经有了一丝略微操控它的能力,这与他而言乃是天大的进步。
“只是不知那资格是如何而来的……不过,随着我修为的提高,总有一天,我会彻底掌控它的,诸天万界尽在我手……”何恒暗自坚毅道,大力炼化着他作为“玄微”的一世本源,片刻之后就提升到了元神境界的层次,诸天宝鉴四十九层禁制已炼化十二道。
“气息,遮掩!”何恒神念猛地触动真灵深处散发着不朽光辉的古老书籍,一缕混混沌沌的力量悄然降临他身,瞬间把他的气息遮掩至初入阳神的领域,此刻别说是其他人,即使是纯阳真仙亲自查探,也绝发现不了何恒真正的实力。
“倒是扮猪吃虎,杀人越货的好方法,诸天宝鉴之力的确浩瀚莫测,远在所谓的纯阳境界之上啊!”何恒感慨了一下,开始查探自身的情况。
作为大隋国师的那一世,乃是他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时,元神大成,道胎雏形,要是他愿意,完全可以直接破碎,进入那或许是长生界,或许是其他天地的世界,甚至可以一跃进入道胎七重天甚至八重天。
“可是还不够啊!初入就是道胎九重天,那才是真正的完美道胎,虽然八重天也勉强算是,但终究有所瑕疵,不为可取,我可不能做向雨田……”
至于为什么不在那个世界再待个几百年,这其实是没有必要的,天法境界绝不是靠世间可以水磨出来的,唯有通过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才可能成就。
至于那个长生界,虽然看起来比大天世界还要浩瀚辽阔,强者如林,更加适合他的发展。但实际上,长生界太过动荡不安,远不如大天世界的稳定。
再说,在何恒看来,大天世界本身的等级应该是在长生界乃至什么洪荒之类的世界之上的,虽然它看起来不算太强大。
但自诸天万界之名尽在诸天宝鉴之上,唯独不见大天世界,这就足以说明它的独特性了。
“自现在情况而言,大天世界的纯阳真仙都未必比得上长生界的祖神,更何况更高的王者和皇者,但是要是加上大天中古、上古、远古、太古诸多时代的无数大能,那亿万历史中秉承天地而生的神魔,证道无上的神圣,亿万种族的始祖,乃至传说中全知全能的天尊、佛陀等等,这个世界的水才是真的深,堪称诸天之最。只是这一切,还需证道纯阳之后才有资格探索。大天世界上古之后,一切纯阳之上的大能统统神秘消失,后来的三皇五帝等等雄霸中古的超越纯阳的大能也是在鼎盛之时个个不知去向,乃至于原本寿元无限的纯阳真仙也是逐渐陨落,这一切的秘密谁又说的清楚?”
何恒目光深邃下,体内的修为开始稳定了下来,他反应过来后叹道:“这一次还是一下子进步太多,修为有些不稳,看来又得闭关一年半载了。而且,总用诸天宝鉴遮掩着气息也不是事,要是突破道胎境,那动静可就大了……”
道胎境作为修行至关重要的一关,众妙之门出现的异象是绝对不可能遮掩的,到时总不能一直压制着修为,等到合适的岁数再突破?
“那就需要出去一趟了,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好制造理由啊!出去之后,无论是假借奇遇,还是被什么高人指点,还不都是凭嘴说?不像呆在这里……”何恒眉头一皱,玄门大派的弟子要出门可是绝不容易的,没有上面的批准,直接走人,那就是叛逃之罪。
“算了,还是等机会吧!”何恒转身走向他练功打坐的静室里,其实就是一个不通风的小屋子。
“元神境界臻至天人合一,只是不知道这大天世界的天与之前那个世界的天有何差别?”
何恒盘坐在静室之中,元神陡地遁入天空,与浩瀚无垠的虚空共在,茫茫无尽。
恍惚间,何恒仿佛化身凌驾苍生的至高天道一般,以冰冷的视角俯瞰天地,世间由无数道道则交织组成,一根根法则般的丝线纠缠不休。
天地间一切生灵尽在束缚之中,难以挣脱。
虚空浩大无尽,亘古永恒。
何恒的元神只能充斥其中很小一块,却远比他在其他世界的感受要强烈的多。
无穷无尽的深邃、玄奥气息吸引着他,让他放下一切,永恒探索那无尽的奥秘。
“不对!”何恒猛地惊醒,环顾着四周,有些心有余悸,“怪不得说元神之境天人合一是十分危险之事,元神遁入虚空之中,探索无尽的天地奥秘,稍有不慎就会被浩瀚的天道吸引,道化而亡。幸亏我心灵的修为足够,才一下子就惊醒了。”
修行本就是处处维艰,天人合一在大唐世界还看不出什么,可是在大天世界这等浩瀚的天地里,天意之玄妙与深邃也是不可想象,元神境界的修者试图探寻其之奥秘,却是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是陷入其中,难以自拔的下场。
“只是天人合一就如此可怕与玄妙,真不知更加深入与细致的与道冥一还有太虚同量又会是如何?”何恒有些憧憬,大道的无垠与神秘、玄妙才是最为吸引他的,余者的可能会有的危险,在他看来却是不值一提。
蓦然间,他再一次陷入深层次入定之中,感悟天地气机,巩固着修为境界。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眨眼间,大天世界又是一年过去,又是到了春天。
何恒这具身体已经十九岁了,武道元神境界大成,道胎雏形。当然,在外人看来却是阳神境界,这就赖诸天宝鉴之功了。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仙室山上有些潮湿,一些新开的花瓣却是被吹打在地,一大早就有许多外门弟子起来打扫了。
何恒结束了他的闭关,出门前往了仙室山后侧的藏经阁那里。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师兄弟,何恒这些日子进步快速,得到不少长老的嘉许,自然身份也就水涨船高了,再加上还是比较会做人,与这些真武弟子关系还是不错的,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何恒到了藏经阁。
作为在外山门的藏经阁,里面的功法自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基础类的武学和一些真武弟子的心得笔记,放在这里供人学习。
何恒轻车熟路的与看守的一个道胎境师兄打了招呼,然后来到藏经阁三楼,开始翻阅起来。
这里放的都是真武派历代弟子在道胎境之前留下的笔记,有着他们关于地法、天法境界的探索,对于道胎境的体悟,恰好是何恒现在所需的。
与他现在的境界而言,那些不到道胎境的基础功法对他却是用处不多,各种武学也是用处不大。
修行的最根本还是境界,武力、神通只是护道之用,而不是根本。
何恒现在要做的就是荟萃诸多前辈师兄的心得,走出他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只不过,这却并非易事。
翻看了半个时辰之后,何恒突然发现了一本年代较久,纸面都已经发黄的笔记。
要知道这里的笔记用的纸可都是真武派特有的灵皂纸,一般保存个一千年都不会有任何变化,而这笔记居然发黄成这个样子,至少也是两三千前的了,这让何恒有了点兴趣。
随意翻了几页,何恒发现此书乃是真武派六千多年之前的一位弟子所书,而此人主修的就是那门“太乙神门剑”。
一万五千年前,真武派太乙神门剑流传出去,被苏氏祖先得到,流传了几十代,直到一万三千多年之前,苏氏出了一位绝世天才苏毓秀,天生道体,以此剑法一路高歌,直入纯阳境,成为当时大天世界散修第一人,天下第一剑。
他证道之后,生平事迹被人发掘,关于这“太乙神门剑”的事情也是被挖出,六千年前恰好就是真武派研究此剑最为深入的时候。
这一点伴随着数千年的投入无果,以及苏毓秀在三千年前被君如是斩于剑下之后才告一段落。
在此人的笔记里,详细记载了许多他对太乙神门剑的探索,其中有一句引起了何恒的重视。
“万物有所生,而独知守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独知守其门……”何恒望着这一句,良久不语,陷入沉思之中,口里喃喃道:“生…出…根…门!诞生,出现,根源,门户?”
就在何恒遐思之时,他的身后陡然有一人走来,看见何恒,喜道:“何师兄,你果然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好久了,从南山头找到北山头,再从前山找到这后山……”
那是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身材玲珑,面容精制,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轻轻扎在脑后,眼睛明亮透彻,整个人端庄秀丽,就是嘴巴一直不停,破坏了那种美感。
何恒被自书中惊扰而出,皱眉的看着她道:“林芹,你找我有什么事?”
“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人家这么天生丽质的美少女,走到那里不都被一大群臭男人围着,肯亲自来找你已经是给你大面子了,你不要得寸进尺……”林芹双手插在腰间,撅着嘴气愤不已,“你不要跟我哥哥一样,他就成天不说话,所以才到现在都没有给我找个嫂子出来……”
“停停停!”何恒打断了她的话语,认识林芹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他清楚的知道,要是不打断她,她甚至可以说上几个时辰,何恒绝没有兴趣与一个小女孩纠缠。
“有事说事,没事你还是去找那些愿意与你玩的师兄弟吧,放过我……”
“哼!”林芹撇了撇嘴,不高兴道:“何恒你怎么这样,无趣!”
“那你赶紧走!”何恒赶紧送客道,眼睛再一次看向了他尚未看完的笔记。
“喂,我这次找你是真的有事!”林芹急忙上前抓住何恒的手臂道,“你还不知道吧?师门最近有个任务,专门给我们道胎境之下的弟子完成。”
“那又怎样,这不是很常见吗?”何恒皱眉道。
林芹略带兴奋的笑道:“你不知道,这个任务和那些在山上的打杂、养灵草之类的闲杂任务不同,它是下山完成的!这样我们就可以趁机下山去逛逛了,来这个地方已经两年了,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何恒奇异道:“等等,宗门以前不是说道胎境之前以修行为重,都不可以接下山的任务吗?”
林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次是为什么,但的的确确就是内门弟子皆可接下,只不过要至少五个人一组,其中有一个必须是阳神境界以上,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你不是有好多人追求,为什么不找他们,反而要来找我?”何恒淡淡道,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精光。
林芹叹了口气:“那些家伙都是些废物,个个都没有阳神境修为,而且他们每个虽然都对我示好的样子,但内地里都存了龌龊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哼,要是和他们一起出去,我才不放心。”
“那你就放心我?”何恒有些诧异,他看起来难道是什么良善之辈!
林芹一把抓住他的手,白了白眼道:“你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比那帮家伙可靠多了,最起码心思比较纯,不会想什么龌龊之事。赶紧给我走吧,跟着本姑娘,保管你在山下吃香的喝辣的!”
“对不起,何某已经辟谷。”何恒轻轻摇了摇头,被林芹拉着出了藏经阁,这才想起了什么,急忙道:“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任务呢?”
“放心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什么难度的,否则宗门也不会让我们做的,毕竟我们可是门派的花朵,真武的未来。”林芹不置可否着,摸了摸下巴道:“据我所知,乃是我灵州与定州交界之处,最近发生了一场大瘟疫,据说连波及数百万里之地,几十亿人被殃及,所以宗门让我们去救人,顺便协助调查瘟疫原因。”
“瘟疫?这事情不应该是大夏朝廷来管的,怎么轮得到咱们宗门?”何恒有些不解,像瘟疫这种普通百姓的灾害,一向是九州名义上的统治者大夏王朝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关他们的事情。
林芹撇嘴道:“这我也不知道,貌似是大夏朝廷出了什么事,态度极其暧昧,就是对此事听之任之,所以那些百姓才求到我我们玄门各大派头上,不光我们,其他一些玄门同道也都会派遣弟子前去的,估计就是真传弟子人数不够,再加上瘟疫本身不是什么妖魔作祟的大事,所以宗门才准备锻炼一下我们的吧!”
这九州之地虽名义上归属大夏王朝,但实际玄门各大派才是真正的主人,被万民供养,持掌着大半的气运。因此,玄门诸派相对应的也要对九州百姓负责,否则气运就会不稳。
所以在大夏朝廷不管的情况下,玄门各派站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大夏朝廷态度暧昧?瘟疫……这事情怎么听起来有内幕啊……”何恒皱着眉头,说实话,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此事,只是无奈下山的机会难得,他也不得不选择出去迎难而上了。
“希望不要真的有事啊!”何恒有点忧心忡忡的,跟着林芹去接下了任务,被通知是明天一早出发。
“时间这么着急,看来瘟疫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这还是不对劲啊!”何恒蹙眉的望着林芹。
“有什么不对劲,救人如救火啊,宗门着急也是理所当然的!”林芹疑惑道。
何恒摇了摇头:“一般这种凡人的瘟疫是不可能传播的这么快、这么急的,而且既然宗门已经发现了此事,按道理直接派遣一位道胎境巅峰或者法相境的强者前去,以治疗属性的真气大范围笼罩,什么瘟疫治不好?怎么会这么极其的派我们这些弟子去?”
林芹听了何恒的话也是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或许是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吧,宗门不会害我们的,你不要杞人忧天。”
“但愿如此吧!”何恒的瞳孔有些深邃,在这次的事情里,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好了,早点回去准备一下吧,明天就要出发了!”林芹对何恒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山路里。
看着这有点大大咧咧的小姑娘离去的身影,何恒发出一声悠久沧桑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何恒带着收拾好的一个包裹,来到仙室山脚下的一处广场之上,过了片刻,林芹与她哥哥林观还有另外一男一女结伴而来,与何恒汇合。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何恒,梁洲人士,你们应该知道的。”林芹指着何恒看向那一男一女。
何恒也是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道:“在下何恒,见过二位师兄师姐。”这两人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很明显是比何恒早进门的。
“何师弟多礼了,我们二人不敢当啊!”还是那女子先开的口:“我姓罗,贱名婉仪,入派已有五载。这位是贺半开,与我同时入派的,师弟你可是让我们两个有些汗颜,才二十岁不到就是阳神大成了,而我们两个二十三四的人还是停留于阴神境上,实在惭愧。”
“师姐过誉了。”何恒谦虚一笑,与罗婉仪、贺半开二人交流了数句。
这时,前方又是涌来大批的人,一个个也是带着包袱,与何恒他们差不多的样子。
“他们这是也参加这个任务?”何恒问道。
林芹点了点头:“由于这次瘟疫覆盖的地方太过辽阔,故而宗门派遣了诸多组弟子,每一组负责一个地方,我们要负责的就是灵州北部的太阿城那里。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到了太阿城,跟那里的师兄们了解。”
林观看着诸多人群:“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走吧。”
“嗯。”何恒点了点头。
他们由于来的比较早,传送阵很快轮到他们了,一阵空间变化之后,他们就已经到了太阿城。
在他们出了传送阵之后,当即就有一个身着真武派服饰的男子上前迎来,拿出一个表明身份的玉符道:“诸位师弟,你们总算到了,我在这里可是等了好久了!”
林观上前问候道:“师弟林观,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那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看了看何恒几人,然后道:“我姓孙,名古,你们叫我孙师兄就行。现在这太阿城附近都是宁计宁师兄负责,他是凝聚元神,即将步入道胎境的修为,被宗门派遣至此总管大小事宜的,刚刚他让我来这里接你们。”
灵州地处大夏腹地,与那远在边境,与蛮荒接壤的梁洲不同,这里的强者数量明显不多。当初双江城的城主王盘龙可是道胎境巅峰的修为的,杀名赫赫,而这太阿城的城主也不过就是元神境界,与之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是两地的差距了。
实在是梁洲之地地处大夏与蛮荒接壤之处,时常有魔门或者妖族出入,大夏在那里投入的力量远非是灵州可比。
这也是宁计可以以元神境界就来主持一城事宜的原因,实在是这里根本没有多少强者,不需要道胎境镇压场面。
不过从真武连元神境界的弟子都派出来主持一方事宜,可见此次瘟疫波及范围之大了,事态之急了。
林芹上前给孙古介绍了一下几人的身份后,孙古有些急切道:“几位师弟莫要耽搁了,宁师兄还在等着我们。”
何恒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先随孙师兄走吧。”
林观几人点了点头,孙古带着他们绕过了几条巷子,大概穿行了几里之地,很快就到了城主府,宁计现在就这里。
何恒与林观四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一路而来,他们也有点意识到此次瘟疫的严重性了。
刚刚他们不过走过几条街道,就看见一个个屋子里尽是死尸,哀嚎与哭泣之声响彻各地,一种阴冷、腐朽的气血充斥在空中,让人胆颤心惊。
一路上孙古也是不断的提醒他们千万小心,要以真气护住周身,否则可能会被充斥在空气之中的疫气入体。
“总算到了。”孙古看着前面的高大的府邸,松了一口气,然后解释道:“这一次的瘟疫非同一般,除非是道胎境的超凡之身,否则即使我们的功力,在稍有不慎之下可能也会被疫气入侵,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而这城主府外被我真武派还有还元道的道胎境师兄布下过阵法,疫气难入,只有进入这里才算安全。”
何恒吃惊问道:“这次的瘟疫真的这么可怕?要知道武道三彭境之后,就是无垢之体,百病不侵,这疫气居然可以影响到我们?”
孙古摇了摇头道:“本来以我们功力,再加上门派的驱邪辟尘的道袍,一般的疫气是不可能对我等有什么影响的,但是这一次却是有着大大的不同,此瘟疫实在太过强大,出现不足一月,就已经波及近千万里之地,还在不断的扩张之中,实在太过可怕,即使是还元道的法相境长老亲自出手,都无法化解此瘟疫,只能遏制住它的趋势。”
“什么?还元道的法相境长老曾经亲自出手过,也不能解决此瘟疫?”何恒蓦的一惊,要知道还元道乃是玄门一十二道之中药理方面最为登峰造极的门派,法相境更是有着化实为虚,化虚为实,触及天地根本道则的可怕神通,这等强者出手都解决不了问题,那事情就大发了。
孙古叹息道:“要是只是一个两个或者几十几百人得此瘟疫,法相强者自然可以轻松解决。随便来一场灵雨,就可化解几百几千里之地的瘟疫。可是这一次的范围实在太大,波及人数也是太多,更可怕的是,这一瘟疫的是不知来源的,即使治好了,如果不是身出隔离阵法之中,马上就会再次感染。即使诸位道胎境师兄施展呼风唤雨之术,进行改天换地,把许多地方的一土一水尽数纯净,但也无法根除疫气。”
“那宗门派我们前来又是干什么?以我们的能力也是做不了什么啊!”何恒疑惑道。
孙古在手上拿出一张符纸道:“此乃苍天道的涤垢符,可以暂时压制住百姓体内的疫气,让他们等到还元道的强者们研制出可解此瘟疫的方法,而此符不是什么重要的符纂,阴神境以上尽数可画,这就是我们来此的意义,一天竭尽全力画符,大概可以让几百几千个百姓多撑数日。”
罗婉仪拿着那符纸,蹙眉道:“这一个太阿城附近最起码也是数百万百姓,就凭我们几个,再加上其他一些师兄,一天也最多救下数万人,其他人该怎么办?”
孙古叹息一声道:“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我派还有还元、苍天等几个门派的道胎境强者都在四处奔波着,始终呼风唤雨之法,以灵水驱散疫气,虽然不能根本解决瘟疫,但每一次施展之后,都至少可以保一地数日安康,那些无缘得到符纸的百姓,只能等这个了。只是这方圆几百万里之道,我几大宗门虽派出了上千位道胎境师兄,但要轮到这里,也是要好多天的。”
“那怎么办?”林芹不忍道,此刻她也收起了她玩闹的想法,为这些百姓悲恸。
孙古叹息一声:“人力终有穷尽,即使法相强者都解决不了这个瘟疫,我们也只能尽尽人事,且看天命了!希望还元道的前辈早已破解开此疫气……”
何恒等人陷入了沉默,如此巨大的瘟疫,除非玄门诸大派的掌教真人亲自出手,否则谁可以短时间破开?
只是洞真境的强者放眼整个大天世界又有多少,岂会轻易出手。这等瘟疫虽然看似造成伤害巨大,但在那等人物眼里恐怕却是不值一提,从现在也只有几位法相强者出面就可看出,此事还不曾真正进入玄门诸派高层之眼。否则洞真境一出,施展斡旋造化,逆转生死的大神通,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林芹咬牙叹息一声,问道:“那大夏朝廷那什么态度,灵州之地虽然在中底臣的强者方面远远不如梁洲等地,但是九州各大州的州牧可都是洞真境修为,持掌一方九州鼎,威能在洞真境亦是绝巅,只要他们肯出手,这事情不是手到擒来?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大夏的子民……”
孙古苦笑一声:“大夏朝廷也不知为何,在此事的态度始终都是不理不问,反正就是回答知道了,但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具体什么情况,你们还是问宁师兄吧!”
何恒几人点了点头,随孙古进入城主府,这也是此刻太阿城附近所有玄门各派弟子集中之地。
进入城主府之后,何恒几人随着孙古经过了几道类似消毒的程序,然后很快就进入其中了。
此府邸大概占地三十余亩,分前院、大堂和后院及花园,前院广场由一些精致的雪白石砖铺成,墙上刻有一系列浮雕,华美而精致。
但这些却有点入不了何恒等人之眼了。
“这个城主府,怎么这么垃圾,跟我梁洲那里根本没法比?”贺半开与何恒也算老乡,同为梁洲人士,对于那里动辄占地几百亩的城主府可是记忆犹新,对眼前这个只有区区数十亩的自然不感冒。
何恒摇了摇头道:“灵州的一城之主,都是元神境界的人担任,当然比不得我梁洲的道胎境强者的府邸,这也算不错了。”
贺半开点了点头道:“何师弟所言有理,灵州在我几大宗门治下,一向安定平和,远不是混乱的梁洲之地可比,那里才是大夏朝廷的道胎境强者云集之处,而此处的道胎境以上强者却大多为我玄门之人,一心隐修,从不过问世事,灵州牧也找不到那么多道胎境强者来担任城主的。”
别看道胎境只是修炼之道中间的一个阶段,应该远不如其上的法相、洞真境那般稀少,各个大势力应该是一抓一大把。实际上整个大天世界道胎境以上的强者都没有千万之数,这个数字看很大,相比九州乃至大天世界整个的辽阔,就渺小无比了。
就拿何恒之前去过的大唐世界来说,遍其古今,能够破碎虚空的能有几人?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这个数字是那个世界在漫长光阴下无数人人之中积累而出的,属于几十亿分之一的概率。
从这点就可看出道胎境的难能可贵,哪一个不是天资、机缘、心境皆备才可成就。
大天世界虽然原本大唐世界要强大多,成就道胎境的难度也没那么夸张,但这不代表着门槛真的有那么低。
就拿真武派而言,乃是玄门六派之一,天下最顶尖的道统之一,太和洞天里历代积累下的底蕴,现存的道胎境估摸也就一两万左右。
而这灵州之地除去几大宗门之外,蕴藏的道胎境强者合计起来也未必超过五万。之前那个千万之数是指整个大天世界,实际上除去无量大海之中的数量最多的各种海族,陆地上最多还剩一半之数,而这一半的大多数也还是妖族。
整个人族拥有的道胎境也就一两百万,这其中又有一半是玄门诸派还有魔门、梵门以及一些其他道统所有,真武等大派虽然是大天世界道统的顶层存在,但是既然有顶层,自然也有底层,除了这些绝顶大派,玄门、魔门等诸多道统还有着数量更多的一流、二流门派,他们或许在顶尖强者方面较差,但在道胎境这些中坚势力上也是占有很大百分比的。
这么一算,原本一洲之地就只有二十万上下的道胎境,一下子就要被刮去一大半,剩下那几万也大都属于散修,愿意投靠大夏朝廷的恐怕也不多,毕竟修到道胎境的个个都是非凡之辈,有着大傲气,桀骜不驯,又有多少是服管教的?他们恐怕宁愿去各大世家做客卿,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做朝廷鹰犬的。
这么慢慢减下来,灵州一州之地,隶属大夏朝廷的道胎境也就两三万左右,而那些人大部分还是世家出手,根本不会理会大夏州牧的。
能够被州牧直接动用的估计也就一万人上下,这些人中又至少还要有一半人作为常备的武力,也就是军队,随时听候调用。
剩下那几千也是诸多部门分配,最后剩下的也就一两千了,州牧他身边还得留下一批作为侍卫,虽然他用不到,但必要的撑场面还是要有的。
于是乎,就剩下几百人分配给灵州几万座城池,这他妈怎么分是个大问题……留给州牧自己动脑筋。
而梁洲之地却是大夏王朝的军事重要据地,抵御魔门、妖族的前线地区。有着天下第一世家,大夏皇族乃至整个国家机器的倾斜,故而那里的城主基本上都是来自大夏朝廷的军队退役之人,如王盘龙,他就是大夏三羽军之一的黑羽军的一个退役队长。
所以梁洲之地可以个个城池都是道胎境主持,而灵州等其他七州却是不这样,或许只有九州中心的至州比梁洲要强。
在灵州之地,各大场主都要夹着尾巴做人,面对玄门各大派的弟子都要笑脸相迎,比如说……现在。
何恒他们刚来,太阿城的城主就屁颠屁颠跑来笑脸相迎了,这个还不是他谄媚,实在是现实如此。
灵州之地大部分其实是各大宗门的地盘,城主的任命基本上都要被几个玄门大派把控,这也造成了玄门弟子的身份在这里的水涨船高,像太阿城主这等元神境界,面对林芹她们这些阴神境的玄门弟子都要矮一头,可想而知玄门地位的尊崇。
事实上不光灵州一地,九州之中出了中央的至州和与妖魔所在蛮荒接壤的梁洲,其余七州都是玄门六派一十二道的地盘,相互瓜分的干干净净。
至于玄门上三教,他们就有些虚无缥缈的感觉,神龙见首不见尾,常人难以接触,但是却是其余六派十二道共同的上派,其地位之高就仿佛其他人面对玄门弟子时的样子。
当今之世,无论是九州还是整个大天世界,都是玄门一家独大,无论魔门、梵门、妖族、巫门……都统统要夹着尾巴做人。
作为九州名义上的统治者的大夏王朝也被人称为玄门的傀儡,一举一动都被限制的死死的,纵然他是纯阳真仙的可怕强者,也不得不低头。
这一点,自大夏建朝以来就延续着,整整十万载了,历代大夏王虽均是天骄人物,却无一人可摆脱玄门掌控,甚至有几代大夏王就是被玄门直接废除的,原因就是他们不听话。
这其中的种种,甚至还要牵扯到十余万年之前,创立了大夏王朝,开辟人道前所未有的新纪元的禹王。
当年五帝最后一位——舜帝也是没有逃过历代超越纯阳境界的强者之宿命,在位十万载之后,在外出巡查之际离奇失踪,甚至两个妻子也一并消失。
那时妖族趁机入侵,一尊站立在纯阳境界极巅的旷世妖神闯入九州,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大洪水,淹没了整个半个九州,人族灭绝了一小半。
而在舜帝治世之时,由于过分强势,与玄门等等势力都是闹翻了,所以在此次大洪水玄门等诸多大神通者一个都没有出现,都在等着看舜帝那些遗漏部下的笑话。
而在这时,禹王横空出世,一人威压了一个时代,一柄五丁神斧强势劈开无穷山脉,开挖渠道,引洪水入无量大海。
同时于北极之巅决战那位绝世妖神,永震其于无量海眼之下,彻底平定了大洪水。
而后又是得到整个人族拥戴,又取得当时大兴于世的巫门之支持,联合分化了一部分妖族后,彻底击垮了自上古之后,至三皇五帝等八位无上帝皇所在之时不断与人族争锋的妖族,永世将其驱逐大天中央之地,集取天下之力,铸就九鼎,划分出九州,一举奠定人道前所未有之盛世。
禹王创下这等功绩,俨然已经超越五帝,直追三皇,自然被整个人族感恩戴德,拥立为王。
甚至若非当时其实力虽强,已经超越了纯阳领域,但距离三皇五帝所在境界还差了一线,禹王完完全全可以一下子就成为舜帝之后第九位人道帝皇。
而以他的盖世天资,没有人怀疑他无法突破。就在九州诸多百姓都在翘首等待着他突破那道关卡之际,距离大夏建成不过数千载,这位无上的人道王者,居然暴毙在宫殿之中,震惊天下。
要知道禹王当时不过一万余岁,相对其之境界所拥有的寿命,远远没有到大限之时。而他就是那么简单的暴毙了,这件事就成了中古以来最为诡异的谜团之一,可与几位人道帝皇的离奇失踪并肩。
而其实,只要高明的修士都会明白,禹王他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不喜欢玄门、梵门等道统,一度准备在突破之后出手对付他们。
要知道,即使三皇五帝等八位无上帝皇在世之时,对这几个传承久远到还在人族出现之前的道统也是忌惮非常,始终不能怎样。
而禹王,他在没有突破之前,就胆敢出现了不应该的想法,他不死谁死?
这个世界古往今来的最强者是天尊、佛陀亦或者是魔祖等等超脱之辈,他们的道统也是这天地永恒的主角。
自禹王离去暴毙之后,其后的大夏王又哪有他当初的手腕,现在的遭遇也是理所当然。
大天世界永恒不朽的只有那几家古老的传承,其余者强如三皇五帝也不过是历史的尘埃罢了,时光长河中的一粒沙尘。
在何恒几人随着孙古和太阿城主很快就到了大唐之中,顿时就有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起身迎来,他穿着的也是真武派服饰。
“诸位师弟你们总算来了,在下宁计,乃是太阿城的掌事,多谢你们的及时支援。”
此人就是真武派在太阿城的掌事之人宁计,如今已然二十六岁的他,却是一副翩翩少年的样貌,红唇秀发,鼻子挺拔,眸眼却带着许多成熟稳重的气质。
在来时的路上,何恒他们也通过孙古了解了不少关于此人的信息。他乃是八年前入门的弟子,如今已然是元神大成的修为,触摸到道胎境,在内门弟子中也算个人物,而且为人比较干练,资质也不错,被几位长老所欣赏,一旦晋升道胎境就应该晋升真传弟子了。
虽然真武派是只要被长老看上就可以成为真传弟子,可是整个真武派长老就几十个,大部分道胎境弟子都是无缘被长老看中,只能选择成为执事,远远比不得真传弟子们的地位。
面对他的笑脸相迎,何恒几人当即上前见过,一一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被安排着坐下。
此刻这大堂里总共坐着几十位服饰各异的玄门大派弟子,分别是真武派和还元道、苍天道。
这三个门派也本就是灵州本地的三个玄门大派。
真武派在这里除了何恒五人之外,其余还有着十余位弟子,应该是之前一批前来的。
宁计在何恒五人入座之后,指了指坐在他身旁的一男一女道:“这位是苍天道的言士及言道友,这位是还元道的朝沐霞朝道友,几位师弟还不见过他们?”
“见过言师兄,朝师姐!”何恒五人起身行了一礼。
朝沐霞人如其名,笑容如霞光般灿烂,起身道:“真武派的几位道友不比多礼,我等来此都是为了治疗百姓的,还需一起同心协力。”
言士及也是起身肃穆道:“朝道友所言甚是,这等罕见的瘟疫面前,我们还是要以诸多百姓为重,不要因这些虚礼耽搁时间了。”
“二位师兄、师姐大义,我等佩服。”何恒几人恭维了一下,自行安坐。
宁计见此道:“现在疫情紧急,太阿城周围百万百姓还在等候着我们。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贫道也就不多废话了。”
这般说着,宁计转身望向朝沐霞道:“不知贵派的长老研究根除瘟疫之法的进展如何?”
众人纷纷也把目光看向朝沐霞,毕竟这才是解决此次瘟疫的根本,否则他们再如何努力也救不了多少人的。
朝沐霞苦涩一笑:“这个方面我也了解不多,但是大家也不要太过指望,从最近几次传来的消息来看,这一进展应该不大,否则宗门一定会通知我们试验的。”
众人都沉默了片刻,然后宁计再望向言士及道:“言兄,把现在太阿城里的情况给大家做个通报吧!”
言士及的情绪有些沉默道:“现在太阿城内总共有百姓八十七万两千七百人,其中染上瘟疫者六十二万八千一百人。而在太阿城附近的县镇之中,尚有二百二十余万人,其中一百九十万都是感染瘟疫者。”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既是沉默。
要知道,大夏的一个城就相当于地球上的一个省级地区,下设县乡村,虽然由于大天世界的人口密度远没有地球上那么密集,可这一个太阿城的领地,至少原来也是差不多有着千万之众的,而现在只剩下三百万了。
其他那七百万呢?自然是死了,死在瘟疫之中。
太阿城这里就是这种情况,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情况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一次的瘟疫即使可以解决,波及的这几十亿人恐怕也是十不存一了。
宁计看着沉默的众人,沉声道:“现在不是哀伤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救治百姓。”
言士及面容极端严肃道:“现这大堂之中以及一些外出的弟子,我苍天、真武、还元三派共在这太阿城一百一十六名弟子,其中还元道的道友要加紧炼制解疫丹,我们苍天、真武二派的弟子总共是八十二人,每人平均明天可以画一百余张涤垢符,每一张的效果是三十六个时辰。再加上太阿城这里现有的三百多位阴神境以上者,他们由于基础太差,各种功法也是不匹配,一般平均下来一人一天也就二十张涤垢符左右,这样算来,我们每天可画符一万五千张左右,再加上还元道诸位道友一天一万一千枚的可以压抑疫气三天的解疫丹。相当于每三天我们都只能救下八万名灾民,而太阿城的灾民有两百余万!”
林芹等人被这可怕数字吓傻了,纷纷沉默。
宁计皱眉问道:“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才会有道胎境的师兄来此施展神通,暂时祛除所有疫气?”
朝沐霞叹了口气道:“由于这次波及的范围太广,我们三大宗门虽然总共派遣了近千名道胎境师兄前来,但他们每施展一次神通,也都是需要休息数日才行,再加上数千过不下太阿城的灾区,要轮到我们,差不多也得五六天之后了。”
“五六天,这要死多少人啊!”宁计悲叹了一声,然后肃穆道:“接下来这些日子恐怕都要辛苦诸位师兄弟了,新来的师弟师妹们立即与苍天道的道友们学习涤垢符画法,想必以你们的基础与资质,不出几个时辰就可以的学好的。”
符道是一门很看资质与基础的学科,就拿那些普通的阴神境一天都只能画二十张,而玄门弟子一般都是百张就可看出,能入玄门大派内门的人,个个都是基础过人,天资纵横之辈,这对于他们难度不大。
何恒几人点头之后,言士及又道:“大家一定要挑选病情最为严重危急的百姓先行治疗,这样才可以尽可能的让更多的百姓拖地道胎境师兄们的到来,务必谨记。”
“是!”众人点了点头,然后都各自散开。
何恒几人被宁计安排了一下住处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前去与苍天道的人学习涤垢符了,这一符篆也的确如他们所说,只要基础祖国,学习的难度不大。
何恒花费了半个时辰就学习成功了。
所谓的符篆其实就是在特质的符纸之上以真气刻下符合天地法理的符号,然后就可以自主沟通天地灵气,发出种种妙用。
符道的鼎盛之时还是在上古天地灵气最为充沛之际,那时符修的实力才是最强的,不像现在,只能作为武道的一个辅助项目。
在上古之时,符道可是练气士三大道之一,那时修行的也不是现在的武道,而是练气之道。
直到上古末年,天地发生大变,灵气锐减,传说中的武祖横空出世,开创了武道文明。
至于那位武祖究竟是何人,历史上却是众说纷纭,没有明确记载,不过他也是人族能够以弱小之身,在上古末年的天地大变之中存活,成为天地最大几个种族之一的重要保障,堪称上古末年第一强者,实力境界还在后来的三皇五帝这八位奠定人道鼎盛的帝皇之上。
只是由于他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而且又处于上古末年那个大天世界有史以来最大变故的时期,所以他的事迹在后来也是流传不详,只有在玄门、梵门、魔门这几个传承亘古的道统之中有着记载。
但不可磨灭的是,那位武祖为大天世界现在修行体系的创立,乃至人道的鼎盛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现在他就位列儒门社稷学宫百圣堂首位,地位之尊崇还在那位儒门始祖,号称至圣的中古百圣之首之上。
在他之下的就是三皇五帝八位人道帝皇。
何恒等人在学好涤垢符之后,就被派遣至太阿城下属的暮归县去救治灾民。
暮归县是太阿城附近的一个较大的县,原本有人口六十万,现在尚存二十二万多,感染瘟疫者二十万,算是一个重灾区。
何恒五人随着一个阴神境的太阿城统领来到此处,被暮归县令带人迎接,然后看到具体情况,顿时有着被惊呆的感觉。
满地的各种牲畜死尸,每一根草、每一株树都是枯萎凋谢的,死气沉沉。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让人作呕。
“呕——”何恒沉默间,林芹、罗婉仪这两个女子已经承受不住,干呕了起来。
何恒与林观、贺半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里的凝重。
那位随同而来的太阿城阴神修者无奈叹道:“这还不算什么,要不是七天之前已经有过玄门的道胎境强者来此清理过,恐怕才算得上修罗地狱呢!当时几十万具腐朽的尸体堆积在一切,腐化的熏臭可恶连绵几十里,让人不忍直视啊!”
“可不是嘛!这瘟疫实在太可怕了,即使是元神境界的高人要是不慎也会沾染上,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也需废尽功力,花费数日才可逼除疫气。”这位是暮归县的县令,一个有着山羊胡的老者,上前叹息道:“要是一般的瘟疫,只有玄门的高人出手,基本上一场灵雨洗涤,就是彻底清除,但这一次这个却是只能遏制,然后不出数日就会复发,反反复复的,波及范围又这么大,根本逃不出,实在是无可奈何呀……”
他的语气充满了忧愁与无奈,身体颤抖着,有些摇摇欲坠,看着自己治下的几十万百姓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这位已经一百余岁的阳神境县令有些支撑不住了。
一方面是他年纪大了,修士在道胎境之前,本身的寿命最多也就两百岁,而那是指元神大成,道胎雏形者。而他这种阳神境最多也就一百五十岁的寿元,此人,本身距离寿尽就已经不远了,这一个月来更是日日夜夜操劳,此刻有些支撑不住了。
林芹有些不忍的扶着眼前这位十分憔悴的暮归县令,安慰道:“老人家你不要太忧愁,相信我们宗门,很快就会派出更多的强者,到时候神通一出,什么瘟疫都得干干净净了。”
“唉,希望如此吧!”那老者叹息一声,望向何恒几人道:“小老儿乃是贫苦出生,资质低下,幸得上一任城主大人看中,到了八十岁才突破阳神境,然后终生止步于此,如今痴长一百二十六岁,近日又被疫气入体过一次,大限已然不远。但小老儿我死不要紧,这暮归县几十万百姓却是需要人来管啊!还望几位一定要救下他们呀!”
这般说着,他直接对何恒几人跪下,林观连忙上前搀扶起他:“老人家不要这样,我们既然受师门之命来此,自然会对这些百姓尽心尽力,尽可能的救治他们,这点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那个山羊胡子的暮归县令抓紧了林观的手,叹道:“老夫申梦生,来此地做官三十余载,与这一草一木都是亲切,实在割舍不下啊!望几位上仙尽力救下这几十万百姓,多谢了!”
灵州之地基本上都是几个玄门大派辖下的地区,故而此地百姓皆为下,而玄门之人为上,再加上玄门弟子都是修仙道,故而有“上仙”之称。
林观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这老头有点要咽气的样子,连忙自怀里拿出一颗丹药,给他吞服之后,申老头才缓过一口气来。
何恒与林观对视一眼,尽皆有些苦笑,然后何恒严肃的对其余四人道:“现在废话少说,救人要紧。”
林观四人都点了点头,即使林芹这个一向话多的小姑娘现在都是一句话没有讲。
何恒看向申梦生道:“申县令,我想让你现在就去带着那两万多没有感染瘟疫的百姓,把那些刚刚得瘟疫的与之前得瘟疫的,病情严重与轻微者都各自隔离开来。”
“嗯,这等事情小老儿明白。”申梦生点了点头,然后就火速带人去办了。
何恒继续道:“林观,带着你妹妹,赶紧把我们来时宁师兄给的三千枚解疫丹还有五千张涤垢符拿出,都先派发给那些情况最为严重的百姓。”
“是!”林观二人看了看自己手中巨大的包裹,连忙随着一个官员而去。
何恒再次看向贺半开二人,对罗婉仪道:“罗师姐你画符的速度是除我之外最快的,现在各地都是吃紧,我们得到的支援不可能太多了,还需自给自足,麻烦师姐马上去划涤尘符。”
“是!”罗婉仪点了点头,立马寻了一处静室而去。
何恒由于是五人中修为最高的,而且看起来也比较沉稳,现在已然是五人的头头了,他的分配倒是无人异议。
待其他三人都是走后,何恒看向贺半开道:“贺师兄你就随我去搭建灵源柱吧!”
贺半开点了点头,二人很快就来到县衙之外一次靠水的地方,拿出一件件东西,开始搭建起来。
所谓的灵源柱,其实是一种可以批量生产的法器。这种法器本身没有多少威力,无法用于对敌,但其在医疗方面却是威能颇大。
说说灵源柱,但实际上它不是个柱子。而是上下两个镜子,中间留有一个可以站人的地方。
那两个镜子一阴一阳,一旦同时以真气发动,上下两个镜子同时发出奇异光芒,然后就会相互产生一种奇异的反应,对于祛除疫气、治疗伤口等等都是有着极大的益处。
人只要站在它们共同组成的光柱之中,就会被其中的阵势吸引天地灵气洗涤身躯,暂时祛除着体内的疫气。
此物由于杀伤力不存在,又是批量生产的,不算是什么珍贵的法器。真武派给每一组出来赈灾的弟子都派发了一个,只不过何恒等人受限于实力,即使运用此法器也最多祛除一个人体内一部分的疫气,大概可以延缓他们一两天的病情。
这一两天,有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何恒与贺半开花费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才搭架会这个由诸多部件构成的劣质法器,然后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林芹与林观兄妹在给一万个病情最为严重的百姓派发好丹药与符水之后,来到县衙之时,就只见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龙,一个个奄奄一息的百姓在等待进入灵源柱之中祛除疫气。
由于灵源柱需要正统的玄门功法所生真气催动,所以何恒与贺半开轮流着进行催动。
虽然灵源柱本身是依靠阵势聚拢天地灵气的,所谓真气不过是个引子。但一天下来几万次输入真气,何恒这个扮猪吃虎的元神大成修为者还好,贺半开这个货真价实的阴神境就真的吃不消了,看见林观兄妹的到来,连忙叫他们过来换班。
“喂,你怎么这么没用,才半天就不行了,看看何恒,他就一直没事。”林芹看着贺半开他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十分鄙视。
贺半开有些尴尬的嘀咕道:“他是阳神境界,我是阴神境界,本来就不是一个等级嘛。”
林芹小脸一歪道:“你说什么?没用就承认嘛,何须这样遮遮掩掩,我跟你说……”
“芹儿你够了。”林观看着林芹的喋喋不休,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语。他虽然不爱说话,但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此刻有些歉意的看着贺半开道:“贺兄你辛苦了,让我来吧。你千万不要和我妹妹计较,她就是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贺半开豪爽的摆了摆手道:“林师弟言重了,林芹师妹与我也是老相识了,我怎么不知道她的性格,不会记在心里的,多谢你替我倒班了,我去休息一下,晚上再来接替你。”
“贺兄好走啊!”林观略带歉意的送贺半开离开,眼睛又瞪了瞪有些委屈的林芹,让后者嘴巴一撅,转头望向别处。
在这尴尬之时,何恒看了看他们兄妹一眼,插嘴道:“你们两个不要在那里呆在了,赶紧过来帮忙,我也要休息休息了!”
林观“噢”了一声,连忙上前接过何恒的班,给其后源源不断的百姓们催发着灵源柱。
何恒再望了望还在委屈中的林芹,叫道:“不要愣着了,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你去和罗师姐准备符水吧!”
林芹原本有点不满,但看了看那无数排队的百姓,面颊流露出些不忍,然后点了点头。
带她走后,何恒来到林观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林兄你也不容易啊!”
林观的面色一僵,然后道:“其实小芹她除了性格直了点,喜欢说话了点,其他也没有多少毛病的。”
这两个已经是最大的毛病了。
何恒没有说什么,看着那源源不断涌来的得了瘟疫的百姓,突然问道:“不知林兄你对这次的情况如何看?”
林观皱了皱眉头,然后道:“何师弟何出此言?”
对于林观的疑问,何恒叹息一声,然后道:“林兄不觉得此次瘟疫来的还是蹊跷嘛?”
林观皱了一下眉头,然后道:“这瘟疫的确有些古怪,不光出现的突然,难以根治,而且传播的速度还这么快……”
何恒点头道:“而且大夏朝廷的态度也太过非常,无论怎么说,这些都是大夏的子民,于情于理他们都本不应该置之不理的。”
林观有些沉默,然后忽道:“我们能够看出来,其他人也自然可以,自有那些道胎、法相强者们管这些事,你我就不要瞎操心了。”
何恒笑了笑:“我当然不会操这个心,关我屁事啊!只是现在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仿佛是一个时代正在开启着……”
“你想多了!”林观看了看前方,再次对灵源柱里注入一道真气,光芒涌动。
何恒摇了摇头,猛地想起了一道记忆,天髓死前那疯狂嘶吼,那关于劫数的预言。
“或许又是一个时代的序幕……”
……
很快就到了夜里,今天夜晚分外冷寂,天地里充满了寒意与死气,腐朽的气味飘散着,不知未来在何方。
何恒并没有休息,还在不断的给灵源柱输入真气,看着一个个百姓进入其中,他默然无比。
“这或许是我难得做的好事了……”何恒似是自嘲的笑了笑,目光看向远方。
这里得瘟疫的百姓实在太多,所以他们几人都是轮流转着给灵源柱输入真气,不能停下一刻,也不可停下一刻。
可即使这样,一天也最多救治了一两万个百姓,而且也不过给他们的死期延后一两天而已。
现在这个地方,当真是人间地狱了,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凋逝,让人无奈惋叹。
“这些凡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不受自己掌控,随时随地都在凋零。所以众生修行,就是为了掌握自己命运,求得长生不死。可是,命运本来就是虚无缥缈,你以为自己掌握了自己的命,或许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逆天,是否只是谎言……”
何恒恍惚间陷入了一场沉思,寻求所谓命运,所谓的逆天……
或是良久,或是片刻,他猛地张开双眼道:“命运之掌控未必就是坏事,逆天与顺天本就没有高下之分,世人逆天不过是因为觉得天道不公,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所以才会有此想法。然天道浩瀚,无情无私,岂会不公,终究还是贪心作祟,求的太多而已!欲望二字,才是这些的根本……”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古人诚不欺我也!”
“于我辈而言,逆天是道,顺天亦是道,命运之内是道,命运之外也是道,斩去一切贪念,只求唯一大道,什么方式本身都不重要……只不过,或许求道的本身就是最大贪婪,最大的欲望!”
何恒似是无奈的笑了笑,双眼陡地看向天外,以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道途维艰,道胎境之前天人合一,果然有大恐怖,刚刚又是心魔作祟了!不过,我道心永恒,你又岂能撼我?”
眸眼陡地充斥着一抹寒意,何恒凝视了一下天空,然后转头看向刚刚过来的贺半开,叫道:“该你了,我突然想去休息一下!”
贺半开点了点头道:“何师弟你这几天都没有怎么休息,还是去睡一下吧,这里有我呢,你放心!”
何恒对他点了点头,再看了看那依旧是一条长龙的队伍,有接近十万的百姓在日夜不停的等待着,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有人在不断的哀嚎,或是祈求,或是哭泣,都只为求得一点同情,一点生机。
何恒摇了摇头,轻轻一叹。
“任何生命的第一追求都是生存呐,为此他们可以放下一切……这本就是生灵与生俱来的第一欲望,最根本也最低贱。人之初,本就无善无恶,或者说善恶之分,本就是别人强行加给他们的。什么道德,礼义廉耻等等,不过是约束人心的东西而已,而任何生灵的本来面目就是唯我,只有自己最为重要。”
“生灵的一生,能够相伴他们的本就只有他自己,所以生存就成了第一要义。”
“为了生存,他们可以卑躬屈膝,可以舍弃一切的礼义廉耻,什么道德、礼法,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后天所有,别人赋予的,哪里比得上先天而有的生命重要。”
“所谓在生死关头抛妻弃子,放弃尊严的行为,本就是生灵天性使然,无法被抹杀。那些斥责这些行为的人,其实他们大多数到了这等关头也都会如此。只不过,他们希望可以以礼法束缚住人心,让别人都不这样,只有他自己可以,那样他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生存机会了。”
“生灵之间的种种本就是虚伪的,那些道德、礼法仿佛一层纱,或者一些雕饰,让这外表变得华丽,却也遮掩不了赤裸本质下的冰冷与残酷。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所谓的圣人,就是那些为弱者赢得生存权力的人。他们以道德、礼法束缚了强者的手脚,不至于随意杀害弱者,否则名声必失,给弱小者以生存的余地。所以他们得到了弱者的尊者,成为了圣人,因为弱者需要他们的这些作为保护伞,得以生存。而那些不愿意遵守这些礼法的强者,就被他们斥责为魔,极力排斥,因为他侵犯了他们生存的权利。愿意遵守这些的强者,就是仙与神,得到所谓的尊崇……可笑啊可笑!”
“强者的悲哀,也是弱者的悲哀,但却是这世界的必不可少……一切为了生存。”
“然而……”何恒的眸中露出一缕精光,瞭望向天外,“这世间还有一种东西,是超越了生与死的,那就是生灵心中的信念,道无涯,念无边!”
“以我微弱之念,求无穷无尽大道!纵然无果,亦是无憾尔!”
恍惚间,在渡过一次心魔之后,何恒在心境上再做突破,臻至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二天,何恒很早就出来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一夜未睡,以他如今的境界,就算几个月不睡觉也是没有关系的,状态始终处在最巅峰。
他昨夜只是打了几个时辰的坐而已,这是修行的基本功,他永远不敢忘。
除非是真的没有时间,否则他每天都会花两个时辰以上就行打坐,即使运行真气,也是在沉淀己心。
人之心如一碗混浊之水,打坐就是在让这碗水中的杂质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清澈、纯粹。
一个做不到纯粹的人,是不可能有巅峰的成就的。
“何恒你很早啊!”林芹突然出现,对何恒打了声招呼。
何恒看了看她道:“赶紧开工了,几十万百姓在等着……”
“是呀!还有好多人要救!”林芹猛地打了个激灵,然后哭丧着脸道:“早知道就不接这个任务了,本来是想下山玩玩,结果这两天累死了!”
“少说废话,赶紧去。”何恒没有理会她,径直往外而去。
“喂,你这个人这么这样?也不知道安慰一下人家,最起码表扬勉励一下!”林芹撇嘴吼道。
刚刚走到门口的何恒摆了摆手:“我看你不需要我勉励,你的状态可是比那些百姓好上几千倍的。还有,快去干活,要不然没饭吃。”
林芹气愤的嘟囔道:“谁要你的饭吃?以本姑娘的本事,在哪弄不到饭吃,等等,他的意思是说我只会吃饭,是个饭桶……混账,给你奶奶回来!!”
……
何恒来到大街之上,只见路边用来停尸的地方又是多了几百具身体,前面是暮归县令申梦生,他有些悲伤的看着那些尸体,眼角流出一点泪花。
“申老,你不要太过难过了,生死有命,一切尽是定数。”何恒上去安慰道。
申老头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然后摆手道:“何上仙啊,你不要安慰老头子的,我也是一把年纪了,用不了多久就要陪他们去了,经历了这么多,一切事情我也早就看淡了。世事浮沉,生老病死即使是那震烁古今的禹王也是难以逃过,除非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天尊佛祖们,否则谁可以逃过?”
何恒点了点头:“申老你可以有这心态就好,不要太过伤心,努力救治剩下的百姓才是正理。”
申梦生叹息一声,然后道:“何上仙你所说即是。只不过昨日我县又有两万七千余人因为得不到救治而已然丧生,不知今日又要死去多少了……”
对此,何恒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人力终有极限,我们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申梦生幽幽叹息一声:“面前我们也只能如此了!”
然后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的问道:“何上仙你听说过无坤大神吗?”
“什么东西,无坤大神?”何恒皱眉的看着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东西啊!”
申梦生摇头道:“这个也只是小老儿这两天听说的,据说是一个法力无边的大神,最近在乡间广为传播,据说有不少人因为信仰了祂,就直接治好了瘟疫。”
“什么,治好了瘟疫?不是暂时的压制,而是彻彻底底的治好了!”何恒紧紧的盯着申梦生,要知道这暂时压制疫气与根治瘟疫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此次瘟疫极端诡异,即使是法相境强者亲自出手都没有能够解决,诸多道胎境强者还在四处奔波着,即使是他们的神通有不过暂时去除了疫气,但之后还会很快反复,根本无法根除。
而现在,一个名不经传的东西居然可以解决此瘟疫?何恒很是不信。
但是申梦生却是给出了确定的答复:“的的确确啊,那些信仰了无坤大神的百姓都没有再得过瘟疫了!”
何恒眉头一皱,这个情形,怎么感觉有种邪教传播的影子呢?先是一个地方有着灾害,然后等百姓受灾之后,就立刻有人跳出来传播各种思想,最后收买人心或者谋求利益。
“难道说,这一瘟疫不是天灾,而是……”何恒的面色瞬间变了,忙看向申梦生:“快,带我去看一看那些信仰之后痊愈的百姓。”
申梦生看着何恒的反应,不敢不从,连忙上前道:“请跟小老儿来。”
申梦生带着何恒很快绕过几条街道,离开了县城,来到一个乡镇之中,当即就有人迎了上来,一个大汉恭敬的问道:“不知大人你来小乡是有何贵干?”
申梦生看了他一眼,指着何恒道:“马全,快带几个你昨天说痊愈的百姓给这位上仙看看。”
那汉子忙恭敬道:“还请上仙还有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叫几个来。”
何恒与申梦生等了大概半柱香时间,那名为马全的汉子就带了四五个人过来,其中一个妇人还在不断的念叨着:“无坤大神,法力无边。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宇宙寰宇,八荒六合……”
她旁边一个农夫打扮的汉子连忙吼道:“臭娘们你别念了,这里可是镇上衙门!”
却不料那妇人也直接大吼道:“我就要念,是无坤大神驱赶了瘟疫,救了我和娃的命,我当然要时时刻刻都要尊敬祂了!而且神师大人说了,我们女人与你们男人是生来平等的,无坤大神一视同仁,你凭什么吼我!”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那汉子气愤的不再说话。
马全在看到何恒与申梦生之后连忙让他们停了下来,叫道:“肃静肃静,现在让上仙还有县里的申大人训话。”
何恒干咳了一声,上前一一查看了一下这几人的情况,发现正如申梦生所说,一个个的瘟疫都痊愈了,并且没有一点复发的迹象。
“那就可怕了……”何恒的面色深沉如水,望向刚刚那个妇人,问道:“你所说的无坤大神是何人?”
那妇人奇怪道:“无坤大神就是无坤大神啊,祂是高居九天,无所不能的大神,神通广大,只要信仰祂,就可无病无灾,死后更可荣登天国,长生不死……”
“……”何恒有些无语,眼前这个貌似是个狂信徒,还是这个世界的百姓好骗,要是放在地球上,这些话估计没人信。
“无所不在,无所不能?这也太浮夸了……”何恒摇了摇头,又问道:“是何人第一个向你们宣扬无坤大神的?”
那妇人面上露出一分尊敬道:“这自然是无坤大神手下的神师和神女,他们二位化身无数,现在就各有一具化身在太阿城这里播撒无坤大神的荣光。”
“神师,神女,化身无数?”何恒的目光更加深邃了。
何恒转身望向申梦生道:“申老你先回去吧,何某恐怕有事要回太阿城一趟了。”
“这……”申梦生诧异间,何恒已然离开了这里,往太阿城而去。
虽然发现了事情不对,但何恒可不敢来什么个人英雄主义,直接自己前去探查此事,这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了,不是他这种小身板可以承受的起的。
“这种事情还是宗门的强者们顶上吧!”何恒暗忖道,花费了半个多时辰,已然到了太阿城,然后直向城主府而去。
“何师弟你怎么回来了?”何恒一到城主府,宁计就出现在门口,疑惑的看着他。
何恒连忙上前道:“师弟刚刚发现了一件要事,所以立刻马不停蹄的回来禀告师兄。”
“是什么要事让何师弟你这么着急?”宁计蹙眉问道。
何恒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此事恐怕与此次瘟疫的起源有关。”
宁计面色一变,忙问道:“那师弟你快说。”
真武派派遣弟子来此除了救治百姓,还有就是寻找瘟疫的起源,只是后面这个,至今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什么,今天何恒说他有发现,宁计自然急切询问。
何恒连忙把他所发现的事情告诉他。
“宁师兄,此瘟疫即使是法相强者也无法解决,我不信有什么大神可以做到,而且以前没有祂的踪迹,现在瘟疫一出祂就出现,实在太巧了,怎么看都不是巧合,怕是这瘟疫本身就是祂自己弄下的,然后再出来收买人心,或者图谋其他的什么。”
宁计听了何恒之语后就有的沉默,但却也是不断的点头,显然是对他所说比较认同。
最后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叫道:“何师弟,你做的很好,我这就禀告宗门,请长老们定夺,此事恐怕绝不是我等可以掺和的,否则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何恒惊道:“师兄可是知道些什么?”
宁计凝重的点头道:“何师弟,此事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神道余孽所为,决不能容忍,杀无赦!你做的很好,没有打草惊蛇,待我回禀宗门之后,一定给你请功。”
何恒没有在意什么请功之说,反而皱眉问道:“宁师兄,什么是神道?”
宁计看了看何恒,渭然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何师弟你入门日短,不知道也是正常,我也是听一位长老提起过。”
“还请宁师兄给我讲一讲这神道。”何恒抱拳一礼。
“何师弟太客气了。”宁计想了想,然后道:“这些事情只要是晋升道胎境,宗门都会详细告诉我等的,师兄也是得一位长老看中,才有幸听其无意所讲,何师弟不是外人,而且以你之天资,晋升道胎境也不过时间问题,师兄今日就提前告诉你吧!”
何恒感谢道:“多谢宁师兄。”
“无须多礼。”宁计摆了摆手道,然后有些严肃的看向何恒:“师弟可知我大天世界的历史?”
何恒想了想道:“我大天世界浩瀚无垠,除了中央九州,尚有东方的无尽大海,南方的大沙漠,西部的蛮荒之地,北部雪域冰原,以及天空的天外星域,这些地方每一个的面积都是中央地带九州的数倍以上,但唯独中央九州才是天地气运所钟,得中央之地即是天地主角。世界的诞生时间已经无从可考,但至少已经是亿万岁月之前的事情了,后来诸多强者根据一些史料,将历史长河分为太古、远古、上古、中古以及现在五段。”
宁计点了点头,问道:“师弟可只太古、远古、上古、中古、现在这五个时代是如何划分的?”
何恒摇头道:“这个师弟不知,还望师兄赐教。”
宁计道:“亿万岁月之前,天地自虚无而生,经历了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这先天五太的鸿蒙混沌之时,天地终于彻底成行。”
“天地诞生之初,有无量精华显现,结合无尽大道法则,诞生了无数先天神魔,每一个都生来具有大神通,最弱者也原本如今的纯阳真仙还要强大,诸如我玄门三大天尊、梵门的世尊,魔门的魔祖等等就是其中最强的存在。”
“天地之初,虽然先天神魔个个神通广大,但是灵识却是浑浑噩噩,不通天道,就这样过了无数载。直到一位不知来历的无上神圣降临天地,于中天之极开道苍生,点化万灵,时无尽先天神魔尽在其坐下问道,最后觉悟真我,开天地大道先河。”
“后来为了对那位无上神圣表示尊敬,无数先天神魔共尊其为师,包括天尊佛陀们。后又觉师之名依然不妥,改尊其为大道之祖,简称道祖!象征着那无上神圣开道天地,福泽万古的不朽功勋和至高地位。”
“彼时乃是修道的最好时代,天地初始之年,世间气运与灵机均是无穷无尽,取之不竭,根本无须争夺,诸多先天神魔之间同在道祖坐下,也是其乐融融,彼此没有矛盾,相互勉励寻道,求超脱之机。”
宁计的语气充满了羡慕与憧憬,太古时代实在是修道者最好的时代。
顿了顿,他继续道:“世间之事有盛必有衰,太古之时乃是修道盛世,却也难逃衰竭。道祖在布道大天十二万九千六百元会之后,教化无尽苍生,光辉永恒,终究勘破最后一关,超脱而去。而后人就以道祖超脱的时间作为太古与远古的分界线,在那之前尽是太古时代,之后则是远古。”
“道祖开道天地,的确功德无量,光辉永恒,超脱而去,更是我辈之楷模。”何恒也是憧憬着那位道祖的光彩,这等人物才是他追逐的目标。
宁计点头继续道:“道祖超脱之后,天地间再无人压制,无数天纵奇才的先天神魔彼此争锋,大道之论无穷无尽,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八个不朽存在,即是我玄门三大天尊,梵门世尊,魔门魔祖,统合万族共组成妖族的妖祖,还有就是仙族的昊天至尊,以及神道的祖神。”
“神道?”何恒一惊,问道:“既然祖神也是不下于天尊佛陀们的存在,那为什么现在其他七位的道统都是万古不朽,而神道却是鲜有听说?”
“师弟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宁计拍了拍何恒的肩膀,继续道:“那八位不朽存在在先天神魔之中脱颖而出之后,大天世界也步入了一个稳定的格局,万族之间彼此争锋不断,却无一族可以动摇那局面,我人族似乎就是诞生在那时,也好像是在上古初年诞生的,具体情况已经不可考了。”
“在短暂的万族交锋,诞生了那后来的八位不朽存在之后,天地陷入平静,万族之间保持着平衡,因为这是那八位共同的意思,没有人可以破坏这一大势。”
“但这一切是建立在那八位在时的基础上,然而就在这一格局保持了数十万元会之后,那八位存在居然在同一天追随着道祖的脚步,超脱而出,跳出天地与虚无,再没有出现过。那一天也就是远古的最后一天,也是上古的开启之日。”
“离开了八位无上存在的镇压,恐怕万族之战已经无可避免了,无数与那八位同代的强大存在也有了出头之日,怪不得说上古时代是大天历史上最为黑暗的时代。”何恒有些感慨着,任何世界都是一样的没有了某些强大者的压制,下面人的野心绝对会坐不住的。
宁计点头道:“那时我玄门还有梵门、魔门的道统都是初立,根本没有什么,也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别人看着那几位超脱而去的存在面子上,也没有与我几大道统的二代老祖们为难。”
“上古初年,天地间真正的主角是妖祖集合无数种族共同缔造的妖族,还有仙族与神族,神族就是指神道。然后就是霸绝天地的龙族、不死的凤凰等等神兽种族,还有坐拥冥河的阿修罗,顶天立地,神通无尽巫族,他们就是现在巫门的始祖,除此之外还有着诸多数不尽的大神通者,如赫赫有名的玄黄大道君、嗜杀如命的无生道君、肩抗大千世界的凌霄巨皇、万劫不朽的苍穹帝君等等。”
“这些才是上古真正的主角,而我们人族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族而已。”
“但谁又能想到,后来就是我们主宰了大天世界!”何恒看着宁计,眼里充斥着光芒。
宁计再道:“上古可以细分为三个时期,第一时期,万族争霸,诸强荟萃,仙族与神族联手,最终以绝对的实力压服了所有大神通,仙帝与神皇共分天地。在第二个时代,仙神之间分裂,争锋不断,但也没有到生死相向的时候。”
“真正终结了上古,开启上古末年,有史以来最黑暗时期的还是在上古第二时期的最后一天,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九重天自天而坠,神族神庭崩溃,无数古神同时陨落,一个个与天尊佛陀们一个时代争锋的大神通者同时消失,后来更是让所有超越纯阳境的强者统统不见。天地更是直接裂开大半,只留下原本很小的一部分,就是现在的大天世界,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谁也无法想象那一天的可怕,无法想象什么力量居然可以一瞬间让所有纯阳以上的强者同时消失,无影无踪。有的人甚至怀疑,乃是道祖或者那八位存在看不下去大天的现状,所以亲自动手的。”
何恒有些震惊的问道:“那现在弄清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宁计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个谁也不知道的,否则后来的武祖、三皇五帝等超越纯阳的强者也就不会也无缘无故消失了,现在更是一个纯阳之上的大神通者都没有了。”
何恒沉默着。
宁计继续道:“那些纯阳之上的强者的突然消失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秩序崩溃,整个天地的生存链条都要重组。更何况那场大变之时,已经让大半个大天世界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原本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天地间的秩序在重组,那也是我几大道统昌盛之初,当时万族破灭,仙神两家天地间最为巅峰的势力土崩瓦解,我玄门一举吞并了仙族的底蕴,消化完成之后,集合四位无上存在的传承,可谓是空前强盛,直至现在,万万年中无人可撼我玄门之地位。”
宁计的面上露出一分傲然神色,然后道:“梵门、魔门两大道统也是趁机崛起,只不过那神族却是可惜,因为神族最根本的就是法则与信仰,与天地和生灵有着密切关系,在天地大变之中,他们所受的影响也最为巨大,实力磨损的厉害,所以也就再无力对抗其他几大道统,凋谢在历史长河之中,后来虽有些人得到了神族之传承,但也无法成就正统神族,更无当年统御天地的威能了,只是借助信仰修行的邪神,比如说这次的那个无坤。”
“邪神?”何恒露出几分惊疑。
宁计点了点头道:“这就是神道的现况,属于人人喊打的情况,一旦发现……杀无赦!”
何恒有点明白了,神道的始祖也是不输于玄门、梵门、魔门的祖宗的,这几家现在大天世界的实际掌控者自然不愿意见到另外一个不输他们的道统可以崛起,威胁他们的地位,对神道自然是要赶尽杀绝。
而且神道的身合天地,借助信仰修行的方式与其他几家的路子也是差异太大,自然要被排斥。最后久而久之,与神道有关就是直接叫做邪神了
然而这种事情心里明白就行,不要说出来了,人与人之间就是要虚伪一下,才可以和谐相处,否则就太过赤裸了,大家都尴尬。
宁计看了看何恒,点头道:“现在你明白神道的跟脚了吧?”
何恒也点了点头,然后道:“宁师兄你还没有讲完大天历史呢!”
“后来就是武祖强势崛起,成为上古末期第一人,带领着人族自万族之中脱颖而出,经过无数次浴血厮杀,最后成为天地主角,人道初成那一天就是上古结束的时候,步入了中古时代。再然后就是三皇五帝了,这个你应该清楚,禹王九鼎定九州,大夏建朝就是中古的结束时间,进入现在的时代,这些我不多说了。”宁计摆了摆手道:“我还要给宗门禀告此至关重要的消息,实在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了,这些事情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嗯,那宁师兄你去忙吧!”何恒点了点,看着宁计远去,他陷入了沉思。
由于有空间传送的原因,宁计很快就回来了,却带来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什么,宗门居然让我们自行对付那个邪神?”何恒有些惊异的看着宁计,有些不相信的道:“这次瘟疫即使是法相强者也解决不了,相必幕后之人至少也是道胎与法相合一,凝聚法体道身的强者,即使不是正面对付,我们也打不过他一个手指头吧?”
宁计摆了摆手道:“何师弟你听我说,我此次回禀宗门才知道,这个无坤大神可不是仅仅在我们这里传教,此次瘟疫覆盖的区域大部分都有他的身影,宗门也因此早有发觉,此次瘟疫的的确确就是源于祂。”
“那宗门为什么还不亲自出手对付他们呢?”何恒疑惑道。
宁计道:“这次的幕后之人的确很强,但他化身亿万,力量分散成了几千几万份用来传教,我们太阿城这里的只是他们两个化身,即是所谓的神师与神女,他们两个化身的本身实力恐怕都还不到道胎境,我们足以应付他们的。至于那个邪神,自有我玄门强者亲自出手对付祂,无须担忧什么的。”
“原来如此!”何恒点了点头。
传播信仰自然需要大量的人手,而显然这次的幕后之人是没有那么多人手的,所以也只好以化身的方式了。
但是化身不同于分身,虽然可以有无数具,但每一个都是他们自身的力量分散而出,一旦那具化身陨灭了,他们的力量就会永久消散一部分。
所以神师与神女的本体是绝不会动用大部分力量给予化身的,最多就是一两成的力量,然后再分散到成千上万个化身里,即使他们的本体再强,每一具也绝对不可能多强的。
“宗门让我们自行剿灭这里的传教者,自然是笃定我们可以应付他们,师弟放心。”宁计宽慰了一下,然后再道:“宗门对于师弟发现此情况之后,就及时回报,没有贪功贸然打草惊蛇表示嘉奖,此次回去之后自然会论功行赏,恭喜师弟了。”
“哪里哪里。”何恒有点心不在焉,有些地方是他怎么也是想不通的。
“那个幕后修邪神之人实力绝对是法相境之上,能够修到这等境界人物岂会如此不止,公然如此大肆传教,这不是明摆着暴露自己吗?难道,他是有什么原因,不得不如此,亦或者他本身就是故意的……”何恒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相信既然自己可以想出来这一点,没理由那些玄门大派的顶尖强者会想不到。
“玄门万万年来一直屹立大天世界,无人可撼动其地位,必然是底蕴深厚,我为他们担心干什么?”何恒随即自嘲一声,看向宁计。
宁计则是派人前去着急了太阿城附近的诸多玄门弟子,准备围剿那两个神道余孽的两个手下的化身。
很快三派弟子就都纷纷赶来,宁计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对朝沐霞、言士及二人抱拳道:“还请两派道友协同我等行动。”
朝沐霞二人相视一眼,同时道:“消灭神道余孽本就是我玄门诸派共同的事情,宁道友不要客气。”
“那就多谢二位道友深明大义了。”宁计看向诸多三派弟子,然后道:“邪神祸国殃民,以瘟疫坑害百姓,谋求信仰,实在罪大恶极,且随我一同前去杀他爪牙。”
“是!”
……
九洛县乃是太阿城附近的一个大县,也是在这场瘟疫之中保持比较完好的县之一,现有人口三十余万。
而此刻来太阿城传播信仰的两位神师、神女就在此地。
“无坤大神,法力无边!天心慈悲,光照万古。信奉我神……”
何恒等人来此就只见一大堆百姓围绕着两个身着大红衣袍的男女,在香火氤氲之中,念念有词着。他们身后,是一尊肃穆的神像,栩栩如生的雕刻着一位身姿伟岸的男子,目光慈祥的看着下方百姓。
他们就是所谓的神师、神女了,神师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俊美,充斥着成熟魅力。而神女则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女模样,身姿妙曼,具有一种独特的诱惑力。
来之前何恒他们就已经打听好他们的特征了,此刻一眼就认出了二人。
“哼,大胆邪神,竟敢在这里蛊惑人心,还不受死!”一看到他们,宁计一马当先,持剑在空中打过一道霹雳电光,赫然砸向中间之地,那神像顿时粉碎。
“啊!”“快走啊!”……
周围的百姓们被宁计“雷鸣剑法”制造的闪电吓得四处逃窜。
“大胆,竟敢对无坤大神不敬,尔等这群亵渎神明之辈,统统该死!”那个神师面上带着愤怒,猛地大吼一声,天空上有力量直接轰鸣而起,然后碾压而下,覆盖了几十丈的空间。
“装神弄鬼。”宁计厉喝一声,拔剑刺向天空,一道奔雷之声响彻,风云倒卷,八方云动,与那股浩大的力量碰撞起来。
“快,速去帮宁道友!”朝沐霞大叫一声,手上一道真气排山倒海的涌向前方虚空。
众人点了点头,一同拔剑而出,蜂拥杀向神师。
“大胆,玄门的小崽子,让你们尝尝何为神明怒火!”那姿态妖娆的神女冷哼一声,十指摩娑间,一道璀璨光芒涌向众人。
何恒面色一惊,一剑拔出,天地交感,狂暴的力量冲向前方,然后刹那就被那股力量冲刷而回。
“好厉害。”
这时那股力量与上百个三派弟子碰撞开来。三派弟子一齐出手,无穷无尽的剑光遮天蔽日,而光束更是浩大神圣,冲刷天下,所向披靡。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两股力量同时泯灭,那神女面色苍白的退了一步。
上百个阴神境以上的三派弟子合力之下,居然也只是稍微占了上风。
众人尽是沉默。
而在另一边,朝沐霞与宁计联手大战神师也是落在了下风,不过这二人都是三派内门弟子中精英,自有手段,那神师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们的。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玄门的小娃娃还想与本宫玩玩吗?”那神女疯狂大吼着,声势惊天动地。
这时,何恒运转“观天之道”,洞察天地玄机,陡然凝视向她,面色一喜,对着言士及他们吼道:“不要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了,她不过一道化身,距离本体千山万水,力量仿佛无根之水,根本是用一点少一点,刚刚那就是她最强的状态,现在她的力量不过原来的八成了,还在不断削弱着。”
何恒此言一出,那神女面色霍然一变,当即一股汹涌气势碾压而出,直冲何恒,大吼道:“小子休要胡说,让你见识见识本宫的厉害!神狱森然!!”
仿佛洪流一般的可怕力量疯狂扫向前方,森然气势恢宏笼罩,让数十丈的空间都凝固了。
“哼,休要放肆。”言士及大吼一声,手里出现一把银白覆盖的巨刀,闪动着可怕的电光,这赫然是一件法器。
言士及目露凶光,惊天动地的可怕气势在他体内迸发,仿佛一头洪荒猛兽,举动大吼:“邪魔外道,吃我一刀!”
轰!
可怕的刀光与森然的力量碰撞着,地上顿时裂开了一道十余丈大小的口子,触目惊心。
天空风起云涌,有乌云覆盖,雷光霹雳游弋,一道道气劲层层叠叠,掀开了地上的砖块。
言士及被一股巨力直接逼退十余丈,以刀撑地,怒目看向那神女。
“言师兄你没事吧!”一个苍天道的弟子连忙上前搀扶着他。
言士及摆了摆手道:“我没事,此人的的确确如何师弟所言,力量已经削弱了许多,大家全力出手,给我耗死她!”
“是!”上百个三派弟子同时一动,剑气仿佛流光一般,环绕向那神女。
“你们找死!”那神女大吼一声,身上气势爆发,恢宏而可怕,横扫着四面八方。
轰!轰!轰!
一道道剧烈的碰撞声响彻,一股股真气鼓荡在这地方,削去了一层地面,天空被十余名阳神境及以上的三派弟子天人交感,涌动起无尽奔雷,疯狂落下地面,场面恢宏。
何恒也穿插在这围攻之中,不断的以“观天之道”寻找着那神女的破绽。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那神女的力量也的的确确如何恒所说,削弱到了极限,现在只剩下一开始的一半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败亡。
这时,何恒终于在气息削弱的神女身上察觉到了破绽所在,已经第四重巅峰的“太乙神门剑”直接使出,森然刺入她小腹之上。
“噗!怎么可能,你……”那神女有些不敢置信,却再没有机会说什么话了,上百道森然剑气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可怕的力量粉碎了她。
蓬!
一声巨大的声音响彻之下,那神女轰然爆裂开来,尸骨无存。
看到这边的情况,那与宁计二人交战许久的神师面色一变,直接跳开战圈,往外而去。
“休想逃跑,咱们追!”言士及大吼一声,持刀一马当先,直击那神师。
“言道兄不要大意。”宁计二人也是提剑追上,围剿着那一位法相境以上强者的化身。
“上!”何恒等人也是跟上。
或许是此人的力量也是削弱了许多的缘故,言士及三人居然很快就已经追上他,有他们纠缠,何恒等人自然也是很快跟了上去。
“受死吧!”上百位三派弟子围绕着他,森然剑气疯狂笼罩。
然而就在这关头,那神师居然疯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自己是怎么能追上我的?不过是我故意为之罢了,左右不过一道化身,带走一些玄门小崽子们也不亏本了,死吧!”
听得他的笑声,宁计就知道不好了,连忙吼道:“大家快退!!”
“没用的,来不及的!死吧你们!”神师大吼着,一股狂暴的力量自他体内疯狂涌出,带着暴戾与癫狂,狠狠轰鸣开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神师的身体赫然四分五裂,汹涌的力量化作气浪,层层叠叠的冲刷向四面八方。
“不好,退!退!”上百名三派弟子都在狂退着,言士及三人动用法器在前方抵挡镇压着一部分力量,然而却是无用功。
“啊!”一声声惨叫响彻,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力量横扫百余丈方圆,让这片地区皆为焦土。
“可恶!”言士及、宁计三人修为最高,又有法器护身,虽然冲在最前方所受的冲击也是最大,但比起其他人都是好了许多。
当然,这不包括何恒。
何恒论修为绝不下于宁计三人,又不是冲在前面,加上足够的小心,在神师自爆之时跑的最快,所以也就成了唯一毫发无损的那个。
宁计望了望地上个个重创的三派弟子,吃力的爬起,有点黯然伤神。突然看到何恒无事,大喜道:“何师弟,你…你速回去请附近城池的玄门弟子来此救助我们,否则万一被贼人所趁就不好了,而且好多师弟都是命在旦夕,需要请还元道的道友医治。”
何恒望了望,不少昏迷了三派弟子都是奄奄一息,剩下的也是流血不止,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破坏着伤口,连忙点了点头:“那宁师兄你们小心,师弟我快去快回。”
宁计以剑撑地,有些吃力道:“这次是我们太不小心了,才会落得这样局面。师弟你此去要小心,速去速回。”
何恒点头,然后迅速走向远方。
就在这时,一处不知名的幽暗空间里,一位与之前那尊神明雕像异常相似的伟岸身影端庄在最上方,一股无形的浩瀚气息充斥在这里,在一排排烛火幽暗闪烁下,勾勒着一个森然宫殿的轮廓。
这宫殿上方,赫然有一个古老的牌匾,上面书写着两个大字“炎天”。
如果何恒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两个字的意境竟与当初天髓那里的“玄天”二字异常相似,似乎为同一人所写。
此刻在大殿里恭敬屹立着三道身影,个个气息晦涩,身上充斥无穷法理气韵,这就是法相境之上,道胎与法相融合,跨入法体道身境界的一种表现,把天地虚无缥缈的法与理在身上具象化,化为实质。
要是可以把这些法理构架出一方完美的世界,那就是洞真境了,各大派的掌教真人的境界。
这三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赫然面色有些苍白,身上的法理光华都在黯淡着,仿佛受到了什么伤害。如果透过他们身上的法理光芒,就会骇然发现,他们两个的面貌赫然与那刚刚陨灭的神师与神女极为相似,或者说更加深邃可怕。
他们就是那神师与神女的本体?
忽然,那个与神师长的极为相似的男子与那女子对视一眼,二人一同上前,对着上方那位伟岸的身影恭敬一拜,然后带着无比尊敬道:“启禀天主,刚刚我们两个的化身有陨灭了整整三十七个,看来玄门之人的动作是越发快了,不知我们该如何应对?”
高作最上方的伟岸身影猛地张开了双眼,深邃的眸中仿佛蕴含了一个世界,无比的浩瀚、无穷,超越了时空,充斥着无限的恐怖。
他以无比冰冷的声音淡然道:“此事你们不要多想了,一切尽在本尊掌控之中。”
“既然天主早有预料,我等就不多言了。”二人再次一拜,就要退下。
上方的伟岸身影突然道:“柳土獐、星日马,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个了,那些化身的陨灭恐怕足以损耗你们两成的力量了,你们的牺牲本尊会牢记的,事成之后,本尊会亲自施展斡旋造化的大神通,助你们恢复力量,甚至更进一步。”
二人浑身一震,大喜后连忙道:“多谢天主厚爱,我等愿为天主赴汤蹈火以为报。”
“好了,你们两个先下去休息一下吧!”伟岸的身影点了点头,让二人退下,然后他看向了另外一个一直站立的男子,语气下不带任何情绪道:“鬼金羊,本尊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那名为鬼金羊的男子连忙一拜,恭敬道:“还请天主吩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那伟岸身影点头道:“你去极东之地,持本尊令牌,自可寻到钧天,然后你转告钧天主一句话,就说声东击西之事已成,剩下之事还请他自行决断。你速去速回,万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说到那“钧天主”三字,这伟岸身影的语气竟有些颤抖。
鬼金羊连忙保证道:“属下一定把此话一字不漏的传给钧天主,天主放心。”
“好,你去吧!”伟岸身影扔下一块令牌给他,鬼金羊谢命之后快速而去。
看着鬼金羊远去的背影,那道伟岸的身影喃喃道:“钧天主出手了,这大天可怕要乱了,在这之前我一定要尽可能的提升修为,争取证道纯阳,否则如何应对劫数?不为纯阳,终是蝼蚁,我虽只差最后一点点就可成功,但也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如今九野九大天主之中,我只能排在末尾,要是再不突破,恐怕就要被钧天主作为弃子了。九大天主,钧天主他才是第一,九野真正的主宰,我须得小心了,否则当年的那位玄天主就是前车之鉴啊!”
距离太阿城最近的城池是官伏城,那里自然也是有着玄门的弟子的,何恒快速穿过小路,赶向官伏城。
他正狂奔间,天空之上陡然闪过一缕橙色霞光,这光芒虽然璀璨,但却十分柔和,不显刺眼,给人以一种身心具畅的感觉,忍不住亲切之。
“那位真武派的道友,且先留步。”那光芒下竟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让何恒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望向天空,霞光寸寸消逝,露出一道无与伦比的绝美身影。
风在天空飘过,吹拂过她的身旁之时都要为之停滞,依依不舍一般。
何恒几世修行,经历了二百余年,不知见过多少绝世美人,倾国倾城之属,却绝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个更加让他感到惊艳。
他甚至想不到应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她的风采,因为一切华美的词语似乎都不配形容她的绝代风华。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这是曹植《洛神赋》中对洛神的描述,在何恒看来,这些话语也不过是可以勉强形容她一半的风采吧。
她是真真正正的九天仙子,无论是容貌还是修为,无法被凡人所形容。
何恒的惊叹持续了一个刹那,下一息就恢复平常,恭敬看向那女子,抱拳道:“真武派本代内门弟子何恒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有何事要我停下?”
在何恒的感知之下,眼前这位绝美女子的气息浩荡无尽,充斥在虚空自然之中,有一种生命与造化的恢宏光芒,臻至了超凡入圣的领域。
很显然,这是一位道胎境的强者,而且以何恒的见识来看,此人的实力在道胎境中也绝不是弱者,至少也是十重天以上的境界。
对于这么一个动动指头都可以捻死他的存在,何恒是报着极大敬意的。
却不料,听了他那声前辈之后,那女子忍不住“扑哧”一笑,让天地失色,身子落在他身前十丈之处,似嗔似怪道:“流岚有那么老吗?居然都成前辈了,何师弟你不要这么叫,否则我会不高兴的,我们玄门诸派同气连枝,你叫我一声师姐就行了。”
何恒也没有矫情,点头道:“何恒见过师姐,不知师姐贵姓,是我玄门哪派人士?”
那女子道:“流岚姓万,门派也是灵州的玄门三派之一,乃是还元道的本代弟子。”
“噢,原来是还元道的万师姐。”何恒开始还不在意,可是猛地一想她“流岚”之名,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
“还元道,万流岚!貌似九州天骄榜上第三十一位就是还元道的本代大弟子,她也叫万流岚……”
万流岚点了点头:“那就是我,没想到何师弟你也知道我的。”
“知道,当然知道,能不知道嘛?”何恒喃喃着,心里想着关于此女的种种信息。
万流岚,出生不详,乃是还元道当代掌教江雪衣的关门弟子,性格天生柔弱,以温和之名著称。
她自幼修行还元道至高秘典《性命洞源经》,二十二岁初成,以地法极致的境界勘破道胎境,凝聚大圆满道胎,一入七重天,为还元道几千年以来最为杰出的弟子。现列九州天骄榜第三十一位,为还元道下代掌教最有可能的人选。
不要觉得三十一这个数字不算什么,事实上九州之中天骄辈出,能够在当代排上第三十一位,实在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九州天骄榜乃是大夏总理天下情报的九州阁所列三大榜单之一,除这之外还有真人榜和纯阳榜,只不过比起那两个堪称高不可攀的榜单,世人最为关注的还是这个天骄榜。
九州阁乃是禹王建立大夏王朝之时就成立的一个情报组织,号称无处不在,任何事情尽在其洞察之中。
不过这个组织极其神秘,即使大夏王也无法干涉其,九州阁主更是大天世界最为神秘之人,十万年来任何人都不知道其有没有换过,仿佛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执掌的。
更没有人知道九州阁主样貌与实力,只知道他是大天世界最为博学多才之人,知道的最多的那个。
一般来说,知道的多的人是很难活的长久的,但九州阁十万载岁月却是从未有过任何危机,无人可动摇他。
所以九州阁的三大榜单也是公认的最为合理准确的,最没有被质疑的。
万流岚能够在其上排三十一位,就代表着她就是九州当代所有天骄之中最为杰出的一批,事实上要不是还元道的功法太偏于生命方面,比较柔和,在杀伤力方面不强,而万流岚的性格也过于柔和,她应该还可以再进几名。
而玄门修行之道,初期基本上都是不显锋芒,不似魔门的穷精猛进,以中平正和为根本,除了剑修那种独特的玄门修士,其他的玄门弟子在道胎境的排名情况想来不是顶尖的,一般最多也就十来名的样子。
天骄榜前十向来以魔门、梵门还有一些散修居多。
只不过在真人榜上这一情况就不同了,前十之中足足有着六位是玄门之人。
至于纯阳榜,能够证道纯阳者个个都是大天世界数万载里最为杰出之辈,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什么功法、道统都不可能限制住他们的实力,要看也只能看个人了,实在与他们的门派没什么关系。
万流岚在现在名列天骄榜三十一,将来她甚至有可能是这一代人中前十的存在。
在得知了万流岚的身份之后,何恒连忙上前道:“何恒刚刚不知是万师姐当面,还望恕罪。”
万流岚摇了摇头:“何师弟你不要这样多礼,流岚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与你计较。”
何恒道:“多谢万师姐大谅,不知师姐刚刚叫我有何事情?”
万流岚轻声道:“我原本奉宗门之命斩杀了几个邪神手下的化身,正在前面山上静修,打算恢复一下就走。刚刚却发现了师弟你来的那边传来巨大动静,其中包含着我斩杀的邪神手下的气息,所以流岚特来查看一下,刚好就遇到了师弟,所以来询问一下你。”
“噢,原来如此!”何恒点头道:“我就是从那里赶来的,刚刚我们也是奉宗门之命前去剿灭邪神传播信仰,却不料被那神师化身重创,三派弟子,上百人之中,只有我侥幸无事,所以宁师兄让我前去官伏城求援,却是恰好遇到了师姐。”
“原来如此啊,何师弟你也不要去官伏城了,直接带我去那儿,我会给你的师兄弟们治疗的,而且那里也是有我还元道的弟子的。”万流岚轻轻看向何恒,语气柔和。
何恒连忙道:“多谢师姐了,且随我来。”
万流岚摇了摇头道:“何师弟你给我指一下方向,我直接带你前去就行了。”
何恒点头同意,道胎境强者虽然做不到缩地成寸、纵地金光,但是绝对可以臻至三十六变之腾云驾雾、五行大遁的境界,速度可比他靠着两条腿快了千百倍。
稍微指了指方向,万流岚素手一招,何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向天空,不是他以天人合一的驾风而行,而是御气而行,这其中的差别就像西游记里菩提老祖所说的“爬云”与“腾云”,一个半日三四里,一个朝游北海暮苍梧,有可比性吗?
仅仅十几息时间,何恒就被万流岚带回了当初他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完的路,道胎境与元神之间虽然看似只差一线,但却是真真正正的天地之渊,仙神与凡人的差别。
何恒叹息一声,连忙叫道:“万师姐,就是这儿了,放我下去吧。”
万流岚轻轻一笑,何恒身下的无形气流顿时消失,整个人顷刻掉了下去。
幸亏他当时距离地面不过几十余丈,这等高度对于凡人来说自是可怕,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但却不可能跌死何恒。
当然,也正是因为知道跌不死他,万流岚才直接扔他下来的。
“所以说,万师姐你也是有很大恶趣味的,师弟看错你了。”何恒摸了摸有些青肿的肩膀,目光有点幽怨的看着万流岚。
后者轻轻一笑,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何恒浑身,何恒顿时就感觉身体一轻,充斥在一股暖流之下,身上的青肿刹那消失。
“好了,不要贫嘴,我要出手救治这些三派弟子了,你给我护法。”万流岚的面色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何恒点了点头,他虽然只走了一个多时辰,但很显然这些三派弟子的伤势都是更加严重了,连宁计三人都是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万流岚凝视着一地的玄门弟子,面色有些肃穆,一双玉手轻轻抬起,引得天地元气倒灌而入,数十丈的空间里精气直人她手掌之中。
“太素玄光,还元如一!”
一股浩瀚的气势在她淡青衣裙裹挟下的娇躯中迸发而出,让何恒猛地感受到无穷压力,不禁后退数步。
万流岚的双掌之上直接爆发出一抹璀璨的光芒,耀眼无比,却又很是柔和,给人一种自然清淡,生机勃勃的感觉。
她玉指轻轻一点,那璀璨的光华就纷纷落入地上上百个玄门弟子身上。
嗡——
空间荡起一丝涟漪,一阵狂风裹挟,那些个玄门弟子都仿佛站立而起,晶莹的光芒落入他们身上,他们的伤口在刹那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这就是道胎境的神通吗?活死人,肉白骨!”何恒有些震惊着。
万流岚的面色却逐渐凝重了下来,绝美的脸蛋上也出现了些苍白,忽对何恒道:“何师弟,那神师与神女都是法相境之上的强者,他们的化身虽然力量微弱,但根本还是法相境之上的力量,非我之力可以撼动。接下来我动用我还元道《性命洞源经》来驱除他们体内的力量,不可被打扰,你一定要注意。”
何恒连忙点头道:“师姐放心,师弟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来此打扰你的。”
万流岚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神情肃穆的看向前方,十指相扣间,结出一道玄妙的指印。
蓬!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虚空,万流岚头顶之上一道华光涌动,仿佛湮流一般,其中盘坐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虚影,代表着她的修为,道胎境十四重天。
在这元神虚影出现之时,璀璨的流光环绕其身,氤氲九彩,玄之又玄。
万流岚的身影变得模糊与朦胧,更添一分绝色与诱惑,天空一阵轰鸣,一道巨大的光柱赫然出现,笼罩着诸多玄门弟子。
何恒神情凝重的注视着她的施展,一直沉默不语。
大概过了二十息左右,璀璨的光华陡地消失,万流岚面色苍白无比,瘫倒在地上。
何恒赶忙上前扶起她,询问道:“万师姐,你没事吧?”
万流岚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有些脱力罢了。先前我也与几个力量比较强大的神师、神女化身一战过,消耗有点大。刚刚又强行施展了《性命洞源经》,所以才会这样,不过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会恢复的。”
何恒叹道:“万师姐你何必这样拼命,以你的神通完全可以直接把我们都带走,然后待恢复完成了再治疗啊!”
万流岚螓首轻摇,柔声道:“他们的伤势都很重,我怕他们有些人坚持不到那个时候,我还元道历代以医道为本,生命为重,决不能见死不救。再说,我真的没事的。”
何恒看了看身上的上百个三派弟子,他们的伤口此刻都已经痊愈,气色也好了许多,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不过有些弟子是当时就被神师自爆下直接而死,也有在何恒离去的时间里伤重而亡,总共是十四个,何恒叹息一声,把他们的尸体单独移出,叫来附近县镇的官府之人,让他们弄了些个棺材,安置好之后,再让他们把那些昏迷的人都抬走到县衙之中。
万流岚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凝视了那十四个死去的弟子一眼,不忍的惆怅道:“生命真是脆弱,他们本是大好年华,有着无数美丽的风景未曾经历,现在却这样凋逝了,实在可惜。”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何恒一定会认为她做作了,但是此话在万流岚口子说来,却是让何恒感觉到了一抹圣洁的光辉,让他这种状态内心有点黑暗的家伙产生了自渐形秽的感觉。
“果然,我的人格还是太低劣了,不对,我从来就没有过人格这东西。”何恒摇了摇头,在万流岚这种充满了善与美的人面前,他这种人也只能感慨了。
万流岚的恢复的确很快,何恒等了一会儿她的面色就重新变得潮红起来,身上的光辉也不再黯淡,臻至一种浑圆无垢的状态。
“想不到此次居然因祸得福,《真体圆成》更进了一步,即将步入大成的状态。”万流岚略带喜悦的对何恒道。
“师姐果然天纵之才,在这个年纪,这个修为‘真体圆成’大成,恐怕你是还元道上万年来的第一人了。”何恒心里一惊,连忙恭贺道。
万流岚被何恒直接的吹捧弄得有些羞涩,轻轻摇了摇头道:“何师弟你过奖了。”
何恒连叹道:“师姐你才是谦虚了。”
还元道的“真体圆成”是不输真武派“玄天金阙玉体”的道体修炼之法,在玄门之中仅次于上三教中某一教的“与天同寿庄严体”,分小成、大成、圆满、终极四个境界,即使是还元道现任道主也不过是圆满极巅的境界,无法堪至终极,而万流岚居然在此时就要大成了。
何恒还想说什么时,万流岚的面色突然一变,何恒恰好看到,连忙问道:“万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万流岚看了看何恒道:“刚刚我受到师门的传音,我玄门对那邪神的最后围剿已经彻底开始了。”
“这是要发生真人级别的大战了?”何恒面色一惊,从万流岚那里他也知道了,此次幕后之人的实力绝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使在洞真境中也是强者。
万流岚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一次我玄门六派十二道出动了十余位洞真境的掌教真人,只为剿灭这一邪神。”
“这不应该呀!只为一个神道余孽,我玄门还不至于出动如此之多的强者吧?”何恒有些震惊。
要知道,玄门大派的掌教,即使在真人之中也是佼佼者,每一个更是都有各自门派的纯阳仙器在身,即使是纯阳真仙当面,也可稍微抵抗一二,如果只是对付一个洞真境巅峰的邪神,应该不需要这种阵容的。
万流岚摇头道:“此次的邪神绝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他的背后好像是与一个我玄门追查了十万载之久的组织有关,这一次诸派掌教齐出,就是要顺藤摸瓜,一举摧毁这个组织,不光是十几位真人掌教,这一次通天剑宗的那位天下第一人还有太乙道、紫极道的两位,这三个纯阳榜上有名之人都有可能会出手,甚至我玄门最为虚无缥缈的上三教都可能要被惊动。”
“背后的组织?”何恒猛地一惊,他的脑海之中此刻轰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受我因果,你终有一天会遇到他,然后颠覆他,我在地狱等着他!”
这是天髓的声音,他极其恶毒的声音喊到一个名字:“帝一!!”
“可恶,我就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当初把传承给我果然是有阴谋的!”何恒的面色有些阴沉,天髓果然阴魂不散,早就挖好了坑给他,能够让玄门如此重视的势力,用屁股想也知道他的可怕,甚至有着不止一位的纯阳真仙,让他这种身板怎么搞?
“何师弟,你怎么了?”看着何恒的面色有些不对,万流岚关切的问道。
何恒刹那反应过来,露出一方笑容道:“万师姐我没事,只是对那个组织比较震惊罢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势力值得我玄门这样重视。”
万流岚柔声道:“何师弟你不用担心,我玄门才是大天世界正统,万万年来无人可撼。那个组织虽然强大,但十万年来也不过只能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躲着暗处,不敢与我玄门争锋,苟延残喘。”
何恒轻轻点了点头,嘴里喃喃道:“九野!”
……
与此同时,在此次瘟疫爆发之地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神庙之中,无数百姓对着中央之中对着一尊与那“炎天之主”有着巨大相似的雕像不断膜拜着。
化作神师、神女的柳士獐、星日马肃穆站在大殿之上,体外无穷璀璨法理光辉涌动。
随着源源不断的百姓祭拜,上方那尊神像上的光辉越发璀璨与玄妙,神圣而庄严。
突然,这神庙上方涌动起无穷惊雷,一大片汪洋雷海笼罩,遮天蔽日的乌云覆盖着,仿佛一片世界正在压迫而至。
“什么人,竟敢在此装神弄鬼!”柳士獐仰天一吼,可怕的气势直冲云霄。
“我看装神弄鬼的你们这些邪魔外道,老夫今日要灭了你们!”
一股无形的浩瀚威压自天空上压下,俨然如一个天地之重,庞然伟力笼罩而下,柳士獐、星日马面色大变,果断同时出手,演化无尽法理交织的海洋,冲上九霄之外。
“噗!”下一刻,他们被那股可怕的力量直接拍飞出去,猛地吐出几口鲜血。
“哈哈哈给,你们中看不中用啊!”一道伟岸身影在天空中慢慢走下,银白的长袍裹挟身躯,一双星眸冷看天地,身上涌动着无穷无尽的玄妙光辉,仿佛一片天地的浩瀚。
他以冰冷的目光看了看下方,有数百上千万百姓被这可怕场景给吓得四处逃窜,他微微叹息一声,右手轻轻挥出,一道银光闪过,那上千万的百姓被瞬间转移到几十万里之外。
这时,柳士獐、星日马二人也挣扎站起,看向这道银白的身影,大喝道:“你是玄门哪派掌教?”
那道银白的身影冷冽看了看二人,默然道:“本座寰宇道,阳长生!”
“原来是寰宇道当代掌教当面,失敬失敬!”柳士獐二人对视一眼,均没有丝毫敬意可言。
阳长生不屑的扫视了他们一眼,喝道:“你们两个太弱了,还是让你们那位主子出来吧!”
柳士獐二人冷哼一声,叫道:“要见我们天主,先赢了我们再说!”
“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自不量力呢?”寰宇道主阳长生轻轻一叹,猛地伸出手掌,对着身前轻轻一捏。
“噗!”柳士獐二人顿时感觉到无尽的虚空都在对他们压迫过来,挤压的他们透不过气。
“寰宇道的太虚大手印吗,果然厉害。”柳士獐二人只觉得自己那道胎与法相合一形成的法体道身此刻居然有一种破裂的驱散,二人连忙对视一眼,“嗯!”
轰!
他们挣扎着同时掐动一记法诀,身上洪流一般的力量涌动,与天地法理勾连,无穷可怕力量笼罩,化作一缕流光注入他们身后巨大的神像之中。
顿时那高达四十九丈的巨大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颤抖不息,有地裂山崩的异象,璀璨的光辉迸发而出,直冲九霄。
阳长生“咦”了一下,轻喝道:“你们以为这吸纳了一点香火之力的神像就可对抗本座吗,真是不知所谓。”
“能不能行,试一试就知道了。”柳士獐二人陡然大吼一声,身影融入那神像之中,璀璨的光华仿佛星河一般耀眼,猛地迸发无穷,笼罩向阳长生。
“吼!”
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缭绕,有惊天动地之势,方圆数万里清晰可见,汪洋大海般的神光轰然而起,冲向前方。
阳长生冷喝道:“这点本事也想对抗本座,可笑!太虚寰宇,镇压!”
他的身上赫然出现一层层的空间,无穷无尽,每一个都是浩瀚无边,如同一方天地,极致的法理玄妙在其中交织,迸发出毁灭的力量。
这一层层的空间出现时就轰然笼罩向冲天而起的巨大神像,欲把之永镇于此。
“吼!”神像化作狰狞的巨影,无尽神光璀璨射出,无穷无尽,赫然冲向阳长生,无尽的符文化作利箭,破开层层虚空,穿透而出。
狰狞的神灵虚影一拳轰然打出,破灭了一片片虚空,庞然如一方世界一样的伟力,碾压着逼近阳长生。
“大胆邪神,休要放肆!”阳长生厉喝一声,无穷无尽的空间在他手上被极致挤压为一点,极致的扭曲与浓缩,蕴藏着惊天动地的伟力,他狠狠的砸向那神像头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都在轰鸣,那神像半边的身子都被炸裂掉了,一层层虚空穿透过去。
那神像巨大的身影被阳长生直接发崩裂了一半,倒飞在地上,把半个城池砸成大坑,烟尘遮天蔽日,地动山摇的声音响彻数万里。
“噗!”柳士獐、星日马二人的身影在神像之中猛地出现,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阳长生:“怎么可能,这等神像虚影集合了我们准备多年的香火钱之力,力量上已经臻至了洞真境了,怎么会接不下你三招?”
阳长生冷笑一声:“你们不明白啊,洞真境最根本的从来都是对天地真实的感悟,而不仅仅是力量,你们虽然在力量上已经到了洞真境,可是境界却还差的远,那看似强大无比的力量,在我辈看来不过是虚浮的可笑,反掌之间就可破灭。”
“这就仿佛我们各大派的掌教都持有纯阳仙器,以此可以发挥出纯阳境界的力量,但却从来没有人可以接下真正纯阳的十招,即使是余无梦那种半个纯阳都可以轻易拿下我等,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不可弥补。”
阳长生冷漠的看着柳士獐二人,杀机冷冽道:“没有什么遗言的话,本座就送你们上路了。”
“等等,我们有话说。”柳士獐二人连忙叫道。
阳长生皱眉道:“有话快说!”
柳士獐二人一同喊道:“天主救命啊!”
蓬!
一声惊天巨响,一道冰冷的光辉洒遍天空,炎天之主冷漠的面孔刹那浮现在柳士獐二人的身边,直视着阳长生。
“你终于出现了!”阳长生冷笑一声,大喝道:“诸位道友请动手!”
轰!
刹那间,虚空一阵破碎,漆黑的天地里露出十余道人影,有男有女,神态各异,但都是气势庞然,仿佛一片浩瀚天地,深邃如无尽星空,法理交织,乃是天地最玄妙之化身。
他们出现之时,仿佛早已配合好了,没有说一句话,在万分之一的刹那里,他们同时出手,可怕的光辉吞向那“炎天之主”。
“哈哈哈哈,风一道、灵常臻、玄曾天、师罪云……你们居然都来了,看来是准备许久了,不过你们因为这样就可以杀了我吗?哈哈哈哈!”炎天之主望着那些身影,猖狂大笑,身上迸发出一股浩瀚的光芒,灿烂辉煌。
玄门诸派掌教没有理会他的的大笑,同时全力出手,可怕的洪流落在他浑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之下,虚空炸裂,无穷乱流浮现,漆黑与璀璨交织,天地为此黯然失色。
诸派掌教终非常人,他们的目光早已可以洞穿天地根本,领悟真实奥秘,这些乱流固然可怕,但却阻拦不了他们的目光。
不过这一看之下,他们顿时都吃了一惊。
只因,在他们十余位洞真境强者的围攻之下,炎天之主居然毫发无损的依然屹立在虚空上,狰狞狂笑着。
“这是,穹苍玄甲!”苍天道主张荣看着他身外的那层普普通通的衣袍,叫出来一个名字。
阳长生等人也是顺势一看,都是有些惊讶道:“没想到这件防御无双的仙器居然在你手里,怪不得刚刚你可以接下我们一击。不过那又如何,你们以为就你有仙器吗?”
诸派掌教冷笑一声,手里纷纷拿出了自家的镇派至宝。
苍天道苍穹日月鼎、太和府乾坤道图、真武派真武帝剑、玉光派九阳金光镜、玉皇派天地弥罗印、寰宇道周天寰宇塔……
十余件大天世界堪称至强的仙器同时出现,森然的力量让天空颤抖,日月无光。
“哼,你们已经晚了!”炎天之主大吼一声,蓦然对着那半损的神像一指,那神像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可怕光辉,在十几件纯阳仙器的力量交织下,赫然对着天外射去。
“哈哈哈哈,多谢你们以这十几件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仙器之力助我,否则我绝不可能这般简单就找到那处的入口。现在,献祭!”炎天之主蓦然仰天一吼,身上爆发出可怕的力量,那神像居然寸寸消融在虚空之上,露出一大块空洞。
“这是,九霄秘境的入口!”神霄道主黄偏初猛地一惊,他神霄道始祖就是在中古之时在九霄秘境里得到奇遇,后来才开宗立派,奠定了数十万载的根基。
看着炎天之主的动作,黄偏初喃喃道:“是了,九霄秘境乃是上古仙神二族在全盛之时给未成年孩子的试炼之地,只有纯正的仙或者神的气息才可以打开它!他就是借助‘神’的气息开启此通道的。”
“什么,他要进入九霄秘境干什么?”诸位玄门掌教看向黄偏初,后者苦笑一声道:“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九霄秘境乃是上古仙神二族试炼之地,里面有着不是即使是上古时期也算珍贵的东西,实在有超越纯阳境的强者的传承,或许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不管怎样,决不能让他得逞!”阳长生大吼一声,周天寰宇塔轰然砸向炎天之主。
后者大笑一声,虚空陡然炸裂开来,一只巨大的手掌划破时空,直接把周天寰宇塔拍飞出去。
“纯阳!”玄门诸派掌教都震惊的看着那只巨手,那种不朽的气息他们绝对不会认错的。
有着纯阳保驾护航,炎天之主自然很快完成了开启通道,然后大笑一声,对着柳士獐二人轻轻一拍,那二人的修为瞬间自法体道身跌落至道胎极巅,但脸上却没有半点悲恸,反而兴奋无比。
炎天之主一把把他们二人扔入那通道之中,吼道:“进去之后,速速给我找到那件东西,后来我自会给你们恢复修为。”
“是!”柳士獐二人一头钻入那空洞之中。
炎天之主狞笑着,正要封闭那通道。
天地陡然一片死寂,太阳的光辉此时黯淡,时光仿佛凝固了。漆黑的天空之外,一道灿烂到了无法想象的剑光纵横而来,顷刻间跨越亿万里。
不朽、至尊、无上!
如那天道那般高远,凌驾一切事物之上。似是包罗万象,又仿佛只有一点。
它的特点十分简单,就是极致的锋芒。空间被之切开,时光被之断流,天地间的法理被之破灭,它斩破了一切,无可被束缚。
蓬!
一声巨响之下,就要被炎天之主关闭的通道被那剑光直接切开,然后轰然破碎,再也不可能关闭。
“君!如!是!”那只巨手的主人在未知之处发出一声怒吼,一掌抓向那玄门诸位掌教。
轰!
又是一道同样的剑光,以无与伦比的速度,顷刻之间已然落在那巨手手腕之上。
鲜血横流,滴落在大地之上,让一座座山脉崩塌,一条条河流干竭,这是属于纯阳真仙的威能,即使是一滴血也足以让山脉崩塌,大地开裂,因为这些物质承受不住他们的伟大。
然而,此刻这位纯阳真仙的手腕被那锋芒的剑光直接切开,手掌被剑气绞做飞灰,那手腕处诸多鲜血还在不断滴落。
“我们走着瞧!”那位纯阳真仙怒吼一声,在空间另一边里再次伸出一只手掌,一把抓过炎天之主,消失在这里。
天地恢复了平静,诸位玄门掌教对视一眼,张荣叹道:“一千二百年没出手,那位的剑比以前更加锋利了,只是过刚易折,以他的锋芒,这世间恐怕没有一个剑鞘可以收敛之了。他现在的极巅修为,日后恐怕是伤人伤己呀!”
“得了,你为他担心,不如想一想怎么解决眼前这个问题。”灵常臻指了指眼前那个空洞,然后看向神霄道主李奉,后者叹息一声。
“我派祖师的确进入过这九霄秘境,也知道一点情况。九霄分别是神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太霄,也代表其里有着九层天地,其中神霄就是九霄之最,我派祖师当初就是在那里得到一位大能传承,开创神霄道。我想,他们如果是要找什么东西,最终的目的地应该也是神霄天吧!”
“那我们这就进入里面,把他们拿下。”阳长生看向那被君如是一剑切开的通道。
李奉却上前拦住了他,叹道:“你是进不去的。”
“为什么,他们可以进,我就不行?”阳长生不解道。
李奉叹道:“九霄秘境乃是上古仙神给未成年的后人试炼与角逐只用,里面设定了禁制,只有上古的‘未成年人’才可以进入。”
“你这是说我太老了的意思?那两个刚刚进入的家伙也不年轻啊,少说也有上千岁了!”阳长生阴沉着道。
李奉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年纪的问题,而是修为。上古之人,一出生就是道胎境,然后就一年增强一重天,十八岁之后成年就是道胎境十八重天之上!所以这九霄秘境其实是只有道胎境才可以进入的,你修为超过了,刚刚那两个家伙可以进去是在之前已经把修为废成道胎境了,你也可以学习学习。”
“这……”阳长生黑着脸退了回来,他才不会做自废修为这种事情,“哼,等我回去叫几个道胎境的门人,让他们进去抓住他们。”
“这两人都是法体道身的境界,即使现在修为只有道胎境巅峰,但也不是各派任何一个道胎境可以对付的,阳兄你不要这么冲动。”李奉劝道。
阳长生冷哼一声道:“几个道胎境不行就多派一些,十个不行就一百个,一百个不行就一千个,我们诸派齐出,派几千几万个道胎境,不信磨不死他们!”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灵常臻点了点头道,“就按照阳道友所言吧,这九霄秘境乃是上古仙神磨砺后代的地方,有着大危险,但也有大机遇,就让各派弟子都来磨砺一下,试试机缘,同时去抓住那两个九野二十八星宿之柳士獐、星日马。”
“灵道友此言大善。”诸派掌教都点了点头,然后留下两个人看着这通道,其余人各自回归门派召集弟子。
与此同时,极东之地,一个悬挂着“钧天”二字牌匾的宫殿之中,一尊笼罩在深邃光辉之下的古老身影猛地把目光看向西方,发出一道冰冷的声音:“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真正的目的的!九霄秘境?哈哈哈哈!”
这般说着,他的眼里陡然闪过一丝厉声,看着自己的手腕之上,突然默然道:“君如是的确是个异数,他居然也已经到了这层境界,今日一时不慎被他斩破了手掌。不过这也无伤大雅,计划就快完成了,要不是现在走不开身,真想去干掉他啊!”
“他的进步太快了,再过个几万年恐怕真的可以勘破那最后一步,进入属于先天神魔的领域,不过他不会有时间的了。现在玄门上三教那些老怪物才是最大的威胁,不过这么多年的谋划,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哈哈哈哈!”
诸位玄门掌教那里的事情与何恒并无太大的关系,不过,在解决了罪魁祸首之后,有诸多洞真境的强者出手,那些瘟疫却是不值一提,没过多久就被消灭了,何恒等人自然是要返回真武派。
何恒在这期间也装模作样制造了点奇遇,然后把气息调到了元神境界,修为的进步,又因为任务里表现突出,自然而然的得到了宗门的嘉许。
甚至有几个长老隐隐间有意思要收他为徒,只不过应该是出于磨砺的意思,目前还在观望之中,没有直接见他,只是暗中示意了一下。
然后,他得到了通知。
“何师弟,你此次任务表现突出,宗门决定给予奖励,让你前去玄冥湖修行一次。”
玄冥湖乃是仙室上一处奇异之地,据说当年真武派开派祖师天佑真君那头具有远古神兽玄武血统的坐骑就是栖息在那里,死后更是在那里道化,使得那里具有了诸多神异,处在那里极易进入道境,湖水更是蕴藏着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对于道胎境之下的修士更是有着固本培元,提升根骨乃至脱胎换骨的强大作用。
也是因此,真武派历代高人有不少喜欢在那里潜修,久而久之就在那里留下了无数精神烙印,后来的诸位弟子在那里悟道之时更是有可能得到他们的一些传承。
正是因为这些,那里这些年隐然成为了真武派一大修行圣地。
何恒此次能够得到去那里修行的机会,恐怕除了的确表现不错,也是因为那几位看好他的长老的培养了。
再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九霄秘境的原因,玄门各派最近都要诸多道胎境弟子,故而要对他们这些临近道胎境的弟子倾斜资源。
第二天,何恒与另外十几个同样得到资格进修的弟子一同来到后山,在一位长老的带领之下进入玄冥湖之中。
玄冥湖其实是处于仙室山的里面,一个巨大的空洞之中,被一些聚光阵收敛的光芒驱散着黑暗。
看着他们几人进入那里面那个长老关闭了进出口,对着两个看守在此的长老叹道:“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能在此坚持多久。”
一位身着黑衣的长老默然道:“玄冥湖乃是至阴至寒之地,虽然它真正的中心还在地下数百万丈之地,但仅仅是渗透出来的一道寒气就足以让一切道胎境之下的人脱胎换骨,但这种力量越是承受许久就约会感觉痛苦,以他们几人修为和意志力,最多坚持一个月吧!当初韩初霁在没有突破道胎境之前也不过坚持了半年,我宗自开派祖师以来历代天骄最为杰出者也不过在其中坚持了一年。”
“这一次有两个不错的苗子,或许他们可以坚持超过两个月。”那长老叹道。
“噢,林兄可是动了收徒之念?”另外一位白衣长老问道。
那送人前来的长老点了点头:“且看他们的表现再说,希望不要让老夫失望。”
……
何恒一进入这片自成天地的山洞里就感觉到了一股铺天盖地涌来的寒意,直接深入他的骨髓,不知不觉间改变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丝毫。
“这就是玄冥湖的奇异力量吗?可以让人脱胎换骨。”何恒心性硬如钢铁,自然不会怕这点寒冷,直接一步步走入那湖水之中,以比严冰还要寒冷十倍百倍的湖水浸泡着自己。
一股奇异的力量透过层层寒气涌入他的身体,灌入着他的每一丝毫,直入骨髓,滋润五脏六腑,改变着他身体的一切。
“好,就是如此。”何恒心里一喜,直接沉入湖水之中,对着那更加寒冷的深处而去。
在外面以神通观察的三位长老点了点,那位送何恒他们来此的长老抚须笑道:“嗯,此次不错!说不定可以坚持超过三个月。”
而在里面,有了何恒的带头,其他人也是纷纷跳入湖水之中,各自分散开来潜修。
何恒处于湖水中间的位置,这里是寒气最为厉害的地方,或者说这里本就是寒气涌来的源头之处。
何恒心如止水,没有被那仿佛刀绞一般的痛苦动摇,神照于心,观察着身体的每一寸,只发现他那原本已然臻至道胎境之下所能达到极致的身体在发生着无穷蜕变,短短时间里已经增强了半成左右。
一根根经脉被扩展巩固,一片片血肉被提高着强度,一点点杂质被寒气逼出体外,一道道真气被寒气淬练着,更加精纯深厚。
甚至连元神都没有逃过那寒气的侵袭,在深入灵魂的痛苦下,何恒元神之中的“尘埃”也被消灭着,变得更加纯粹,一道道神念都晶莹如水珠。
渐渐地,何恒进入一种忘我的道境,在天人合一的基础上步入与道冥一的深层次境界,只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变得空无,变得如念。
这浩瀚无穷的天地,在此刻的他看来,不过乃是一念生成的。
“天地仿佛梦境,人生更是仿佛白驹过隙,短促而虚无,若要求得真实的超脱,就是要做那个做梦的人,这或许就是天尊佛陀的境界。”
何恒的心头涌上一层明悟,他就仿佛一块长满棱角的石块,此刻被打磨着,逐渐光滑明亮,越发圆融。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常拂拭,不使惹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恍惚间,何恒进入了一层玄妙的境界,天地的一切再不足以动摇他丝毫,步入梵门“何处惹尘埃”的境界,极为道门的“坐忘”。
忘人,忘我,忘界!
虽然他肉身还处于欲界,心灵却已经遁入“无色界”。
这天地万物在他眼里再也不同,又吩咐还是那样,个中玄妙,外人难明。
冰冷寒意没有让他痛苦,反而结合着这空间里特有的一种道韵或者说“旋律”,让他彻彻底底堪入一层至境。
天法仿佛就在眼前,不过何恒却感觉自己还差了一点,差了一点积累,差了一点化茧成蝶的水到渠成。
这时他才忽然惊醒,他竟已经在这玄冥湖中呆了整整九个月之久了。
玄冥湖的寒气对他而言仿佛根本不足挂齿,他在道胎境之下的成就本就是超越真武派历代一切天骄。
当初那些与他一同来此的弟子们早已出去,最长者不过坚持了七十一天,已经是超出那位长老的预料。
而何恒的表现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这期间他目瞪口呆的几次进去查看,均是发现何恒只是进入深层次的悟道,没有任何异常。
他当即封锁了这个地方,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然后回禀了高层,内门弟子中竟出现了一位超越韩初霁的天骄。
何恒不知道诸多真武派高层因为他震动,此刻他看向了自己真灵深处,诸天宝鉴掀开了新的一页。
“这一世,将会是我真正大成,崛起之路开启的一世。此世之后,我必踏破九重天宇!”何恒在心底坚定的想到,真灵猛地投入诸天宝鉴之中。
由于何恒此刻身处玄冥湖深处,乃是神识无法触及的地方,故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一切状态。
真灵遁入他界,何恒的肉身陷入一种龟息的状态,在这极致冰冷的湖水中仿佛被冻结了,确有一股可怕的生机蕴藏,即将爆发。
……
大宋景定五年,此时宋理宗赵昀驾崩,太子继位,为宋度宗,内有贾似道祸国殃民,外有蒙古人虎视眈眈,此刻的大宋内忧外患,亡国气象已成,三百年气运就是断绝之时。
在福建邵武村一个张姓人家里,一个孩子悄然出生,天空上一排鹤影飘过,祥瑞之光笼罩。
何恒这一世姓张,名子冲,一个不算有名的名字。
就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天地间气运陡然一变,一道丹霞直入南方而去,让天下高人都震惊。
一处不知名的山洞之中,一个体态邋遢的道人怀抱一个酒葫芦,醉的一塌糊涂,却猛地惊醒,抬手掐算道:“居然有一子与我有师徒之缘,关系到我道门今后数百年气运?”
“唉,看来最近闲不下来了。本来还想晚一点飞升的,游戏人间几百年再说,看来现在却是不行了,罢了罢了!”
那道人嘟囔了几句,顷刻消失在这山洞之中,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来过。
“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仪表堂堂,必然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可愿与贫道做个徒弟?”
何恒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邋遢道人把他当小孩子哄,撇了撇嘴,才四岁的他小脸圆嘟嘟的,分外可爱。
然后,那个无良道人就把他的罪恶之手放入了他的脸蛋之上。
即使以何恒的心境,对眼前这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猥琐老道也是无语。
“哈哈哈哈,小孩子不错,不愧是我火龙道人的徒弟。”那道人哈哈一笑,一把抱起何恒,放入他那脏兮兮的怀中。
“这衣服多少年没有洗了?”闻着一股恶臭味,何恒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已然达至元神大成,道胎雏形,随时随地都可以突破道胎境,破空而去的道人,以他的功力本应该是一尘不染的,怎么就喜欢故意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还不自觉的把别人抱入怀里,去你他妈的!
何恒感觉自己这具被他自娘胎里就苦心调养,保留的先天之体,此刻就要被这道人污染了。
那道人却完全没有理会有理会他感受的意思,两只沾满尘土的恶魔之手在他身上捏了又捏。
虽然知道他在检查自己的根骨、资质,但何恒还是有种和他干一架的冲动,虽然他此刻肯定打不过他。
在多番的捏试之后,那自称火龙的道人大笑了三声道:“好好好,我隐仙派后继有人了。”
这般说着,火龙道人直接带着何恒去见了他这一世的父母。
宋朝崇道,道人在此时的地位颇高,而且火龙道人虽然卖相不咋样,但一身本身却是实实在在的,几下子就折服了何恒这一世的父母,让他们同意其收何恒为徒。
“嗯,此子叫做张子冲?这个名字不好,与我道门精义不和,且让贫道再给他起个名字吧!”火龙道人亲抚长须道。
何恒这一世的父母点头道:“还请道长赐名。”
火龙道人想了想,忽道:“就叫做三丰吧!道号,玄玄子!”
“张三丰?”何恒父母对视一眼,一齐点头道:“多谢道长。”
“二位不必多礼。”火龙道人看了看这村庄道:“贫道这两年会住在这附近,亲自教导三丰的,你们不必担心,等他年纪大一点我再带他出去游历。”
“那就多谢道长了。”
……
何恒多了一个师父,他心里算不上反感,以他现在的心境,虽不喜欢火龙道人这邋里邋遢的样子,但也绝不讨厌。
而且此人的确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物,一身修为甚至比之当初的向雨田还要强上三分,境界上更是臻至了一种“浑人我,同天地”的至境。
根据他的言语和一些信息,何恒发现,此人已经活了数百年之久,比向雨田还要老而不死。
“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就是道门最后一位大宗师张三丰!”
道门自汉代初成,至唐宋之时步入极巅,在明末和清朝之后衰竭,元末明初就它最后的璀璨时刻。
而张三丰就是这一时间出现的道门大宗师级别人物,道门气运最后的璀璨凝聚,论名气与成就,他还在还在陶弘景、陈希夷、王重阳、张紫阳、白玉禅等人之上。
这一世,他就是居然这位空前绝后的绝代大宗师。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何恒的脑袋上响彻,火龙道人笑眯眯的给了他一个爆栗,笑道:“徒弟你在想什么呢?”
何恒摸了摸脑袋,平静道:“想你什么时候羽化登仙。”
火龙道人顿时大怒,又是一个爆栗,何恒头上出现了两个对称的大包。
“你欺负小孩子,不羞愧吗!”
“你是我徒弟,自然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要拿那些酸儒的仁义道德来和我挤兑我,贫道不吃那一套,当年朱熹那家伙都说不过我,你就更不行了。”火龙道人笑眯眯的再次给了何恒一下。
“记住,我们隐仙派最大宗旨就是随心所欲,想打谁就打谁!”火龙道人郑重其事道。
“这是哪位祖师爷说的?”
火龙道人郑重道:“自然是你师父我!”
然后他看着一脸无语的何恒道:“现在,我来给你讲一讲我隐仙派的历史和优良传统。”
何恒看向了难得严肃的火龙道人。
“说起我隐仙派的历史,还得从我道门老祖太上老子说起,当初他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传下道德五千言,令得之的尹喜开宗立派,这就是我隐仙派的由来了。”火龙道人带着一丝傲然道:“世人有言,道门全真最大,文始最高,这文始就是指的我们隐仙派。”
何恒点了点头,对此说法他也是知道的,道门古往今来规模最大的就是全真道,而道法成就最高的则是文始派,不过之前他却没有想到所谓隐仙派其实是道门中最为神秘莫测的文始派。
火龙道人继续道:“我隐仙派历代一脉单传,而且非有缘之人不传,非天纵奇才不传,非看的顺眼的人不传,所以从一代的尹喜到时至今日也不过传了五代,我是第四代,你就是第五代了。”
“自春秋战国到现在可是有着一两千年了,怎么可能只有五代传人?”
“那当然是因为我派历代祖师都是得道高人,个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然后在即将飞升之时再收徒传下道统的。”
“噢,这么说师父你的的确确就要羽化飞升了。”
“去你的,混小子你天天就知道咒我死,老道要清理门户!”火龙道人再次伸手打向何恒,然而他这一次却失手了。
何恒虽然现在武功一点没有,但境界与眼力都摆在那儿,火龙道人用的又是打小孩子的实力,轻易间就被他躲了过去。
“哎呦,看不出来,的确有两下子,不愧我徒弟,咱们再来!”火龙道人眼里,有些惊异,这一次他认真对待,何恒自然不幸被他抓住。
“浑小子,落到我手里了吧,看我不好好拾缀你。”火龙道人哈哈大笑着。
何恒的眼里闪过一缕精光。
这个火龙道人的确怪的很,似疯似癫的,看来又是一个活了几百年三观不正的老家伙。不过此人对他却是没有什么恶意,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一点恶趣味。
一番折腾之后,火龙道人继续道:“现在我教你我隐仙派至高神功‘文始真经’。”
何恒仔细聆听着,对于这个号称道门古往今来成就最高的文始派的典籍他也是很好奇的。
火龙道人严肃道:“世间武功练气为上,我道门更是以‘炁’作为根本,练气之道为我道根基。然世人练气皆是以点会面,先打开一个个穴道,此为点;然后贯通经脉,成线;最后再会体内无穷经脉成面。但我派修行却是不同,乃是直接由面开始,以精神照看浑身,初步可达神不外驰,身心恍惚之功,所谓‘神不外驰气自定’,进而可达到以神御气的练神返虚境界。”
何恒听后点了点头,他有点明白为什么隐仙派传人如此之少了,他们这个修行功法对天资的要求太高了,凡人都是炼精化气再炼气化神,然后再练神返虚、练虚合道,他这个却是直接跳过前面两个阶段,直接以阴神阳神练气,最后再合道自然,难度能不大吗。
火龙道人也是知道自家功法的难度,补充道:“我派功法以资质悟性为重,这点我相信徒儿你是不会缺少的,但是也不要心急,按照我教你的口诀慢慢练习就是,欲速则不达,师父我当初也是花费了两年多才入门的。”
就在火龙道人说话时,何恒悄然入定,按照他所说的法诀以精神“观照”全身,以面会点,刹那间天地灵气倒灌,仿佛潮汐一般,一缕先天真气在他四肢百骸里生成,点点曦光渗透而出,照得火龙道人眼睛一酸。
“这……这就练成了?”火龙道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当初可是花了两年才成功的,眼前这个,有……有一个时辰吗?
何恒张开双眼,一缕精光浮现,憨态可掬的看向火龙道人:“师父,也没你说的那么难啊?”
火龙道人感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要喷出,然后突然猛地吼道:“给我出去,我要静一静!!”
此刻的他,只感觉自己几百年都白活了,古波不兴的心境更是涌起了一种对人生的质疑。
“妖孽啊!妖孽!”
“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譬如万水可合为一水。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譬如万火可合为一火。以我之魄,譬如金之为物,可合异金而镕之为一金。以我之魂,合天地万物之魂,合天地万物之魄譬如木之为物,可接异木而生之为一木。则天地万物,皆吾精吾神吾魄吾魂。何者死?何者生?此为‘合大造化于一身’之法,皆是炼神还虚、练虚合道之妙要。其下手在于澄心遣欲从而守一进而虚无。虚极静笃,泯思虑情识知意而一归于虚无之境界。徒儿你可明白?”
火龙道人盘坐于一处山峰之顶,目光看向眼前已经八岁的何恒。
何恒虽然还是幼童模样,但此刻脸上却充满了严肃,回答道:“修一己真阳之炁,以接天地真阳之炁;盗天地虚无之机,以补我神炁之真机。教人无所有,无所为,无所执,虚之极而无之极,从而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内不见我,外不见人,一无所见,则我通天地,天地通我,我与天地,似契似离,同于大通,‘浑人我,同天地’。师父我说的可对?”
火龙道人沉默了好半会,最后面色僵硬的叹息道:“不错不错,你说的太对了,太对了!老道我几百年才成就的境界,你居然几年就领悟了,我那几百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说到最后,火龙道人有种在这山峰上跳下去的冲动。
天知道他这几年是什么心情,天天被自己徒儿打击的不要不要的。
时至今日,他自问除了一身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功力以外,其他方面已经没有一点可以胜过他了。
“天才的世界果然不是我这种普通人可以理解的啊!”火龙道人此刻终于有种岁月沧桑,他已经老了的感觉,跟不上时代了。
他几百年的积累,居……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在几年里掏光了。
“师父你怎么了?”何恒看着火龙道人一阵青一阵紫的面色,似是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火龙道人摇了摇头,然后道:“徒儿啊,你回去收拾一下,师父决定明天带你出去游历一番。”
他才不会承认,其实是他已经没有东西好教了,才准备带何恒出去,否则重复以前已经教过的东西,他的面子往那里搁?
第二天一早,何恒就告别了这一世的父母,与火龙道人一同外出游历。
“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师父教你的东西虽然都是至理名言,蕴含天地根本,但也需要你多多观察自然,感受这天地的一草一木,领会其中真谛,才可臻至武道化境,登峰造极。”火龙道人指着一片荒郊野外,抚须笑道。
何恒“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某处湖面发呆了一会儿,立刻堪入“忘我”的境界,修为再次提升了许多。
再然后,他对火龙道人露出白皙如玉的牙齿嘻笑道:“师父你说的好对,我看了一下这湖水就有着无穷无尽的感悟,功力一下子就进步了好多。”
“这……”火龙道人有种想哭的冲动,他不过随便说说而已,怎么,怎么……
何恒是不会告诉他,其实他有着几世的积累,论境界绝不属于火龙道人他本人,其教的那些东西自然学的快,功力也远超乎火龙道人的想象,刚刚只不过是展露了一些,然后把火龙道人惊住了。
火龙道人发愣间,何恒好奇的问道:“师父,咱们这一次到底要去那里啊!”
火龙道人陡然回过神来,面色有些忧郁道:“大宋三百气数已尽,灭亡只在这一两年了,这一次我带你去看一看那临安城吧,这可能是你我生平最后一次看这大宋京城了,以后就是元人的地盘了。唉!”
火龙道人的心情有些压抑,他本就是宋初之人,在华山遇陈希夷,得入隐仙派,修道三百载,可以说是大宋兴衰的从头至尾的见证者,对于这个国家有着深厚的感情,只是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就此破灭。
“命数,定数啊!”火龙道人幽幽一叹,如果他愿意舍弃三百年修行之果,自然可以替大宋再延百年基业,只是这又有什么用?大宋的根子早就烂了。
一帮昏君奸臣成天奢靡,不知内忧外患,不思祖宗国耻,不思夺回故地,只把杭州作汴州。这样的王朝,本就该灭了,只是苦了百姓而已。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何恒与火龙道人一路北上,由福建沿海至后来的浙江杭州,如今的临安城,总共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宋末元初之年,天下战乱动荡,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饥荒与流民,各种所谓“义军”揭竿而起,但本质却只是一伙强盗,战火纷飞间,苦的从来只有普通的老百姓。
何恒与火龙道人都不是多愁善感之人,虽然对于这些种种情况看在眼里,却也没有想过去做些什么。
道门之修行,终究在于己身的超脱,对于外事外物或许会有些许所谓的“情感”,但也仅此而已。
临安作为大宋的都城,也是此刻这个世界最为繁荣昌盛的城市,宋朝本就是华夏历史上经济最为鼎盛的时候。
来到这里,你绝对想象不到外面世界的战火纷飞,繁华与奢靡早已腐朽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乃至整个国家。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京城之地如此昌盛,谁又可以想象外面百姓疾苦呢?”火龙道人幽幽一叹,带着何恒进入城中。
在宋朝,道人的地位乃是非常高的,何恒二个道人一路之下自然是畅行无阻,来到了城内。
何恒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问道:“师父,咱们现在该去哪里?”
火龙道人想了想道:“原本这临安城里还有我几个老朋友,只是现在大宋亡国气象已成,打到这临安城也不过一两年左右的事情了,他们几个老油条早就各奔东西了,我倒也没有落脚的之处,看来也只好找家客栈了。”
“噢,那然后我们该做什么?”何恒又问道。
火龙道人神秘一笑:“既然来了这京城,自然要好好玩一玩,今晚我带你出去见一见世面!”
“切,什么世面我没有见过,师父你别忽悠我,你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何恒不屑道。
这句话恰好踩在火龙道人痛脚,被徒弟几年间掏空了自己几百年的所学,乃是他认为的一生最大的耻辱。
“哼,这个世面绝对是你从未见过的,小屁孩!”火龙道人把脸一摆,拽着何恒就走向一个客栈。
何恒好奇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火龙道人贼笑的吐出两个字:“青楼!”
“啊!”
……
夜里的临安城依旧是灯红酒绿,各种灯光照的大街仿佛白昼,不愧为这个时间世界上最为繁华之地。
何恒被火龙道人强行带到一处街道上,他们的前面就是杭州最为出名的青楼飘香楼。
“师父,你不是说我道门最忌女色,你怎么今天要带我来这种污垢之地?”何恒不解道。
火龙道人郑重其事道:“女色当然不能碰,否则决定必有大祸的,师父就是为了锻炼你对此的抵抗力,所以今天才带你来此,你可明白为师的一片苦心?”
“真的吗?”何恒很是怀疑火龙道人的节操。
火龙道人瞪了他一眼:“为师说的话,难道还有假?”
这般说着,他一把拽着何恒就往飘香楼里走去。
然后,他们被两个人护卫拦住了。
“对不起,这里是不允许出家人进的。”有个护卫看着火龙道人脏兮兮的道袍道。
火龙道人眼睛一瞪,大吼道:“凭什么不让贫道进,你们这是歧视!”
也不知火龙道人用了什么方法,随便拾缀了两个看门的护卫之后,他带着何恒大摇大摆的走进飘香楼。
一路上每个人看他们的目光都是怪异无比的,实在是他们两个打扮的太过标新立异。
一般来说,来这飘香楼的不是有钱的公子哥,要么就是一些江湖人士。
从未有过出家之人来此风尘之地,而火龙道人和何恒不仅仅是出家人,而且还是一老一少,尤其是火龙道人衣服上那股可能几十上百年没有洗过的味道,简直太过惊悚。
不过何恒与火龙道人都不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即使被一干人指指点点的,二人依旧惬意的找了张桌子坐下,火龙道人大吼一声,让人上酒菜。
然后他笑眯眯的看向何恒:“徒儿啊,要不要师父给你叫个姑娘破了童男之身?”
“貌似师父你也还是童男吧,还是让您先来吧!”何恒冷语回了回去,让火龙道人不禁老脸一红。
他急忙指着桌上的饭菜道:“小孩子家家说什么话,吃菜吃菜!”
“呵!”何恒对他笑了笑,大口的吃着桌上的饭菜。
虽然以他这具身体现在的功力,几天不吃饭也不碍事,但无奈他现在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要多吃一点。
于是乎,出现了一个吓人的场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一个人吃了半桌子菜,那狼吞虎咽,那风卷残云,简直让附近的人目瞪口呆。
“他的肚子是怎么装的下那么多东西的?”有人骇然道。
火龙道人见此却是大急,连忙叫道:“臭小子,给师父留一点!”
何恒不屑叫道:“手快有,手慢无!”
二人疯狂吃喝间,几道身影径直在他们旁边走过,其中一人看着火龙道人邋遢的样子,皱眉道:“哪来的叫花子,居然在这里大吃大喝?”
他旁边一人看了看火龙道人,面上也是露出一丝不喜,但却没有发作,对那人道:“白兄你不要和这种人计较了,实在有失身份,咱们还是上去吧,难得高姑娘愿意为我们奏琴,还是不要让她久等了。”
那个白姓之人点了点头,没有在看何恒二人一眼,随着其他几人上了二楼。
待几人走后,何恒轻轻抬头望向火龙道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师父,刚刚那个小子对你似乎很不屑啊!”
火龙道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道:“那又怎样,这种货色你师父我不知道见过多少,才懒得和他们计较。”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火龙道人面色露出一种“世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悲伤之感,然后忽道:“徒儿,他们刚刚说的那个高姑娘似乎是这里的一个名妓,据说还是卖艺不卖身那种,弹得一手好琴,咱们也去见一见?”
“你觉得他们会放我们两个上去吗?”何恒指了指守在楼道口的两个大汉道。
火龙道人哈哈一笑:“徒弟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以你我的境界难道还做不到‘正立无影’,那两个只是稍微练就一点武功的看守怎么可能发现咱们?”
何恒白了他一眼,身影顿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不过他现在才八岁的年纪,个子太小,倒也没有人注意到。火龙道人就比较尴尬了,只好找了个茅房,然后身影消失。
……
二楼之上,一处包厢之里。
刚刚那几个人正坐于其中,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高典静她什么意思,到现在还不出来,给她几分薄面,她就真当自己是圣女了?不过一个婊~子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那白姓青年猛地一喝,吓得所有人一跳。
一个妇人连忙走了入来道:“官爷还望你多包涵,高姑娘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前来奏琴。”
白刃天冷冷看了她一样,一掌劈在桌上,硬把那坚硬的酸枝所做的桌子切下一角,霍然站起身来,众人一齐色变,见那角断处,平滑整洁,皆暗忖此人果有惊人绝技。
白刃天盯紧那几乎吓得晕去的妇人道:“如果在一柱香之内,不见高典静,我就拆了你的飘香楼。”
此人出生名门,师父更是震慑一方的绝顶高手,乃是江湖上近来的新星之一,其他等人见他动了真怒,都不敢上前劝阻。
何恒与火龙道人在一个角落看的分明,不禁咂嘴道:“这个家伙本事没有多少,脾气还挺大。”
火龙道人嘲讽道:“真正有本事的哪个不是修养极高,脾气大的人从来都是没有多少本事的。”
在他二人眼里,这个号称武林新星的白刃天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按照火龙道人的说法,当初大宋官家找他去讲道,他都没有鸟他一次,然后那皇帝还特意派人送了他万两黄金。
他二人谈笑间,蓦然一个身形优美的绝色丽人,手抱古琴,盈盈走人房中,也不望厅房内众人,便把古琴放在厅中已布置好的琴台上,席地坐下,这才抬起头,众人眼前一亮,只见清丽脱俗的脸上,带著无限的哀怨。
高典静眼光扫射了四周一下,才转到白刃天身上道:“白爷平日见你儒雅温文,善体人意,原来却是这样火爆的脾气,我等弱女子养命之所,竟也难以保存。”
她声线极美,语气中暗含深意,软硬兼施,就是白刃天再狂傲,此刻也哑口无言。
火龙道人在上面看了看高典静数眼,然后道:“此女倒是不错,有着一股灵气,出淤泥而不染,而且在这种地方长大,心智也是成熟,不错不错。”
何恒也是点了点头,这些年他通过火龙道人给他讲的一些江湖上的消息,早已知道这方世界就是“破碎虚空”,而眼前这个高典静就是传鹰日后的红颜知己之一。
不过也仅此而已,以何恒今时今日的修为和境界,即使是传鹰也不足以让他高看多少,这方世界除了眼前这个看似疯癫的火龙道人,还有就是那位堪称黄系世界破碎级别第一人的无上宗师令东来值得他认真对待了。
“不过既然到了这个世界,那战神图录也就绝跑不了了,我有种预感,战神殿就是我的一个重要机缘。”何恒心里思忖时,只见场中高典静盈盈一笑,已然坐于白刃天几人对面,玉指抚琴间,一股仿佛天籁的旋律响彻在这屋中。
琴音仿佛空谷幽兰,清新淡雅,沁人心脾,一声声波动下,仿佛与人心灵跳动的频率共振,忍不住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遗忘尘世一切烦扰,洗涤心灵。
火龙道人也是难得赞许道:“此女的琴技已然超越了技艺,步入了以声乐入道的境界,实在难得。可惜,她没有练武,否则至少也是一代宗师的成就。”
“既然师父这么喜欢她,不如就收为弟子吧,恰好给我添个师妹。”何恒眯眼道。
“什么师妹,她年纪明明比你大!”火龙道人摇头道:“我隐仙派功法对资质的要求太大,她虽不错,但比起徒弟你却是差了天地一般的距离,更何况我已经有了你这个徒弟,已然不需要其他了。”
何恒噢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这时,高典静一曲奏罢,白刃天几人都是依依不舍的在那空灵琴声中清醒出来。
高典静看了他们一眼,委委笑道:“几位爷,一曲已罢,典静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
她说完话后,起身收琴就欲走人,白刃天的身影却是出现在她身前,笑道:“高小姐你不要急着走啊,如此良辰美景,不如你我共饮一杯吧。”
这般说着,他拿起一个酒杯,就递往高典静那里,却不料后者平淡的看着他,半点都没有接下的意思。
“高小姐这是不愿意给面子喽?”白刃天冷淡一笑,隐然有一股杀气涌出。
高典静无奈一叹,眸眼盯着白刃天道:“典静身体不适,不宜饮酒,白爷你何必与我一个弱女子为难?”
白刃天轻轻一笑:“白某自然也不愿为难高小姐,只是实在难遏心中的仰慕之情,欲与高小姐把酒言欢,还请见谅。”
这般说着,白刃天把手中酒杯放到高典静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股寒意涌动着。
其他人都不敢说任何话,高典静的眼中眼里弥漫起一点哀意,惹人怜惜却动摇不了白刃天。
就在她准备屈服之际,一道气劲陡然凌空而来,恰好打中白刃天手腕之上,他吃痛一叫,手里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刃天大吼一声,环顾四周道:“何人偷袭?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
其余几人也是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搜寻着,高典静也是面色一惊,然后慢慢的退出这房门。
蓬!
又是一道剧烈的气劲涌动,恰好落至白刃天胸口之上,让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面色分外狰狞。
“可恶,是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白某出来!”白刃天大喝着,身上涌起狂暴的气劲,拍向四面八方,却没有打中一人,倒是把他几个同伴吓得不轻。
“嘿嘿,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否则伤身啦!”火龙道人的身影猛地出现在白刃天的身旁,拿起他那沾满油垢的手就往其脸上摸去。
“可恶!原来是你这个臭道士,给我死来!”白刃天怒吼一声,运足气劲,一掌猛地向火龙道人劈来。
然而他这全力的一掌却是拍到了空处,脸上被什么东西抹了一把,尽是异味。
白刃天再看时,火龙道人还在他身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只脏兮兮的手正捏着他的鼻子。
“混账,给我死来!”白刃天狂吼一声,双掌做刃,真气连绵,在空中打出巨大风声,招式极其凌厉的向着火龙道人胸口劈去。
轰!
一声巨响,白刃天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皆是破裂,口中鲜血狂吐,一股滔天巨力直接把他拍到后面的墙上去了。
火龙道人正在捂着脚,大叫连连,说脚痛。
白刃天的胸口上清晰的有着一个脚印。
他的几个同伴面色一变,急忙上前扶住他:“白兄你没事吧!”
白刃天没有回答他们,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冷冽的看着火龙道人道:“臭道士,你的确有些门道,但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他是东海派的邪王厉冲,你一定知道他的名号,现在跪下来求饶,我还可以留你一命,否则等我师父来了,让你碎尸万段。”
何恒的身影陡地出现在火龙道人身旁,似是幸灾乐祸道:“师父,他威胁你哎!”
火龙道人露出一丝害怕的表情:“邪王厉冲?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不过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物,老道我好害怕,徒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何恒看了看白刃天,提议道:“不如直接干掉这小子,到时候毁尸灭迹,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火龙道人点了点头道:“徒弟你说的不错,我刚刚打听过了,这小子乃是少林弃徒,后来才派那什么邪王厉什么为师的,据说还与元人有所勾结,实在是个地地道道的卖国贼,刚刚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人品之低劣简直令人发指,今天被老道我遇上了,正好替天行道了,把他做了,尸体喂野狗。”
火龙道人的混浊的眼睛里陡地冒出一道冰冷的杀机,恰好凝视着白刃天浑身,让后者浑身一颤。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师父可是……”白刃天有些语无伦次了,在火龙道人这等天人级别的强者精神力量笼罩下,他的心志已经有些崩溃了。
火龙道人看了看何恒,叫道:“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些暴力,小孩子千万不要看!”
何恒面无表情的白了他一眼。
然后,火龙道人的身影猛地出现在白刃天身前,后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叫你小子看不起我,当年皇帝老子都不敢这样!叫你与元人勾结,叫你欺负人家姑娘,叫你威胁老道,什么狗屁邪王,厉冲他是个什么东西,用这个外号,真是辱没了当初隋末邪王石之轩的名声!更为可恨的是,谁他妈让你撞我手里的,老道最近被徒弟打击的心里不痛快,正要找个人好好发泄一下,你他妈就出现了!”
何恒小脸面无表情的凝视下,白刃天浑身被火龙道人一拳一脚的打得筋脉具断,四肢粉碎,丹田气海也被直接破掉了,完完全全的生活不能自理。
火龙道人还不满足的在他脸上也是大了一拳。
“啊!”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这黑夜。
白刃天惨叫之后,华丽的昏了过去。
火龙道人一脚踢开他,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几个人吼道:“还不快滚,要老道请你们吃饭吗?”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那几个人看着白刃天的惨状,连忙点头,然后夺门就跑。
“等等,把这滩烂泥也给我一并带走。”火龙道人指了指不省人事的白刃天,那几人连忙点了点头,上前抬起白刃天,飞奔的离开了这里。
火龙道人见他们走后,才得意的看向何恒:“师父刚刚威风吧?有没有被为师的雄姿英发、天纵神武给惊到!”
何恒抬头看来他一眼,淡淡道:“刚刚饭还没有吃好呢,我要再来一桌!”
这般说着,何恒径直走出门去。
火龙道人面色顿时垮了下来,然后反应过来,吼道:“臭小子,给师父留一点,我刚刚也没有吃饱。”
……
第二天清晨,折腾了一晚的何恒师徒回到客栈,火龙道人嘴里嚷嚷道:“昨天晚上玩的真不尽兴,兴致都被那小子破坏掉了。害得我都没有让徒弟你成功破掉童子身,可惜可惜!”
何恒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滚开!”
“哎呦,有你这样的徒弟吗?居然敢吼师父,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师门!”火龙道人作怒容道。
“那正好,我一向以有你这个师父为耻。”何恒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何恒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火龙道人叹道:“我火龙道人英明一世,当初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
“那就赶紧逐我出师门吧,我不介意的。”何恒不断提议道。
“这……”火龙道人一时无语,再叹道:“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可爱,不懂得知恩图报。想想昨天晚上那个弹琴的姑娘,是多么温柔体贴,多么尊老爱幼,我救了她一次,她整整给我谈了一晚上琴……”
说到这里,火龙道人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怀恋的滋味,何恒瞥了他一下,对着他大腿猛地一掐道:“该醒醒了,人家根本没鸟你的意思,你暗示了一晚上,她都没想过拜你为师,别自作多情了。”
“哎呦喂!”火龙道人惨叫一声,捂着大腿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不懂得尊重我这等德高望重的得道高人,你是这样,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她要是肯求求我,老道我昨天晚上就勉为其难收她做个记名弟子了,传她一点功夫,好在这乱世安生!可她一开始表现的那么聪明,后来这么就一点都没有看出老道我的意思?”
“那是因为人家根本不想习武,也对你这个脏兮兮的臭道士没兴趣。”何恒无情的揭露了真相。
火龙道人无奈叹道:“看来我也只能继续教导你这个小鬼了。”
何恒讥笑道:“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多少东西可以教我?”
“这……”火龙道人一时语塞,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神情猛地严肃了下来,目光环顾四周。
“怎么了?”何恒也收起一切遮掩的情绪,肃穆的望着火龙道人。
火龙道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凝视了一下四面八方后道:“我的一个老朋友来找我了!没想到才十年时间,他就已经跨过了最后一步,我当初可是花了整整三十年才做到的!”
何恒心里隐然有些猜测,却还是问道:“你的老朋友,是谁?”
火龙道人摇头道:“不要多问,待会你就知道了。”
这般说着,他带着何恒迅速走出临安城去,来到一次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对着天空猛地吼道:“你既然都来了,怎么还不现身?”
火龙道人此话一出之后,空荡的虚空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猛地出现,看不清样貌,只见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带着无尽的天地至理,他负手而立,平淡的注视着火龙道人,目光扫视了一下,在何恒身上停了下来,淡淡道:“此子不错。”
火龙道人冷哼一声,身影也是跃向空中,喝道:“我的徒儿自然不错,我想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人了!”
那人点了点头道:“的确,我本以为厉灵之甥传鹰就是当世第一的天才,能继你我之后跨过那一关,可是你这徒儿却比他更有天资,将来甚至可以超越你我,成为我道门一位空前绝后的大宗师。”
他深邃的目光下,似是把握到了些许未来的片段。
那人看了看何恒数眼之后,转头望向火龙道人:“余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叁十岁大成,进窥天人之道。天地宇宙间,遂再无一可与抗手之辈。直至十二载前于终南山中与道友一会,方知世间神龙常隐山川。今余自困十绝关九载,大彻大悟,顿悟最后一关,得以飘然而去,在此之前,还望与道友了结一番。”
火龙道人叹了口气道:“你要飞升就就赶紧走,何必找老道麻烦呢?十二年前老道没有与你一战,今天更不想如此。”
那人摇了摇头道:“十二载之前余与道兄未能一较高下,本已是令某生平一撼,今余即将踏破那最后一关,其后生死祸福难测,怎能带此遗憾而去?火龙道兄,请!”
火龙道人愕然道:“令东来,我以前只知道你是我道门不世出的天才,今日方知原来你他妈也是这么无耻。”
火龙道人此言一出,眼前此人身份自然明了,赫然就是隐为天下第一高手多年的道门宗匠,号称无上宗师的令东来。
一位堪称黄系世界诸多破碎虚空人物之最的存在。
何恒对此早有预料,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位黄系世界唯一一个凭借个人智慧,以无上武道凝聚道胎,破空而去的超绝人物,才可以让火龙道人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严肃以对。
否则即使是传鹰、浪翻云等人也不值得火龙道人动容,这些人虽然也是破碎的人物,但却远远不可比火龙道人这等历尽三百载,更有隐仙派数代高人传承于一身的存在。
要知道,隐仙派历代传人可都是存世数百载的破碎级人物,集合他们一身传承于一身,火龙道人在道胎境之下的层次堪称极巅。
也只有令东来这等千年一出的超群人物才可以让火龙道人动容了,死活不愿意与他一战。
然而令东来却没有理会火龙道人态度的意思,他现在处于一个特殊的状态,只是自我压制着,否则早就离开此天地了。
望着火龙道人,他悍然出手,白衣飘飘之下,一股狂风席卷,他的身影在空间里划动,一掌飘然落至火龙道人胸前。
这一掌来的极为快速,仿佛疾风袭来,平平淡淡,却不可阻挡。
而火龙道人这个直接目标才明白这看似简单的一掌之下的可怕,以易经八卦为本,八八六十四个方位完全笼罩,层层叠叠的气劲汇聚为简单的一掌,开山劈石,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何恒在下方看着这一掌,也在暗中估计着自己如果遇到这一掌该如何应对。无论是“观天之道”还是“太乙神门剑”,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找出这一掌的破绽,最后他得出的最好办法就硬抗。
既然躲不过,那就以绝对的力量破开这一掌。
这是何恒的方法,而火龙道人的方法却是与何恒不一样。
他手中拿出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枯树枝,迎风对着令东来,在千钧一发之际,陡地轻轻一点,赫然生出一种本不应该存在的奇妙变化,赫然落在令东来掌势那本不应该存在的破绽之上!
蓬!
一声巨响之下,两股气劲碰撞,令东来掌势一滞,火龙道人一个蹿身,猛然跳了出去。
“跳出天地外,不在五行中!”火龙道人哈哈一笑,身影仿佛大雁般在空中飞窜,难觅踪迹,同时对着何恒得意道:“徒儿,刚刚老道那天遁剑法怎么样,他令东来自以为自己掌法已然与天地人混成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破绽,却不知大衍五十,天衍四九,天道之下自有遁去的一线生机,我这天遁剑法就是专门寻这天道之下遁去之一的。”
“天遁剑法,原来如此?”何恒有些恍然大悟,然后叫道:“没想到师父你还对徒弟藏了一手。”
“哈哈,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道理老道还是明白的,此剑法还是当年我在终南山修行之时,偶然得遇纯阳真人吕洞宾所传,乃是我压箱底的东西,怎能随便教给你小子?”火龙道人得意一笑,身影出现在令东来对面。
令东来看了看他手里枯树枝道:“原是纯阳真人之剑,余刚刚一时不慎之下失手也是正常,还望道友继续赐教!”
说着话,令东来身影一闪,虚空摇晃,仿佛化作雄鹰,自空中做爪抓来,凛然锋芒。
“啊,还来!”火龙道人大吼着,运足真气在手里枯木枝之上,迎空就是一点,生出奇妙变化,荧光涌动间,做一道玄妙弧度,竟落于令东来手掌之间。
令东来双掌气劲鼓荡,就要摧毁那枯木枝,却不料这枯木枝陡然一股翠意生成,竟发出几个嫩芽,然后几个嫩芽蓦然盛开几朵鲜花,芬芳中一股气劲迸发,让令东来双手猛地一松,眼里一股奇异光芒闪过,然后一道真气赫然自眸中露出,直中那几朵鲜花之上。
蓬!
真气碰撞间,鲜花凋逝,木枝承受不住迸发的劲气,赫然爆裂开来。
火龙道人面色一变,一掌直接推出,浩瀚真气排山倒海的涌动,与令东来的真气轰然碰撞,虚空上狂暴声音炸裂响彻。
二人同时退后三丈,相视一笑。
火龙道人叹道:“好一个目击之术,以眼为剑!”
令东来也是赞道:“道兄刚刚一手枯木逢春,鲜花怒放,竟已得三十六变境界之花开顷刻,令某所不如也!”
二人同时一笑,竟有惺惺相惜之感。
何恒下面看时也是为这两位绝代宗师赞叹,这二人均是臻至了道胎境之下的巅峰境界,即使他巅峰的状态也未必有把握胜过二人。
这时,令东来没有与火龙道人再说什么,赫然又是九掌叠加拍向火龙道人周身,真气鼓荡下,虚空赫然出现破碎之迹象,与火龙道人刚刚一番激斗,他的境界已然有些压制不住,踏破最后一关就在此日了。
面对令东来的全力出手,火龙道人的脸上也是肃穆无比,猛地间露出一方毅然:“既然令东来你要打,老道也只能放开这压制了两百年的境界与你论道一番了,可惜了,我本来还想游戏人间几百年的,今日却要与你一起离开这个花花世界了。”
这般说着,他大吼一声,一切平时的猥琐疯癫之气荡然无存,只有一种绝代宗师的锋芒,浑然无垢!他以指做剑,剑气锋芒无匹,赫然刺向令东来的浑厚掌势,竟切开了虚空,露出一道裂缝。
面对令东来这等高手,火龙道人也终究不得不全力应对,放开了他压制了两百年的境界,不过放开境界容易,再压回去就难了,更何况他这积累了两百年的,这一番之后也就是他破碎之时了。
“小子看好了,老道用这天遁剑法与令东来论道,你可万万不要错过。”火龙道人大吼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丈许的剑气以超乎想象的奇妙变化刺向令东来。
后者面色古波不兴,双掌上浑厚的真气裹挟,疯狂劈出,可怕的掌力笼罩,轰开了一寸寸的虚空。
何恒在下面注视着二人招式变化的种种玄机,也是大有所得,不过待火龙道人一路天遁剑法使完之后,他猛然大吼道:“师父你安心的去吧,你这剑法的精义,徒弟已经完全把握了。”
何恒此言一出,把火龙道人气得够呛,身影踉跄一下,差点没自空中栽下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就知道过河拆桥!”
令东来一拳打来,火龙道人不得不停下怒吼,集中精神,专心应对对方。
轰!
两股强横的力量赫然碰撞,天空有些低沉,一层层乌云覆盖笼罩,有雷霆霹雳之音,狂风呼啸,苍穹色变。
以火龙道人、令东来所在之地为中心,虚空赫然有种炸裂之势。
“再来!”既然索性已经放开了手,火龙道人可还想离开前最后痛快一下,几百年的压制境界,他可是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在眼里战意弥漫下,他一拳打裂虚空,炽热真气森然笼罩令东来周身三丈空间。
令东来目光一凛,一掌横空拍出,撕裂开寸寸虚空,真气连绵鼓荡,天地之力涌动,轰鸣开火龙道人气息笼罩。
蓬!
二人拳掌对碰下,可怕的力量碰撞,惊天动地的声音响彻,一种超乎人类想象的可怕场景出现在此处。
虚空炸裂之中,有可怕的能量卷动而出,一层层潮汐席卷,恐怖的风暴裹挟下,森然无比。
一道道惊天动地气浪翻滚中,火龙道人与令东来二人的身影仿佛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又仿佛千年磐石,屹然不动!
何恒无奈的退后了几百丈之远,他现在的功力还是太弱,纵然境界上不输于那二人分毫,但光凭这些却也难在这可怕的虚空动荡下生存,也只能远离这里了。
火龙道人与令东来且战且走,身影逐渐进入虚空裂缝深处,里面一道巨大的门户蓦然出现,散发无尽光辉,永恒不朽,天地之根,玄之又玄!
虚空上裂缝漆黑,可怕的天地伟力交织,巨大的门户若隐若现,散发玄妙光华,令东来与火龙道人身影交织着进入其中。
“小徒弟,如你所愿,老道我得道升天去了,今后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吧,反正以你的精明,这世上也绝不可能有人把你怎样!还有,我在上面等着你!”
这是何恒听到的火龙道人最后一句话,然后伴随着一声仙音响彻,火龙道人的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深处的众妙之门里,再不见踪迹。
“额!”何恒愕然苦笑一下,眼里却是一种深邃,貌似刚刚火龙道人进入的那方仙气缭绕的空间与石之轩当初的不太一样啊!
“倒像是当初白玉禅元神通过的那片天地,这其中有着什么联系与不同?”何恒思忖间,破裂的虚空已然重组,令东来的身影却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没一起走?”何恒疑惑道。
令东来负手而立,凝视着何恒:“你师父的功力比我深厚许多,所以刚刚是他先通过那仙门的,余却修为弱了一点,还可以压制一下。”
“那你找我有事?”何恒问道,他不觉得令东来花力气强行停留片刻,就是为了说句废话。
令东来点头道:“余当初曾经给小侄祝名榭留下一封信,把余闭关之所告与他,让其四年之后再去开启十绝关,也好告诉他余最终的去处。”
“所以呢?”何恒再问道。
令东来道:“然余却是有所预感,那信恐怕会给其带来一番杀身之祸,故而想请小友到时救他一救。”
“这么厉害……”何恒有些惊奇的看着令东来,看过破碎原著的他自然知道,祝名榭就是因此被人干掉的,没想到令东来居然可以预见的出。
不过,他为什么要帮忙?
咱们很熟吗?
何恒抬头看着令东来道:“我不过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令前辈你指望我去救你侄子,这……”
“不,你可以的!”令东来深深的看了看何恒一眼。
何恒一时无语,然后直接问道:“有好处吗?”
令东来似是没有想到何恒会这么直接、这么不要脸,一时怔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何恒:“这是余一生修行的一下经验与心得,应该对小友还有点作用。”
何恒拿过那小册子,看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令前辈你放心,你侄子的安全包在我身上了。”
令东来错愕一笑,然后叮嘱道:“别人都不足挂齿,只是唯有阴癸派当代掌门血手厉工需要特别注意,此人当年败于余手,隐退多年,苦修紫血大法,据说近日已然功成,境界也已堪至天人之境,虽应该已经不会再为恶了,但其一定会想与余再见一番,极有可能会对我侄出手,小友需注意他。”
“放心啦,有我出马,给他血手黑手都是那样了,我保证你侄子不会因为这事死的,当然他要是因为其他事出事了,你也千万不要怪我。”何恒并不介意厉工,此人虽然武功也是巅峰,但早已熄灭了争斗的心思,一心只求天道,只需要把十绝关告诉他就可以了,然后那家伙不会出来了。
看到了何恒的保证,令东来点了点头道:“小友乃是天纵之姿,为我道千古气运最后璀璨所在,还望好自为之,令某去也!”
何恒抬头之时,令东来也是消失在虚空里。
“貌似的的确确不是长生界啊,那会是什么地方呢?”何恒有些好奇。
想了想,他看着这空无一人的荒郊野外叹息一声,然后独自上路了。
……
虽然答应令东来要救他侄子一命,可是何恒并不着急赶场子,根据他的计算,现在距离祝名榭的死时应该还差一两年,他觉得有必要等自己长大些再去。
这般想着,他随便找了个荒郊野外的山洞,然后苦心研读令东来的心得还有火龙道人那不知是否真的传自吕洞宾的天遁剑法。
就这样,整整过去了三个多月。
何恒在山野之中饥吃野果,渴饮泉水,闲时杀几头豺狼虎豹打打牙祭,日子倒是不错。
远离人世间,他隐隐有种返璞归真,洗去诸多锋芒,种种铅华,回归元始的感觉。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这天他练功之时,陡地眉头一皱,凝视向远方,叹道:“为什么总有人喜欢不知好歹,自不量力的找我麻烦?”
远方之地一个黑衣人带头,身后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跟随,带着刀剑,蜂拥向他这里。
然后,一声声惨叫响彻在原野。
“混账,这是哪个混蛋在这里放的捕兽夹子?我的脚啊!”“该死,哪里来的大坑,谁他妈挖的,老子要他脑袋!”……
一声声是惨叫下,那个黑衣人带来的几十号小弟一下子少了一半。
何恒不会告诉他们,那些陷阱是他用来捕猎虎豹的,谁让他们自己踩上去了。
然后只听带头的那个黑衣人一声大吼,那些中了陷阱的人都不敢再多废话了,其他一半没有中陷阱的人,连忙前去解救他们。
“哼,你们这群废物,真是丢尽了我们东海派的脸,待我收拾好那个小子,给刃天报了仇之后,回去再好好教训你们!”显然,还没有找到这次目标,自己的诸多弟子就被一些陷阱困住了,让这个黑衣人很是不爽,在大发雷霆着。
何恒在那里听的分明,也是知道这伙人的来路了。上一次火龙道人在飘香楼把那个白刃天打成废人,这一次他师父自然亲自出马,找到他这里来了。
“邪王厉冲?我感觉石之轩在上面估计要坐不住了,这货色……”何恒看了看那个大发雷霆的黑衣人,一时无语。
“就让我替你结果了他吧!”
这般说着,何恒的身影蓦然一动,仿佛鬼魅一般穿过层层密林,赫然来到厉冲身前。然后,五指做爪,真气迸发于指尖之上,猛然对着厉冲胸口抓去!
“什么人?”厉冲好歹也是纵横江湖几十载的黑道高手,一身功力堪称绝顶,否则也不会有邪王之称呼。
何恒此刻的功力还是太浅,即使精神境界超群,在出手之际也是有了一丝气机泄露,被对方捕捉到了,赫然一掌拍了下来。
仿佛早有预料,何恒面不改色,五指合拢,一拳骤然轰出,穿过厉冲的掌劲,以玄妙不可道的变化正中厉冲小腹之上。
磅礴的真气层层叠叠,何恒一拳之下,厉冲惨叫一声,只感觉腹中内脏破碎,经脉寸断,一股可怕的真气肆虐着他的全身。
惨叫中,他没有收回掌势,反而更加猛烈的拍向何恒,黑道出生的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深知此刻只有杀死对方才可赢得一线生机。
然而,他的掌势落空了。
何恒仿佛一个泥鳅一般,圆滑无比,在一拳打中厉冲腹部之时,身影已然侧开,刹那涌至其身后,奋然一跃,一拳直击厉冲后脑。
“啊!”厉冲惨叫一声,身子踉跄着倒飞出去,七窍之中尽是流血。倒在地上抽搐着望着何恒,一时已经没了气息。
后脑乃是人体脆弱部位之一,何恒现在的功力虽不算登峰造极,但一拳之下也是数千斤力道,厉冲又不是专修身体的外家高手,一拳之下自然要倒。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何恒完成了对厉冲的绝杀,虽然这其中有着偷袭的因素,但能够两招撂倒厉冲这位黑道顶尖的高手,也足以证明,何恒即使现在只有八岁,也足以踏入天下绝顶高手的行列了。比之凌渡虚、直力行、横刀头陀等绝顶宗匠也差之不多矣。
这时,厉冲的诸多弟子才发现自己的师父已经嗝屁了,骇然的上前扶起他。
“师父,师父!”一声声痛哭响彻,有人反应过来,提刀指向何恒:“就是那个小鬼害死的师父,杀了他,给师父报仇!”
“杀!这个小鬼一定是通过暗算,否则不可能害死师父的,我们一定要杀了他,给师父报仇雪恨。”东海派几十号弟子怒目圆睁的看向何恒,拿出刀剑就劈来。
“为什么你们就不知道珍惜生命呢?”何恒幽幽一叹,身影鬼魅般涌向那几十个东海派弟子。
一道道鲜血迸发的声音响彻,何恒面无表情的涌过密林,身影交织间,如神如魔。
一个个身影倒在血泊之中,何恒矮小的身躯却没有沾一滴鲜血。
他凝视着那最后一个活着的东海派弟子,眼里尽是寒意。
“不,不要…不要过来!”那弟子吓得浑身颤抖,一个个师兄弟在他身边倒下,早已让他崩溃,看着何恒矮小的身体,他分外惊恐,那是一头恶魔,恶魔!!
何恒没有在意他的恐惧,身影猛地来到他的身前,一掌轻轻落下,他永远的倒下了。
“好脆弱的生命啊,只有在最后的刹那才能绽放短促的璀璨……”何恒看向了远方的天空,思绪陡然悠远。
解决了厉冲这个微不足道的麻烦之后,何恒决定出去走走,感受这天地。
他自临安城外出发,一路往北而去,直入辽东之地,达至大小兴安岭之上,在那冰天雪地的之地,于无尽寒意里坐忘。
然后他继续北上,直入北极圈,步入俄国境内,在异域之中寻觅种种极限的美。
如此半年之后,他转至蒙古大草原之上,再那无穷无尽的绿色天地里悟得生命的光辉。
再然后,他去了青藏高原,再一次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只不过此刻的心情早已不同。
黄山、五岳、东海、黄土高原、唐古拉山、琉球群岛……两年里,何恒走遍了整个大地,行程数十万里,一点点感受着山川大路的浩瀚璀璨,以自身步伐丈量这浩瀚天地,气机深入的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天地山川,十万群山,无尽水脉……尽是与人体气机勾连,天地一人身,人身一天地!山海之间,龙脉隐伏,尽是气机,人身与天地契合,方可臻至己身之大成。”
何恒面上无喜无悲,仅仅十岁的他,此时却与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般高了,眼睛里更是透露着一种混成的深邃与无尽,仿佛一眼之下洞穿世间。
蓦然间,他褴褛的身上迸发出一股灿烂的光辉,照的身体仿佛透明一般,一根根骨头清晰可见,晶莹剔透,光彩流溢。
他的皮肤上猛地出现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仿佛神曦一般,华光无限,乌黑的头发散乱披洒,却透露着一股庄严。
“肉身每一丝毫与天地气机勾连,一举一动仿佛山川之力,浩瀚山河,无穷无尽,这种金刚不坏的真正大圆满,我今日才是达到了。”
何恒双眼猛地张开,流露出一股精光。天空之上陡然风云变色,有
道胎境之下,体修的最高成就,大圆满金刚不坏之体,他今日功成。
所谓的金刚不坏,肌肤硬如钢铁,浑身上下混元一体的层次不过算是小成。
死后千载不朽,难腐难灭才是大成。
而他现在的周身勾连天地,穴窍如星辰,经脉似江河,与天地万物同在,气机浑然一体,这才是真正金刚不坏大圆满。
这放在某些世界里就是武道人仙了。
而要是再进一步,那就是斩断与天地万物的联系,自成一方内天地,乃是成仙得道的境界。
修行更加深厚,就会出现滴血重生、千变万化等等神通,最后衍化出独特的道体,如真武派“玄天金阙玉体”,还元道“真体圆成”,苍天道“苍天不灭体”,寰宇道“太虚道身”,大天玄门至高道体“与天同寿庄严体”,梵门的“丈六金身”,魔道七尊之首原始魔宗的“大天魔自在身”等等。
“如果猜的不错,战神殿中广成子的破碎金刚就是破灭自身圆满的金刚不坏体,然后再蜕变出一层超脱天地的法体,臻至道胎境的领域,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元神脱离此界。”
要说黄系世界之中诸多破碎人物里最厉害的自然是令东来,但论其一切表明存在的人物里最为神秘莫测,高远无穷的,还属那传说中的黄帝之师广成子了。
此人在种种神话之中身份不一,但都无疑是诸天万界的大神通级别人物,放在大天世界的上古时代,差不多也是一位道人乃至道君级别的大神通者。
所谓的道人不是指修道之人,而是上古时代对某一层次修行者尊崇。或者说,是远古上古时代的“人”。
远古之时天地间尽是先天神魔,而后他们修行有成才有化身成“人”之说,所谓的“人”不是指人族,而是指天地人三才之人,道人之境界简单来说就相当于先天神魔的化形期,化为无上道体。
后来的人族一开始也不是叫人族,只是后来人族成为天地主角,为了表明自身的伟大,才把种族之名改成三才之中的“人”。
道人境界是玄门的说法,在梵门之中,这个层次就是一般的佛陀或者大菩萨、大阿罗汉的境界了。
而道君则是道人的进一步层次的称呼,在梵门之内就是一方佛祖的境界,如琉璃净土的药师尊王佛、婆娑净土的阿弥陀佛还有什么大日如来、弥勒之类。
再往上那就是玄门三天尊与梵门世尊的境界了,可以称之为元始,也可以叫做如来,或者是无上大罗!
而广成子如果真有其人,依照神话的种种传说,他至少也得是一个道人层次的大能,弄不好极有可能是道君境界,可比梵门一方佛祖,甚至于会有与玄门那尊至高的天尊有所关系。
这等层次的大能,天知道这个世界的广成子会不会和他有所关系。
“战神殿的开启也应该就在一两年左右了吧?战神图录,你这一次逃不过我的。”何恒眼里露出一丝坚毅,身影朝着蜀中方向而去。
“记得不错的话,令东来那个侄儿应该是快剑门的人吧,后来被厉工的师弟毕夜惊带人所灭。”
快剑门在蜀中也是一方大门派,威名赫赫,何恒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其确切位置。
“不好,我还是耽搁了许多时间,那毕夜惊貌似已经带人前去快剑门了。”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让何恒面色一变,连忙全速赶往快剑门。
幸亏他现在金刚不坏大圆满,纵然内力修为还差了一些,但以自身勾连天地之力,全速之下,赶到快剑门也不过半天的时间。
然后,他看见一大堆人马围住了快剑门山门,里面隐隐有打斗之音响彻,让他面色一变。
待他走近之后一看,一个黑衣老者带着几十位手下在院落里把一对青年夫妻围住。
“总算没有来晚。”看到此情景,何恒松了一口气,那黑衣男子就是厉工的师弟毕夜惊了,而那对夫妻应该就是令东来的侄子祝名榭以及他妻子萧楚楚了。
这时,毕夜惊面露杀气的看着祝名榭,喝道:“识相的就快点把那封信函交出来,否则今天就是你快剑门灭门之日!”
“楚楚你快从暗道逃走,找大师兄他们,我来挡住他们!”祝名榭一把把自己妻子推向身后屋子,然后仗剑刺向一脸不屑之色的毕夜惊。
“雕虫小技!”毕夜惊轻笑一声,抬起手来往身前一拍,祝名榭的剑就被他两指稳稳夹住。
“这!”祝名榭面色一惊,纵剑一挑,就要斩断毕夜惊双指,但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让剑从毕夜惊手上挣脱。
毕夜惊冷漠一笑:“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这点武功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真是丢尽了令东来的脸啊,赶紧把那信函交出来吧。”这般说着,他的双指猛地发劲,祝名榭手中长剑被之整个崩断。
祝名榭大惊失色,纵身就向外跳去,却被毕夜惊自背后一把抓住,对着他冷笑道:“在我面前你还想逃,快把信函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祝名榭惨笑一声道:“那信函已经被我妻子带走了,你们不会得逞的。”说完这句话他就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毕夜惊面色一厉,喝道:“既然如此,你也就没有价值了,放心吧,我会很快让你妻子下去陪你的。”
说话中,毕夜惊搜遍祝名榭浑身,确认没有那封信函之后,眼里杀气一露,一掌就拍向祝名榭后脑。
这时,他陡地感觉背心一寒,一股猛烈的杀机赫然笼罩他浑身,毕夜惊急忙收回掌势,往着身后拍去!
毕夜惊一掌拍去却只觉手下一空,根本没有触碰到任何实物。
他面色一惊,急忙回首,只觉左手猛地一麻,祝名榭已经被一股巨力拽走。
他一眼望去,一个看着十五六岁、衣衫褴褛的少年一把抓着祝名榭,冷眼凝视着他。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少年,褴褛的衣衫遮掩不住他的超乎寻常,略显稚嫩的面孔上,一双深邃的眼睛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师兄,一样的冷漠与超然,沧桑之后的极致无情,如神如魔!
毕夜惊骇然的泯灭了自己的那个想法,这个十来岁小娃娃怎么可能与他师兄相比。
而在那边,何恒一把扔下了祝名榭,后者倒在地上,死里逃生的喘着粗气,对何恒抱拳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祝某来日必有厚报。”
何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了,救你的报酬令东来已经给过我了。”
“什么,是我叔叔让少侠你来救我的……”祝名榭还想说什么时,毕夜惊冰冷的目光看了他一下,然后凝视何恒道:“你与令东来有何关系,居然会让他让你来就这个废物?”
何恒道:“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报酬我已经收了,现在也不可能退还给令东来了,所以祝名榭我今天就要带走。”
毕夜惊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道:“要是我不肯呢?”
何恒看了看他道:“你没有不肯的能力。”
“哼,那我倒要试一试!”毕夜惊低吼一声,身影仿佛鬼魅一般,刹那间已到祝名榭身前,他深知何恒的不简单,所以选择了较为容易对付的祝名榭作为目标,好让何恒投鼠忌器,缩手缩脚,他好趁机行事。
就在他左手五指已经要触碰到祝名榭的身体之时,一只还显纤小、稚嫩的手掌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仿佛具有什么可怕的魔力,那手掌穿过他体外层层叠叠护体真气,一指恰好点中他浑身气劲最为薄弱之处。
“噗!”毕夜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影连退数步。
不过这并未让他放弃,他已经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睛。
毕夜惊运劲抵住身体退后的趋势,反向扑向前方,五指做爪,真气凝聚于,漫天的爪影无穷无尽,径直笼罩向何恒浑身上下。
何恒没有做任何躲避,毕夜惊的爪笼罩了他的身体,狂暴的真气就要撕裂他。
毕夜惊来不及欣喜,只觉手指仿佛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钢铁,即使他的真气再如何狂暴,也破坏不了其之分毫。
何恒的眼里陡地爆发出一缕精光,蓄势已久的双掌猛地拍出,浑厚的掌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打在毕夜惊胸口之上。
毕夜惊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影猛地到蹿出去,倒在地上。
“毕长老!”众多跟随毕夜惊一同而来的阴癸派弟子连忙上前扶起他。
何恒轻轻拍了拍手,看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祝名榭。
毕夜惊在一干阴癸派弟子搀扶之下吃力站起,默然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低喝道:“阁下的武功的确远在毕某之上,再加上阁下的年纪,已称得上惊世骇俗,假以时日未尝不可超越令东来,成为天下第一人。不过那是未来的事,而现在,阁下与我阴癸派为敌,恐我大师兄厉工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话语里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何恒冷哼一声,凝视着毕夜惊道:“厉工吗?我等着他来找我。”
“好。”毕夜惊喝道:“还请阁下留个姓名,日后也好相见。”
何恒淡淡道:“我叫张三丰,告诉厉工,我就在这儿等着他。”
“阁下好气魄,毕某佩服!”毕夜惊抱拳一喝,环视着一旁诸多阴癸派弟子道:“我们走!”
一干阴癸派弟子搀扶之下,毕夜惊很快离去。
何恒淡淡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祝名榭这时来到何恒的身边,小声道:“少侠你刚刚为什么不索性杀了他们,放过他们恐怕后患无穷啊!”
何恒摇头道:“他们不过是厉工的手下而已,不与那位血手会一会,你还永远是不得安宁的。”
“什么,少侠你真的要与那魔君一战?”祝名榭大惊失色,血手厉工的名声在江湖上可是可以让小儿止哭的,这还是他隐退多年之后的情况。
何恒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怕了?要是怕的话,可以趁现在厉工还没有来,赶紧跑的越远越好。”
祝名榭眼里闪过一番挣扎,最后咬了咬牙道:“张少侠你有恩于我,此刻我祝名榭怎能逃走,大不了把这条命还给你就是!”
“我不需要你把命还给我。”何恒默然的注视着天空。
祝名榭急忙道:“我祝名榭一向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你以后有事直接招呼我,不要这样冷冰冰的,交个朋友可好?”
何恒看了他一眼:“交朋友就不必了,报恩更没有必要。已经说过,令东来早就给过我报酬,所以我对你没有恩情。”
祝名榭一声语塞,然后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你说我叔叔让你来救我的,那他怎么自己没有来?”
“那是因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自然来不了了!”何恒目光看向了天空。
祝名榭大惊失色道:“什么叫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难道我叔叔他……他已经死了!”
“不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不在这个世界了,你觉得他死了也没什么不对,反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何恒没有与他解释破碎虚空一说的意思。
祝名榭没有明白何恒的意思,但也知道他恐怕再也不会见到令东来了,一时有些伤神,默默的坐在一个角落里。
何恒则是在等待着血手厉工的到来,对于这位破碎里面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他还是报着很大期待的。
厉工来的速度远比想象的要快。
就在毕夜惊走后两天的夜晚,何恒盘坐在院落之中,祝名榭在吃着晚饭之时,天空陡地变得压抑起来。
何恒抬头凝视向远方,他可以感觉到一股浩大冰冷的气息正在接近着这里,对方同时也“看”见了他。
何恒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冷冽的凝视着院外,厉工也在凝视着他。
虽然隔着一堵墙,但这却无法阻止他们二人的目光,道门天罡三十六变本就是指三十六种修行之中变化或者说诞生的种种能力。
而“隔垣洞见”就是三十六变之一。
对于何恒与厉工这等已经超凡脱俗的人物而言,空间物质已经无法阻碍他们的目光,他们的心灵与精神会告诉他们更清晰的图像。
厉工虽如今已是七十余岁的年纪,但却丝毫不显老态,看起来还是一个青年。长发垂肩,面色紫红,皮肤滑如婴儿,双目威雷电闪,白衣如雪,身材瘦削,却骨格极大,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何恒对他笑了笑。
他也对何恒露出一丝笑容。
二人的笑容是那样的诚恳,那样的发自内心。
仿佛相见恨晚。
厉工一掌轰开了大门,大步走了进来。
祝名榭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出来查看,然后被厉工充斥寒意的瞳孔注视了一下之后,在对方强大的精神力量下,怯然的躲回屋子里去了。
厉工再次注视向何恒,开口道:“你就是张三丰?的确如夜惊所说,惊艳无双,小小年纪已是天人之姿,即使令东来当初也是远不如你。”
何恒轻轻笑道:“多谢厉宗主夸奖。”
厉工负手而立,忽道:“我当年惜败于令东来之手,隐退多年,终于紫血大法大成,究破天人之际,明悟人世茫茫,唯有天道是真,此次出关寻觅令东来非是与他清算多年的恩怨,而是只求天道,希望踏出最后一步。”
何恒点了点头:“厉宗主的意思贫道明白,你若真想一会令东来,可去十绝关一次,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
“十绝关吗?我会前去那儿的。”厉工思索了一下,再看向何恒:“道友之姿惊艳无双,厉某今日有些手痒,不知可否赐教?”
何恒凝视着他,眼里古波不兴道:“请!”
天空陡地完全黑暗下来,日月无光,星辰黯淡。朵朵乌云笼罩穹天,有雷霆霹雳响彻,两位天人合一的存在对峙,悍然引动天象变化。
厉工双手陡地发紫,妖艳的光芒在漆黑里分外夺目。
何恒仿佛千年磐石一般屹立在院中,身体之上迸发出璀璨的金光,晶莹剔透。
狂风呼啸间,厉工动了。
妖异的双手舞动,自无数方位覆盖何恒浑身上下,何恒周身穴窍猛地射出一道道真气,贯彻向厉工双掌。
厉工低喝一声,紫色光芒充斥浑身,一掌拍碎了诸多真气,直击何恒周身。
铿!
一声剧烈的声波响彻,厉工只觉双掌一震,仿佛打在金属之上,完全动摇不了何恒分毫。
“这怎么可能?”厉工心头一惊,何恒双拳已然击来,仿佛永恒变化,无穷无尽,又仿佛是最为简单的一拳,汹涌打向厉工肩部。
厉工急忙回手招架,仓促间与何恒拳掌碰撞,二人同时后退一步。
何恒有些郁闷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这具身体的年纪终究还是太小,功力方面远远比不上厉工这等老魔头,否则何至于与他仓促的一掌拼个旗鼓相当。
凝聚元神的天人级别强者可以借用天地之力,但肉身的功力太过弱小,引动的天地之力也是不足的,比不上厉工这一级别的人物。
厉工显然也是发现了何恒的不足之处,接下来他就全方位的借助自身磅礴的功力引动天地之力加身,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何恒。
索性何恒金刚不坏大圆满,肉身勾连天地气机,再加上自身的功力,虽然在力量上无法超越厉工,但是也不至于输的太惨。
天空低沉,拳风呼啸。二人一来一往之下,缠斗了几十个回合,气劲狂暴,种种招式尽出,真气纵横,凌厉狠辣,皆是奈何不了对方,架打的非常憋屈。
一方面厉工无法破开何恒金刚不坏大圆满的可怕防御力,何恒也是难以伤害到厉工,二人有来有往之下,最后只能平手收局。
“我本以为我紫血大法大成,肉身进行了一番脱胎换骨之后,已然是人体的极致,今日一见张道友的肉身才知道天外有天。”厉工颇为感慨着。
何恒看了看他,他可以告诉他,自己是年纪太小,功力积蓄不上去,才凭借着自身高深的境界,通过一番胡吃海喝,硬生生的把身体补到了巅峰,最后熔炼一炉,金刚不坏了。
长白山的山参可是都空了,否则何恒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臻至金刚不坏大圆满。
也正是因为这是补上来的,根基有些虚浮,要不然何恒仅仅凭借肉身也绝对可以赢厉工这个初级的天人。
“还是年纪太小了……”何恒幽幽一叹,真气不同于身体,虽然也可以通过种种奇珍异宝增加功力,但是那种真气实在太过空虚,不是自身千锤百炼铸就的功力,别说猛地厉工这等人物,就是对付毕夜惊之类都会被人家看出破绽,最多吓唬一下普通的江湖人士,可是对付那等货色,他还需要这些吗?
所以他当初选择了以诸多异宝修炼肉窍,却没有想过以此增强功力。
叹息一声,何恒问道:“不知厉兄要去何处?”
厉工道:“距离十绝关开启还有两年不到的时间,我打算先在江湖上逛一逛,了结一下一些事情。”
何恒忽道:“厉兄可知战神图录?”
厉工陡地变色道:“古今四大奇书之首战神图录,厉某如何不知。只是你问它干什么么,四大奇书之中就是它最为神秘莫测了……”
何恒笑道:“厉兄有所不知了,据我所知,战神图录就要出世了。”
厉工问道:“在何处?”
何恒道:“惊雁宫。此事在一些江湖顶尖高手那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厉兄闭关多年,故而才会没有听说过。”
“那道友的意思是?”厉工看着何恒。
后者陡然一笑:“厉兄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一次那神秘莫测的战神殿,目睹一下那本古今四大奇书之首?”
厉工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道:“故所愿尔。”
何恒道:“距离战神殿的开启还有接近一年左右,厉兄可愿与我潜修交流一番?”
“天道难虽假他人而求,但你我相互交流促进也是善事。”厉工轻轻点了点头。
留马平原,一层层地界皆被元军团团包围,以中央惊雁宫为首,蒙古三大高手之一的思汉飞于此亲自统帅。
惊雁宫占地极广,殿阁亭台,气象肃森,依山势而建,背靠千里岗主峰惊雁峰,亦呈行宫得名之来由。
惊雁峰高插入云,秀出群山之上,使惊雁宫雄视整个留马平原,留马驿在左上方的七里远处。全宫除主殿偏殿以一种近乎大理石的质料所建外,其他都是木构建筑。主殿雁翔殿坐落全宫核心,左右是两个偏殿,各有一条约二十丈长的廊道相连,如两边飞出雁翼;两个副殿,以左雁翼殿和右雁翼殿为名。宫前护沟深广,引进千里岗的溪流,成为天然的屏障。
往惊雁宫除了由千里岗攀山而下外,唯一的途径是一条直通正门的大石桥,宽敞至可容四马并驰,鬼斧神功,气势磅礴,使人生起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感觉。
时值末辰,太阳稍离中天而较偏西,惊雁宫在阳光照射下,巍然耸立。宫外的草原,疏落有致地布满了蒙古军营,间中传来马嘶和号角的长号,数万蒙古精锐,驻扎於此。
通往惊雁宫的大小道路,全被蒙古军队封锁,飞鸟难渡,行宫名副其实地与外界断绝了关系。
可是这却是对于一般人而言,对于何恒与厉工这等绝世高手,区区一些兵马与地势早已阻碍不了他们了。
“惊雁宫乃是大宋皇室所建,其根本还是因为掩藏在其下的战神殿。”何恒指了指前方的惊雁宫道。
厉工点了点头:“战神殿自成一界,三十年开启一次,现在距离这一次开启还有三个时辰,我们可以先等一会儿。”
何恒道:“此刻凌渡虚他们几个应该已经聚集起来了,他们进入战神殿是想图谋岳册,以期对抗元人,却不知大宋之根基早已腐朽,蒙古大势已成,天地无可与之争锋,岂是一本岳册可救的。”
厉工点头道:“天意如刀,定数、命数,非凡力可逆也。今蒙古鲸吞寰宇,开前所未有之大帝国,天地宇宙无可与之争锋者,大宋赢弱百年,仿佛一头病猫,怎会匹敌那草原的苍狼?”
当年何恒可救下大隋,不过是因为大隋根基由存,而如今的大宋岂可比曾经的大隋?宋朝这些昏庸君臣又可比杨广?
摇了摇头,何恒道:“他们一番折腾,恐怕又是无用功,自身也要折损在这里。”
厉工冷漠道:“你我不过只求一窥战神图录,觅天道之密,他们的生死与你我何干。人世茫茫,不过虚妄一场。”
何恒轻轻一笑道:“据说这次蒙古三大高手来了八师巴和思汉飞,不知厉兄可知此二人?”
厉工道:“思汉飞此人不足为虑,他的武功虽也是天下绝顶,但比之你我上窥天人的境界却是仿佛天堑,也就凌虚渡、碧空晴他们那个层次,倒是八师巴,此人的确厉害非常,绝不下于蒙赤行,尤其是此人精修精神之法,防不胜防。”
何恒点头道:“变天击地大法之名我也是早有耳闻。”
他们说话时,陡然发现惊雁宫那里一片骚动。
厉工望了望道:“看来凌虚渡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也要速速行动了。”
何恒点了点头,二人迅速穿过蒙古大军层层叠叠的圈子,不断接近着惊雁宫那里。
他们到来之时,思汉飞等人已与一干中原武林人士正在激烈厮杀着,“气王”凌虚渡,“矛宗”直力行、梵门第一人的横刀头陀还有韩公度、田过客、碧空晴等中原武道宗师,此刻与诸多蒙古高手激烈厮杀着。
但是何恒的目光却放在一个三十出头、身材修长的青年之上。
他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上通天道的玄妙气质,如果料的没错,他应该就是传鹰了。
何恒目光触及之下,那青年也猛地回头看向了何恒。
二人目光对视之下,冥冥之中竟在未知的空间里精神碰撞着。
何恒确定了他的身份,此人就是后来那位骑白马踏虚空的传鹰。
蓦然间,传鹰收回了精神之力,提刀杀向更深处。
何恒拍了拍厉工,示意他跟着传鹰的步伐,有这位天命主角带路,他们绝不愁找不到战神殿的入口。
果然,二人在惊雁宫里随传鹰行走了片刻,之间前方一片喧闹嘈杂之音,传鹰的身影已不知所踪。
他们在前方看见了一个巨大密道,门户即将关闭,二人连忙上前跳了进去。
……
漆黑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
何恒二人的身体在不断的下滑跌落着,已有十余丈之远了,不过二人尽是绝世高手,自有卸力之法,在慢慢的跌落之后,他们落至一张巨网之上。
厉工点燃一根蜡烛,光芒照耀着四方,何恒也看清了他们所处的地方。
这是一个大得吓人的巨大空间,他们站在一张银色巨网之上,距离地面至少有三十五丈以上,也就是三十五层楼那么高。
而这张巨网距离这空间的地面也有六七丈之高,也就是说,这空间仅仅只是高度就要一百多米以上。
纵观四周的环境,他们正处在一个底部呈方形庞大无比的大殿内。一边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上面雕刻了很多图案和花纹,因现时他们站在殿心,离任何一边墙最少有二十丈远的距离,所以并不能看清楚是甚么内容。另外三边墙,每一边墙平均地分布了三道门,每一道门都是深深沉沉的,叫人看了头痛,生出了歧路亡羊的感觉。
殿中心的网,四只网角每一只都给一条同一质料的长缆,斜斜四十五度角向上伸展连系至大殿的四个角落,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何恒二人自巨网跳下地面,并没有急于察看那九道门户,反而先去观看那没有门户却刻了一个巨大圆形的墙。
在火光照耀下,那圆形的直径最少有五丈,正正在墙的中间,他们细看之下,竟乃是一幅星图。
图下一道人影正在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图案。
那人是传鹰。
他本来是当世少有的绝顶高手,何恒二人的到来是不应该瞒过他的,但此刻他的心神却完完全全沉浸在那幅星图之中,以至于根本没有发觉二人的气息。
对此,何恒二人表示理解,因为他们也沉浸在了那副浩大的星图之中。
何恒几人武功上达天人之际的绝代宗师,每一个都是亿万人中数一数二之辈,皆是全才。
事实上,武功到了他们的境界,自然是需要博古通今,天文、地理、数算等等无一不精。
但即使以他们的博学,此刻也不得不为这副星图震惊。
圆形星图里星罗棋布,满是星点,其中有十数粒比例特大,可以认出七粒是日月五星,其他的几粒,厉工他们简直闻所未闻,何恒却是知道乃是太阳系的其他几大行星。
这些较大的星,都列有粗细不同的线条,显示它们在天空的运行轨迹,形成一个又一个交叠的圆,煞是好看。星图上除了世人熟悉的三垣二十八宿外,还有无数其他的星宿,很多都不见于此世典籍记载中。
星图圆形的边上,刻有不同的度数和怪异的名称,何恒可以清晰的在上面找到后世天外上的八十八个星座,但这却不是这副星图的全部。
何恒真正的细细数来,那其中居然是以三百六十五个古老星辰为中心,组成一个浩大和谐的运行之图。
他的浑身猛地一颤,这一个个星辰不就如同于人体一个个大穴吗?那运转的轨迹不就是经脉,喷射的光与热不就是真气?
它们组成的浩大宇宙,不就是一个人的身躯。
他以自身气机与地球的大地相合就是金刚不坏大圆满,可要是他可以做到以自身气机合尽这茫茫宇宙的浩瀚星辰,那又是何等伟大浩瀚的境界?
何恒不知道,他的这种想法在大天世界之中早有强者做到过,周身穴窍合无量星辰,气机变化间,太虚宇宙与之同体、同量,这就是纯阳境界第一层太虚同量的雏形。
玄门称之为天罡三十六变之“移星换斗”。
这里星斗指的不是天空上的星辰,而是自身的天地。
要做到这个境界,至少也是洞真境的领域。
过了许久,蜡烛燃尽,几人才在漆黑的空间里惊醒。
传鹰这时才发现了何恒二人的到来,默然道:“刚刚匆匆一瞥,不曾想二位也进来了。”
厉工惊异道:“先前在外面,你居然可以发现我们?”
传鹰点了点头:“在下传鹰,不知二位是何人?”
何恒打个稽首道:“贫道张三丰,道号玄玄子,见过传兄。”
厉工扫视了传鹰浑身上下后道:“你不错,以前真没有发现天下还有你这么一号人,我厉名工。”
传鹰面色变了变,凝视着厉工道:“阴癸派当代掌门,血手厉工?”
厉工冷冷道:“正是本宗。”
传鹰看了他数眼,再凝视了一下何恒,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一同向前进发着。
而在上方,此刻思汉飞坐于惊雁宫之中,他的一旁屹立着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喇嘛,身材比思汉飞还要略高,面色白伫透红,看之如三十许人,面貌俊伟,有一种近乎魔怪的男性魅力,双目开阖间精光若现若隐,直望进人的心伫去,其天庭广阔,站在那伫自有一种出尘脱俗的味道。
自周围人的恭敬可知,此人身份之高还在思汉飞之上。
突然有一人上前禀报道:“惊雁宫内的九大秘道均已关闭,那三个进去的人属下至今未曾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旁有人惊道:“地下的秘道突然消失?”
思汉飞道:“这惊雁宫处处透出神秘,九条秘道突然消失,我是毫不惊奇的。”说完转头望向那静立一旁的喇嘛,肃然道:“国师,请你指点。”
原来此喇嘛竟是威震当世的蒙古国师八师巴。
八师巴道:“我未进入这惊雁宫之前,曾经以密藏无上心法,默察此宫的气运,感到有一股非常巨大超乎人力的自然力量,与这惊雁宫的一草一木混成一体,非人力可以破坏,所以这开凿地底之法,既浪费人力,又必徒劳无功,可以取消。”
这八师巴的声音柔和,非常动听。
一人忽道:“国师深谙天人之道,话中自有至理,况且据说这秘道三十年才开启一次,那进入秘道之人,无疑自杀,所以比对来说,我方虽然痛失博尔忽大帅、牙木温副统领和千余近卫,若是汉人武林从此一厥不振,他们的牺牲仍然有价值。”
这次汉人尽起武林中最精英的分子,假如不能得到岳册,任务当然是失败了,是故其余皆点头称是。
思汉飞见八师巴沉吟不语,奇道:“国师必是另有高见,恳请赐告。”
八师巴道:“我曾推算那三名汉人进入秘道时之天象,以惊雁宫之地平线为经,以当时周天三百六十度的黄道为纬,木星刚临中天,火星距木星一百二十度,由东方升起,土星于西方落下,距木星亦是一百二十度,三颗行星的角度相加,刚成三百六十度,如果将这三颗星以一条线在天空连起,恰是一个等边大三角,这是极端吉兆,据我推算,他们进入秘道必有奇遇。”
众人有些愕然。
思汉飞深知八师巴精通以天道推算人道之术,语出必中,连忙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尽起精锐,誓杀此三人,以免岳册落入敌手。”
八师巴道:“岳册毫不足惧,宋室气数已尽,岂是区区兵刃利器巧艺可以挽回。反而此三人确是非凡,先能越过层层大军进入秘道,武功境界恐都非凡,如被他们取得神秘莫测的战神图录,异日必成心腹大患。”
说到这儿,八师巴环顾众人,目射奇光道:“我将召来座下四大弟子,汉飞你布下笼罩此地方圆三百里的侦察网,运用所有力量,若有发现,当即以最快方法告诉我,我将亲率座下弟子,追杀他们。”
思汉飞谢道:“得国师亲自出手,此三人出困之日,便是他授首之时。”
八思巴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凝视向天外。
此刻,以他为中心,天地宇宙之中蓦然涌起一道可怕的精神力量,直接渗透入地下。
正在漆黑的空间里摸索的何恒三人同时一动,凝视向上方,厉工轻喝一声,身上涌起一股浓烈杀机,冰冷的寒气逼退了八思巴的精神力量。
在上方,八思巴的眸中迸发出一股可怕的精光。
“刚刚那就是蒙古国师八师巴了,此人精神之力果然神秘莫测,可怕至极。”厉工肃然一叹,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论在精神之道上的造诣,八思巴远胜于他。
何恒笑道:“厉兄不必妄自菲薄,八思巴的变天击地大法固然神秘莫测,但也动摇不了你我道心,厉兄的紫血大法有脱胎换骨、超凡入圣之能,日后以肉身成仙成圣也好过他连个臭皮囊都没有的好。”
厉工点了点头。
传鹰则是一直走在前方,静静寻觅着前路,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们顺着一条长廊继续前行了二十余丈,在长廊的远处,隐约传来隆隆的声音,又再转了几转,隆隆之声愈来愈大,震耳欲聋,秘道渐见明亮,一片暗红,可清楚视物。向左一转,远方有一个红光闪烁的方格,何恒几人知道光线的来源其实并不强烈,只不过他们久处黑暗,故丝毫光线也觉刺目。
三人虽不知道前面主何吉凶,但既有转机,总胜长困黑道,连忙提起脚步向前急行,原来这方格是地道的尽头,外面是一条大瀑布的底部,隆隆的声音,由这条湍急的瀑布发出。从何恒的角度看出去,瀑布盖天而下,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断。唯一能透过瀑布而入的,就是那闪耀的红光。
红光将瀑布染成血红,整条秘道也给笼罩在血光之下,让人怀疑或者这瀑布之外便是幽冥洞府,这瀑布是来自隔开人鬼的地下黄泉,他们已不在人世。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毅然,毫不迟疑,三人同时疾冲向前,穿越瀑布,跳进一个一无所知的世界去。
何恒在刹那间穿过了那层瀑布,速度有增无减,斜斜向上冲往瀑布后的空间,看到一个广阔之极的奇异世界。
他身在半空,下面是一个地底大湖,包藏在一个庞大之极的地底岩洞内,岩顶离湖面至少有五十至六十丈的高度,地底湖骤然看来就像个无边无际的大海,只在极远处才隐约见到岩壁。
四周壁上长满了奇花异草,五色灿烂,岩壁上时有裂开大洞,地底的清泉冲奔而出,形成四五十条长长飞溅下来的瀑布,有些长达七十丈外,轰然有声,蔚为奇观,令这庞大的地底空间,充斥了声音和动感。
岩壁上部分地方满布裂缝,暴射出熊熊的烈火,显然是地火从这些空隙逃逸出来,照耀了整个巨洞。这等地火可熔精锅,全赖冰冻的地底湖水,水火相济,阴阳交泰,恰恰造成这奇异的条件,产生了这样一个奇异世界。
何恒不得不赞叹造化玄妙,或者说是当初建造战神殿的那人神通广大。
厉工、传鹰二人也已穿过瀑布进来,震惊的看着这不似凡间的世界。
三人去势已尽,都开始滑翔而下,但就在这一刹那时,他们看到离此五里许的湖心,有一座孤独的岩石岛,整个小岛被一座庞大之极的建筑物所覆盖,竟是另一幢雁翔殿。在震骇莫名中,三人潜进了冰凉彻骨的地底湖水内。
厉工震惊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战神殿?”
三人刺进水里,湖水深不见底,充满各式各样的生命,例如发光的怪鱼群,在掩映红光的湖水里,成千上万的联群出没,又或似蛇非蛇的怪物,有无数触须的大圆球形,擦身而过的巨形怪鳌,千奇百怪。何恒可认出,这些都是刻在惊雁宫雁翎殿内的奇禽异物,此刻在这里活生生的出现了。
三人快速浮上湖面,也不思索,一心一意向那耸立于孤岩之上的巨型建筑物游去。离目标还有半里的距离,何恒骤感水流有异,附近湖面一阵翻腾,怪鱼纷纷跃出水面,三人暗叫不炒,又再潜进湖内,只见三丈外一只人首鱼身的怪鱼,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笔直冲来。即使三人都是胆大包天之辈,一见之下,不由也道吓了一跳。怪物头面狰狞,满头绿发在水中向后飘扬,那对巨眼绿光闪烁,模样怕人。何恒猛一提气,一跃十丈,冲出湖面,怪物已然噬至,何恒闪电探脚重重踏在那怪物张大的口的上唇边,那一脚最少有数千斤之力,足可使坚石粉碎,但那怪物只向下一沉,便在何恒身下掠去,何恒借那一脚之力,再次弹高,冲上离湖面八丈许的高处。
厉工、传鹰学着他的方法如是做着。
他们开始回跌,湖面十丈外有一条白色的水线,迅速向自己跌下的方向伸展,知道人鱼怪物回游过来,脚下的湖水哗啦一声分开,怪物急不及待,整条冲离湖面,直向在半空的三人噬来,传鹰一声断喝,抽出背上长刀,一刀利入怪物两团绿毛之间,这等生死关头,传鹰毕生功力所累的一刀,直没至柄,鱼人一声狂嘶,尖锐刺耳,把头一挥,将传鹰挥得跌飞向十丈外的湖面,传鹰顺势抽出长刀,一股绿酱冲天喷出,腥臭难闻,鱼人再一声惨嘶,沉进海底,踪影全无。传鹰松了一口气,继续向目标游去。
何恒与厉工则是侧身涌向那湖心岛。
这湖心的岩石岛,似乎只是为作这战神殿的基石而存在,方圆半里的孤岛八成为这庞大无匹的大殿所遮盖。巨型建筑比惊雁宫的雁翔殿少了重檐飞,像极了一个巨大的中空正方石,成为这地底世界的中心。
通往正门有一道长阶,层层上升,怕有千级之多,使这地底巨殿高踞于上。石阶最下的几级,浸在湖水里,有一只长丈余高八尺的大石龟,伏在石阶的最底处,似是刚要离水上岸,后脚还浸在水里,昂首朝向高高在上的正门,造型雄浑有力,巧夺天工。
三人走近细看,石龟背上隐见图形,连忙跃上。只见龟背上布满符号图形,错综复杂,何恒三人每一个在数理易道方面都算专家,可一看之下,也都是一头雾水,知绝非一时三刻可以了解,只能便放弃不看。
然就在他们准备上去前往战神殿之时,他们身后湖水猛地激荡起一层巨浪,三人面色骤然一变。
他们转身之时,一条巨大的绿色怪物哗啦一声,冲离水面,腾空张开利牙闪闪的大口,一把向他们脚下噬去,满头绿发向后飘飞,模样狰狞可怖。
它身体四边弹出四只似掌非掌、似爪非爪、长满鳞蹼的大脚。怪物一触实地,旋风般回头,两只绿眼异芒盛射,身体浑圆,长达三丈,全身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尾部尖长,在身后有力地挥动。它的头特别巨大,顶上有两只如羚羊的小角,头上每条线发粗若儿臂,在两边垂下,绿眼大加灯笼,鼻孔扁平仰起,大口紧闭,口下生满针刺般的短须,与传说中的龙有七分酷肖。
这赫然就是战神殿的守护魔龙。
何恒早知战神殿这里有它存在,只是一直没有发现它的踪迹,此龙似乎天生具有奇异能力,可以躲过他神念扫描。
不过正是早有防备,所以在这魔龙出现之时,何恒就已经迅速反应过来,双腿猛地一蹬,身影在空中划过一个华美的弧度,手里拿出一柄长剑,剑光锋芒,刺向魔龙巨大凶戾的双眼。
“吼!”魔龙狂吼一声,它十分具有灵性,在何恒出剑之时就快速转动着身子,巨大的尾巴陡地一甩,有万钧之力,横扫向何恒周身。
何恒目光冷冽,一剑狠狠斩出,迸发的剑气纵横无匹,剑光与魔龙的尾巴碰撞,擦射出剧烈的火花。
魔龙不愧为带了一个龙字,纵然比起大天世界占有无量大海,曾为天地顶尖大族的真龙无法比例,但也非寻常异兽可以比肩。
一身鳞甲之坚固,即使何恒手中之剑亦是无法破开。
从它双目中隐约的灵性,何恒看出,此龙已然是拥有了灵智,属于最顶尖的精怪。
而精怪的更进一步就是真妖了,可比道胎境的真正妖族,具有莫大神通。
大天世界的真妖之上则是祖魂境的妖族,堪比人族法相境,再然后就是祖身、天妖与妖神,与人族法体道身、洞真境、纯阳真仙一一对应。
当年在中古之末引发大洪水,几近摧毁了一半人道的那位绝世妖神就是妖神绝巅的层次,只差一点就可步入传说中的妖之圣者的领域,可惜他遇上了禹王,同境界争锋之下依旧被其镇压,妖族至此一蹶不振,再无与人族争夺天地正统的实力。
眼前这头魔龙就是属于只差一点就可成为真妖的精怪,实力未必比何恒几人强大,但是却也拥有属于其独特的优势。
厉工与传鹰也已经反应过来,两人同时出手,一个使刀,一个出掌,可怕的气劲笼罩向魔龙头部与腹部,与在尾部的何恒交相辉映,配合的天衣无缝。
“嗷呜!”魔龙嘶吼一声,口中有可怕光芒汇聚,张口就咬向一刀斩向它头颅的传鹰。
“孽畜,休要放肆!”厉工低吼一声,双掌变得紫红,层层叠叠的可怕气劲覆盖上魔龙腹背之处,竟一把抓开了魔龙的一片鳞甲。
魔龙吃痛,疯狂吼叫,血盆大口咬向传鹰。
传鹰看见它猩红翠绿的双眼,面色十分冷静,一刀猛地挥舞而出,锋芒的刀光斩出三尺刀罡,与魔龙的牙齿发出可怕的碰撞之声。
这时何恒看见机会,一剑刺向魔龙身上被厉工抓下鳞甲的地方,魔龙惊恐躲避,却也躲开不了何恒那以“天遁剑法”施展的遁一之剑,正中其那块血肉,魔龙疯狂嘶吼,竟要钻下水里。
传鹰身影一纵,一刀劈向它后脑之处,虽未破开它之鳞甲,但他一刀数千斤气力之下,魔龙的脑门也被震的够呛,身影一顿。
厉工的身影一动,一掌拍向魔龙头顶之上,紫色光芒涌动之下,赫然再次撕开其几道鳞甲。
何恒拔出了那剑,一道鲜艳的龙血喷洒而出,魔龙发出一声嘶鸣,巨大的身影疯狂蹿入湖中。
何恒三人也没有追击,纵身落于那千级台阶之上。
千层石阶,在何恒他们这等高手脚下不过转瞬即逝,很快他们就站在巨殿进口之前,大门是洞的开,这巨殿实在太大,望进去便如管中窥豹,无边无际。
进口处有一石刻题匾,刻著“战神殿”三个大字,每个字均有丈许大小。
何恒他们步进殿内,连他们这样胆大妄为的人,脚步也不觉战战竞竞,突然间头皮发麻,几乎停止了呼吸。他现在置身巨殿之内,同时被巨殿那极广极高的空间彻底震慑。何恒的表现还算镇定,但传鹰、厉工二人却是震撼到了极致。
就像一个小人国的小人,在一时错失之下,来到了巨人建的大殿内,巨殿前端和左右两旁的殿璧,离他们至少有四十丈的距离,对比这大殿,他们便像缕蚁那般渺小。
在对正入口的巨壁上,由上至下凿刻了一行大篆,从殿顶直排而下,首尾相隔最少有三十丈外,每字丈许见方,书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传鹰与厉工心神震动,竟都不自觉的跪了下来,眼睛充溢泪水,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震撼和感动。
而何恒,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大篆不是西周时候才有的文体吗?这战神殿不是在三皇五帝之前就有的东西吗?这……”何恒眼里闪过一缕光芒,“而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老子道德经上面的话吗?究竟是老子看了这战神图录,还是战神图录抄袭了他?而且说来,老子貌似就是西周东周那时候的人……”
何恒的思维有些混乱,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老子乃是道德天尊化身,作为玄门至高天尊,仅有的几位无上大罗,他必然不可能会去抄别人的,战神图录再厉害,比起这位天尊而言也不过与尘埃无异……”
“诸天万界皆有道德经流传,老子自然也是不可能抄袭战神图录的,那也就是说,战神图录的作者抄了他,但战神殿偏偏又是三皇五帝之前的东西,那时候不应该有道德经,那要么是这位创造战神图录的大能本身已经超越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知道道德经,但他为什么要用大篆?”何恒沉吟中,想到了一个可能。
“诸天万界有许多历史与背景皆是一样,我以诸天宝鉴穿梭诸天,本就证明世界之间是可以相互进入的,或许那位创造战神图录的大能就是一位来自其他世界西周之后的一位强者,他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三皇五帝之时,所以他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他用的大篆。”
“当然,也不排除类似我这样的穿越者,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何恒思忖间,已然下了大概的推论。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却是没有什么,他只知道,战神图录有可能超乎他的想象。
以前他以为建造这个战神殿的强者最多也就洞真境的修为,能够开辟洞天福地,所以战神殿可以自成一界。
但现在看来,能够穿梭诸天世界,即使有可能是机缘巧合,此人的境界也是远远超越他的想象。
“那战神图录恐怕也绝不只是道胎境这个层次的功法那么简单,或许还隐藏着惊天大秘。”何恒的心头涌起一丝涟漪,抬头望向那浩大的战神殿。
巨殿笼罩在柔和的青光底下,与出口处透进的红光,相映成趣。何恒望向殿顶,离地四十丈许的殿顶中心那里,嵌有一块圆形的物体,两丈的直径,散发出青黄的光线,彷若一个室内太阳,使整个巨殿沐浴在万道青光底下。
以这光源为中心,殿顶昼了一个直径达二十丈的大圆,和秘道入口处的星图一样,只不过却大了几倍,将巨殿覆盖在无限的星宿底下,巨殿不见一柱,不见一物,殿心地上有一个两丈许见方的浮雕,左右两边壁上每边亦有丈许见方的浮雕图各二十四个,加上殿心的浮雕图,刚好是四十九。
殿心地上那幅浮雕,雕工精美,刻著一个身穿奇怪甲胄、面上覆盖面具的天神,胯下坐著一条以龙非龙的怪物,从九片裂开了的厚云由左上角穿飞而下,直扑向右下角一个血红的大火球,每一片厚云旁边,由上而下写著九重天、八重天,直至最低的一重天。浮雕的上方有五个大字,正是“战神图录一”。
传鹰与厉工看了恍然大悟,始知战神图录从未见诸人世,原来是四十九幅的巨大浮雕图,战神图录据说可通天地玄秘,这第一幅图就玄秘之至,即使何恒如今的境界也难以参详彻底。
他向左壁走去,来到最后的一幅处,上面除“战神图录四十九破碎虚空”外,再无一物,不觉失望。转过一幅,其上写书“战神图录四十八重返九天”,那天神模样的战神,又乘坐那似龙非龙的怪物,由右下角向上飞,穿过了九重云,飞向左上角,和第一幅恰是相反的方向。
何恒略有所悟,又不能确实自己捕捉到甚么,不禁有点烦躁,当下大吃一惊,他自勘破人法境界以来,一向心志坚如岗石,从来没有这类情绪的困扰,今天怎会?连忙暂且放下这些,游目四顾,猛地发现,就在那“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几个大宇下,有一人盘膝面墙而坐,背影魁梧,服饰高古,不类近代。这人旁边尚有一副骸骨,骸骨旁还有几样事物。
“这是广成子仙师!”传鹰突然上前指了指道。
经过先前一番与魔龙的搏斗之后,何恒他们三人同心协力之下,彼此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何恒点了点头,与传鹰上前来到其身边,只见到此人面相庄严,嘴角犹带著安详的微笑,头发与衣服已化开大半,但面上肌肤神情却与生人无异。传鹰伸手按在他背上,指尖触处衣服尽化飞灰,无疑已经历了非常久远的年代,衣服下的皮肤却至坚至硬,似乎整个人转化为另一种不知名的坚硬物质。
此人左手垂地,地上有一行小字,写书“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触地的中指,刚好嵌在“此”宇最后一画去势尽处,毫无疑问这几个宇是他运功在地上写划出来的,能在这样坚硬的物料写字,简直是闻所未闻。
“金刚不坏大圆满,而且比我的层次还要高深。”何恒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广成子的皮肤,颇为感叹。
破碎金刚不同于破碎虚空,乃是行斩去凡窍,自结仙胎之道。破开金刚不坏的身躯,化作一道更为强大的仙身,这就是破碎金刚的意思。
这一点,即使大天世界里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仿佛唐三藏流云渡洗去凡胎一般,一步之后已是仙佛的境界,需大修为、大毅力、大境界、大智慧、大无畏。
传鹰这时突然记起还有别的事物,忙向旁边望去,只见广成子一旁的人骨上还有一部书册和一个摺叠好的大袋,闪闪发光,也不知何物所制。
传鹰走近一看,这部书册以丝织成,厚达数寸,书面写有“岳册”两个大字。旁边一个铁盒,当然是用来放载岳册的。这部天下逐鹿的奇书,号称汉人的希望,此刻静静躺在他伸手可触处,传鹰他不禁涌起莫名的滋味。
旁边的那个大袋,袋边露出一张纸,密密麻麻地写道:“本人北胜天,继承敝门历代遗志,穷毕生岁月,勘破其秘,得来此间,虽未能生返人世,亦已无憾。此神殿实藏有天地之秘。鬼神莫测之道。惜本人慧根未结,未能如广成子仙师般得破至道,超脱凡世。本人尝以天下第一土木宗师自居,至此始知微不足道。经本人测断,逃离此处之法,必从东南巽方湖底去水道,顺流而出,可抵地面,特以此地无名树所生坚丝,制成护袋。若是当世高手,能将护袋充气,再以真力护身,龟伏于内,随地下河流冲出,或可重出生天。吾老矣,非不欲也是不能也。字留有缘。”
这一代土木大师,自己虽不能离去,却留下逃生之法,用心良苦。
传鹰看后,燃起壮志豪情,只觉终不负韩公度所托,若能把这岳册于七月十五交到龙尊义手上,也不枉众人的牺牲,忍不住一声长啸,回音在整个巨殿轰然响起。
他的声音惊动了何恒与厉工,他们两个看了他一眼,均是摇了摇头。岳册虽好,但也挽救不了大宋了。
何恒记得清楚,貌似就是今年六月七日,元军兵临临安城下,宋恭帝开城投降。
当然,这个宋恭帝此时才五岁。
然后一两年之后就是赫赫有名的崖山之战,崖山之后无中国,数十万军民战死,臣子抱八岁幼帝跳海而亡,宋朝就此灭亡。
摇了摇头,何恒继续看向战神图录。
四十九副宏伟的巨大浮雕在他的眼里一一呈现,逐渐铭记于内心之中。
一个个画像一一闪过,一道道英武的战神虚影浮现着,组成一片浩瀚的宇宙,空无一片。
何恒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心神与道冥一,超越了天人合一,天地宇宙的无限奥秘一一在他脑海浮现,他的心灵不断蜕变着。
仿佛至高无上的天道一般,以冰冷的视角俯瞰世间,涌起无限变化,又似从未变化过。
“天心本人心,人心本天心。以我心代天心,以我道代天道,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数百年光阴流转,数世苦苦追求,何恒在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了天法的境界是什么,什么是以我心代天心。
“还是差了一些啊,明白了却未必做得到,不过我已经一只脚跨进了这个门槛了……”何恒的目光陡然变得平静下来,再看那战神图录之时,其已然不同。
“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何恒喃喃着,脑海里其他四十八副图案一一消失,只剩下最后一副。
“破碎虚空,破碎虚空!”
猛然间,那空荡虚无的天地忽然破碎开来,化为无限的混沌,无限的扭曲。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其中苏醒,轰开了混沌,开创了一片浩瀚宇宙。
他的身影陡然一分为十二,地水火风涌动下,十二道惊天动地的魔神虚影一一浮现。
有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者;有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者;有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者;有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者……
时间、空间、金、木、水、火、土、雷、电、雨……
十二头可怕的虚影,十二种无限的力量,化为十二副巨大的图案,印在何恒脑中。
一声巨吼之下,十二副图画柔和唯一,化身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眸中带着光芒。
“都天神煞宝经!”何恒猛地一震,脑海里巨人再次化为十二道可怕虚影,煞气冲天,无量神通汇聚。
何恒观看着那一个个虚影,猛地有所顿悟,脱口而出道:“神魔鬼怪妖佛仙,天心修为我为前。”
所幸厉工、传鹰二人也都沉浸在战神图录之中,没有注意到他。
何恒沉思道:“盘古,十二祖巫?这战神图录难道是巫门的大能所创?”
巫门在大天世界也是流传亘古的门派,连绵远古、上古、中古,一直到现在,据说隐于北方雪域冰原之中,神秘莫测。
当年曾与人皇争锋的绝世巫神黎贪就是巫门近数十万年来的杰出代表,其他还有那位大巫羿王,此人与禹王一个时代,被当时评价为不输禹王,可见其独领风骚,惊艳无双。
可是巫门历史上可只有一位巫祖,从未有过十二祖巫之说,这十二祖巫貌似只是传说中的洪荒世界所独有,这战神殿的主人难道是来自洪荒?
何恒沉思了片刻,不再多做考虑,开始查看他刚刚得到的那门功法。
“都天神煞宝经,以无尽煞气淬练己身,肉身无双,以力证道,可凝十二魔神体,有时、空、金、木、水、火、土等十二大神通,若是同时具备十二种真身,可结盘古之躯,有开天辟地,重定地水火风,超脱过去未来之大神通。”
何恒观想着那十二道擎天的虚影,一时有些震撼。对于后面那些盘古之躯,开天辟地什么的他是不信的,貌似盘古他自己就是开天辟地挂了他,自己就算真的模仿成功,还比得上他的原版?
不过之前的凝煞入体,凝聚淬练己身,成就十二魔神体,他倒是有些期待。
“要是真的可以凝聚其中任何一尊魔神之体,我最起码也可以和纯阳真仙掰手腕了,可惜啊!”
此功的的确确是何恒一生见到的最强功法,无上大道真经,可是这与他并不是那么相合,最起码真要他修炼那魔神之体是真的做不到。
“凝炼煞气淬体,居然要先天七十二种神煞还有无穷后天煞气!后天煞气好找,这先天煞气吗,貌似即使大天世界也没有多少了,而且煞气入体,可以直接泯灭元神的,不成法相境,虚实结合之道,触碰那种东西,根本就是形神具灭的下场……对了,似乎传说中的巫族的的确确是没有元神的,所以他们不怕这个。”
何恒有些无语,这套功法根本就不是给人族修行的,在他手上简直鸡肋到了极点。
“或许以后实力强了,再找到一个先天煞气充足的世界,可以尝试修行一下。至于现在,它上面其他一些关于练体的法门也是不错的,魔神虚影可以观想一下神通……”
何恒失望之余,开始观想魔神虚影,悟得其中玄妙。
这十二魔神尽是天地间十二种根本大道的具象化,观想他们的身影就是在直接触摸那十二种大道,相当于时时刻刻处于与道冥一的状态。
猛然间,何恒与厉工、传鹰二人出了战神殿的范围,顺着一条地下河流,见到了一缕阳光。
何恒自战神殿中得“都天神煞宝经”之后,不断观想十二魔神之影,参悟天地本源的大道,进入与道冥一的玄妙境界,后才被厉工二人唤醒,走出这战神殿。
凝视着那一缕阳光,三人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触,比之战神殿那不似凡间的景象,外面这天地实在微末的不足道。
传鹰看了看手里的岳册,与何恒二人抱拳道:“张兄、厉兄,我要于七月十五之时把此物带给龙尊义龙大帅,今日就此告别了。”
何恒与厉工点了点头,皆没有挽留。
传鹰转身顺着一条溪水而去,何恒却是知道,他此去马上就会遇到八思巴的弟子白莲钰,然后发生关系,有了后来鹰缘。
不过这是传鹰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待传鹰走后,厉工也是道:“此次吾于战神殿里所得颇多,已然触及天道之门,现在就去十绝关外等候令东来,看看能否跨出最后一步。”
何恒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他知道,厉工此次之后也会如同令东来一般自困于十绝关之中,与己斗,不知可否跨出最后一步,那恐怕需要十三年后才好验证了。
待他们尽数走后,何恒幽幽一叹,目光有些深邃,然后也转身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天空幽蓝,温和的阳光照耀大地,何恒心神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他在山路之上慢慢的行走着。
蓦然间,他的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身材修长的喇嘛,面容极其俊美,裹着一身大红的袈裟,双手合十,面色肃然,负手立于山路之上,深邃目光的凝视着何恒,仿佛已是等候已久。
“八思巴。”何恒只看了他一眼,就吐出一个名字。
蒙古国师,活佛八思巴。
虽然以前没有真正的与他见过,但何恒在惊雁宫之下曾与之以精神力量碰撞过一次,对于他的气息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也点了点头:“正是。”
何恒道:“你是来捉拿我的?”
八思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此之前,小僧的的确确就是准备抹杀道友你的,但现在我已经改变了主意。”
何恒问道:“为什么,难道是你没有把握?”
八思巴道:“道友的确是天下少有的绝顶人物,小僧也确实没有把握拿下道友,但这却不是小僧放弃这一想法的根本原因。”
何恒看了他一下,问道:“那是为什么?”他的这句话虽然是在问,但语气却没有丝毫疑惑在其中,仿佛早已知道了答案。
八思巴陡然一笑道:“道友既已知晓答案,何必再求问小僧?”
何恒也笑了,笑容仿佛天上的阳光一样璀璨,如清风一般拂过人的心头,仿佛严冰在融化。
两人四目相对时,天空都在轰鸣着,阳光变得炽热起来。
恍惚间,何恒与八思巴同时进入一片虚幻而又真实的天地里,悠悠轮回开始转动。
何恒变成一个女子,而八思巴成为了一个俊美的青年,他们相遇相爱,洞房花烛之夜,何恒给了他一杯毒酒。
画面再转,何恒变成了一只小幼犬,被一个妇人收养,照顾照顾长大,然后小犬一口咬碎了妇人的咽喉。
……
他是当朝大将军,手握重兵,忠君爱国,一次大胜归来,皇帝赐死了他……
他是一个得道高僧,因她破戒而出,却在那一夜一刀刺进她的胸膛,再入空门……
一次次的轮回,或男或女,或老或幼,或人或物……何恒与八思巴的生命总是交织在一起,八思巴试图以大爱度化何恒,何恒却每一世都亲手结果了他。
直到那第一万世,何恒一剑刺死了自己的母亲之后,这无尽的轮回终于结束。
八思巴化作一尊巨大庄严的佛陀金身,目带慈悲与惋惜、悲痛的注视着何恒。
而何恒,他化作一尊巨大的魔头虚影,狰狞着狂吼,撕咬向佛陀。
“阿弥陀佛!”佛陀的虚影陡然绽放大光明、大无量之光,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可怕掌印压下。
魔头巨吼,身影虚幻的飘散,被佛光破灭一次又一次,却始终存在,难以被磨灭。
“你还不明白吗?佛本是魔,魔本是佛,只要众生在,佛不朽,魔亦不朽,你消灭我的想法从来都是错误的!”
魔头大笑间,魔气化为了佛光,狰狞的面容变成了慈眉善目的面孔,而那佛陀却化作一尊魔头,新生的佛陀慈悲一诵,一个巨大的卍字印赫然压下,魔头被打得消失,虚幻的天地彻底消失。
再一次回到真实的世界,何恒依旧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八思巴,面容上不见任何变化。
“阿弥陀佛!”八思巴忽的双手合十,眼角竟落下一行眼泪,疾苦的面色却又充斥着一抹笑容,目光凝视了一下何恒,肃然道:“多谢道友助我成道。”
说话之时,八思巴竟对何恒躬身一拜,何恒坦然受之。
然后,八思巴再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淡淡地望了望天空,面上放出神光,宝相庄严,转身离去道:“今夜小僧就回转藏区,于布达拉宫潜修,日后若有成,全赖今日之因,张道友珍重。”
何恒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平淡无比,仿佛心神已经飘散到了一片无尽的时空之中,不属于这个世界。
世间的一切种种,早已不放在他心头。
甚至于自身的成败得失,生死荣辱,此刻也似乎不再重要。
佛说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王重阳言超欲界,超色界,超无色界;庄子之心斋、坐忘,或许都是指的他现在的心境。
何恒的人法境界早已步入一种无法想象的领域,高兴、悲伤、贪婪、执着、愤怒……这些情绪他统统可以拥有,但那也不过假象,事实上,他早已可以勘破这些情感了。
无情的最高成就不是冷看天地,心无他物,而是可为物喜,可以己悲,却能掌控。
有与无本在一念之间,心灵乃是一切的源头,心之念,道之涯!
与何恒而言,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慢慢行走在路上,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想过要去哪里。
只是沿着脚下的道路,一直在行走着,直到他想停为止。
一直过了整整三个月,何恒来到了一片云水密布的山脉之中,这座山脉灵气逼人,郁郁葱葱下,十分温暖潮湿。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山里出现了迷雾,有点点霞光闪耀。
何恒抬头看时,只见一座巍峨巨山耸立,成龟蛇之势,玄之又玄。仿佛多变,又似不变,永恒无尽。
蓦然间,他的心头涌动起一股明悟,身上两股对立而统一的力量刹那溢出,形成一副太极图案。
“道者,天地人物之通理,即太极也。”
此刻天地万物在何恒眼里陡然变得无比的和谐统一起来,圆融而混成,为自然无穷。
何恒慢慢走上前面龟蛇盘踞之山,听附近之人得知,此山名为“太和”,最高峰为“紫霄”。
“太和山?一切尽有定数啊!”何恒忽然一叹,走上太和山紫霄峰,盘坐于山顶一块岩石之上。
风在呼啸,雨在滴落,天地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但这种变化本身却是永恒不变的。
何恒坐于那岩石之上,深刻与天地万物融合,超越了物我两忘,臻至忘我两在的境界。
天空大风呼啸,却动摇不了他的身心。
细雨轻轻滴落,却近不了他周身三尺。
不是什么真气护体,而是那雨仿佛本来就不应该进入他的周身,那已然是独属于何恒的天地了。
天法境界,以我心代天心,周身所在,尽是道场,尽是己身领域,尽是己身天地。
这也是洞真境勾结洞天福地的雏形。
天空雨停了,阳光出来了,然后又退去了,进入了黑夜。
夜又很快天明,曙光照耀在大地,何恒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深邃无比,一副阴阳交织的图案在其中涌动。
何恒轻轻起身,立于峰顶,神情肃穆,永恒不变,充斥着庄严。光芒涌动下,他轻声诵道:“无极太虚气中理,太极太虚理中气。乘气动静生阴阳,阴阳之分为天地。未有宇宙气生形,已有宇宙形寓气。从形究气曰阴阳,即气观理曰太极。”
“太极为一,乃分阴阳,阴阳衍生,可得万物。世间万物,因气而生,因气而成,气者炁也!太极一炁,万物滋生!”
何恒身影猛地变得无尽的高远,无穷的浩瀚,如同一片无尽的星空,无穷无尽,浩瀚无垠。
他缓慢走下这岩石,来到山下,身上一道阴阳交织的太极图案充斥下,仿佛已然不属人间,羽化而飘然。
这时,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朝着山上爬去,恰好看见了他,顿时热泪盈眶的跪下:“仙人,请收小子为徒。”
何恒深邃的眼看向了他,眸子仿佛一片浩瀚的宇宙。
何恒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那少年看了看何恒周身阴阳交织的玄妙异象,连忙跪拜道:“小子卢秋云,乃是光化人士,心慕仙道,昨日发现山上忽有异象,特来上山寻仙,不想遇到了仙长,还请仙长收我为徒,小子愿终生侍奉左右。”
“卢秋云,命数还是定数?”何恒低头望向那少年,点了点头:“你与贫道确有师徒之缘,先与贫道做个记名弟子,日后待贫道开宗立派再正式收录。”
卢秋云连忙起身谢道:“多谢师父。”
何恒轻轻点了点头:“既入我门,贫道给你起个道号吧,就叫‘守中’如何?”
卢秋云问道:“不知师父深意?”
何恒抬头望向远方,语气平淡道:“《中庸》有言‘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我辈修道之人当时刻清醒无欲,不偏不倚恒守中和,故名‘守中’。”
卢秋云连忙谢道:“多谢师父赐名,徒儿定不复师父厚望,恪守己心,不忘‘守中’。”
何恒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前方道:“随我下山吧,为师要在这太和山上开宗立派,还要准备一番。”
卢秋云问道:“不知师尊要开何门派?”
何恒看了看背后的太和山道:“此山乃龟蛇盘踞之相,正合北方真武大帝之相,为师与真武二字也确有缘法,如要开宗立派,传下千古之大道,也唯真武之名可当,就叫做‘武当’吧!”
“武当?”卢秋云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点头说好。
何恒没有在乎他的想法,径直下山而去,卢秋云在后面紧紧跟着。
……
要开宗立派自然需要大量的钱,否则连个大殿都盖不起,何恒自然是钱的。不过于何恒而言,这根本不是事,现在是宋末,宋朝三百年尽是信奉道门,到处都是不乏信道的人家,以何恒的本事自然很快折服了一批信众,有他们出钱,盖几间大殿自然不是问题,反正所谓的“武当派”现在也就他和卢秋云两个人。
在初步盖成武当的基本殿宇之后,何恒与卢秋云就一直住于其中,安心打坐练气,鲜少有下山的时候。
但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于普通人眼里,此刻的何恒就是妥妥的陆地神仙,所以在初期的一番打响名气之后,很快有着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信众和求道之人。
武当派的殿宇越盖多,越来越恢宏,门下的弟子也是逐渐多了。
何恒又慢慢收了三个弟子,周真得、刘古泉、杨善澄,他们与卢秋云和称太和四仙,被何恒传以太极经,武功也算有成,当然这个初成是在何恒眼里,在普通江湖人眼里,他们每一个都是了不得的高手。
这般如此下去,十年悄然过去,这十年里发生了诸多大事,先是八思巴在回转藏区的一年之后,于密室之中安详坐化,一指做莲花触地,疑似涅槃而去,元神破碎。
八思巴是梵门之人,讲究肉身只是臭皮囊,所以梵门之人突破道胎境从来都是舍弃凡胎,元神结舍利子。
当然,慈航静斋有些不同,地尼本身就是半路出家的,之前她是道门之人,慈航剑典其实更偏于道门。
再然后就是传鹰与蒙赤行长街一战,后于万军之中杀死思汉飞,骑白马踏虚空而去。
厉工去了十绝关,自封于那里,以另外一种方式与令东来决斗,到底结果如何,还需四年之后才知道。
这期间宋朝彻彻底底的灭亡了,崖山一战,陆秀夫抱幼帝投海而亡,标志着蒙古彻彻底底的一统天下,民间依旧有小股抗元的力量存在,以因为或许因为何恒带来的蝴蝶效应而未死成的龙尊义为首,扮演着如同天地会的角色,不断的反击元朝。
不过,还是效果颇浅。
元朝大势已成,此刻处于一种空前强盛的情况,版图遍及欧亚大陆,铁骑所过之处无物可挡,超越了历朝历代的任何时候,当真是如日中天!
强如全真掌教丘处机这样的高人都要臣服在忽必烈之下,只求道统无忧,更何况其他人。
此刻蒙古气运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即使何恒也要避一避锋芒,除非他要放弃这个身体。
他在大唐之时可以刺杀突厥大汗,乃是因为当时有着中原正统的帝王在背后支持,因果自有杨广顶着,他才可以无视对方那并非真龙的气数。
而如今的蒙古入主中原,气数早已化作九天之龙,而且凭借着强大的版图,更是一头前所未有的苍龙,气数之庞然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而此刻宋朝已经灭了,没有了正统王朝的名义,如果何恒他真的要出手杀了忽必烈,那因果就会直接落在他头上,这等庞然的王朝气数,足以让他此身身死道消。
何恒还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高尚品格。
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温水煮青蛙,本来以大元浩瀚的气数,存活个几百年是完全可以的,但何恒却在暗地里破坏着他之龙脉,不断削弱着蒙古根基,慢慢下去,元朝这等前所未有的大王朝也只能百年而亡。
“或许历史上也同样有人这么做了!朱元璋,朱源张,诛元张!或许这就是定数……”
何恒的目光越发深邃,这些年他潜修天道,对天心、人心早有超乎想象的领悟,彻彻底底跨入了天法领域。
现如今,他周身之处即是道场,三丈之内,如同玄幻里的领域一样,尽是由他主宰,即使是真正的道胎境,五重天之下,只要敢于近入他三丈之内,他也有信心上演一场“以凡弑仙”的壮举。
不过这并未让他彻底满足,以他现在的状态自然可以凝聚完美道胎,只是初入道胎境的极限却是九重天,然而不是每一个完美道胎都是九重天,比如说现在九州天骄榜上前三的那几个,就都是完美道胎,但是当初也都是八重天,所以他们的完美道胎也被认为不“完美”。
大天世界数万年来真正的完美道胎,一入就是九重天的只有一个燕独步,上演了八百年证道纯阳的传奇,如今不足四千岁就已然是纯阳榜第二,被誉为最有可能超越君如是的人。
当然,君如是也是个怪人,早期天资不显,越到后面,他修行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燕独步可不可以超越他,现在众说纷纭。
但这不是何恒应该关心的,他现在想的是尽可能在道胎境之下做到巅峰,纯阳是他的目标,但却不是他野心的终点。
“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极于九!九乃是数之极致,代表着无限可能,所以一朝踏破九重天,才是代表着无限的潜能,甚至有可能……超越纯阳!”
何恒的目光深邃下,遥望天空。
他开创武当,传下道统,就是要接着诸多传人的智慧完善他的修行,在如今道胎境之下进无可进的情况下再前进一丝半点。
为此,他愿意在这个世界停留上几百年,不做到完美绝不罢休。
他论天资自然是比不上燕独步那等即使大天世界也是数万年一出的绝世人物,但他不相信自己与之的差距真的不可弥补。即使是水磨,他不信自己几百年的积累会比不上他当初二十年的成就。
“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不公平,所有人都有证道永恒,超脱而去的资格,看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的努力,我相信我是比任何人都努力都坚定的,如果这样我还败了,那就怨不得什么了。”
“不过,呆上百年?这是否也是天意,定数?”
就在何恒静思之时,卢秋云的身影猛地跑上了这处山头。
“师父,龙尊义龙大帅亲自上山来访了。”
“龙尊义?他又来了吗……”何恒仿佛并不意外。
卢秋云禀报道:“他似乎是想请师父出山,一同刺杀忽必烈。”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放下这个可笑的想法。”何恒讥笑一声,元朝现在如日中天,刺杀一个忽必烈不说成不成功,即使成功也于大局无补。
卢秋云问道:“那不知徒儿该怎么回告他?”
何恒猛地抬头望向北方,那里一抹气机惊天,忽道:“你告诉龙尊义,这一次我会出手替他拦下蒙赤行,其他的就看他自己了。”
卢秋云浑身一震,惊诧道:“师父你不是不看好他们此举,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何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其实,我只是静极思动,想下山走走,顺便会一会一个人。”
何恒已经做出了绝代,卢秋云自然不敢有意义,立即前去回告了龙尊义。
第二天一早,何恒就随着龙尊义下了武当山,也看见了几个熟人。
“直力行,碧空晴,还有凌渡虚,你不是武功尽废,在静念禅院了渡余生吗?”何恒看着面前三人道。
“气王”凌虚渡苦笑道:“当年我侥幸在思汉飞手上留下一命,但一身武功尽废,只能在静念禅院惶惶终日,直至前些日子才悟出一种秘法,可以暂时恢复功力,才出来与忽必烈这厮同归于尽。”
他说的大义凛然,气度非凡,已有死志,何恒看了看他道:“你的那个秘法恐怕是有巨大代价的吧?而且,这个代价就是你的生命!如果你现在愿意放弃,贫道还可以以太极一炁替你废去此法,虽然武功还是尽散,但再活个二十年绝对没问题。”
凌虚渡却是摇了摇头:“张真人你的好意凌某心领了,只是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与我而言还不如与忽必烈同归于尽呢。”
直力行、碧空晴眼里也是黯淡,在此之余也是佩服凌渡虚的气魄。
何恒没有再说什么,目光看向龙尊义身旁的一人,那人是个看着四十几许的中年男子,面容透着一种平淡的气质,周身与周围的环境在不断交融着,隐隐有天人合一的迹象。
这竟是一位阳神大成,即将踏入天人领域的绝顶高手。
见到何恒把目光看向自己,那人轻轻抱拳道:“在下厉灵,江湖朋友给我一个抗天手之名,这一次却是真的要去一手抗天威了。”
“原是传兄之舅,怪不得气度如此不凡。”何恒对他微微一笑。
厉灵摇头道:“我这老朽之人却是无法与鹰儿相提并论,更难当张真人你之赞誉。”
何恒要说什么的时候,龙尊义陡然插嘴道:“这一次行刺忽必烈实在危险万分,还望诸位为天下计,鼎力相助,牺牲小我,成就大我,龙某在此谢过。”
碧空晴道:“为国为民本是我等该做的,龙帅你不需如此。”
凌虚渡三人也是露出同样表情,示意龙尊义。
何恒保持沉默。
龙尊义看向何恒道:“这次就劳烦张真人出手拦下蒙赤行这位元人第一高手了,龙某拜谢。”
何恒点了点头。
这十年来,他虽很少在江湖上走到,但其开宗立派,自然少不了惹事的人前来找麻烦,当时卢秋云四人武功未成,他也只好亲自出手,将一个个来犯的黑白两道高手斩于太和山或者说武当山之下。
十年风雨茫茫中,他的名声早已响彻五湖四海。
江湖人士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之时,要么把之打成魔头,天下尽数讨伐,要么就是尊其为前辈高人,那么只要是爱惜自身羽毛之人就会顾及自己“江湖正道”的名声,不会找他们麻烦。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戴高帽子。
既然奈何不了你,那就把你也归纳到体制之内,这就好控制了,以道德捆绑人心,这才是武林正道困人于无形的方法。
何恒自然明白这些,可却没有阻止。他虽不在乎什么名声,但在江湖上,有了足够的名气地位才会更高,他开宗立派的计划才会有利发展。
所以久而久之之下,何恒的名头传的越来越玄乎,这也是江湖中人的一种手段,故意抬高一个人,把之架在烈火之上烤。
但何恒却是真的有本身的人,所以他成功的守住了这个名头,隐然成为令东来之后的天下第一人,隐然被尊为当世大宗师。
这个大宗师可不是当初宁道奇他们那种,而是可以比肩达摩的一脉祖师,震古烁今之人。
古往今来天下第一人没隔几百年必有一两个,但大宗师却是千年一出,即使慈航静斋那位地尼,静念禅院的天僧,一代邪帝等人,他们也没有资格称此名。
可称大宗师者不光需要天下无敌的武功,还要开创一派不朽的传承,创造一种理论。
也就是说,不光是武学上,哲学之上也要有登峰造极的成就。
达摩开创了禅宗的哲学,而张三丰开创的是属于他的太极哲学。
梵门不是达摩创立,但却在他手上推陈出新;太极在三皇五帝之时就有,历代先贤研究,可张三丰才是真正的大成者,震古烁今。
所以他们可以称得上春秋战国之后仅有的大宗师。
当然,现在的何恒还远未达到张三丰最终的大成,他这个大宗师之名也只是隐隐有称,尚未彻底被承认。
但仅凭这一点,何恒就足以担的起天下第一的名头,成为令东来之后的道门第一,中原第一,天下第一!
而在这个令东来飘然而去,传鹰踏破虚空,八思巴涅槃,厉工自困十绝关的时代,能赢魔宗蒙赤行之人的自然也唯有何恒。
所以龙尊义三番两次前来请何恒出山,对他尊敬无比,这就是他天下无敌的实力带来的。
何恒明白这些,却从未承认这些。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固然称得上无敌,但放在大天世界乃至诸天万界,他不过一粒沙尘而已,做不得什么。
所谓的真人之名更是可笑,在大天世界,只有洞真境强者才可以称得上真人的,他现在算什么?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可笑!
何恒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默默地随着龙尊义等人前往此时元朝的京城,大都!
八月十五乃是月圆之夜,龙尊义他们定在这一天行动。因为这一天比较热闹,容易浑水摸鱼。
何恒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而是早早的来到了大都城外,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此人身着黑衣,身形高大神武,沉稳如高山峻岳,肤色白皙,乍看有如一尊水晶雕成的神像,超越了世上众生的美态,一对眼睛带善深湖水般的蓝色,像是黑夜裹的两粒宝玉,不动时,似乎全无生命,闪动时,精光四射,胜过天上最亮的星星。鼻粱高挺,嘴唇角分明,显示出过人的坚毅和决断。黑衣白肤,对比强烈。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魔异的魅力,使人心胆俱寒。
他就是魔宗蒙赤行,蒙古人心中的神,魔门自盛唐之后,几百年来的第一人。
何恒却没有看他,目光凝视着他一旁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蒙赤行竟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让那个小孩离这里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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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兄你也觉得斑儿不错吗?”蒙赤行凝视着何恒,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却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何恒笑了笑:“他的确是不世出的天才,将来未曾不可超越你,成为魔门数百年来第一人。”
蒙赤行点了点头:“我相信未来的几十年里,天下除了道兄你,不会有人是斑儿的对手,他必然可以修成我圣门数百年来无人可成的至高神功,道心种魔大法,破碎虚空。只是魔本无情,他之命中恐有情劫……”
何恒摇了摇头:“所谓的情与爱比之天道而已不过虚妄,难道你对自己的徒儿还没有信心?”
蒙赤行晒然一笑:“张道兄言之有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时间流逝,莫非感官共创之幻象,轨空为实,始终一无所有。以斑儿之天资,纵然一时为情所困,终究也会走出的,却是我多虑了。”
何恒道:“刚刚蒙兄言道心种魔大法,没想到这么魔门失传已久的至高神功居然在你手里。”
蒙赤行随意道:“什么至高神功,到了你我境界,除非战神图录那种不属人间所有的奇功,否则天地之间又有何物能对你我又用,区区道心种魔大法,张道兄要是感兴趣,我可以送给你。”
何恒摇了摇头道:“贫道对此没有兴趣。”当年在大唐世界之时,何恒早已见过向雨田的道心种魔,自然不会对这套大法再有觊觎之心。
蒙赤行抬头仰望大都皇宫道:“今日张道兄来找我论道,乃是为那些人争取时机的?”
何恒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单纯的想与蒙兄一会,至于他们,如今大元如日中天,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无用之功。”
蒙赤行忽冷眼看向何恒,语气冷漠道:“张道兄果知气数,相比那些削我大元龙脉的布置也是你所为吧,竟生生将我大元数百年国运削至百年,道兄好手段。盟某虽也知些许观气之法,明气运变化,却不通解决之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何恒默然道:“此乃天数!大元气运虽足,但无奈征伐太过,又视汉民如两脚之羊,暴虐无道,天意之下,他却只有百年之数,贫道不过顺应天道而为,否则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做此行为的。”
蒙赤行叹息道:“我亦劝过陛下,需百姓平等,不可胡汉分级治之,少造杀伐,但无奈天意如刀,一向对我言听计从的他,这个却是没有听从,命数、定数也!”
话说到这里,蒙赤行忽冷冷看向何恒,露出一股杀气,轻喝道:“此虽是天意,但你削我大元气运却是事实,今日你我却是少不得要做过一场了。”
何恒轻轻道:“请!”
蒙赤行双手抬起,眸中古波不兴,深邃的光芒内敛,透着一种魔性与锐气,双目凝视着何恒周身,寻找着破绽。
然而,何恒轻轻站在那里,身上仿佛处处尽是破绽,但蒙赤行反而有种无从下手之感。
过了整整一个时辰,蒙赤行的手心早已捏满了汗水,但他还是没有出手。
何恒也一直那么站立着,二人之间隔着五丈之远,这对于他们来说,几近不存在。
突然间,一阵微风轻轻拂过。
蒙赤行终于动了,眼里带着寒意,身影如行云流水般涌向何恒身前,如离弦之箭,迅猛到无法想象。
他的掌与身法完美配合,天空在低沉的呼啸,无尽天地伟力加持在双掌,一股玄之又玄的精神力量也涌向何恒心头。
然而,这一切在进入何恒周身三丈之内的时候,刹那烟消云散,真气消散,天地伟力荡然无存,精神力量被压迫,蒙赤行仿佛在被一片天地碾压着。
“不可能!”蒙赤行惊呼中,何恒左手别在身后,右手轻轻一挥,一个阴阳交织的太极图赫然覆盖在蒙赤行浑身,轻轻包裹之下,蒙赤行仿佛在被天地万物束缚着,无法动弹,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
一种窒息的感觉笼罩在蒙赤行身上,他此刻在被一方天地压迫着,足以自身体到精神摧毁他。
蒙赤行睁大了眼睛,目光竟有些颤抖的看着何恒,仿佛在看着至高无上的天道,那样浩瀚与不可匹敌。
何恒轻喝一声,太极图案刹那破裂消散,蒙赤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单膝在地上跪倒,喘着粗气,目光复杂的凝视着何恒,竟隐隐带着敬佩与恐惧。
何恒负手立在原野之上,没有再理会蒙赤行,目光看向天空,分外深邃与孤寂。
蒙赤行奋力站起,看着何恒的背影道:“你已经超越了当初的令东来了,大宗师之名当之无愧,这一战,蒙某输的心服口服。”
即使是以他的骄傲,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已然是跨越了另一重他或许终生无望触及的天地,一种对前行者的敬佩油然而生。
何恒没有看他,目光忽望向皇宫,那里火光冲天,弥漫着一抹肃杀之气,但中间那股九天苍龙般的气运却是稳如泰山,不可动摇。
“看来他们失败了。”何恒并不意外的说着,转身而走。
蒙赤行望着他的背影,幽幽一叹,喃喃道:“斑儿啊,有这个人在,恐怕你终其一生也做不到天下无敌了,只是这或许也是好事!”
事情正如何恒所料,龙尊义等人刺杀忽必烈失败,被蒙古诸多高手团团围住,几番厮杀后,凌虚渡、碧空晴当场陨灭,只有直力行和厉灵带着龙尊义奋力杀出,其他一同前来的武林人士也都死伤殆尽。
活下来的人之中,直力行也是重伤,还是何恒出手吊住了他的性命,但也不过再让他苟延残喘几年罢了。
算得上完好的也就厉灵与龙尊义了,其他人基本上伤势严重。
对于这些情况,何恒早有预料。现在的元人如日中天,刺杀这一行为本来就是不可取的,只是他劝不住龙尊义,也懒得劝他,索性就陪他们走一趟。
蒙赤行也是知道元人在皇宫里的实力的,所以他从来没有担忧过忽必烈的安危,欣然来此与何恒一会。
元朝处于最巅峰状态,不可动摇,但龙尊义等人却是始终不愿放弃,继续着他们反元的大业。
何恒没有再做什么,也没有回归武当山,而是在天下不断的遨游着,出没于名山大川之中,感悟天地自然。
当然,顺带……收徒!
李性之、陈性常、李玄宗、王道宗、张清修、李静修等等弟子一一归于门下。
就这样,一甲子光阴缓缓流逝,天下一代新人换旧人,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了,此刻他真真切切的成为了空前绝后的大宗师,天下无人不服,无敌人间甲子岁月,万万人推崇。
他也似乎真的成了仙人,一甲子下,他的徒第们一个个白头苍老,而何恒始终保持着青春年少,停留在二十岁样貌,简直天人。
这一天,他在一处荒山之中行走时,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和尚一脸苦衰之气的行乞着,看起来枯瘦无比,手里的木碗也是破的。
他看见何恒,连忙迎了上来,哭求道:“还请道长看着同为出家人的份上,施舍一点吃的给我吧,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求求您了!”
何恒看了他一眼,忽眼里放出一缕光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出家?”
那乞丐一般的小和尚有些错愕,不明白何恒为什么问这些,但他现在早已饿极了,见何恒道袍光鲜,自然明白对方乃是不缺钱的主,当然不会放过,连忙就回答道:“我俗名叫做朱重八,父母惧亡,所以迫不得已才出家为僧,却不料现在寺里也揭不开锅了。”
“朱重八……不错,终于找到了!”何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观天之道”下,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个小和尚的气运乃是一头蛟龙,不过处于浅水,只需时机一到,就是龙飞九天之势。
“谁又可以想象,这个连犯都吃不上的小和尚日后居然成为了大明开国太祖,完成以南攻北这千古未有大业的洪武大帝?十几岁的他还需乞讨为生,四十岁的他却已经在金陵登基为帝,世事无常,莫过于此。”何恒唏嘘间,目光看向了这个有些惶恐的小和尚,淡淡道:“要吃饭就给我来!”
说完之后,何恒转身就走,朱重八自然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过了片刻,何恒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带着紧随其后的朱重八进了去。
随后,一顿饭菜之下,朱重八对何恒感激不尽,顿时就弃梵入道,准备败何恒为师。
何恒自然不准备收他做徒弟,朱元璋的确是一代枭雄,但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只能同甘苦,不可共富贵那种。现在的他自然没有后来的野心,只需要一顿饭就可以满足,不过何恒对他的人品可是不放心,好吧,无论什么人他都是不放心的。
于何恒而言,茫茫天地,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
只是相比其他人,眼前之人更不可信任就是了。
他来找他不过是种一个因果而已。
在一顿饭之后,何恒亲自教导了他一年时间,教的不是什么武功与修行,而是文韬武略、治国安民之术,虽然何恒本身也没有实践过这些,但他几百年下来也早已是理论方面的大家了,而朱重八多次的天赋也是绝伦,一年时间也就学会了七七八八,与之相反的就是,何恒随便教的一点烂大街的江湖武功,他却怎么也入不了门,这厮的武功天资之低让何恒发指。
一年之后,何恒就把他赶走,让他自己出去闯荡。
临走之时,朱重八还和他惺惺作态了一下,把名字改成了“朱元璋”,意思就是“朱源张”,虽然何恒未收他为徒,但是他终生都不会相忘,日后若又成就,绝不忘却师恩。
何恒对此也只是一笑了之,或许现在的朱元璋的的确确就是这种想法,可是三十年之后呢?恐怕这一切都会变质。
不过何恒本就是一个无情人,这些早在他掌控之中。
此刻一甲子光阴下的元朝,早已不复当初开国的盛况了,蒙赤行在四十年前坐化,疑似也为元神飞升,此刻蒙古第一人乃是庞斑。
他也是天下除了何恒之外的第一人,号称魔师,冷漠无情,让小儿止哭的角色。
之后二十年,天下风起云涌,各路义军兴起,反抗暴元,无数江湖人士参与其中,何恒也令武当诸多弟子出手相助朱元璋,使得他崛起的速度也更加快。
很快,各路义军涌向元朝都城大都,灭元之战已然到了最后关头。
何恒坐于武当山之上,冷看世间风云,这一日,一男装丽人飘然来到武当山紫虚宫,神情忧郁的看着何恒,忧叹道:“魔师庞斑武功登峰造极,当世除了张真人你,已然无人可治,还请真人下山诛魔,否则大都难破,暴元难灭。”
何恒却摇了摇头。
那男装丽人急道:“现在起义军中呼声最高的人物之一就是朱元璋了,他也算真人弟子,您也几番派遣门人前去助他,为何这次不愿出手对付庞斑?”
何恒看着眼前有些病态娇弱的丽人道:“贫道当年与庞斑之师,魔宗蒙赤行有一点点交情,实在不宜出面对付他一个小辈,而且我相信静斋你也是有办法对付庞斑的。”
眼前这人赫然就是慈航静斋的现任斋主言静斋,她此次就是想请何恒下山对付庞斑。
不过何恒知道她与庞斑有旧,以慈航静斋的手段还是可以应付现在的庞斑的,也就没有下山“以大欺小”的想法。当然,黄系之中的顶尖高手,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大了。
何恒虽然称庞斑为晚辈,但他本人这个身体也就比庞斑大了十岁左右。
言静斋看着油盐不进的何恒,无奈叹道:“张真人可是知道一些我与庞斑之事,只是我与之道不同,早已不相为谋,真人何须这般说?”
何恒道:“静斋你与庞斑的事贫道只是略有耳闻,你也无需多言,以你的本事,自可对付庞斑的。”
言静斋还想说什么,却被卢秋云送客般的请出,她临走前看着何恒冰冷的面孔,幽幽一叹。
随后就是言静斋与庞斑的一番斗争,最后庞斑为她归隐二十年,言静斋也答应送一个徒弟给他。
庞斑之后,各路义军很快攻破大都,蒙古人统治中原不足百年就被驱逐回了大草原。
在光复中原之地后,就是各路义军的相互厮杀了,原本实力最为强劲的张士诚在伐元之战时损失最为惨重,被朱元璋与陈友谅联手出局,然后就是朱陈二人的决战了。
在这期间,何恒于其中也是扮演着一些重要角色,比如镇压黑白二道什么的,那些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在他面前个个服服帖帖。
可以说,朱元璋最后夺取天下,何恒出了很大的力。
投资自然是有回报的,朱元璋可没有立即和何恒翻脸的打算,他对于何恒那鬼神莫测的武功也是忌惮非常,本着不可为敌的原则,其自然对他这个恩师加大功臣多次封赏,武当山的大殿盖了几十座,何恒各种真人、真君的头衔也是封了不少。
反倒是作为白道武林的另一个代表,慈航静斋虽然也在朱元璋一统天下之时出了不少力,朱元璋本人对言静斋也是情义颇深,但却依旧冷落着其,原因只在于,此刻的大明乃是崇道之国,何恒一日存在,朱元璋都不会让任何与梵门有关的东西兴盛。
武当在明初开始大兴,何恒一直立在紫霄宫中俯瞰江湖风雨,与世无争,无为之至。但武当山隐然成为天下武林的第一圣地。
又是十载过去,何恒依旧不老。这一天,一个身负丈二长枪的俊美青年却悄悄摸索上武当山,来到紫霄宫之外,目光炯炯的探查着里面。
何恒与几名弟子谈话间,似有所觉,目光看了看门外,让几名弟子下去,他独自一人立于大殿之中,眸里闪动着深邃的光芒,注视着门外。
“你可以出来了!”
何恒话音一落,门外那道身影顿时遁入进来。
这是一个雄伟如山的白衣男子,身子像枪般挺直,脸庞英俊得绝无瑕疵,双眼像深黑海洋里闪闪发光的宝石,明亮至极。
何恒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他以他那明亮的双眼注视着何恒,忽然更加璀璨,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然后首先开口道:“张真人,厉若海特来拜见。”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磁性,冰冷之下,充满了锋芒与雄厚还有欣喜。
何恒负手而立,忽道:“你为何来找贫道?”
厉若海道:“为了见识一下武道的巅峰!”
何恒笑了笑:“那你可能失望了,道无涯,贫道距离巅峰还差的远。”
厉若海望了望四周,再凝视着何恒周身道:“天下高手虽多,但能做我厉若海对手的也不过数人而已,余者尽皆土鸡瓦狗。”
“噢,不知你说的是哪几人?”何恒好奇道。
厉若海以冷漠的语气道:“除了张真人你以外,还有魔师庞斑、覆雨剑浪翻云,言静庵勉强算是半个。”
何恒点了点头,似是认同,问道:“这些人你都见过,交过手?”
厉若海点头道:“我曾与浪翻云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虽然现在尚未大成,但自他那师法自然的覆雨剑之中,厉某可以想象他以后的成就。”
“那庞斑呢?”何恒问道。
厉若海道:“我曾上魔师宫与之会过一面,但没有交手,只因我没有把握赢他,还需再做突破。”
何恒的再问道:“那你觉得言静庵如何?”
厉若海淡淡道:“她在某一领域的成就也是登峰造极的,但她可以让庞斑隐退,浪翻云留念,却困不住我厉若海!”
“好!”何恒突然一笑,再问道:“那你觉得我如何?”
厉若海的眼里突然放光,郑重道:“浩瀚如宇宙,深邃如星空,仿佛一座高峰,横立于天下所有练武之人的头顶。”
何恒轻咦一声:“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厉若海道:“我曾见过庞斑,虽自知不足以赢他,但却可以感受到他那惊天动地的魔气,足以置我于死地的可怕力量。但面对张真人你,我却始终感受不到任何威胁,甚至闭上眼后,灵识笼罩下却是空无一片,天地间根本不存在你,由此可知,你已然臻至返璞归真,踏破天人的至高境界,非凡夫可触及。”
何恒哈哈一笑:“你又怎么知道,或许我根本就不会一点武功……”
厉若海摇头道:“张真人你至少也有百岁之龄,若是真的一点武功也不会,岂能还如少年一般?”
何恒笑道:“兴许只是我保养的好。”
厉若海叹息道:“张真人你何必如此藏拙,天下皆知你乃是千年一出的武道大宗师,厉若海虽知不敌,但今日也要以这丈二红枪领教一下你的太极心法!”
何恒问道:“当初面对庞斑你自知不敌,所以退去,为何今日你却要与我一战?”
厉若海道:“我若与庞斑一战,必然就是生死之争,我没有把握在他手上活下来,所以需要等待。而今日与真人你却是不同……”
这般说时,他已然举起他的丈二红枪,锋芒浑厚,如同燎原之火的可怕气息笼罩向何恒。
何恒轻轻一笑,左手别在身后,右手轻轻举起,他竟是要单手接厉若海的枪。
厉若海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此刻,他们二人距离五丈之远,空旷的大殿充斥着可怕的气机,让人战栗。
厉若海的身影赤红,陡然鱼贯而出,仿佛燎原之火,涌向何恒身前。一道无匹的枪影,赤红而锋芒,仿佛天空的长虹,排山倒海般的刺出,瞬间连出九枪,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最后融合为了一枪,直击何恒胸口。
在这时,何恒右手轻轻抬起,一道无形的罡气在他掌中涌动,对着身前直接抓摄而去。
丈二红枪带着无匹的锋芒而来,有风声响彻,厉若海的身子腾空而起,就如手中枪,一往无前!
何恒右掌猛地发力,一道真气化作太极图案在翻滚旋转,叠叠气浪涌动,与厉若海手中枪影碰撞。
无形的力量让虚空荡漾着涟漪,澎湃的气劲翻滚,厉若海眸中带着无限战意,在燃烧着,焚尽苍穹九霄。
丈二红强陡地变幻,刹那间刺出十二道无匹的枪影,覆盖在何恒周身上下十二处地方。
何恒忽然一笑,周身一道无形的气墙涌动,赤红的枪影难以前进一丝。
他右手猛地一个旋转,厉若海的身子再控制不住,也被旋转着而出,但他却发狠般的逆流而上,一枪直击何恒咽喉之处。
何恒眸中精光一闪,右手猛地一拍,可怕的掌劲澎湃涌动,直击那丈二长枪的枪身。
霍!霍!霍!
一道道爆裂的声音响彻,厉若海骇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枪,此刻其已经爆裂为七七四十九根细条了,却一点没有断裂。
他自己的胸口之上,一道太极图赫然印下,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瘫,单膝跪地,哽咽道:“我输了!”
何恒淡然的看着他,轻声道:“你可知自己差在哪里?”
厉若海道:“我的功力与火候都尚未臻至巅峰,难以究破天人领域。”
何恒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敢肯定,你即使再过数载,功力、火候都臻至巅峰,也难以踏破天人之道,超越庞斑与浪翻云二人。”
厉若海眉头一皱,显然不信,以他的骄傲,即使庞斑与浪翻云这两个他同样敬佩的人,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会不如他们。但他又不得不信,因为这句话是何恒说出来的。
他想了想,躬身问道:“还请张真人为厉某指点迷津。”
何恒抬头看向大殿之外,凝视着天空道:“因为你的心还不够纯粹,无论做任何事,都要诚心正意,排除他物,以最真挚的心,求最纯粹的道。”
“不够纯粹?”厉若海思索后道:“厉某习武三十余载,一心追求武道巅峰,为此抛下一切,怎么会不过纯粹?”
何恒陡然把目光看向他的眼:“真的吗?那为何你还放不下那丝情,斩不了那点对亡弟的思念,从而寄托在自己徒儿身上?”
厉若海的面色刹那变了。
何恒继续道:“浪翻云以情入道,极于情,极于剑,故而可极于道,以洞庭湖之水,踏破天人之道,这是他的大成;庞斑斩去家国,斩去情爱,以魔种求道胎,道心种魔大成,究尽天人之道,这是他的圆满。这二人比你强的一丝就在于他们比你要纯粹一点,你若是可以斩去那丝情,或者极尽这丝情,必可真正突破天人之道,进窥破碎领域。贫道言尽于此,还望下次再见时,你已踏破天人!”
“极情,无情?”厉若海念着这两个词,目光有些茫然的,离开了紫霄宫大殿,往山下而去。
这时,一位略显娇弱的女子带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女童上山而来。
她与厉若海相遇时,二者都略显意外,然后都没有说什么,她上山,厉若海下山。
大殿里,何恒的目光再一次看向殿外。
她带着女童,慢慢走上山来,进入了紫霄宫。
“言静庵!”何恒把目光看向那女子,然后在那女童身上顿了顿。
这位白衣女子赫然就是慈航静斋的现任斋主,言静庵。
她优雅的上前笑道:“多年未见,张真人风采依旧,静庵欣喜倍至。”
何恒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虽然他在大唐世界里行灭梵之举,但在这个世界,他也只想安安心心的修道,不想与慈航静斋等梵门之人多做牵扯。
言静庵叹息道:“张真人你为何总是不愿与我多说话?”
何恒看了看她,突然道:“你大限将至了,不出五六年就是你寿终之日!”
言静庵的面色忽一变,苦涩道:“真人果然慧眼如炬,我修撒手法,本就是损耗寿元之术,难以活过四十。”
何恒没有再过问什么,直接道:“你今日来此做什么?”
言静斋道:“我没有事就不能来拜访真人你了吗?”
何恒看着她身旁的那个女童道:“这是你徒弟?”
言静庵点了点头,一只手牵着那女孩粉嫩的小手,带至何恒身前,摸了摸她的头道:“梦瑶,快见过张真人!”
这个长着一双明亮的眸子,脸上还未脱去稚气,却带着坚毅事情的女孩来到何恒身前,拜到:“秦梦瑶见过张真人!”
何恒点了点头,对言静庵道:“根骨的确不错,钟灵毓秀,天资之高,远在你之上,将来未必不能超越你慈航静斋历代祖师,踏破死关,上窥天人。”
言静庵慈爱的摸着秦梦瑶的头道:“梦瑶的确是我静斋数百年来最优秀的弟子,小小年纪已经达到了和我一样的心有灵犀的境界,相必用不了几年就可臻至剑心通明了,如此天资,必可打破我静斋与藏区数百年的恩怨,再行世间。”
何恒道:“所以呢?”
言静庵忽对何恒一拜,恳求道:“梦瑶天资纵横,已然超越了我静斋历代祖师,静庵才疏学浅,实在难以教导她,开发她所有潜力,当今天下,也唯有张真人你这等千年一出的武道大宗师才有能力教导她,所以静斋在此恳请真人放下门户之见,收下瑶儿。”
何恒摇了摇头:“静庵你是知道的,我们武当山不收女弟子!”
言静庵再次道:“我不是希望真人收她为徒,只是希望真人可以代为教导梦瑶几年,敝斋感激不尽。”
何恒望了望她,忽然道:“听说你把你的大弟子勒冰云送给了庞斑,助他道心种魔大成,而现在你又把另一名弟子送到贫道这里来……静庵啊静庵,你究竟是什么心思?”
言静庵陡然浑身一震,连忙道:“静庵把冰云送给庞斑是为了完成与他的约定,也是为了感化他。至于梦瑶,我绝没有其他心思,只是希望有真人这等大宗师教导她成才。”
“真的吗?”何恒的目光深邃无比,仿佛可以洞穿世间一切,包括最为可怕的人心。
言静庵明亮的眸子凝视着何恒的目光,轻轻点头。
何恒忽一笑,爱抚的抱起秦梦瑶,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道:“她这几年就住在这紫霄宫吧,贫道会亲自教导她的。”
“多谢真人了!”言静庵谢道,有些不舍的看着秦梦瑶,对她道:“瑶儿,你以后一定要听张真人的话,把他当做师父,明白吗?”
“梦瑶一定谨遵师父的话,在武当山潜修,早日有所成就。”秦梦瑶乖巧的点了点头,不舍的抱住了言静庵。
二人温馨之时,何恒冰冷的声音响彻:“言静庵,我希望你记住,不论你想什么,但不仅仅是我这里,还有庞斑那儿,你都不会成功的。慈航静斋号称以修天道为根本,但又哪里知道何为天道。你寿元无多,好自为之吧。”
言静斋抱着秦梦瑶,眼角竟突然溢出一丝泪花,心中喃喃道:“为什么,你会这么看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女子吗……庞斑、浪翻云、朱元璋,他们都是天下最突出的人物,可却没有一个能够与你比肩,可是,为什么?”
她心里的痛苦或许不会有人明白,何恒冰冷的看了看她,言静庵她忽道:“刚刚我在山下看见厉若海了,他是来挑战你的?”
何恒点了点头:“不错,他的确是来找我论道的。”
言静庵看着地上炸裂成七七四十九条的丈二红枪,颇为震惊道:“真人的境界果然已至鬼神莫测的领域,厉若海燎原枪法一出,即使庞斑也难以毫发无损的接下,而真人居然可以轻松的把之丈二红枪化为四十九道,手段之高,已然是超脱凡人之境界了。”
何恒道:“厉若海的武功本是不凡,但却差了一丝心境,未曾上窥天人,自然难做贫道敌手。”
言静庵沉默,她之所求也为天道,但世事无常,她难以超脱俗网,上窥天人,陷于尘世。
何恒望了望她:“你若无事的话,还是早些下山吧,珍惜最后的时光。”
言静庵心里叹息一声,对何恒笑道:“那就麻烦真人多多照顾梦瑶了,静庵先行下山了。”
你又怎知,我多么希望这最后的光阴,乃是你陪我渡过的……
言静斋再看了看一旁的秦梦瑶,上前抱着她道:“师父走了,你在武当山一定要好好听从张真人教导,知道吗?”
秦梦瑶轻轻的点了点头:“嗯,瑶儿一定会好好练功,不让师父你失望。”
言静庵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露出一丝微笑,看着那毫无挽留她意思的何恒,深深叹息一声。
瑶儿,希望你可以代替师父,替我陪伴他一段岁月。
言静庵轻轻走下武当山,何恒看着她的背影,冷漠一笑,吐出一句话。
“无聊的想法,无聊的感情!”
秦梦瑶看着言静庵的背影,依依不舍之后,来到何恒身侧,问道:“张真人,师父走了,我们要做什么?”
何恒望了望她,淡淡道:“跟我来,我先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明天起,我正式教导你修道。”
秦梦瑶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梦瑶在武当山住下了,有何恒这位当世第一的武道大宗师指点,进步可谓迅速,五年之间,十七岁的她已然是剑心通明大成,距离慈航静斋历代未曾有人达到的死关境界只差一线之隔。
这一日,何恒开始与她讲解“死关”。
“慈航剑典出自地尼之手,她当初乃是道门出生,后才入释,这慈航剑典虽是梵门武功,但根基还在我道门之中,故而你慈航静斋虽历代不缺乏天才人物,但能修成剑心通明之人却少之又少,坐死关者更是一个都无。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你们梵门修为足够,但道门境界却是差了太多。”何恒看着眼前已然亭亭玉立的秦梦瑶,耐心讲解道:“所以我怎么多年才让你多读道经,这是你以慈航剑典进窥天人的基础。”
“真人之苦心,梦瑶在此拜谢!”秦梦瑶微微一躬道,绝美的面容露出感谢神色。
何恒点了点头:“慈航剑典的纲领乃是‘气主灵神心’五字,其根本还在一个心字上,以无上心灵求得无垠天道,只有心志足够坚定,才可以驾驭体力的气与血,成功突破死关。所谓的‘剑心通明’就是为此准备的,只有一颗最为坚固的道心,才可在生死之间进窥天人。”
秦梦瑶点了点头:“梦瑶明白,修者但以坚定无畏的心志踏破无限关卡,方能求得天道。”
何恒再道:“剑心通明只是进入死关的一个基础而已,要想真正踏破这一关卡,还不够。所谓剑心通明,就是明白自己的心,自己的剑,自己的道,以无上心灵和无匹信念踏破生死之关,只是有些事情知道容易,做到难。梦瑶你明白自身道心,可真能斩破所以,放下一切,坐那死关吗?”
何恒深邃的双眼注视着秦梦瑶,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后者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十分犹豫。
何恒深深叹道:“红尘如梦,让人五蕴皆迷,乃是修道第一魔。梦瑶你虽天生道重,灵性十足,却也斩不下诸多因果,看不破种种情感,这等状态,贸然坐那死关,根本十死无生。”
秦梦瑶抬头看向何恒,问道:“真人,难道欲成天道,就真的要学您那样舍弃诸相,无情无欲吗?您不是说过,极于情亦可极于道!”
“无情未必是唯一的道路,但是却是最好的。世间有情之人,必然就有弱点,有弱点的人是难以在漫漫道路上走到最后的。只有无情,才是最强的,最有可能生存下来的。”何恒语气陡然冰冷了,一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的绝世丽人:“对于别人来说,极情或许是可行的,但修慈航剑典的你却不可。慈航剑典以‘静、守、虚、无’为要义,自然是有它道理的。唯有抛弃一切情感与束缚,在物我两忘的状态下,才可以完美的掌控自身气血,渡过死关,否则你必然香消玉殒。”
秦梦瑶沉默了,片刻之后,她以她那明亮的眸中,带着无穷坚毅道:“或许真人你说的是正确的,但这却非梦瑶愿意的,我做不到!既然如此,那梦瑶就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来,纵然死了,也绝不后悔。”
何恒看着她,忽道:“想法很愚蠢,但我却为你高兴。高兴的是你有了自己的主见,没有盲目听从我的话,走了自己的道,这是修天道者必须的素质。他人之法可以学,但却绝对不能完全听从,无论他是谁!梦瑶,你可以离开武当山了,贫道没什么要教你的了,你的路要自己走,以后无论多么艰难,都要记住今天你对贫道说过的话,绝不要后悔。”
秦梦瑶陡然对何恒一拜:“梦瑶谨遵真人教诲,定不敢忘。”
何恒默然点了点头,然后道:“梦瑶,你若无事,可以下山去了。”
秦梦瑶面色一惊,连忙道:“真人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不是梦瑶刚刚顶罪你……”
何恒摇了摇手,目光看向远方:“我让你下山,是要你回静斋看看你师父,她大限将至,需要你陪着她走完生命的最后。”
“什么,师父不行了?她今年还不足四十,怎么可能……”秦梦瑶不敢相信,明亮的眸子凝视着何恒,希望他可以给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修的乃是撒手法,此功对身体的损害极大,境界越高,寿命就越短,更何况她太过天才了……”
何恒的话语给了秦梦瑶无情的一击,她有些悲恸的瘫倒下,却忽带着希望问道:“难道真人你都没有办法救师父?”
何恒摇了摇头:“此路是她自己选的,别人怎么可能救得了她?更何况死亡未必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人生仿佛梦幻,死后或许才是真实。”
秦梦瑶眸中带着些许神伤,没有再说什么,临走时看了看何恒,犹豫道:“师父她死前最想见到的或许不是梦瑶,而是……”
“你速去吧!”何恒轻轻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语。
秦梦瑶叹息一声,自行收拾着行囊,火速下山赶回慈航静斋。
何恒端坐在紫霄宫之上,冷冷一笑。
此刻的他,身上再无一丝一毫烟火气息,仿佛庙堂之上的神灵,漠然看着世间。
有一种人,本来无情。
这时,早已鬓发雪白的卢秋云急切的走了进来,哀伤道:“师父,刘师弟他刚刚在南岩坐化了。”
何恒的目光没有变化,只是淡淡道:“随我去送他最后一程。”
卢秋云点了点头,跟着何恒的步伐走出了大殿,来到武当南岩之上。
武当太和四仙之一,与卢秋云等三人并列的刘古泉此刻就安详的盘坐在那南岩之上,眼睛对着武当山下,不愿闭上。
他体内的生机已然断绝。
何恒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
与刘古泉关系最好的杨善澄对他道:“刘师兄在前几日就已经算到了自己坐化的时间,却不让我们告诉师父你。”
何恒望了望他,抬头凝视着天空,眼里无喜无悲道:“把他火化了吧,不要用什么棺木了,我辈由天地来,自当再回天地,随风而散。”
“是!”卢秋云等人点了点,令人找来火把,在南岩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刘古泉的身体在其中慢慢化作了灰烬,在一阵忽然而来的狂风之下,逐渐飘散而去。
何恒看着那漫天而去的骨灰,幽幽一叹:“光阴如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人矢志要求长生,求永恒,即使多数尽皆化骨,无数人继续前仆后继。
“秋云,我突然想下山去了,武当今后就由你持掌吧!”
没有给卢秋云他们反对的机会,何恒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这里,无影无踪。
“师父,听说您下山的消息之后,我就立刻安排人给您准备各项事宜了,却没有想到您来的这么快。”
何恒负手立在一见装饰华贵而不失典雅的阁楼之中,面前一位七八十岁的老者正恭敬的立在他身前,姿态之低,足以让任何认识他的人都目瞪口呆。
只因,此人赫然就是天下第一首富沈万三,这个号称富可敌国,在世吕不韦的角色,此刻面对何恒,仿佛一个奴仆一般恭敬。
何恒看了看他道:“万三你不要如此拘谨,你我师徒也好久不见了。”
沈万三唏嘘道:“当初若非看着师父面子上,恐怕陛下早已杀光我全家了,亿万家财尽入国库。在您面前,我岂敢不敬。”
何恒道:“一切都是往事,无须再提。不过,吕不韦只有一个,而且即使是他也没能在秦始皇手下逃脱,更何况你呢?家财亿万也不过虚幻,重八他也没做错什么,他是皇帝,不可能容忍你这等富商作为,你也不要记恨他。”
沈万三连忙摇头道:“我一介草民,怎敢与他天子计较?对了,不知恩师此次下山所为何事?”
何恒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道:“为师不过静极思动而已,出来看看这天下,顺带也要看看重八,他似乎也快不行了……”
“什么,朱……皇上他不行了?”沈万三有些震惊。
何恒目光看向远方,点头道:“天命不可违,人终究有着大限的,他武道天资不高,难以达到延年益寿的境界,这个年纪,也算得上寿终正寝了。”
沈万三还在为何恒说出的这条信息震惊时,何恒淡淡道:“在此之前,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沈万三自惊骇中清醒过来,问道:“不知师父你要见何人?”
“庞斑。”
……
山崖之巅,巨浪拍打着岸下,有狂风呼啸而来,电闪雷鸣间,天空在压抑着。
风行烈颤抖的看着眼前这位身着华服的男子,抑制不住心头的恐惧。
华服男子看上去只是三十许人,样貌近乎邪异的俊伟,尤使人印象深刻处,是其皮肤晶莹通透,闪烁着炫目的光泽,一头乌黑亮光的长发,中分而下,垂在两边比一般人宽阔得多的肩膀上。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如若电闪,藏着近乎妖邪的魅力,看一眼便包保毕生也忘不了,配合着有若渊停岳峙的身材气度,却使人油然心悸。
这就是名满天下数十载的魔门第一人,魔师庞斑。
他们似是交谈了许久。
风行烈脑中一片空白,难以运作,叹道:“庞兄借我与冰云神功大成,为何还要苦苦追杀我?”
庞斑冰冷道:“道心种魔大法,需以鼎炉反哺自身,你在我道心种魔大成,踏入天人领域的时候,本就该精血枯竭而亡,可是你却没有死,反而成为了本人最大的破绽,我又岂能放过你?”
风行烈浑身一颤,显然对那道心种魔大法的可怕十分震惊。
庞斑冷笑道:“其实早在我施展精神大法,潜进你道心内时,已感到你除了本身一精一纯的功力外,还另有股潜藏的奇异力量,此力量与你本身内劲迥然有异,显然是在某一特殊情形下,由外人输入你体内,故能在你本身的护体真气崩溃之际,猛然而起,救了你一命,嘿,亦使我大法不能得竟全功,唯一补救之法,就是要将此人找出来,还望告知。”
风行烈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影像,沉声道:“庞兄难道以为风行烈竟是如此出卖朋友之人,尤其此人更有大恩于我。”
庞斑冷然一笑道:“庞某既亲自来此,还由得你作主吗?”两人的眼神都变得凌厉锐利,紧锁在一起。
长一江一怒哮的声音,在高崖下隆隆轰响。
天地色变,风暴将临。
庞斑眼神一精一芒闪烁,比天际的阵阵闪电更摄人心魄。
风行烈蓦地露出一个诡异奇怪的笑容,道:“天下事若每一件都由庞兄作主,岂非不公平之至,例如冰云,你先是失去夺得她童贞的机会,现在又失去她的心,虽然得回她的躯壳又有何用?”
庞斑脸无表情,令人不支这番话是否命中他的要害。
当风行烈他仍紧张地等待庞斑的反应时,蓦地人影一闪,庞斑已欺入十尺之内。
风行烈来不及反应,巨大无形的力量,当兄压至,使他呼吸立止。
庞斑黑发像火焰般的在头上飞卷狂舞,眼神凝聚成两盏可照耀大地的光灯,仿佛在盛怒下一时失了理智。
风行烈激怒了庞斑,也把自己投入九死一生的险地,但他又岂能不行此险着?他的功力虽然大幅减退,但眼光反应仍在,庞斑才迫近,他即往后疾退,岂知背后竟另有一股大力迫来,像有两个庞斑同时向他前后夹击,这一击之威,包含了前迫和拉扯的正反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的确是惊人。
风行烈无奈下拼尽剩馀的三成力道,双拳击出。
庞斑嘿然一笑,双掌化爪,往双拳抓去,若给他抓中,风行烈拳头休想有一块完整的骨头。
眼看庞斑白晰修长的手要抓住拳头,风行烈做了个不啻自一杀的动作。
他收拳转身,由面对面变成以背向着庞斑的魔爪,这是从没有高手在决战时施展的身法,尽管以庞斑的机变,仍呆了一呆。
这时庞斑双爪,离风行烈的背脊只有一寸的距离,若保持原势,肯定可以把风行烈的背脊抓出两个洞来,甚至掏出对方的脏腑,以激其妒恨之愤。
庞斑毕竟是庞斑,风行烈异常的动作,使他似乎妒火中烧的神经猛地一惊,他何等样人,若就此杀了风行烈,他要知道的事岂非永无答案,为了对魔道的探讨,他不惜任何手段也要达到,否则也不会故意爱上靳冰云,又将她送人为妻,强去忍受那烧心的妒恨。
一寸的距离,已足够让庞斑这等高手悬崖勒马,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完成很多动作和变化。
庞斑手指一挺,化抓为掌。同时收回九成魔功。
双掌按实风行烈背上。
庞斑暗呼不妙,身形发动。
风行烈刚跃出高崖之外的虚空。
庞斑不见动作,但已追至高崖旁,一手往风行烈抓去。
岂知风行烈一个倒翻,加速了前冲之势,“嗦”的一声,庞斑撕下了一条布条,眼睁睁看着风行烈高大的身形由大变小,再化作一小点,没入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滔滔一江一水,滚滚东流,便像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庞斑挺立高崖上,神色出奇凝重,望着下方滚动的一江一水,沉声道:“你们两个人立即去追他,不论用任何手段,务要将他生擒回来,否则我的‘种魔大法’将功亏一篑,不能超越‘天人之界’。”背后黑白二仆跪下连叩三个响头,一言不发,迅速离去,剩下庞斑一人。
庞斑仰首望天,忽地长笑起来。
“轰隆!”一个惊天裂空的闪电后,暴雨倾盘而下。
他的身后猛然出现一道人影,身着乾坤锦绣的道袍,面容说不上英俊与丑陋,身材亦是普通,但却有着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仿佛庙堂之上的神灵,俯瞰众生。
庞斑没有转身,但却十分肯定身后之人的身份,淡漠道:“三十年未见,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
“因为我想来,所以就来了。”何恒的声音极致冰冷,但却透露着无限玄妙与不可质疑。
庞斑猛地转过身来,充满邪魅的双眼注视着何恒,冷冷道:“你可知,刚刚若非你牵制了我大半的精力,风行烈他又岂能逃脱?我道心种魔大法也不会难以圆满!”
何恒无视了他愤怒的目光,淡淡道:“你若真的想杀他,他又岂能活到现在?今日即使没有我,你也不会拿他怎样的,甚至故意放过他。”
庞斑陡然大笑一声,冷道:“他夺了冰云贞洁,使我蒙受奇耻大辱,更是我道心种魔大法唯一的破绽,我为何要放过他?”
何恒也是一笑:“以你无情的道心,难道真的会在乎勒冰云吗?要是真的如此,当初你也就不会放弃言静庵了。至于道心种魔的破绽,他真的是你的破绽吗?”
何恒深邃的眼注视下,庞斑有一种赤裸的感觉,浑身上下乃至灵魂深处都在眼前之人眼下无所遁形。
他猛然一笑:“哈哈哈哈,这个世界上真正了解我庞斑的也只有你了。只因,你我皆是无情之人!”
何恒面无表情。
庞斑继续道:“风行烈自然。不是我的破绽,至于冰云之仇,她不过我道心种魔大成的棋子,我又何时爱过她?我之所以要追着风行烈不放,又不杀他,不过是想弄清楚那股对抗了我魔种之力,使得他这个鼎炉未死的力量的来源。”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猜,普天之下能够化解你魔种之力的人又能有几个?无外乎少数两三人而已。”何恒平淡道。
庞斑道:“那少数几人必然包括道兄你了……”
何恒看了看他,厉声道:“难道你想与我较量一下?”
庞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然后道:“近百年之前,家师败于道兄之手,庞斑当时就发誓,今生定要赢过道兄,但在三十年前,庞斑自以为魔功大成,天下无敌,前去挑战道兄,却遇前所未有之挫折。”
庞斑的眼里陡然弥漫出一丝苦涩,感叹道:“记得当时,庞斑全力打出了三千拳,自认为穷尽一切武功变化,却没能击中道兄一拳,粘到一丝衣角,最后竟力竭而倒,还是道兄出手替我吊回一命。”
“道兄当日救命之恩,庞斑不敢忘。不过,庞斑这三十年来苦修道心种魔大法,只为今朝与道兄再战一场,还望赐教!”
庞斑的眼里邪魅之光涌动,环顾着何恒,陡然间战意攀升,浑厚如潮水,澎湃至极。
何恒右手轻轻举起,五指白皙如玉,面色平淡如水,目光凝视着庞斑。
猛然间,庞斑身影已经贴近何恒周身,被一股狂暴之力给挤压的难以寸进。他面色一变,双拳骤然挥舞而出,漆黑如墨的真气连绵涌起,夹杂着可怕的精神密力,拳影覆盖向何恒胸口之处。
在这时,何恒的身影突然不见,一道阴阳真气交织的太极图案裹向庞斑,阴阳交汇处,刚好就是庞斑拳影所在。
虚空荡起涟漪,庞斑身上无数个毛孔陡然张开,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天地宇宙的精华之力,注入自身仙胎魔种之上,化为最为可怕的波动。
这是独属于道心种魔大法的可怕力量,视天地万物皆为波动,汲取天地之波动,增强己身之波动。
霍!
狂风作响之上,庞斑一拳打出,刚好落在那副阴阳真气汇聚的太极图上,刹那间,那图案崩溃。
可庞斑还来不及喜悦,只因那崩溃的真气居然依旧交织,穿插在他周身之上,绞杀着他的身躯,甚至直入他的神魂。
“阴阳相生,是为太极。太极为一,一生万物!世间万物皆在永恒的变化之中,唯有这个一永恒不变,只因一就是变化本身。我之太极,非阴阳与生死,而是变化与不变。不变者,方可永恒!”
何恒冷漠的语句落下时,那阴阳交织的真气裹挟着庞斑全身,仿佛凝固了空间般,庞斑再无力动弹。
“太古恒一,混沌寂寥,岁月滔滔,无穷无尽,不变也!”
何恒再一掌拍出,直击庞斑头顶,后者轰然倒飞出去,一道道阴阳交织的真气遁入他周身穴窍,绞杀着他的精气神。
“阴阳相衍,道化无穷,此为变也!”
“我之太极大道,你可明白了吗?”何恒深邃的眼凝视着庞斑,后者吃力的爬起,勉强压制住伤势。
“好一个太极大道,庞斑此次输的心服口服!”庞斑看着何恒的目光,此刻变得极为恭敬与憧憬,忽然叹道:“我本以为,自身道心种魔大成,臻至天人极境,纵然不是道兄敌手,但也差之不多矣,却不想在道兄面前依旧还是微末之光,难以与皓月争辉!”
何恒笑了笑:“庞兄缪赞了,你之武功横行天下,早已是登峰造极,不需妄自菲薄。”
庞斑摇头道:“道兄之境界早已踏破天人之极限,达到一种鬼神莫测的领域,即使当年无上宗师令东来和传鹰都未必有此境界,庞斑心服口服。”
说到这里,庞斑突然好奇道:“以道兄今时今日的成就,早已超越了当年的传鹰乃至无上宗师,为何还要依旧逗留在凡俗之中,不破碎而去?”
何恒微微一笑:“贫道自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未曾离去。”
庞斑道:“既然道兄不愿多说,庞斑不问就是。多谢道兄今日指教,庞斑受用无穷。”
这般说时,他就要离去,何恒陡然道:“你是否准备与浪翻云决战,生死之间踏破最后一步?”
庞斑看向何恒,点头道:“虽然道兄之修为远在浪翻云之上,但无奈我与你差距太大,难以与你生死交锋,踏破天人极限。而浪翻云不同,他的境界与我相差不大,生死一战下,极致升华,或许我与他都可跨出那一步。”
他的语气充满了坚定与毅然。
“我想告诉你,浪翻云的确适合你,我等着你们踏破天人极限之日!”何恒的语气依旧冷漠,却带着期待。
……
何恒坐于一处普通茶馆之内,突然一个身背长剑、灰衣白眉的僧人走到他身前,当即就是一礼。
“小僧少林不舍,见过张真人!”
何恒看了看这个长相异常俊美的和尚,轻声问道:“你可是绝戒和尚的弟子?”
不舍点了点头:“家师正是绝戒。”
何恒目光扫了他一眼后,赞道:“不错,居然可以把少林心法和双修府的绝学融合为一,臻至前无古人的境界,天资的确不错。”
不舍连忙摇头道:“真人你过誉了,在您这等武道大宗师面前,小僧这点成就又算得了什么。”
何恒笑道:“梵门功法一向注重无念无欲,少林更是其中代表,而双修府却是刚好相反,讲究极尽男女之欢,你能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功法融合在一起,的确不易。”
不舍道:“这还要多谢当年真人弟子王道宗道长曾与小僧讲解过一番真人的太极之道,我才能够两极归一,臻至这般境界。”
王道宗是何恒二十位弟子之一,也是武当二宗之一,与何恒另一位弟子李玄宗并称,一身武道修为乃是武当山上的顶尖水准,绝不下于所谓黑榜十大高手的层次。
何恒瞥了一下不舍,又道:“你本是为了复仇才苦练两派功法,如此有为而作,本难以臻至先天无为的领域,但你却达到了世间无一物非佛,无一事非佛的高深禅境,方可把少林及双修府的功法都达到化境,进入当世第一流高手的境界,的确出色。”
“更为让人刮目相看的是,你竟可看破情关,臻至一种先天无极的道境,实在难得,若非你心头依旧还有些许尘埃,放不下仇恨,恐怕便可直入练神返虚的妙境,不逊于虚若无、赤尊信几人,只是可惜啊!”
何恒为他可惜的是,他的那个仇人却是他一生也难以击败的对手,这也注定了他很难斩破心中恨意,修行到达巅峰。
不舍双手合十,轻诵佛号,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浑身陡地一颤道:“张真人不愧武道大宗师之名,竟一语道破小僧心事,实在佩服。”
何恒问道:“你今日找贫道是有何事吗?”
不舍收敛了面上的痛苦,郑重道:“小僧此次乃是来请真人出手的,魔师庞斑再出江湖,天下百姓恐又有大祸,所以还请真人为天下苍生,出手降伏那魔头!”
何恒看了看他,然后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师父绝戒就是死在庞斑手里的吧?”
不舍面色露出痛苦道:“三十年前家师遇见庞斑行恶,出手阻止于他,被其格杀当场,时至今日,小僧依旧历历在目,时刻不敢忘却。此次我们少林、双修府七大门派组成联盟,就是为了一举诛杀庞斑那恶魔,真人作为我白道武林的领袖,还请您亲自出手,万万不能让那魔头继续为祸人间。”
不舍的话语充满了大义凛然与慈悲为怀,但何恒依旧平淡的喝着茶水,摇头道:“贫道一把年纪了,此次只想出来看看这山河大地,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实在不想参与武林争斗了,你还是请回吧!贫道且再劝你一句,爱与恨皆是蒙蔽人心之物,欲要臻至武道巅峰,需看破这二者才行。”
“张真人,我欲诛杀庞斑绝非私仇!”不舍急道,“庞斑乃是天下最大的魔头,一日不除就会让天下多受一日苦难,还请真人为天下苍生,出手降伏此魔头。”
何恒摇了摇头:“你走吧!”
“张真人,你可是武林正道的大宗师,怎可如此放纵庞斑那厮猖獗,不怕寒了天下正道中人的心吗?”不舍再无之前的恭敬,右手指着何恒,大有恨其不争之感。
何恒喝道:“你这是在指责贫道吗?”
不舍也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低头道:“小僧不敢,只是张真人之作为,实在令我不敢苟同,更让无数受庞斑毒害的百姓寒心,即使您之德高望重,恐也堵不住天下攸攸之口。”
“既然不敢,那就给我滚回少林去吧,贫道纵横百年,还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至于天下攸攸之口,我倒要看看,谁敢说我不是!!”何恒面色陡然一冷,可怕的杀机笼罩在不舍身上。
不舍倒也硬气,在何恒可怕的杀机之下,竟也没有半分变色,叹息一声后自行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何恒冷笑一声。
这时,又是一道身影走了进来,看着何恒冷冽道:“张真人,你就不怕因此影响了自己武林第一人,绝代大宗师的名头吗?正道那些人的手段可从来都比黑道争斗要卑鄙的多。”
何恒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道:“我自然知道他们的手段,只是我又何时在乎过那些虚名,世人荣辱、唾骂亦或者尊崇,与我何干?”
这又不是地球上,任你再有拳势,再有地位,终究还是个普通人,与其他人没有多少差别。
即使是一国之君,他也要顾虑个人名声,收买人心。
但对于何恒这个层次的人物而言,伟力源于自身,不依靠他物,自然不需要所谓的名声。管他世人唾骂,谁又可以把他怎样?
普通人和何恒这等级别的人物比起来根本就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生物了,就好想人与猴子一般,纵然有些相似,但你还可以说他们是一个物种吗?
同样的道理,人会在意猴子喜不喜欢他或者厌恶不厌恶他吗?
“一群虚伪的货色罢了,的确不值一提。”那人也是赞同道,放下手中的丈二红枪,坐于何恒对面。
何恒把目光注视着这张堪称天下最为俊美的面孔上,问道:“你今天怎么会想着来见我?”
厉若海端起面前的一碗清水一饮而尽,然后道:“我只是顺道来此,恰好察觉到了真人你的气息,特来一见。”
“你是为了风行烈来此地的?”何恒问道。
厉若海点了点头:“我那个孽徒被庞斑追杀,我作为师父却是不得不来。”
何恒凝视了他一下,摇头道:“你还是没有放下,这样的状态,你注视要死在庞斑的拳下。”
厉若海肃然道:“或许真人你说的对,对我弟弟,对那孽徒的那丝情,已然是我进军天人领域的最大枷锁,我应该放下。但是……”
说到这里,厉若海的眼里涌动起一股炽热的光芒,斩钉截铁道:“我做不到!”
何恒看着他,一言不发。
厉若海叹道:“或许这个选择是错误的,但我却做不到勾弃那份情,否则我也就不是厉若海了。”
他的身影此刻就仿佛他手中的枪,那样的笔直与锋芒,坚定不移,捅破苍穹。
何恒看着他,郑重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希望你可以走下去,不要后悔。”
“我的路,绝不后悔!”厉若海的声音有些萧瑟而悲壮。
何恒道:“庞斑本来在境界上就要高过你一头,更何况他前几日与我一战,虽然惨败,但吸取了那一次经验,在境界上恐怕又是再进一步,你更难在他手上活下来了。”
“真人与庞斑交过手?那可知我那孽徒的情况?”厉若海不关心庞斑的情况,只是十分紧张风行烈。
何恒冷笑道:“庞斑本就没有必杀他的心思,否则他又岂能活到现在,我见庞斑的时候,他已经重创而逃。”
厉若海皱眉道:“庞斑没有杀他的意思?”
何恒道:“你以为以庞斑的境界,有什么事情是放不下的,风行烈也根本不值得他必需除掉他,所谓乃是他道心种魔大法唯一破绽的说法本就是子虚乌有。”
厉若海问道:“那庞斑为什么还要一直追杀那孽徒?”
何恒道:“因为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救过风行烈性命的人。”
“作为庞斑道心种魔大法的鼎炉,风行烈本该在其魔功大成的时候就会精血枯竭而亡,但他现在只是武功尽废,根本没有死透,这不是他有什么特殊,而是有人帮了他一把。庞斑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那个人。”
“能够克制庞斑的道心种魔大法,此人究竟是什么人?”厉若海皱眉思索着,陡然想起了什么。
何恒看着他,笑道:“看来你明白了,就是那个曾经被你捉住,后来被风行烈带走的那个人。”
厉若海猛地吐出了一个名字:“鹰缘!”
“也只有这位传鹰之子,活了上百年的活佛才有能力、有理由救下风行烈。”何恒深邃的目光注视着面色有些怪异的厉若海。
后者思忖了片刻道:“当年我想借他手里的鹰刀参悟传鹰大侠破碎虚空的奥秘,但却没有想到此人的恐怖竟不在庞斑之下,被其在精神上侵入,步入进退维谷的情况,所以才故意让那孽徒带走他,却不想会有今日之事。”
何恒道:“庞斑很久之前就在算计风行烈了,作为他的鼎炉,风行烈在遇到鹰缘的第一眼之时就被其发现了身份,否则鹰缘若是不想走,风行烈岂能带走他?”
“那鹰缘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厉若海疑惑道。
何恒微微一笑:“庞斑乃是蒙赤行的徒弟,而鹰缘乃是传鹰之子,当年他们二人有过一次不分胜负的决战,随着传鹰的马踏虚空再无可能有个结果。但是作为他们的传承者,庞斑与鹰缘也继承了二人的因果,自然要做过一场,所以鹰缘出手帮了风行烈一把,这是百年前长街那一战的延续。”
厉若海眼里带着憧憬道:“传鹰大侠、魔宗蒙赤行,尽皆大地游仙这一层次,只恨不能与他们生在同一个时代!”
何恒哈哈一笑,即使与他们生在同一个时代又如何?以他现在的境界,即使同时也遇到当年的令东来、传鹰、蒙赤行、八思巴,他也可一己之力屠尽他们四人。
天法境界的可怕就如同西幻里面的领域一样,身在己身笼罩范围之内,尽数为他之天地,一言一行,皆为天道。
何恒沉思间,厉若海拿起了他的丈二红枪,当年那一柄毁于何恒之手后,现在这一柄乃是他亲自锻铸而成,枪与人早已完美合一,融入血肉乃至灵魂。
“风行烈终究是我的徒弟,无论庞斑他们要做什么,先在我的尸体上爬过。”厉若海的声音充满了坚定,负枪的身影萧瑟而坚挺,纵身跃上他那一匹“蹄踏燕”之上,快速消失在天边。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何恒幽幽一叹,他知道,厉若海此次一起,就再也不可能活下来了。
“低俗而可笑的情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束缚在其中,难以挣脱?”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可以回答他,情之一字来自于人心,而人心本就是世间最难以被看透的东西。
与厉若海分别之后,何恒独自游历着山河,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赶往了此刻大明的都城金陵。
到了这金陵之后,他没有犹豫,直接奔向皇宫。
虽然皇宫之中守卫森严,但以何恒的本事,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够阻拦得了他的地方。
虽然是大白天,但何恒的身影在皇宫里穿梭着,来来往往诸多人,却没有一个可以发现他。
穿过一座座宫殿之后,何恒来到了华盖殿,此刻朱元璋正在里面处理政事。
不得不说,朱元璋是一个权力欲非常强的人,所以他废除了丞相,收回了相权,但也因此要连带着原本应该是丞相处理的政事也要归他自己处理。
其实一个朝廷设立那么多官员,不过就是因为事情太多,皇帝一个人处理不来,所以才需要别人替他分担,这也导致了权力的流失。
朱元璋要加强皇权,所以他把属于丞相负责的事情拿回来给自己做,也拿回了丞相的权力,不过这样一来也让他自己过度劳累,成天忙碌于种种事务,如此数十载下来,也难怪他难以长寿。
古往今来,皇帝号称万岁,但实际能够活过八十岁的却只有寥寥数位。虽然古代的医药并不发达,但哪个皇帝不是集合了天下一切资源,有着一个时代最为顶尖的太医替他们掌控身体健康,却几乎没有几个可以活过八十岁。
这根本的原因就是皇帝这个位置所要操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天就要处理上千个政务,天长地久之下,能够活得久才怪。
而朱元璋他现在的操劳程度更是一般皇帝的数倍,只因他的权力欲实在太大,自然不放心别人,要亲自处理更多的事情,身体也到了一种极限。
看着那来来往往抱着大堆批阅奏折的太监,何恒叹息一声,在外门静静的等待着。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朱元璋终于批阅完了所有奏折,让所有人都下去,独自在大殿里休息着。
何恒慢慢走进那大殿,身影逐渐浮现,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龙袍,充满了尊贵与威严的男子,隐隐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样子,只是他已经十分苍老了。
遥遥还可记起,当初他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小和尚时的情景,眼下却是物是人非,光阴流逝下,谁可永恒?
任你富可敌国、艳冠苍生乃至权倾天下,到头来不过一抹黄土,时光长河下,尽是尘埃。
所谓修行,就是在蜕变着生命本质,逆反这一规律,跳出光阴之河,超脱而去。
“不是说让你们都退下吗?”朱元璋猛地张开了双眼,察觉到身前的影子,大声呵斥时,看清了那道身影,连忙站起。
“师父,怎么会是您?您来此应该早一点通知徒儿啊,好让我安排人以最高的礼仪迎接您,刚刚我还以为是什么宫女太监呢。”朱元璋有些惊讶和欣喜的走下龙椅,来到何恒身前,躬身就是一拜。
何恒连忙道:“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了,怎可对我这山野之人行此大礼,快快起来。而且贫道从来没有收过你为徒,你不必如此的。”
朱元璋却是道:“重八就是成为了天下之主,也依旧还是师父坐下一个弟子,没有师父就没有我今天,纵然师父你没有收过我为徒,但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恩师。”
他这般说着,连续三拜,方才罢休。
何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默然了他的称呼,叹道:“陛下你有心了,贫道当不起如此之礼的。”
朱元璋拉着何恒来到一张桌前,郑重道:“师父你无需多言,还请上座。”
何恒没有推辞,待他坐下之后,朱元璋也在他右手边的地方坐下,笑问道:“当年大明初建,我欲请师父担任国师,但师父却不愿下山,今日怎么会来我这里?”
何恒道:“贫道在山上呆的久了,静极思动,故而出来游历一下世间,路过京城之地,自然要来看一看你了。”
“原来如此。”朱元璋点头道,“依弟子之见,师父你早应该下山来了,大明这锦绣河山不都是你我师徒的吗?在那山野之地能有什么好的,不如下来享一享荣华富贵。”
何恒看了看他道:“重八你的意思贫道明白,不过我辈志在天道,实在不应贪念凡尘。”
看着何恒冷冽的面色,朱元璋连忙改口道:“这是徒弟这庸人的想法,师父乃是得道高人,光风霁月,虚怀若谷,也的确不应该在凡俗之地盘桓。”
何恒轻轻的点了点头,问道:“不知你近来可好?”
朱元璋道:“我乃大明之君,天下皆在手中,怎么可能会不好。”
何恒陡然一笑,冷眼看着他,默然道:“真的吗?”
何恒的瞳孔漆黑而深邃,仿佛一片浩瀚的星空,让人窒息。
朱元璋面色一变,随即苦笑道:“果然一切都瞒不过师父您啊!”
他渭然叹息一声,然后道:“徒儿虽是大明的皇帝,但也是烦恼多多,夜夜难以安寝啊!”
何恒道:“自古以来,拥有多大的权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这本就是万古不变的。”
朱元璋叹道:“处在这个位置上,我不得不时时刻刻都要防备着别人夺取权力,甚至即使那是自己至亲至爱,必要时也要杀无赦。这天下几乎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在觊觎着这张龙椅,几乎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也唯有在恩师面前重八才可一吐心声了。”
紧接着,朱元璋和何恒说了一大堆话,有各种鸡毛蒜皮,也有关系天下的大事,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在这期间,何恒没有说一句话,全是他在叙述着。
最后待他说完之时,何恒才叹道:“重八,你老了!”
老了?的确,也只有老人才会有这么多话要讲,年轻人只会把事情憋在心里。
朱元璋面上露出似笑似哭的面色,叹道:“师父你说的对,重八真的老了,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了,只想着把这江山安稳的过度下去,走完人生的最后。可是即使这么一个追求,也是难以实现。允炆性子柔和,做一个守成之君本是马马虎虎,但无奈棣儿他太过出色了,我死之后,恐怕没人可以压制住他啊!一番内乱下来,这好不容易安稳下的江山恐怕又要乱了,还有胡唯庸、蓝玉他们也要一一清除才行。”
“要是放在我年轻的时候,这些事情都可以一一解决,但现在,我却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这世上除了师父你这等超凡入圣的存在,谁又可以青春不老?我终归不行了啊。”
何恒看了看他道:“世间兴衰本是天道,你又何必多想,一切自有定数。想的再多亦是逃不脱一句人算不如天算。”
“定数,人算不如天算?”朱元璋苦笑一声,摆手道:“有些事情,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得不做,不得不想,纵然有失人情,但也不得不如此。”
何恒默默的看着眼前有些苍老憔悴的朱元璋,一言不发,他知道,对方不过是需要一个倾泄对象,一吐憋着心中的痛苦。
朱元璋断断续续的又说了许多,突然他问道:“师父,你说要是当初我没有选择做这个帝王,而且和静庵一起隐世修行,现在是不是很幸福啊?”
何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本就无法回答的。
朱元璋又是苦笑道:“这一切本就是没得选的,要不是这个皇位,静庵她那种仙子般的人物又岂会与我这等人有着交集,我又配得上她?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宁愿选择了听从她的安排,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只为全她的道。”
这般说着,他的目光悄悄的注视了何恒一下,心里叹道:“世人皆言帝王无情,可是比起师父你,我这个帝王又哪里无情了?静庵啊静庵,你为何不是选择了我?师父,你又为何那等无情……”
……
“那一日,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在武当山之上!那时,我跟着一些武林前辈前去拜见他。”
“记得那是武当东岩,一株古松之下,我转头时,一次轻瞥,刚好看见了他出现在那树下,微风吹过,他的头发飘舞,一缕氤氲的紫气升腾,身影仿佛虚无。那一刻,我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一种毕生追求的东西!”
“如同我斋历代斋主都以天道作为目标,却不曾有一人可以成就那境界般。我虽飞蛾扑火般试图靠近他,却根本触及不了他一丝一毫。”
“他是真正的无情人,或者已经不算人了,而是天上的仙神,可见而不可触摸。”
慈航静斋里,一株古松之下,言静庵在秦梦瑶的怀里安静的躺着,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目光看向远方的天空,沉默了追忆与怀念。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她猛地在怀里拿出三封信,交给了面带悲痛的秦梦瑶。
“这是分别留给你、冰云还有他的的,我死之后,你一定要转交给他们。”
秦梦瑶点了点头,就要看那份属于她的信,却被言静庵阻止了:“等…我…死…后,你…再…看……”
天空突刮起一阵微风,松树的枝叶摇晃,仿佛当年,言静庵痴迷的看着,眼睛却永远的闭上了。
“师父!”秦梦瑶悲恸的吼叫着,带着一丝泪水,打开了那封属于她的信。
……
紫禁城之中,何恒在听完朱元璋的一番痛苦诉说之后,径直走出了皇宫看着那低沉的天空,猛地一笑。
“世人之爱恨,与我何干?”
“摇尾乞怜求天道,我辈本是无情人。”
大笑声中,何恒的身影越行越远。
何恒在这京城之中住下,朱元璋不时派人来请他出席各种场合,他去过几次之后就没有再去了。
这期间,有不少人来拜访过他,最积极当属那位燕王朱棣了,朱元璋现在有削去诸多藩王权力给他长孙朱允炆铺路的想法,而朱棣就是其中最被影响的,所以他想找何恒以劝说朱元璋,何恒没有见他。
然后就是威武王虚若无了,此人与朱元璋关系非同一般,乃是其生死之交,也因为此,他才没有被列上黑榜,但一身武功却绝不下于赤尊信等人。
作为一个高手,面对何恒这等大宗师级别人物,虚若无自然要来讨教一下。
然后他华丽的被何恒教训了一番,再不敢放肆,成日毕恭毕敬的来他那儿请求指点。
就这样,几个月的光阴缓缓过去,这期间,庞斑与浪翻云约战明年八月十五的事情传遍天下,无数人江湖人在翘首等待着月满拦江之日的到来。
而厉若海依旧没有逃脱他的命运,死于庞斑拳下。
得了赤尊信魔种的韩柏、庞斑弟子小魔师方夜羽以及如干罗等等的黑榜高手,让江湖一时间风起云涌起来。
这一日,何恒听到了高丽使臣入京的消息,冷冷一笑。
他知道,这个高丽使臣不过是韩柏、范良极等人假扮的,但他们一来,也就标志着浪翻云、庞斑、鹰缘等人也都会蜂拥而至,一切即将到了最后。
“张真人,皇上今日接见高丽使臣,请您随驾。”一个官员来此道。
“走吧。”何恒点了点头。
何恒来到皇宫之后,就随人到了御书房,朱元璋连忙令人赐座,与何恒聊了一会儿,只听外面传来一声明亮的通报。
“高丽使臣朴文正到!”
朱元璋抬头,充满肃穆道:“宣他觐见。”
“皇上有旨,宣朴文正觐见!”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衣着高丽官袍,长相俊美,身材硬朗的年轻人举步维艰的走上殿来,何恒可以看出,此人武功不差,但是此刻居然有些走不稳路,纯粹是心里紧张过分了。
他看见朱元璋之后就双膝一软,学着刚刚传旨的太监般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足足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叫道:“高句丽专使朴文正参见大明天子!”
朱元璋离开书桌,以矫健的步履来到他伏身处,一把将他扶了起来,一精一光慑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呵呵一笑道:“他们没有说错,文正你果是非凡,哈哈!”放开他,朱元璋走了开去,到了书桌前,一个转身,眼睛再落在他脸上。
何恒看的嘿嘿一笑,眼前这个使臣乃是韩柏假扮,但无奈此人心理素质太差,一见了朱元璋就紧张的要死,恐怕被其看出了点什么了。
不过也是,韩柏本是一个奴仆出身,才十几岁,哪里见过什么世面。纵然得了赤尊信的魔种,但短时间里也是成长不起来,贸然见了以前他想也不敢想的大明天子,他又是个冒牌货,不紧张才怪。
韩柏此刻心叫着,天呀!皇帝老子竟碰过我。他的大脑有些死机,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一旁何恒的存在。
朱元璋指了指何恒,充满威严道:“这是我中原武道大宗师,武当山的张三丰真人,也是朕的恩师,不知文正你可否听说过?”
韩柏这时才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何恒,后者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越发如坐针毡。
何恒的威名享誉天下百余年,以讹传讹下,俨然已经成为了神仙中人了,韩柏自然知道他的名声,而且他来时可是被浪翻云、范良极几人特别警告过,万万要小心应对,要是遇到了张真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梦瑶也是说过,张真人武功天下第一,境界鬼神莫测,即使那庞斑也远远不及他丝毫。
这般想着,韩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头不敢直视道:“张真人的大名,小臣虽在异邦也是早有耳闻的。”
何恒笑道:“贫道不过一山野之人,难得朴大人知晓那点薄名。”
韩柏又连忙再夸赞了何恒两句,朱元璋坐到书桌上,向他招手道:“过来!”
韩柏惊慌失措下,胆颤心惊的移步过去,来到朱元璋前,垂下头来,不敢和对方能洞穿肺腑的目光对视。
朱元璋眯着眼,淡淡道:“抬起头来望着朕!”
韩柏暗忖,以前总听人说,直视皇帝是杀头的大罪,为何现在竟全不是那样子的,无奈下抬起头往这掌握着天下命运的人望去。
朱元璋双目神光电射,看了他好一会后微微一笑道:“正德王既派得你出使来见我,定对我国的古今历史,非常熟悉吧!”韩柏只觉喉咙干涸,发声困难,惟有点头表示知道。
朱元璋伸手搭在他肩头上,亲切地道:“朕欢喜你那对眼睛。”
韩柏为之愕然,为何他以前听来那些关于朱元璋的事,和眼前这毫无皇帝架子但却自具皇者之姿的朱元璋完全不同呢?他忍不住奇道:“欢喜我的眼睛?”
在慌乱下,他浑然忘了自己的官职身份,竟自称为“我”。
朱元璋豪气奔放地一声长笑,再从书桌移往桌旁,两手负在背后,走了开去,站定背着他道:“那是对充满天真、热诚和想象力的眼睛,朕下面的人里,没有一对像你那样的眼睛。”
他霍地转过身来,看了一下何恒,然后傲然道:“朕所以能逐走鞑子,扫平天下群雄,除了恩师的教诲与扶持外,绝非是自己武功谋略胜过人,而是朕有对天下无双的眼睛,绝不会看错人,正因为没有人比朕更懂用人,所以天下才给朕得了。”
韩柏连忙点头称是,脑袋低了下去,不敢与何恒、朱元璋二人对视。
刚刚捕捉到朱元璋嘴角一现即敛高深莫测的冷笑和何恒在一旁带着深意的目光,他只觉遍体生寒,才知伴君如伴虎之语,诚非虚言,张三丰这等高人也非容易糊弄的。
他很想问朱元璋立即召他前来所为何事,却总问不出口来。
朱元璋摇头失笑道:“朕召专使到来,本有天大重要的正事,等着要办。可是看到你这等罕有人才,却忍不住心中高兴,故才话兴大发,对着你这外人说起心事来。唉!可能朕太久没对人这样说话了。”
韩柏手足无措,只懂点头,连道谢都忘记了。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见到朱元璋会是这般情景的。
朱元璋凝然卓立,指着他道:“专使本应是胆大妄为之人,为何不敢对朕畅所欲言,要知你纵然开罪了朕,朕亦绝不会施以惩罚,因为专使代表的乃是贵国的正德王,而非大明臣子。”
韩柏见他坦白直接得惊人,胆气稍壮,吁出一口气,乘机拍马屁道:“皇上真厉害,竟能一眼看穿小使臣真正的本来情性。”
朱元璋微笑道:“因为专使有点像以前的朕,只是欠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野心;没有野心,休想做得成皇帝。”
韩柏呆了一呆,暗呼厉害。难怪他能成为统率大下群雄的领袖,竟一眼看穿了自己是个没有野心的人。
何恒在那里起身笑道:“专使你的确与皇上当年很像,放荡不羁,平常看着温和,关键时候却不失担当,只是比之皇上少了一点稳重,但也多了一些潇洒,倒是适合修道。”
“适合修道?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娇妻等着我呢,除非傻了才会出家。”韩柏心里诽谤时,面色僵硬道:“小臣不是真人这等高人,实在难以看破红尘,恐怕有负真人期望。”
朱元璋也是哈哈一笑:“恩师你就放过文正吧,他可是个风流种子,一路上不过数月,就已经讨得四位娇妻了,如此艳福下,怎么可能舍得去修道呢?”韩柏初来乍到,他就连其私事都是一清二楚,情报实在厉害,让韩柏心底发凉。
何恒笑道:“贫道只是说朴专使适合修道,可没有带他去出家的意思,你们不要误会。不过红尘漫漫,情欲更是毒药,稍有不慎就会入魔,朴专使你还要注意啊。”
何恒在那个“魔”字上加重了语气,让韩柏心头猛地一跳,唯唯诺诺道:“多谢张真人提醒,小臣定会注意。”
朱元璋忽地沉默下来,好一会才道:“今天朕召专使到来,就是希望和专使商量一下,再由专使以贵国文字挥就一书,向贵王提出警告,因为东洋倭子正蠢纛欲动,密谋与鞑子联手,第一个目标就是贵国。”
韩柏终于脸色剧变,担心的当然不是东洋倭子之事,他又非真的高丽人,他担心的乃是他的高句丽书法,他这个奴仆出手的中原人,连汉子都不算精通,哪里会什么高丽字?
韩柏遍体淌出了冷汗。
何恒暗自一笑,目光注视着他。
朱元璋见韩柏脸色大变,还以为他是关心租国,坐回书桌后的龙椅里,心中暗赞。
韩柏眼中奇光迸射,往朱元璋望去。
朱元璋心中一凛,喑忖为何这青年忽地像变了另一个人般,这种异况。以他阅人千万的锐目,还是初次遇上。
韩柏冷哼一声道:“卧榻之侧,岂容……嘿……岂容他人睡觉。噢!对不起!这两句贵国的话很难记,我只大约记得那大概的意思。”
朱元璋点头道:“专使的祖先离开中原太久了,不过你中原话仍说得那么好,实是非常难得。若非因你和朕是同种同源,朕亦不会邀你到这里来,共商要事。”顿了顿一掌拍在案头处,喝道:“朕恨不得立刻披上战袍,率领大军渡海远征东瀛,可恨朕却不敢轻举妄动。”
韩柏暗忖自己今次若想活命,惟有以奇招制胜,暗中看了看依旧老神自在,深不可测的何恒一眼,他壮着胆子道:“小使臣或可猜到原因,乃是皇上刚新立了储君,所谓牵一发动了全身,所以不敢遽尔离开京师,不过皇上手下大将如云,例如命燕王作征东的统帅,岂非可解决了很多问题吗?”
朱元璋出神地瞧了他好一会后,平静地道:“假若燕王凯旋而归,会出现什么后果?”
韩柏一咬牙,死撑下去道:“皇上不是说过帝王绝情绝义吗?看不顺眼的便杀了,清除一切障碍,不是可安心御驾亲征吗?”
他现在是高丽使臣,站在他的立场,实有大条道理怂恿朱元璋远征东瀛,去了对高句丽的威胁,所以他才敢如此说话。
朱元璋眼里闪动着笑意,忽地用手一指放在桌子对面侧摆在左端,与何恒所坐相对的椅子道:“朕赐你坐到那椅子里!”
韩柏依礼恭身谢过后,大模大样坐到椅中,和朱元璋及何恒对视着,虽然他心里很是不自在,但依然还是装作一副舒坦的样子。
朱元璋摇头失笑道:“近十年来除了虚若无和恩师外,朕从未见过有人在朕面前坐得像专使般安然舒适了,这感觉很是新鲜。”
韩柏尴尬一笑道:“小使臣给皇上的胸襟和气度弄得连真性情都露出来了。”
朱元璋忽然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何恒,突然道:“人非草木,执能无情。朕已做得比一般皇帝好了……”他突抬起了头,叹道:“帝王本该无情,但这世上偏偏有几个人是我万万做不到无情的,棣儿他就是其一,朕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韩柏壮胆问道:“那您为何不干脆立燕王殿下为储君?”
朱元璋似忽然衰老了几年般,颓然道:“朕身为天下至尊,必须以身作则,遵从自己定下来的规矩,依继承法行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存明室,其它一切都可以不顾。而嫡长制,就是必须维护的,否则诸子共伐,天下必乱。”他顿了顿再叹道:“朕出身草莽,没有人比朕更清楚百姓所受的痛苦,实不愿见乱局再现。”
韩柏摸不清他是否在演戏,只好耸肩道:“小臣明白皇上的心意了。”
二人又聊了许多,似是十分投机,何恒默默的看着。
过了半个时辰,朱元璋吐出一口气后道:“好了!现在由朕说出信的内容,再由专使以贵国文字写出来吧。”
韩柏他最不愿发生的事,终于迫在眉睫了。
何恒目光紧紧的盯紧了他。
他把心一横,咬牙道:“还请皇上恕罪,这封信小使臣不能写。”
朱元璋先是微一错愕,接两眼一瞪。射出两道寒芒,语气里多了几分令人心颤的冰冷杀机,道:“为什么?”
韩柏面色大是懔然,知道眼前此君喜怒无常,一个不好,立时是杀身大祸了。
眼光亦不避忌,故示坦然地迎上朱元璋的日光,他叹道:“唉,小使臣不知应由何说起,今次我们起程东来时,敝国王曾有严令,要我等谨遵贵国的人乡随俗规例,不准说敝国语言,写敝国的文字,以示对贵国的臣服敬意;若有违规。必不饶恕。唉,其实小使臣已多次忍不住和陈公及谢大人用敝国语一交一谈了。嘿!”接又压低声音煞有介事道:“说话过不留痕,不惧敝国王知道,可是若写成此信,那就是罪证确凿,教小使臣如何脱罪?”
朱元璋听得啼笑皆非,暗忖中竟有如此因由?虽有些不信,但也不好为难他国使臣,晒道:“只要正德知道专使是奉朕之命行事,还怎会怪专使呢?”
韩柏苦脸,皱眉道:“唉:敝国王表面上或者不说什么,可是心里一定不大舒服,责怪小使臣不听它的命令,那……对我日后的升迁便大有影响了。”
朱元璋大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点头道:“想不到你年纪虽轻,却已如此老谋深算了,这说法的确不无道理。”沉吟片刻道:“不过朕说出口的话,亦不收回,信定须由专使亲书,只是用什么文字,则由专使自行决定吧!”
韩柏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道:“小使臣遵旨,不过请皇上莫怪小使臣书法难看,文意粗陋就成了。唉,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小使臣虽在说的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写就有点困难了。”
事实上,乃是韩柏这个出身低微的家伙,根本不太会写字。
朱元璋伸出手指,在身前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眼神转腹,不知心里想什么问题。
韩柏一直心惊胆跳,如坐针毡一般,浑身不舒服,又不敢出言打断这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人的思路。
朱元璋忽地望向他道:“暂时不用写信了,专使先回宾馆休息吧!”
韩柏不敢透露心中的狂喜,低头站了起来,依之前来时范良极他们教下的礼节,恭敬叩头后,躬身退出书房,到了门外,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待他走了之后,朱元璋才看向何恒,问道:“不知恩师如何看此人?”
何恒陡然一笑,目光深邃:“贫道刚刚说过,此人适合修道,但实际上却是更适合梵门,且代我为梵门增添一位佛子吧!佛本为魔,魔本为佛,他入梵门也是不错。”
朱元璋面色错愕,怎么都不明白何恒话里的意思。
何恒哈哈一笑,当即对朱元璋告辞一句,身影径直走出门去,恰好跟随着韩柏刚刚离去的路。
韩柏一番心惊胆跳的回到了他的国宾馆里,却被范良极这个大盗忽悠着出去,来到了当朝威武王或者说鬼王虚若无的府邸。
当然,他们是夜闯进去的。
然后,韩柏不幸的被发现了,幸亏虚若无此刻不在,他的几个手下把韩柏围住,然后鬼王的女儿虚夜月出手,与他……单打独斗。
然后韩柏成功的调戏了一下人家姑娘,屁滚料流跑了。
不过,他以为这么容易跑吗?
韩柏他身负赤尊信的魔种,气息、外表乃至神态方面也是继承了赤尊信的特点,于是当即就被赤尊信的老情人,鬼王虚若无的七夫人一眼认出。
然后就是一次痴情女人和负心汉不得不说,不得不做的事情了。
看着眼前这个眼里弥漫着柔情与冰冷的女子,韩柏急中生智道:“小云,你仍怪我吗?”
他继承了赤尊信的一部分记忆,自然也是对其与眼前女子的种种有着印象,此刻模仿之下,简直惟妙惟肖。
七夫人娇躯剧震,继而长剑“当”堕地,往后退去,俏脸煞白,捧着胸口道:“尊信,是你吗?”
韩柏正思索着怎么应付的时候,七夫人厉叫一声,忽地飘前,一掌往他胸口印来。
韩柏仓促下根本来不及还手,兼之自恃捱打奇功了得,于是默运玄功,挺胸受掌。
“啪!”七夫人纤掌到了胸前三寸许处,犹豫了刹那的光景,才印实他宽敞的胸膛上。
一股沛然莫测的陰柔之力,透胸而入,直贯心脉。
韩柏想不到自己布起的护胸神功后,仍被她的掌力似势如破竹般切入,骇然下往后跃退,还在凌空的当儿.一口鲜血已狂喷而出,眼看心脉不保,丹田一热,一股真气狂涌而起,与七夫人的真气在心脉相遇。
胸口一震,再喷出另一口鲜血,才“蓬”一声跌个四脚朝天。
七夫人呆立当场.抬起“杀人”的纤手,不能自信地看着,神情复离。
韩柏动也不动,有若死人。
七夫人喃喃道:“我杀死了他,天,我竟能真的下了手。”
好一会后,她缓缓转身。
欲离未离间,韩柏一阵呻吟,爬了起来,哑声道:“小云,还欠一掌。”
七夫人娇躯轻颤,旋风般转过身来,看着勉力站起来的韩柏骇然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韩柏一手搓揉着胸口,另一手拭去嘴角的血污,苦笑道:“你还未打第二掌,我怎能做鬼。”
七夫人颤声道:“你究竟是赤尊信还是韩柏?”
韩柏凄然笑道:“但愿我能分得清楚,我还要回家睡觉,你那一掌能否再过两天才打我。”想起刚才地那一掌的厉害,连捱打功亦受不了,幸好魔种有自发的抗力,否则早已一命呜呼,禁不住打起退堂鼓来。
七夫人倏地冲前.到了他近处狠狠道:“你是否天生的傻瓜,怎可代人受罪,再拍你一掌,任你大罗金仙亦受不了。”
她心情显然矛盾之极,否则不会既打定主意要取韩柏之命,又斤斤计较韩柏坦然受掌。韩柏对着她美丽的粉脸朱,楚楚眼神,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脱口道:“我并非傻瓜.而是因为在下深心处爱得你要命.很想给你杀死,唉!我亦分不清这是自己还是赤老的愿望。”
七夫人俏脸一冷,纤手扬起。
“啪!”韩柏脸上立时多了五道血痕。
韩相大喜道:“这是第二掌了。”
七夫人呆了一呆,退后两步,愕然道:“看来你还是韩柏多了一点,赤尊信怎会学你那样撒赖。”
韩柏执回小命。都还计较自己是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好了:我们间的怨恨至此一笔勾消,我……嘿,可否代赤老和你温存片晌,吻吻脸蛋怕也可以吧?”
七夫人眼中先亮起冰冷的寒芒,不旋踵神色转作一温一柔,“噗哧”一笑道:“若尊信他像你那么多情,我们便不用落至今天那田地了,大错既成,就算倾尽三一江一三河之水,仍清洗不了。想占我便宜嘛,下一世也不行。”语气转冷道:“不过你也说得对,我的气消了,再不想杀死你,但你莫要再在奴家眼前出现,否则说不定我又要杀你。”
韩柏听她自称“奴家”时,神色一温一柔,眼中掠过缅怀的神色,心痒起来,连对鬼王的畏惧都忘了,移前两步,眼神深注道:“相信我吧:赤老是深爱着你的,那正是我现在的感受,绝不骗人,嘿,可以亲个嘴了吗?”
七夫人眼中现出意乱神迷的神色,旋又清醒过来,瞪着他道:“你若敢碰我一个指头,我立刻告诉鬼王,他杀人绝不会手软的。”
韩柏心中泛起胜利的感觉,因为这七夫人的武功比自己只高不低,却要去求鬼王收抬自己,摆明她知道自己下不了手,甚至感到很难抗拒他这具有赤尊信魔种的人。
不过想深一层,她“大慨”可算是他的“师母”,侵犯她岂非无礼之极。
韩柏干咳一声道:“不要吓我好吗?”搔头掀耳道:“唉:不要怪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已想和你亲热……这……我也不知怎样说才好。”
七夫人平静下来,幽幽一叹,伸掌按上他的胸膛。柔声道:“你是个很乖的、坦白的孩子。但即管你可算半个赤尊信。我亦不会爱上你,尤其那等若把你害死,走吧:走得愈还愈好,抚云的心早在十年前死了。”
掌力轻吐,韩柏闷哼一声,飞跌开去。
七夫人同时后退,脚尖一挑,早先跌在地上的长剑落回手中,退势增速,消没在林荫里。
韩柏在两丈许处落实地上,伤势竟大大减轻了。
原来七夫人刚才一掌.输入了一道珍贵无比的内气,使他伤势痊愈了大半。
这七夫人功力之高,比之范良极等黑榜高手亦不遑多让。幸好她击实韩柏前,犹豫了一下,功力未运足,否则韩柏有挨打奇功,魔种又具护体真气,恐仍不能逃过大难。
“唉,女人心啊,赤老啊,你说我该不该替你好好照顾她——”韩柏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点淫荡的微笑,被赤尊信魔种附体的他,完完全全激发了生物最原始的一种欲望,不可自拔,尤其是七夫人这个与赤尊信有着密切关系的女人,更是可以把他的欲望提升到极致,这也是魔道修行的一种特点。
欲望与情感本是人之天性,乃是天道使然。
而所谓顺为凡,逆为仙,道门修行讲究克服欲望,斩灭情感,就是逆行为仙之路。
而魔门修行,则是顺应心中欲望,攀升到一种极致,初期易,到了后期就是艰难无比了,所以才有由魔入道的说法,只因魔门要想走到巅峰实在太难太难。
韩柏却不知这一点,正傻笑间,一道身影自他身后闪现,似是叹息道:“韩柏,你可知自己魔根深重,已然陷入无尽人欲之中,难以自拔?”
“啊!什么人?”韩柏匆忙回头,只见月下一位清秀是道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赫然是何恒的样子。
“张真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韩柏慌忙的后退着,心里极为恐惧,要知道,他这个高丽使臣可是假的,如今被与朱元璋关系明显不一般的张真人发现了,然后再告诉朱元璋,他这脑袋估计就要保不住了。
这般想着,韩柏惊慌无比,连忙跪下,哀求道:“张真人啊,小子不过是被庞斑逼的没办法,所以才假借高丽使臣之名,来京城躲避一下,绝没有其他心思,您可千万不要在皇上面前揭穿我呀!”
何恒皱了皱眉头道:“早先贫道在御书房的时候就发现了不是高丽使臣,要是想揭穿,当时就做了,你怕什么?”
韩柏大喜道:“多谢张真人你了,我曾多次听梦瑶说过您乃是武林第一高手,天下第一人,旷古烁今大宗师,而且是出了名的好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小子多谢了!”
韩柏一通马屁拍下,正要闪人,却感觉身子一滞,被一股可怕力量拽了回去,回头看时,何恒冰冷的目光正对着他的眼睛,分外可怕。
韩柏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笑道:“张真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何恒看了他一眼,叹道:“今日贫道在大殿之上就看出了你身有魔种,魔性已深,心里可惜之下才没有在元璋那里揭穿你。于是在那之后,贫道就一直跟着你,一路所见,你太让我失望了。”
想着自己下朝之后与几个娇妻的所作所为,还有之后调戏虚夜月和七夫人的事情,韩柏面色有些不自然,尴尬的看着何恒。
“情欲本是天理人性,但太过放纵就是魔道了,韩柏你身负魔种,若是可以由魔入道,必可勘破天人之道,臻至庞斑与浪翻云的境界,但现在你入魔已深,还是让贫道来帮一下你吧!”何恒冷漠的看着韩柏,身影猛地来到了他身前。
“不要啊,小子还没有替韩家留下香火呢,张真人你放过我吧!”韩柏大呼小叫的捂着裤裆。
何恒皱眉道看着他,喝道:“贫道还没有做什么呢,你大呼小叫什么?”
韩柏陡地哭道:“张真人,韩某还要传宗接代呢,你可万万不要对我的命根子做什么呀!”
“命根子?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何恒看了看大哭小叫的韩柏,笑道:“放心吧,贫道不会用这种粗浅的方法的。”
“不是这样就好!”韩柏松了一口气,却看见何恒眼里闪着一抹奇妙光芒,猛地看向了他。
韩柏这个半路出家的“高手”,精神意志可是太差,如何抵抗的住何恒的神识,一下子昏倒过去,不醒人事。
待他再次醒来之后,已经是国宾馆之中,乃是范良极把他背回去的。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直接休了自己几个妻子,然后不顾几个朋友的劝阻,只道自己看破红尘,直接出家去了。
后来他结合自身魔种和梵门功法,臻至佛魔合一的领域,武功堪入天人之道,梵学也是成为一代高僧,名流万世,这些都是后话了。
对于韩柏的后来情况,何恒已经颇有预料了,他对其使用了梵门的“普度之术”,以无上精神意志驱散了他心头一切欲望情感,看破红尘滚滚,然后……让他出家。
“不得不说,梵门在蛊惑人心等等精神方面的东西要比道门强了太多太多。”何恒有些感叹,他这些年博取百家之长,沉淀自身底蕴,接近了“一缘起,万法随”的天法更深层次境界,这个可以“净化心灵”的普度之法就是他随意创出的。
天法境界浩瀚无尽,他如今连入门都算不上,只能叫做摸到了门槛,而他隐隐听一位长老说起过,天法境界共有十玄门小境界,只有进入这十玄门中才算真正的天法领域,他现在只是摸到了第一玄门“同时具足相应门”的砍,要跨入还差一点,这需要的就是机缘了。
离开鬼王府那里之后,何恒往京城南边玄武湖而去,此湖之东有一座古刹,他到这里时,亲眼看到一道灰影越墙而入,穿过大殿,进入后院的林园。
何恒跟着他,只见到了林圆后,他脱掉头罩塞入袍袖襄,露出实端正的脸容。
他身材高矮肥瘦适中,可是总予人如松柏高耸挺拔的感觉。
他的光头烙上了戒疤,一对眼深远平静,闪着智能的光芒,却丝毫不令人有锋芒毕露的感觉。
看来像很年轻,但又若已活了很悠长的岁月。
这是因为他的脸肤嫩滑得如婴孩,偏是那柙情却使人感到有很深的涵养,饱历世情的经验。
他悠然来到园内一所小石屋门前,伸手拉起门环,轻叩了一下。
里面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禅主回来了,请进!”
这道声音何恒很是熟悉,赫然就是秦梦瑶的声音,而那个和尚就是静念禅院的本代主持了尽禅,此刻他眼中现出怜爱之色,轻轻推门而进。
空广的石室襄除了两个坐垫外,再无一物。
他们交谈之时,何恒现出身影,轻轻走了进去。
“张真人,您怎么会在这里?”秦梦瑶与了尽对何恒的突然出现都惊讶无比。
何恒看了看了尽道:“刚刚贫道路过鬼王府,陡然看见大师‘鬼鬼祟祟’的跑过,所以一路跟随而来,却不想……”
何恒顿了顿,让了尽有些尴尬,他大半夜的出去,其实是秦梦瑶说韩柏身负魔种,特别去看一看他的,结果,他看见了韩柏调戏虚若无女儿的一幕,实在让他老脸尴尬呀!
秦梦瑶看出了了尽的不自然,连忙上前道:“张真人既然来此,还请先坐。”
何恒点了点头,正欲坐下时,陡然发现秦梦瑶气息有些萎靡,皱眉道:“你这是受伤了?”
秦梦瑶似是有些不愿意与何恒接触,摆手道:“前些日子遇上了藏区的红日法王,一战之下,受了一点轻伤,不要紧的!”
“不要紧?”何恒猛地张目道:“你气血混乱,真气动荡,脚步都有些虚浮了,实在连心灵都没有以往的古波不兴,分明是心脉受损的迹象,命不久矣了。”
秦梦瑶也是没有想到何恒居然可以一眼看出她的情况,一时怔住了,强笑道:“真人你不要担心,梦瑶真的没事的。”
这时了尽却劝道:“梦瑶你就不要瞒着了,你心脉有损,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张真人可以救你了。”
“了尽大师……”秦梦瑶秀目看了一下了尽,大有埋怨之意。她非是不知道自身情况,只是却不愿与何恒再多做牵扯,言静庵在给她是信里嘱托的就是这个,让她万万不可步她后尘。
说起对何恒的情感,秦梦瑶是复杂的。一方面作为修天道之人,她对何恒这等境界远在她之上的人自然是敬佩的,而且她曾在武当山上被何恒教导了五六年之久,长期的相处下,她要说对何恒没有点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而且何恒的修为境界早已臻至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成就,虽是以道为本,但梵门、魔门也是有些涉及,融合吸纳。这种情况下,他的气息对秦梦瑶她的仙胎的吸引力绝不下于韩柏那尚显稚嫩的魔种,当年言静庵就是着了此道,她也难以例外。
不过在另一方面,秦梦瑶更明白,何恒乃是真正的无情之人,他们本就不会有什么,这也正合她修天道的追求,所以现在她是不愿见到乃至接触何恒的,以防自己斩去那丝情丝再起。
然而,她现在受的伤恐怕也的的确确是只有何恒一人可救了,这又是一个死结。
似是看出了秦梦瑶态度的不对劲,何恒突然问道:“梦瑶,你师父坐化之时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
秦梦瑶愣了一下,然后自怀里拿出了那封言静庵让她交给何恒的信,递过道:“这是师父给您的。”
何恒拿了过来,目光没有看片刻,掌上真气一吐,那封信整个化为了齑粉,飘散而去。
看着有些怔住了的秦梦瑶,何恒眼里陡然出现无限寒意,轻声诵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梦瑶,你天生慧根,本是求天道之人,万万不可放不下一些不该的情感啊!”
何恒的话大有深意,秦梦瑶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苦涩,想要说什么,取始终也说不出,最后点了点头,语气空洞道:“梦瑶明白了,多谢张真人教诲,还请真人出手,替我续好心脉。”
何恒笑了笑,也是点头
“阿弥陀佛——”了尽在一旁轻轻一叹,诵了一声佛号,面露疾苦之色。
何恒当着秦梦瑶的面连看都不看就毁了言静庵的信,意思就是让她死心,斩去情丝,唯求天道。
这一点,他们三人都明白。
要是一般人,何恒估计都懒得做,用一句话来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天知道你是谁?不过何恒对秦梦瑶还是比较欣赏的,她是有望踏破天人,脱离这片世界的,成为他大道路上的一位道友,所以他不介意帮她一下。
大道漫漫,唯我独行,每一个求道者都是孤独的,但他们也希望有着更多的同伴,虽然要是起了冲突,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摧毁对方。
知道了何恒想法的秦梦瑶彻彻底底死心,二人再无其他关系,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了尽站在门口护法,秦梦瑶安静的盘坐于床上,心灵步入古波不兴的禅定状态,诸多气机自行运转,却在胸口心脉处堵塞着。
何恒观天之道下清晰可见的发现了她气机阻碍处,右掌之上猛地出现了一道阴阳交织的太极真气,一把印在秦梦瑶心脏之上。
阴阳交织的两道真气快速生灭,缠绕着遁入秦梦瑶周身百骸,刹那贯通她浑身,把心脉之中的诸多伤口填补好,阴阳真气衍生无穷,她的气机刹那形成大周天,运行无垢。
何恒收功,身影站在她旁边,淡淡道:“你此番倒是因祸得福了,真气、精血都臻至了先天妙境,只差精神上的一丝圆满,就可直入天人极限,臻至你慈航静斋历代前所未有的境界了。”
秦梦瑶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何恒,晶莹剔透的眸中一片平淡,陡然道:“我现在就想返回静斋,坐死关,求天道!”
何恒道:“梦瑶你能有此心的确不错,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坐死关的成功性还是较大的,自是万万要谨记‘静守虚无’四字,诚心正意,以无上心灵驾驭诸般力量,这才是慈航剑典坐死关的根本。”
秦梦瑶点了点,目光复杂的瞥了瞥何恒,终归再没有说什么,自桌上拿起她的佩剑,径直走出了屋子,看着刚刚升起的朝阳,白皙如玉面容上露出一丝圣洁的光芒。
何恒陡然把目光看向立在一旁的了尽,低喝道:“了尽禅主,贫道想请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流水淙淙,具有挺拔入云之姿的僧人手负背后,正俯头细看所站石旁永不休止的山泉流水,悠然自得。
何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却如斯响应地回过头来,与何恒打了个照面。
他的眼神是炽热无比,充盈着渴望、好奇和对生命的爱恋。
何恒眼中不变,微微一笑道:“见到鹰缘,真让贫道回忆起当年传兄的身姿啊。”
眼前之人就是传鹰之子,藏区活佛,鹰缘!
看着何恒,鹰缘也哈哈一笑道:“张叔父,没想到你会来此看侄儿。”然后接着露出深思的神色道:“这几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说话。”
何恒与传鹰也是有过一番交集,早在近百年前,鹰缘在布达拉宫成为活佛之时,他就见过其一次,那时的他,没有现在的深邃,反而充满了锋芒。
看着此刻气机圆融的鹰缘,何恒欣然一笑,来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忽柔声道:“鹰缘此次来中原,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
鹰缘把自己的眼神投往溪水里去,微笑道:“本是为再续先父与蒙赤行百年前未竟之缘,先借行烈与庞斑拼了一场,使庞斑毁不了炉鼎,只是没想到他早已在那道心种魔里脱身而出,成就天人极限,我已是奈何不了他了,当世或许只有叔父你这个明明早就可以离开却赖着不走的人才可以降伏他了。”
何恒叹道:“鹰缘你得传鹰传承,修战神图录,年少就进入天人极限,本可破碎而去,却不想成也此,败也此,你继承传鹰的经验让你快速臻至常人一生也难以达到的领域,却也让你根基不足,在破碎的最后止步,实在可惜!”
鹰缘苦笑道:“破碎虚空那一步本就是超越了人世间一切的可怕,我却是缺少了一点勇气,最后半步难以迈出。”
“有的时候,或许只需一份勇气,就是另外一番天地。”何恒默然道,鹰缘可谓得天独厚,有传鹰一世经验,自身天资也是足够,无论功力还是境界都臻至一种巅峰,但却也因此缺乏了心灵上的圆满,在破碎的最后失去了勇气。
破碎虚空,或者说成就道胎境,仿佛胎儿走出母体,独自面对广袤的天地,一切都不再一样。
那需要的是一股大勇气,胎儿在出生的时候是最易夭折的,离开了母体保护,孤独的面对危机四伏的天地。
而鹰缘欠缺的就是那样一股勇气,所以他难以完成那剩下的半步,只能退了回来。
鹰缘忽然踢掉鞋子,坐了下来,把赤足浸在冰寒彻骨的水中,舒服地叹息道:“暖得真舒服!”
何恒仰首望去,细察月晕外黯淡的星辰,淡淡道:“暖得有道理,冷暖纯是一种主观的感觉。所以催眠师才能令受术者随他的指示感受到寒温,看来你已能完全驾驭身体和感官了。”
鹰缘凝视着流水,眼睛闪着热烈得像天真孩儿般的光芒,喃喃自语般道:“叔父,生命不是挺奇妙?万千潜而未现的种子,苦候着良机,等待着要闯入我们这世界里来,经验生命的一切。侄儿不才,就在先父和白莲钰合体的刹那,比别人先走了一步,得到了那千载一时的机会,受了最精绝伦的生命精华,所以本人最爱的就是父母。”
何恒忽笑道:“生命的开始便是争着投胎,所以人天性好斗,因为打一开始就是那样子了。”
鹰缘也笑了笑,然后突回首叹道:“正是因为生命之美好,所以我才特别享受这人生,珍惜所有,所以也不敢踏出那半步。”
他的话语带着些许遗憾与唏嘘。
何恒凝视着天空道:“生命存在于世间自然是美好,但真正最为璀璨与浓烈的那一刻却是在生与死交汇的那一瞬间,达到另一片天地。”
鹰缘苦笑道:“这或许就是父亲还有师父及叔父你与我的差别了,你们都厌恶世俗,追求那浓烈一刻,而我却热爱这世间的一切美好,追求却是不同。”
何恒负手凝望向他,冷冽道:“世事皆为虚幻,到头来不过一场空而已,我们生来只有自己,离开之时也只有自己,贪恋这天地,终归还是一无所有。”
“那叔父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世间呢,你若愿意,恐怕早就可以踏出那一步了。”鹰缘疑惑的望着何恒。
何恒摇头道:“不,我不是喜欢待在这天地,而是还不到离去的时候,所以才没有走。”
鹰缘问道:“那何时才是你等待的时机?”
何恒抬首望向天空,星月黯淡着,淡淡道:“我不知道!”
鹰缘愕然。
何恒继续道:“你此次是想与庞斑了结一番因果,不知你觉得他与浪翻云如何?”
鹰缘想了想道:“庞斑与叔父很是相似,都是一心追求天道的无情人,不过他却不如你,少了一分极端,多了一分魔性或者说人性。”
“那浪翻云呢?”何恒再问道。
鹰缘道:“浪翻云曾经与我很像,热爱天地间的一切,情感仿佛一壶美酒,发酵到了极致,现在却情到浓时反转薄,有的朝你们靠近的趋势,看淡世间,追求那一步。”
何恒忽笑道:“那你觉得他们二人月满拦江那一战会是什么结果?”
鹰缘想了想,最后摇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何恒凝视鹰缘,深邃而冰冷的眸子与鹰缘那炽热明亮的眸子相对,恰好形成了对比。
鹰缘道:“他们两个都是不世人物,当世除了你我,再无人可比之,他们的那生命璀璨的一战,或许只有叔父你可以提前给出答案。”
何恒道:“你觉得我可以给出答案?”
鹰缘道:“难道不是吗?您既然出题给我,自己的心里必然早有了答案。”
何恒看了看他,忽哈哈大笑了起来,月色黯淡下,他的身影远离了这里。
鹰缘抬头凝视着星空,嘴角忽勾起一丝浅笑,不知何意。
PS:今天我这里停电,不好码字,所以就两更了。
告别了鹰缘之后,何恒就直接告别了朱元璋,周游他处了。
这个世界上,值得他看重的事物与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若非还差了一点契机,破开天法第一玄门,何恒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再见过鹰缘之后,这京城已然没有吸引他的了,所以他走了。
而随着他的远去,京城那里的大幕拉开了。
朱元璋大寿将至,他准备在寿宴之上颁发诏书,正式确定他的继承者。因为此事,八方四面的人物都蜂拥京城,暴风雨笼罩着。
何恒知道,这其实不过是朱元璋的一个阴谋而已,欲借此机会把所有不服从他的人一网打尽,皇权达到一种空前绝后的状态。
一时间,庞斑的弟子,蒙古遗留势力的首领方夜羽,还有天命教等势力统统粉墨登场。
首先是朱元璋大寿之时,天下第一名妓的怜秀秀惊艳全场,以她对浪翻云的深情打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然而,这却也让浪翻云陷入了被动,单玉如以怜秀秀最为要挟,让浪翻云这个此刻在京城之中的第一高手答应了不参与此事,大大削弱了朱元璋一方的实力。
然后,单玉如等人开始谋划朱元璋的诏书,天命教等势力隐藏在明室之中的诸多人物纷纷出手,场面混乱不堪。
了尽、风行烈、戚长征等正道高手协助朱元璋对决天命教诸多人物,最后终归是朱元璋老谋深算,棋高一着,击退了单玉如等人不说,还趁机铲除了诸多权臣,只待按照这次所得的名单,铲除所有在朝廷里的天命教之人,朱元璋就可以彻彻底底的把控整个天下,权力达到历代帝王前所未有的高峰。
然而就在这朱元璋一生之中最为巅峰的时刻,他死了!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就是如此,本来按照朱元璋的打算,只要今日一过,他的权力臻至无与伦比的巅峰,再励精图治数载,必可让明室江山万代永固,难以被动摇。
然而他却在这一刻死了,只差一天啊!
他不甘,但这没有什么用。
朱元璋一死,明室内部动乱,皇太孙朱允炆与燕王朱棣争帝位,朱允炆虽在天命教等势力支持下登临了皇位,但朱棣也在诸多白道人士的帮助下逃离了京城,回到了他的顺天府,召集大量兵马南下。
一时间战乱又起,虽然朱棣得到了诸多白道势力的支持,声势浩大,但面对继承了朱元璋遗留的空前皇权大半的力量的朱允炆,他短时间内难以取得任何优势。
这是一场注定连绵数载的内乱。
在朱元璋死去的那一刻,这些早已注定。
何恒早已看出朱元璋命数已尽,其虽是死在朱允炆的毒酒之下,但更是栽在了天意刀下。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朱元璋也是早已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才雷厉风行,整顿天下,但却依旧逃不过天意,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死去,局面变成了他所不愿看到的那一幕。
明室内乱,国力大为损耗,朱棣这位后来的成祖,日后虽取得了天下,但也也是损耗巨大,而且得国不正,他花费了大半生才稳定了格局,再无力去远征蒙古等民族的诸多势力了。
而后明室的历代君王也都不具备朱元璋、朱棣的能力,只是守成之辈,连绵两百年之后,终究还是被满清所灭,一切早已成为定数。
何恒冷眼旁观着这些,没有参与任何。
而伴随着江山的几番动摇,江湖中人也是倍受波及,但这毫不影响一件事情。
庞斑与浪翻云二人与八月十五,在洞庭湖之上的空前决战。
眨眼间就是八月份了,诸多武林人士前往洞庭湖水域,只为目睹这一足以铭记史册的空前一战。
何恒也到了这里,他已见过了庞斑、鹰缘等人,但却还差一个浪翻云。
浪翻云是一个天才,一个直追令东来的天才。
他在没有四大奇书之类外挂的情况下,自是师法自然,在四十岁左右就完成了破碎虚空,天资其实远在庞斑之上。
而且何恒这等一向以无情修天道之辈,在这个天地里,遇到的无论令东来还是传鹰、厉工等人,走的也是与他差不多的弃世厌俗,人生虚幻之路,对于浪翻云这个少有的极情道者还是比较好奇的。
洞庭湖水潮起潮落,月色笼罩之下,涟漪荡漾不息。
何恒行走在水面之上,没错,就是走。当年达摩东来之时,曾一苇渡江,而今何恒的手段却更高一层,脚底轻轻的触及水面,踩着浪花而行。
龙蛇世界里,化劲就可以水不过膝,唐紫尘就曾以此让王超惊艳,何恒今时今日的成就,超越了当初唐紫尘何止十倍,天地的物理法则已然限制不了他了。
他身所在,己心就是天意,一切唯“我”独尊。
天法共有十玄门之说,第一玄门“同时具足相应门”,就是把己身笼罩区域的一切法理以一个中心勾连起来,同时同在,一缘起,万化生。
只有达到这个层次,才可以真正让己身道胎达成己道之化身,成为“完美”。
何恒现在已经触及了此门,只待进入了。
只有进入十玄门的天法才算是真正入门,真正的完美道胎凝聚要求。
此刻何恒就是凭借着触及此境的能力,控制着脚下的湖水,不断的化作冲力,让他惬意的行走在湖面之上。
前方出现了一艘有着怒蛟榜标志的舰船,何恒知道,浪翻云就在上面。
这不是他事先打听好了消息,而是以他现在的精神力量,浪翻云那上通天地,却有未曾真正圆融的元神,在他的意志笼罩下,根本就如同黑夜之中的灯火一般,显眼无比。
身影猛地一跃间,何恒跳上那船头。
这时,在船内的浪翻云面色陡然一凝,轻轻吻了吻刚刚睡下的怜秀秀,然后抓起了他那名满天下的覆雨剑,猛然向外而去。
月光笼罩下,他看见了立在船头的何恒,何恒也看向了他。
月色如水,让洞庭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发射出诸多柔和光芒,何恒置身在这无穷柔和光芒笼罩之下,身影却无限的漆黑与深邃。
他冰冷的眸光笼罩下,看清了浪翻云的样子。
浪翻云的身形分外雄伟,面貌粗犷豪雄,脸目丑陋,一对黄睛似醒还醉,头发和指掌都比一般人来得纤细,手比普通人长了最少二至四寸,却是天生适合用剑的。
在何恒打量浪翻云之时,浪翻云看了看何恒,直接问道:“不知尊驾是哪位高人,深夜来此引出浪某又为何事?”
浪翻云他的声音洪亮而浑厚,却带着三分凝重。他握剑的右手此刻更是紧紧的抓住了剑柄,手心竟流出了冷汗。
这是他剑道大成,进窥天人以来前所未有的情况。
只因眼前之人给他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何恒虽没有显露半点威压,仿佛一个普通人,但在浪翻云眼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他灵觉笼罩下,眼前之人整个人仿佛都独立在天地之外,自成一片寰宇。
这是一个他所无法想象的境界,甚至若非他本身就是师法自然,又是在洞庭湖之上,对这里的点点滴滴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感悟,否则他根本看不出来对方的可怕。
与这个人相比,庞斑简直弱爆了。
似是看出了浪翻云的紧张,何恒嘴角露出一分笑意,笑容仿佛春风和煦,轻轻拂过浪翻云心头,让他紧张凝重的心情刹那泯灭。
但这却更增添了浪翻云对何恒忌惮,居然可以轻易的动摇他内心的情绪,这等武功境界,简直不是凡人可以想象。
这究竟是何人?浪翻云不停的思索着。
这时,何恒淡淡道:“贫道张三丰,今夜特来见识一下天下第一剑客。”
“原来是武当张真人当面,浪某失敬了。”浪翻云心头恍然大悟,的确,也只有武当山这位空前绝后的武道大宗师才可能凌驾于魔师庞斑之上,给予他这等超脱凡世的可怕压力。
不过,他来找自己真的只是为了见识一下他吗?浪翻云思忖间,略带谦虚道:“张真人当面,浪某可不敢说什么剑法了,在您面前,世间一切练武之人都不过宵小罢了。”
何恒笑了笑,走到浪翻云身前道:“你不必谦虚,细数天下剑客,你的的确确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这一点毋庸置疑。”
顿了顿,何恒又道:“原先听说浪小友师法自然,于洞庭湖之中顿悟天人剑道,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你的精气神都已融入你的剑之中,而你的剑则是融入这洞庭湖里,连绵不绝,已达剑法大成之境,足以与庞斑争锋了。”
“在真人您面前,恐怕我与庞斑的成就都只是不值一提吧!”浪翻云苦笑道,随后摆了摆手,问道:“听说真人早已见过庞斑,不知真人觉得我与他谁上谁下。”
何恒笑了笑,转头道:“浪翻云何时也这么争强好胜起来,要与庞斑比一下?”
浪翻云失笑道:“我不过是与他大战在即,想听听真人您的意见而已。”
何恒看了看他,淡淡道:“你与庞斑走的是两种道路,还真是不好比较的,不过你与他的一战却则是双赢的,八月十五之夜将是你们什么最为璀璨的时候,仿佛一坛酝酿几十载的佳酿开启的时候,味道最为纯正,飘香四溢,沁人心肺。”
浪翻云抬头望了望天空,苦笑道:“我这个酒徒就借真人吉言了。”
……
何恒并没有选择与浪翻云一战,因为到了他的地步,现在的浪翻云已然不可能是他敌手了,所谓的覆雨剑法在他看见浪翻云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大概。
那的的确确是一种师法自然,把个人情感极致浓缩进去的绝世剑法,但也仅此而已。
这一剑法走的道路终究与何恒的不同,而且也不过是天人合一的层次罢了,以何恒今时今日的眼光,不到跳出天地的道胎境层次,是绝对不可能入他眼的。浪翻云或许有潜力更进一步,但那也是未来了。
看着浪翻云的船驶向远方,何恒立于洞庭湖一个小岛之上,冷冽的遥望着远方。
八月十五夜终于要到了。
何恒的目光跨越了时空,“看”见了那里。
浪翻云与庞斑立于拦江岛头,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二人相似一笑。
过了片刻,庞斑辛苦地收止了笑声,摇头叹道:“庞某人急不及待了。”
浪翻云的覆雨剑抛了上半天,心灵晋入止水不波的道境里。
同一时间,庞斑的面容变得无比地冷酷,由跪姿改作立势,再缓缓升起,完全违返了自然的常规。
在两人相距的方圆十丈处,干干爽爽的,没有一滴雨水的遗痕。
覆雨剑化作一团反映着天上电光的银白芒点,流星追月般画过虚空,循一道包涵了天地至理的弧线,往庞斑投去。
庞斑以他那违返了常理的身子,跃起崖缘,拳头猛击而出,轰在由银点组成闪烁不休的光球上。
光球爆炸开来,变成潮水厅卷般的剑雨,一浪接一浪往庞斑冲击狂涌。
庞斑一声长啸,冲天斜飞仰后,来到了崖外的虚空处,一个翻腾,双足离下方险漩恶礁,足有百丈的距离,就算他有金刚不坏之体,亦要跌得粉身碎骨。
剑雨敛去,现出浪翻云渊亭岳峙的雄伟虎躯,忽如飞鹰急掠,疾扑崖外,覆雨剑再现出漫天萤火般跃闪的芒点,望庞斑攻去,全不理会置身处是可令人断魂饮恨的可怕高空。
两人虎跃龙游,乍合倏分,拳剑在空中刹那间交换了百多击,却没有人下堕了半分。
无论覆雨剑如何变化,庞斑的拳头总能轰击在剑尖上;同样的无论拳头怎样急缓难分,覆雨剑亦可及时阻截。
天地的精华,源源不绝地透过庞斑由魔种转化过来的道体,循环不休地在拳剑交击中在两人经脉间运转着,达到了绝对的平衡,把他们固定在虚空处。
只要其中一人失手,挡不住对方的拳或剑,被击中者,当然立时全身破碎而亡,胜利者亦要堕下崖去,惨死在礁滩处。
两人愈打愈慢,似是时间忽然懒惰倦勤了起来。
天空则轰鸣之声不绝,电打雷击,明灭不休,威势骇人至极。
到慢得无可再慢时,两人同时倾尽全力,施出浑身解数,攻出最后的一拳一剑。
覆雨剑先斜射开去,才有了回来,横斩广斑的右腰。
庞斑的拳头由怀内破空冲出,直取浪翻云的咽喉。
刹那间,他们都明白到,若依这形势发展下去,只有同归于尽的结局。
两人眼光交触,同时会心而笑。
心神融合无间,比任何知己更要投机相得。
“锵!”
覆雨剑回到鞘内。
庞斑拳化为掌,与浪翻云缓缓伸来的手紧握在一起。
手心相触时,他们同时感到了何恒与鹰缘的存在。
何恒也感觉到了他们,直到这一刻,浪翻云二人才真正明白了何恒强大。
感觉到他整个精神、智能、经验,不受时空阻隔,无穷漆黑下,何恒的精神意志仿佛一团巨火一样,炽热而明亮。
幽幽叹息一声,千百道电光激打而下,刺在两人紧握着代表勘破了生死的一对手掌处。
爆起了远近可见,震破了虚空,强烈至使人睁不开眼来的庞大电光火团。
当大片云雨雷电移聚至拦江岛上空,使满月无踪,天地失色时,东方天际却因乌云的移驾露出了明月高悬、金光灿烂的夜空湖水,月光还不住往拦江岛这方向扩展过来。
庞斑脸容一片宁洽,魔幻般的眼神凝定在娇柔得令人生怜,持伞盈立在另一小舟上的靳冰云处。
两艇的距离不住缩短。
靳冰云衣袂迎风飘扬,似欲乘风而去,静候着庞斑逐渐接近的小舟。
小艇缓缓靠近,到艇沿相接,成双成对时,这威震天下六十年的魔师,谦虚诚挚地在靳冰云旁单膝跪下,仰起头来,无限情深地看着伞子下靳冰云那平静清美的绝世姿容。
两人目光纠缠久久,脸上同时泛起动人心魄的笑意。
在众人屏息静气的全神贯注中,庞斑探手怀内,取出他在过去一年内形影不离的那对绣了双蝶纹的布鞋。
靳冰云柔顺地提起右足,秀眸射出海样柔情,深注进庞斑奇异的眼神里。
庞斑嘴角逸出一丝纯真有若孩童的笑意,一手温柔仔细地轻轻握着她纤白晶莹的赤足,先俯头吻了一下,才小心翼翼为她穿上鞋子。
风雨虽是那么不肯妥协,湖水仍是波荡不平,可是两弃轻舟,总是平稳安逸,一点不受恶劣的环境所影响。
所有眼光全集中到两人身上,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急浪打上船身和风雨的呼啸声。
为靳冰云撑艇的问天尼目泛奇光,凝注在庞斑脸上。
庞斑似是完全不知有外人在场,心神放在这为他受尽折磨的美女身上,再吻了她另一只足后,又体贴温柔地替她穿上了馀下的蝶纹布鞋。
这对男女目光再触,同时有感于中,交换了一个动人无比的笑容。
直至此刻,两人仍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靳冰云穿妥了布鞋的秀足踏回艇上时,她缓缓把玉手递向庞斑,按在他宽肩上。
庞斑长身而起,探手袖内,再抽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一封信。
两艇骤然分开。
庞斑的小艇理应往方夜羽等待他凯旋归来的巨舟驶去,可是他取的方向,却是没有任何舟艇,只有茫茫风雨的无际湖面处。
一团电芒在庞斑立身处爆射开来。
天地刹白一片。
众人猝不及防下,都受不了刺眼的强光,一时睁目如盲。
强光倏敛,可是暴烈的残,仍使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眼前景象逐渐清晰。
在众人心颤神荡,目瞪眼呆中,庞斑消失得无影无踪,空馀一艘孤舟在湖水上飘浮着。
蓦地眼前再亮,乌云的边沿横移到中天处,现出阴晴之间的交界线。
月色照下。
这边的天地充盈着金黄的色光。
庞斑已消失不见了。
只有何恒可以清晰的看见,在那电光闪动的那一刻,庞斑的身影穿过一层虚空裂缝,进入一扇巨门之中。
月色笼罩,浪翻云立于一处山峰之巅,猛地抬头直视天空,神情柔和,目光却跨越无尽时空,与何恒对视了一眼。
他轻轻一笑,身影蓦然消失。
何恒皱了皱眉,很是不解。
“为什么在差不多同一时刻破碎虚空,浪翻云与庞斑去的却是两个世界?”
这或许牵扯到了诸天万界的深层次奥秘,何恒暂时无法理解。
不过何恒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大笑声中,何恒的身影远去。
岁月匆匆后,又是一百年光阴。
何恒立于武当山之巅,身影寸寸拔高,走过了云霄,他的面前是一片虚无,然后虚无又轰然破裂开来,漆黑中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户。
他轻轻的走进了那扇门户,再没有出现。
二百多年间,他浪迹这片天地,足迹遍及每一寸角落,留下了无尽传说。
由他一手创立武当派在此世千古不朽。
明英宗赐号“通微显化真人”;明宪宗特封号为“韬光尚志真仙”;明世宗赠封他为“清虚元妙真君”。
他是世人眼里的陆地仙神,他是江湖人心里绝代大宗师。
他是张三丰。
但这不过也何恒生命的一个片段而已。
他的未来,无限!
感受着自己浑身刺骨的寒意,何恒知道自己再一次回来了。
一股他两百年积蓄的可怕力量充斥着浑身,何恒的修为一下子攀升到了道胎境之下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现在正在玄冥湖的水中,源源不断的奇异力量渗透入他的身躯乃至元神,洗涤着他的身心,也促进着他吸纳那属于张三丰一世的力量。
玄冥湖这奇异的力量带着无法想象的寒意,刺激着他浑身的每一寸,要是心智不坚者,恐怕早已退却了。
真武历代优秀弟子都难以在道胎境之下坚持超过一年。
他现在已经在这里待了九个月了。
现在每时每刻,那源源不断的寒意都在不断增强着,越发的可怕。
感受那寒流的力量,何恒浑身陡地一颤,想到了什么。
“这不是都天神煞宝经之上所说的先天煞气之中的陵阴玄煞吗?不过已经稀释了好多,却恰好适合我这个修为使用。”
都天神煞宝经这个得自战神图录的绝世神功,何恒在破碎世界已经研究了两百年了,却始终无法修炼它。
一切的根本,都在于修炼它的入门必须要天地间的先天煞气作为基础,否则根本难以完成第一步。
但即使大天世界,这里的种种先天之物也早伴随着上古那可怕的天地大变而消失,这其中就包括先天煞气。
现在的大天世界不乏煞气,但也都是后天之属,难以完成都天神煞宝经的所需。
何恒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修炼这一神功了,却不想今日在这里发现了一股先天煞气。
“也是,这玄冥湖深不可测,或许这底下就是一股先天煞气的源泉,所以才能够有着种种玄妙力量。”何恒眼睛一亮,都天神煞宝经十二种真身的入门关卡恰好就是道胎境之前,与他现在的情况相符。
“陵阴玄煞份属阴寒,恰好适合十二种真身中的玄冥之身,这里的陵阴玄煞虽然稀薄,但也适用我这个修为,否则真来个浑厚的,我这元神也承受不住啊。便在此处将玄冥真真身入门吧,都天神煞宝经入门之后对煞气的依赖倒是不大了,当然如果有更好。”
何恒这般想着,抱元守一,观想玄冥真身。
一头狰狞的巨兽,浑身生满了骨刺,仰天咆哮,惊天动地的煞气涌动,天空无穷冰冷的雨水滴落,大地冰封,天地死寂。
恍惚间,何恒沉入了玄冥湖湖底,无穷无尽的陵阴玄煞卷入他的身躯,强化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可怕的寒气深刻刺入他的每一寸肌肤,其中痛苦,外人难知,也幸亏何恒心智坚定,才没有被这是力量干扰,有条不紊的凝炼着身躯。
渐渐的,他的真身逐渐成形着,一股可怕的凶猛煞气缭绕浑身,带着无尽寒意。
这时,玄冥湖之上一道流光闪过,溅起玄妙观波动,让何恒的元神陡然一阵空灵,进入玄之又玄的道境。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屹立天空,苍穹轰鸣,她挥舞着一种惊天动地的掌法,电闪雷鸣之间,大雨滂沱。
她风华绝代,掌风之下,一股可怕寒意冻结了百万里河川,日月星辰为之黯淡。
何恒深深的沉浸入那女子的掌法之下,体会着那无尽的玄妙之感,陷入了一种顿悟之中。
时光匆匆流转,又是三个月过去,何恒来这个玄冥湖已经整整一年之久了,守在这里的长老也是心急如焚,因为何恒已经沉入湖底缘故,他的神识也无法触及,但又不敢进去查看,以防打扰何恒。
所以他们也只能在那里干等着,又难以知道里面情况。
这一天,何恒终于自沉睡中醒来,环顾着湖底,发出一声叹息。
“早听说玄冥湖里有真武派历代高人悟道所留的诸般烙印,可以得其传法,但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
刚刚他恍惚间见到的那位白衣女子便是真武派的一位前辈了,她在这玄冥湖里面留下的印记就蕴藏着一招惊天动地的掌法,仿佛汪洋大海,磅礴无尽,又如严冬之冰,冻结天地。
“既然如此,就叫九幽玄冥掌吧,虽然我只得其皮毛,但也是道胎境的威力了,待我真正步入道胎境,威力必然更进一步。”
说到最后,何恒的眼里迸发出无限璀璨之光。
此时此刻,他的积累终于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道胎境之门就要开启。
“完美道胎,九重天阙今朝越!”
何恒身上升腾起一抹可怕光华,磅礴而浑然。
他那由都天神煞宝经淬练的可怕身躯,此刻蓦然破裂开来,化成齑粉,这正是……破碎金刚!
然后,那些齑粉在破灭之后陡然再次重聚,融合为一,化成一举超越了原来的可怕身躯。
此时此刻,何恒在肉身之道上的造诣,不知超越了金刚不坏大圆满境界多少,一番破碎再生之后,他的身体再次增强了无限。
现在他即使不用任何真气和天法境界,仅仅凭借肉身的力量,以都天神煞宝经的无上神通也足以对抗较弱的道胎境强者了。
而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他即将凝聚道胎,迎来一次身心与元神的升华,那时候,他的肉身将会更强!
“说来今天好像就是我这具身体二十岁的生日吧?在这个世界二十年了,我终于迎来了一生之中最为华丽的蜕变,此番之后……我非人!”
何恒眼里带着无限的坚定与自信,抬头望向天空目光已然超越了时空。
猛然间,他识海之中,一股惊天动地的可怕灵光闪过,破开了一扇门,那是属于他的内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非内外两种,一个根存于天地,一个在人心头,破开这两扇门,可以让人得到一番大造化。
当何恒以自身心灵光芒破开内众妙之门的时候,那巨大的门户中涌出一股可怕的力量,刹那间洗涤着何恒的心灵,让他的道念变得更加纯粹与坚定。
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何恒的境界在这一刻陡然拔高了许多,天法境界在攀升着,本来他在破碎世界二百年光阴,进入了天法十玄门的第一个境界,同时具足相应门,而刚刚在那光芒洗涤之下,他居然一下子就触及了天法第二玄门,只待一番积累,便可真正进入。
但这不是他的主要收获,沉浸在刚刚那道境之中,何恒猛然间对自身毕生所学进行了一次完美的升华与深刻理解。
大道三拳、日月新天法、抱明月、飞仙游、太极一炁书……这些他原先创出的武功,此刻被他进一步提升了,达到一种新高度。
对帝载与神功、都天神煞宝经等等绝世神功的感悟也到了一层崭新的境界。
不过他此刻却没有想这些事情,境界的攀升只是自然而然的,不在于他的刻意。
他刚刚破碎金刚所成强大身躯,这一刻上上下下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穴窍同时迸发出一抹可怕的光辉,吐纳着天地之精气,与日月星辰共鸣。
他的体内,一道璀璨的光华涌动,乃是他的元神脱体而出,原本与他一般大小的元神刹那反本归元,成为一个种子一般的混沌光团,融入他的脑海,等着发芽成长。
何恒的身影猛地飞出玄冥湖,来到出口之处。
“小子你终于出来了。”那几个看守在洞口的长老大喜道。
何恒对他们抱拳一礼:“多谢几位长老在此守候。”
“不用多礼,咦,小子你这是要凝聚道胎了?”那几个长老惊道。
何恒点了点头:“还请几位长老等候一番,待弟子突破一下。”
这般说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涌上仙室山的上空。
他的面前是无尽虚空,朵朵云霞笼罩下,气流冲刷。
他头顶灵光陡然喷射,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户。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带着天地根源的不朽气息,这扇巨大的门户呈现了。
九天之上仙音缭绕,种种可怕的光华涌动,有祥云瑞气徘徊,万千法理交织。
一扇带着不朽光辉道韵的巨大门户耸立天空,喷射出无尽光芒,普照天地。
整个仙室山都被这异象惊动了!
“林观你快看,那是何恒,他怎么在天上?”林芹走出院落,拉着林观叫道。
“嘶,道胎境!”林观目光复杂的凝视着天空,他知道,何恒与他们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一个个弟子骇然的走出,在各处观看着,议论纷纷。
幸亏几名长老出手稳定了秩序,一干道胎境的弟子也是封锁了虚空,不让人打扰何恒。
不过他们自己也是小声议论着,实在是何恒这次突破道胎境的异象有些惊人。
他们当初突破的时候,根本没有他十分之一啊!
他们都在猜测着何恒这一次能够凝聚何等层次的道胎,可以一入几重天。
“我看这位师弟产生的异象居然还在当初韩师兄之上,不会也是大圆满道胎吧?”一个长相魁梧的男子问道。
“嗯,我也觉得有可能!听说这位师弟可是在玄冥湖待了整整一年之久,是韩师兄的两倍。”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道。
那男子惊骇道:“不会吧,他居然比本代第一的韩师兄还要出色,那岂不是要凝聚完美道胎了!”
那女子摇了摇头道:“在玄冥湖的时间固然可以反应一个人的毅力与资质,但也非绝对,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在玄冥湖待了几个月却无力凝聚圆满道胎的例子。眼下这个师弟固然出色,但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比韩师兄当初要早了两年之久,积累恐怕比不上他,唉,终究还是太过年轻,要是再积累几年,说不定就真的是完美道胎了。”
那魁梧男子木然点了点头。
太和洞天里,真武派诸多长老也是惊动,神念笼罩而出,对于何恒这个在玄冥湖待了一年之久的弟子,他们也是关注了许久,现在看见这般异象,不是人都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而在其中一处潮湿的水泽之上,有着一处漆黑的宫殿,其上三道身影屹立。
一个乃是面目慈祥的老者,头发花白,但混浊的眼里却带着凌厉的精光。
他的左手边乃是一个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鼻梁高挺,自有一番沉稳气度。
右手边则是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负手而立,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黑色长袍笼罩之下,带着可怕的煞气。
突然间,那老者的目光划破时空,看到了真屹立苍穹的何恒,露出一丝笑意道:“此子不错,可堪大用。”
那中年人面色一变,问道:“龟老你的意思是,让他……”
“哎!”那老者摆了摆手道:“天蓬你别着急,且看他凝聚的道胎再说,否则即使我等再如何谋划也是无用。”
那个中年人点了点,目光看了下去。
而那个青年却是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
天空上,何恒的神情肃穆到了极致,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
他的身上一千两百九十六穴窍放射出无限毫光,身体仿佛透明一般,体内诸多异象涌动,仿佛无数尊神灵在朗诵古经。
猛然间,一道煞气涌动在他周身,与他那清明的元神成对比。
天空在轰鸣,瑞气连绵笼罩。
何恒张开双眼,一道宛如实质的精光射出,强大的威压笼罩,让不少道胎境之下的真武弟子急忙远离仙室山顶。
他的精神意志终于攀升到了巅峰,凝视着那横贯天地的巨大门户,他的元神飞出头顶,一道璀璨的光芒普照下,何恒浑身肌肤透明,宝相庄严,一道道法理交织,汇聚在他的身躯之上。
他身体此刻已经成了天地法理的结合体,不,应该说是天地法理被他身躯而改变。
远在太和洞天的那个老者陡然惊道:“天法境界!”
这是那个一直不曾发言的青年突然道:“不是初入天法,而是已经入门,甚至达到了第一玄门同时具足相应门的巅峰成就,距离第二玄门广狭自在无碍门只差一线了。”
那被老者称为天蓬的中年人骇然道:“惭愧惭愧,我与师弟也不过第五玄门秘密隐显具成门的境界,龟老你恐怕也只有第六玄门吧,他一个道胎境未成的小子居然已经到了第一玄门。”
那青年冷道:“你是第五玄门没错,但我前些日子已经达到了第六玄门了。”
“这……”天蓬有些尴尬。
那被称为龟老的老者摆了摆手道,叹道:“如此天资,恐怕已经直追当年的燕独步了吧,日后未尝不可成为我派有史以来第五位证道纯阳者,我真武居然有如此优秀的弟子,都让老夫有些舍不得利用他了。”
那冷峻青年道:“有什么利用不利用,助我们完成计划,他也是得利者,可以坐上掌教的位置,借我派数十万载的气运,否则即使他天资过人,要证道纯阳也不是那么容易。”
那老者点了点,继续望向何恒。
而在太和洞天的深处,真武派当代掌教灵常臻也是在入定中被惊醒,把目光投向仙室山。
何恒不知道真武派高层因他的种种而发生的事情,此刻的他,全身心的投入在眼前充斥着天地根源力量的门户之中。
蓦然间,他动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睁大眼睛看着何恒。
他神情冰冷,右手猛然抬起,天与地合,人与心合,道与念合,法与理合,形与意合,力与身合。
这是……太极六合!
这一招他创出的武道初成之精华,早在那两百年的岁月里彻底完善。
这一次,终于使出。
无穷天地元气倒卷,形成了巨大风暴。
天空在低沉,日月也无光。
何恒仿佛太极交汇之处,以他为中心,天与地完美分割。
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出现在众妙之门前,何恒带着这图,轰然撞向那门户。
轰!!
一声剧烈轰鸣声,璀璨的光亮让道胎境的强者也闭上了眼睛。
众妙之门在何恒手上轻松洞开,天地与之失去联系,天人合一的状态消失,只因他已初步脱离天地。
这一时刻,对于其他道胎境而言是天大的危机,有生死之大恐怖,但在何恒这里却是喝水吃饭一样轻松完成。
他一头进入了那天地之根,万物之源中。
他的浑身沐浴在那无尽的天地本源下,在蜕变着。
这是每一个成就道胎境者的机缘,在天地本源的笼罩下,化凡为仙,进化为非人者。
首先是他肉身,本来他破碎金刚之后,肉身就堪比初入道胎境,而此刻更是在疯狂变强着。
无穷天地元气卷动下,何恒的修为也在攀升着,法理交织,本源进入,他的身躯化为了道的雏形,真正步入……道胎境。
最后是他的元神,由一颗混混沌沌的种子在成长着。
一下子化为婴儿,然后在天地本源洗礼下快速成长着。
一岁,两岁,三岁……
元神的飞快成长,也代表着何恒在道胎境的境界的飞快进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看他到底可以一入几重天。
那元神势如破竹般达到了六岁的大小,没有任何阻碍。
然后……成为了七岁。
所有人都在惊骇,道胎七重天,这个层次在真武派当代也只有一个韩初霁而已,今天又多了一个。
“大师兄有敌了!”有一个道胎境的女子道。
远在太和洞天的龟老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只因……何恒的元神成为了八岁大小。
“道胎……八重天!”
但这依然不是何恒的极限,他还在吸纳着无尽的天地本源,蜕变着自己。
他的肉身攀升到了极致后,轰然天翻地覆的改变着,成为了……道体!
何恒历尽数世,玄冥湖一番淬练,再由天地本源洗礼下,他的资质终于到了大天世界最巅峰的层次。
他的心灵进入一种混混沌沌的状态,无喜无悲。
元神继续仿佛被岁月冲刷。
终于,他的元神成为了……九岁!
道胎九重天!
太和洞天深处,真武掌教灵常臻猛地站起,倒吸口气。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
何恒沐浴在那天地根源玄妙光辉之下,身心全方位放松着,居然难得的……睡着了!
天知道他几百年没睡觉了。
恍恍惚惚间,他的修为进一步攀升中,臻至了道胎九重天的巅峰,终于遇上了一层无上的阻力,再无力前进一丝一毫。
何恒曾想过,以天法第一玄门的境界步入道胎境可直入九重天,那么如果是第二玄门,是不是十重天?
按这么算下去,如果真的可以在道胎境之下修成天法十玄门的话,初入道胎境会不会就是……道胎境十八重天,这一道胎境大圆满的境界。
如果以天法之上遥不可及的道境步入道胎境,是不是可以突破道胎境的极致,直接达到法相境?
现在证明,这不可能。
冥冥之中仿佛有着一层限制,注定了完美道胎就是巅峰,初入也最多达到九重天。
因为数之极,乃是……九!
所以天道定下了这个极限。
何恒在尝试了一下冲击十重天无果之后就打消了念头,这的的确确是不可在初入之时达到的境界。
他也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趁着众妙之门还没有消失,他连忙继续汲取渗透出来的天地本源,巩固着自己刚刚达到的道胎九重天修为。
而在下方,因为他直入九重天之事,真武派无数弟子彻彻底底的怔住了,随后吃惊的议论着。
一种长老也是惊骇无比。
“完美道胎,直入九重天!我这是眼花了吗?”那个送何恒去玄冥湖的长老结结巴巴道。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看到我真武出一个燕独步般的人物……”这是一个授课的长老,他抚须狂笑着。
也要道胎境的弟子在叹息,他们的大师兄韩初霁的位置恐怕要被动摇了。
本来依照韩初霁的实力,乃是稳稳的下代掌教人选,可是现在……
太和洞天里,龟老狂笑道:“以此子的天资,他的前景绝非韩初霁可比,即使韩初霁比他多修行了十余载又如何,你们这些年来笼络人心又怎样?这个世界终究强者为尊,何恒此子的天资远在韩初霁之上,你们再拉拢人心,诸多弟子还有长老也都不会支持韩初霁的,韩家老儿,我看你这一次怎么跟我斗!”
天知道他等一个天资卓越的弟子已经多久了。
现在,终于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他看向一旁二人,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之间又转身望向外面。
太和洞天深处,真武掌教灵常臻深深叹了一口气,蓦然起身,拿出了把柄真武派的至宝,纯阳仙器真武帝剑。
他望着太和洞天下的仙室山,真武帝剑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剑光笼罩了整个仙室山。
刹那间,仙室山除了何恒之外,一切修者的记忆都被斩去一丝。
上至法相境长老,下到普通弟子,他们记忆里何恒直入九重天的记忆都变成了七重天,凝聚的也不是完美道胎而是大圆满道胎。
做完这些之后,灵常臻叹息一声,重新入定。
太和洞天里,龟老三人怔住了片刻,天蓬幽幽一叹:“没想到掌教真人居然亲自出手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看来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何恒乃是完美道胎的事情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龟老在怔了片刻,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冷冷道:“他这么做不外乎两种意思,一是保护何恒,毕竟外人绝不想我真武派出一个燕独步般的人物,如果让别人知道他直入九重天的消息,恐怕各种暗害明杀都会接踵而至,我真武虽强,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他,所以常臻这么做也是为了何恒他着想。而二来,他也是念着一份旧情,帮韩家一把。本来何恒乃是完美道胎的事情传出去,真武派诸多支持韩初霁弟子和长老必然要动摇,其他门派也会更看好何恒这个证道纯阳希望极大的天才,但现在,他与韩初霁则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甚至韩初霁凭借着比他年长十几年的优势,已经远远把他落在身后了。”
天蓬担心道:“掌教如此作为,难道是准备支持韩家了吗?”
龟老轻轻一笑,摇头道:“常臻不是徇私舞弊之人,一直以来我派两系内斗他都是保持中立的,现在也不会改变。他之所以助韩家一把,不过是偿还他先师,我派上代掌教韩法若的一点恩情罢了,此次过后,他绝对不会插手我们两派争斗了,毕竟韩家的狼子野心他也是清楚的,要不是顾及先师恩情,他恐怕早就出手对付韩家了。”
天蓬点了点头:“掌教肯保持中立那就好,只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龟老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神色,笑道:“你们放心,龙是龙,蛇是蛇,韩初霁虽然不错,但也不过大圆满道胎而已,不可能赢得了完美道胎的,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只要我们扶持何恒证道纯阳,韩初霁乃至整个韩家又算得了什么?”
天蓬犹豫道:“龟老,话虽是这么说,但纯阳又岂是那么容易证就的?燕独步当年也花了八百年,就算这个何恒可比燕独步,他也要花费近千载左右吧?然而现在我们只有不到百年的光阴,他能够追上韩初霁吗?”
龟老道:“放心,我自有打算。韩化那个老鬼又岂斗得过老夫!不说这些了,你们还是赶紧去把那小子带上太和洞天,然后天任你收他为徒,好好教导他一番,听候我的吩咐。”
那个真武九宸的天任长老,也就是那个冷峻的青年愣了一下,然后道:“为什么是我收徒,龟老你不打算亲自教他吗?”
龟老白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功法杀伤力太低,还是由你这个九宸长老之中战力最强的教他吧。”
天任皱眉道:“那个小子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我依旧可以感觉到他表面平淡之下无情的内心,他是一个无情之人,我不想收这样的徒弟。而且龟老你有没有想过,他日后修为若是大成,会真的听你的吗?”
龟老冷笑道:“我自然看得出来他的真面目,但是我需要的就是一个无情之人,不具备这样的心性,如何可以摧毁根值在我派数万载的韩家?而且他也绝对会依照我们的方案进行的,无情之人从来都只会看重利益,而我们的行事,恰好就符合他的利益。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我派掌教的选拔,除了自身的选择,更重要的还在于上教的态度,你不觉得一个无情人更容易得到我派上教的认可吗?毕竟我派的上教,乃是……太上!”
天任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龟老又拿出了一个玉符,递给了他,郑重道:“韩初霁修炼的乃是当年天佑祖师的北帝荡魔经,据传乃是他自上古真武大帝的传承自行改编而成,乃我派第一经。何恒本就比他差了十几年功夫,功法上自然就不能差了,此经绝不下于北帝经,你拿给他吧。”
天任疑惑道:“不下于北帝经,我怎么没听说过?”
龟老神秘一笑道:“这是我派第五十五代掌教的‘一元经’。”
……
何恒站立于天穹之上,感受着一种焕然的天地,这一刻,这天地万物在他眼里已是不同了。
在他眼里,这天地间一切事物已然是一道道元气汇聚而成,石头是元气,水是元气,人也是元气,一根根丝线一般的法理在其中穿插,组成天地万物。
这是他玄门出生的世界观造成的,天地万物的根本都是混元一气衍生,以“炁”为本,这是玄门要义。
而梵门讲究的是“性”,魔门则是“波”,神道是法则……
这就是大道之争的由来了,几大道统之人的世界观完全不相同,彼此之间让看待疯子一样,这又怎么相处?
这就如同普通人与精神病患者一样,三观不合啊!
彼此都认为自己是对的,都想说服对方,扭曲对方的思想,最后在说服不了的情况下只能干了。
众妙之门消退了,何恒自空中落下,看着一众长老与弟子的神情都有些恍惚,感觉有点奇怪。
这时,他的身前一道黑影闪过,天任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抓起了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遁入太和洞天里。
“这……”一帮因为被灵常臻改了记忆,精神有些恍惚的长老猛地惊醒,看着何恒被天任带走,面面相觑。
虽然何恒凝聚完美道胎,直入九重天的事情被灵常臻修改成大圆满道胎、七重天,但这也足够惊世骇俗了,毕竟这也是洞真境的潜力。
一时间何恒之名响彻九州诸派,被九州阁列为九州天骄榜第六十六位。
不要觉得这个排名低,能够入九州天骄榜的每一个都是绝世天才,未来大天世界的巅峰人物。
何恒在之前的二十年里不显于大天世界,而今日终名满天下。
后来有人对他的评价为:
半生修行无人识,一朝得法天下惊!
入眼处是一片云蒸霞蔚的天地,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仿佛液化了一般,充斥在天地间,一颗颗星辰距离大地的距离也是近了。
“这已经不是大天世界了。”何恒很肯定的说道。
那这里是哪儿。
“这是我真武派历代高人共同经营了数十万载的太和洞天。”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彻在何恒耳旁,他转过身去,看见了那个把他自仙室山带上这里的黑衣男子。
何恒恭谦问道:“不知前辈是我派哪位高人,待小子来此又所为何事?”
那个黑衣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语,反而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何恒浑身上下,赞道:“果然根骨奇佳,钟灵毓秀,夺天地之造化,融法理于体,乃是先天道体之属,难怪可以自行凝聚完美道胎。”
这般说着,那男子负手立道:“小子,本座乃我真武九宸长老的天任,俗名叫做孟无咎,看你资质不错,决定收你做真传弟子,拜师吧!”
何恒怔了一下,看着冷峻非常的孟无咎,十分果断道:“弟子何恒,拜见师尊!”
孟无咎似是没有想到何恒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拜师,要知道在大天世界里,师徒关系可要比父母还要亲,毕竟修行之人到了高深层次,不乏投胎转世之说,父母可以有许多位,但师父却只能有一个,生育之恩又哪里比得上引进道途之恩,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可比父母要大多了。
所以在大天世界,拜师是一件十分重要且严肃的事情,像何恒这样直接拜师的还真是少见。
孟无咎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严肃道:“既入本座门下,当尊师重教,不可违抗师命,否则我会亲自清理门户的。”
孟无咎身上露出一股可怕的杀气,笼罩了何恒。他知道,眼前这小子虽然装的很好,但骨子里的无情却是瞒不过他这个修炼上千载的老怪物的,需要好好敲打。
在孟无咎强大的杀机之下,何恒连忙表示,自己一定会听候他老人家吩咐,好好修炼,回报门派。
形势比人强,眼前这个便宜师父可看着不像好人,既然都上了贼船,那就安安心心先跟他混混,谋些好处,等修为上去了再说。
这般想着,何恒可怜巴巴道:“师父,听说九宸长老个个都是法相境巅峰的高人,您更是其中佼佼者,已经法相道胎合一,成就法体道身的境界,想必……想必什么法器、魂宝、造化灵宝之类的都不放在你眼里……徒儿可是囊中羞涩的很……”
对于何恒赤裸裸的要法宝,孟无咎也是愕然无比,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怎么厚脸皮的。
但作为师父,他怎么好拒绝刚刚入门的徒儿的要求,那岂不是很没面子……孟无咎想了想,自怀中掏出一柄古朴长剑,扔给了何恒。
“此剑名为两仪分光,乃是一件十八重禁制的顶尖法器,与你那阴阳相生的太极之道极为契合,就送给你了。”
何恒一把接过那“两仪分光剑”,在手里把玩了片刻,看着孟无咎道:“多谢师尊赐宝,对了,您是怎么把这么大的一柄剑存放在身上的?”
孟无咎淡淡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洞真境的强者可以开辟一方洞天福地,自然也可以把小的空间开辟入法宝之中,刚刚为师就是把这剑放在我胸口的乾坤袋里……”
孟无咎说着时,何恒热切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有一种楚楚可怜之感。
他瞬间明白了何恒的意思,有些肉痛的拿出一个头簪,递给何恒:“这是我师父当年送我的虚空簪,里面有一片百丈方圆的空间,本身也是一件十五层禁制的法器,现在送给你,也算传承的延续吧。”
“徒儿多谢师父。”何恒连忙一把拿过那簪子,稍加炼化之后,就把两仪分光剑收入其中。
孟无咎见此,嘴角有些抽搐,装作威严道:“你先在太和洞天找一处没有人的山头创下洞府,三日之后去天任峰找我,为师会传授你一些功法的。”
“徒儿知道了。”何恒点头道。
孟无咎的身影消失在这里。
何恒的面色变得冷冽下来,孟无咎对他的态度,以他多年的直觉来看……有阴谋。
“不敢有什么事,还是先从他手上捞足好处,提升修为再说,只要自身实力上去了,管他阴谋诡计,尽数一力破之!”何恒的眼里露出了冰冷及坚毅。
……
太和洞天乃是真武派历代洞真境以上的高人共同开辟的洞天福地,而真武派数十万载历史,传承了一百三十七代,出过的洞真境强者恐怕不会少于两三百位,而一个洞真境强者开辟的福地,至少也是十万里方圆,这么多强者共同开辟经营的太和洞天又有多么辽阔呢?
何恒反正是不知道的。
反正即使他现在的修为,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
这么大的一片天地,而真武派所有道胎境以上的人数合起来也就几万人,其实根本住不下的。
而剩余的那些地方,要么被种植了灵草,要么养一些灵兽之类,其余都是任由弟子们选择开辟道场。
何恒神识轻轻一扫,在百里之外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地界,身影在片刻之后飞到那里。
“嗯,此处不错,可以容我开辟一方道场。”
何恒看了看那个有着数千丈之高的山峰,纵身飞到山腰之上,伸出一根手指,真气一吐,刹那间在其上刻下三个大字。
“武当山!”
何恒轻轻一笑,身影出现在那山脚之中,拿出孟无咎在给他的虚空簪里存放的一些东西,那是些布阵用的材料。
他花费了半日光景,在山下布下了一个聚拢灵气的阵法,还有一些防御的阵法。
这倒不是他要防备什么人来此,而是……提醒别人,这里已经有主了。
这算是一种领地意识。
何恒做完这些之后,在山腹之中寻到了一个山洞,稍加改造之后就入住了。
这倒不是他喜欢作山洞人,而是没时间建一套院落了,只能将就一下。
在洞口也布置了一番阵法之后,何恒开始闭关。
他刚刚突破道胎境,自然要好好巩固修为,还有孟无咎给他的两件法器也要好好炼化一番。
他自那簪中取出一枚丹药道:“看来我这个便宜师父早有准备啊,连元婴丹都放在里面了。”
须知修为到了道胎境以上,一般的天地灵气已经无法满足道胎境的吐纳了,需要把之提纯才可。
这就需要各大门派的吐纳之术了,越高明的吐纳之术提取出来的元气也就更精纯。
但着也是需要大量精力的,所以为了省去一些功夫,就有了“元婴丹”这一东西出现。
这是一种有益增补灵气的丹药,一枚就相当于一个道胎境修士吞吐一年的苦功,而炼化它只需一日。
当然,这元婴丹可是非常贵的,即使何恒这个真武派真传弟子,在自己门派里买,一枚的价格也是一百灵菁,而他在这个世界混了这么多年,全部身家也就一百多灵菁而已。
“幸亏傍上了大款,否则这修行资源还真是问题。”何恒庆幸的看着那簪中整齐堆放的一百枚元婴丹,不得不说,孟无咎这个九宸长老的确是富得流油,今天随随便便给他的法器、丹药,怎么着也值几万灵菁了。
这般想着,何恒决定,以后一定要尽可能的剥削他的便宜师父。
当然,当务之急还是早些巩固修为要紧。
何恒拿出一枚“元婴丹”,仔细看了看,有些愕然。
所谓的元婴丹,它其实长的不是丹药的样子,而是一个婴儿的样子,有点类似于传说中的人参果。
话说这元婴丹在某些地方也被称为草还丹哎!
不知这是否巧合。
何恒一把抓起那婴儿般的丹药,一把吞尽腹中,他可不是唐僧,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吃。
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何恒也没能尝出元婴丹是什么味道,那丹药可是入口即化的,瞬间钻入他的腹中。
何恒刹那间感觉一股暖流行遍他的周身百骸,上达天灵,滋养肺腑。
不敢怠慢,何恒集中精力,开始炼化着元婴丹的药力。
一般来说,初入道胎境的时候,炼化元婴丹差不多要一天的功夫,但何恒可是道胎九重天的实力,再加上深厚的底蕴,炼化一枚元婴丹花费的时间仅仅是两个时辰。
不过,成也底蕴败也底蕴,何恒无奈的发现,对别的初入道胎境者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药力的元婴丹,在他这儿有些入不敷出。
这就主要是他根基太过浑厚的缘故,固然可以让他的起点比别人高,但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堆积。
所以,他再一次吞了三枚元婴丹,继续炼化。
但是这也还不够,他继续吞,最后整整吃了十枚,何恒才感觉到了一股饱和的状态,停止了吞药的举动。
然后,他开始炼化那两件法器,法器最高有十八道禁制,对应着道胎十八重天,但这不代表一定要相应层次才可以炼化那一层。
就比如当初的姬夕空、宁计等人,他们就是在道胎境之下初步炼化了几道法器禁制。
以何恒的实力,炼化虚空簪这件十五重禁制的法器倒是勉强做到了,两仪分光剑则是比较艰难,勉强炼化了十四道禁制,然后……三天的时间到了。
一个长相清秀的童子找上门来,自称是孟无咎吩咐,请他去天任峰听候教导。
何恒立刻停止了手头事情,整理一下衣冠,飞出了山洞。
“石平见过何师兄,还请随我去见师尊吧!”这是一个憨态可掬的童子,做起事来却是严肃。
何恒点了点头,随他飞向天任峰。
路上,石平有些好奇道:“听说师兄乃是绝世奇才,所以才让从不收徒的师父动了心思,特别收你为徒。”
“噢,师尊他老人家很少收徒吗?”何恒问道。
石平点了点头道:“整个天任峰上除了师父以外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从来没有人陪我玩。”
他的小脸上有些不开心,随即有兴致勃勃的与何恒说了好多话,想来是这些年憋坏了。
何恒也是从他嘴里知道了许多关于孟无咎,关于太和洞天的事情。
孟无咎是九宸长老之中排名第二的天任长老,但却又是九宸长老之中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那个。
他早在多年前就突破了法相境,将法相与道胎合一,成功凝聚黑杀道身,战力直追龟蛇两位大长老,若非由于本身资质不足,突破洞真境的希望微乎其微,他说不定可以坐上真武派下任掌教的位置。
但可惜,他当初凝聚的只是小圆满道胎,能够走到今时今日已经是出类拔萃了,完完全全靠着自身的努力与意志,要想更进一步几乎可以说没有可能了。
而他个人性格孤僻,即使九宸长老之中也只有最为和善的天蓬与他关系不错,其他人也根本与他说不上话。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收徒,石平也不过是他点化的一块顽石所化的童子。
一般来说,法相境领悟虚实之道,已然可以做到替死物开启灵智了,孟无咎自然有这个能力,只不过这些被后天开启灵智的生灵在修行之上的天赋可谓几乎不存在,而且智慧也是低的吓人,只能有六七岁小孩的智慧,如眼前的石平。
他其实已经有数百岁了,但心思依然如同一个孩童一样,修为也停留在道胎六重天的层次,这还是孟无咎给他灌顶所至,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有修为的,大道之途早已对他断绝。
为他默哀一下,何恒随着其飞到了一处有数万丈之高的山峰之上,这山顶居然是平的,仿佛被什么利器整齐的切开了山尖,化为了平地。
在那山顶之上,一座漆黑的宫殿耸立着,在无尽云蒸霞蔚之中分外夺目。
石平带着走入那宫殿,陡地听见一声咆哮。
“啊!老子受不了了!”
何恒面色一凛,看向石平道:“你不是说这里除了你和师尊之外再无别人吗?那怎么……”
刚刚那道声音响彻明显不可能是孟无咎的。
石平挠了挠脑袋道:“以前是没有其他人,但是前些日子天衡师叔带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到了此处,让师父好好整治他。”
“怪物?”何恒有些奇怪的,刚刚那明明是人的声音。
石平却点头道:“那就是一头怪物,长得臃肿庞然,最喜欢诱骗小孩子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何恒抓着他沿着那声音的方向而去,很快看到了石平所说的那头怪物。
“嗯,的确是够庞然,当然这是对比石平娇小的身体,说起来这也还是正常人范围。”何恒看着那头人形生物道。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错愕道:“这本来就是个人啊,而且怎么这么熟悉,我似乎在哪见过……”
就在何恒回忆的时候,那头倒在地上的“怪物”猛地回转身形,看向了何恒,吼道:“小子是你啊,当初师兄我就看好你,果不其然吧,才过了几年你就入了太和洞天了。”
这道身影是那么的熟悉,这不就是在刚入真武派时见到的那位大欢师兄,刘大欢吗!
何恒嘴角有些抽搐,刚刚由于实际过了几百年之久,他没能认得出来这位曾经给予他巨大印象的师兄,现在却是想起来了。
问题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刘大欢一把扑向了何恒,中途却被一块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额!”何恒难以想象,这个刘大欢好歹也是一位道胎境十一重天的强者,怎么会被一块石头给绊倒……简直丢了全体道胎境的脸啊!
刘大欢在地上挣扎着爬起,脸上却是红肿无比,分外狰狞,吓得石平躲到了何恒身后。
何恒无奈的上前道:“不知刘师兄怎么会在这里?尊师不是天英长老吗?”
刘大欢深深叹道:“还不是天衡那个老王八,嫉妒我这个真武第一美男子,所以特别把我扔在天任这个九宸长老之中最凶的这个身边,他这是谋杀啊!”
说话时,刘大欢一把抓住了何恒的双手,似是在我自己所遭遇的不公平待遇哭泣着。何恒面色僵了僵,忍住一脚把他踢开的冲动。
却不料刘大欢惊喜道:“师弟啊,你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没有推开我的人,师兄好感动啊!你今后就跟着我混吧,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有我玉面小郎君出马,各门各派的所有仙子还不围上来,到时候师兄分你一半。”
何恒额头上青筋陡然暴起,他有一种克制不住,一拳打死眼前这个不明生物的冲动。
“呼——我的心灵修为果然还是不到家啊!”何恒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平淡的看着刘大欢一把道:“师兄,师弟我还要去见我师尊呢,能不能先放手啊。”
“你师尊,哪位?”刘大欢问道,没有松手的迹象。
何恒道:“孟无咎。”
“啊,天任老鬼!”刘大欢陡然大叫一声,立刻松开了双手。
何恒赶紧后退了一步,运转真气,在空气中凝聚了一个水团,把双手清洗了一下。
刘大欢却惋惜的看着何恒:“师弟啊,你拜谁为师不好,为什么要拜天任那个疯子呢,可惜了,师兄祝你好运。”
“这……”何恒把目光看向了石平,后者不高兴的对刘大欢吼道:“怪物,不许你诋毁我师父。”
“我这么诋毁他了,他就是一个变态,一个与蛇为生的变态。”刘大欢叫道。
石平肥嘟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叫道:“收回你刚才的话,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你个小屁孩休想吓唬我!”刘大欢不屑道。
石平看着他的目光一下子带有了杀气,然后他轻轻吹了一个口哨。
刘大欢的面色刹那变了,只因,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个黑影,深邃的鳞片坚固非凡,冰冷的眸子让人窒息。
这是一条有着二十多丈之长的黑色巨蛇,此刻正吐信子凝视着刘大欢。
石平用手指指了指他,叫道:“小黑,咬死他!”
“嘶——”巨蛇轻轻吐了吐信子,黑影笼罩向刘大欢的身躯。
“啊!小……不,祖爷爷,我错了,你饶过我吧,下次我一定给你带好
吃的!”刘大欢在狂吼着,但却没有赢得石平的同情。
接下来就是一副惨绝人寰的画面了。
刘大欢几次被巨蛇吞入腹中,然后又被吐了出来,他臃肿的身体上布满了翠绿的粘液……
何恒看了看石平,他却憨态一笑道:“何师兄,师父说过,恶人就需恶人磨,对付这种怪物,一定要够狠辣才行。”
“说的好有道理。”何恒为还在蛇口挣扎的刘大欢默哀一下,随着石平走入内殿。
此刻,孟无咎一身黑衣端坐在漆黑的大殿之中,几乎没有任何光亮。
对于道胎境以上的强者而言,没有光亮自然是不要紧,在黑夜之中,他们也是可以清晰的看见东西的。
只是孟无咎为什么要把这大殿搞成这样呢?
何恒不知道他的心思。
孟无咎似是早就知道了何恒的到来,点头示意石平下去。
很快,大殿里就剩下了何恒与他二人了。
他坐在一张同样漆黑的椅子上,冰冷的目光俯瞰着下方,而何恒则是气定神闲的立在大殿中央,抬头注视着他。
二者竟都没有说话,大殿里死寂的可怕。
何恒与孟无咎对视许久,二人都保持着沉默,最后还是孟无咎首先打破了沉默。
“何恒,你凝聚完美道胎,一跃九重天的事情不要与任何人说起,明白吗?”孟无咎的声音如同他的身影一样漆黑、冰冷,仿佛来自九幽之地。
“弟子明白了。”何恒点了点头,没有问任何原因。
孟无咎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的天资的确优秀,遍及我派历史也都算得上佼佼者,但这也只是代表着你的潜力而已,而不意味着实力。相反,正是因为你的潜力出色,所以会有更多人会试图对你不利,所以掌教在你凝聚道胎的时候就修改了除几位长老外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以为你只是凝聚的大圆满道胎,这样一来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你的处境可以好许多。”
何恒看着他道:“师父,你并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的。”
孟无咎愣了愣,笑道:“现在我才觉得你的确适合做我的徒弟。”
“这么说,你开始并不觉得我适合做你的徒弟,那你为什么要收呢?”这句话何恒并没有说出口。
孟无咎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开口道:“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只需明白,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要你安心配合我们的计划,日后整个真武派都会是你的。”
“我们?果然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伙人,或者说一个派系。整个真武派?原来如此,哪里都少不了权力的斗争啊!”何恒有着数百年积累的智慧,心智更非常人可比,虽然孟无咎只是说了几句话,他就已经把这背后的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
这一切的根本无外乎权力二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争斗,不同利益产生不同的派系,而这真武派的高层似乎也是有着两个派别,孟无咎就是其中之一的一员。
而他们或许是看上了他的潜力,所以要以他作为某个计划的棋子,所以就有了后来的种种。
何恒的猜测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孟无咎把目光俯瞰而下,凝视了何恒片刻,冷冷道:“以你现在的修为,无论想多少都是无用,要想体现自身的价值,乃至跳出棋盘,唯有增强实力,你若可证纯阳,这世上又有何人能拿你做棋子?”
“崇尚力量吗?孟无咎出生不高,天资也不卓越,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追求力量,因为这是他取得今日地位的根本。他不愿与别人交流,那是不是因为他孤傲,而是不需要。”何恒有些清楚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的性格了,这是一个纯粹的武者,一个追求力量的武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与他的确十分相似。
他们都不愿与人交流,因为他们的心中都唯有自己罢了,都是孤独的。
可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也会参与肮脏的权力争斗呢?原因很简单,身不由己罢了!
他乃是玄门六派之一的真武派九宸长老,更是其中佼佼者,修为更是在洞真境下已然做到巅峰。
这一切的光鲜背后,谁又会明白他的无奈呢?
每一个层次的人物都会有着他们的烦恼与无奈,这一点外人难知。
何恒看着孟无咎的目光多出了一丝理解与同情,理解他的无奈,他本不是一个应该参与此事的人,但又不得不参与,因为他还不够强,而以他的资质,这一辈子或许也不可能逃过这一命运了,这也是何恒同情他的那一丝。
看着何恒的目光,孟无咎陡地冷哼一声,然后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增强自己,提高实力,这一点……我虽可以帮你,但更多的还需要靠你自己。”
何恒点了点头,拱手道:“还请师尊教诲。”
孟无咎很满意何恒的态度,点头道:“要想提升实力,无外乎修为、境界还有功法、神通这些方面。”
“你是刚刚成就道胎九重天修为,正是巩固基础的时候,不宜太快提升,修为可以先放一放。至于境界上,你已经是天法第一玄门的巅峰了,我自有办法让你尽快领悟到第二玄门。”
没有理会何恒好奇的目光,孟无咎继续道:“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改修功法,演练各大神通。然后,进入九霄秘境,夺取造化。”
“九霄秘境?”何恒有些愕然。
孟无咎点头道:“就是那里。那是上古仙神锻炼后辈弟子的地方,恰好适合道胎境的层次,里面更是有着无数上古强者留下的传承与造化,神霄道的老祖当初就是在里面得到了一份传承才成就了神霄道数十万载的根基。如今九霄秘境再现,各大派追杀那两个邪神手下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谋求里面的造化,现在九州各大道统的天骄都云集在其中,不时有人收获上古传承,你要是不想被同辈之人甩开,那里就必须去。”
“弟子明白了!”何恒点了点头,其实去不去九霄秘境,谋求什么造化,这些对他而已都不算重要的。他有诸天宝鉴这一最大的外挂在身,只要自己不作死,总会有崛起的机会。
只不过前往九霄秘境是他离开真武派的一个契机,否则成天在这里,被一群老怪物监视着,他也不敢随便动用诸天宝鉴啊,万一被发现了异常呢?
而去了九霄秘境,完全可以推脱为在其中得了大造化,修为突飞猛进也不是不可接受。
打定了要去九霄秘境的主意,何恒抬头望向孟无咎道:“不知现在我要做什么?”
孟无咎拿出了当初龟老给他的那个玉简,递给了何恒,郑重道:“此乃我派第五十五代祖师证道纯阳,封号真君后创下的‘一元经’,绝不下于我派第一神功北帝经,你拿回去一定要好好研修。”
何恒的面色有些凝重,紧紧的拿着那个玉简。真君是对某些纯阳强者的超乎,就如洞真境被称为真人一样,但不同于个个洞真境都可以被叫做真人,真君是需要站在纯阳境界巅峰的修者才可以被称为的。
真武派历史上总共出现了四位纯阳真仙,其中除了开派祖师天佑真君以外,其他三人中,也只有这位五十五代的元会真君达到了这一层次,其他二者都是普通纯阳。
当今纯阳榜囊括大天世界玄门、梵门、魔门、散修、儒门、大夏王朝、妖族、龙族等等势力,总共有着一十三个名字。
但可称真君者,也唯有前面那三个罢了,其他十位都不具备资格。
一位真君强者的遗留典籍,的确称得上是惊天动地了,何恒毕生见过的功法,除了神秘莫测的都天神煞宝经之外,即使帝载与神功也比不上此经。
一时间,何恒的心里有些沉甸甸。
孟无咎又拿出几个玉符,扔给他道:“这是我派的一些神通,你拿去之后好好修习,三个月后再来我这儿。”
何恒点了点头,拜谢之后就离开了此处。
在外面,刘大欢依旧在被那名为“小黑”的巨蛇调教着,惨叫声不断。
何恒没有理会他,快速离开了这里,往他的洞府而去。
“咦!”何恒在接近他的那处山峰之上,陡然发现前面有个靓丽的身影站在那里,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那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宫装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却有着一种成熟的韵味。
何恒在发现她时,她也发现了何恒,对他展颜一笑道:“是恒儿吧,姑姑等你好久啦!”
何恒猛地想起了什么,叫道:“你是……敏黔姑姑。”
那女子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恒儿你还记得我,难得啊!”
其实我只是在来真武派之前听说过这里还有一个我父亲的妹妹,一开始还想先抱个大腿再说……何恒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而是欣喜的上前行了个见面礼:“小侄何恒,见过敏黔姑姑。”
却不料她不满道:“哎,不要一口一个姑姑的叫,你现在也是真传弟子了,与我一个辈分,直接叫师姐就行。”
女人都是在乎年纪的,何敏黔也不例外。
何恒顿时改口:“何恒见过师姐。”
“嗯,这就对了嘛!”何敏黔满意的点头道,拉了拉何恒的手,柔和道:“难得你我同一族人可以在这太和洞天相遇,也是缘分呐。我那个大哥自己本事没有,却生出你这个麒麟儿,倒是好福分。我当初听说你凝聚大圆满道胎之时可是不敢相信的,没想到真的是你,也是我这些年来都忙着闭关,没有关注后辈子弟,却没有注意到你,恒儿你不要怪我。”
何恒摇头道:“我怎么可能怪您呢,要不是您这些年在太和洞天里撑着,我们这些家族子弟到了门派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的。”
何敏黔点了点头,有些黯然。她少年拜入真武派,后凝聚道胎,被一长老看中,随其修行上百年,终臻至道胎境巅峰,乃是何家在真武派的第一人,支柱所在。
早先她听说何家有个优秀的子弟凝聚了大圆满道胎,拜入了天任长老门下也是有些不敢置信,后来打听确认之后才摸索到这里来,只为看一看这个天资过人的后辈到底怎样。
现在看来,何恒的确不错,日后顶替她的位置,担负她责任也是不在话下,她也可以安心追求法相大道了。
何恒把何敏黔请进洞府,略带歉意道:“我这里刚刚开辟的,实在有些简陋,您不要见怪。”
何敏黔摇了摇头道:“我辈修士追求大道,有一点安身之处就可以了,哪需要那么多华贵铺张啊,恒儿你这不错的。”
二人坐在一张石桌之旁,谈论了一些家族的事情,何敏黔开始为何恒讲解一些真武高层的事情。
“我派除了传说中作为最根本底蕴的太上长老之外,明面上的掌舵者自然是掌教真人,只不过他一心向道,经常闭关,所以实际掌权的还是龟蛇两位大长老,还有九宸长老。”何敏黔羡慕道:“恒儿你的师尊天任长老就是九宸长老的佼佼者,修为最高,虽然并不怎么管事,但在九宸长老之中的地位也是仅此于天蓬长老,更为重要的是,他只有你一个徒弟。”
何恒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九宸长老我倒是知道一些,只是龟蛇两位大长老又是什么?”
何敏黔带着一些尊崇道:“龟蛇二位大长老乃是我派仅次于掌教的长老,其中龟老据说已经活了整整七千年之久,乃是我派面前辈分最高的前辈。而蛇老则是与掌教真人一个辈分的人物,当年他的天资也不下于掌教真人,差一点就坐上掌教的位置。他们二人具是法体道身境界的巅峰,距离洞真境只差一线,要不是因为某些条件的问题,恐怕他们早就可以直接突破了。”
何恒知道她所说的条件是什么,只在于“气运”二字。
修行越到后面,每突破一个境界看的绝不仅仅是个人天资与积累,更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需要足够的运道才可以突破。
这一点,除非你证道纯阳,跳出天地,才有可能摆脱一些。
何恒能够证就完美道胎,除了他自身的天资与努力之外,更是因为他历经数世积累,在气运上早已臻至了道胎境的极致,所以他能够顺利的完成突破。
从这一点也就能够看出诸天宝鉴的强大了,它可以通过掠夺其他天地的气运来为己所用,摆脱了自身天地气运的限制。
何敏黔继续道:“龟蛇两位大长老也是我派当今两大派系的首领,龟老与天蓬、天任等几位长老是一个派系,蛇老与天心、天内等几大长老又是一个派系,两派之间摩擦不断,时常有争斗。”
“争斗,为何争斗?”何恒不解道。
何敏黔苦笑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何恒又与她闲聊了片刻,然后突然抱歉道:“刚刚家师才授予了几篇功法神通,要我尽快练成,今日恐怕无法继续招待师姐了。”
何敏黔轻轻一笑道:“师姐知道你忙,今日不叨扰了,以后可一定要记得去我处拜访噢。”
“师弟不敢忘。”何恒起身送何敏黔出去。
在送别了何敏黔之后,何恒的面色变得冷冽下来,今天得知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让他有点头疼。
“不过无论真武高层这两派如何争斗,暂时来说,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毕竟我可是有望纯阳的弟子,想必即使两派之人丧心病狂,真武派真正的老大,掌教真人灵常臻他也不会真的干看着。”
何恒不觉得自身有多少危险,毕竟他的潜力摆在那里,两派再怎么有矛盾都是内部争斗,不可能正面厮杀起来,更不可能对他这个优秀弟子怎样,否则必然会被真武真正的持掌者镇压的。
一个门派可以有内部争斗,但必须是良性的,不能过于损害自身的利益,何恒不相信真武掌教灵常臻会不明白,即使他有私心,真武派可绝不会只有表面上的这些底蕴的,自然会有人制衡他。
那两位大长老也绝不会是不知轻重的人,每一个上位者心里都有一个度,有着一个底线不会逾越。
“所以我现在要求的就是如何在这个争斗之中谋求利益,为将来铺路。”何恒这般想着,拿出了孟无咎给他的那几个玉简。
“一元经”“混洞吐息法”“大洞伏魔剑”“灵飞六甲”!
这是这几套功法神通的名字。
混洞吐息法是一套吐纳天地元气的功法,到了道胎境以上,一般的天地元气已经难以满足所需,除非在一些修行宝地,否则只能通过各种吐纳的法门提纯真气。
基本上各大门派都有属于自己的吐纳功法,这是每一个门派的最根基功法之一,极为重要。
要是一个门派的吐纳功法不行,那么无论他们弟子的天资如何优秀,都必须花费巨大精力来提纯真气,这样就会慢慢的被同辈之人甩开。
而且真气不够精纯,在同一个境界的争锋之中也是异常吃亏的。
真武派的混洞吐息法便是当世最为顶尖的几中吐纳之术。
练至登峰造极的境界,可以做到化周身所在为无尽空洞,吞吐无量虚空,如同地球世界的奇异星辰……黑洞。
而大洞伏魔剑则是真武派一大杀伐神通,有撕裂虚空,荡尽万魔之力。
灵飞六甲则是一门遁术,在玄门之中与《七星移度》、《白羽黑翮飞行羽经》、《飞步天纲》、《蹑行七元太上隐书》并列五大飞行之法。
这些都是真武派一等一的神通秘诀,孟无咎居然一次性传授了下来,何恒却不意外。
而且这些比之那最后一套功法——一元经,都不算什么了。
此经乃是一篇直指纯阳的无上法诀,放眼整个大天世界也都是最为顶尖的,孟无咎身后之人居然一次性拿了出来,也真是舍得。
何恒轻轻把神念进入那玉简之中,顿时一股磅礴的不朽气质涌入他的心头,然后就是一大堆记忆灌顶而来。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每会该一万八百岁。且就一日而论:子时得阳气,而丑则鸡鸣;寅不通光,而卯则日出;辰时食后,而巳则挨排;日午天中,而未则西蹉;申时晡而日落酉,戌黄昏而人定亥。譬于大数,若到戌会之终,则天地昏缯而万物否矣。
再去五千四百岁,交亥会之初,则当黑暗,而两间人物俱无矣,故曰混沌。又五千四百岁,亥会将终,贞下起元,近子之会,而复逐渐开明。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
到此天始有根。
再五千四百岁,正当子会,轻清上腾,有日有月有星有辰。日月星辰,谓之四象。故曰天开于子。又经五千四百岁,子会将终,近丑之会,而逐渐坚实。《易》曰:“大哉乾元!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至此,地始凝结。
再五千四百岁,正当丑会,重浊下凝,有水有火有山有石有土。水火山石土,谓之五形。故曰地辟于丑。又经五千四百岁,丑会终而寅会之初,发生万物。历曰:“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交合,群物皆生。”至此,天清地爽,阴阳交合。
再五千四百岁,正当寅会,生人生兽生禽,正谓天地人,三才定位。故曰人生于寅……”
“当阳升时,自无入有,而化生万物;在阴升时,则自有返无,万物返还无极,如此循环不已。
四相:天地循环分四古:太古、上古、中古、下古。
亥、子、丑三会为太古,是天地之「分」。
寅、卯、辰三会为上古,是天地之「化」。
巳、午、未三会为中古,是天地之「关」。
申、酉、戌三会为下古,是天地之「合」。
自太极生阴阳两仪,天地为两仪之大者……”
“呜呼,吾创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之境界,开元会之道,终穷尽一生止步于两仪之道,难得一元之境,超脱后天束缚,万象更新之领域。望后世之人可超越吾之道,破先天之极,证神魔之境,吾无憾尔!”
何恒有一种被挤爆的感觉,实在是太多晦涩的消息在一瞬之间冲击他的元神,让他有一种吃撑的感觉。
良久之后,何恒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破裂开来的玉简,发出一声苦笑。
他大概明白了这一元经了。
此乃真武第五十五代掌教元会真君的传承,他乃是真武历代唯一一个可比开辟祖师天佑真君的人物,自然达到了天法十玄门之上的穷天道境界。
他的道就是元会之道。
一元经分一元、两仪、三才、四象四大境界,他亦只是止步于两仪之境,难以臻至最后的一元层次。
而在一元两仪之下的三才之道又是分天始、地始、人始三重境界。
四象则是分“合、关、化、分”四重境界。
以他目前的层次,只是略微领悟了一下“分”这一境界的皮毛而已。
但即使如此,也是惊世骇俗了。
因为象者相也!
这四重境界本身便是对应法相境的层次,而且还需是天资最为高绝的法相强者才有可能领悟一二,何恒居然可以以道胎境之身领悟一丝皮毛,足以表表明他天资之高了。
今时今日,已经是先天道体的他,足以称得上是大天世界最后顶尖的天才了。
“不过,纵然领悟了一点精义,也是难以真正的进入啊,要想真正达到四象境领域还是千难万难啊!”
何恒明白,即使以他现在的天资,要想以道胎之身修这一元经也是几乎不可能,除非他有……大机缘!
脑海里诸天宝鉴陡然一颤。
何恒心头一动,随着他修为的越发提升,他与诸天宝鉴的联系早已今非昔比,二者已然达到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刚刚他心念动时,诸天宝鉴也随之颤动,这让他有一种预感,或许他下一次进入的世界就是他练成四象境的机缘所在。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伴随着他修为的提高,诸天宝鉴每一次进入的世界也越发强大,故而它积累所需的时间也会越久。
不过何恒相信,伴随着他修为的进一步提高,他终有一日能够自主为诸天宝鉴提高力量,甚至可以通过其自主选择想起的世界。
到时候他就可以真正的自由翱翔诸天万界。
摒弃了心头杂念,何恒沉浸入忘我的道境,埋头苦修几大神功秘诀。
三个月后,天任峰上。
孟无咎满意的看着何恒,赞道:“不错,你居然可以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大洞伏魔剑、混洞吐息法、灵飞六甲的入门,天资之高,果然比韩初霁强横了数倍。”
何恒摇头道:“可惜我怎么也没有把一元经入门。”
孟无咎摇头道:“一元经的最低要求就是法相境,你现在修为不到家,自然不可能修成,我本来就没有指望,只是让你先熟悉一下而已。”
何恒默然点头,然后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孟无咎看了看何恒,突然问道:“你可知我出手低微,资质也不是特别高,为什么能够成为九宸长老最强的?”
何恒想了想道:“应该是师父你毅力过人,通过努力所至。”
孟无咎苦笑一声:“毅力、勤奋?你只说对了一半啊!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努力的人,但真正能够有所成就的却没有几个,为师真正有今天成就的原因是……奇遇!”
何恒愕然,孟无咎可以成为九宸长老之中实力最强的居然是因为有奇遇。不过转头一想也是合乎情理。
在大天世界这个天赋比努力更重要的世界,没有一点机遇,资质凡凡的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崛起,就比如曾经的他自己。
孟无咎看了看何恒,冷冽道:“我调查过你的过去,发现你在十六岁之前表现的普普通通,直到这四年才突然突飞猛进,你应该也是有着自己的机遇,不过这不要紧,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危害到门派,我们都不会追究。”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诸天宝鉴的底细……
何恒暗自有一点庆幸,这几年他进步的实在太快,果然被人发现了马脚。幸亏他现在的资质经过几次提升,已然是先天道体了。
而先天道体有个特性,要一定的条件才会彰显锋芒,开启力量。所以估计孟无咎等人都是以为他是在四年之前有过什么奇遇,开启了自身属于先天道体的资质,才渐渐的一飞冲天。
孟无咎不知何恒心里的想法,继续道:“今日我就教你一式我当初奇遇得来的神通,这也是我在九宸长老之中实力第一的根本原因。它叫……黑杀咒!”
“黑杀咒?”何恒有些疑惑。
孟无咎突的站起,以冰冷的目光看着何恒:“这是一套有着无限威力,遇强则强的可怕神通。”
“遇强则强?”何恒有些不相信。
孟无咎淡淡道:“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它不能攻击,不能防御,不能探查,但是……”
孟无咎的语气带着冰冷道:“它可以作用于任何神通之上,使得那种神通成倍放大!”
“成倍放大,可以放大多少倍?”何恒震惊道。
孟无咎有些叹然:“我不知道。这一神通仿佛是没有极限的,最起码,我自得其,直到今日,上千年时光下,不断修炼下,它的威力始终都在攀升,现在我已经可以通过此把我的神通威力放大三十倍倍,但这却绝对不是它的极限。”
何恒颇为震惊,他也是知道一些特殊的神通可以加持在其他神通之上,放大其威力,但这一般也就两三倍而已,像孟无咎所说的“黑杀咒”这般放大几十倍都远远未至极限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在初步的震惊之后,何恒问道:“如此逆天的神通,师尊为何还要拿出来,不怕别人觊觎吗?”
一般来说,要是有这等逆天神通在手,是绝对不可能随便说出的,何恒不觉得他和孟无咎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会把这种逆天神通随便教给他。
孟无咎冷笑一声:“你因为这神通可以把招式的威力放大十余上百倍是很逆天的吗?其实它看起来强大,但也只是在洞真境之下有些特效而已,要是到了洞真境以上,这一神通根本就是鸡肋了。”
何恒不解道:“为什么?”
孟无咎道:“你虽天赋极佳,但终究修为不够,没有接触到我这个层次。罢了,我就告诉你吧!能够把招式神通的威力放大几十几百倍看起来逆天,但那也是在洞真境之下而已。所谓洞真境,在乎那一个真字,洞真境强者的高下强弱从来都只在于对天地真实是感悟上,而不是神通的威力。”
“简而言之,在洞真境以下比拼的是功力、境界还有各种神通术法,但在洞真境以上,看的从来都是所谓的道行,境界差一线,就是天地之隔,一个洞真境巅峰的强者即使把自身的力量放大千百倍,也不可能是一位纯阳真仙的一招之敌,因为他们看似差距只有一点,但本质却不一样了,这不是被实力放大多少倍就可以弥补的。”
“这就好比一块豆腐,它在菜刀之下会被轻而易举的切开,而十块豆腐也是一样,二者本身的材质已经不同。”
说到最后,孟无咎看向何恒,冰冷道:“所以,你不要把这神通看的多么逆天,它其实只能算洞真境下的顶尖神通,放在洞真境以上就是一文不值了。”
何恒点了点头,他有些明白了洞真境以上的比拼方式了,到了那个层次,真气的浑厚与招式的奇妙都不再重要,他们之间看的都是境界上的高下。
这就仿佛鸡蛋与石头一样,再多的鸡蛋也砸不破石头,只因他们的硬度不一样。
黑杀咒固然看起来有些逆天,把神通的威力放大数十倍,但这在境界比你高超的人眼里,也是华而不实罢了。
不过,何恒抬起了头,郑重的看着孟无咎:“师父你刚才那么说,难道,你已经达到了……”
孟无咎摇了摇头:“我只是略有些感悟而已,往那个境界迈了小半步,却无力迈下下面的半步了。龟蛇两位大长老应该也是与我同一种情况,只不过他们对世界真实的感悟应该比我高了不少,在境界上碾压我,所以即使我以黑杀咒放大了三十倍的神通威力,也是赢不了他们任何一个,这就是道行差一线,就是大到没边啊!”
孟无咎感叹之余,话锋一转:“虽然黑杀咒对我这个境界的帮助不大了,但在道胎、法相二境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你要好好修炼它。”
何恒点了点头,随后孟无咎传给了他一段晦涩的口诀,讲解道:“黑者,深邃玄妙也!杀者,毁灭破坏也!咒者,信念的一种具象化。所以要想练成黑杀咒,你就必须对自身玄妙的心灵念力有所感悟,一切力量都是守恒的,黑杀咒可以把神通的威力放大,但多出来的那些力量也绝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它来自于你的心灵。”
“生灵的心灵是世间最大的宝藏,天地宇宙的力量都是有穷尽的,但是心灵却是无穷无尽的,只要你心灵可以容纳多么大的天地,就可以发挥多么强的力量。”
孟无咎的声音带着蛊惑道:“修成黑杀咒的根本就是……你要信!信你的招式,你的神通的威力真的放大了,这是前提,然后再慢慢诱导出心灵的无上力量,加持在自身神通之上。”
“信?”何恒念叨着这个字眼,有些明悟。
黑杀咒的力量来源就是他自己内心深处,以强大念力引动,非信念坚定者难以大成。
“我的念是什么?”
“是长生还是永恒,是受万人敬仰还是权倾天下,亦或者主宰一切命运?”
“不,这些都不是我的追求。”
“我求的是无限可能的大道。”
“是那浩瀚无穷,永远不知极限的前路。以有穷之身,求无尽大道!”
何恒叩问己心,恍惚间,仿佛置身与一片混沌的时空,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一道璀璨的灵光在那里飞起,划破混沌,开辟大千。
信念如光,普照诸天!
何恒的体表陡然涌动起一抹剧烈的信念之光,他蓦然张开双眼,两仪分光剑御使而出,一记大洞伏魔剑之“风起云涌”直斩而出,威力竟是原来的三倍之强。
何恒那一剑斩出时,站在上方的孟无咎眼里陡地闪过一丝精光,他目光所及下,那剑气顿时泯灭。
孟无咎看了看何恒,叹道:“你果然天资过人啊,我仅仅只是讲了一遍要义你就初步练成了黑杀咒,而且一下子就达到了三倍的境界。想当初,我可是花了两年时间的,你却两个时辰都没有。”
孟无咎的语气有些幽怨,他怎么就没有这种天赋呢……人比人,气死人!
何恒只能笑了笑,他几百年的积累岂是说笑的,孟无咎把他看成只有二十岁,自然要感叹,但实际上何恒历尽四五世的轮回,数百年光阴积累,再加上如今大天世界绝巅的资质,凝聚道胎后,一朝爆发之下,自然是惊世骇俗的。
毕竟,几百年的时间,一头猪活下来也是成精了,更何况何恒。
孟无咎有点心里不平衡之后,继续操练何恒,让他好好练习黑杀咒。
然后何恒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势如破竹的达到了九倍的境界,然后止步于此。
孟无咎告诉他,九倍到十倍是一个大坎,要跨越非常难,需要足够的岁月水磨,让他先放一放。
然后他带何恒去了一个地方。
“这是?”何恒看着眼前漆黑阴森的空间,奇怪的看向孟无咎。
后者淡然道:“此次叫做森罗狱,也是我当初奇遇所得,本来是覆盖在一件魂宝之上,后来我就把之融合入这一山脉之中了。”
魂宝是法器之上的一个宝物级别,对应着法相境,象征着宝物有了自己的魂,或者说是法宝自身是禁制法则具象化,产生了类似法相之物。
所谓的法相境,其实就是指把虚无缥缈的法理具象化成实质的事物的境界。
这在道门三十六变之中称之为……法天象地!
象者,相也!
何恒好奇道:“这个森罗狱有什么用处吗?”
孟无咎道:“这是一处可以淬练人的地方,你现在已经到了天法十玄门第一玄门的巅峰成就,今天带你来此,就是为了让你早日达到第二玄门广狭自在无碍门的境界,要知道,韩初霁可是早就达到了第三玄门,一多相容不同门的境界了,现在在九霄秘境之中也不知是否有所突破。”
何恒问道:“这地方可以助我领悟第二玄门?”
孟无咎点头道:“这是自然,进去吧!”说话时,何恒被其一把推入那漆黑的空间里。
然后,孟无咎他直接封闭那空间,转身离去。
何恒屹立在那漆黑的天地里,只感觉分外死寂。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无限的漆黑与虚无。
本来以他道胎境的修为,足以在任何黑夜里视物,但在这里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死寂的空间自然也不会有声音了,而且因为是一片虚无,自然也不会有事物存在。
他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等五感统统化为摆设。
渐渐地,他感觉自身已经化为了虚无。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他心头滋生,会不会,这本来就是一个陷阱,孟无咎已经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他了?
何恒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何恒依旧停留在这死寂的空间里,他的修为没有一丝一毫进步,时间仿佛停滞在了他进来的那一刻。
“等等,诸天宝鉴呢?”何恒洞察自身真灵,猛地发现了什么。
那本与他融为一体的诸天宝鉴居然不在他的真灵之中了,这是绝不可能的。
他与诸天宝鉴早已相互融合,难分彼此,没有人可以在不杀死他的情况下剥夺它。
那这么说,要么他已经死了,要么这就是假象。
一个人为制造的幻想,对方自然不知道诸天宝鉴的存在,所以漏了一样。
何恒有些明白了,他想起了孟无咎说过的一句话,世界本来就是在虚幻与真实之中的,你若信这天地是虚假,它就是虚假,你若认为这天地真实,它就是真实。
“原来如此,信则有,不信则无吗?”何恒冷笑一声,漆黑的天地开始破碎,化为了无尽的璀璨。
然后,那无尽的光芒化为无数道剑气,穿过他的胸膛。
噗!
一道道剑光涌动,何恒身躯支离破碎,但他依旧在冷笑。
“不过是虚假的东西而已,给我散!”
他信念裹挟之下,那些剑气骤然消失。
随后又有无数蚁虫出现,撕咬他的身心,他的身体瞬间千疮百孔,但何恒依旧面不改色,念力所过之下,尽数化为虚无。
就这样,何恒仿佛来到了所谓的修罗地狱之中,在无数的地狱里总过一次次。
面不改色的走过了一座座刀山,也曾去油锅里滚过许多次,被刀锯鞭抽,万剑穿心,被生吞活剥过,被碾碎绞杀过。
这些都不曾让他色变,不过过了多少岁月,他在这漫无目的的漆黑之中感悟越发深厚,智慧的光芒被开发到极致,蓦然间,他在心底破碎了一扇门户,堪入天法第二玄门。
广狭自在无碍门。
诸天万法,皆有其特点,所谓广狭自在无碍门,即是万法共存,自在无碍。
领悟到这一点,何恒轻笑下,那无尽地狱开始变得矛盾起来,然后轰然瓦解。
他回到了现实。
何恒发现自己正盘坐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他的身前,孟无咎正冷冷看着他,露出赞赏之色道:“能够在一年时间里就走出我的森罗狱,你的心性、资质果然不凡,我本来以为你要三年以上的。”
“你是说,我已经在里面呆了一年之久?”何恒高兴的却是这个。
孟无咎点了点头。
何恒检查了一下自身,发现自己的确又长了一岁,而且他的修为也已经到了道胎十重天了。
他在初入道胎境之时就是九重天巅峰,后来几个月早已巩固好修为,这一年光阴下,他虽没有主动修炼,但这恰合道门先天无为的理念,却是让修为自主运转,然后水到渠成的完成了突破。
孟无咎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那么冰冷道:“你既然这么早醒了,那我们可以提前一下了。”
“提前什么?”何恒疑惑道。
“提前去九霄秘境。”
何恒面色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里此刻云集了九州诸多天骄人物,而且有着无限机遇,他也是该去那里彰显自己的锋芒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给自己升个级。
诸天宝鉴在翻动。
何恒在这个世界的出生很不错,他的家族是一个盛产神的家族。
他这一世,姓……步!
三百年前他家祖先出现了一个剑神,两百年前又出了一个刀神,一百年前又出了一个拳神。
这三人都是年少成名,二三十岁就无敌于天下,镇压一个时代。
这又是一个百年循环,这一次他家出的将会是一位空前绝后的……长生不老之神!
何恒出生之时,天地一片电闪雷鸣,仿佛上天也无法接受他的存在,要降下雷罚,诛灭他。
这可不是说笑,而是真实可靠的。
何恒的母亲在他出手之时就难产而死,他的父亲是一个顶尖的医道大家,但却救不下妻子,也是可笑。
不得不说,这个步氏神族的血脉的确非凡,何恒的父亲在其中不算突出,但也是当世第一的神医。
有着这样一个出生,何恒在幼年之时就被一大堆被他父亲救治过的武林人士教导着,然后他以三个月的功夫就榨干了这些武林人士的毕生所学,彻彻底底的超越了他们。
这也赢得了那群武林人士的追崇,他在这个世界有了一批追随者,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用。
何恒的父亲见儿子这么出色,又是连忙找了无数能人异士前来教导,有教武功的,也有教琴棋书画等等的,但这些人也都顺速的被他榨干,再不敢教下去了。
何恒先后拜入十余个门派,也是很快吃透了他们的所学,化为己用。
到了他十二岁之时,他已经跻身天下绝顶高手之列。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很是强大,元气浑厚无边,江湖上的顶尖高手都是接近了大天世界道胎境的层次的。
而且配合这个世界的元气,其战斗力完全不是大唐那些世界的同级人物可比。
这也造成了这个世界的武者完完全全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地位,但又不同于大天世界的秩序井然,这个世界的武林混乱不堪,大大小小的帮派,争斗从来没有停止。
至于朝廷,对不起,它根本没有存在感。
这就是风云的世界,即使所谓主角也是命运多桀,更何况他人。
“我已经感觉到了劫的气息,这是一场绵延千古的大劫,早已在数千年就已注定。”
何恒的眼里放出光芒,似要把这天地吞噬。
他的帝载与神功最根本的要义就是汲取天地之精华,补充己身。
而这又分三等,六十年一甲子为小,六十甲子为中,一元会为大。
当初天髓真人就是汲取过两次中等的天地造化,才有了后来成就。
这一神功何恒在得到之后就不断的研习,对于其中的小截早已炉火纯青,但之后的中截与大截不同,他们需要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行。
一个要三千六百年,一个要一元会,这是天地的一种循环之下才有的造化,帝载与神功可以截取它一部分,不过必须要在那恰当的时候。
何恒在其他世界没有得到机会,但这这个天地却是看到了完成一次中截的希望。
“这个世界的千秋大劫与我大天世界的三千六百年之劫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要是谋划的好,未尝不可夺得一番大造化。”何恒盘算着布局,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他可不是天髓那种修为,强行截取天地造化,搞不好就是天地反噬的下场。
不过,他岂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干了!”
……
不过距离所谓的千秋大劫到来还有着几百年时间呢,何恒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来。
要活个几百年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世界。
要是在大天世界,修成道胎境的层次,寿元少说也是五六百年。
但是这个世界吗?
何恒觉得很是故意,这个世界的元气虽然充沛,但那种根值于天地,可以让人长生的物质却是稀薄,仿佛被人刻意收起,融入什么东西之中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四大瑞兽还有剑界、九空无界等等地方的由来……”何恒猜测着,却没有想着依靠外力四大瑞首等求得长生的意思。
“连原来的那位神都可以做到长生不死,我就不信我不如他!”
何恒这些年拜入过不少门派,而现在他要去的最后一个就是禅宗祖地,少林!
这个世界的少林自然算不得天下第一大派,但里面却有何恒想要的东西。
风云世界的神功绝学数不胜数,但真正可以从头到尾都一如既往的厉害的,恐怕也只有摩柯无量与那套剑廿三等少数绝学。
其中摩柯无量更是风云二人从头至尾横行天下的绝学,当然,他们的摩柯无量貌似就是来自他这具身体后来的。
他们汲取了原本神一半的摩柯无量,就足以从头至尾不掉价,可见摩柯无量多么坚挺。
当然,这不代表风云那些大boss,如帝释天、大魔神之类的不如原本神一半的功力,只是摩柯无量本来就是风云之力的一种体现。
而聂风与步惊云恰好就是风云命格摩柯无量的威力在他们身上的威力自然会放大许多。
这一点可以看出摩柯无量的潜力,所以何恒也热切的要谋夺他。
天地间第一个拥有摩柯无量的是少林始祖,菩提达摩。
他在嵩山之上面壁九年,再醒来时,天地为之变色,悟出了第一种摩柯无量,元极摩柯。
而后来神以此悟出了与之一脉相承的天极摩柯,成就了风云。
而那位魔则悟出了与神天极摩柯相反的地极摩柯。
这一切的源头都要追踪到少林,追踪到那位禅宗初祖的菩提达摩的元极摩柯。
而现在,何恒成功混入了少林,他在等待机会,终于,他进入了木人巷。
木人巷虽然是少林禁地,但哪里挡得住何恒这等绝世高手的图谋。
若不是这个世界实在诡异,少林能够在这里传承千古,必然有着独到手段,何恒不想增添麻烦,否则他完全可以以一己之力灭尽少林,再进入木人巷。
他现在虽只有十五岁,但也足以横行天下了,除非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不死出来,否则这世上无人可以赢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看到了那木人巷的二十二个木人了。
少林禁地,木人巷。
何恒一路凭借着自身强横的功力,强行破开了一道道机关,终于看到了一扇水晶之门!
这时,山洞的洞顶却乍生奇变!
何恒只闻洞口乍传出二十二道“噗噗”的破风声,抬首一望,赫见洞顶原来有二十二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未及细思,这二十二个洞口,已扑出二十条黑影,纷纷落在那块满布刻字的地面上,更刚好把他重重围在核心!
那二十二条黑影竟然是……二十二个活人等高的——魁梧木人!
仔细一瞧,这些木人均雕得相当精细,面容更是桐橱如生,每名木人的手脚,均击着数不清的小铁炼,把他们从洞顶的沿口吊下来。
这些铁炼,似乎可以控制这些木人,骤眼看去,它们活像那些在民间木戏里的扯线木,一切行动,都在依从深藏于洞顶上的神秘机关!
木人巷,自然是真的有一批栩栩如生的木人存在。
这些木人即是木雕,看来也强不到那里,何恒只要轻轻一掌,便可以把它们木造的身躯打个灰飞烟灭,似乎无甚可怕!
惟是,这些木人仍有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方!
每名木人的胸前,也刻着一个字;由第一个木人,一直到最后一个木人,赫然砌成了──句他们意料不到的话,这句话是是“天”“下”“武”“功”,“源”“出”“少”“林”!
“少”“林”“第”“一”“无”“上”“武”“学”——
“元”!“极”“摩”!“诃”!
“在!”
“此!”
“元……极摩诃!”何恒神情冰冷,眼里散发着奇异光芒,“终于找到你了!”
“元”字,通“原”。
究其字义,本解作“数之始”,甚或事物最早的根源,原始之意。
既然,‘元’字通原,那未,所谓“元极摩诃”,自然便是最初、最早、最根本的摩诃无量。
那二十二个木人出现之时,就围绕着何恒,挥舞着一个个动作,把他的周身围的水泄不通。
何恒发现,那群木人在游走之际,手上都在不停做着一些动作,那些动作赫然就是——一些武功架式!
且还是一些上乘武功的架式!
这,便是那股一直深藏在木人巷内绝世无敌力量?
何恒知道,少林木人巷的设计者乃是达摩的弟子慧心,此人虽在武学上没有都少天赋,但却精通机关之术,这少林木人巷就是他一手建立的。
他在建立之时,就已把少林这种绝学的招式精髓,融于这二十二木人身上,更以洞顶上垂下来的铁炼,控制它们的活动,只要机关一经触动,那批木人便会把达摩留在这里的“元极摩诃”使将出来。
天空在低沉,日月在战栗。
一股足以让……鬼哭神嚎的可怕力量伴随着木人们的挥舞,逐步的运转而出,笼罩向何恒。
方圆数百丈的空间里,风在吼,云在动,仿佛是万马奔腾,让大地颤抖。风云之力交汇出一抹让苍穹色变,天地破灭的无限伟力。
元极摩柯乃是最初始的摩柯无量,为达摩老祖面壁九年所创的他毕生的最高武学成就,是在达摩揉合了他毕生禅学,与及取天地之间“风无相,云无常”的无相无常之态,千锤百炼,苦思而成的世间第一种摩诃无量!
这是一种可以让上天震惊的可怕伟力,只因三界万物中的风云力量已被达摩看破,从而化为此元极摩柯!
一股足以叫鬼哭神号、呼风唤雨的最强力量!
摩诃,本为梵语,意指无限大,无量,即无不估量之意;摩诃无量:亦即是说,这股力量将会无限巨大,无法估量,无穷无尽,永无止境的意思。
在何恒看来,这风云交汇,无形无相,却又不可匹敌的至强伟力,或许本就是来源于这片天地最根本的伟力,与那位补天的女娲有关。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它来历的时候,何恒正被这天上地下无敌的可怕力量笼罩着,但他却毫无惧意,眼里弥漫着无限战意。
上一世,他化身张三丰,本就是可以与达摩并肩的大宗师,现在,他就要看看这个世界的达摩有没有实力赢他!
“太极!”风云际会之时,何恒的身上出现一阴一阳两道真气,阴阳交汇之下,也仿佛如摩柯无量一般,产生不可思量的变化。
太极为一,一生万物!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以何恒的太极之力为中心,阴阳鱼不断选择,分化出地水火风四象之力,又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形成一副横贯天地的太极八卦图,旋转中,于无穷无尽的摩柯无量之力碰撞着。
轰!!
空间在轰鸣,日月为之黯淡。
两股惊天动地的无限伟力在这里疯狂碰撞着,几乎在刹那间就摧毁了半个少林寺。
无数的僧人疯狂逃出寺院,嵩山脚下的百姓颤抖的望着天空,匍匐膜拜着那天地,以及神灵!
天空上,摩柯无量之力卷动起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呼啸着撕毁着一座座房屋,破坏着一块块山石。它的力量,仿佛真的……无穷无尽!
何恒瘦小的身躯在这在天地伟力之下本该显得卑微无比,但此刻他身上却迸发出一抹深邃的光芒,化为一道三尺之厚的无形气墙,让那无限的伟力难以接近。
他高高举起右手,巨大的太极图案选择着,似要……只手抗青天!
此刻的他,已经不可以称之为人,或者应该叫做神!
如神亦如魔,只身战苍穹!
风云在呼啸,卷动的越发快捷。何恒的面色越发严肃,他双手放在太极图的阴阳之眼上,掐动着神秘的法印。
“黑杀咒!”
轰!
何恒仰天低喝之时,太极图案在一刹那之间膨胀起来,竟一下子放大了九倍之多。
风云之力在这突兀爆发的太极图下退避着。
何恒并没有满足,太极图疯狂旋转时,阴阳二气交织,化为两条狰狞巨龙,冲击向那摩柯无量之力的核心。
呼~~~
天空的嘶鸣,早已变得灰暗。大地在颤抖,山脉在倒塌。
摩柯无量之力仿佛被激怒了,疯狂运转着周围数十里之地的风云之力,要把何恒撕碎。
太极图也是在暴涨着,何恒身上深邃的光芒漆黑到了极致,这是他——灭世魔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灭世魔身乃是何恒在来到此世之后,因为没有先天煞气修行都天神煞宝经,故而参悟了此世一些练体之道,再结合他数百年积累的可怕底蕴,仿造都天神煞宝经所创的一套肉身不灭之法,乃是他借以长生不老的两大绝学之一。
蓬!
一道剧烈的轰鸣之音响彻云霄。
太极图与那巨大的风暴在天地里不分彼此,交汇碰撞着,撕裂了一寸寸土地,嵩山的一处山峰因此坍塌了一角。
陡然,何恒的面色一变,他那横贯天地的太极图居然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道巨大的风云之力鱼贯而入,覆盖向他的头顶。
狂风呼啸的声音响彻,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双臂奋然一挥,天地因他变色。
“移天神诀!”
何恒双臂挥舞时,产生不可思议的妙用,那对着他头顶笼罩而来的摩柯无量之力竟被其生生移开了数丈,然后一道太极图就包裹上去,将已经消磨了大半力量的这股摩柯无量之力封印。
在何恒周身之旁,那二十二道木人依旧疯狂飞舞,狂暴的力量笼罩天空,无形无相的伟力铺天盖地而来。
何恒面露一分狰狞,一道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力爆发而出,“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这两股截然相反的长生不老之力,在他体内如同阴阳两仪一般交织碰撞。
这也是他太极大道的进一步提升,内外交汇,混元无极,以生太极!
在黑杀咒的加持之下,他的力量再次攀升,就要以这惊世骇俗的太极修为,与这元极摩柯之力展开一场惊世交锋。
这时,那元极摩柯之力居然消失了。
原因很简单,那二十二个以特定阵势引发摩柯无量之力木人,此刻已经因为连番的激烈交锋,轰然炸裂破碎了。
摩柯无量之力没有了牵引,自然要消散。
何恒松了一口气,收回了他的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目光看向那被他封印的一小股元极摩柯之力。
然后他猛地拿起它,一口吞尽。
风无形,云无相!
由它们组成的摩柯无量之力本就是一股无形无相的气,而何恒传自真武派的混洞吐息法,便是一种吐纳万气的法门,何恒自孟无咎手上得到几大神通之后,对于此功的钻研却是最深。
道门修者也被称为……练气士!
他们的修为根本本就是练气之上,自然是要以吐纳之法作为根基,何恒也不例外。
相比其他几大神通,何恒对混洞吐息法的修行可谓深入,此刻这摩柯无量之力虽强,但也逃不了“气”的属性,自然可以被他吞噬。
所以他一口吞下了它。
感觉到一股无形无相的力量被自身吐纳进去,何恒静心体悟那股力量。
这是一种平淡中带着澎湃,无形中带着无限,天上地下,无所不至,超越了时空,让苍穹颤抖的可怕伟力。
它无穷无尽,无法估量。
何恒深入体悟这股力量的根本,渐渐地有所明悟。
这个风云世界与那位炼石补天的女娲有着巨大联系,而这个世界的风云本就是女娲呼出的两口气所化。
故而它们可以做到超越时空,无形无相。
而当这两股力量相遇之时,就会产生出一种玄妙反应,滋生出一股女娲神力,从而有着种种妙用。
“女娲吗?这个世界果然不一般……”何恒目光有些深邃,超越了这么多的天地,他早就发现,这些世界的神话背景都十分相似,且与大天世界历史中的诸多强者有着古怪更新。
但他在大天世界的历史传说中,绝没有听说过一位与女娲类似的大神通者,这究竟是他所知过少,还是……另有原因?
何恒现在不想追究这些,他还远未达到那个层次。
此刻,他在静心体悟消化了那股摩柯无量之力后,终于对自身也创出一道摩柯无量之力有了眉目。
这也让他真正知道了摩柯无量之力的强大,刚刚那种元极摩柯,不过是二十二个木人借助特殊方式形成,与达摩的原版摩柯无量终究是差距颇大。
而这个世界的达摩,固然也算得上一位绝世强者,但也未必可以赢得过笑三笑、帝释天等人。
而他刚刚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于那股可能不足达摩在世时一半威力的摩柯无量之力拼了一个不相上下而已。
从这一点可以说明,他现在的实力比之帝释天等老怪物还差距颇大。
何恒的向来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但也绝不自傲。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十五岁的他,即使以黑杀咒增强九倍的力量,也是难以对抗那些个老怪物的。
不过,他相信,再过个十几年,他必然可以真正的与那些个自命为天之类的人物抗衡。
十几到二十几岁本就是练武的黄金时期,何恒相信自己会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
不过他目前还要解决一个麻烦。
他与摩柯无量之力对抗时产生的巨大动静,早已震惊了方圆数十里,少林寺都被摧毁了大半。
那些和尚自然会有所发觉。
此刻风暴平息了之后,少林方丈就带着一大堆僧众围了上来。
“空相,怎么会是你?”那方丈看见何恒的面容后,痛心疾首道。
空相是何恒的法号,他虽是拜的俗家弟子,但少林的本代方丈却是特别看好他的资质与悟性,所以特别给他起了一个法号,有意让他在其圆寂之后,成为这千古传承的掌舵人。
不过,何恒岂会稀罕这些?
他此刻看着一众僧人,毫无愧疚之心和做贼心虚的意思,冷冷道:“不错,就是我。我进入了木人巷,毁了半个少林!”
少林方丈双手合十,面露慈悲道:“阿弥陀佛,空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现在虽铸成大错,但也不是没有悔改的余地,还是速速与我回去面壁思过吧,万不可执迷不悟,坠入魔道!”
“方丈师兄,此子犯下这等滔天罪孽,怎可轻易饶恕,依师弟看来,不如将他武功废去,再以杖刑八百,再放入戒律院大牢!”一个面容古板的中年和尚不忿道。
他此言一出,马上就有诸多僧人应和道:“就是!方丈您可不能因一念之差,就这么绕过这一罪人!”
被诸多僧人怂恿,方丈无奈叹息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出家之人,当以慈悲为怀,不可……”
“够了!”在那方丈劝说诸多僧人之时,何恒厉喝一声,冷眼看着一众僧人。
他老虎不发威,这些人居然把他当病猫了。
“限尔等三息之内,给我滚出此地,否则……杀无赦!”何恒身上爆发出一股滔天杀机,赫然笼罩向诸多僧人。
何恒的威压强横无比,压的诸多僧人心头涌起一股寒意,l可却还有人不怕死的吼道:“哎呦,到了这个田地,你居然还敢虚张声势,给你爷爷死来!”
那人说着,举起禅杖就往何恒身上劈来。
“空性,不可!”那方丈大吼,却阻止不了那和尚。
“一!”何恒冷笑着,吐出一个字,身影竟纹丝不动,直接迎上那禅杖。
那名为空性的僧人心头大喜,他平素一向与何恒不对付,对于方丈那么看好何恒更是早生嫉妒,故而刚刚他不顾何恒身上的可怕杀机,也是要“落井下石”。
而现在,他看着没有丝毫还手迹象的何恒,心里顿时大喜,原本还有些恐惧的心头也是放松了不少。
禅杖呼啸。
已然落在何恒头顶。
空性狂喜之时,却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何恒的右手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禅杖之下,两根手指竟紧紧的夹住了他的禅杖。
“二!”何恒轻轻吐出一个字音之时,空性还不死心,欲拽回禅杖。
何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右手轻轻一抖,空性手中的禅杖赫然爆裂开来。
“这怎么可能!”空性大惊失色,正要逃走之际,何恒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张冷漠到极致的面孔上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了一个字。
“三!”
蓬!
何恒一掌拍下,空性的头颅被整个拍为稀巴烂。
空性他甚至来不及恐惧与哀嚎,就那么死去。他的头颅消失了,但身体居然还在挣扎着走动,让人心惊。
少林诸多僧人看着这可怕的一幕,都是惊骇悚然,唯有那方丈叹息一声,诵道:“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
何恒冰冷的目光望向了诸多惊恐的僧人,厉声道:“刚刚我说过,只给你们三息时间,那么现在,请迎接死亡吧!”
说话间,何恒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诸多僧人身边,他轻轻举起了手,掌影呼啸间,一个个身影倒下
在何恒面前,他们来不及躲避,来不及还手,来不及求饶。
又是三息之后,上百的僧人只余下方丈一人了,他看着满地的尸首,不知是悲是叹,神情复杂无比,轻声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何恒冰冷的目光已凝视着他,他居然没有惊恐,没有一丝色变!
能够在生死关头毫不变化,无论如何,这种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但这绝不会是何恒放过他的原因。
可是何恒居然还没有动手,这是为什么?
那方丈也想知道原因,虽然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但他仍想知道,眼前这个他极端看好的弟子,是否已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
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事实总是与愿望相违的,方丈终究还是失望了。
只因何恒突然拿出了两个东西,一个是一个晶莹的物体,还有一个是多面的骰子。
他们分别有一个名字,叫做达摩之泪与达摩之心!
方丈看到这两个东西,尤其是后者,原本在生死关头已然毫不色变的他,居然在刹那就惊恐的指着何恒,颤抖无比。
只因这两个东西实在太特殊了。
达摩当初在木人巷中留下了三个东西,一个就是那元极摩柯之力,然后就是他圆寂后的舍利子,后来被人称为达摩之泪,此物有着解去世间万毒的功效,但这肯定不足以让这位方丈色变。
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最后一个的达摩之心。
因为此物之中蕴藏了一个足以毁天灭地,让世间颠覆的可怕武器。
达摩当年在面壁之时,偶然以天眼通得知了此物,深为世人惶恐,但又无法摧毁它,故而让徒儿慧可,以极为精巧的机关,把这秘密存放入这达摩之心里。
这达摩之心是由八十一个骰子组成的,只有这八十一面都同时正确,才可以真正的开启它,否则强行打开,自会让它自毁。
何恒刚刚在木人巷中发现了它的存在,所以把它带了出来,因为他也是知道那个武器到底是什么,对他也的确有些作用。
但他也开启不了它。
所以只好找一个能够开启它的人了。
关于开启达摩之心的秘密,从来都是历代少林方丈口口相传的。
故而,这天下只有眼前这位方丈可以开启这达摩之心,所以何恒留下了他!
“不,贫僧绝不能让你得到那件武器,以此祸害苍生,颠覆世间!”那方丈在大吼着,居然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何恒的对手,若要被对方擒下,或许有可能被诡异方法泄露秘密,所以为了不让秘密泄露,不让天下苍生被毒害,他只能选择自我了结,永远埋葬这秘密。
不过,在何恒面前,要生难,要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位方丈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死去,何恒的眼里露出一道可怕的光芒,他的神志顿时消散,在何恒的命令下,拿起了那达摩之心,熟练的开启着。
虽然早就知道那足以颠覆世间的秘密武器的根脚,但何恒看着眼前这几个字,终究还是有些无语。
“万亩黄金!呵呵!”何恒冷笑一声,这就是让达摩和历代少林方丈死守的秘密?
黄金在世人的眼里就是财富的象征,而有着万亩之地的黄金,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有着足以敌国的财力,自然可以颠覆社会。
然而,他们难道不知道吗,黄金一旦多了,是会贬价的。
物以稀为贵,黄金之所以值钱,从来都是因为它稀有,所以久而久之成为了一种高价值的货币。
只是它这种价值是人为定义的,自然可升可降。
黄金稀少之时,它的价值自然大。可要是它的数量一旦多了起来,自然就会掉价。
这就仿佛后世某些国家,因为财政问题,所以大肆印刷钞票,然而这些印刷的钞票也不过是废纸而已,根本没有价值。搞成了买一个鸡蛋都要几叠钞票的d笑话。
何恒敢肯定,如果把这万亩黄金全部流通出去,黄金的价值恐怕会在一夕之间成为和废铜烂铁一个层次。
达摩等人的担心,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经济学没有学好,不知道通货膨胀与市场的自我调节性。
不过这万亩黄金要是全部拿出,自然是没有用,但是要是他稍微拿出几百万两,那还是一笔巨大财富的,足够她做很多事。
他要想图谋千秋大劫,以此谋求造化,自然不是靠一双拳头,而是要依靠底层的百姓,否则即使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做到让多数人心服口服。
而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强行截取千秋大劫的造化,他要以人道集众之力,以此压服天意,截取造化。
简单而言,他要建立一个和谐安定的社会……
而这一些,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所以他特别建立了一个势力,它叫做——搜神宫!
这个势力成立的目标就是要集合天下能人异士,发动一场变革,改天换地。
而要完成这一目标,自然是要钱的。
没有钱,搞不好经济,你武功再高,没到虚空造物的层次,也不可能变出食物,填饱那么多百姓的肚子。
而搞不饱那些百姓的肚子,怎么让他们饱暖思**,追求思想上进,从而让他操控人心,以众生之力,压服天地,截取千秋造化?
所以说,钱是基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句话,何恒比较认同。
而现在,他终于弄到一笔可观的财富了,是时候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没有想多少,何恒一掌结果了那个少林方丈之后,没有去寻找少了是否还有漏网之鱼,转身就往嵩山之下而去。
而在这山脚之下,何恒蓦然发现,无数百姓居然在匍匐膜拜,细细一听之后,他发现,原来是他与摩柯无量之力一战产生的惊天动地的场景,让这些百姓都误以为是天神在发怒,所以才颤抖的祈求着。
“真是愚昧无知啊!不过也好,民心可用啊!”何恒讥笑一声,身影出现在诸多百姓身前,凌空屹立,身上绽放无限光华。
“神明啊,神明!”无数百姓见到这一幕,顿时顶礼膜拜着,高呼仙神保佑。
何恒心里冷笑,面色却十分肃穆,双臂一挥间,天地间风云变色,雷霆滚滚,恐怖的自然力量让方圆数里之内撼动。
面对这天地变色的可怕伟力,诸多百姓更是惊恐,颤抖祈祷着。
何恒冷看向下方诸人,开口道:“我就是你们的神灵,只有你们信仰我,听从我的指示,神的光辉将会永远笼罩尔等,否则……”
天空中一片轰隆,雷霆落下,劈碎了一块块山岩。
百姓们颤抖跪拜,纷纷惶恐道:“我等愿生生世世在神的光芒下,还望神灵护佑我等百姓,让我们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何恒点了点头,天空的乌云顿时消散。
“世间生灵尽是神的子民,只有你们不忤逆我的旨意,吾自然会护佑尔等,让你们吃饱、穿暖,让你们永远沐浴在神光之下!”
何恒大笑间,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众百姓更是惶恐的膜拜。
这种情况,出现在许多地方。
……
“这个世界的百姓……好可怜,也可笑!”何恒立于一次隐秘的地方,冷看着无数百姓的哀求与膜拜,深深叹息着。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神州大地实在太过混乱,底层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所以各种宗教在这里的传播也是十分顺利。
因为百姓在苦难之中,所以他们需要信仰,好有一个希望。
即使这希望可能只是……虚妄!
要是放在后世,何恒的那番表演,估计不会有一个人相信的,而在这里,见识了他手段的百姓,都是信仰十分虔诚。
这不是他的手段多么高明,而是这些百姓都太过于渴望希望的曙光了。
看到这般情况,何恒继续以这种方式,不断的在神州各地散播信仰,宣扬一种理论。
那就是,神的光辉高于一切。
一切百姓都是神的子民,他们之间没有高下之分,没有统治与被统治之分,都是平等的。
凌驾在人之上的只有神灵,其余种种尽是凡人,什么王侯将相,什么贵族,什么帝王,他们也与普通的百姓一样,都是凡人,不应该凌驾在百姓之上。
世间只需要有一个神就够了。
何恒在忽悠着底层的百姓起来反抗,重建社会制度,在根本上冲击这个世界的秩序,进行一次……改天换地。
只有逆转了天地的秩序,更改了大势,他才可以截取千秋大劫的造化,成就己身。
不过,这几千年的封建制度岂是那么容易推翻的,他需要不断的努力。
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社会,唯有他这个神可以凌驾在苍生之上,构造属于他的……永恒国度!
就这样,他花费了三四年时间,带着一群他收服的能人异士,在神州各地传播着他的信仰,把自己神化了。
渐渐地,连他的那些手下,都早已不把他当做凡人,而是看成一尊神明,在膜拜着!
事实上,何恒现在也的的确确不能算是凡人了,他的武功在这三四年里亦是突飞猛进,真正回归了大天世界的巅峰状态,有着呼风唤雨的种种可怕伟力,超越了凡人,称得上仙神了。
不过这一天,他在一处地界宣扬着神迹,传播信仰,却有一个人拦下了他的前路。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白衣胜雪,婀娜多姿,但何恒在她柔美的面孔下却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信念,那是一种不尊世俗,誓要推翻这个腐朽世界的先进信念。
“小女子见过‘神’。”不似其他百姓的敬畏与惶恐,这个女子对何恒居然一点没有惧意,十分轻松自如的站在他身前。
何恒把目光笼罩向了她,默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盈盈一笑,回答道:“小女子白素贞!”
“白素贞……”何恒眉头一挑,问道:“你来找本神有何事?”
白素贞竟大胆的走到他的身前,打量了一下道:“小女子原本只是听说这里有着一位神乎其神的‘神’,所以特别来见识一下。”
何恒没有在意她的大胆,问道:“现在你已经见识过了,有何想法?”
白素贞明亮的眸中注视着何恒,轻声道:“虽然你很特殊,是我见过的人心中最为特别的,可我依旧不觉得你是个神,看起来……你与人没有什么不同。”
何恒轻轻一笑,目光看着她晶莹的眸子,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呢?”
白素贞的面色陡然一厉,低喝道:“我以为,这世上本就不应该有神,一切生灵都是平等,没有人可以凌驾他们之上!”
“这么说,你是要求民主喽?”何恒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民主?这个词用的好,这神州大地实在太过腐朽,凭什么皇帝可以凌驾于百姓之上,女人就应该低男人一等?其实所有人都没有什么不同,这天下不是一个人之天下,而是属于万民!”白素贞慷慨激昂道。
她本是出生富贵之家,天资才华更是绝顶,深得其父宠爱。
但这也仅仅是宠爱而已,在真正的大事之上,她父亲从未听过她的劝说,只因……她是女人。
在这个世界,女人的身份极其低贱,她们即使再出色,也只是作为男人的依附,没有地位。
白素贞不愿意这样,后来她因为帮助了一些他父亲眼里的“贱民”,与她父亲断绝了关系,被赶出门来,流落四方,但她依旧在帮助着无数百姓,只求建立一个“民主”的世界。
渐渐地,她也累了,更明白自己一人难以改变这天下,所以她需要寻找到与她志同道合的人,好一起改造这腐朽的世界。
在不久之前,她听说了这附近的那位“神”,她的武功也是超凡脱俗,自然知道,对方那些不过是高深的武学而已,但她自对方宣扬的思想之中,看到了她一直追求的“民主”,追求的人人平等,所以她今天找上了门来,她要看一看,这是否真的是可以与她一起改造这天地的人!
面对她诉说的理想,何恒面色不变,冷眼望着她,默然道:“你说的不错,这世上的确是没有什么神的,但要是所有人都认为我是神,那么我自然就是……真正的神!”
白素贞看着他的面孔,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神呢?难道是享受那种凌驾于百姓头上的快感,这与那些贵族高官有何区别?”
何恒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做神,而是这天下的百姓需要一个神!百姓实在太过愚昧了,即使被逼到绝境,反抗之后,也不过是换了一个统治者,无法真正的改造这世界!所以我要把自己捧上神坛,以我的光芒给他们带来希望,让他们,跟随着我的步伐,改天换地!”
白素贞有些震惊道:“你这样做,即使真的让人人平等了,但你自己不也还是凌驾在百姓之上?”
何恒冷笑一声:“人都是有奴性的,神州的百姓实在愚昧,不明白要追求地位。这些百姓不懂得反抗,我就带着他们疯狂,他们愚昧,我就替他们开启智慧!终有一天,我会建立一个人人如龙的天地,实现大同世界!”
“人人如龙?这或许穷尽一生也无法达成吧!”白素贞看着何恒的目光陡然带着憧憬与敬佩,但也带有些迟疑。
她问道:“你说人人如龙,那么你自己呢?”
何恒陡然一笑:“人人如龙的世界要是建成,自然不需要一个统治者,要是我的理想真的可以实现的话,我自然会……还命与众生,让天下苍生,真正的平等!”
“人人如龙,大同世界,真的憧憬那么一天啊!”白素贞喃喃着,陡然对何恒跪下,晶莹的眸子带着一缕璀璨的光辉,肃然道:“纵然你不是真的神明,可是你如果真的可以做到刚刚所说的那些,我愿终生追随于你,勾结大同世界!”
何恒轻轻把她扶起,淡笑道:“你忘了,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你又怎么可以对我下跪呢?”
白素贞激动的点了点头。
何恒拿出了两卷秘籍,递给了她:“这是我毕生所学创造而出的‘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乃长生不死之术,我希望你可以练成它,无论几十还是几百年,都与我一起为共同的理想而奋斗!”
白素贞轻轻拿起那两卷秘籍,看了一眼之后,顿时吃惊无比,以她的智慧,自然可以看得出这两卷秘籍的超凡脱俗,简直不是人间之物,而何恒居然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她。
这让从来缺乏信任与理解的白素贞分外感动,再加上共同的理想,还有何恒刚刚的一番大义凛然的演讲,她现在看着何恒的目光,陡然充斥起无限的敬仰与濡沫,还有一丝……柔情!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在她眼里异常高大伟岸的身影,此刻却在暗自冷笑着。
他的理想是建立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大同世界?可笑,他是那么舍己为人的人吗?
他那么说,自然是为了忽悠白素贞上他的贼船,毕竟此人的确是异常出色的人物,虽然心智很有问题,但天赋与智慧却都是一等一的。
从她最后能够在绝境之中,十天十夜的时间就领悟出地极摩柯,然后再创造轮回六渡,就可见她的才华,的确是惊才绝艳。
这样的人物,自然是能忽悠就忽悠了,忽悠不成就赶紧干掉,免得以后麻烦。
事实证明,不足二十岁的“魔”,又哪里是何恒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可比,几句话和一点好处,就把她忽悠的死心塌地,瞧她现在看自己那满怀敬仰的目光,何恒都觉得自己欺骗这么纯洁的人,实在是一种罪过。
“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自然是一等一的功法,但却不是他最根本的,他的根本路子,一直是“太极”二字,而他却没有把太极一炁书拿出来。
而且,她就没有想过,修了他的功法,以后还可能再逃脱他掌控吗?
他从不担心白素贞练了他的武功会超越他,那是没有自信的人才有的想法,担心被弱小者超越,真正的强者,从来都只好想着挑战更强者。他几百年积累的底蕴,再有来自大天世界强大功法与眼界,如果这都会被人超越,何恒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何恒面上不动声色,突对还在全身心观看两套功法的白素贞道:“回头我会跟你讲解的,现在我们还有要事,赶紧赶路吧。”
也不知是因为何恒要给她讲解功法,还是因为那“我们”两个字,白素贞特别高兴的问道:“我们要去那里啊?”
何恒把目光看向了西方,淡淡道:“去一个可以为实现我们理想提供初步基础的地方。”
白素贞有些疑惑,何恒却轻笑一下,示意她不要多问。
“到底是哪里,干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何恒身影涌向西方,白素贞紧紧跟上。
极西之地,一处山崖之上,何恒待着白素贞等几人屹立在悬崖边上,俯瞰着下方。
白素贞也好奇的看下这云蒸雾绕的山崖之下,好奇道:“神,你带我们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
何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着其他几人道:“按照我之前的吩咐,把东西都准备好!”
“是!”几人点了点头,纷纷拿出一些绳索与箱子。
白素贞看着他们的那些东西,很是奇怪,但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何恒现在不想说,也就忍住没问。
何恒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面色变了变,目光羞涩的看向何恒,却只看见一张冰冷严肃的面孔,何恒拉着她来到山崖边,低喝道:“现在听我的命令,跳!”
白素贞有些震惊,但在稍微犹豫之后,竟想也没想,和何恒一同跳下那万丈深渊。
狂风在呼啸,白素贞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宁静下来了,紧紧的抓着何恒的手,她此刻竟出奇的没有任何恐惧。
仿佛她现在不是在向万丈深渊的跌落,而是在闲庭散步着。
她以自己晶莹的眸子,注视着一旁何恒冰冷的面孔,充满了柔和。
来这里的半个月里,何恒早已用他数百年积累下的智慧与知识,配合着忽悠大法,把她折服。
现在白素贞对于这个与她年龄相仿,有着共同理念的男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
刚刚何恒让她跳,她就真的义无反顾的跳了,连何恒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怎么干脆。
或者说,这么好骗!
女人是感性的生物,在陷入感情之中的时候,智商总会是下线的。
山风呼啸着,就在他们二人即将跌落到地底之时,何恒动了。
他左手抓着白素贞,右手猛地一挥,一道无形的真气猛地出现在他们身下,拖住了他们。
道胎境的层次自然是可以做到御气飞行,何恒刚刚没有那么做,只是要试探一下白素贞,看看这段时间下来,他忽悠大法的效果。
事实证明,效果好到惊人。
何恒估计,他现在就是让白素贞自杀,她都有可能真的这么做。
这么简单就骗到了手,何恒都觉得自己缺少成就感。
白素贞依偎在何恒身侧,二人的身影渐渐的落下,落到那深渊的底下。
这深渊之底不是狭小的山谷,而是一片平原,夹在悬崖之间,所以才几千年都没有发现,埋藏着一些惊天的事物。
那万亩的黄金!
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可以一直不曾让人发现。
何恒为了找到这里,也是花费了三四年的光阴的,即使他有准确位置,但也难以找到。
白素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停留在刚刚那种感觉里,痴痴的笑着,美到惊艳。
何恒却皱了一下眉头,拍了她一下:“喂,站在那里干什么?都到了,还不快干活!”
“哦!”白素贞快速反应过来,然后傻眼道:“我们该干什么?”
“你先让开。”何恒让白素贞退后,后者乖乖的离开了几步,目光带着期待的看着何恒的身影。
在白素贞退开之后,何恒神情肃穆的看着这些土地,身影猛地上前一步,惊天动地的气势在他身上涌动,席卷起浩瀚风云,让苍穹颤抖,山崖战栗!
轰!
何恒的双手向前一推,惊天的掌印席卷,无形的真气笼罩,刹那间撕开了一层地面。
耀眼的光芒闪耀下,白素贞惊呼一声,为之骇然。
只因何恒掌风撕裂,那一层地皮之下,尽是一片仿佛汪洋大海的黄金。
何恒看了看目瞪口呆的白素贞,厉声道:“不要愣着了,开挖!”
这般说时,他让上面的几人扔下一些箱子,然后掌风一劈,地下的黄金刹那被他切成一块块金砖,飞入那箱子之中。
白素贞也连忙学着他的方法,以真气切开黄金,装箱放好。不过她可没何恒的功力,对真气的控制也不尽人意,所以效率十分缓慢。
何恒也没有等他的意思,独自深入过去,向着这黄金之海的中央而去。
突然,他面色一变。
只因他居然在前方发现了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这是一股足以惊天动地的杀气,即使是何恒也为之一惊。
“观天之道”运转下,何恒猛地发现,他的前方居然缭绕着一股可怕的蛮荒气息,漆黑的煞气密集下,隐约有虎啸之声响彻,仿佛雷霆。
只不过这虎啸之音,在何恒听来,却是充满了死气。
“虎啸,煞气?还有我早就感觉到的庚金之气……”何恒的神情一动,继续走向前去,只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凶煞气息充斥他的周身,让他不禁浑身一寒。
一股浓郁到极致,而且锋芒无匹的煞气赫然肆虐而来,仿佛刀光一般,切开天地。
何恒身上一道太极真气猛地旋转,在周身形成一道气墙,万法难侵!
蓬!
煞气金光与何恒的真气碰撞着,擦射出巨大的火花,轰鸣大地。
何恒脚步轻轻一踩,身影已飘到十余丈之外,几个呼吸之后,他就已然来到了这股惊天动地的煞气源头。
这是一头五彩斑斓的巨虎!
他已经死去了多时,可能是几百年,也有可能是几千年。
但他的尸身依旧不朽,狰狞的头颅依旧咆哮苍穹!
吼!
何恒依稀可以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让苍穹死寂,生灵凋逝。
这是一头……白虎!
何恒曾经想过,风云的四大瑞兽究竟是按照五行还是四象?
要是四象的话,应该没有那头麒麟才对,而要是五行,为什么会少了一头白虎。
今天这个谜团揭开了,这个世界其实是有着五只神兽,按照五行排列。
白虎属金,位于极西,故而他所在的地方,有着一片黄金之海,这是他作为天地庚金之气结合物所在之处的特性。
只不过,这头白虎,早已在数千年前被人杀害了,死后身躯千古不朽,埋葬在这片黄金之海里。
何恒不知道他是如何死去的,是谁杀死了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头白虎的尸身对他有着巨大作用。
他曾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他一元经步入四象境的契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明白,这个契机应在四大瑞兽身上,那头霸王龙居于东方,属术,自然就是青龙无疑,龙龟属水,就是玄武,而那头凤凰虽然有些诡异,但也的的确确可以算一头朱雀,而让他一直不确定的就是,那头火麒麟能否算是四象。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头白虎,补全了四象之数。
望着这头面目狰狞,千古不朽的斑斓巨虎,何恒当即去吩咐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了吞噬他的精华。
白虎虽已死去数千载光阴,但在大唐那些世界的破碎金刚者尚可肉身不朽,更何况这头秉天地而生的绝世凶兽。
他真正的精元一直都停留在他身躯之中,没有消逝。
何恒的“移天神诀”就是一门可以把其他人的功力与精元转移给自身的功法,以前他看不上一般人的力量,所以未曾怎么使用,而今天却是可以初展它的玄妙了。
盘坐在白虎庞然的身躯之下,何恒一指点向他狰狞头颅的眉心之中,一股充斥着凶煞锋芒气息的浑厚精元顿时倒灌而出,进入何恒的四肢百骸,化为一道精纯的真气。
何恒开始运转一元经,以其四象境第一层次的要义“分”,分解着白虎那凶煞的气息,渐渐地,在自身识海之中,凝聚出一道白虎之相。
伴随着他不断抽取白虎精元,空气里无尽的煞气也开始笼罩他浑身,一道虚幻的虎魂在煞气之中,狰狞的扑向何恒。
这是白虎死去千载之后,怨气依旧不散的凶魂,配合它惊天动地的煞气,足以撕裂一切。
“孽畜,死了这么久还敢逞凶,给我镇压!”何恒厉喝一声,他识海里的元神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光华,蓦然间射向那道白虎残魂!
吼!
那虎魂嘶吼着,无尽煞气裹挟,就要撕裂向何恒元神,但面对自何恒元神之中射出的那道光华,他那凶戾的气息竟一下子被瓦解了大半。
“太极!”何恒的瞳孔中一道阴阳鱼旋转,化为一道无形的太极之图包裹向虎魂。
那虎魂咆哮,煞气惊天,疯狂反抗,却是没有半点作用。只因,白虎纵然凶戾,但他死后数千载留下的一道残魂,还能具有多少力量?
在何恒太极图的镇压之下,虎魂很快就被封镇,消弥了煞气,化为最精纯的魂力,被何恒以元神吞噬。
何恒在吞噬了白虎残魂之后,白虎的精元亦是仿佛与他产生了奇妙反应,纷纷自主涌向他的浑身,被其炼化吸收,注入识海之中的白虎之相内。
那道白虎之相就是他修行一元经的根本,以白虎精元化作的虚法相。
一元经之所以要法相境才可以修行,其根本就是在于他必须先以自身的法相衍化四道四象神兽的虚法相,从而再进行后面的步骤。
而现在,何恒就是以白虎之精元,在没有达到法相境之前,开辟出了一道虚法相,满足了一元经的要求。
一元经分一元、两仪、三才、四象四大境界,而那四象境又分“分、化、关、合”四个层次。
分别衍化四个四象虚法相就是四象境第一层次“分”的步骤,何恒现在终于完成了四分之一了。
而且他是以真正的白虎精元作为源泉衍化的,比起成就法相境后仅仅凭借领悟形成的白虎虚法相,他的这个或许限于他的实力,力量上不够强,但在潜力方面绝对是超越了那种衍化的虚法相。
何恒满意的看着识海里若隐若现的白虎虚法相,在凝聚了这道法相之后,他就感觉自身与天地之间的金属产生了奇妙的联系,从而滋生出一种对充斥在天地各处的金行力量的掌控。
这是一种类似妖族天赋神通的东西,乃是他吞噬了白虎之后自然生成的。
白虎属金,自然可以有着掌控金属的力量。
何恒看着那满地的黄金,轻轻一笑。此刻他再也不需要这些了,因为他自身就可制造黄金。
操控着充斥在天地里的庚金之气,何恒对着一块石头轻轻一点,无数庚金之气汇聚在石块之上,渐渐地,那石块就化作了一块金属。
这有的类似于所谓的点石成金之术,不过却没有那么玄乎。何恒也只有在此地这个庚金之气充沛的地方才可以轻易的做到这一壮举。
抬头看了看那因为精元被自己吞噬,已然干瘪下去的白虎之身,幽幽一叹。
刚刚他炼化了白虎的一丝残魂,也是知道了对方的一些情况了。
这个天地有五大神兽,分别以五方五行排列,白虎属金,位于西方,代表着杀伐与毁灭,乃是五大神兽之中最为凶戾的一头,论其战斗力,那头霸王龙都远远不及他。
而他之所以会死,那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神话般的人物,九黎之主,蚩尤!
这位可与轩辕黄帝争锋的绝世凶神,当年他所在的九黎部落就处于西方之地,自然知道白虎的存在。
他为了打造一柄绝世凶器,带着他八十一个兄弟,以强大的阵法,生生磨灭了白虎,取走了他的虎魄,铸就了一柄比后世的大邪王、败亡之剑等等还要凶煞百倍的虎魄刀,曾几度碾压轩辕黄帝。
不过在这关键时刻,轩辕黄帝这位仁德之主,得到了五神兽之首圣道之兽的麒麟之助,以轩辕剑将蚩尤分尸五块,葬于天地各处。
而蚩尤身躯最为重要的主干,却被其连带着虎魄刀一同镇压在天地间一处重要之地。
而原本五神兽之首的麒麟,也在那一战之中被蚩尤重创,实力损失了大半,退化为现在的火麒麟。
何恒看了这些信息之后,也是明白了同为四大瑞兽,麒麟那么菜的原因了,要知道风云几大瑞兽,白虎是死在蚩尤那个绝世凶神的手上,这个一点不冤枉,青龙是在帝释天图谋上千载,集合了天下神兵利器才屠掉的,凤凰是在秦始皇大军之下栽的。从三国时代的关羽就可以看出,在秦汉的时候,那些武将都是绝世高手,关羽有着超越光速的倾城之恋,秦时那些名将,诸如白起、蒙恬、王翦等人,他们也是不可能差到哪里去,被这样一股军队围攻,凤凰也不冤。
唯独这头火麒麟,在整篇风云里,除了在一开始牛逼了一下,后来基本上是个高手都能蹂躏它,甚至都死过几次,简直丢脸,怪不得帝释天想着屠龙,却对它视而不见。
原因无他,人家不屑。
而原来的麒麟可是居于中央,乃五大神兽之首,威能无限,现在却被打得跌落成这样,可见当初蚩尤的厉害程度,白虎载在他手上,也是时也命也。
怪不得轩辕黄帝要把他分尸五块,实在是他太变态,一个不好,容易让他复活。
消化了这些信息之后,何恒转身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开采黄金的大业。
他与白素贞整整挖了一百箱子的黄金,每个箱子都是数万斤之重,合在一起,就是数千万两黄金,这是一笔惊世骇俗的财富。
要知道,以面前这个世界的混乱情况,这个武林朝廷一年的财政学也就几千万两白银的样子,而他们这里却是几千万两黄金。
这就相当于这个国家好几年的财政啊,用的好,足以颠覆社会秩序了。
何恒这般想着,让上面几人以这段时间构架好的机关,不断的把一个个箱子运了上去。
然而在最后,所以箱子都运完后,上面再没有任何动静。
白素贞皱了眉头,对着上方叫道:“喂,你们怎么还不放下绳索,借我们上去?”
上面传来冷笑之音:“哈哈哈哈,什么狗屁神灵啊!有了这几千万两黄金,我们哥几个马上就可以过上夜夜笙歌的日子了,哪还跟着你做什么痴心妄想的事情,人人平等,去他妈的,那些贱民岂能比得上我们这些有钱人!哈哈哈哈,你们在下面饿死吧!”
大笑声中,那几个再没有与白素贞废话,吃力的搬运着箱子。
很明显,何恒带来的这几个人见财起意,已经决定带着黄金走了。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白素贞的面色有些苍白,不足二十岁的她,对世人的险恶,理解的还是十分肤浅,没有想过原本信誓旦旦与他们共同创建新世界的伙伴,此刻居然无情的把他们抛弃了。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无助的看向何恒。
而何恒却在冷笑:“人性啊,果然低劣!”对于这几个人,他早就知道他们心底的贪婪,所以这一次特意带了他们几个,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现在证明,这些人没有懂得抓住机会。
看着痛哭的白素贞,何恒轻轻一笑,提她擦拭了一下眼泪,柔和道:“不要怕,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背叛的下场了!”
何恒平时是个非常严肃的人,整日冷着一张脸,此刻的柔和,让白素贞惊呆了,一时间竟忘记了处境。
当然,这位原本日后的“魔”也非常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起了什么,高兴的抓住何恒道:“是了,你是会飞的,可以带我上去。快,我一定要亲口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何恒轻轻摇了摇头:“不需要这样的,他们几个白痴,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次我们是来搬运一百箱黄金的,怎么可能就带了他们几个?”
白素贞惊喜道:“你的意思是,在上面其实还有其他人?”
何恒点了点头:“不错。”
这时,上面果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伴随着几声惨叫,那几个刚刚叛变的人被一群何恒真正忠心的部下制服了,上面扔下几根绳索,要拉他们上去。
何恒摇了摇头,一把抓住白素贞,纵身一跃,已然回到山崖之上。
“拜见神!”几百个何恒带来的搜神宫部下,看见何恒居然自悬崖之下飞了上来,连忙震惊的跪拜着。
“你们起来吧!”何恒把目光看向了那几个已被制服的背叛者身上,眼里充斥起一片杀机!
那几人见到了何恒之后,纷纷颤抖的跪倒在地,求饶道:“神,你放过我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饶过我……”
白素贞上前看着他们几人,痛心疾首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为建立民主世界而努力吗?你们为什么要背叛?”
面对她的责问,那几人都是低下了头颅。不过其中一人却是带着寒意,慢慢接近着她。
突然间,那人动了,一把抓向白素贞,五指做爪,掐在她脖子上。
“你……”白素贞猝不及防之下被掐住了脖子,此刻呼吸都分外困难,能够入何恒搜神宫的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各个方面都不是白素贞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子可以比拟的。
虽然她的武功也是不弱,但在意志和经验上却是差远了。
何恒其他手下也是反应过来,纷纷吼道:“快放开她,要不然我们让你碎尸万段!”
那人抓着白素贞的脖子,狰狞咆哮道:“你们都给我退开,让出一条路,否则我就让她香消玉殒!”
众人有些犹豫,何恒却纹丝不动的冷看着那人,白素贞被劫持的事情没有让他有一丝半点变色。
被他冰冷目光笼罩着,那人有些颤抖,但随即涌起一股凶狠的戾气,掐住白素贞的手再加了三分力道,大吼道:“快,让开!”
白素贞有些绝望,不是因为咽喉处窒息的感觉,而是因为这人的嘴脸,让她一直以为的信仰有些破灭。
何恒平静的望着那大吼的汉子,冷冷一笑,身影没有任何动作,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可怕的光芒。
“啊!!”那汉子陡然松开了抓住白素贞的手,抱着头颅嘶吼着,痛苦万分。
“这……”其他人有些奇怪。
何恒冷冷一笑,被他以元神攻击,就他那点精神力量,自然要头脑爆裂。
“杀了我,杀了我!”那人惨叫不止,一直哀嚎,让其他人杀了他,只因他现在根本是生不如死了。
其他几个背叛之人,看着这一幕,也是头皮发麻,颤抖不止。
何恒环顾众人,冰冷道:“背叛了我,背叛了当初入搜神宫所说话语,这就是下场!”
他话音落下之时,其他几个背叛之人也是抱头痛哭着,哀求死亡。
在场没有人理会他们,所有人都骇然无比,看着何恒的目光,在敬畏之余变得恐惧。
在半个时辰之后,看着那几个哀嚎的几乎脱力的背叛者,何恒轻轻一笑,结果了他们的生命。随后他默然道:“把那些黄金都给我装好,快点运走!”
看着一个个忙碌的装运黄金的搜神宫部下,白素贞依旧沉浸在刚刚的悲痛之中,神情万分忧伤。
何恒负手屹立在一旁,仿佛一尊雕像。
良久之后,白素贞似是流尽了眼泪,再没有溢出一滴泪花,神情茫然的看着何恒,轻轻问道:“神,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几个会为了一点黄金就背叛当初的理想吗?”
何恒平淡道:“不过是一点低劣的人性而已,贪婪二字!他们想以这些黄金谋求凌驾在百姓头上的生活,在实际利益面前,能够保持不动心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这就是根值在大部分人心头的低劣本性。所以那些百姓才会被压迫,因为即使他们有机会富有,也只会想着如何剥削以前的同类,从而造成了神州现在百姓苦难的恶性循环。”
“那有没有解决这一恶性循环的方法?”白素贞期待道。
何恒没有让她失望,肃然道:“要想解决这一问题,唯一的方法就是要提高百姓的智慧,天下人太过愚昧,所以才会被剥削,从而想着剥削别人,造成无穷无尽的贪婪。我们要做的就是提高百姓的智慧与觉悟,让他们起来反抗这腐朽的制度,泯灭心头不应该的贪婪。”
白素贞看着何恒的目光充满了敬佩,每次她遇到迷茫的时候,他总能给她指明方向,带着她向那遥不可及的梦想迈进。
今生能够遇到他,真是一种幸运啊!
白素贞感慨时,何恒继续道:“要想提高百姓的觉悟与智慧,仅仅凭借我们这些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更多与我们志向相同的人才行。”
“可天下之大,我们上哪儿找那些与我们有着共同理想的人?”白素贞无奈道。
何恒却摇了摇手,肃然道:“我倒是知道一件东西,能够让我们知道那些与我们理念相同的人情况。”
“真的吗,这世间居然有这种东西?”白素贞惊讶道。
何恒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没有!”白素贞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道:“那你的意思是?”
何恒道:“我马上就动身去取那件东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搜神宫的大小事宜就由你负责。”
白素贞惶恐道:“由我负责?这怎么行,我不可以的!”
何恒转头看向她,眼神坚定道:“不要这么怀疑自己,我相信你,可以的!”
“你相信我!”白素贞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倍受感动,热泪盈眶的看着何恒,充满了柔情。
何恒暗自点了点头,在他坚持不懈的忽悠加蛊惑收买之下,他就不信收服不了这个天资绝佳的女子。
这般想着,何恒吩咐了几句,待黄金处理好之后,就动身往东方而去。
……
世间本就皆苦,然而世上居然有一个地方叫做——苦门!
此地的确是地如其名,尽是贫苦之士。
饶是何恒经历诸多世界,见过无穷贫苦之地,也是没有见过有比这里的百姓还要贫苦的了。
一眼望去,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之辈。在这个地方,能够有一件完整的衣裳都算得上高人一等了。
这个苦门简直算得上风云版本的贫民窟了,让人触目惊心。
“苍生皆哭,不知天……是否有泪!”
何恒大步走向这苦门深处。
破日峰,一个不算多么特别的山峰,却是何恒此次的目标。
只因这里有着一本可以让人无所不知的神物——天哭经!
天哭经是一本蕴藏了这个世界一切秘密的经书。
它的作者乃是传说中发明文字的仓颉。
据传仓颉当年在造字之时,曾穷思苦研,亦无法造成一字,后来却在阴差阳错下,写下了天地间第一个字。
此字造成之时,天地间一片昏暗,狂风卷动,乌云笼罩,雷霆霹雳,苍天都为之变色。
天地间的第一字,乃是万字之源,其可怕之处远远超出了仓颉预料!这个字就像是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能令每一个见到字的人,突然充满无穷智慧,恍如与天地互通。脑海从此便能知道天地间的所有秘密,包括过去、现在与未来。
而当年仓颉在看到了这个字之后,就变得无所不知,洞彻这片天地一切秘密。
而有时候,一个人知得太多并非一件好事,更何况未上先知,连不该知道的未来的事也一一预知。最让人悲哀的是,哪怕是你知道了未来苍天将降下大劫给万千苍生,也无能为力,只能够看到无辜苍生世世代代承受最为苦痛的劫难!
仓颉在那之后,流下了一行血泪,这也是天哭之名的由来。
他无所不知,自然知道后世苍生的苦难,无穷的劫数,只是天意如刀,即使他知晓一切,也绝不可能更改,只能把那个天地间第一个字留在一卷经书之中,期盼后来有大义之人,通过此经,无所不知,为苍生谋福。
这就是天哭经的由来。
何恒要改造这方天地,逆转滔滔大势,截取千秋大劫造化,仅仅凭借一人之力是绝不可能的。
他可以打赢天下一切强者,却不可能同时收服所有百姓的心。
要想改天换地,唯有以集合苍生大智慧者,协力行动,粉碎天地的秩序,重塑人间。
而这些要做到,自然需要这本可以让人无所不知的天哭经所有的神通。
从某一个方面上来讲,知识就是力量,知道的越多就越强,力量可以摧毁生灵形体,而知识与思想可以改变生灵的心灵。
他来到了破日峰之中了,身后残阳如血,在山峰的遮掩下,仿佛破裂开来,这也是破日峰名字的由来。
就在他的身影进入此处的时候,一道血红的雷光猛然涌出,轰鸣着劈向何恒身前。
“什么人?”何恒低喝一声,面色一变,右手猛地一抓,一道虚幻的太极图出现,挡在身前半丈之地,阴阳二气流转之下,泯灭着那血红的雷霆!
“不错,不愧为敢于自命为神的人物,居然可以轻易的接下我一道‘天血狂雷’。”一道虚无缥缈声音传来,带着无法无天的气势。
何恒冷哼一声,环顾四周后叫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哈!”伴随着一声猖狂的大笑,一道笼罩在血雾之中的身影逐渐出现,冷看着何恒,狞笑道:“世人皆以为神、魔为最,却不知天才是最高的,本座就是世间唯一、至高无上的——无!道!狂!天!千秋万世,一切苍生都要对我顶礼膜拜,伪神,你还不下跪?”
“无道狂天,可笑!”何恒讥讽一笑,心里却是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在这风云剧情开始的两百年前,这无道狂天居然就已经出现了。
可他后来居然在这破日峰上等待了整整两百年,都没有看那天哭经,反而在他严密死守之下,泥菩萨一个武功平平的家伙看到了此经,这怎么感觉不太合理。
亦或者,这其中另有隐情?
压下心头的念头,何恒冷眼凝视着无道狂天,厉喝道:“阁下为何袭击本座?”
无道狂天大笑道:“自然是要杀了你了!任何想要染指天哭经的人都是本座的敌人,我这个天要你死,你怎可不死!”
“要杀我,看你的本事了!”何恒冷喝一声,身影凌空而起,一记拳影碾压向无道狂天身前!
“好胆,居然敢冒犯我这至高无上的天!”无道狂天狂吼一声,诡异血雾在他身上凝聚,煞气惊天动地,化作赤红的火焰焚向前方。
蓬!
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下,山峰被打得裂开,卷起无边灰尘,天空都在颤动,大地在摇晃。
何恒身影穿梭于虚空之中,以“灵飞六甲”遁入,太极阴阳旋转之下,真气碾压向无道狂天周身。
无道狂天血红的眸子露出凶戾之气,大吼之下,浑厚的血雾层层叠叠涌出,腐蚀着大地,让山石化为齑粉!
血雾与阴阳真气碰撞,何恒身上露出深邃的光芒,“灭世魔身”催动到最极致的状态,滚滚煞气涌动,轰然就是一拳正中无道狂天胸口。
但在拳头进入无道狂天身体之时,何恒惊骇的发现,此人的身体根本是个虚影,没有任何实体。
“这!”何恒面色惊变,身影急忙退开,无道狂天却是狞笑一声,一道赤红的火焰拍向何恒。
“噗!”何恒倒飞而出,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这就是与我这至高无上的天作对的代价!”无道狂天大笑着,周身的血雾都在燃烧,被其操控着涌向何恒。
“移天神诀!”在这危急时刻,何恒一扫萎靡状态,猛地一跃,真气扫向无道狂天周身,赫然把他的血色火焰移开。
“你们突然变得这么强了,这不可能!”无道狂天有些不敢置信,身影猛退中,何恒神情庄严,以白虎虚法相驱动,一道天地人、日月星,古往今来皆汇聚的“太极六合”轰然打出,正中其胸口。
而这一次,无道狂天再没有刚才的轻松,反而露出惊恐之色!
虽然他不知道虚法相这个东西,但他可以感觉到,这一记攻击是能够破灭他虚幻的身躯的。
“不!”无道狂天狂吼,化为一道血箭,射向破日峰外,却再也来不及了,天地死寂的力量笼罩了他浑身,他周身血雾开始被消融,直至最后,化为了虚幻的泡影。
“死吧,刚刚如不是我故意的,你以为你可以伤害到我的‘灭世魔身’,那不过是在让你轻敌而已!”何恒冷笑着,再次给了无道狂天一掌,这位自命为天的狂人不甘的消散。
消灭了无道狂天之后,何恒继续向前进发着,很快他就来到了破日峰的深处,顺着甬道走到最后,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这个山洞之中,赫然有着一片十丈方圆的水池,此乃——万载泪池。
而这这水池的中央之处,赫然有着一个巨大的石块,仿佛湖心岛一样的立在池水之中。
而在那石块之上,赫然存放着一本古朴的书卷,这就是——天哭经!
何恒纵身一跃,来到那岩石之上,抓起那天哭经就要观看。
这天哭经被下过诅咒,只有“至绝至尽”之人可以打开,而且若非得道之人,贸然观看,以此作恶,必然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何恒一心求得,自然是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做到了“至绝至尽”。而且他人品虽然自己都不敢恭维,但论修为境界,各方面成就,也绝对称得上得道之人了,更何况,这个世界的诅咒,以后有可能跑到大天世界找他吗?
所以何恒再到手之后,毫不犹豫的就要翻开那天哭经。
这时,一道狂雷轰鸣,血色的光芒倒劈而下,一股庞然的伟力赫然笼罩何恒何恒浑身。
轰!
一道巨大声音响彻之下,何恒那尚未来得及翻开那天哭经的身影已然无影无踪,仿佛是被刚刚那一击打得灰飞烟灭了。
无道狂天的身影居然再一次的出现在这里,狰狞大笑道:“哈哈哈哈,管你什么天才,什么神,都绝不可能逃过本座的手掌心,我才是那至高无上的天!”
这般大笑时,无道狂天把目光看向了那天哭经,咬了咬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段时间他的修为越发强大了,想必是圣心诀臻至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而我却被刚刚那伪神斩掉了一个分身,又为了一举干掉那个伪神强行动用秘法,现在的力量只余下巅峰的一半了。原本他的实力就在我之上,现在更是强弱悬殊了,等他彻底功成之后,绝不会放过我这个与他一源而出的存在,势必要找上我,使得自己圆满。”
“不!”无道狂天大吼道:“虽然我只是他当年为了排出凤凰毒火所衍生的一道化身,但这么久的岁月,我早已独立,绝不可以被他抹去灵智,收回体内!”
无道狂天怒吼时,把目光看向了手上的天哭经:“现在也只有这本天哭经赐予我全知的神通,才可以让我有对抗他的力量,甚至一举反噬,吞噬了他,成为唯一的至高之天!至于什么诅咒,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贵为至高之天,什么诅咒可以奈何我?”
这般狂吼时,无道狂天给自己打气,猛地掀开了天哭经。
这时,他陡地感觉身后一寒,连忙一把丢下天哭经,双掌拍向身后。
轰!
半空之中,两股强横无匹的真气碰撞,在虚空上炸起几道涟漪,这山洞里的十丈池水,竟在一瞬之间被碰撞的真气蒸干了。
“你刚刚明明被我打中了,化为齑粉,现在怎么可能还活着?”无道狂天惊骇的大吼着,看着偷袭他的那道身影,异常气愤。
何恒冷笑一声:“就凭你那点伎俩也想瞒过本神,早在杀死你那道分身之时,我就明白,那绝不是你的真身,却故意不动声色,为的就是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把你推下地狱!”
说话之时,何恒蓄势已久的一拳轰然落在了无道狂天的腹部,把他打飞出了山洞。
无道狂天的真身虽远比分身要强,但无奈本身只有巅峰情况的一半力量,又是在猝不及防的条件下被偷袭,岂能抵挡何恒全力一拳。
“噗!”无道狂天血雾缭绕的身影黯淡到了极致,有种奄奄一息的感觉,挣扎着爬起,怒吼道:“本座乃是至高无上的天,岂会败给你一个伪神手里?不,我要你死!”
“天狂血绝!”无道狂天大吼着,血红的光芒燃烧到巅峰,就要扑向前去。
何恒面色一厉,纵身就涌向山洞之外,“灵飞六甲”之下,他的身影仿佛与天地万物融合一体,难分彼此,刹那间来到无道狂天身前,太极拳浑然使出,阴阳变化一体,混元天地宇宙,太极图包裹住无道狂天。
“啊!死死死!”无道狂天疯狂大叫着,血色的共鸣燃烧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一点光辉笼罩下,他足下三丈土地竟然一瞬间被腐朽。
炽热的真气排山倒海的碾压过来,何恒面色一变,灭世魔身运转到极巅境界,太极图在周身布下三丈气墙,抵抗着巨浪一般笼罩过来的血色洪流。
“去死吧,任何与我这个天为敌之人都要被毁灭,毁灭!”无道狂天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力量源源不断的挥洒而出,笼罩何恒周身,似是不把之撕碎决不罢休。
何恒以太极之力护住周身,在僵持了片刻之后也是感觉到有些不支,他这辈子的身体年纪终究还是太小了点,二十年积累的力量比之无道狂天这等老怪物几百上千年的累积,还是差距有些颇大。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刚刚创出的这招无敌力量吧!”何恒厉喝一声,骤然法力,硬生生在无道狂天血雾之下撕开一道口子,身影跳出圈外。
“想跑,没门!”无道狂天大吼,立刻追赶上去。
何恒与之相差了三十丈之远,这对于无道狂天这种高手来说,不过是一瞬之间的距离,可是着一瞬之间就足以让何恒办成许多事情了。
猛然间,他张开双臂,拥抱那天地宇宙,天空上风云呼啸,雷霆震动,鬼哭神嚎一般,仿佛是有一股不可思议的伟力诞生了!
“这是?”无道狂天也是一愣。
在这一瞬息间,何恒双臂一动,天空中无形无相的风云之力也是伴随着涌动,汇聚成一股不可思议的伟力,化为风暴,笼罩向无道狂天。
“有幸死在我这天极摩柯之下,无道狂天,你值得自豪!”
何恒创造的天极摩柯与原本那位神的天极摩柯不同,并不是顺着其轨迹延伸演变的,也不是如地极摩柯那样截然相反的。
元极摩柯乃是最初的摩柯无量,代表着始,而有始有终,何恒本来是想创出一招与达摩那初始的摩柯无量截然相反的终极摩柯,但后来一想,那不过是与达摩并肩而已,甚至还不如对方。
所以他后来选择了以元极的初始与终极的最后结合起来,创造了一种包含始终,无穷无尽的摩柯无量,做到了凌驾于达摩之上,是为史上最强摩柯无量!
这种摩柯无量乃是真正的无穷无尽,有始有终亦无始无终,超越了时空,仿佛如高高在上的天道一般,故而名——天极摩柯!
轰!
天地在轰鸣,日月在颤抖,无道狂天嘶吼中,竟有着些许绝望。
这是一种伪天见到了真正的凌驾苍穹之上,最至高无上天道的颤抖。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与可怕,不光在消磨着无道狂天的身躯、神魂,更是直指他的心灵,磨灭他的道心。
遍及天地,横贯时空。
这一刻,神州大地各处的强者都猛地一惊,感觉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神级力量在爆发着,将会一一撕毁他们这些伪神伪魔伪天!
无道狂天厉喝着,虚幻的身影燃烧到最为璀璨的时刻,化为一道血雾,在摩柯无量之力笼罩的虚空里游走着,被那仿佛汪洋大海一般的力量冲刷,再难以坚持,最后化为了泡影。
不过在那最后关头,他却疯狂大吼一声道:“你等着吧,他会替我报仇的!纵然我与他有着矛盾,但他与我还是一源同出,你杀了我就等于与他有杀身之仇,他不会放过你的,而他比我要强十倍,我在地狱等着你!”
何恒微微一皱眉,运转摩柯无量之磨灭了无道狂天最后的生机。
“噗!”在磨灭了无道狂天之后,何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摩柯无量之力消散。
过了好半会之后,他才挣扎着爬起,无奈道:“这天极摩柯的力量果然太过强大,以我现在的实力要驾驭还太过勉强,不过这一次能以重伤的代价换掉无道狂天这个天下数得着的高手一命,也算值得了。”
一般情况下要想杀无道狂天这等级别高手实在太难太难了,这等级别的人物哪一个不是老怪物,个个生命力顽强,打不过就跑。也幸亏今日无道狂天远不在巅峰状态,被他暗算了一下,陷入巅峰状态,虽然战力倍增,脑子却是不行了,都忘了逃跑,所以才载在这里。
何恒现在的伤势看起来严重,但实际上他的生命力也是顽强无比的,只要还剩一口气,基本上就死不了,慢慢就会恢复的。
所以何恒现在完全没有在意伤势情况,有些踉跄的走到那万载泪泉之中,拿起那本已经被无道狂天翻过的天哭经。
现在他可以完全不用担心诅咒了,因为这经书乃是无道狂天翻的,而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何恒轻轻翻动着手里的经书,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个分外显目的“字”,这个字与其他字完全不同,有着一种蕴藏无尽天地奥秘的本源气息,让人不禁沉迷其中。
在看到这个字的第一眼起,何恒就感觉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他的目光似是划破了岁月长河,看到了最初的时光。
那时,天崩地裂,一道伟岸慈祥的身影无奈之下动用了天地本源的门户与自身一半的修为炼石补天,弥合了天地缺陷,她还余下四颗奇石洒落人间。
她以剩余的天地本源孕育出五大神兽,镇压天地五方,确保世间不会动乱。
然而,世人贪婪,相继屠杀了龙龟、白虎与凤凰,麒麟也是被重创,天地陷入无休止的动荡。
九空无界与剑界也是那时候诞生的,何恒还在那历史长河之中看见了两尊绝世身影争锋的画面,一位凶神恶煞,手持虎魄之刀,一位英武非凡,坐于麒麟之上。
二人决战逐鹿平原,地动山摇间,天地为之黯然。
一头龙龟咆哮间,涌向一个老者身上。凤凰浴火嘶鸣,万箭齐发中生命凋逝。
一位红脸男子提刀而立,一斩之下,一次城池化为灰烬。
……
历史埋葬了太多太多,何恒默然观看着这些,一双瞳孔越发深邃,仿佛历尽了无穷沧桑,无尽岁月。
“原来这样吗?天哭天哭……”
何恒喃喃中,走出了山洞。
而在这时,天山深处的一个巨冰窟之中,一个带着冰雕面具的男子被寒冰包裹着,突兀张开了双眼。
“是谁,是谁杀死我的化身?可恶,他死了,我帝释天就再不可能臻至圆满,圣心诀即使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也无用了,难以做到真正的长生不老,只能去屠那头龙了!可恶!!”
那带着冰雕面具的人怒吼不止,身上的冰块轰然炸裂开来,晃动了整个山脉。
过了片刻,他终于平静下来道:“从我与他依稀的联系得到的画面来看,绝不是那几个老怪物出生的,而是一个后起之秀,能够杀了我都奈何不了的他,的确天资非凡,虽有不愿杀他的成分在内,但他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除了个别老不死之外,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强过他,可他居然还会死了……”
说到这里,这个带着冰雕面具的人影有些咬牙切齿道:“无论你是谁,敢杀我帝释天的化身,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这般说着,他大吼一声:“来人!”
很快那冰窟之外就进来一道人影,恭敬的跪下道:“小人拜见帝释天,不知您有何吩咐?”
带着冰雕面具的男子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限你三天之内,把现在江湖上一切最出色的人的情报都给我呈上来。”
那人浑身一颤,连忙点头道:“小人遵命!”
待那人下去之后,帝释天再一次把自己冰封起来,默然道:“无论你是谁,只要见到你,我就一定可以认出你的,江湖就这么大,我不信可以杀我化身的人会是个默默无闻之辈!”
何恒不知道帝释天正在图谋对付着他,现在他虽看过天哭经,号称全知,但这也是夸大的说法,虽然他的确可以比一般人多知道许多,但也不可能细化的做到知道世界每时每刻的所有事情,那是上帝的境界。
此刻他在养好了伤势之后,就回到了搜神宫,带着一帮手下再次开始了搜神与传播信仰的活动,足迹遍及天下各处,福及各处百姓,也渐渐地与诸多武林门派产生了摩擦,不过事态还还是微小,都不需何恒亲自出手,他手下那些人就可以摆平。
但可以想象,再这般长久下去,搜神宫与武林各大门派的摩擦会越来越严重,只因他们宣扬的理念实在与这个世界的主流理念太过迥异,自然要被共同排斥。
对于这点,何恒也是早有预料,所以他准备先巩固一下果实,实行种田的政策,缓缓图之。
要想改造一个世界几千年的制度,粉碎腐朽的思想,这实在太难太难,远比造反做皇帝要难上千百倍。
这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甚至可能要上百年之久才可见成效。
何恒并不心急,他准备先提高一下手下的实力,准备与诸多武林门派决战,这一天是迟早要来的。
何恒以自己深厚的武学造诣创下了大批武学教给搜神宫的部下门,他们日夜操练之下,成效也算不错,但却远远没有达到何恒的目标
但何恒知道,练武之事急不得,还需慢慢来。
不过为了催化这一过程,何恒带着一批较为忠心且资质比较好的手下来到了风云世界的一处宝地——凌云窟!
这个火麒麟所居,寻常江湖人眼里的魔地,在何恒眼里也不过是块寻宝之所。
乐山大佛,凌云窟中。
这是风云世界中一处宝地,乃天地中央之处,神州龙脉所居,五大神兽之首的麒麟也屯居在此处。
当然,何恒来的太早,那位十强武者武无敌估计尚未出生,此处自然也就并不存在那玄武真经了。
不过此乃火麒麟所居,有着一种奇异果实血菩提,乃是火麒麟滴血之地生长出的奇珍异果,食之可以增强功力,还有着疗伤等妙用。
这种果实对何恒这种修为自然是没有什么用的,但对于他的那些个手下来说,却是快速增强功力的灵物。
凌云窟内四通八达,有着成千上百条道路,何恒带着一些手下自乐山大佛那里进入之后,就顺着一种感觉前进着,这本是何恒作为一位当世绝顶强者的直觉,可以指引他正确的方向。
而在得到天哭经之后,他的这种直觉就被冥冥之中的一股玄妙力量强化了,变得几乎没有任何错误。
果不其然,因为他想去寻找血菩提,所以他很快就在一处炽热的洞窟里寻到了一处藤蔓,上面结满了一个个血红的果实。
白素贞惊喜道:“这就是血菩提吗?”
何恒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尝了尝,味道有点甜,入口之后很快就化为一道热流,涌入四肢百骸,汇聚于丹田,使得他的功力进步了一丝丝。
“不错,这就是了,你们把这里血菩提都摘走吧,回头再统一服用,注意,不要破坏这些藤蔓的根茎,标志好方位,好以后再来采摘。”何恒微微点头之后,顿时有几个采摘医药出生的人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始采摘血菩提。
其余人则是跟随着何恒继续深入。
很快,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热,滔滔热流涌动,让几个功力稍浅的搜神宫人大汗淋漓。
何恒皱了皱眉头,右手轻轻一扬,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寒意,刹那间这洞窟之中的温度就下降了下来。
众人略带敬意的看着何恒,后者到头继续前进,目光扫视着四方。
突然,他耳根一动,竟听见了一声狂暴的嘶吼之声,一道狂暴至极的兽吼充斥这天地,炽热的火焰划破这漆黑的洞窟。
吼!
众人清晰的看见,那是一头浑身浴火的狰狞异兽,一双赤红的眸子充满了狂暴与野蛮,让人胆颤。
“这是……”白素贞惊呼一声,指着那赤红的庞然身影道:“火麒麟!”
其他人面色严肃到了极致,纷纷拿出武器,严阵以待的面对着那人间凶兽,不过面对这一头狰狞的神话般野兽,搜神宫众人没有一个后退。
这一方面乃是搜神宫众人的素质都非常高,胆气非常,还有就是他们对何恒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
火麒麟纵然算得上人间凶兽,但搜神宫之主更是超越了凡尘的真正神灵,足以降伏一切妖魔!
何恒也的确没有让他们失望,在火麒麟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身影迅速闪动,身上“灭世魔身”催动,深邃的光芒显露,有煞气惊天动地,赫然穿过层层火焰,对着火麒麟之体就是一拳!
何恒一拳之下,即使是火麒麟也是倒飞出去,发出怒吼,身上的火焰消散不少。
要是一般的高手,即使是无道狂天那等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在初次遭此重创下,都会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但火麒麟不过是一头野兽般的生灵,虽有神兽之名,实力也达到了道胎境,但其却没有多少灵智可言,狂吼之中,它再一次扑向何恒,滚滚火焰喷洒而出。
吼!!
何恒冷笑一声,一道太极图案向前一推,阴阳二气交织之下,绞杀干净了火麒麟发出的可怕火焰,同时他以“灵飞六甲”闪动,身影融入天地虚空,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火麒麟头顶,一把抓住它头上毛发,如骑马一般操控着火麒麟。
火麒麟自然不容许有人骑在它头上,疯狂翻滚,火焰铺天盖地的蔓延,意图甩开何恒,白素贞等人被它的凶威逼迫的远离这里,焦急的观望着何恒与火麒麟的争锋。
这个时候的火麒麟可能没有经历与武无敌、聂家先祖还有断氏先祖的几次交战,没有被打伤数次,没有被斩破鳞片,状态虽比不上几千年前五神兽之首的时候,但也绝非一般的绝世高手可比。
何恒立于它的脖子上,一拳一脚的抽打着它,越发激怒了它的凶性,滔滔火光涌动下,它狂吼一声,炽热的火焰涌动,几乎把这石窟晃动地坍塌。
“孽畜,还不乖乖降伏!”何恒厉喝一声,灭世魔身催动到极致,真气连绵涌出,击打在火麒麟脊背之上。
火麒麟吃痛之后狂吼不止,吞吐出无穷热浪,尾巴陡然一扬,抽打向脊背之上。
何恒面色一动,一把抓住那如火鞭一般赤红的火麒麟之尾,纵身涌向何恒虚空,运转全力,把火麒麟硬生生的拽起,奋然掷到洞窟深处,砸下无数乱石。
吼!
火麒麟被巨石埋下之后,立即挣扎着爬起,奋然扑向前方。
何恒面色一厉,一股狂暴的劲气涌出,在空中化为一道巨大的拳印,笼罩火麒麟浑身,直中其腹部。
“噗!”火麒麟喷出一口火焰一般的鲜血,身影倒飞出去。
白素贞等人惊呼一声,火麒麟这一次居然没有再一次发动进攻,反而接着何恒的那股冲击之力,赫然钻向凌云窟深处。
“想逃,没那么容易!”何恒低喝一声,身影鬼魅般的涌现,深入凌云窟,片刻之后就出现在火麒麟身后三丈之地。
似是察觉到了何恒的紧追不舍,火麒麟狂吼一声,滔天火焰涌向身后,同时身影窜向凌云窟一处岔口。
那火焰涌来的时候,何恒轻轻抬起一掌,巨大的掌力刹那扑灭了那可怕的火焰。
吼!
火麒麟狂奔之时,何恒已经来到他的身后,身影一跃,一把抓住了它后面的一只腿,猛地一拽。
火麒麟被此一抓,前蹄一失,一下子倒下,另一只后退踹向何恒胸口。
蓬!
巨力碰撞之下,火麒麟一蹄踹中何恒,但惨叫的却是它。何恒早已运转灭世魔身功力集中在胸口,在其接触到他的时候,一道阴阳交织的真气刹那钻入火麒麟身内,直入其五脏六腑,破坏着它浑身。
火麒麟狂吼不止,显得异常痛苦,何恒趁此机会,奋然掀开火麒麟,把之四蹄朝上,狠狠砸向地面。
轰!
整个凌云窟地动山摇着,火麒麟悲鸣吼叫,浑身的火焰黯淡到极致。
何恒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一拳砸向火麒麟胸口,连击十余下,巨力砸断了火麒麟数十根骨头,其痛的嘶鸣不息,让紧随而来的白素贞等人看的极其不忍。
火麒麟那仿佛烈火般炽热的火焰滴满在地,让这个地面都在焚烧着。
何恒看着有些奄奄一息的火麒麟,思忖着怎么处置它,此兽并不是他所需要的四象神兽,与他不是不可或缺,其一身精元的确浑厚,要是吸纳必可短时间让他功力增强许多,只是这也不是不可替代,而且火麒麟毕竟不同于白虎那等已经死去几千年的神兽,一身精元里的精神意志早已被岁月磨灭。
他的混沌吐息法固然可以清除其根值在精元之中的精神印记,只是那样所花费的时间需要许久,和他直接自己积累也是相差不大,实在没有必要。
“算你好运,这次就饶你一命吧!”何恒看了看那火麒麟,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光芒,元神赫然涌出,冲击着火麒麟那因为重伤而萎靡的精神。
火麒麟本身对何恒的价值不大,但麒麟在华夏向来是祥瑞之兽,在普通百姓眼里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要是有着一头麒麟作为坐骑,那舆论效果必然惊人,出于这样的考虑,何恒绝定不杀火麒麟,而是……奴役它。
吼!
似是察觉到了自身的危机,火麒麟低吼不息,但却阻拦不了何恒的元神之力。
何恒双手猛地结出一道奇妙的法印,以元神之力施展,此乃真武派秘传的奴役灵兽之法,烙印在灵魂深处之后,可掌控所控之兽的生死,类似于所谓主仆契约。
火麒麟本身灵智就不高,不懂得运用精神力量,本身更是处于萎靡状态,在何恒元神烙印之下,几番反抗之后就被种下了奴印。
再成功种下弩印之后,何恒收回元神,看了看凄惨的火麒麟,渡过一道真气过去,替它缓解着伤势。
火麒麟出奇的没有然后抵抗,反而异常亲昵的凑过来,用舌头舔了舔何恒的手。
这就是这奴印的可怕之处,一旦种下就可扭曲被种之兽的心智,让其温驯的听从奴印主人。
火麒麟虽是神兽之属,但也难以抗拒这种神通。
何恒看了看异常诧异惊奇的白素贞等人,吩咐道:“好了,你们留下几个给我好好照料一下它,放心,它已被我收服,不会攻击你们的。”
何恒吩咐之后,有几个胆大的人上前试探一下,确认真如何恒所说,火麒麟此刻温顺的像一只小猫一般。
“主人果然神通广大,连火麒麟这等异兽都可轻易降伏,不愧神之名!”众人惊叹道,看向何恒的目光越发恭敬与崇拜。
何恒淡淡的瞥了瞥他们,指了指两人道:“就你们两个了,其他人继续同我深入凌云窟。”
“是!”那两人恭敬的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凑近火麒麟,开始为它处理伤口,而火麒麟在何恒的命令之下,也是异常的配合。
看见此幕,何恒点了点头,带人走向凌云窟更深处。
凌云窟虽是一大宝地,但值得何恒寻找的,此刻也唯有那个据说是轩辕黄帝脊柱所化的中原龙脉了。
此物究竟是不是华夏之地气运凝聚的神物暂且不论,但冲着它乃是轩辕黄帝的脊柱所化,它的价值就绝非小可。
在风云世界这等高武的天地,轩辕黄帝能够成为一代人皇,其本身的实力也必然是傲决当世的。
蚩尤可以诛杀五神兽之中最为凶恶的白虎,铸就虎魄刀,能够击败他的轩辕的武功也不可能相差太多,而且蚩尤诛杀白虎是在早年,而轩辕黄帝身化龙脉却是在晚年,那时候他的修为必然已是登峰造极,超越了以往诸多。
这样一位绝世强者留下的东西,其隐藏的价值必然是巨大的,不说有可能留下的传承,最起码积累了数千年的天地精华所蕴藏的力量必然非同小可的。
不过宝物自秽,非有缘人难寻。本来龙脉是几百年之后才会应运而出的,何恒虽有天哭经,也是难以寻觅到其踪迹。
好在还有火麒麟,当年麒麟曾经相助轩辕黄帝击败蚩尤,促使被重创濒死,好在轩辕黄帝以大神通暂时救了它一命,后轩辕黄帝在死前特意把龙脉留在凌云窟内,一方面是让火麒麟守护龙脉,另一方面则是让火麒麟借助龙脉之力恢复伤势。
这么多岁月下来,火麒麟虽然难以恢复曾经五神兽之首的威严,但最起码一条命是保住了,依旧活蹦乱跳的。
作为龙脉的守护者,火麒麟自然是知道它的所在之处,有着火麒麟的指引,何恒很快就在凌云窟的一处山洞尽头发现了一个持剑而立的威严身影,那是一具骷髅!
何恒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在那骷髅身上,隐隐有着一股威严的气息,仿佛一尊君临天下的帝王真正俯瞰苍生。
他手里持着一柄黄金的宝剑,有锋芒无匹的气势涌动,让人有种拜服之感。
“轩辕黄帝!”何恒看了看这枯骨一眼,没有半点尊敬之意,打量着他的浑身,只看见其通体白皙如玉的骨架之中,有着一根异常显目的黄金色泽的脊柱,涌动着玄妙尊贵气息。
不同于何恒的无法无天,白素贞等搜神宫众人还是异常尊敬的对着这骷髅跪拜一礼,神情肃然。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轩辕黄帝这等绝代皇者的地位还是异常高的,不过何恒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身更是只尊敬在大道路上比他走的高远之人,眼前这个轩辕黄帝还不值得他尊崇。
根据何恒的估计,这个风云世界的极限就是法相境了,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女娲之外,之后一切强者都属于道胎境的领域,只不过有强有弱罢了。
那个积累了四千年功力的笑三笑应该就是道胎大圆满左右的实力,帝释天应该在十五、六重天上下,而眼前这位轩辕黄帝在世的巅峰时期应该就是无限接近法相境的实力,蚩尤应该也差不多,不过二人的路子明显不同。
在搜神宫众人参拜完了之后,何恒径直走近轩辕黄帝的骨架之前,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抓过那脊柱,仔细参详起来。
在他元神的笼罩之下,可以感觉到,这龙脉之中蕴藏着一股极为玄妙与奇特的力量,这力量玄奇之处甚至还要超越白虎的精元。
这力量似乎与这神州世界有着紧密的联系,如同何恒当初金刚不坏大圆满之时,气机勾连天地,这龙脉的力量似乎也与神州大地紧密联系着。
仿佛神州大地的灵气所聚,天运所化!
“这是……气运实质化?”何恒吃了一惊,他有些明白龙脉的由来了。
“这是轩辕黄帝冲击法相境不成留下的东西!”
何为法相境?法相者,法理之相也!
法理本是一种道的雏形,属于抽象的概念,难以被形容。而法相境则是把属于自身领悟的抽象法理化为实质的力量。
而轩辕黄帝的法理,或者说他的道,就是气运!
所以他以人皇之身,勾连这方世界的气运于体内,试图以此突破极限,臻至法相境的领域。
然而,他功败垂成了。
这根脊柱就是他失败后的产物,凝聚了部分神州气运,更是汇聚了轩辕黄帝毕生的精元,安插在这凌云窟中,总理着天下气运变化,为神州气运至宝。
何恒不知道他拿走此物会给神州的气运造成什么影响,他也不想知道,他可从来不是为国为民的好人,自私自利才是他的性格。
更何况他也不是迷信气运之说的人,否则他早就应该去报姬夕空大腿了,这可能就是一位主角般的人物。
但事实上,天运强大并不一定代表人运也可以强大,大天世界中没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次星辰循环,有诸多对应天上星辰的气运之子降世,但他们之中又有多少是真正有着大成就的。
人们谈起禹王,从来都是谈他的成就,而不是谈他是上一代的紫薇星命格者,只因这本就不重要。
即使禹王再如何气运逆天,也不是难以撼动玄门诸派的地位吗?通常的气运都是指天地二运,可最根本的还是来自自身的人运。
一个纯阳真仙,他就算天地二运再低,也是青色的不朽之运,且稳如泰山,这就是自身力量与境界带来的。
“要是我可以突破法相境,管他气运变化,大劫滔天,都可以只手镇压此界,什么气运、阴谋诡计都是虚幻的,只有本身的境界与实力才是根本,绝对的智慧永远不可能战胜绝对的力量,一力破尽万法!”
这般说着,何恒一把抓住龙脉,又把轩辕黄帝身前把柄疑似所谓轩辕剑的黄金宝剑拿走,转身来到凌云窟外围。
“我要在此闭关一段时间,你们都先回搜神宫处理诸多事宜吧,按我原先制定的计划进行着。”何恒吩咐道。
众人点了点,快速离开了凌云窟。
何恒看了看躺在一旁的火麒麟,吩咐它给他好好护法之后,拿着龙脉,就进入深层次闭关之中。
何恒不知道的是,在他拿走那龙脉的时候,凌云窟深处,轩辕黄帝坐下三丈之地,一道狰狞的意志赫然复苏。
“哈哈哈哈,四千年了,老子终于又回来了!轩辕小儿,老子早就说过,我已魂体合一,臻至血肉不灭的境界,即使你把我五马分尸,千百年之后,老子终究会再次回归,而你则已然是一具枯骨,哈哈哈哈!”
此人赫然就是……上古凶神,蚩尤!
当年轩辕黄帝以轩辕剑将之分尸五段,葬于天地四极,而其中最为重要的躯干却是留在了凌云窟中,以自身脊柱所化龙脉,企图以漫长岁月磨灭他的不灭之体。
要是放在原本的风云世界里,差不多两百年之后就是蚩尤真正被磨灭的时候,龙脉也因此耗尽大部分力量,最后在诸多高手争抢之中毁灭。
而现在,何恒拿走了龙脉,却也不慎放出了差不多被消磨殆尽的蚩尤,让他再次降临天地。
一具没有四肢的躯体在大地之下爬起,眼里弥漫着渗人的光芒,让天地颤抖,惊天动地的煞气弥漫着,让闭关之中的何恒猛地一惊,但又没有发现什么。
天哭经虽然厉害,但轩辕留下的龙脉可以瞒过天哭经的探查,与之齐名的蚩尤自然也是做的到。
毕竟,天哭经的作者仓颉就是与轩辕、蚩尤二人处于一个时代的,而那个时代,他不过是一个配角,天地间真正的主角则是轩辕二人。
他遗留的天哭经岂可对蚩尤有效?
何恒也从未想过,蚩尤居然会还在人世。
毕竟四千年的光阴,本可磨灭一切,蚩尤凶名再盛,也不过一道胎境而已,如何在被镇压的情况下,苟延残喘四千载?
这是常识局限了何恒的想法,这里毕竟不是大天世界,在大天世界道胎境是不可能活过四千载的,但在这个世界却是可能!
蚩尤挣扎在地底爬起,触碰到一柄邪气凛然的巨刀,大笑道:“老伙计,你果然还在,等着吧,我会带着你杀个天翻地覆的!轩辕小儿,你不是要护住这天下苍生吗,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意,杀光这大地之上的所有人,哈哈哈哈!”
这般说时,蚩尤有些吃力的收起虎魄刀,身上笼罩的黑雾有些黯淡,恨道:“该死的轩辕小儿,把老子在这里硬生生的镇压了四千年,差点真的磨灭了我的不灭之躯,实在可恨!不过没关系,以老子玄阴九煞体的神通,只要等会儿多用几个轩辕小儿的子民进补一二,也就可以恢复许多了。”
说话时,蚩尤硕大的双目看向凌云窟外围,居然有些心有余悸道:“就是那个小子拿走了轩辕小儿的龙脉吧,老子这次有着重见天日的可能的,应该感谢他,那就赐予他作为老子晚餐的资格吧!不过这小子很是诡异,我现在刚刚脱困,实力处于低谷,还是先去把我其他四块身体给找到,恢复了巅峰的实力再来吃他吧!吼,就这么决定了!”
蚩尤不愧凶神之名,想法也有旁人不同,一般来说,何恒救他脱困,他即使不感激也不会想着对付自己的恩人,但蚩尤却是想着吃掉何恒,思维与正常人完全不同。
……
何恒坐关于凌云窟之中,汲取龙脉的力量,增强自身。
渐渐地,竟然步入一层道境,浑然忘我,功法自主运转着,心灵更是进入一片玄妙天地。
隐隐间,他看见了一个霸气无双的皇者手持黄金宝剑,乘坐五德麒麟,在一处巨大的平原之上,受万万人膜拜。
他意气风发,持剑欲破苍穹,元神化作九天之龙,天下皆拜!
他挥舞黄金宝剑,天空轰鸣颤抖,日月星辰运转,至尊至上的气势充斥。
恍惚中,何恒见证了轩辕黄帝在龙脉深处留下的一道印记,得到了一部功法——《素问灵枢经》。
这本功法有个名字十分响亮,叫做《黄帝内经》!
不过《素问灵枢经》比之通常意义上的《黄帝内经》却是有着巨大不同,它乃是一部以天象乃至山河大地解析人体穴窍,从而吸纳天地灵气的高深内功。
这也给了何恒启发,进而在那道境之中创出他《太极一炁书》的另一篇功法。
“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
“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
“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使气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天气,清净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则菀槁不荣。贼风数至,暴雨数起,天地四时不相……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逆秋气,则太阴不收……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
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
“不同于轩辕黄帝以天地山河,日月星辰解析内功,我却是以四季变化,阴阳升降的岁月轮回之道,结合一元经四象境创出这篇‘四气调神功’,分发陈、藩秀、容平、闭藏四大境界,最后臻至得道之境!”
四气调神篇一出,何恒当即退出那种玄妙道境,手中龙脉已然消耗殆尽,但他却是没有在意,只因那龙脉的力量已被他以混洞吐息法吸纳,只待以四气调神篇消化,凭此数千年积累的天地精华,何恒便有信心与帝释天等老怪物争锋。
这般想着,他再一次进入深层次闭关,眨眼间就是五年光阴过去。
这期间,白素贞终于逐渐成长出来,彰显出她那“魔”的天资,彻彻底底成为了搜神宫的二号人物,带着搜神宫诸多能人异士开始与江湖诸多门派斗争,传播着信仰,改天换地!
不过伴随着她扩张势力,武林诸多门派开始防备了起来,随着搜神宫的日益壮大,武林大大小小五十个门派的掌门终于再也坐不住了,震惊于搜神宫意图改天换地般的推翻世界秩序的可怕想法,他们组成了浩大的联盟,开始共同围剿搜神宫。
搜神宫这些年的发展异常迅速,但终究时间太短,根基浅薄,比不上诸多武林门派的深厚底蕴,而且白素贞的想法实在太过超前这个时代,不被大部分人所接受,所以这场战争在一开始的时候,搜神宫就处于劣势。
不过白素贞也非常人,天赋才情均是惊天动地,在这种劣势情况下,她硬是与五十派联盟拼了一个不分胜负,双方僵持了数载。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搜神宫的底蕴浅薄的情况终究逐渐体现了出来,而五十派联盟却又得到了一股神秘势力的支援,势力大涨!
这样的情况下,白素贞不得不请何恒出山了。
不过何恒在闭关的关键时刻,火麒麟岂会让她打扰,故而她也只能无奈而回。
直到这一天,何恒终于臻至四气调神篇的“容平”境界,短时间无法冲破接下来的“闭藏”境界,自行出关。
然后他就发现了白素贞在凌云窟外给他留下的信息。
“五十派联盟?跳梁小丑而已!”何恒冷笑一声,当即离开了凌云窟,赶向搜神宫大本营,此刻五十派联盟已经攻到那里了,白素贞放弃其他地方,集中全部的实力,死守搜神宫,等待何恒的回归。
他走出凌云窟之时,火麒麟陡然狂吼一声,尾随而至,何恒看了看它,轻轻一笑,当即跳上火麒麟的背上。
火麒麟被种下奴印之后就与他心意相合,自然知道何恒的想法,当即就奔向搜神宫。
搜神宫附近,一处平原之上。
当今武林总共五十个大小门派,成百上千名震一方的高手,还有数万的武林人士,此刻齐聚在此。
他们团团围住了中间的搜神宫,以剑宗、快意门等大派的掌教为首,诸多帮派配合,已经在这里僵持了十天十夜之久了。
他们始终难以攻破这座宫殿,除了何恒在建造搜神宫的时候就已在其中布下层层机关,外面的防护也是如同铜墙铁壁之外,更为重要的是,那个女人!
那个白衣飘飘,绝美柔和的女子,在美若天仙的外表之下,却有着惊天动地的武学修为,即使在场名满天下的各派掌门都是自愧不如。
如果她还仅仅只是武功登峰造极也就算了,更为可怕的是,她的智慧也是完全凌驾于凡人之上,无论他们如何算计,都难以逃过她分双眼,正是因为有着她的存在,有条不紊的指挥,搜神宫的力量才完美的发挥着,让五十派联盟难进半步。
“可恶,这难道又是一个大梵天吗?”看着进攻再一次被打退,快意门主奋然道。
大梵天是三百年前武林之中的一个神话人物,集“文、武”及“天地玄学”三乾于一身,简直就是“人中至杰”!在双十之年已能独建邦立派,并自封名号为——大!梵!天!
所谓“大梵天”,本是天上一个极为尊贵的神位,此人以神之名自居,由此可知,亦想成为武林的一代盟主——天下第一人!
而这个“大梵天”,本是绝对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人!其所创的一套“九天梵箭”.在其独门内家真气“天一神气”的策动下,箭势之劲,甚至可以逆转风雷,翻天覆地!
因此,若大梵天不喜欢,其时的江湖,根本就没有任何绝世高手可近其万步之内。所有人犹未踏进其万步之内,早已被其惊世箭艺了结。
这样一个出神入化的人物,在面目模糊的江湖人当中,要脱颖而出简直易如反掌!要成为武林群雄臣服的天下第一人,更是指日可待!
可惜的是,饶是这个“大梵天”无敌至此,当进的武林群雄,仍认为此人未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人。
而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子,这在这个腐朽的社会,腐朽的江湖之上,女子是绝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毕竟所谓武林群雄大都是自称七尺昂藏的须眉男儿,为了那可笑的尊严,当然不愿屈膝于巾帼之下了。
而后这位天下无敌的大梵天,更是被当时武林十大门派暗算,死在凌云窟之中,芳魂凋谢。
此事也成了武林各大门派不愿提前的往事。
而今天,白素贞的出现却是让他们想起了这位曾经的武林神话。
“不,她不当年的大梵天更可怕!”这句话是剑宗当代宗主所说,此人乃是当今武林第一剑客,据说已经练成剑宗天下无敌的万剑归宗。
他有自信,即使三百年前的那位大梵天在世,他也可一剑斩之,但眼前的白素贞却是让他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无论是武功还是智慧,白素贞都远超当初的大梵天。
而且不同于大梵天一心想要得到武林人士的承认,融入这个女子本不可能有着地位的世界,白素贞在思想境界上要远远超越了她,她早已看穿了个人荣辱,追求的是一种为了天下百姓的大爱。
这种理想在大多数人眼里异常可笑与不忿,但其实却是真正的难得。
人性尽是自私的,能够超越小我,追求大我,这不是难能可贵吗?
正是因为思想层次的不同,白素贞的潜力也绝对超越了世间大多数人,这也是何恒最看好她的地方。
她的理念固然不切实际,但心境却是足够博大,只有足以容纳天地的心灵,才可容纳更宽广的大道。
心无限,道无涯!
此时此刻,白素贞一声素白的衣衫,傲立在搜神宫上,横眉冷对着诸多武林“群豪”。
又是一番大战惊天,数万的武林人士攻击着搜神宫由钢铁铸成的墙院,难以寸进。
快意门主面色一狠,拿出了一个漆黑的匣子,在其中取出几根奇异的箭,递给一旁一位男子,此人乃是当今武林的第一神箭手,百步穿杨,箭不虚发这些此语都是在贬低他。
而此刻他却庄重的接过那几根奇异的箭矢,面色充满了虔诚。
剑宗宗主有些不忍的转了转头。
猛然间,白素贞感觉心头一悸,目光注视之下,天空上飞来数根妖艳赤红的箭矢,在那上面,她察觉到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
白素贞虽早已发觉那箭矢飞来,但却来不及做什么了,只能看着那箭矢落在搜神宫墙面之上,轰然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此剑名为穹苍之血,箭矢落下之地,三百丈方圆,尽会在一瞬之间毁灭。
只不过,在那神箭手射出这一箭之时,武林五十派联盟亦是有着诸多人正在攻击着搜神宫城墙,他们居然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顾代价的方式,让白素贞没有在之前发现问题,被这穹苍之血破开城墙。
穹苍之血落下之时,真的仿佛是苍天在滴血,大地上到处是炽热的火浪,焚尽钢铁,燃掉岩石,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围攻搜神宫的武林人士在一瞬间死了数千之多,他们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盟友会在背后捅他们一刀。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五十派联盟在几位绝世高手的带领之下,疯狂的涌向已经被破开墙院的搜神宫。
白素贞见此,召集人开启何恒布下的种种机关,但也难以阻拦他们太久。
在半日之后,双方终于短兵相接了。
看着来势汹汹的无穷武林人士,白素贞没有任何慌张,目光望向远方,带着期盼道:“我已经感觉到你的气息了,你终于结束了闭关了,我相信,你会赶过来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坚定与自信,奋然杀向剑宗当代宗主、快意门主等等武林巅峰高手,竟是在以一己之力抗衡着七位赫赫有名的绝世高手,还不时与诸多其他武林高手周旋着。
白素贞的武学天赋本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或许还在何恒这具躯体原本的资质之上,只是她虽出生官宦,但在小时候接受的武学教导也是不够,比不上名门大派出生的弟子,不过这些年她在何恒的调教下早已弥补的根基的不足,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有成,已然超越了一般的绝世高手,达到了接近神级的领域,此刻全力出手之下,其实同时面对七位绝世高手也是毫不落于下风。
要知道此刻的江湖各大门派可不是风云开始的时候,那时因为无名的原因,武林一片萧条,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是武功平平,连初期的聂风、步惊云都打不过。
此时此刻的江湖绝顶高手起码个个都是接近雄霸的层次,其中顶尖者,如剑宗当代宗主,他的武功恐怕直追剑圣与无名了。
被这么七位高手围攻着,白素贞居然可以不落下风,武功的确是足够惊世骇俗了。
要知道,她如今也不过二十余岁。
不过纵然白素贞一人独战七大绝顶高手,也是难以挽回劣势。
搜神宫的实力比之整个武林的联盟,终究还是相差太大,难以相提并论,长时间的激斗下去,终于还是难逃落败的下场。
就在战局的天平朝着五十派联盟倾斜之时,远方的天地里传来一声狂吼的声音,响彻这天地。
众人吃惊无比,往后面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浴火的庞然身影飞快的奔跑着,炽热的火焰焚尽苍穹!
“火麒麟!”诸派掌门大吃一惊,怎么会是这头绝世凶兽?它不应该待在凌云窟里面吗!
这时有人叫道:“快看,上面有个人影!”
其他人一眼看去,都是惊骇,的确如那人所说,有一尊冷峻的身影屹立在火麒麟背上,丝毫没有受到那火焰的影响,火麒麟仿佛也没有发现有人坐在它背上,亦或者说……默认?
接近会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火麒麟这等绝世凶兽承认,让他坐在自己背上?
诸多武林人士骇然思索时,搜神宫的诸多人狂喜的吼道:“是神来了,我们赢定了,哈哈哈哈!”
“神?这难道就是搜神宫那位伪神……”有几位较为冷静的门派掌门疑惑道。
何恒立于火麒麟身上,很快来到了战场之上,火麒麟凶威之下,没有人敢于阻拦他的道路。他目光扫视,看着破碎的搜神宫,死伤惨重的部下,还有气息也已然黯淡,身上带了几处伤口的白素贞,心情格外的平静。
把目光移开,何恒看向了五十派的联盟,那数万的武林人士,他冷笑一声:“不错,今日就是尔等死期吧!”
剑宗宗主看着何阁下恒身下的火麒麟,急忙道:“阁下,有话好说。我们这次……”
何恒斜睨了他一眼,冰冷道:“废话少说,今天你们不会有机会走出这里了。”
“大言不惭,别以为骑着火麒麟就可以吓倒我们正道群豪,为了武林正义,我们是绝不会屈服的!”面对何恒冷冽的杀机,快意门主大吼道。
他说话时,五十派掌门及数百位江湖有名的高手蜂拥围上火麒麟周围。
“放箭!”
不知是谁下的命令,刹那间数万武林人士万箭齐发,涌向何恒与火麒麟。
吼!
火麒麟怒吼一声,滔天的火焰焚空而起,涌向四面八方,把射来的箭矢统统焚为灰烬。
滚滚炽热的火焰扑向周围,一瞬之间就烧伤近百人,火麒麟狂吼时,身影窜动,拍向五十派联盟之中,霎时间,在火麒麟凶威之下,刚刚耀武扬威的五十派江湖人士死伤惨重,哀鸿遍地。
“孽畜,安敢放肆!”剑宗宗主厉喝一声,提剑就飞了出去,滚滚剑光四溢,蜂拥向火麒麟周身。
何恒看了他一眼,右手轻轻一动,顿时风云卷动,化为一道无形的巨掌,拍向他胸口。
“噗!”剑宗宗主倒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
“剑兄,你没事吧!”有几个与之熟识的江湖人士连忙扶起他。
剑宗宗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看向何恒,喝道:“阁下好武功,已然是超凡入圣,非凡夫可及,不过老夫这里还有一剑,请赐教!”
说话时,他神情肃穆的结出一道手印,然后提剑而起,叫道:“万剑归宗!”
瞬时间,这里数万江湖人手上近万把剑同时飞起,朝拜剑宗宗主,滚滚剑气纵横,寒彻十余里方圆。
剑宗至高绝学,万剑归宗,此刻重现江湖!
何恒冰冷的注视着这一幕,淡然道:“万剑归宗?既然如此,我就以剑破你!”
他拔出了身上的一柄黄金宝剑,这是他在轩辕黄帝的尸骨上拿的到,或许就是那所谓的轩辕剑,不过这不重要,何恒从来都是不喜欢兵器的,无论它是什么神兵利器,都只是外物,他更喜欢用自己的拳头!
但这不代表他的剑法差。
一法通,万法通。到了何恒这个层次,无论拳法、掌法、剑法、刀法,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子。
万剑归宗一出,天地万剑其飞,森然剑气纵横不息,涌向何恒身前。
火麒麟狂吼不息,在这剑气笼罩之下,它也发觉了危机。
轩辕剑锋芒出鞘,一股无匹的皇道气息卷动,化为一道金龙迎风而起。
它翱翔九天之时,雷霆卷动,日月无光,天地一片死寂。
剑宗宗主面色一变,无穷无尽的剑气射向那金龙,寒彻整片虚空,许多武功低下的江湖人士此刻都睁不开眼了。
何恒轻轻一笑,轩辕剑再次一刺,又是一条苍龙翱翔九霄,与刚刚的金龙仿佛一阴一阳,身影交织着,涌向无尽的剑气之中。
空中响彻着龙吟之声,剑气在四溢,无匹的力量在碰撞着。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响彻,那无穷无尽的剑气破裂,场中万把宝剑奇断,剑宗宗主倒飞出去,不省人事,两条苍龙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恒收回轩辕剑,冷看着下方,蓦然抬起双掌,轻轻拍下。
掌风呼啸,惊天动地,带有着无尽的可怕力量,苍穹因他色变,天地为之颤抖!
天空密布着乌云,雷霆轰鸣不息,何恒带着火麒麟缓缓飞起,傲立在天空之中,巨大的掌印拍下,打得大地破碎,山脉倒塌,江河断流。
五十派数万人马在此刻仿佛是狂风暴雨里的小舟,被惊涛骇浪击打着,可怕的力量掀翻一切。
“天呐,这还是人吗?”群豪惊呼着,四处逃窜,却难以远离何恒掌势笼罩,他一掌拍下,就是数百上千人的终结,即使搜神宫的人也没有想到,何恒居然可以造成如此可怕的破坏。
他立于天空,站于麒麟之上,如神亦如魔!
“所谓五十派联盟,不过不堪一击罢了,绝对的力量可以撕毁一切!”
何恒冷漠的俯瞰下方,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股力量?”
忽然之间,那被何恒一掌掌劈碎的大地涌起一股寒流,刹那间就冰封了方圆数里之地,此刻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的五十派江湖人士,都被这股力量冻结了。
唯有搜神宫,因为在何恒护佑之下,没有受到波及。
火麒麟降落大地,何恒抬头望向天空,一张带着冰雕面具的巨大脸孔出现在这片天空之上,仿佛至高无上的苍天,俯瞰大地!
“吾为众神之首,天地至高,最为尊贵的天门之主……帝释天!凡人们,颤抖吧,跪拜吧,哈哈哈哈!”
看着这张巨大的面孔,白素贞等人惊骇无比,不少搜神宫人居然有些颤抖的躲向宫内深处。
何恒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头厉喝道:“帝释天,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个老东西,怪不得五十派联盟可以拜我搜神宫,原来是天门在其中作乱!”
“哦,你这个伪神居然知道我天门,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帝释天之名了?既然如此,见到本座,你还不下跪!”帝释天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中那种巨大的脸孔之下,散发无尽威压。
何恒冷笑道:“你说我是伪神,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又是一个自命为天的疯子而已!”
“你居然敢辱骂我这至高无上的帝释天,伪神,你成功激怒了我!”天空那巨大的面孔变得扭曲,帝释天冷喝道:“本来本座看你是个人才,纵然你杀我一道化身,也不与你计较,打算收你为我天门众神之一,在我帝释天的光辉之下。可现在……”
帝释天蓦然狂吼一声,仿佛惊雷。
“我要你万劫不复!”
天地变色之时,被冻结的空间里,一切寒冰冲天而起,笼罩向何恒,轰鸣爆裂开来,仿佛雷霆!
“帝天狂雷!”
在帝释天出手之时,何恒的身影出现天空之上,一道横贯天地的太极图旋转开来,阴阳二气卷动间,绞杀着无穷严冰,破开那雷霆!
帝释天狂吼不息,数里的天地里,那被冻结的空间顷刻破碎,无穷冰块化作利箭穿过天地,笼罩向天空之中。
“圣心诀,万仞穿云!”
何恒面色一变,周身方圆数百丈里,风云卷动,天地失色,摩柯无量之力涌动,化为无限力量,掀开了天空,搅动八方,把那穿透天地的冰箭卷走,强大的力量泯灭一切。
“这股力量?”帝释天想起了什么,“这似乎就是杀死我那道化身的力量,的确可怕,怪不得呢!”
“哈哈哈哈,无道狂天那个疯子原来是你,怪不得呢,都是一模一样的变态!当初,我这天极摩柯可以灭杀他,今日也能磨灭你!”何恒大吼着,灭世魔身催动到极致,煞气惊天,有无穷无尽摩柯无量之力加身,他的力量已然臻至难以想象的境界,让天地颤抖。
帝释天大叫道:“伪神,我为帝释天,主宰苍生,乃不死不灭之身,你岂可赢得了我,给我死!”
他蓦然催动圣心诀,上千载的雄浑功力涌出,冻结着这天地,笼罩向何恒的摩柯无量!
刹那间,那无形的风暴竟被他冻结成了寒冰,洒落天地。
帝释天狂笑道:“伪神,你这也不过如此吗?在我圣心诀之下,统统只是蝼蚁!”
何恒冷笑一声:“你冻结我这摩柯无量,恐怕花费了至少一半的功力吧,你现在还能有多少力量,给我死来!”
说话之时,何恒的身形出现在帝释天身前,灭世魔身、移天神诀内外相合,太极一炁,摩柯无量叠加,一拳打向帝释天胸口。
帝释天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拳轰飞出去,然后迅速在地下爬起,怒吼道:“伪神,你竟敢对我至高无上的帝释天不敬,死死死!”
他猛地飞起,圣心诀催动,无尽寒意笼罩,悍然出手。
/?C?????%nq?]u???@?O7+???@?e|v?k;g???X;oc?)?3]??四劫,惊目劫!”\r
帝释天眼里迸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光芒,赫然看向何恒,一股澎湃的气劲凌空而出,穿透层层虚空。\r
何恒面色一变,轩辕剑出鞘,一点寒光涌起,凌空斩去,剑气与目光碰撞。\r
呲吟!\r
“大洞伏魔剑!”\r
何恒猛地出现在帝释天身前三丈之地,一路真武派大洞伏魔剑刺向其咽喉之上。\r
帝释天在冰雕面具之下的轻咦一声,双掌夹向前去,无形的寒意席卷,一层层气劲击打在轩辕剑之上。\r
“风起云涌!”\r
何恒身影一纵,轩辕剑斜劈,一瞬间天地色变,风云之力卷动,化为摩柯无量之力加持在剑身之上,刺破日月星辰,无形剑罡斩向帝释天腰间!\r
其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剑气刺中,腰眼喷射出鲜血。\r
何恒也没有想到一剑居然奏效,收剑之时,帝释天狞笑一声,他那喷射的鲜血竟以一种特别的频率激荡起来。\r
“这是?”何恒蓦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随着帝释天那鲜血的激荡而激荡起来。\r
“圣心四劫,邪血劫!”\r
帝释天狰狞大笑时,他腰间的伤口竟一瞬之间愈合了起来,此乃凤血的效果,让他不死不灭。这或许说的有些夸张,但其自愈的能力的确是不容质疑的。\r
“你以为这就可以对付我吗,让你见识见识我灭世魔身的威力!”何恒低喝一声,运转十二层功力灭世魔身极致催动,一刹那就镇压住体内气血的变动。\r
他这灭世魔身乃是以自身数百年对练体一道的造诣,再结合都天神煞宝经那一门超越了纯阳层次的无上功法创立的。\r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对自身每一个细胞的把控都可以做到登峰造极,帝释天以邪血劫影响他的气血,却是打错了主意。\r
“咦,这怎么可能?”帝释天也是发现了不对,何恒居然可以不受他邪血劫的影响,这出乎了他的意料。\r
一道剑鸣,何恒刺出大洞伏魔剑之辟易群魔,配合轩辕剑这皇道圣剑,威力倍增,浩然堂皇,大势汹涌。\r
帝释天不得不运转圣心诀,以一套玄妙的掌法与何恒近身一战。\r
不得不说,帝释天接近两千年的积累下,无论招式还是经验都是达到极致,何恒在这方面难以占到任何便宜。\r
那些说帝释天只是功力深厚,在武功造诣上不咋地的话根本就是放屁,两千年的光阴,即使是头猪都可以成为绝世大妖,更何况帝释天,他本身的智慧也是一等一的,否则当年也糊弄不住秦始皇那等千古一帝。\r
在这么久的岁月下,他再武学之道造诣也确确实实臻至登峰造极的境界了!\r
不过,狭路相逢勇者胜。\r
“战!”何恒低吼一声,身上爆发出凶猛的气息,开始与帝释天拼命了。\r
他很清楚,论武学修为还是对敌经验,帝释天都不会比他逊色,而对方的上千的功力,即使他刚刚吸纳了龙脉里数千年的精华也是比之不过,毕竟龙脉的大部分力量都是用去消磨蚩尤的,本身具备的力量也就相当于几百年的功力而已。\r
何恒自知自身的实力并不足以凌驾于帝释天之上,所以只能拼命了!\r
帝释天此人最为惜命,爱护自身羽毛,所以才在几十年后遭遇武无敌的时候,被其打个半死,因为他怕死,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拼命。\r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r
陡然间,何恒硬受帝释天一掌,轩辕剑狠狠刺入对方咽喉,也幸亏帝释天不死之身,即使砍掉头颅,只要短时间内接上也是不碍事。\r
只不过这给帝释天的内心压力是巨大的,他显然没想到何恒会这么和他两败俱伤。\r
何恒却没有理会他的想法,拔出剑后,嘴角舔了舔鲜血,奋然一招“九天诛神”斩出,丝毫没有顾及帝释天密布周身的罡气,以灭世魔身硬受他三击,成功把轩辕剑送入他的胸口。\r
“可恶,疯子!”帝释天有些发懵,他自己的精神不正常,但却没有想到这一次会遇到比他更不正常的,拼命要和他两败俱伤。\r
“哈哈,给我死来!”何恒大笑一声,陡然丢下轩辕剑,肉身贴近帝释天,完全放弃了防御,然后一瞬之间打出上百拳,全部笼罩帝释天浑身要害。\r
“这?”帝释天犹豫一二,还是选择了退避一二,他现在若是出手,自然可以一瞬之间重创何恒,但是他自己也会被其全力而出的百余拳击中,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虽号称不死之身,但也有个限度,要是真的被这个实力不逊于他自己多少的高手打中上百拳,估计自己也要被伤及本源,回头要养个几百年的,这等代价,他可不愿付。\r
不过他这一退避,心中有了惬意,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被何恒连中七拳,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r
“伪神,你竟敢触怒天的威严!”帝释天愤怒无比,多少年了,他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得这么狼狈,这让他天门那些手下如何看待他,他的威严……\r
帝释天来不及多想,因为何恒的拳头又来了,全方面笼罩他的要害,头颅、胸口、下阴、腰腹等等。\r
“去你他妈的天的威严,打得就是你,胆小鬼!”何恒平时修养不错,很少说脏话,今天却是在激怒帝释天。\r
“可恶!”帝释天怒吼一声,展开拳掌开始还击,他上千年不变的心境,此刻有些动荡的感觉,只因何恒辱骂,让他想起了当初还是徐福之时,面对秦始皇他们的时候,那是他一段屈辱的过去。\r
他一个小小的方士,在以暴君之名著称的秦始皇面前,即使对方明面上很尊敬他,但根本还是一条狗般的看他,这也是他后来背叛秦始皇的一个重要原因。\r
今天,他有些想起了自己那遥远的回忆,其根本还是何恒在出手之时,暗中早已以精神力量干扰着他的情绪。\r
这个世界的武道很是发达,但论在精神力量方面的研究,就远远不及大天世界了,最多会用元神直接攻击,但却不知道可以以此干扰情绪、修改记忆等等,在对这些方面的防御也是差了许多。\r
帝释天在被激怒之后,疯狂出手,一改之前退让的态势,但却在招式的变化方面出现了破绽,被何恒揪住机会,一拳打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r
“这就是你所谓的天之威严吗?哈哈哈哈!”何恒冷嘲热讽着,目光却在寻找着下手的机会。\r
这时,帝释天的身影在地底缓缓升起,面具笼罩下的面容充满了平静,但这却是一种极致的愤怒!\r
?n?q?f`?y???&?'?n|?u??=???4?????????j6|hktU*再一次的拳掌对碰,何恒与帝释天的身影同时坠落大地。\r
“哼,死!”何恒冰冷一喝,身躯贴近帝释天,浑身上下同时卷动滔天力量,整个十丈之内的空间都仿佛成为了他的世界,虚空压迫向帝释天。\r
“这怎么可能?这有些类似于剑界级别高手的剑之天地,但又不是相同!”帝释天皱眉道,只能以自身强横的功力撑开着周身的压迫。\r
在这个世界,天法境界在剑道之上也有类似的层次,被称为天剑,而之上的十玄门领域,则是被称之为剑界境界。\r
所谓剑界境界就是能够有资格触及到风云之中那神秘的剑界的用剑高手,当然这些境界的设定都比较模糊,与大天世界的天法及十玄门都不太相同。\r
而帝释天,他自然是知道剑界级别高手的,这个世界的剑界高手不光可以进入剑界,更可以引动剑界之力,在周身创建一片剑之世界,这个就与何恒此刻以天法第二玄门的境界在自身十丈之内形成的特殊天地有着相似之处,但又不相同。\r
不过这世界既然有这种招数存在,帝释天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自然就会有针对的方法。\r
“以为区区一个剑界般的东西就可以困住我帝释天吗?可笑!”帝释天大叫一声,身后竟蓦然出现一道凤凰虚影,笼罩其浑身上下,霎时间里,他就在何恒这“太极天地”里穿梭不息,难以被束缚。\r
这只因为,凤凰本身就是一种诸天万界共有的规则化身之物,契合任何世界的本源与规则,所以帝释天以此笼罩,自然不受同样规则的影响。\r
“哼,要是我可以达到天法第三玄门一多相容具全门的境界,以其他规则囊括凤凰所属规则,一定可以制约这一招,可惜啊!”何恒幽幽一叹,他这些年来虽进步迅速,但距离天法第三玄门还差了一些,此刻难以制约帝释天。\r
天法境界以我心代天心,以我道代天道,在自身周身之处形成一片领域一般的世界,但其中的规则却也是按照一种诸天万界的根本定则衍生的,而要想真正的做到主宰一切,一念改天换地,这就需要提高天法境界了,更深层次持掌规则。\r
所谓十玄门境界就是指对自身天地规则的完美操控,要是可以臻至第十玄门主伴圆明具德门的境界,自身所在之地,尽是以我为主,一念之间可改天换地,让四海之水倒立,九天星辰坠落,天地合二为一!\r
何恒现在第二玄门的境界,远没有达到那个层次,只是可以稍加改变规则而已,面对帝释天凤凰虚影这种同是规则产物却是有心无力了。\r
“不过,身在我的太极天地里,即使束缚不了你,但我自身实力也自可得到增强,鹿死谁手,犹未可知!”\r
蓬!\r
一道巨大碰撞声响彻,天地巨颤一下,日月亦是无光!\r
何恒面露狰狞之相,身上一寸寸筋脉暴起,肌肉虬动,煞气惊天时,爆发出澎湃的力量。\r
帝释天的面具已经被打碎,露出一张冰冷的面孔,如万古严冰,难以解冻。\r
轰!\r
二人同时一动,狂暴的力量贯彻天地虚空,动荡乾坤,周围数十里之地都被这可怕力量波及!\r
搜神宫里白素贞等人不得不放下心头的焦急,躲避到搜神宫的地下室去。\r
天地间竟卷起一片浩瀚的风暴,破坏着苍茫大地。\r
何恒与帝释天立于那风暴中间,不受半点影响,身影如神如魔,对峙之间,帝释天冻结风暴,何恒打破了冰封。\r
整个数十里的空间都在凝固与破碎之中不断,这等天地异象,震惊方圆数千里,苍生惶恐,百姓颤抖!\r
中原大地各处,一道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猛地看向这里,为之骇然。\r
一处小舟之上,屹立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童颜鹤发,混浊的眼神里却带着无穷精光。\r
突然,他叹息一声道:“数年之前轩辕陛下留下的封印被破,蚩尤居然重见天日,现神州大地又有两尊超凡入圣的强者正在激斗,破坏之力甚广,真是多事之秋啊!轩辕陛下啊,当年你把龙龟之血赐予我,让我守护这神州大地,这一次我不知道能不能了!”\r
神州东部一处大地深处,蚩尤笼罩在无穷黑雾之中,煞气惊天动地,猛地张开狰狞的双眼,吼道:“这两股气息,很强啊!即使是我全盛时期要胜过他们也是需废一点手脚,不过没关系,这四千年的时光老子也不是白过的,待我收回自身所有躯体,必可破而后立,玄阴九煞体臻至前所未有的境界!哈哈哈哈!”\r
……\r
“噗!”何恒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狰狞着打出数拳,正中帝释天胸口。\r
“咳咳!”帝释天狼狈不已,挣扎着爬起,脸色铁青的应对着何恒疯狂的进攻。\r
“再来!”何恒狂吼一声,灭世魔身、移天神诀催发到极致,一路至刚的太极拳打出,笼罩帝释天。\r
“可恶!”帝释天催动着圣心诀上前涌动,霎时间冰封了何恒的左臂,一敲之下,将之打碎!\r
左臂被打碎,何恒竟没有发出一丝惨叫,狰狞着把右臂送入帝释天的胸膛,打爆了他的五脏六腑!\r
“哈哈哈哈,你还有什么招式,来吧!”何恒大吼着,灭世魔身煞气惊天,那断臂之处竟在快速衍生着血肉,很快就长出一条手臂。然后狰狞的扑向帝释天。\r
帝释天催动凤血之力,快速恢复了被打爆的五脏六腑,恼火的应对着何恒。\r
二人自天上打到地下,再由地下打到海里,再再次回到苍穹之上,来来回回无数次,激战了整整三天三夜。\r
这一期间,何恒无数次的打爆帝释天的身体,其虽凭借凤血的强大效果很快复苏,但给他的损伤也是不小,甚至直重他的本源,对他那不死之身造成极大破坏。\r
帝释天的不死之身也非绝对不死,要是受创达到一定程度,他也是会死的。\r
帝释天知道这一点,也就更不想与何恒拼命了,按照他的想法,反正他岁月难伤,以光阴也足以磨死任何对手,何必与对方死磕。\r
但何恒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不断的以伤换伤,疯狂的拼命,帝释天都以为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干掉对方爹娘否则,他奶奶的怎么会这么和他拼命,这是想两败俱伤?\r
“不行,我是至高无上的帝释天,怎么可以和一个伪神同归于尽!”这样想着,帝释天出手的时候就越发的以保命为主,也就更加陷入被动,这种心态下,要不是凤血的确逆天,他早就被何恒打死无数次了。\r
帝释天也发现自身状态不妙,激战之时,忽大喝道:“极神劫!”\r
何恒面色一变,突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涌向他的元神。\r
“哼,元神攻击,你以为我会怕这个?”何恒低吼一声,元神也是窜出,施展大洞伏魔剑,刺向帝释天的元神!\r
“啊!”帝释天痛吼一声,连忙收回自身元神,他万万没有想到,何恒在元神力量上那么强,比他上千年的造诣还要可怕,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被伤及了元神。\r
他虽有不死之身,但元神却非不灭,被何恒一剑刺中,此刻再无余力再战,嘶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窜向天空。\r
“噗!”何恒吐出一口鲜血,没有前去追击,这连番的大战下来,他虽重创了帝释天,但自己也是重伤,刚刚动用元神更是牵动了自身根基,伤势越发严重,难以再战。\r
“这一次就算你好运,下一次,我一定要宰了你,取得凤血!”何恒抑制住伤势,在一片狼藉的大地上爬走着,火麒麟一声咆哮,在远方窜出,把他伏上了背,带回搜神宫。\r
?W???-=?4??00K:MFi~?Q?d ????|@u??`S?6?=??o?4)???次伤的够重的……”何恒有些吃力的擦拭着自己身上的血迹,感受着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千疮百孔般的伤势,颇有些心有余悸。\r
“帝释天的圣心诀的确威力惊人,配合凤血和他上千载的功力,要不是这家伙没什么胆气,到了关键时刻根本不敢搏一下,否则这一次还真的要栽他手里了。”何恒的眼里泛起一丝精光,这一次也的确是他大意了,没想到搜神宫发展的太过快速,一下子就引出了帝释天这个千年老宅男,否则要是没有天门的配合,五十派联盟又岂可轻易击败他精心建立的搜神宫,要不是有帝释天这个老家伙出马,他一人就可荡平江湖了。\r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本来以我的计划,精心谋划一甲子岁月,必然可以打垮这个世界的原有秩序,以人道之力冲击天道,从而破坏天地大势,粉碎千秋大劫,夺取劫之造化,然后就能安安稳稳的回归大天世界了!可是现在……”何恒沉吟了一下,叹道:“现在我被帝释天重创,这一次的伤势之重没有十几二十年是不可能养好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一次可是浑身的骨头都被帝释天以圣心诀冻结之后,然后一点点敲碎了,灭世魔身完全被他破掉,二十多年苦功一朝丧尽。”\r
“这种伤势,要想完全养好,即使以我的手段,最起码也是需要二十年光阴。而搜神宫这一次也是死伤惨重,再无力进军江湖了,看来也是要蛰伏了!”\r
何恒沉声道:“所幸,帝释天那个老怪物的伤势也不比我轻多少,尤其是那个家伙最为珍惜自己的性命,即使养好了伤,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绝不会出来与我一战的,这就是喘息的机会。”\r
“哼,不破不立,帝释天,这一次你破开了我的灭世魔身,何尝又不是给了我一个机会,待我伤势痊愈之时,也就差不多是我灭世魔身再进一步之时。几十年的光阴而已,你等的起,我也等的起!”何恒把目光看向外面,叫来了白素贞。\r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在本神不在的时候,护卫搜神宫,你的功劳有目共睹。”何恒赞扬道。\r
白素贞看着何恒浑身浴血的样子,有些伤痛道:“神,你过誉了,这一切的功劳都是你的,妾身只是尽了本分而已。”\r
“本分,要是所有人都可以和你一样安守本分,那我又何愁不成大事?”何恒冷哼道,话有所指,“这几天,知道我重伤的消息,恐怕有些人不安稳了吧?”\r
白素贞面色一变,然后柔声道:“神,你不要多想,安心养伤便是,宫里没有什么大事的。”\r
何恒冷笑道:“人心什么的,我还不清楚?在我闭关疗伤的时间里,就由你来掌管搜神宫一切事宜,相信以你的武功也足以压下他们了,不过切记,不要心慈手软,欲成大事,必须要当断则断!”\r
白素贞点了点头,然后担忧道:“你的伤势真的不要紧?”\r
何恒默然道:“放心,帝释天那个老家伙固然厉害,但还没有杀我的本事,只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就辛苦你了,我这一次恐怕要闭关许久。”\r
白素贞点头道:“放心,有你教我的移天神诀、灭世魔身,我也可以做到长生不老的,我会一直等着你出来的。”\r
她走出了这间密室,在出门之时,陡然回头道:“我希望,等你出来之后,可以让我不在是白素贞,而是……步白素贞!”\r
步是何恒这一世的姓,而白素贞是她的名字,步白素贞的意思其实很明显……\r
何恒看了看她一眼,关闭了密室。\r
他这一次的闭关,远比他原先预想的要长的多。\r
何恒冰冷估计,他最多闭关二十年,可实际上,他足足花费了一甲子光阴,整整六十年岁月。\r
如果仅仅是养伤的话,他自然不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但是他这一番却不仅仅只是养伤。\r
在一甲子的岁月里,何恒成功把被帝释天破开的灭世魔身再一次修成,且再推进了几层,他现在相信,自己的灭世魔身绝不不下于帝释天那不死之身多少了。\r
但他这么久岁月的成果也绝不仅仅只是如此,他现已将四气调神篇臻至最高境界闭藏,吞吐无量天地灵气,完美掌控住那摩柯无量之力,功力臻至身体所能达到的巅峰。\r
更为重要的是,他终于领悟到了天法第三玄门一多相融具全门的境界。\r
现在要是再遇到帝释天,他若还是六十年前的实力,何恒有信心让他彻底被打爆!\r
“哼,这是?”何恒刚刚完成了闭关,正欲走出密室之时,突然感觉到神州大地之上,两股惊天动地的气息正在激斗着,其中一股他很是熟悉。\r
“是帝释天!”何恒猛地站起,飞出密室,屹立于半空之中,“观天之道”俯瞰神州大地,无数道气机牵扯之下,他看见了两股深橙色的气机正在疯狂厮杀着。\r
这两股气运一道成凤凰之相,而另一道则是十种截然不同的气机混合起来,形成的一种独特的霸绝气势。\r
橙色代表着道胎境的气运,而深橙则是代表着道胎境里的强者,至少也是十五重天的实力。\r
何恒思忖道:“那凤凰之相代表着的自然就是帝释天这个吞服了凤血的家伙,只不过另外一道吗……这个时间段,应该就是,十强武者——武无敌!”\r
想到这里,何恒笑道:“说来帝释天也是流年不利啊,六十年前被我重创,这一次又遇上了武无敌,估计又要半死了,不知道应不应该趁这个机会一举干掉他?”\r
何恒有些意动,帝释天这个老怪物一日不除,终究是个祸害,此人活了接近两千年,功力深厚,更重要的是见多识广,不知隐藏了多少秘密,不可小觑,要是有机会,绝对不可轻易放过他。\r
“但是……”何恒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啊,还要指望靠他去和那头龙拼命呢。五大神兽之中,原本最强的乃是麒麟,但现在已经废了,随后破坏了最强的白虎也是死翘翘了,现在龙龟与凤凰也是被人解决,唯有那头龙安然活到了现在,其本事绝不可以小觑。”\r
原本剧情下,帝释天是在准备了上千载光阴,摸透了神龙的一切弱点,然后才在惊瑞之日,神龙最为虚弱的时候,集合天下高手,以七件古今最为强大的神兵利器,最后加上他上千载的功力,才一举屠龙。\r
一般情况下,那头神龙的实力恐怕还远在帝释天之上,从他龙元是七分之一就可以塑造一个只比帝释天差了一点的高手就可以看出,神龙数千上万年积累的力量可谓惊天动地,要不是他本身不具备灵智,只凭借本能作战,十成的实力最多发挥了三四成,也不会死的那么憋屈。\r
在何恒看来,神龙最后死的可比帝释天栽在断浪手上要委屈多了。帝释天是自己大意失荆州,而神龙纯粹是他命不好。\r
以神龙的强悍程度,何恒可不想靠自己目前的身板和他硬拼,否则弄不好又是一个两败俱伤,还是让帝释天打头阵吧,反正他就算得到了龙元,也没本事吃掉。\r
何恒思忖着利用帝释天的时候,远在中原之外的东瀛之地,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一道惊天动地的黑影笼罩着那里,无穷的煞气在涌动着,让方圆数十里之地都感觉到一股寒意。\r
“哈哈哈哈,一甲子的光阴了,老子终于把身体统统找回,恢复了全部的力量,而且破而后立,玄阴九煞体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再加上这把老伙计,即使轩辕小儿在世,我也可以一刀把他砍成两段!”\r
蚩尤的身影笼罩在无穷黑雾之中,虎魄刀在他手掌之间跳跃着,发出无限煞气,天地为之变色。\r
突然,他睁大眼睛看向神州大地,冷喝道:“轩辕小儿的后人还真有不少高手啊,这两股气息,已经有老子一两成的功力了,不错,正好拿他们试刀!还有上一次那个老东西,本以为老子不认识你,你不就是当年轩辕小儿身边的那个家伙吗,没想到居然也活到了现在,实力的确不错,当日我实力未复,居然差一点栽在你手上,可谓奇耻大辱,这个仇,老子一定会找你报的!”\r
说到这里,蚩尤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万万没有想到吧,老子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你的两个小崽子,而且他们居然愿意归降于我,只为对付你这个老子,看着你们父子相残,也是一大快事!”\r
“笑惊天、笑傲世,你们两个还不给我进来!”蚩尤猛地对着门外吼道。\r
下一刻,这宫殿之外走来两道魁梧的身影,拜道:“属下见过尊主!”\r
“很好,你们起来吧!”蚩尤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道:“让你们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r
其中一个面容较为成熟的男子上前道:“启禀尊主,都已经准备妥当。”\r
“很好!”蚩尤大笑道:“现在只需等待时机,一到那大劫到来的时候,你们就随本尊杀会神州,搅他个天翻地覆,轩辕小儿,这一次,看谁可以阻止我!”\r
蚩尤狞笑之间,天地间的煞气越来越重,千秋大劫,伴随着何恒的所作所为,竟有提前爆发的趋势,而蚩尤,他或许就是天意用来爆发劫数的那抹棋子。\r
“只不过,不到最后,谁又知道,这一劫……鹿死谁手?”一片孤舟之上,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忽凝视苍穹!\r
????5???;?5???0i?T5??????h????Λ?f5?KU???F{鞊天,你化身血魔,荼毒苍生,祸害百姓,今武某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恶魔,拿命来吧!”\r
一道魁梧的身影大吼一声,身上十种真气汇聚为一,化作一道凌厉的光芒,向着前方推去。\r
“十方无敌!”\r
“可恶,本座这是流年不利,上一次遇上一个疯子,这一次又是遇上了一个,可恶!”帝释天愤怒的狂吼一声,却不愿意与武无敌死磕,在他眼里,这根本犯不着。\r
更何况他上一次被何恒重创,这些年虽养好了大部分伤势,但一直元气未复,不死之身的效果大打折扣,要是今天继续打下去,他估计自己也就交代在这里了。\r
这一次他化身血魔,意图通过汲取诸多武林高手的精血,配合他当初得到的一部秘法,解决自身被何恒伤到的元气,却不想遇到了眼前的狠角色。\r
帝释天愤怒叹息之余,也是有些惊恐,通过这两次的事情,他也发现了自己通过凤血得到的不死之身的极限了,他上千年积累的功力也不足够他无敌于天下,这世间终究是有人可以伤害乃至杀死他的。\r
这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头神龙屠掉,以龙元配合凤血,龙凤齐鸣,他必可真正不死不灭,且无…敌…天…下!\r
“武无敌你等着,本座迟早会找你讨回场子的!”帝释天大叫一声,一掌拍向身后,逼得武无敌一退,然后他的身影猛地消失不见。\r
“可恶,居然未尽全功,让他跑了!”武无敌怒吼一声,四处搜寻着帝释天的踪迹,但也难以发现对方的行踪,毕竟天门势力庞大,而他武无敌武功虽高,但也不过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找得到帝释天。\r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选择回去养伤。他这一次凭借一股胆气,以自身四十多年的修为硬拼帝释天上千载圣心诀,虽然侥幸胜之,但自己受的伤,恐怕绝不会比帝释天少多少,而他可没有帝释天的不死之身,只能靠自己慢慢养,帝释天以凤血养好自身伤势也足足花费了几十年,而武无敌他恐怕需要花更多的时间,这或许就是后来他上百年没有出现,在风云第三部之中的表现也是不咋样的原因。\r
只因这一次的伤势完全限制住了他的潜力,使得他的修为在今后的上百年里进步不大,甚至难以出手,否则他早就寻找大邪王破除武家的诅咒了。\r
就在武无敌要离去之时,何恒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r
“你是何人?”武无敌皱眉道,以他的直觉,可以发现眼前之人的危险程度还在帝释天之上,是他平生所遇之最强者,这让本就身受重伤的他不得不谨慎小心。\r
何恒看了看这位十强武者一眼,淡淡问道:“你可知搜神宫?”\r
武无敌想了想,然后惊道:“你是那位‘神’?”\r
何恒点了点头:“正是在下。”\r
武无敌皱眉道:“你找我有事吗?”\r
何恒抱拳道:“我当初创建搜神宫,那搜神之名就是指聚集天下能人异士,为百姓苍生谋福,开创一个崭新的世界,人人如龙!今日有幸得见武兄拳拜帝释天的雄姿,故特来相邀,请你入我搜神宫,共谋大事!”\r
“你想请我加入搜神宫?”武无敌惊诧道,随即摇了摇头:“阁下一片好意武某心领了,且恕在下难以从命!武某一心追求武道更高境界,不愿参与任何组织,任何事端。”\r
看着武无敌坚定的目光,何恒叹了口气:“既然武兄不愿,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只是有一事还望武兄相助一二。”\r
武无敌皱眉道:“不知何事,连搜神宫主你的本事都解决不了,需要在下协助?”\r
何恒忧心忡忡道:“我近日推演天象,算得神州将有一场大劫发生,稍有不慎就会波及所有苍生,乃前所未有之劫数,有心欲阻止此劫,但却有心无力,凭己身一人却是势单力薄,难有胜算,故特想请武兄出手,助我一臂之力,解救天下黎民百姓。”\r
“前所未有的劫数?”武无敌有些不相信,但他本身也是博学多才之辈,对于易算命理也是有所钻研,此刻被何恒提及,当即自算一卦,果然发现一股惊天的煞气笼罩神州大地。\r
与这股煞气比起来,帝释天造成的劫数只是微不足道而已。\r
武无敌惊道:“不知此劫从何而来?”\r
何恒指了指东方之处,叹道:“这一劫数来自外部,非华夏之中也。”\r
何恒有天哭经伴身,再加上熟知剧情,虽然没有发觉蚩尤的存在,但也是察觉到了千秋大劫的提前爆发,也是知道,还是来自于东瀛。\r
武无敌看了看东方,坚定道:“我辈练武之人自然要为国为民,锄强扶弱,既然是外来之贼犯我神州,武某自然会尽自己绵薄之力,护佑百姓平安。”\r
何恒感动道:“武兄果然大义,在下佩服。对了,观武兄伤势不浅,恰好在下对疗伤还是比较拿手的,就由我来给武兄疗伤一二吧!”\r
武无敌感受着自身严重的伤势,再看了看东方大海之上涌来的滔天煞气,咬牙之下,重重的点了点头。\r
武无敌的伤势的确不轻,不过何恒对疗闪过之道的研究也是不浅,再加上一些来自大天世界的秘术,他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总算把武无敌的伤势解决了大概,只是剩下的就需要岁月慢慢消磨了。\r
而这五年里,何恒与武无敌也是交流颇多,二人尽是武道之上一等一的高手,相互促进之下,都是受益匪浅。\r
武无敌一举完善了自身玄武真功和十方无敌的三大招路,甚至有触及到强极十道,构造天道战匣的影子。\r
而何恒也因此完成了自己一甲子岁月下构思的一套绝世武学——神极八劫的前六劫,后二劫也是构建了大概雏形。\r
不过千秋大劫爆发在即,何恒却是不得不出去寻找有力帮手和增强战力的手段了。\r
他第一个来到的地方是……西湖!\r
#r???#?]67P?_a?g7?[5?n??n?nmtC?6??v;?4???F?5??有内涵。\r
这样形容西湖,只因它不单水天一色,景色宜人,而且更是永恒都似笼罩着一份浓厚的神话色彩。\r
西湖更不像黄河。\r
黄河虽是神州千古文化的发源地,惟它太霸道!它太骄横!经常波涛汹涌,巨浪滔天,范滥成灾,令苍生对它爱了又恨,恨了又爱,爱爱恨恨,无所适从。\r
故而对比黄河的忽冷忽热,西湖,简直宁逸如一个深具内涵的君子。\r
然而,太具内涵的君子,许多时候一旦给揭穿了,也许只不过是一个伪君子。\r
太宁静太漂亮的地方,也许,亦是最危险的地方。\r
就像这西湖。\r
就像西湖的雷峰塔……\r
雷峰塔,相传始建于吴越之时。\r
据闻,当年“吴越王钱叔”因为其宠妃“黄氏”得子,遂计划兴建一座十三层高的砖塔,以八万四千卷佛经,为“黄氏”祈保平安之用。\r
故,雷峰塔;又名“黄妃塔”。\r
其实一个男人,若非对一个女人存有极深极深的爱,怎会不惜斥用巨资为她建塔祈保她平安长命,安享天年?也许还巴不得她早死早着,好让他快些续弦再娶!\r
故而,雷峰塔,也是一个痴情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作出的承诺!\r
“然而……”何恒想起了白蛇传,这个世界原本的白蛇传貌似还是他这个身份一手造成的,只是这一世,他没有娶白素贞,也就没有第二个白素贞了,那个许仙?或许存在吧,但,关他屁事!\r
何恒走进了雷峰塔,一路之上,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他仿佛一个隐形人。\r
雷峰塔共有十三层,但谁也不知道,它在底下还有一层。\r
那里埋葬的是这个世界女娲补天留下的四大奇石之首——神石!\r
何恒今天的目标就是它!\r
一路顺着地道,何恒破开层层阻碍,来到了雷峰塔之下,他先看见了一颗豪光笼罩下的神秘石块,又看见了两道惊天的奇观。\r
第一眼,他已发觉豪光之下五尺之处泛着一片血红,这片血红热如火,瞧真二点,这片血红赫然是——一个盛满火热岩浆的天然大池,池内更热气蒸腾,火舌乱舞,如一池——\r
“地狱之火!”\r
第二道奇景就在一旁,何恒一眼看见了,竟感觉有种不可思议。\r
这怎么可能?何恒看见豪光之上竟是一道长逾五丈、粗逾半丈的水往由洞顶后冲而下,欲硬生生在豪光之上五尺凝顿。那些水,就像一行至半途、无法再沿的眼泪……\r
黄泉之泪!\r
何恒想起了一个这个世界十分惨厉的——神魔故事。\r
传闻,远在很久很久以前,“神”、“魔”、“人”本是和平共处。\r
后来,人的文化愈来愈是进步,人也愈来愈有智慧,生活环境也因智慧激增而渐呈富庶,庶的后果是容易导致某部分人穷奢淫逸,穷奢淫逸的后果,则是必须扩展自己的疆土,以图争取更多的物质及快乐。\r
于是这部分人的贪念不仅祸延人间,也开始侵入地底下的魔境,那属于魔的地方。悉数制服,而且为杜绝那些人伉念所宾后患,索性一人不做二不休,反过来入人间,原是一片和谐的世界,一旦起了纷争,天上本来喜好和平的众神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惟有急赴人间铲除群魔,终于,双方昔战百年,群神大胜。\r
众神天性仁慈,因然不会杀绝群魔,仅命他们居于更深一层的地底,要他们不见天日便作罢。\r
但归根究底,祸端本由部分人的野心而起,群魔纵败亦不甘心,故在临下更深一层地底前,为数逾万的魔忍不住同声一哭,且纷纷咬破指头,洒下万滴血,忿然诅咒:\r
“是那些人先萌伉念在先,欲厚颜无耻倚伏群神之力狐假虎威在后,我们虽败犹憾,就让我们的血,化为腐蚀人身的火,就让我们的泪,化为祸延人间的泪……”\r
为泄不平,群魔说着把淌着的泪拭下,他们的血泪登时在地底下形成的两道天险。\r
万滴魔血,化为一潭——“地狱之火!”\r
万颗魔泪,凝成一道——“黄泉之泪”!\r
为免两道天险立即相碰,群魔更在两者中间放置了女娲掷下人间的神石,并道:\r
“神石是罕世奇珍,拥有它便可雄踞天下;若今后有人再萌贪念,取走这颗神石,令地狱之火与黄泉之泪碰,届时人间便会大祸临头……”不错!这是一项死亡试控!\r
“但此事也怪不得我们,只怪你们部分人的贪念再度——累及无辜!哈哈……”\r
带着报复性的笑声,群魔终惬意地跃进更深的地底,他们在等,等待着那一天……\r
这个故事到底孰真孰假?那逾万的魔真的在地底深处苦候着人类自取灭亡的一天?\r
“当然不是真的!”何恒冷漠道,“这两个正是民间相传的‘地狱之火’与‘黄泉之泪’,但却是一种自然形成的天险,而非人力所为。地狱之火是通往地心火岩的第一站;而黄泉之泪则是因为西湖底出现一个半丈大的缺口,致使湖水不断自此缺口注进地下……”\r
“湖水经过地下一条狭长坑道后再直抵此洞顶另一缺口,湖水由大湖往进小道,水力已不是重逾万斤如斯简单,即使以巨石在洞顶堵塞,很快便会被水力冲破……”\r
“雷峰塔底有这道因西湖缺口而成的水柱,那么,若顶上这道水柱真的向在下的岩池冲击而下,也许一时三刻之间,池内的火热岩浆还能把水蒸发;只是西湖如此广阔,水深更是莫测,若湖水不断向地底流失的话……”\r
一口或许无碍,甚至数目也无碍!\r
但不出一个月,西湖的湖水必会流干!既已没有湖水,当多“江湖不起”!\r
然而西湖的湖水干了还属次要问题,最重要的是,湖水去了何处?\r
湖水当然会全向这洞中的岩池注去,这个岩池既是通往地心岩浆的第一站,以其无匹热力,要蒸发部分湖水固亦不成问题,可是若持续都有湖水注进岩池的话……\r
不出一月的时间,纵使湖水最终终不能抵达地心,这个岩池以下较深一层的岩浆亦必遭大量湖水逐渐冷却。\r
冷缩热胀是一种自然定律;本来灸热无比的地底骤然冷却下来,地底的岩石便会收缩;在地底急剧收缩下,地壳表面必会因而发生异动;届时,大半的神州定然会发生场牵连范周极广的空前强大地震……一场空前绝后的浩劫!\r
幸而在此两道天险之间,不知于何时居然又有一颗神石置于其中,以神石所发出的特殊威力把两道天险硬生生隔空阻挡着,遏止了这场天然灾难……\r
寻根溯始,千千万万年前,这颗神石为何又会置于两道天险之间,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或冥冥中有女娲,早为人间的灾难作出预防?\r
何恒更相信,大自然往往有一些无法解释的秘密现象,大自然往往亦会自生一些方法去解决它本身的难题;这颗神石,或许本来就是大自然自行形成,以制衡灾难的秘密方法!\r
“天地万物,存在自有其道理。我今日既然有机会站在这里思考这神石出现的原因,那就代表着它本来就已经出现了,一切自有定数,天地之玄妙,无穷也!”何恒说话中,目光紧紧的看向那神石,他想带走它!\r
冥冥之中,他有着一种感觉,这一次的千秋大劫很是危险,他需要尽可能的增强自身的实力,这神石与黑杀咒十分相似,可以增强二十倍的力量,只是黑杀咒需要以心灵力量催动,他不敢随意使用,毕竟心灵神秘莫测,甚至玄妙之处还在天地之上,要是频繁动用,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负作用,反正孟无咎叮嘱了他,不要乱用。\r
但这神石却是不同,它不过一个外物,即使用坏了,何恒也绝不会心疼。\r
至于拿走这神石引发的滔天大劫!\r
不是还有三十天时间吗,尽可能的放回来就好。\r
要是万一不成,那就对不起了。\r
苍生生死,与他何干?\r
就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死的一干二净,只要不波及到自己,何恒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r
如有必要,他甚至可以杀了自己!\r
“生死不过一场梦幻而已,何足为惧!”何恒一把抓向了那神石。\r
这时,一道带着焦急与愤怒的声音响起。\r
“施主,万万不可,快快放下那神石!”\r
何恒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袍袈裟的中年僧人迅速闯了进来,目光死死的看着那神石。\r
何恒问道:“你是何人?”\r
那僧人面露疾苦之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法海!”\r
“噢?”何恒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法海这时道:“贫僧乃是雷峰塔旁金山寺的主持,今日发现雷峰塔内有异动,故而前来查看一番,见到了施主欲取走神石,故来相劝一二。”\r
“你是想让我不要拿走神石?”何恒默然道,目光冰冷的看着他,冷冽的杀机透露着无穷威压。\r
法海顶住压力,点头道:“正是如此!”\r
“我要是不愿意呢?”何恒注视着法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法海露出一丝疾苦之色,然后紧随着化为了坚毅:“这神石关系着天下苍生的安危,关系着神州大地的存亡,施主如果执意不肯放手,贫僧也只好施展降魔手段了,须知我佛如来亦有金刚怒目!”
何恒笑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法海幽幽一叹:“为何世人总是贪得无厌,甚至不惜为此危害天下苍生,善哉善哉!”
他在说话之时,猛地一掌拍出,层层叠叠的真气涌向,佛光普照四方。
“如来神掌,佛光初现?”何恒露出一丝好奇,对于这门这个世界的梵门至高掌法,他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风云世界里无论梵门还是道门都鲜少有高手出现,但不代表这二家的实力就会浅薄。
而如来神掌既然以如来为名,想必必有过人之处。
在法海出手之际,何恒的身影猛地出现在那滚滚佛光之下,右手轻轻一抬,天地间风云卷动,巨大的无形罡气冲刷向前方。
法海面色一惊,双掌奋然发力,层层气劲叠加,奋然拍向前方。
“给我回去。”何恒轻轻一笑,无形的气流涌动,一掌把法海的力量拍了回去。
“噗!”法海倒退十余丈,面露吃惊之色道:“阁下好武功,只是却用来作恶,实在是不应该!”
“秃驴,废话少说,接我一掌!”何恒突大吼一声,左手轻轻一推,一道巨大的掌印笼罩向法海头顶,可怕的力量汇聚为一点,狠狠压下。
法海大吃一惊,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连忙摊开双掌,口中念念有词,十指结出一道玄妙的手印,大吼道:“天佛降世!”
顿时之间,他的身后出现一尊无形的佛陀虚影,做怒目金刚相,奋然一掌拍下,抹灭了何恒的无形气劲。
“有点意思。”何恒冷看了法海一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锋利的剑气凌空射出,正中那巨佛虚影头顶之上的卍字印,太乙神门剑破灭万法,刹那间巨佛崩溃,无影无踪。
法海面色大惊,但看着何恒手上的神石,面色化为了坚毅,猛地喝道:“施主,还请把神石放回原处,否则贫僧就算舍弃这身臭皮囊,也只能与施主拼个生死了。”
“拼个生死?那要看你的本事了!”何恒冷喝一声,无形无相的摩柯无量之力环绕周身,忽化作一个无形的拳印,打向法海胸口。
法海面露疾苦之色,忽然长啸一声,喝道:“如来神掌第九式,舍身成佛!”
他浑身上下此刻竟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宝相庄严、祥和清净之中带着无限杀机,身体隐隐约约有爆裂之相,这是一种要与敌同亡的招数。
法海本身就是一个超越绝世,触及了神级境界的高手,此刻他悍然发动舍身成佛的招式,功力急剧攀升,即使何恒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过,也仅此而已!
何恒的身影猛地一窜,刹那已出现在法海的身前,一掌按下。
“怎么可能?”法海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何恒可以毫无迹象的就出现在他的身前,仓促下,骇然一脚踢出。
“哼!”何恒一把抓住法海的脚根,轻轻一扭,只听一声“咔嚓”,他腿上的关节被整个扭断。
“啊!”法海惨叫一声,手上却没有停滞,浑身金光迸发的厉害,赫然一掌拍向前方,直击何恒头顶。
何恒冷哼一声,左臂轻轻一抬,法海那一掌未落,整个人就被打飞出去,胸口赫然有个巨大的掌印!
“噗!”法海狂咳出一口鲜血,挣扎爬起,抱着何恒衰退吼道:“施主,万万不可,这神石绝不可以离开此处,否则神州大地必有大难啊!”
何恒默然看了看他,一掌拍下,正中法海天灵盖。
法海只觉眼前一黑,等再醒来之时,发现何恒正在冷冷的看着他,而他刚刚那一招“舍身成佛”,使得自己浑身炸裂,换得更强力量,所受的伤势,也是好了大半。
“这……”法海有些疑惑,以他的智慧自然明白,是何恒替他疗伤的,可是其为何要如此呢?
法海看向了何恒。
何恒看了看手里的神石,淡淡道:“不要奇怪我为什么非但没有杀你,还救了你。因为,你的实力不错,我想请你入我搜神宫……”
“搜神宫?原来你就是那位倡导人人平等,欲推翻帝制的‘神’?”法海的语气竟有些震惊与敬佩。
何恒凝视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应该就是我了!”
法海疑惑道:“贫僧一直有闻先生之名,深为佩服先生的志向,只是以您人人如龙的理念,怎么会来此寻夺神石?难道您也不过是……”法海的语气大有惋惜哀痛之情。
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多了去了……何恒心底冷笑道。
面上却不动声色,唉叹道:“我也不是不知这神石离此对神州的危害,只是却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先生为何如此之说?”法海有些疑惑,以何恒的武功,这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需要冒着让神州摧毁,也要拿走这神石?
何恒把目光看向东方,严肃道:“据我所预感,不日我神州将会发生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劫数,乃古往今来之最,亿万苍生,谁也难逃此劫。为天下苍生记,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特来取走这神石,为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前所未有的劫数?”法海大吃一惊,他也非常人,连忙以梵门的手段开始查看起来,片刻之后,他骇然看向何恒,惊恐道:“刚刚贫僧以我梵门天眼通之术照看世间,发现的确如先生所言,对方大海之上,一道铺天盖地的煞气正在不断逼近着我神州大地,这劫数的确称得上千秋万代之最,谁也难以逃脱。”
法海的面色无比严肃与恐惧,即使刚刚他发现神石被夺,天下即将大难临头,乃至自己发动“舍身成佛”,重伤濒死都没有这样惊恐。
可见那千秋大劫之恐怖。
何恒肃然叹道:“正是因为那劫数之可怕,所以我才不得不冒着这天大的风险,也要取出这神石,只为在此劫之中增添一分胜算。”
法海对何恒躬身一拜:“刚刚是贫僧误会先生了,如有得罪,还望见谅。”
何恒笑道:“你不要自责,刚刚还是我伤了你呢。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为了应付千秋大劫,我今天要带走神石,尽可能的会在三十天之内归还此次,不让苍生更添劫难。”
法海点头道:“大劫将至,天下苍生无人可逃,贫僧也这就回金山寺准备,尽可能通知各处同道,协力对抗劫数。先生要是有事,可去金山寺找贫僧,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何恒点头道:“法海你深明大义,实乃我神州大幸。此物乃是我搜神宫客卿令牌,你且收下,十日之后前往搜神宫,与诸多同道共议对抗劫数之事。”
法海看了看那令牌,犹豫了片刻,接过了。他本身就比较如同何恒宣扬的“人人如龙”的思想,之前对何恒也是十分敬佩,更何况此次为了神州大地,他也自然同意加入搜神宫。
何恒笑了笑,带着神石离开了。
接下来数日里,他在神州各处游荡,以天哭之力寻找到了诸多隐藏的高手与势力,一一请他们出去对抗劫数。
而在这时,东瀛的一处港口之上,蚩尤庞然的身影屹立在船头,笑惊天、笑傲世立在他身后两旁,看着周围上百艘坐满东瀛高手与军队的船只。
蚩尤浑身充斥着无尽煞气,陡然举起虎魄刀,对着大海劈去,方圆百里之内,无尽的海水竟在他一刀之下分成了两截,他傲立浪头,叫道:“出发!”
“这块神石,有意思!”何恒仔细打量着手里散发着五色豪光的神石,面色有些严肃。
神石本身是一种可以让人的力量放大二十倍的液态武器,本身虽以石为名,但却可以变作任何形状。
不过让何恒惊讶的是,这其中似乎蕴藏着一种可怕的力量,与天地自然契合,所以才会有种种异能,而那种力量,让他感觉很是不凡。
要知道以何恒的见识,一般的道胎境功法根本入不了眼,即使法相境的神功也不过尔尔,但这股力量却仿佛是构成天地的一种根本力量,对应的却是……洞真境!
唯有洞真境的强者,洞彻世界真实,才可以自主勾结一方洞天福地,形成出天地伟力,其下之人最多借用。而这神石之中却是蕴藏着一股真正的天地之力,所以可以与天地契合,这是洞真境才有的手段!
“会是那位女娲吗?”何恒的目光有些深邃,握住神石的手越发用力。
“这神石中那股力量似乎还蕴藏大密,不过现在却没有时间研究了,还是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还是准备对抗东瀛的强者吧!不知道这一次,东瀛究竟有着多少强者,为什么能够让我感到心悸……”
……
搜神宫,何恒坐于最上方,白素贞立于他身侧,何恒的一旁是静坐的武无敌,另一旁是法海,他们的下方坐着数十个绝世高手,这些人都是被何恒自神州各处搜寻出来的,有名震一方,有隐世高人,有成名多年的老一辈,也有初出茅庐的后起之秀。
这些人原本都是桀骜不驯之辈,其中不乏有和搜神宫有着仇怨的,不过在大劫之前,何恒与武无敌等人直接将之统统打服了,此刻安静的坐在这里。
何恒看了看一个前来汇报的武林人士道:“你把得到的消息告诉各位吧!”
“是!”那人点头道,看向了众人,“东瀛武林原本四分五裂,强者辈出,但在数十年,突然出现了一位不可思量的高手,凭借一己之力打败了天皇还有东瀛十大高手,然后他手下两个号称大当家与大魔神的强者四处招兵买马,很快以铁血手段收服了一个个门派与家族,最后将之整合为一,奉那位神秘强者为尊主,大当家二人为两大护法,如此就经营了东瀛武林整整二十年。”
“而就在前不久,那位神秘的尊主突然命令东瀛各处备战,在大当家二人的汇聚下,东瀛武林强者齐出,集合数万精英,在前日已入我神州东部沿海,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尊主,大当家,大魔神?”武无敌念叨了一下这三个名字,低喝道:“这就是东瀛最强的三个人吗?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何本事,竟敢犯我神州!”
“尊主?”何恒有些皱眉道,大当家、大魔神他是知道的,这是笑三笑两个儿子,但与笑三笑却是不合,关系势同水火,他们的出现不足为奇,只是那位尊主又是何人?
“这个小的不知。只知此人异常残暴,武功惊天动地,当年在东瀛之时,凡事与他交手之人,尽是被其一刀砍杀,尸骨无存。这一次犯我神州之中,任何高手只要一遇到他,都在一瞬之间被之斩杀,所以他究竟是和身份,什么样貌,这至今是个谜团。”
“这么神秘?”何恒有些忧虑,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恐怕会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最大对手。
这时,武无敌却是厉喝道:“管他什么尊主,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接住我的十方无敌!”
白素贞看着何恒紧皱的眉头,上前道:“现在再怎么担心也是无用,那个尊主神秘至此,我们还是等与之交手再说吧!”
何恒点了点头,看向众人道:“今东瀛倭寇犯我神州大地,掀开大劫,为天下百姓,我辈习武之人须迎难而上,给予其迎头一击。现在,我们立刻出发,赶往沿海之地,驱除鞑虏!”
……
东海之上,东瀛大军来势汹汹,中原皇朝自然早已得到消息,当代武林至尊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迎战东瀛倭寇。
然而首战失利,在这个高武世界里,普通的大军又岂会是绝世高手的对手,在蚩尤一刀之下,武林至尊的大军片刻之间就死伤大半,他自己也是身受重伤,被几位皇室隐藏的高手拼命救出,而那三十万大军却被蚩尤以诡异功法抽尽了精血,统统化为了干尸,永沉大海。
那片战场,至今依旧是一片修罗地狱。
当何恒带着一种武林高手赶到的时候,那些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强者,在见到那片战场,那片海域的时候,以他们杀人如麻的心性也是骇然无比,甚至有不少人当场吐了起来。
寻常的武林高手,哪个没有几条人命,但他们最多也就杀个几十几百人就顶天了,你有见过同时三十万具尸体吗?这还不是全部,三十万只是军队,还有着更多的沿海百姓也是没有逃得过蚩尤毒手,近乎百万的军民被其弃尸大海,生生将那一角的汪洋填满了。
即使是何恒的心性也是有些震惊,当然,他震惊的不是那些死亡的人数,而是他们死去的方式。
这些人都是被杀死之后抽尽了精血,为一人所为,那个人应该就是那位尊主,此人本身的武功就已经登峰造极,再吸纳了百万人的精血,他的力量会有多么强大?
何恒有心以天哭经搜寻那位尊主的底细,却是没有得到任何信息,这让他更为震惊。
“居然可以瞒过天哭经,这个人,好厉害!”何恒蓦然看向东方大海之上,“观天之道”下,他只望见一片遮天蔽日的煞气。
“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何恒喃喃道。
一个武林皇朝的官员急冲冲跑来,叫道:“大人,不好了!刚刚至尊派人求援,那个尊主已经带人杀向他那里去了,希望你们火速支援。”
“什么?”何恒看了看他,立即召集众人,奔向武林至尊所在。
……
“可恶,你休想让朕屈服,朕是天子,天下之主,即使身死,也不会屈服的!”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在地上大吼着,蚩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喝道:“聒噪!”
煞气惊天时,一道可怕的刀光斩下。
那皇帝面露惊恐,突然,一道白发苍苍的身影闪过,在虎魄刀来临之时,一把抓走了那武林至尊。
“咦?”蚩尤语气带了一丝郑重,刚刚他那一刀虽然只是随意为之,但能够在自己刀下救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表现。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冷喝道:“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四千年不光阴,轩辕小儿已经化为枯骨,你不过他一个随从,居然活到了现在?”
笑惊天二人也是叫道:“原来是你个老东西,现在不做缩头乌龟了?”
从蚩尤刀下救下武林至尊的赫然就是身负龙龟之命,自轩辕黄帝之时活到现在的不世奇人,笑三笑!
他轻轻放下那武林至尊,目光看向了蚩尤,笑道:“蚩尤族长,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了,整整四千载!
笑三笑与蚩尤目光碰撞,场面有些死寂!
“老先生!”武林至尊担忧的看了看笑三笑,后者轻轻摆了摆手,看向笑惊天二人,喝道:“你们两个孽子,居然与蚩尤为虎作伥,残害百姓,当真罪大恶极,还不速速回头!”
“回头?哈哈哈哈!”笑傲世冷笑一声,叫道:“老东西,你当年为了什么狗屁的天下苍生,把我们母子丢弃,十五年未回一次,甚至连母亲死时都没有去看一眼,这样的父亲,也配叫我们孽子?哼!”
笑惊天负手冷笑道:“老家伙,今天尊主在此,便是你的死期了,等你死后,我们两兄弟一定会跟随尊主,屠尽这你守护一生的神州,让你毕生所求尽成虚妄,如此方解我俩心头之恨!”
“你们……”笑三笑有些悲痛的指着笑惊天二人。
“够了,老子没心情听你们废话!”蚩尤猛地怒吼一声,虎魄刀煞气惊天,化为狰狞的虎影嘶吼。
他一双硕大的眼睛陡然凝视着笑三笑,狂吼道:“今天老子就送你去见轩辕小儿,哈哈哈哈!”
蓬!
只间蚩尤身上煞气滚滚,双手紧握虎魄刀,蓦然间斜劈而出,层层叠叠的刀光势不可挡,刹那间划破虚空,笼罩笑三笑。
吼!
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在刀光之下咆哮,张开狰狞的巨口。笑三笑的面色凝重到了极致,浑身猛地出现一道龙龟虚影,漆黑的龟壳浮现,护住了周身。
轰!
那刀光笼罩笑三笑浑身,白虎虚影就要吞噬而下,却被那巨大的龟壳挡下,难以下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蚩尤刀势下层层叠叠的气劲笼罩笑三笑,轰鸣虚空,颤抖大地,地动山摇的末日场景环绕,然而那龟壳却是没有破裂半分。
“啊,怎么可能!”笑惊天二人吃了一惊,看向蚩尤。
面对二人质疑的目光,蚩尤冷哼道:“你们老子这乌龟壳的确很硬,但他刚刚已经出了全力而你们觉得,老子出了多少功力?”
笑傲世摇了摇头:“这个……小的不知!”
蚩尤仰天狂笑道:“三成!”然后他紧接着低下头来,再次一刀斩出,轰鸣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的刀光横贯天地,似要把这日月星辰斩灭。
“这一次是四成!”
笑三笑面色一变,双掌推开,源源不断的真气注入周身龟壳之中。
轰!
蚩尤刀光落下,猩红的光芒涌动,磅礴澎湃而无穷无尽,煞气惊天动地,锋芒的光辉横贯九天!
那龟壳裂开了一道口子,笑三笑面色苍白了三分。
“哼,五成!”
蚩尤再次出刀,这一次比刚刚更加浩大磅礴,天地也为之失色,星辰日月黯淡无光,一瞬之间,天地竟是有着昏暗的感觉。
轰!轰!轰!
巨大的刀光自三个不同的角度落下,都正中笑三笑周身。
咔嚓!
那龟壳有些承受不住压力,裂缝越来越大,笑三笑的面色也苍白凝重到了极致,浑身竟有些颤抖,双掌推向前方,四千年的功力全部涌出,加持着防御。
“六成!”
刀光漆黑深邃,不复刚刚的狂暴与锋芒,反而变得内敛与浑厚。看似寻常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斩裂天地的锋芒刀气。
“噗!”笑三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影倒飞出去,他的龟壳在蚩尤一刀之下,竟整个四分五裂。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啊,连让老子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真是扫兴啊!”蚩尤狂笑着,目光却冰冷的注视着笑三笑,毫不掩饰的杀机涌动。
“蚩尤族长,没想到,四千年的镇压后,你的力量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更强了。”笑三笑叹息道。
笑惊天二人大笑着:“老东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现在就让我们兄弟送你上路吧,放心,我们很快就会以这片你最为热爱神州大地来与你陪葬的!”
“哼,你们两个孽子,因为自己可以杀了我吗?”笑三笑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脸色有些发冷。
“试试看吧,万道森罗!”笑惊天猛地低吼一声,身影出现在笑三笑身边,一掌拍向他的头顶。
“哼!”笑三笑压制住伤势,身影轻轻一侧,笑惊天一掌刚好落在他肩部,后者面色一喜,随即变得骇然。
“怎么可能!”笑惊天面色叫道,他的掌势在即将笼罩到笑三笑的肩膀之时,居然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强横力量给推开了。
“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想要以此对付我,你还差远了!”笑三笑低喝一声:“万道森罗!”
一股与笑惊天完全相同的力量刹那出现在笑三笑手中,然后狠狠笼罩向他胸口。
“噗!”笑惊天来不及反应,被一掌拍飞出去,身形踉跄。
“大哥!”笑傲世连忙上去搀扶住他。
笑三笑把目光看向了提刀而立的蚩尤,叹道:“蚩尤族长,当年你与轩辕陛下虽不合,但也是我神州内部之争,今天你何必带着一群异族来霍乱神州大地呢?”
“哼,那又如何。什么狗**族,狗屁地域,你以为老子会在乎这些吗?”蚩尤大吼道,“要是放在四千年前,老子只是求打败轩辕小儿,我九黎一族成为天下共主,可是现在……”
说到这里,蚩尤脸上涌起一股凶煞之意,狂吼道:“于我眼里,什么天下共主,什么万人膜拜都已不再重要。我只想打败轩辕小儿,以报这四千年镇压之仇,吞尽这天下一切苍生,而我己身亘古不朽!”
“你……你疯了!”笑三笑面色一惊,有些难以理解蚩尤的想法。
“废话少说,这两个废物不堪大用,还是老子亲自动手吧,死在虎魄刀下也对得起你了!”蚩尤长啸一声,虎魄刀忽然劈出,朝着笑三笑头上斩去。
“这一次,是八成功力!”
吼!
蚩尤一刀斩出之际,方圆数十里之内煞气惊天,遮蔽了日月,巨大的刀光覆盖乾坤。
笑三笑只感觉到一种无匹的杀意笼罩,自身仿佛一叶扁舟在无量大海之中,随时可能被掀翻。
“混天四绝!”
地水火风四道充斥天地的奇异力量涌动,交织为一道混混沌沌的浩荡能量,刹那洒遍虚空,笑三笑双掌一推,这汹涌澎湃的力量密布天地,覆盖向蚩尤的刀光。
而这时,笑三笑一把抓起那武林至尊,身影窜向远方。
轰!
那地水火风交织的力量卷动,蚩尤的刀气刹那被消磨了许多,虚空荡漾,天地变得混沌不堪。
蚩尤厉喝一声,又是一刀斩出,锋芒无匹的刀光横贯天地,璀璨到了极致,划破了虚空,斩裂开这混混沌沌的虚空,破开那奇异力量。
这一刀,他足足出了九成力量。
看着笑三笑远去的身影,蚩尤冷笑道:“就让我以十成的功力送你去见轩辕小儿吧,哈哈哈哈!”
正在狂奔的笑三笑陡然感到身后一寒,一道让他感到无比心悸的可怕力量正在涌来。
蚩尤出刀了。
他这一刀前所未有的快,超越了风速,超越了声音,几可与光速比肩。
但他出刀的那一刻,刀光就已经来到数里之外,临近笑三笑了。
不过,却有人比他更快。
天地一片死寂,日月星辰不见光芒。
就在那刀光即将覆盖笑三笑之时,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那刀光之下。
拔起了手中的剑。
这是一柄黄金长剑,上面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带着无匹的皇道气势。
它的表面上还覆盖着一层五色豪光涌动的液体,无形无质,包裹着整个剑身。
呲吟!
一声清脆的剑鸣,仿佛龙吟一般响彻。
在那瓦解虚空,撕裂天地的可怕刀光降临之际,剑气仿佛龙腾,猛然出现在笑三笑身前。
铿!
剑与刀,龙与虎!
两股至强至霸的力量轰然碰撞,刹那间波及十余里地界,一切草木瞬间枯萎,大地开裂,天空黯淡。
笑三笑吃了一惊,瞬间奔向这碰撞的外围,要是在中间的话,他也没有信心存活下来。
遮天蔽日的烟雾弥漫,许久才散尽。
蚩尤单膝跪地,虎魄刀深插大地,稳固着身形,嘴里却在喘着粗气,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向前方。
何恒默然的看着手中的剑,手臂竟有些颤抖。
“没有想到,以神石加持这轩辕剑之上,我都只不过与对方全力一刀拼了个不相上下。”何恒有些凝重,虽然神石的力量对于他这等高手的增幅不可能是二十倍,毕竟从原著里,神石在保护步惊云他们后破碎的情况可以看出,它本身也是有着极限的。
不过纵然如此,它也将他的实力加强了一倍之多,而以他两倍的实力,居然也只是和这位“尊主”拼了个不相上下。
“这究竟是什么人?”何恒看向了蚩尤,面色陡地一变。
笑三笑抑制住伤势,来到何恒身边,郑重道:“小心,他是上古凶神蚩尤,武功惊天动地。”
“我,知道了!”何恒缓缓道,他也是认识蚩尤的,当初在打开天哭经之时,回溯万古,就曾见证他与轩辕黄帝的决战,隐隐见过他的面容,刚刚一见面就认出来了。
“只是……他怎么活了?”何恒看着笑三笑,后者苦笑道:“蚩尤的玄阴九煞体本就是不死不灭的魔躯,当初轩辕陛下无奈之下才把他身体分成五块,镇压在天地五方之中,而其中最为重要的躯干却是放在了凌云窟之中,轩辕陛下以自身道化所成的龙脉镇压,却不料在数十年,有人拿走了那里的龙脉,促使蚩尤逃出镇压,收回了自身其余四处躯体,而且一统了东瀛,带着兵锋,直指我神州大地!”
“哼,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这么缺德,居然拿走了龙脉,引来了如此大劫,老夫要是看见他,非要把他碎尸万段才可!”笑三笑深恶痛绝道。
“额……”何恒有些心虚的远离了一丝笑三笑,那个拿走龙脉的人貌似就是他自己啊。
“这个,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对了,在下搜神宫之主,还未请教老先生……”何恒连忙叉开话题,免得露出马脚,那笑三笑不要和他拼命啊!
笑三笑也不起疑,抱拳道:“噢,你原来是那个步氏神族的传人,建立了搜神宫的那个,嗯,老夫早就听说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对了,老夫笑三笑,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了!”
何恒摆手道:“无须如此,同为神州存亡,自当守望相助。”
就在何恒与笑三笑攀谈之时,蚩尤猛地的吼道:“你们两个废话够了吗?给老子死去吧!”
吼!
虎魄刀发出虎啸之音,滚滚煞气疯狂涌动,激荡连绵,刀劲层层叠叠,笼罩向何恒身前。
“哼!”剑光凌空一吐,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正中那刀光之中,刹那间撕裂了层层虚空,落于那刀劲薄弱之处。
“太乙神门剑!”何恒冷冽的吐出五个字,收剑傲立,冷看着蚩尤。
“的确不错的剑法,只是你手上这柄轩辕小儿的剑实在让我有一种厌恶的感觉,特别想砍了你!”蚩尤以刀撑地,面上带着寒光,他认识何恒,因为他就是被何恒放出来的,所以他更加迫不及待的要一刀砍了何恒。
何恒也凝视着他,大义凛然道:“是吗?那要看你的本事了。蚩尤,你霍乱神州,荼毒百姓,今天我替天行道,诛杀你这邪魔!”
“哼,虚伪至极。你这副嘴脸,跟当初的轩辕小儿一模一样,让老子更加厌恶!”蚩尤狂吼着,声音让方圆数里的地面都有些颤抖。
何恒古波不兴道:“休要废话,一决高下吧!”
蚩尤看了看身后,指着一帮随他前来的东瀛高手,吼道:“这小子归我了,你们去给我杀,无论是谁,只要是活的,全部给我杀个一干二净,鸡犬不留!”
“是!”
诸多东瀛高手蜂拥向四面八方而去,不过有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武士看向他旁边的人问道:“大哥,咱们是不是真的要把鸡和狗都杀掉啊?”
“……”他大哥,“我不知道!”
蚩尤猛地瞪了二人一眼,然后他们的身体瞬间炸裂开来,化为两道血柱,涌向蚩尤嘴中。
“味道真差劲!”蚩尤舔了舔嘴唇,不满道。
何恒默然的看着这一幕,蚩尤那边,笑惊天二人看了看他,绕向笑三笑:“老东西,今天我们要与你决一个生死!”
笑三笑冷笑一声,与二人战作一团。
风云世界,东瀛之中卧虎藏龙,高手诸多,不过索性这时武无敌等中原高手也已经一齐来至,诸多人散到四面八方,厮杀不断。
场中之地,何恒与蚩尤矗立着,二人相距百丈之远,这点距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瞬之间而已。
四处厮杀不断,天地间风云卷动,天地变色,轰鸣声无穷无尽。可二人所在的空间里,却是无休止的死寂与冰冷,充斥着一片肃杀。
蓦然间,蚩尤拔刀而起,惊天动地的煞气环绕,猩红的双眼仿佛一道最为锋芒的刀光,斩破天地!
“杀!”
蚩尤的身影一下子就出现在何恒头顶的天空之上,带着无匹的气势,刀光自苍穹坠落,仿佛流星一般,涌向何恒的身躯。
呲吟!
一道剑鸣之声,何恒冲天而起,璀璨的剑光带着堂皇无匹的力量,击上云霄。
轰!
一声剧烈的碰撞之音响彻,天地为之颤抖,虚空荡漾不息,何恒的身影猛地坠落大地,直接在地上破开一大道口子。
而蚩尤,他则是沐浴在数千丈的高空之中,被炽热阳光灼烧着。
“再来!”何恒飞上空中,在狂风呼啸之中,集摩柯无量之力于己身剑下,一剑刺向前方。
蚩尤控制着身躯下坠着,猛地感觉到一丝寒意,狞笑一声,虎魄刀横立。
锵!
一道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轰鸣着,何恒一剑刺中虎魄刀刀身,刀剑碰撞时,喷射出无穷火花,洒遍天地。
“不错,吃老子一刀!”蚩尤突然大吼一声,虎魄刀斜撩而出,架开轩辕剑,无尽的煞气汇聚于刀锋之上,疯狂劈出,一瞬之间斩出上百刀。
何恒淡然的看着他这一刀,剑气笼罩,刹那分散无尽,每一丝毫竟都玄妙的穿透在虚空之中。这是入微境界的进一步升华。
“万魔俯首!”
大洞伏魔剑上的第五式使出,本就浩然的剑招配合堂皇的轩辕剑,再加上神石之中的奇异力量,威力催发到了极致,臻至了无限接近法相境的领域。
哧!
蚩尤的刀光在临近何恒周身之时,都刹那间被何恒以“太极天地”笼罩,磨灭为虚无。而何恒那一式剑光,却是穿过层层束缚,直入蚩尤胸口之处。
“噗!”蚩尤黝黑的胸膛之上裂出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喷射而出,但他却在狂笑:“哈哈哈哈!”
何恒皱眉的看着他,又是一剑斩出,蚩尤居然不躲不避,剑气直接斩在他的腰身之上,如切豆腐一般,一下子将他整个人劈为两截。
然而在下一刻,蚩尤狞笑之中,他两截身体竟又毫发无损的愈合而上了,根本看不出一丝半点的问题。
“哈哈哈哈,老子的玄阴九煞体乃是不灭之躯,你手中的剑虽是轩辕小儿当年专门铸来破我之体的,但他自己都没有杀死我,你这柄剑虽可伤我,却杀不了我,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磨灭我,哈哈哈哈!”蚩尤的眼中迸发出猩红的光芒,直视何恒。
“不灭之躯?”何恒凝视了一下蚩尤,沉吟了许久,最后目光变得有些古怪,或者说……同情。
“我大概明白你所谓的不灭之躯了。将元神直接彻底融入身体,故而才可以掌控所谓不灭之躯的每一寸,也正是因为你的身体都早已与元神融合,完美的与意为一,故而只要你自己不愿死去,就算把你分尸再多,也不会有用,因为你的意志是唯一的。”何恒淡淡道。
蚩尤点了点头:“你的确有点本事,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玄阴九煞体的根本,那也应该明白了吧,只要我自己不想死,这世间没有任何人可以磨灭我!哈哈哈哈!”
何恒看他的目光却越发叹息:“无知真是一种幸福啊!”
“你什么意思?”蚩尤觉得何恒看他的目光很是不舒服。
何恒冷笑道:“元神本身就是以自身意志加上灵魂,再与虚空相合的产物。你把元神与肉身合一,固然可以做到意志不散,道胎永存的境界。但这却是有着巨大缺陷的!”
“什么缺陷?”蚩尤急忙问道,这倒不是他有多么相信何恒的话,而是一直以来,他也觉得自身玄阴九煞体强则强矣,但却有着一些问题。
看着有些焦急的蚩尤,何恒笑道:“看来你自己也发现了什么,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蚩尤有些愤怒,吼道:“你不说是吧,没关系,待老子把你擒拿下,不信你还能这么硬气。”
何恒冷笑道:“你不会有这个本事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自明白了蚩尤的玄阴九煞体之后,他就知道,此人一生的成就也就止步于此了。
因为,将元神与肉身合一,或者说把元神融入肉身之中,这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做法,错误的道路。
大天世界的修行体系中,道胎境之后就是法相境。道胎境是在自身肉窍之中融合天地法理,凝聚道胎,并逐渐使之圆满长成。
而法相境则是把虚幻抽象的法理化为实质的事物融入元神,从而凝聚法相。法相之名,其实指的就是法之相也。
然后把法相与道胎合一,就可成就道身法体,法理圆融,达到“聚散无常”的层次。
蚩尤的不灭之躯就是有着一丝“聚散无常”的特性,所以即使把他大卸八块也杀不了他,而且他的元神已经融入肉身,所以也无法自精神层面抹杀他,这已经是超越了法相境的人物才具备的特性,蚩尤的玄阴九煞体却提前具备了一点。
当然,他这个却是走入了歧途,比之真正的道身法体可是差了不知多少,而且固然可以拥有超越一般道胎境的力量,但却永远不可能成就法相境了。
而在道胎境再强,又怎么可能强的过法相境?大天世界在道胎境之后可没有越级挑战的说法,道胎境再强也不可能是法相境的对手。
所以何恒为他叹息了一下,因为蚩尤的道途已断,终生只能止步法相境之前。
“你他妈用什么眼神看着我?找死!”蚩尤陡然狂吼一声,一刀猛地劈向前去,刀意层层叠叠,仿佛汹涌的大海,如万马奔腾,激流涌动!
“这是?”
“破海!”
蚩尤怒吼道,无穷无尽的刀意仿佛无尽的大海,欲要吞没一切,给人以窒息之感。
何恒的面色狂变,倒不是因为蚩尤这一招的威力,而是这一招的名字。
“破海,吞天灭地七大限第一式?这他妈不是神兵玄奇里蚩尤的招式吗,这个蚩尤怎么也会……”何恒有些怔住了,不过好在他身体的战斗本能还在,轩辕剑汇聚摩柯无量之力涌出,神石散发出五色豪光,化为一条狰狞的苍龙,扑向蚩尤层层叠叠的波涛刀意。
轰!
天地死寂,苍穹寂静。
何恒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拍到远处,心头还是抑制不住震惊。
“这个世界不会真的与神兵玄奇有关吧?”何恒想着神兵玄奇里那诸多的神魔们,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元祖天魔差不多有纯阳的实力了吧!
真是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
“不对,诸天宝鉴穿越世界的层次都是按照我在大天世界里身体的实力来的,我本身只是道胎境,不可能出现在神兵玄奇这种层次的世界,再说,神兵玄奇的蚩尤哪有眼前这个弱啊!应该只是凑巧,名字一样……”
何恒这般对自己说着的时候,蚩尤见一招不奏效,当即又是吼道:“山崩!”
“第一次是凑巧,第二次呢?”
轰!
刀光纵横涌动,虎啸惊天,刀意凌厉刚猛,大地为之开裂,遮天的烟尘涌动,一个个的山岩被崩灭,大有末日景象。
“呀!给我死吧!”蚩尤的双目陡然变得猩红,虎魄刀被拖住身后,伴随着无穷煞气,赫然一斩而出,惊天动地!
何恒望着这一幕,轻轻的把自己手中的轩辕剑收起,神石覆盖于双手之上,五色豪光涌动间,结出一道玄妙手印。
“神极八劫,巽风劫!”
他话音落时,天地间一道狂风卷动,自四面八方而来,化为一道无形无相的力量,注入在指尖之中。
“咦?”蚩尤有些惊异,手中的刀势却是没有任何停滞。
凌立虚空,何恒突轻喝:“火雷噬嗑,离为阴,震为阳。主狱,无咎!”
狂风笼罩下,火光冲天,雷霆涌动,化为一片森罗风暴,席卷向蚩尤汹涌的刀势。
一声巨响之下,两股澎湃的力量碰撞。
吞天灭地七大限在神兵玄奇里,乃是远古大神蚩尤见天灾地祸衍生出强大破坏力,因而有所启发,创出的一套惊天动地的刀术,号称技压天界诸神,所向披靡,自身成为武功绝顶的大神之首。
七大限分为天、地、火、冰、风、山、海,每一式各具大自然的无穷威力,气势震撼寰宇,霸绝穹苍,配合虎魄施展,直如天灾降临,生机尽灭,神佛具惊!
而现在蚩尤使出的就是第二式山崩,此式刀劲刚猛无尽,锐烈凌厉,蕴含崩山断狱、斩岩削壑之威,擅于破强攻坚,是横练气硬功的克星。
虽然这个蚩尤是远远比不上神兵玄奇里的远古大神蚩尤,但这七大限刀法在他手里使出亦是惊天动地。
山崩这一式的确有崩灭山峰的力量。
而何恒的“神极八劫”却是他在疗伤的一甲子光阴里以阴阳八卦,太极生灭,在进入道胎境之后,结合自身太极之法所创的一套功法。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神极八劫分乾、坤、坎、震、艮、巽、离、兑八大劫,对应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大象,每一劫又有八种不同的变化,共八八六十四式。
刚刚何恒使出的就是巽风劫的第五种变化火雷噬嗑,融离、震二象入巽象之中,风中含雷火,如同天罚。
蚩尤的山崩固然是可以斩破大地,崩灭山川的至猛之刀,但也难以奈何风的无形,雷火交织之下,森然笼罩他之周身,击打着他的身躯。
见此情况,蚩尤运转无穷煞气环绕周身,大吼道:“你以为这样就可对付我了吗?痴心妄想,老子的玄阴九煞体是不灭的!”
何恒没有理会他的叫喝,右掌轻轻一翻,一道潮湿的气息涌动起来,再天地间充斥,雷霆翻滚,竟有些沉闷。
“兑泽劫,雷山小过!”
蚩尤挥刀在风暴之中对抗着一道道天雷地火,刀气纵横之时,他之身下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沼泽,巨石涌动,雷霆霹雳,自下而上冲击着他。
刷!
虎魄刀疯狂斩出,一道道开山劈石的强大刀劲涌向地面,斩向苍穹,煞气冲霄时,天地为之肃静。
但雷霆依旧,火光焚烧,风暴卷动,山泽还在涌动,束缚着他的刀势。
“可恶,风暴!”
……
何恒与蚩尤搏战之际,在其他地方也是厮杀不断。
笑惊天二人直接找上了他们老子笑三笑,这三个父子在汪洋大海之上疯狂交手着。
“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唯识剑意,杀!”笑傲世狂吼不已,身上涌出一道道剑气,四面八方笼罩笑三笑。
“蛰雷拳势。”
笑惊天虽是一直不曾言语,但却不断的运用着混天四绝,穿插着袭击笑三笑。
“你们两个孽子,为虎作伥,日后必有报应!”笑三笑悲痛不已,一直以龙龟虚影护住周身,笑惊天二人难以破可龟壳的防御。
笑傲世冷笑道:“老家伙,你也就这乌龟壳够硬了,等我们兄弟破开这龟壳,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们的武功虽是你教的,但这么久了,我与二弟都早已推陈出新,不再局限于你的武功了,若非你有四千年功力,恐怕绝不会是我们两个任何一个的对手,而现在,我们兄弟联手,你必败无疑,死!”笑惊天冷喝着,身上真气源源不断涌出,冲刷向前方。
面对两个儿子的全力出手,笑三笑也只能小心应付着,正如笑惊天所言,他们二人的武功早已脱离了笑三笑的樊笼,交手的一开始,笑三笑还可以通过熟知“混天四绝”与“森罗万道”的破绽压制他们,但后来,就只能凭真本身硬拼了。
但笑三笑虽有四千年功力,但笑惊天二人也非弱者,而且经过蚩尤的一番调教,笑惊天二人的武功也是进步了许多,弥补了诸多破绽,如笑惊天就不需要在晚上才可发挥全部实力了,笑三笑自己在先前更是被蚩尤打伤,面对自己的儿子,他又有些难以下手,始终未能出全力,所以一来二去之下,三人交战许久,竟是难分胜负。
而在其他地方,中原武林一众高手亦是在决战着东瀛高手们。
这一次东瀛武林来势汹汹,在蚩尤的组织下,早已准备数十年,高手众多,手段层出不穷。
而神州一方却是仓促聚集,虽同样高手不少,但也各方面的准备却是不足,所以在一开始就落入了下方。
不过好在,有着武无敌、白素贞他们两个神级高手压阵,神州一方很快就扳回局势。
武无敌虽伤势没有痊愈,但这个状态的他也是足以在天下排上前十的高手,十方无敌之下,一人便独战二十位东瀛绝顶高手,稳占上风,若非对方精通一种独特的阵势,可以把二十个绝顶高手的力量汇聚为一,恐怕他早就结束战斗了。
而白素贞,她这些年被何恒精心调教,本身天资也是非凡,现在的实力比之帝释天也差不了多少了,更是独创出属于她的地极摩柯,还有轮回六渡,实力堪入神级境界,可入当世前十。
但此时此刻,她却异常严肃的看着她的对手,这是一个白衣的剑客,优雅的面容带着一丝忧郁。
看着白素贞,他轻轻一笑,仿佛百花盛开。随后抱拳道:“东瀛柳生无极,见过白小姐。”
“柳生无极?你是东瀛两百年前的那个剑圣柳生无极?”白素贞吃了一惊,她这些年总管搜神宫大小事宜,对于天下古往今来诸多高手的名号也是知道的清楚,自然是知道柳生无极的名号。
此人乃是东瀛武林两百年前的第一人,曾剑败中原剑圣皇普剑,破了他的剑廿三。
但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似是看出了白素贞的疑惑,柳生无极优雅的笑了:“剑者凶器也,存在的意义便在于杀戮,而且剑有双刃,伤人伤己,所以剑客很少有长寿之人。但我却不同,我最喜欢樱花了,只因它代表着生命的美好,我热爱生命,如同热爱我的剑,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他轻轻的拔出了自己的剑,这是一把单刃剑。
柳生无极以柔和的目光看着天地,平淡道:“不同于以杀戮为目的的剑道,我的剑道在于生命二字,记得在两百年前,你们中原第一剑客皇普剑曾经去挑战过我,最后他败在了我的手上。不是他的剑不够强,事实上他的那一招灭天绝地剑廿三的确是无可匹敌的地狱之剑,我至今无法使出一招可以超越那一剑威力的剑招。”
白素贞问道:“那你为什么可以败他?”
柳生无极轻轻一笑:“因为他那一剑有破绽!”
“噢?”白素贞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皇普剑那种绝顶剑客,他的最强一剑,不可能会有什么破绽的。
柳生无极回忆道:“那一剑至今无法让我忘怀,乃是我平生仅见的完美一剑,毁天灭地,仿佛来自阿鼻地狱。但那一剑虽是完美的,但皇普剑却不是完美的,他是一个人……”
白素贞面色动了动,似是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皇普剑的剑廿三的确是最为完美的一剑,毁天灭地,成为剑道极致。剑本身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戮,而他那一剑则是杀戮的极致,带来的将会是无尽的死亡,但是……”
“但是皇普剑本身却是个活人,活人有怎么可以完美的使出死亡的剑法呢?除非他可以燃烧自己的生命,做到‘六灭无我’的境界,才可以把那地狱之剑发挥到极限,才可以做到,真正的……完美无缺!若是真的这样,我绝对赢不了他,可惜……他是个活人,所以他做不到,所以他败了!”
柳生无极的语气带着些许忧伤,不知是在为皇普剑惋惜,还是感叹生命与死亡。
白素贞凝视着柳生无极,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敬佩之意,但随即冷喝道:“柳生无极,你做好准备了吗?”
柳生无极看了看她,举起了手中的剑,叹道:“知道我为什么刚刚要是与你说那么多吗?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你与我一样,都是热爱生命的人,而不像那些疯子,为了一己之私,不断的屠戮着生命!只是……”
“只是人生在世,终归身不由己。如果换个情况,我们或许可以做最好的朋友与知己,只是现在……唯有一战!”白素贞的眼中弥漫着坚毅。
柳生无极的面孔上收敛了一切忧愁,变得肃杀与冰冷。
“生命的极致为死亡,不知今日你我谁会先走到那一极致,享受那最为美好与璀璨的一刻!”
“风暴!”蚩尤狂吼之时,虎魄刀仿佛飓风一样斩出,无尽的刀气旋转为狂风,肆虐风云数里之地,尽数化为一片刀气的海洋。
“不好!”何恒面色一变,只见伴随着那刀气的肆虐与纵横,天地间一切气流都被它泯灭,大地山石被斩的破裂,沼泽被化为干枯的泥土,雷霆被劈的粉碎,火焰在熄灭。
蚩尤狂吼着:“哈哈哈哈,小子,你这点本事也敢与爷爷我一战,死去吧!”
巨大的刀光迸发而出,刹那间斩破天地人,黯淡日月星,璀璨的光辉泯灭了虚空。
“震雷劫,雷水解,地风升,泽风大过!”何恒忽连结三道手印,真气强横涌出,蜂拥向前方,空气刹那变得湿润,飓风被一滴滴水液阻住,雷霆通过水滴,劈向风暴之中,一道狂风自大地袭来,覆盖天地,笼罩向蚩尤。
呼!
狂风带着无匹的大地浊气,汹涌肆虐向蚩尤,一道道气流如同罡气,撕裂着蚩尤浑身的肌肤,破开他那不灭之躯,割裂他的血肉。
“啊!”蚩尤痛喝一声,仰天大叫,煞气越发猛烈,无穷无尽一般,撼动天地。
他的双目变得无比猩红,浑身剧烈的疼痛让他处于暴走状态,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子,我要撕了你!”
天地间陡然变得寒冷下来,充斥着无尽的寒意,这寒意如同蚩尤的刀光一般,可以割裂一切。
何恒打量着这异变,皱眉道:“这是……”
“冰雹!”
无穷无尽的寒意冻结了天地,凝固了虚空,封锁了日月星辰,刹那间,以蚩尤为中心,方圆数十里之地,都整个化为了一个冰封的世界。
然后,这世界之中突然迸发出无穷的刀气,刹那间……破碎了一切!
何恒只感觉无尽的寒意向他笼罩而来,一道道刀气窜向他的全身,渗透入他的肌肤之中,灭世魔身的防御瞬间被破,刀气开始撕裂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经脉。
“噗!这,怎么……”何恒大口咳出一口修行,他汇聚全部力量,镇压着那些刀气,太极天地规则束缚,但也难以有效抵挡这些刀气。
“哈哈哈哈,给我死去吧!”蚩尤大笑中,一道横贯百余丈,煞气汇聚无边,分裂天地的硕大刀光涌动,出现的下一刻就已经临身。
临的是何恒的身!
这时,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厉声,无形无相的摩柯无量之力在他的身前汇聚,化为一道十丈之厚的气墙,阻拦着那刀光。
轰轰!
刀光在不断的冲击着那气墙,气墙很快被一寸寸瓦解,一寸寸撕裂。
何恒的心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照见自身。压制住伤势,十指结出两道手印,一道对内,一道对外。
“离火劫,天火同人!”“兑泽劫,雷泽归妹!”
何恒身体内外同时焚起一道九色的火焰,这火焰无形无质,丝毫不损伤他自己,只是在遇到那些充斥在他身躯内外的刀气,却是刹那燃烧起来把那些刀气统统燃成虚无。
而这时,那摩柯无量之力布下的气墙也终于被那巨大的刀光破开,那横贯虚空,分裂天地的刀光就要穿过何恒的身体。
轰!
天空上一道乌云笼罩,巨大的雷霆劈下,轰然落在那冰冷的刀光之上,刹那间,那刀锋裂开,刀光四溢,然后烟消云散。
“这……”蚩尤面色一惊。
何恒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中,冰冷的注视着他,淡淡道:“还有三刀呢?快出吧,然后我好彻底了结你!”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三刀?”蚩尤有些疑惑,他这套“七大限”刀法是不知怎么出现在他脑海之中的,共分七式,每一式都是惊天动地,威力无穷,但由于他自身的功力限制,最多只能使出前五刀,即使当年决战轩辕小儿之时,他也只出了五刀,眼前之人是怎么知道他总共有七刀的?
蚩尤非常不解,但何恒可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蚩尤沉默了片刻,冷漠吼道:“既然你不说那就算了,既然你想见识我剩下三刀,那老子就让你试试,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烈火!”
……
笑三笑浑身浴血,悲痛的看着眼前的被他打倒在地,依旧冷看他的笑惊天二人,心里不由一痛,随后喝道:“孽子,你们的本事也就如此了,今天老夫不杀你们,望你们两个日后好自为之。”
“噗!”笑惊天喷出一口精血,冷笑道:“老东西,你今天放过我们二人,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哈!”
笑三笑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欲离开。
面色却突然一变,看向了天空,只见一片赤红,火光焚尽天地,让他猛地想起了四千年的那一战。
……
“哼,你们这些化外蛮夷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在我十方武道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死吧!”武无敌冷看着周围围攻他的东瀛高手们,身影陡然化作十道,刀、枪、剑、棍、戟、拳、掌、腿、爪、指齐出,十方无敌杀招涌动,在一瞬之间结果了二十位精疲力尽的东瀛高手。
他冷笑了一声,突然面色一动,看向天空,陡然一惊!
……
“生命与死亡是相互对立的,但生命的终极却又恰恰就是死亡,只有在这一颗,我的剑才是最强的!”柳生无极浑身浴血,把白衣染成了红色,风采却是依旧。
凝视着同样浑身上下布满了剑伤的白素贞,他轻轻一笑:“白姑娘,你是我数百年的生命之中见过的最出色的女子,我很高兴认识你,只可惜,立场不同,我们终要做个了结!只有你可以在我接下来的一剑中活下,这一战,你便赢了!”
白素贞目光复杂的看着柳生无极,没有说然后话,只因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高手之间,总是可以体会对方的心境的。
她非常懂他。
“只是,我为什么始终没有懂过他呢?”白素贞的心头突然划过一道身影,随后消失。
柳生无极的面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他的那把单刃之剑横放在身前,身影逐渐模糊,或者说……枯萎。
他的一切都仿佛在融入手中的剑,他的生命将会在剑上重生!
一声清脆的剑鸣,让柳生无极想起了他屋前樱花盛开的声音,一样的美丽啊!
这就是生命!
剑光达到前所未有的璀璨,柳生无极的生命也走到了最后,他却在笑。
死亡是生命的终极,是每一个人能够最后享受的美好事物,他自然要笑。
剑光如同他的笑容,灿烂到了极致。
天上地下,无可匹敌!
天地间风云依旧,生死依旧轮回,鲜花继续绽放与枯萎,厮杀仍然不断。
这一剑似乎没有引起什么可怕的场景,没有什么天地色变,没有什么日月黯淡,没有什么破坏……
仿佛人生命的诞生,不足为奇!
但这恰恰就是世上最为可怕的一股力量!
白素贞看着那剑光,心中竟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年少之时被父亲赶出家门时的惶恐,看着百姓痛苦,自己无能为力的悲痛……
“不过,好在有他!”白素贞陡然轻轻一笑,身上涌起起一股超越了时空的可怕力量,这是独属于她的……地极摩柯!
“轮回六渡,无量渡!”
剑光斩过虚空,没有起一丝波澜,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风云呼啸,苍穹色变!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涌动,化为一道巨大的剑罡,同样斩向前去。
轰!
两股剑气碰撞,其中一道轰然破裂,而另一道却是在磨灭了大半之后,继续前进着。
白素贞面色一变,出尽全力,在周身布下一道无形的气墙,阻拦着剑气的笼罩。
但这却没有太大的效果,剑气还是一寸寸的透过那气墙,接近着她。
终于,剑气撕裂了所有气墙,距离白素贞还剩最后三寸。
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没有恐惧,但有忧伤,只因她还……留念这天地。
“我的理想还没有完成,天下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还有……他!我死了,他会伤心吗?”白素贞这一刻,脑子里想了太多太多,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她在睁开眼的时候,惊人的发现,那道璀璨的剑气居然在她咽喉前一寸之地停滞了下来。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股无匹的锋芒,足以瞬间摧毁她的形神。
但它为什么会停下呢?
白素贞看向了柳生无极。
“因为,我…力…竭…了!”柳生无极有些遗憾的最后看了一眼这天地,微笑的倒下。
一代剑圣,就此陨落。
白素贞身前的那股剑气同时消散。
原来,数百年的光阴。柳生无极的生命早已走到了终点,但他却不甘心,故而用了一种秘法,将元神的力量注入身体,故而长存数百载,但元神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并且由于他用了那种秘法,他死后就是形神俱灭,不可能有来世。
但这对于柳生无极而言却不是什么,他的一生热爱生命,却把所有生命奉给了剑道。
今生来世于他而已,本就不重要。与其祈求着来世超越极限,不如只活这一生,求索他的极限。
而来神州这一战,原本就是他准备最后的一战。
他要把他最后的生命升华,化为最为璀璨的一剑。
那一剑其实是他生命与精神的凝聚,一般的剑气在离体之后就难以被控制,但他那一剑却其实就是他自己。
但他油尽灯枯的生命终究到了极致,在出了那一剑的时候,他的生命就已经终结。
这也代表着他……形神俱灭!
他的元神既然已经毁灭,那由他精神力量化作的一剑自然消散。
柳生无极只能带着遗憾而去。
白素贞看了看他的遗体一眼,笑容依旧灿烂。她叹息一声,对着他微微鞠躬,就地埋葬了他。
没有立墓碑,只是把他那把单刃剑插在墓前,代表着一个剑道的传奇神话。
她随即转身就走,看向何恒与蚩尤激战之处,然后猛地色变。
因为她看见了一道无尽的火光,铺天盖地,绵延数百里,还在扩张中,似要在一瞬之间焚尽这世界的一切。
这片战场,一瞬之间化为了火炉。
笑三笑猛然一叹:“四千年前,逐鹿之战也是这样的吧……”
炽热的火焰充斥天地,焚山煮海,任何接触到它的事物都会被蒸发的一干二净。
数百里的天地里,已然尽是火焰的海洋,虽然蚩尤本身的力量只可以作用于数十里的地方,但火焰是可以自行蔓延的,而且这也非一般的火焰,即使是水也难以熄灭它!
吞天灭地七大限之烈火,可以熊熊烈火之刀芒,燃烧世间万物,热盛烘炉熔岩,触物即烧成灰烬,刚不能挡柔难卸制。
使出之时,仿佛火山爆发一般,锐不可挡!
“啊,救命啊!”“好大的火!”“快,快跑!”……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熊熊烈火焚尽苍穹之下,连绵数百里,几十万生灵受到波及,火焰成燎原之势,飞快的蔓延这片地区。
此时此刻,就连蚩尤这个引发之人也无法收回这些烈火了,只能望着这一切,不过他又岂会在意一些蝼蚁的死活。
笑三笑等人却是色变不已,这火焰实在来的太过迅猛,而且不同于寻常火焰,非雨水可灭,需要高手以真气方可扑灭,但天下又有多少高手?
这样下去,这一把火恐怕会无穷无尽的焚烧下去,最后燃尽神州。
“四千年前也是这样一把火,燃尽了涿鹿平原,最后应龙大哥不得不舍弃自身,以他直追轩辕陛下的沧澜水王功引得无尽灵水,才扑灭了那一场大火。可是这一次……”笑三笑的心有些沉了下来,面上露出一丝决然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的话,他也只能牺牲自己,拯救神州亿万百姓了。
当今之世,蚩尤的力量比多年更强了,召唤出来的火焰也比当初更加可怕,唯有他有这个龙龟真元加身,功法属水,再加上四千年的功力,牺牲自己,方可扑灭这大火。
笑三笑的心头有些挣扎,而此时此刻,何恒处于这大火的中心之处,情况也是不妙。
要知道,这吞天灭地七大限本身是一套刀法,而这一式“烈火”本身带来的火焰就只是附带的,而那火中的炽热刀气才是根本。
现在那附带的火焰都可蔓延数百里,荼毒神州,那根本的刀气之强可想而知。
何恒便是那一刀的攻击对象。
此时此刻,他仿佛置身与一座火山之内,无穷无尽的炽热力量涌向他的身躯,一道道刀光肆虐笼罩,那光芒是赤红的。
周围空间里的一切都在被蒸发着,燃烧的一干二净。
无穷无尽的热浪涌动,何恒不得不以摩柯无量之力布下气墙防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气墙也在燃烧着,这股火焰居然连无形无相的摩柯无量之力都可以燃烧,当真可怕至极。
横贯天地的火红刀光涌来,苍穹为之色变,何恒周身的气墙开始消散。
“哈哈哈哈,死吧!”蚩尤狂吼着,煞气越发可怕。
何恒猛地叹息一声:“看来也只能用那未完成的一劫了。”
十指结印,一道厚重磅礴的手印快速形成。
“坤地劫,地天泰,水天需,厚德载物!”
何恒以自身太极衍化八卦之法,成就神极八劫。如果说,《太极一炁书》是他道胎境之前的大成的话,那“神极八劫”就是他在道胎境之中的大成之作,但实际上他在道胎境的成就远远没有做到登峰造极,故而目前这八劫他也只完成了前面的六劫,最后的坤地劫与乾天劫都只是雏形。
而现在,他用的就是还不算完善的坤地劫。
不同于前面六劫的作用于外,这坤地劫却是作用于自身。
猛然间,何恒周身深邃的灭世魔身之外,突然泛起一丝土黄色的厚重力量,然后越发磅礴,最后忽又生出一层波澜的水幕,出现之时就泯灭了不少炽热的火焰。
蚩尤那横贯天地的火红刀光落下,何恒没有任何躲闪,直接举起双臂,凌空接着那一刀光。
嗡!
空中激荡起一丝奇异的波动,那火红色的刀光汹涌无匹,一下子就破开层层虚空,来到何恒身外。
在遇到那水幕的时候,那刀光的赤红开始褪去,变得冰冷而白皙。
当它穿过那层水幕之后,那炽热的光芒就已经消散了,这一刀本身的力量已然被破去大半,而剩余的却仅仅只是刀劲。
不过,这力量也绝不容小觑。
何恒的灭世魔身在坤地劫的“厚德载物”甲的增强之下,迸发出足以承载一切的磅礴力量,奋然抓向那巨大的刀光,吃力的把之举起。
蚩尤面色一变,身影贴近何恒,“刷刷”斩出三刀,同时笼罩何恒周身。
轰!
一声沉闷的碰撞之声响彻,刀光汹涌澎湃,锐不可当,但却难以破开何恒周身的防御。
坤之道,厚德以载物。
坤地劫最根本的作用就是用来防御,可以承载巨大的力量,再配合灭世魔身、移天神诀,效果会越发强大。
“只不过……”
咔嚓!
蓦然间,那土黄色的力量裂出了一道口子,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瓦解。
所幸,这时候蚩尤的刀劲已然消散。
“未完成版本就是这样,效果不咋地!”何恒摇了摇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目光却看向蚩尤。
此刻蚩尤屹立于无穷火海之中,正大口的喘着粗气,激战至此,何恒受伤不浅,蚩尤他自己也是损耗巨大的。
看着他,何恒冷笑道:“你不是还有两刀吗?使出来吧!”
“哼!”蚩尤瞪了一下何恒,有些迟疑,以他目前的功力,其实根本难以使出那最后的两刀,只是面前的情况,他不出那两刀,恐怕的确是难以奈何眼前这小子。
想想也是,神兵玄奇的远古巨神蚩尤至少也是洞真境的实力,他的七大限刀法,最后两刀必然是已经属于洞真境的绝技了,而其他五刀,至少也是法相境的层次,这个蚩尤或许是和他有些关系,可以以道胎境使出前五刀,但却怎么也不可能有本事使出那最后二刀,除非他想抽干他自己。
何恒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出言让他出最后二刀。
蚩尤沉默之时,笑三笑却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最后看了看自己两个儿子一眼,笑三笑带着一丝决然,奋然全力发动“混天四绝”,吸纳地水火风之力入体,四千载功力挥洒,化为一道最为精纯的葵水之精。
“蚩尤,为了神州大地,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你还是与我一同去见轩辕陛下吧!”
“哈哈哈哈!”笑三笑狂笑中,身影化为一道漆黑的水柱,挥洒天空,方圆千里之地,此刻下起暴雨,此雨蕴藏着笑三笑四千载功力所化的葵水之精,刹那间灭却蚩尤引发的大火。
“你!”蚩尤面色一惊,只见笑三笑白发披肩,大笑着化为一道巨大的水柱涌向他。
“不好!”蚩尤察觉到了危机,笑三笑以自身四千载功力凝聚葵水之精,乃是天地水之法理的一丝实质化,属于法相境的力量,也是足以伤害到他不灭之躯的力量。
蚩尤虽然不知道葵水之精的根底,但这绝不妨碍他发现自己的危机。
“吞天灭地七大限,灭地!”蚩尤咬牙一吼,就要强行使出他难以驾驭的第六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升腾着,下一刻,这力量却突然消散。
“噗!”蚩尤吐出一口鲜血,凝视着身后,何恒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冰冷屹立,他的胸口之上正插着把柄轩辕剑。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蚩尤有些难以置信。
“你猜啊!”何恒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奋然出掌打向其身后,蚩尤冷哼一声,一拳迎上上来。
二人搏战时,笑三笑终于来到了这里,巨大的水柱冲向蚩尤浑身,葵水之精净化世间污垢。
“啊!”蚩尤狂吼着,他骇然的发现,自己的不灭之躯在那葵水之精下竟开始发生着根本的破坏,这种力量根本无法抵挡。
葵水之精乃是属于法相境的力量,纵然笑三笑使出的这一丝还是很微弱,但却也能够克制蚩尤。
道胎境是不可能赢得过法相境的,这是本质的差距。
何恒快速闪到一边,看着蚩尤被笑三笑带入无尽大海里,冲天的水柱笼罩着其的身躯,一道道煞气被抽出净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该死,龙龟精元还在笑三笑身上呢,我还要那东西练成一元经呢!”何恒连忙也扑向大海之中,在无尽水流里找到了笑三笑与蚩尤。
此刻他们二人正在僵持着,本来以笑三笑的本事,即使有葵水之精克制,他也没本事奈何蚩尤的,但无奈蚩尤先前与何恒交战许久,损耗巨大,现在的实力不剩巅峰的一半,这就给了笑三笑可乘之机。
“蚩尤,与我同去见轩辕陛下吧,四千年了,想必他也特别想念你我。”笑三笑平静的说着,身影化作漆黑的水柱,不断渗透入蚩尤浑身,净化着他的煞气,破灭他的玄阴九煞体。
“可恶啊,早知如此,我先前就该一刀了结了你才对,否则在怎会如此狼狈!”蚩尤狂吼着,奋力驱除着体内的葵水之精,但笑三笑却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粘着他。
很快,他们二人的力量就都已经达到了低谷,都有种要消散的感觉。
何恒看着这一幕,连忙钻入那水柱之中,吼道:“笑三笑,你死了不要紧,先把龙龟精元给我留下!”
“什么?你……”笑三笑吃了易经,他本以为何恒是来帮他对付蚩尤的,却没有想到他是来图谋他的龙龟精元的。
“哈哈哈哈,机会来了!”蚩尤大笑一声,集中力量冲击着笑三笑对他的束缚。
“移天神诀!”何恒一把伸进那葵水之精里,运转移天神诀的力量,开始把笑三笑体内的龙龟精元转移出来。
“你!可恨呐!”笑三笑同时被何恒与蚩尤牵制,腹背受敌,只能看着何恒吸取他的龙龟精元,蚩尤在这时抓住机会逃窜而走,他却无能为力了一下。
他燃烧四千年,的功力扑灭大火已然是强弩之末了,与蚩尤对峙了许久,更是将力量消耗到极致,此刻龙龟精元被剥夺,再无余力支撑,只能带着遗憾而去。
何恒感受着刚刚吸纳过来的龙龟精元的力量,最后看了笑三笑一眼,满意道:“你放心吧,我会替你灭了蚩尤的,不灭之躯?呵呵,连纯阳真仙都不是真的不死,区区玄阴九煞体,我有的是办法灭了你!”
说话时,他纵身来到岸上,此刻蚩尤被笑三笑重创,力量被磨灭了大半,不知道逃到何处苟延残喘,他带来的那些东瀛大军也是很快被武无敌他们击垮,倒是笑惊天二人也是趁乱逃走了。
何恒吩咐了一下,让白素贞他们继续追杀蚩尤还有笑惊天等人,自己却是以重伤为名,回去闭关静养。
随着这一战的结束,天地间的煞气顿时消散了许多,一时间变得清明下来。
何恒通过天哭经感应,发现千秋大劫的力量已经消散了一部分,但这绝不是彻底终结。
“千秋大劫的最后爆发,还在百年之后!不过这段时间,足够我做好一切准备了,改天换地,截取那最大的造化。”何恒喃喃道,目光透露着冰冷。
在闭关之前他叫来了法海,把神石交还给他,重新放回西湖之中,这段时间,他已经参透了其一些秘密了。
“原来是……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实在没有想到啊!”
“浑天宝鉴之土昆仑!”
这是何恒深入研究神石所得的信息。
“这就有意思了……先有蚩尤的吞天灭地七大限,又有女娲的浑天宝鉴,这个世界,怎么看都有问题啊!”
“这个问题……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出在那位女娲身上!”
“她,究竟要干什么?或者说,这个世界与她有什么关系?”何恒猛地张开双眼,凝视着天空,一道精光浮现。
此时此刻,距离他上一次决战蚩尤,又已经过去了数十年之久,江湖上一片平静。
这段岁月里,何恒成功炼化了龙龟精元,完成了一元经四象境的玄武虚法相,消化了与蚩尤一战的收获,彻底完成了他神极八劫后面的两劫!
更为重要的是,他成功通过神石领悟到了浑天宝鉴之土昆仑。
浑天宝鉴出自天子传奇,乃是上古大神女娲集合自身八百万年修为大成之作,分白云烟、玫瑰荡、土昆仑、碧冰雪、紫星河、暗混沌、靛沧海、金晨曦、血穹苍、玄宇宙十大境界,包罗自然之中十种最为可怕的伟力。
这十大境界可以单独修炼,也可以层层递进。
根据何恒的推测,要是可以把这十重境界全部大成,便可以自主创建一个独立的世界,里面有着生死轮回,有着生命。
这种层次,放在大天世界,就是纯阳真仙第一境,太虚同量!
洞真境领悟世界真实,可以创造一片独立的天地,是为福地!达到移星换斗层次,可以在其中构建星辰,运转日月,而臻至斡旋造化的洞真境巅峰成就者,更是参悟生死,创造生命,复活死人,造化无穷!
这种层次,放在某些世界,就是造物主一般的人物,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者。
但要真正的构建一方独立于天地之外的世界,那也只有纯阳真仙可以做到,这种天地也被称之为洞天,而梵门称之为净土。
何恒有理由怀疑,这方风云世界,或许就是那位女娲以浑天宝鉴创造的洞天世界。
“但蚩尤的七大限刀法又是怎么回事,总感觉有些不对!果然以我的境界,去揣摩洞真境乃至纯阳真仙级别人物的想法本身就是个错误……我现在想的应该是,要不要趁早离开这个世界。万一真的惹出了一尊纯阳真仙,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何恒这么说着,可没有半点准备跑路的意思,笑话,他是那种因为一点猜测就想着逃跑的人吗。
更何况,这个世界要真的有洞真境乃至纯阳的人物在暗地里看着,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就该被对方一巴掌拍死了,哪有可能有想现在这些的机会。
“自己吓自己是万万要不得的!”何恒如是说着,“这个风云世界即使真的和某些大能有关,但也绝对不可能真的存在什么大人物了,否则也轮不到我蹦哒。”
“与其想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倒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才能谋求更多的好处。”何恒沉身道:“既然神石之中有着土昆仑存在,那么想必其余三大奇石还有风云世界的一些宝物,也是极有可能存在浑天宝鉴的其他九层,或者是另外的神功。这种东西绝不可以放过……”
“还有就是……”何恒猛地站起,环顾了一下四周后道:“探索这片天地可能隐藏的秘密,若是真有大能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那么以他们的层次,绝不可能做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从这世界里或许可以一窥他们的秘密,从而见识一番他们的层次,这对于我日后的突破也是有着巨大益处的。”
“不过,在此之前。计划不能变!”何恒眸中陡然变得冰冷,“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百多年了,时机已经完全成熟,各种准备更是充分,是时候开始我的计划了!改天换地,人人如龙,夺取千秋大劫之造化!”
何恒猛地走出了闭关之所,来到搜神宫之中。
白素贞最先发现了他的到来,惊喜的迎了上去:“神,你终于出关了!”
何恒点了点头,问道:“这些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白素贞摇了摇头:“没有,蚩尤他们自上次失败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再没有出现过,我们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神州武林因为那一战元气大伤,过了这么多年,才堪堪恢复了元气,都没有什么大事!”
何恒思忖了一下道:“那我交代你找的东西呢?”
白素贞自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赫然有着三个颜色各异的石块,她轻声道:“你当初让我寻找这三个奇石,我当即就放下一切事情,亲自去把它们找来,自是你这些年都没有出关,我也不好交给你!”
何恒接过那个盒子,查看后点头道:“的确是传说中的女娲补天留下的四大奇石之中的冰魄、白露、黑寒,你做的不错。”
白素贞微微一笑:“没什么,你让我做的我自然会最好的。”
何恒看了一下她,然后道:“既然这三块奇石已经到手,那我恐怕又要闭关一段时间了,待我出关之时,就是我搜神宫鲸吞天下,完成我们奋斗了上百年理想的时候。”
“什么?难道你要……”白素贞吃了一惊,情绪有些激动。
何恒抬头望向天空,淡然道:“建立一个人人如龙,百姓与帝王平等的世界,这是我搜神宫自创建以来的理想,也是你我上百年奋斗的目标,现在距离完成这一目标已经不远了!”
“是啊,不远了!”白素贞作为这些年搜神宫的实际掌舵人,自然是知道搜神宫在这上百年里发展下积累的底蕴,更深知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要是他真的下定决心,完成她的那个理想,也并非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白素贞沉寂了数十年的心境,竟有些波澜,主动退下,却没有注意到何恒笑容之下隐藏的那丝可怕的冰冷。
待白素贞走后,他摇了摇头,叹道:“没想到,以你的智慧居然真的可以被我忽悠这么多年,这是我的演技高,还是你被可笑的感情蒙蔽了智慧与双眼?不对,其实我也没有骗你多少,我真的是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不过却是要在我之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的眼里,苍生尽是平等,只有他凌驾在苍生之上,而我就是要做那个天!”
“我若为天,苍生尽皆平等!什么人人如龙,其实不如……世间皆无龙!”
何恒大笑着走回了他的闭关密室,再次开启了他孤寂的闭关生涯。
大道路上总是要耐得住寂寞,修者的一生,大半都是在闭关中渡过。
“果然如此,浑天宝鉴之白云烟、玫瑰荡、碧冰雪!”何恒看着自己参详而出的三套功法,眼睛微微一眯,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四大奇石各蕴含了浑天宝鉴的一层,那么这个世界上其他与女娲有关的事物呢?如武、风、云三星……据传,它们就是由女娲三口元气所化,会不会也具备一层浑天宝鉴?”何恒思忖着这个世界一切与女娲有关系的事物,但或许是牵扯到的人物实在太强,即使天哭经也无法给予他多少信息,不过其却给了他一个提示。
“九空无界!”何恒的目光陡然划破无限时空,恍惚间,看到了一处无形无穷的天地。
在这个风云世界之中,存在了一个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奇异世界,那个奇异世界里,上没有天,下没有地。当中亦没有人、神、佛、太阳、月亮、星辰,甚至不存在岁月与时间的概念。
那个境界中,天也空!地也空!人也空!神也空!佛也空!日也空!月也空!星也空!时也空!更是无穷无尽,故名为……九空无界!!
也正是因为那里不存在岁月之说,故而人要是能够有幸进入那儿,就可以一观古往今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何恒他想找到那位女娲遗留下来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这九空无界,回溯那万古前的场景。
“只是这九空无界貌似需要至善或者至邪、至圣之物方可进入,至邪的大邪王被封印了,需要四件绝世邪兵才可开启,现在貌似都没有铸造呢!那么只有找至善的天命刀亦或者至圣的佛骨舍利黄泉十渡了。”
何恒的眼里陡然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天命刀现在在武无敌的兄长武天下手里,而黄泉十渡在梵门灵隐寺内。哼,这两个地方可拦不住我。不过黄泉十渡开启时的场面有些大,我暂时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找天命刀吧,武天下又不是武无敌,而且即使是武无敌又怎样,几十年前我的实力就在他之上了,更何况现在,即使不靠神石之力,再战当初的蚩尤,胜负也还在五五之间,除非他能把七大限的最后一刀使出来。不管怎样,浑天宝鉴我要定了!”
做出了决定之后,何恒参悟了一下浑天宝鉴前四层之后,走出了密室。
白素贞早已在外等待,显得有些激动。因为何恒说过,出关之后,就是开始完成他们理想的时候了,搜神宫一众势力早已准备完全,只待最后的开始了!
白素贞看着立于下方的众人,进行了一通洗脑式的讲话之后,最后慷慨激昂道:“诸位,我搜神宫以搜神为名,齐聚天下能人异士,只为苍生谋求未来。神州大地的百姓亘古苦难无穷,帝王贵族高高在上,而他们低贱如蚁。然天下苍生本是平等,人人本皆如龙,为构成这大同世界,我搜神宫历经一百余年准备,数代人奋斗,今日终于等到了时机。”
白素贞的眼里陡然迸发出光芒,振臂高呼道:“推翻腐朽世界,在神的光辉之下,人人平等,再无低贱与高贵!”
“人人如龙,大同世界!”一个个搜神宫门众开始高呼,不同于上百年前那些搜神宫一开始的成员,现在的搜神宫门众都是进过几代人的变迁,坚持不懈的洗脑,一心为了理想而奋斗的大好青年。
毕竟,要完成人人平等的理想,至少先要把自己人洗脑成功吧,否则根本做不到。
好在,何恒虽然没有那个闲工夫,但白素贞却是热心的很,这些年她都坚持不懈的贯彻着自己的理想,不断的给搜神宫众人洗脑,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何恒默默点了点头,看着停下的众人,开口道:“现在,发动搜神宫各地分舵,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百姓,宣扬我搜神宫的理念。任何敢于干涉我搜神宫行动的人或势力,一律杀无赦!”
“新的时代即将来临,这旧世界一切腐朽的事物终将被摧毁,被滚滚洪流淹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搜神宫这一把大火,必将焚尽整个世界!”
……
三个月后,皇宫之前!
本代武林至尊浑身充满了冷汗,怔怔的看着外面把他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的百姓与搜神宫门众,惊慌无比。
这三个月来,搜神宫迅速席卷天下,高举推翻帝制,人人平等的旗帜,火速推倒了一个个武林门派与地方贵族,在无数百姓的拥护之下,指着这京城。
武林至尊这三个月来从未睡好过觉,一直等待着各地的平叛消息,然而等来的却都是兵败的报告,让他气愤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要是在一百多年前,何恒说要推翻帝制,人人平等,估计没百姓会理会他,因为这他妈太不靠谱了。
古往今来农民起义虽多,但最终目标都不过是推翻原来的皇帝,自己做皇帝而已。换汤不换药,终究还是一次次的轮回着。
而人都是有奴性的,神州的百姓更是如此,他们以前都是认为,就应该有皇帝,他们应该被人统治。
而现在,何恒这一百多年,虽然在军事上没有多少行动,最多是暗地里发展了一下搜神宫而已。
但在思想上却是不断的宣扬着,以后事各种先进思想冲击着这些百姓腐朽的思想,这种事情在短时间是看不出效果的,但在一百多年之后却是效果显著。
古往今来,历代帝皇,无论是贤君还是昏君,都要“愚民”,目的就是让百姓愚昧,才有利于他们的统治。贵族们之所以高人一等,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掌控着更多的知识,当然,在这个风云世界里就是掌握武功了。
而何恒这一百多年里做的就是给予百姓们知识,让他们明白统治与被统治的差别,给万民开智慧。
就拿后世的地球来说吧,清朝以前的华夏百姓也是愚昧不已的,觉得就应该有皇帝统治他们。但后来西方思想传播之下,一两百年的时间,谁要是还说他想当皇帝,别人肯定以为他神经病。
这就是因为思想与知识进步,层次都不一样了,完完全全是两个时代,两种天地。
这同样也是进化,心灵上的进化。
修行本身也是一种进化,由猴子到人,由人到非人,再进化为仙神乃至更高级的生命,这是生命层次的一种进化。
但除了身体与灵魂的进化外,心灵的进化更为重要,一个普通人与一个道胎境的强者,他们的想法绝对不相同,而道胎境与纯阳真仙的想法也是天地之别,而纯阳真仙和天尊佛陀那些超脱之辈相比,他们的思想与格局也是差别太大。
修行之中的强者与普通人的差别绝不仅仅在力量上,更重要的是思想和心境。
一个纯阳真仙,即使他失去了一切力量,也绝不会是任何普通人可以比拟的,他们的眼界本就是不是同一次元的。
而何恒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提升着这个世界百姓的思想,推动着文明的前进。地球的历史证明了,帝制这种制度本身就是落后的,应该被时代淘汰,这是发展的必然结果,而何恒则是在这个世界推动了这大势一把。当然,大天世界的大夏王朝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不可一概而论。
一百多年的准备,这个世界百姓的想法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对武林至尊更是早有不满,只是自身实力不足,无法行动而已。此刻,何恒带头之下,他们自然一呼百应,短短时间就掀翻了整个中原,整个神州。
不得不说,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何恒在宫门之外,负手屹立,冰冷的目光凝视着那位武林至尊,后者之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压力笼罩着他的身心,全方面的击垮着他。
与何恒相比,这位武林至尊就仿佛龙与蛇的差别,有着生命本能的被压制。
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直到他身旁的一个官员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壮着胆气道:“步宫主,朕也是知道您的,您当初可是带着天下抵御东瀛倭寇的大英雄,今日怎么做起了谋反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这可是天理难容的大罪,你可真是让朕痛心啊!”
他的语气带着无限悲痛,仿佛是在为何恒叹息着。
“哼,假惺惺!”何恒冷看着这位武林至尊,低喝道:“大逆不道?可笑!看来你还没有意思到情况啊。”
说话之时,何恒轻轻招了招手,身后无数百姓一同叫道:“帝王无道,民当自主。天下共和,无君无臣!”
“无君无臣,人人平等!”“无君无臣,人人平等!”……
“还请皇上退位,废除帝制,再没有贵族与百姓之分别!”数十万的百姓一齐大吼着,让武林至尊的面色低沉到了极致。
“你,你们!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武林至尊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百姓居然要他废除帝制,天下再没有贵族与普通百姓的分别,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但此时此刻,却真实的发生着。
武林至尊有一种人生观被颠覆的感觉。不得不说,在何恒宣扬后世先进思想的一百多年里,百姓的觉悟在快速提高着,但那些贵族却从来没有认识到,或者说无视了这些,继续抱残守缺,现在已经完全落后了时代。
而武林至尊本身就是贵族的代表,他的思想更是彻彻底底的腐朽与落后,再难以跟得上时代了。
而一个人如果跟不上时代,终将会被时代所摒弃。
何恒没有与他废话,直接道:“武林至尊,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去掉帝号,归于百姓的一员,要么就被这滚滚洪流吹到,成为旧世界的陪葬品。”
“哼,这两路朕都不选!我选择,杀了你们!朕是天子,武林至尊,怎会屈服于尔等。”武林至尊的身体有些颤抖,紧张的看着何恒,对着身后的禁军们大喝道:“去,杀了他们。斩贼首者赏十万金,封万户侯,官升五级!”
“快!”“快上!”“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武林至尊的许诺之下,数万禁军顿时涌动,冲向前方。
何恒看着他们,叹息一声:“无知,愚昧啊!不过这些统统都是旧时代的腐朽事物,终将被崭新的时代所抛弃。”
随着他轻轻一招手,他身后无数搜神宫门众迅速蜂拥而上,与武林至尊座下的禁军厮杀在一起。
很快,搜神宫一方就占据了上风,慢慢推进至皇宫深处。皇族统御天下这么多年,自然也不乏绝世高手,这些底蕴甚至在当年面对蚩尤之时他们都没有使出,但现在却是不得不出动了。
皇宫深处一下子就窜出了十几个气息浑厚的身影,不约而同的向着何恒靠拢而去。
“擒贼先擒王吗?不错的想法,可惜没有用的!”何恒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他们,元神力量无形覆盖而出,那些个身影顿时就抱着头颅惨叫而倒。
这一情况在外人眼里就是何恒一个眼神杀了十几个绝世高手,堪称惊世骇俗,搜神宫一方顿时士气大盛。
武林至尊看着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有些绝望的瘫倒在地。
“来人,抓住他。”何恒一把指向了武林至尊,数千个搜神宫门众争先恐后的扑向前去。
武林至尊悲痛一笑,起来奋然反抗,不得不说,他的武功也是非凡的,比起刚刚那十几个绝世高手的任何一个也是差不了多少,在瞬间反杀了几个搜神宫门众之后狂笑而立:“来啊!你们不是要杀朕吗?朕是天子,即使现在大厦将倾,也非你们这些贱民可辱,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杀光!”
他的笑容分外狰狞,头发披散,癫狂的提剑横冲直撞,溅起一片殷红,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唉!”白素贞轻轻一叹,正要出手彻底解决了这位最后的武林至尊,却被何恒阻拦住了。
“为什么?”白素贞有些不解的看向何恒。
后者轻轻一笑,目光环顾着四周,低喝道:“武兄你既然来了,怎么还不出来?”
他话语落下之时,皇宫的深处也传出一道爽朗的笑声。
“多年不见,步兄倒是还记得武某啊!”
“这是?武无敌!”白素贞皱眉道,当初对抗蚩尤之时,她也是与武无敌认识过的,对于这个能够在四十余岁就武道大成,击败了帝释天的绝世奇才她还是记忆犹新的。毕竟,在此之前,她对自身的智慧也是非常自傲的,除了何恒之外,她从未见过比她更为天才的人物,可是在见过武无敌之后,她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天资还在她之上,所以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故而仅仅凭借一道声音就认出了对方。
“不过,这个时间,他来这里干什么?”白素贞有些不安,她可不认为武无敌出现在这里仅仅只是打个招呼,恐怕还是另有原因。
确如白素贞所言,自皇宫深处走出来的身影就是武无敌,魁梧的身影上背着一个漆黑的匣子,目光有神的凝视着何恒。
“武兄,自上次一别,已经有数十载光阴未见了吧,不知今日你来此有何要事?”何恒带着笑容问道。
武无敌看了看那武林至尊道:“我武家祖上与皇室有旧,今天我特为他而来。”
“武兄的意思是?”何恒的语气有些冰冷了。
武无敌道:“我要把他带走,还望步兄给个薄面。”
“不可以!”何恒断然回绝了他。
“为什么?”武无敌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的性格一向高傲,今天愿意和何恒好好说话都还是看在对方也是一位不世高手的份上,却不料何恒这么不给他面子。
何恒看着那至尊道:“此人乃是武林至尊,统御天下多年,乃是剥削阶级的首脑。此次我搜神宫举世,就是要打倒这些剥削者,做到人人平等,怎么可以放过他这个罪魁祸首?武兄如果执意要带走他,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罪魁祸首?你……”武林至尊愤懑无比,他自认为登基以来也是兢兢业业,算不上什么千古圣君但也绝非昏君暴君,这么就成了天下百姓眼中的罪人,罪魁祸首?
武无敌看了看有些委屈的武林至尊,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转身道:“步兄,你的所作所为武某也是知道一二,我对于你提倡的人人平等的思想虽然不认同,但也深感佩服!但现在你大势已成,他的存在与否都无关大局,你又为何不可放过他?”
“不不不!武兄,这并非是我不愿放过他,而是百姓们不愿放过他!我说要人人平等,自然不会漏掉他,只是……”何恒看了看身后。
“昏君你也有今日!”“剥削我们这么多年,还想全身而退?”“留着他干什么,继续鱼肉我们吗?”……
数十万的百姓在疯狂谩骂着,少有为这武林至尊求情之人,然后都汇聚为一道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
数十万百姓的一同呐喊,可谓是民心所向,震惊了在场所有人,除了何恒。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情况。
这位武林至尊固然不是什么昏君,但人性都是凉薄的,你若风光无限,自然有人阿谀奉承。而你若倒下了,自然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的上来踩你,落井下石。
武林至尊曾经贵为万人之上,统御天下,百姓尽皆俯首。如今他落难了,难道还指望那些曾经跪拜他的百姓会记得他的好,别说本来就没有,即使有又怎样?
人从来都是只记得别人对他的坏,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都可能铭记在心,难以释怀。而对于所谓的恩情与好处,在事情过完之后,谁还记得。
此情此景,才是人性!
武林至尊面色苍白的看着一个个恨不得要吃他肉、喝他血的百姓,惶恐无比,无助的看向武无敌。
后者也是愕然,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百姓居然会如此落井下石。
“今日若是真的把他交到这些百姓手中,恐怕他绝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啊!”武无敌深深一叹,终归皇室对她武家先祖有恩,今天他不得不救武林至尊一命。
“武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民心所向,我也没有办法的!还请不要阻拦百姓们,实在是帝王贵族剥削他们太久太久了,有因必有国啊!即使强如你我,也是逃不过因果命数的。”何恒看着武无敌,目光似是透着无奈之色,深处却是冷冽,无人可以看出。
此时,已经有着不少百姓涌上前来,围起了那武林至尊,各种石块、器物往已经心如死灰、没有反抗想法的武林至尊身上招呼。
“你们!过分了!”武无敌有些愤怒一掌拍下,当即把那些百姓统统打飞出去,不过这一举动产生的反效果却是巨大的,数十万百姓都在斥责着他,无数谩骂的语言让武无敌愤怒无比。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以他的实力与身份,还不至于和一些平头百姓计较,他们也不配他与之计较。
这样想着,武无敌看向了沉默不言的何恒,语气低沉道:“步兄,你真的不愿退一步,让我带他离开吗?”
何恒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而是……不能!”
武无敌冷哼一声,那出身后那个漆黑的匣子,断然道:“这可是你逼我的,休怪武某不留情面了!”
“噢?”何恒看着他手上那个匣子,低声道:“此物应该就是武兄当初说过的天道战匣吧?看来武兄这些年的确修为大进,已经领悟到了‘强极十道’,配合这天道战匣,实力直追当日的笑三笑了。不过……”
何恒目光变得有些冰冷,继续道:“你现在拿出这天道战匣,是否在准备与我分个生死呢?”
武无敌冷笑道:“你若肯让我带人走,这一战自然无需进行,否则,就让武某以强极十道会一会你的神极八劫吧!”
何恒冷冷一笑:“既然武兄有意与我一战,我自然奉陪到底。”
“神……”白素贞有些欲言又止,何恒看了她一眼,传音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不是他的对手,且看着吧!”
何恒的身影猛地蹿到武无敌身前十丈之处,笑看着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无形的力量透出。
天道战匣突然“咔嚓”一声,猛地化作一柄硕大的宝刀,武无敌一把握住,直视着何恒。
“请!”
“请!”
风云呼啸时,天空有些阴沉,日月黯淡。场上因两位惊天动地的高手气息交锋所致,一片死寂!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斥着这里,让诸多百姓乃至武林高手自主退走。
而在暗处,一道猩红的目光冰冷的注视着一切,赫然发出一声冷笑!
一点寒风凛冽,深入刺骨透心。
众人瞩目之下,武无敌低吼一声,一路无二刀法施展,电光火石之间跨越十丈之地,刀光笼罩前方。
何恒在其出刀的那一刻,双手猛地合起,一道无形罡气汇聚于掌中,对着前猛然推去。
武无敌刀势被何恒掌力阻碍,顿时停滞,他变招之时,何恒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侧,一掌拍向他腹部薄弱之处。
天道战匣再次组装,由刀化棍,一头戳向何恒掌心,却被护体罡气阻拦,难以寸进。
武无敌暴喝一声,狂暴的真气连绵涌出,奋然一棍劈向何恒。
哧!
感受到头顶的呼啸之音,何恒轻轻一笑,右手结出一道手印,一道尖锐不朽的光芒泛起,赫然汇聚于臂,一拳轰去。
“锐金劫,地山谦!”
澎湃的拳劲与棍棒碰撞,虚空发出一声闷沉的声音,劲气四溢之下,轰然击碎了周围数间宫殿。
武无敌棍中隐有虎啸之音响彻,风云涌动之间,轰然笼罩何恒周身之地。
此乃他十强无道之中的虎啸棒集。
何恒面色不变,身影如鬼似魅的涌现在武无敌身侧,一拳轰出,指掌涌动之间,伴随着咔嚓一声,竟一把打断了武无敌手中棍棒。
武无敌处变不惊,再次启动天道战匣,组成一柄利剑,斩向前方。
“天命剑道!”
煌煌如天威,浩瀚似天命。
剑气四溢之中,周围数十丈的空间里完完全全成为了剑气的海洋,其他任何只要步入这里,一瞬间就会被撕碎。
这些剑气似乎遵循着某种名为天命的事物,依照特定轨迹,不断涌动着。
何恒负手冷看着,周身三丈之中充斥起一道太极图案,剑气难进,冷冷问道:“就这些吗?”
“当然不止!”武无敌低吼一声,无穷剑气刹那统合起来,化为一道最为可怕的剑光。
“无天剑虎诀!”
何恒的面色终于变了一丝,在那剑光涌动之际,他双掌猛地一动,结出玄妙法印。
“巽风劫,山风蛊!”
一道无形的力量涌动,冲击向前方,颤动虚空,天地为之失色。
武无敌双手奋然一推,手中之剑狠狠刺出,剑气四溢飞散,化为一道巨大的剑光,笼罩向何恒周身之地!
嗡!
何恒双掌开阖,太极图案浮现,阴阳二气旋转之间,绞杀向前方,虚空颤抖,生灭不息。
“乾坤无极!”
武无敌无天剑虎诀冲撞之下,与那阴阳图碰撞不息,巨大的力量涌动,掀翻了一层层地面,整个皇宫在一刹那化为平地。
所幸其他人早已在先前就已然撤走,没有死伤多少,何恒与武无敌也很克制,没有波及他人。
二人拳掌碰撞之间,周身虚空隐隐开裂,这是他们把力量会面于点,集中在浑身上下所至。
此时此刻,他们一根头发丝所蕴藏的力量都可断金碎石,对着人轻轻一点,就是个窟窿。
“巽风劫、震雷劫,雷风恒!”何恒双掌一推,巽风、震雷二劫合一,风雷之力呼啸,九天云霄色变,涌动起无穷力量,轰然落下。
“强极十道!”武无敌大吼一声,天道战匣跳动,化为十件不同的武器,然后赫然组装在一起,对着前方狠狠刺出。
罡气四溢,化为一道刚猛的气劲,虽不是铺天盖地,却是集合汇合,撕裂虚空,锐不可当!
何恒奋力一推,无形无相的摩柯无量之力汇聚于掌中,太极图横贯天地,衍阴阳,分四象,化八卦!
两股澎湃的力量冲击在一起,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波动,虚空颤抖不息,可怕的景象在孕育。
这时,暗处之中,猩红的目光陡地狞笑,提刀而出,赫然一刀斩出!
“灭地!吼~~~”
“等的就是你!”何恒身影陡然一转,一掌拍向身后,太极图裹挟天地。
“怎么可能,你早发现我了?”蚩尤面色一变,刀势越发凶猛可怕,有惊天动地之相,方圆数里之内,刹那化为了齑粉!
所幸白素贞之前就得到何恒示意,转移走了诸多百姓,否则在蚩尤一刀之下,那些百姓恐怕都不会有机会活下。
这也是蚩尤这一刀主要针对是何恒二人,力量高度集中,否则方圆几十里都要被波及。
那让天地颤抖的巨大刀光出现之时,何恒一把放开了对武无敌强极十道的束缚,后者对着何恒笑了笑,运转无穷罡气,一把打向蚩尤身上,这一点是蚩尤先前万万没有想到,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武无敌一击得手,虽凭借不灭之躯所受伤害不大,但难免刀势一顿,给了何恒机会。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神极八劫最后一劫吧!乾天劫,天风姤!”
九天之上的云雾吞吐,无穷天地精华汇聚,演变为至强伟力,天地阴阳颠覆,无穷风云倒卷,日月星辰失色!
浩瀚的力量自穹天之下降落,澎湃无限,浩大无尽,带着无穷的伟大,笼罩向蚩尤存身之地。
八卦之中以乾卦为首,代表的力量就是“天”!
神极八劫之乾天劫引动的就是这天的力量,汇聚无限天象之力,煌煌如天罚,威压世间。
试问人力岂能逆天?
“不!”蚩尤提刀涌向天空,无穷斩灭大地,劈山断海的刀气涌现,却难以对抗那至高无上的“天”!
他的身子被那无穷无尽的苍天之力压迫,此时此刻,他是被整个天地的浩瀚力量笼罩着,岂能匹敌?身体不断的沉入那大地之中,十分无力,虎魄刀虽利,却对抗不了天地伟力。
“不,我怎会败!天欲亡我,我就灭了这天!”蚩尤疯癫大笑,尽可能的引导着身子冲出地下,提刀望向天空,疯狂大吼道:“贼老天,老子还有一刀,誓要灭你!吞天!!”
在这关头,蚩尤终于不顾一切,也要使出那不知和来的刀法最后一式……吞天!
要知道,吞天灭地七大限的最后两刀都是洞真境的层次,尤其是最后一刀,更是有可能触摸到了纯阳领域,以蚩尤的能力本不可能使出任何一刀。
先前他使出的那一刀“灭地”乃是他这几十年不断钻研,自行悟出的一刀,比起原版的“灭地”只有一半的威力,否则也不可能被何恒简单的破开,但那样的一刀已经是他现在的极限了。
上次一战,他被笑三笑坑了一把,力量十不存一,即使这数十年的岁月下来也是没有恢复巅峰,故而才想着趁何恒与武无敌交战时偷袭。
但却没有想到,这本身却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局。
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实力没有发挥出一半,就被何恒以乾天劫束缚住,欲镇压之。
他不甘,他悲愤!
所以他出了最后一刀,即使使出这一刀的代价可能是他的生命。
不过,何恒却不愿给他这个机会。
在蚩尤逆流涌上上方之时,何恒的身影就出现在那无穷无尽的穹苍之力的中心,对着下方蓦然按下一掌。
“乾为天,坤为地,兑为泽,巽为风,离为火,震为雷,艮为山,坎为水!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地山泽地水火风,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禁!封!镇!”
一个巨大的八卦阴阳图自天空落下,镇压向正在地底冲出的蚩尤。
“可恶,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封住我,妄想!杀杀杀杀杀杀杀!!”蚩尤的目光变得猩红无比,无尽的天地之力压迫下,激发了他的凶性无尽的煞气升腾下,转化为至强的杀力!
看着不断冲击封印的蚩尤,何恒默然一笑:“蚩尤,我准备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彻底镇压你,以为准备就只有这些吗?”
“哈哈哈哈,你最不该的就是在今日来到这里!”何恒大笑之时,结出一道玄妙的手印,对着四面八方勾连下。
“此处乃是皇宫,乃是京城,乃是神州大地龙脉汇聚之地,积累了历朝历代千百年的龙气,最为克制的煞气!你今日来此,就注定了再没有可能出去了!今天我不光要封印你,更是要……杀了你!”
此时此刻如果有精通观气之道的高人在此,就会骇然发现,中原大地二十四条主龙脉尽都在朝着京城方向吞吐气运,无尽的天地伟力笼罩向那皇宫之中。
何恒精心准备数十年,走遍神州大地,在各处布下阵法,一经动用,就可汇聚全部的龙气于京城之战。
这一举动可谓逆天至极,完完全全抽取了神州一切龙脉力量,使得这个天地再不可能有皇帝出现,因果之大,必遭天谴。
但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切行动,本就是为了逆天而为,截取千秋造化,又岂会怕这点天谴!
这一局乃是他精心为蚩尤准备的,只要他踏入这座城池,就再不可能出去了。
汇聚了神州大地一切龙脉虽产生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大?这个何恒自己也说不清,但他明白,即使是法相境,在这种力量面前也要退避一二,需要小心应对。
而蚩尤……他死定了!
“蚩尤,死吧!能够有神州大地所有龙脉为你陪葬,你也算值了!”何恒一边以神极八劫束缚着蚩尤,一边汇聚着无穷龙气,化为一把无形的刀,对准了蚩尤。
正在挣扎之中的蚩尤陡的有了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不,怎么可能?这种感觉即使是当初败在轩辕小儿之手,我也没有感觉到!今天,怎么会?!”蚩尤大惊失色,越发集中着力量冲击着何恒八卦阴阳图的束缚,却难以破开。
何恒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之上,手握无穷龙脉汇集的力量,无形刀光涌动,已然对准了蚩尤。
遥望神州大地,再无龙气升腾!
“旧的时代终将过去,新的时代已然来临!蚩尤,就以你的死来终结一个时代吧!”何恒喃喃叹息着,刀光轻轻斩下。
“不!”蚩尤惨叫着,刀光已然降临他的身上,首先是他环绕周身的无穷煞气被磨灭的一干二净,然后刀光衍化无穷,一寸寸的撕碎着他们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
“啊!我不甘,我不甘!我是不灭之躯,怎会死?不可能,啊~~~~”蚩尤狂吼不止,片刻之后他的身躯被斩灭为一瘫肉泥,洒落地底之下。
看着这一幕,何恒轻轻摇了摇头:“这世间从未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有你想不到。而且,不灭之躯?可笑,谁敢称不灭,谁能为永恒?纵然有,也绝不是你!”
一声声龙吟响彻这皇宫,神州大地最后的龙气咆哮,肆虐向下方的地面,蚩尤所化的肉泥被轰然磨灭着,最后化为了虚无。
何恒轻轻运转艮土劫,一把尘土埋葬了地下巨大的坑洞,埋葬了这个曾经统治天下百姓的帝王之居,亦是埋葬了……一个时代!
历史悄然掀开了新的一页。
被埋葬的尘埃之上,何恒负手而立,冷眼望向天空的云彩,目光有些深邃,身影越发孤寂!
“你在想什么呢?”武无敌蓦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有些疑惑。
何恒叹息道:“我在想,以人性的贪婪本质,那些百姓在打倒了帝制,推翻了皇帝之后,下一个要打倒的应该就是我了!”
“这一点,你应该早就想到了才对。群龙无首,天下大吉。人人如龙的世界是不需要一个凌驾于他们之上的神的……”
“是啊!但我要建立的可不是一个人人如龙的世界,而是一个只属于我的……永恒国度!”何恒的眼里陡然闪过一丝寒光。
“永恒国度?”武无敌面色陡然一变,叫道:“难道你真的想做至高无上的神,统御百姓,玩弄世人?跟帝释天那个疯子一样,我们之前……”
“之前那自然是骗你的。”何恒目光带着无尽寒意的看向武无敌,杀机分外浓烈。
“可恶,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武无敌大吼一声,一拳猛地打向前去。
何恒冷笑一声,右手别在身后,左手轻轻抬起,一般抓住了武无敌右拳,轻轻一捏之下,其整个手掌被捏的粉碎。
“好无力的拳头,你没有吃饭吗?”
武无敌吃惊的看着自己,不敢置信道:“这怎么可能,我的功力为何会一下子削弱这么多?”
“哈哈哈哈,因为你早就中了我神极八劫的坎水劫了,现在的你,只要一全力运功,浑身就会被我的坎水劫力渗透,功力退步的厉害。”何恒冷笑着凝视武无敌,讥讽道:“就算你的功力在全盛之时也绝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的你?死吧!”
“你!”武无敌面色狂变,可何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之上,瞬间破碎了他浑身经脉。
“可恶,你这个小人,伪君子,有胆子和我光明正大的一战!”武无敌瘫倒在地,浑身浴血,依旧愤懑的注视着何恒,似是恨不得吃他血肉。
何恒摇了摇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本来以你的修为,我是该以光明正大的方式与你一战,但无奈你的功力到底不浅,我虽有十成把握杀你,但恐怕动静却不会小,被别人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就不太好了,想必你也不想让我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可恶,你……卑鄙!”武无敌愤怒的挣扎着,欲爬起来再战三百回合。
看着此幕,何恒摇了摇头,低喝道:“笑惊天、笑傲世,你们两个给他一个痛快吧!”
“是,主上!”两道魁梧的身影在何恒话音落下之时,赫然出现在武无敌身旁,冷冰冰的看向其。
这二人正是笑三笑之子,当初投靠了蚩尤的笑惊天与笑傲世。
当初一战,二人被笑三笑所败,其念父子之情,没有下杀手,而后这二人就不知所踪了,却不料是暗中投靠了何恒。
“没想到啊!你们两个也做了他的走狗,唉!”武无敌深深的悲叹着,不知是为自己还是神州大地的百姓们。
笑傲世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今之世谁可与主上争锋?冥顽不灵就是你这种下场,还是去死吧!”
其大笑之中,运转全力,一掌拍向武无敌胸口,雄浑的掌力刹那破开了其五脏六腑,武无敌怒吼一声,眼睛瞪的大大的,再无气息。
笑惊天上前查看了一下,回禀道:“主上,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是吗?”何恒看着武无敌瞪大的双眼,手上结出一道手印,离火劫发动,瞬间将其尸身烧成灰烬。
在那其中,武无敌居然突然猛地跃起过一次,试图偷袭何恒,却被早有预料的他一掌拍碎了头颅。
“这……”笑惊天二人有些惊骇,慌忙跪下道:“主上,我们两个刚刚真是太不小心了,没看出他是假死,还请主上责罚。”
何恒看了他们一眼,冰冷道:“哼,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一定要注意。杀人一定不要留全尸,不剁成肉泥,魂飞魄散,万万不可确定就是死了,知道吗?”
笑惊天二人连忙道:“遵命,我们兄弟一定紧紧牢记主上的话,不敢有丝毫忘却。”
在何恒这里,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心狠手辣,杀人绝不留全尸,深刻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叹息。这种主子,好可怕。
“那就好,你们下去吧!”何恒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摆了摆手,笑惊天二人擦了把冷汗,连忙离开了。
何恒再一次看了看这处曾经的皇宫,默不作言,转身离开了这里。
以后谁也不会知道,这里埋葬着两个通天彻地的神级高手,完结了一个时代。
叹岁月如歌,一曲肝肠寸断。几多风流,终被雨打风吹去。
搜神宫内,白素贞凝视着天空,一时间身影有些孤寂、萧瑟。
“你在想什么?”何恒突然走近问道。
白素贞被吓了一跳,看见是何恒后转身道:“没有什么,只是上百年奋斗的理想突然差不多完成了,我一声不知为何,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不真实之感?”何恒笑了笑,凝视天空道:“这很正常,一个坚持多年的目标一朝完成,心里有些空虚之感实属必然,你不要想多少。”
“嗯,我就是有些不好的感觉,心神不宁的,应该是错觉。”白素贞喃喃道。
何恒看了看她,沉默片刻,再问道:“对各地势力进行瓦解的任务怎样了?”
说到这个,白素贞有些皱了皱眉头,忧叹道:“大部分势力都还好,知道大势不可违,都很配合我们,即使有不配合的,也不是我搜神宫门众的对手,只是……”
“只是什么?”
白素贞道:“有一个势力很是顽固,死活不与我们配合,但其实力的确强大,我搜神宫数位高手都折在它手里了,我正准备亲自前去呢!”
“噢,是什么势力?”何恒好奇道。
白素贞道:“它一个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城,无双城!”
“原来是它!”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默然道:“你不用去那儿了,这一次,我会亲自去的!”
“什么?”白素贞吃了一惊。
何恒笑着看向她,淡淡道:“无双城,这个地方,或许有一件我要的东西!”
白素贞看着他,点了点头。
……
风云原著里,无双城乃是风云那个时代百年前开始建立的,而神本身出生时距离风云出生的时代是两百年。
何恒现在已经一百四十余岁了,也就是说,此时距离步惊云、聂风那个时代,还有五六十年。
“这个时间,独孤剑圣应该已经出生了,持掌无双城的应该是他的爷爷独孤无憾。”何恒思忖着诸多关于无双城的信息。
无双城乃是当年三国时期名将武圣关羽的原配夫人无双夫人后人所建,留藏有无双阴阳两剑,和一招无敌天下的绝招……倾城之恋!
若是其他世界,说关羽留下的绝招可以无敌天下,何恒必然嗤之以鼻,毕竟关羽虽然算得上一代名将,但就算是三国时代,他也算不得最强,无论是吕布、赵云、典韦,还是张飞、马超等人,基本上都不逊色于他,甚至个别还在他之上。
只是这个世界的关羽不一样,他乃是女娲临死之前所吐的三口元气所化的武星、风星、云星之中的武星,有着举世无双的天资,甚至有着女娲遗留下强大手段,就如风云二人的摩柯无量一样,他的倾城之恋据说是来自未来的一招无敌力量,乃是能够使出超越光速攻击的奇招,当年他凭此招,真的做到了……一刀倾城!
而后其就因为这一招所产生的破坏力太过巨大,所以终其一生再没有动用,即使自身被吴军围困也没有使出,终究悲剧收场。
何恒这一次就是冲着这一招而去的,他想知道,那一招是否真的可以做到超越光速,是否与那位女娲有关。
带着数万大军,何恒一路上以浩大声势直逼无双城,天下震惊。
待他慢悠悠到达无双城之时,其城主独孤无憾早已做足了各种布置,就等着他的到来。
来到无双城前,何恒的身影陡然飞到半空之中,俯瞰着下方。
“本座乃是至高无上之神,今日降临尔无双城,速速出来献城投降,我可将己之荣光洒向尔等,一视同仁,人人平等,给满城百姓以救赎!”何恒冰冷的声音刹那传遍整个无双城,诸多百姓闻声骚动不已。
独孤无憾之子独孤无双见此连忙大吼道:“你们这些贱民要反了吗?什么狗屁神灵,在我无双城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们谁敢妄动,杀无赦!”
“这……”诸多百姓顿时有些惊恐的恢复了平静。
“哼,贱民!”独孤无双冷笑着,被其父独孤无憾瞪了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
何恒注视着他们的举动,冷冷道:“你们这是不准备配合我搜神宫解救百姓了?”
独孤无憾在上抱拳道:“我无双城的百姓都是幸福美满的,不需要劳烦您来救赎,还是请回吧!”
“请回?这个词语对我很是陌生啊!”何恒轻轻一笑,陡然抬起右掌,对着无双城前那根写有武圣二字,宽为三尺,高有丈五的铁柱拍去!
轰!
在其一掌之下,那个铁柱整个轰然破碎开来,巨大的掌劲涌向其后的无双城墙之上,硬生生在其之上打穿了一个巨大的掌洞,却没有把那城墙打倒。
独孤无憾看着这情景,大为吃惊,要知道他无双城前那根铁柱可是自古就有,历代无双城主都没能奈何它,却在今日被人一掌打碎。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以何恒刚刚那一掌的威力,推倒城墙本来不是话下,而其却只是在城墙上留下一个掌洞,这等可怕的控制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独孤无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不过想到了无双城先辈传下来的关于“武圣”的传说,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何恒,厉声道:“阁下的武功的确是惊天动地,称得上神之名,不过你这是要以武力逼迫我无双城就范了?”
面对独孤无憾的质问,何恒冷笑一声:“独孤无憾,现在神州大地皆行人人平等,百姓与贵族一样的制度,唯独你无双城反抗大势,奴役百姓,实在是罪大恶极,本座今日就算是要逼你无双城就范又如何?”
“你……”独孤无憾一时语塞,沉默不语。
独孤无双看着这情况,当即怒道:“爹,与他废话什么,打就打,我无双城怕了他不成!”
“双儿!”独孤无憾以斥责的目光看向儿子,何恒却大笑一声:“本座觉得这位独孤少城主说的很有道理,打就打!搜神宫之人,听我号令,进攻!”
“不要啊!”独孤无憾大吃一惊,就要说什么,但却已然晚了,在何恒命令之下,几万搜神宫门众与义军们,蜂拥向无双城。
“唉!”独孤无憾面色一黑,深深叹息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无双城更没有退路了。
“只希望那位武圣真如那些先辈们说的那样强大了,否则无双城的基业就要亡于我手了!”独孤无憾这样想着,带着一干无双城大军奋力向着不断冲向城头的搜神宫门众与义军们杀去。
看着下方厮杀惨烈的两方大家,何恒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蓦然在无双城那里的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特别的孩童。
为什么说特别,因为此人根本不像个人,更像……一柄剑!
何恒的“观天之道”得自天髓真人传承,乃是他多年以来不断精修的一门奇功,直到步入道胎境之后,此功的效果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不光是可以看透气机运转,而是深入轮回之密,隐隐约约可以看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甚至因果命运。
当然,这样做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何恒一般不会动用,而今天他却特别对这个孩童动用了。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个苍老孤寂的身影,悲愤的提剑望天,走到生命尽头,自身化为一并惊天动地的……剑!
纵然轮回转世亦是无法抹去他对剑的执着与追求,只因那就是他的生命,也是他的死亡。
举世茫茫,尽是尘埃。上天下地,唯求廿三!
“好深的执念,好可怕的剑!”何恒深深叹息一声,再那虚影之中,他竟看见了一片修罗剑狱,一柄来自地狱的剑!
“那就是……剑廿三吗?灭天绝地还是六灭无我?”何恒皱眉道,他有天哭经在身,自然是早就看过六灭秘本,但却怎么也是推衍不出那式地狱之剑,纵然他在境界上明明可以达到的。
“六灭无我,六灭无我?是否要真的六灭,做到无我?”何恒摇了摇头,不想这个问题了,剑道这东西实在是伤脑筋,不如他的拳头实在。
“大天世界那些纯阳强者,除了君如是,没听说过谁是靠着剑道或者刀道、枪道等等的,可问题是,他们统统打不过君如是……”
“对了,剑界的剑狱之中,貌似就留存有六灭剑廿三的剑意,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去看看?我应该也是用剑高手吧,差不多够资格进去,只是以前没试过。”
这样想着的时候,何恒把目光从还是儿童的剑圣身上移开,看向下面的战场。
只见搜神宫一方与无双城的人厮杀在一起,战况异常激烈,一时间胜负难分。毕竟搜神宫虽强,但这次只是抽调了少许人过来,大多数是杂牌的义军,而无双城这边占据着主场优势,有着地利。
双方激战许久,战况一直僵持。看见这一幕,何恒发出一声叹息,轻轻抬起了左掌,对着下方狠狠拍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雷霆震动的巨响之声,整个无双城都颤动了一下,只见原本横贯在两军之间的巨大城墙,此刻已然在何恒一掌之下彻底倒塌。
一块块砖石倒落,无双城内军民死伤惨重,搜神宫门众们杀向城去,与其诸多高手交战着。
城墙倒塌困不住高手,最多砸死一些杂兵。不过何恒也懒得看下去了,他要亲自出手,逼那位武圣出来。
带着无穷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轻轻抬起双掌,无形无相的摩柯无量之力汇聚,衍为一道巨大的风暴,然后……覆盖向无双城之中。
“不好!”独孤无憾在这如同天地动怒的可怕伟力下惊惧不已,犹豫了一下,连忙对着无双城深处大喊道:“武圣,老夫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你的使命就是守护我无双城,守护我独孤家,此刻我无双城处于生死关头,你还不快出手?”
随着他的大吼,何恒的目光陡然动了动,只因,他突然在无双城的地下,感觉到了一股浩大缠绵的气息。
那是一种根值在人心灵深处的,情的力量!
“情?这不过是一种虚妄之物而言,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大的力量!”何恒冷笑之时,气息锁定了无双城地底。
这时,攻向无双城的搜神宫门众们陡然发出一声声惨叫,一道可怕的光芒自地底涌出,刹那吞没了一个个搜神宫一方的人马。
“情海无舟,倾灭无常;七世情深,世代相随!”
一道温柔缠绵的声音响彻,刹那传遍这处战场,一个个正在交战的人都怔住了,停止运行了手头的肃杀,相互凝视着,似是勾起了心里一处深藏的柔情。
“哼!”一道冷哼之声响彻,冰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下面诸多人马顿时恢复了常态。
何恒冷笑着看向无双城深处:“这就是所谓的倾城之恋吗?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你错了,这不过是倾城之恋百分之一威力的情倾七世第一级而已,而且我刚刚也没有直接斩出!”一个身姿妙曼的少女在无双城深处走出,白皙如玉的脸上充满了凝重与……粗野!
她那一双玉手,却带着两个带着丝线套的手套,充满了霸气,那是一双……无双霸手!
不顾众人奇异的目光,她缓缓走出,手里拿着一把……青龙偃月刀!目光轻轻抬起,充斥着无穷杀机,凝视向天空,注视着何恒,陡然皱了皱眉头。
“你这个人好奇怪,世间生灵尽是有情众生,纵然有些人丧尽天良,但根本还是有着情义存在,而我在你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半点属于人的……情!”
何恒轻轻一笑,露出一个狂傲的神情:“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人,而是……神!神是不需要有人那懦弱的情感的,我只会以自身的光辉,照彻凡人那因情而羸弱的内心!”
听着何恒的话语,少女轻哼一声,举起了手中青龙偃月刀,厉声道:“管你是人还是神,只要敢冒犯无双城,那就要死!是人杀人,是神屠神!”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要是你真的可以做到屠神,我交代在这里又何妨?”何恒嗤笑一声,一掌翻然拍下,天地失色,风云倒卷,无双城中的诸人之感觉一股庞然的力量压下,大地开始开裂,无穷无尽的灰尘涌向天空,遮天蔽日。
“这是什么?武圣,你还不快速速出手!”独孤无憾惊恐的逃向外围,却难以挣脱何恒掌力的束缚,只好向那个少女求救。
看着无双城的情况,少女也终于坐不住了,霍然举起了手中的刀,身影一下子由一个妙龄少女化为……男人!
一个满面赤红,一腔热血,须发及凶,充满着无尽霸气。
仿佛如千年之前的武圣关羽复生,挥舞着青龙偃月刀,奋力冲上九天之上,晶莹的光束笼罩下,一股至阳至刚汹涌刀劲霍然席卷而出,层层叠叠,刀光照亮整片天空。
被无穷刀劲笼罩着,何恒轻轻皱了皱眉,叹道:“特效看起来不错,但也不过是华而不实而已,如果只有这点本事,你还是回去早早嫁人算了,不对,还不知你是男是女呢……”
“可恶!”少女怒吼一声,再次斩出六道硕大的刀劲,叠加在先前那一刀之上,威力成几何倍增,滔滔不绝的力量肆虐着虚空,以锐不可当之势席卷而来。
何恒冷笑一声,无形无相的摩柯无量四散开来,铺天盖地的蔓延整个虚空,化为一道阴阳鱼的形态,包裹向前方的刀劲。
轰轰!
风声呼啸不已,刀光璀璨,穿梭在四面八方,无穷无尽,斩杀着无形的气流,劲力连绵不绝,仿佛情人的缠绵,却始终被束缚在一处空间之中。
何恒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少女,突然低声道:“这就是你的实力吗?有些让人失望啊!”
说话之时,他十指一扣,可怕的力量汇聚于指掌之中,风云涌动,禁锢着那缠绵的刀光,猛地将之……碾碎!
“噗!”那少女再次恢复了最初的扬州,吃惊的望着何恒,失声道:“怎么可能?情倾七世居然丝毫奈何不了你……”
“呵呵!这种低级的小玩意对付一般的江湖人也就算了,拿来与我一战?开玩笑!”何恒讥笑着:“给你一个机会,使出那一招倾城之恋吧,让我看看它是否真的能够做到超越光速,无敌天下……虽然估计也是你们随便说说的,不可信。”
“你……”那少女有些气急,但面对何恒的绝世修为,她却也是无可奈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
独孤无憾见此大为焦急,连忙叫道:“既然你有倾城之恋,还不速速使出,难道你要等到我无双城被灭再用吗?”
“这……”少女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她难道告诉他们,其实倾城之恋她也不会?
何恒冷冷凝视着她,再喝道:“你再不出手,就没有机会了!”
独孤无憾大吼道:“快出手啊!”
虽然事到如今,谁都可以看出,这位“武圣”恐怕因为一些原因无法使出那一招据说天下无敌的倾城之恋,但覆灭在即的无双城却也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过了片刻,少女咬了咬牙,对着何恒吼道:“你不是要看倾城之恋吗?随我走吧!”
话音落下之时,少女来到无双城原本的城墙之下,提刀劈向地面,只见刀光裂开的地表三丈之下,竟一片巨大的空间。
“倾城之恋就在地下,有胆你就与我来!”少女说话之中,一头钻进地下的空间。
何恒看着她,身影也是尾随而去。
地下的空间是一片异常冰冷的地方,因为这居然是一个冰窟。
何恒来到这地下深处,发现所屹立之地居然是一片冰面,光洁无比,充斥着无穷寒意。
在这冰窟的中央支持,赫然耸立着一根铭刻着“武圣”之名的铁柱,与无双城前那根一模一样,或者说,二者本来就是一根。
何恒目光扫视下,发现在这冰窟之中,竟有四个水晶屏风,砌成一座小屋子,那位少女就站在那屏风之前,低头跪拜着。
何恒看向那水晶屏风之下,那里赫然躺着一位绝世佳人,身上穿着千百年前的衣物,神情安详。
她的手中拿着一卷纸,赫然写着四个字——倾城之恋!
何恒神情肃穆,轻轻走上前去,一把拿过那卷纸,竟发现,那纸上居然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文字。
这时,何恒猛地发现,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散发而出,刚刚那个少女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样貌已然换做了另外一个人,她是那位躺着的女子。
“你就是关羽的原配,无双夫人?”何恒一点也不惊慌,他可以感觉出,这不过是一点残存的精神力附体而已,要是他想,元神力量轻轻一扫,就可使之消散。
她也明显知道这点,所以没有任何废话道:“没错,我就是无双夫人!”
“那倾城之恋呢?”何恒漠然问道。
无双夫人的思绪有些飘散,幽幽叹道:“在寻找倾城之恋之前能否听我讲一段往事?”
何恒看了看她,摇头道:“没兴趣!”
无双夫人怔了一下,苦笑道:“为什么?”
何恒冷笑道:“你要讲的无外乎你与关羽还有华恩之间的狗血三角恋,亦或者关羽乃是武星转世,还有另外的风云二星这些事情,但这又与我何干?”
无双夫人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只需要把倾城之恋给我就行,否则……”何恒的眼里迸发出杀机。
看着何恒眼里冷冽的杀机,无双夫人叹道:“你既然早已知道那些,那你也应该知道,倾城之恋的可怕威力!关郎当年就是因为这一招威力太过巨大,所以即使身陷重重包围也不曾使出,你又何必要强求这一招以危害人间呢?”
“他不用是他愚蠢,明明有着超凡脱俗的力量,却自缚手脚,自身亡命于一群蝼蚁手中,可谓愚昧至极。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灾劫的发生吗?大错特错,他死之后,天下的纷争依旧,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自以为的为了苍生百姓而已,实际根本没有任何效果。”何恒讥讽着,对那个关羽当年的做法表示冷笑。
“不许你这么说关郎!”无双夫人怒吼道。
何恒冷冷看着她,淡漠道:“废话少说,告诉我,倾城之恋在哪里?”
无双夫人怒道:“你以为我会把倾城之恋交给你这个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吗?”
“既然如此,你这个死人就彻底死去吧!”何恒冷冷一笑,元神之力席卷,刹那消磨了无双夫人残存的精神力量,那个少女再次恢复原来的样子。
何恒上前一把抓住她,喝问道:“倾城之恋呢?”
那女子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何恒皱了皱眉,漠然道:“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搜魂!”
元神轻轻涌出,那女子面色浮现惊恐的样子,随即昏厥过去。
过了片刻,何恒轻轻张开眼来,露出一丝晓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还在这冰窟底下。”何恒一把抓住那女子,在冰窟深处找到了一处暗甬,带着其走了数十丈之远,看见了一抹灯光。
他的前方赫然有着一扇大门,上面有风云二字,高五丈,宽三丈,上面印着一个掌印。
何恒看着这扇门户,有些皱眉。
不知何时,那位女子已经醒了,看着前方的门户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一扇门乃是奇铁所铸,水火不侵,重数十万斤,我不信你可以轰开它!除了命定风云二人之外,这世间没有人可以进去的,谁也得不到倾城之恋!”
“是吗,真的没有人可以轰开它?”何恒冷笑一声,双目凝视着那巨大的门户,翻然一掌拍入,整个甬道都被震动着,那门户也在颤抖不息。
“这怎么可能?你居然可以撼动这扇门,那你还要倾城之恋做什么?”那女子有着骇然。
何恒不屑的瞥了瞥她:“凡人又岂会理解神的想法?更何况,轰开这扇门真的很难吗,我看建这扇门的人才是有毛病。”
“你什么意思?”
何恒看着门户旁边的甬道道:“这扇门以异铁铸造,的确非我这等天地间最顶尖的高手方可轰开,但它一旁的墙面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岩石而已,绝顶高手轰不看这铁门,还轰不开这石头吗?所以只要是当世绝顶的高手,就都可以自这甬道一旁再开一条通道进去,以你的功力本也可做到,却空守着这么多年无法进入,不是很可笑吗?”
说话之时,何恒猛然一掌拍出,他用的是柔劲,一下子把铁门旁边的岩石都化为了齑粉,片刻之后,在铁门之旁出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直达铁门之后。
“这……”那女子分外愕然,她这么也没有想到,有人会不走大门,直接拆墙的。
这就是所谓的知见障了,人的潜意识都以为进去都一定要从门进,门打不开就想办法破开大门,但却没有想过,其实可以直接拆去一旁的墙的。
这里的铁门虽坚固,即使何恒要轰开也需废一点力气,但旁边的岩石却是普普通通,别说高手,即使是普通人借助工具,花费些时间也可以挖出一条道路,可这个少女所在家族的历代先人却没有一个这么做了,只因她们的思维被局限了。
何恒带着那少女轻轻穿过那新开辟的通道,走进了大门之后。
只见一抹惊天动地的光芒涌出,照射而下,它的光辉超越了时空,超越了生死,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这就是倾城之恋吗?”何恒轻轻叹道,然后一掌拍出。
那个女子在进入这里的第一刻就猛地窜出,扑向那道光芒,却不知尽在何恒预料之中,就在她即将接触到那光芒之时,何恒的掌劲已至,她的身子轰然倒下,倒在那璀璨的光芒下。
“看起来这里没有什么危险啊!”何恒轻轻走上前去,一把按过那巨大的光束。
轰然之间,他看见一道赤面长须,丹凤眼,卧蚕眉,面若重枣,唇若涂脂的修长身影,手握青龙偃月刀,轰然斩下。
他的面前是一座城池,原本完好无损,一刀之后,却是化为了一片平原,仿佛从未存在过,只余下一个幸运的婴儿在一旁啼哭,证明着一切,那道身影看着那婴儿,留下了一道惶恐的泪水。
何恒没有看其他的情景,眼中只注视那一刀,或者说那一刀的刀意。
那是一招前所未有的刀法,在何恒的眼中,它的特点唯有一个字……快!
仿佛源于苍穹之外,来自过去未来,超越了光速,一瞬之间,将一座城池化为乌有。
以何恒今时今日的实力虽也可摧毁一座城池,但那只不过是以强横的修为暴力拆毁而已,要做到一瞬之间抹灭,他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
除非他达到法相境,以虚实转换的法理,直接抽取那座城池的气机,自然可以使之在地图上烟消云散。
至于现在,还真不行。
而那一招“倾城之恋”却可以做到,只因它够快!
力量与速度是相辅相成的,速度越快力量也就越大。那一刀的速度说是超越了光速或许有些夸张,但也是前所未有的快,所以它产生的力量也是无与伦比的强,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压迫,刹那间泯灭了一城之地。
地球的科学证明了一点,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将会面对整个世界的阻碍,越接近光速阻碍就越大。
所以说,那座城池与其说是被关羽的刀劲磨灭,倒不如说是天地阻碍他的刀速之时,产生的无限力量摧毁了那城池。
无论哪个世界,道理都是想通的。
倾城之恋超越光速这点是不可信的,因为超越光速就是逆转时光,即使是纯阳真仙也做不到这一点,因为那需要面对整个时间的反噬与压迫,这是虽然超脱天地,但却没有真正独立出去的纯阳真仙所无比匹敌的力量。
也只有踏破先天之限,踏入神魔领域的存在,才可以对抗天地之压迫,超脱时光。
当然,那是在大天世界,这个风云世界吗……那就不知道了。
但何恒不觉得倾城之恋真的超越光速了,它只是够快而已,引动整个世界反噬它自身,最后以反噬的力量摧毁周围一切,这就是何恒眼中倾城之恋的效果。
当你面对倾城之恋的时候,你需要对抗的是世界的压迫,这与他的乾天劫有些类似,但又不同。
这种引动宇宙苍穹之力,压迫泯灭周围一切的力量,它的本质却是……浑天宝鉴之血穹苍!
正如何恒所料,关羽这个女娲遗留的武星转世,的的确确继承了女娲的一套绝学,浑天宝鉴第九层血穹苍之力。
倾城之恋号称至阳武学,修炼之后女子会变成男子一般,其实就是血穹苍的内功方面,淬练血脉,把血肉之力提升到极致,所以关羽会是一张红脸。
而倾城之恋则是那“穹苍”二字的力量,代表着引动天地苍穹之力。
“正如我所料啊,女娲果然把浑天宝鉴十层拆分开来,分别留存在一些地方,关羽乃是武星转世,继承了血穹苍,那风、云呢?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是什么……”何恒沉吟了片刻,不早思忖了。
“这一切秘密,或许有个地方可以给我答案……九空无界!武无敌死了,要拿到天命刀根本易如反掌!”
何恒看了看这地方,陡的拿起了一旁的一把“没有重量”的青龙偃月刀,此物乃是关羽当年所用,以一种极其特殊的金属铸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重量,或者说重量低到了无法计算。
带着这柄刀,何恒一掌拍开了地面,身影猛地窜上天空,给无双城带来最后的末日。
PS:浑天宝鉴,要圆这东西好尴尬,因为本来就和风云世界没关系,我要硬塞进去……
把这个血穹苍和倾城之恋硬扯在一起,也是难为我自己了,挤破脑袋才想出来的,大家不要喷啊,我也是为了增加点脑洞。
╮(╯_╰)╭
自无双城回归,何恒坐于一辆马车之中,静心参悟得自倾城之恋里的血穹苍。
此功非同凡响,乃是浑天宝鉴第九层,仅次于最后一层玄宇宙的存在,若是达到最为高深之处,甚至牵扯到生死之真谛,苍穹宇宙之运转,属于最顶尖的洞真境绝学。
它主要分两个效果,一个在于己身,一个在于外部天地。
己身的那一部分可以用“血”字概括。乃是练体与内功的结合,甚至可以提纯自身血脉,将生命层次进化。
若是能够达到最高层次,甚至可以做到滴血崩山脉,一拳碎星辰的层次,比蚩尤所谓不死之身要强了百倍千倍,甚至可以以此堪透生命的本质,以此造化无穷,做到所谓的“女娲造人”,也就是大天世界洞真境的巅峰层次……斡旋造化!
而另外一部分可以用“穹苍”二字概括。
“穹苍”者天地也,“血”炼己身,以抗天地反噬,引动宇宙乾坤之力以灭敌,便是穹苍二字的含义。
以此可以灭城崩山,吞海炼天,乃是女娲“补天”之绝学,可补宇宙苍穹,亦可灭绝寰宇众生。
总而言之,血穹苍不愧为在浑天宝鉴之中排名第二的层次,乃是一门内外兼修,蕴藏无尽生命与天地奥秘的绝学。
以何恒的眼光来看,这绝对是接近了纯阳层次的绝学,而且入门的堪低,比“一元经”好多了。
“说起一元经,也不知道帝释天这家伙跑哪里去了,还等着他屠龙,我好龙元、凤血一起夺,免得麻烦。不过估计这厮被武无敌重创之后,现在还窝在天门疗伤,距离神龙的惊瑞之期也还差了几十年呢!”何恒摇了摇头,这事还需等待啊。
就在这时,他神情猛地一动。
一个搜神宫门众急匆匆赶来道:“启禀主上,外面有个人要见你,态度十分傲慢,打伤我们不少人。”
“有人要见我?他是何人,长什么样子?”何恒问道。
那个门众的语气有些怪异道:“那人说他姓步,三十来岁,样貌……样貌长的跟您一模一样。”说真的,他很怀疑这是不是他家主上在外面的私生子,要不怎么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姓氏都一样……不对,主上根本没有成过亲,不能叫私生子的。
“只是可惜了白总管,苦等了这么多年……”
何恒猛地走出马车,冷冷看了那门派众一眼,吓得后者连忙把头低下,停止了胡思乱想。
“跟我长的一模一样?有意思!”何恒猛地出现在车队的前面,凝视向一抹硕大的气息。
气息的主人是一个冷峻的青年,此刻屹立在道路之前,不耐烦的凝视着诸多搜神宫门众们,一旁有数十个人被其打倒在地,不断哀嚎着。
而那个青年的容貌,赫然与他极为相似,或者说一模一样。
看见了何恒的到来,那个青年冰冷一笑,迎上前来:“你就是那位……神?”
他这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看到无比的,只因二人长的实在太像太像了,而在何恒这一世所在的步氏神族里,每过百年变回出现一个极为相似的优秀人物,足以被称之为……神的人物。
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容貌几乎完全一样。
正如眼前的何恒与这位青年,还有日后那位不哭死神步惊云。
何恒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笑道:“你就是我神族这一辈最为杰出的人物,神行太保?”
“你居然知道我?”神行太保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何恒露出一分傲然:“本神天上地下无所不知,自然知道你这个同族。”
神行太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道:“既然你无所不知,那就该明白我今日找你是为了什么!”
何恒漠然道:“你想杀我!”
“哈哈哈哈,你知道就好!这个世界上只需要我一个神就可以了,你这种老古董不应该存在于世。”神行太保大笑之间,眸中露出一股冷冽杀气,双掌猛地挥出,一股雄浑的真气轰然涌出。
何恒收敛了笑容,负手立于前方,不曾有一丝半点动作,带对方掌力来到他身前之时,何恒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呼出之后竟迎风化为一道烟雾,对着神行太保的掌劲笼罩而去。
“居然以为吐出一口鲜血气就可对抗我神天极的功力吗?你竟敢如此小瞧我神行太保,可恶,我定要你好看!”神行太保只觉受到了极大侮辱,掌力拍的更加猛烈。
下一刻,烟雾与雄浑的掌力碰撞,迷迷糊糊的烟雾刹那笼罩那层层叠叠的掌力,使之如雪一般消融下来,成为露水,滴落地面,砸出一个个坑洞。
神行太保“这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武功,居然可以凭借一口气就破我神天极?”
何恒轻笑道:“这是浑天宝鉴白云烟!”
“浑天宝鉴?”神行太保思忖了片刻,没有想起什么,阴沉着面色道:“哼,你的确有两下子,只不过这还下不倒我神行太保。再接我神天极第二击,擒神仙气!这一招乃是我特为你而创,擒神灭魔,天下无敌!”
“狂妄!”何恒冷笑着,终于抬起一只手。
神行太保双掌一翻,左手出现一道白气,右手浮现出一道黑气;黑气与白气相一扭,即时扭为一个径阔一丈、形如于坤、黑白分明的气团,汹涌向何恒罩去!
何恒一只手轻轻压下,可怕的压力笼罩,一股股霞光一般绚丽的真气涌动而出,挥洒在天空之中,笼罩向前方的黑白气团。
“浑天宝鉴之玫霞荡!”
滚滚霞光涌动,充斥天地各处,挥洒无穷,自各个方位裹挟向那黑白气团。
轰!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彻,滚滚霞光肆虐下,那黑白气团被打得四分五裂,炸裂向四面八方。剩余的霞光继续涌动,冲击向神行太保。
“噗!”神行太保猝不及防,被那滚滚霞光击中,饶是他功力过人,也是难以被逼退数步,吐出数口鲜血。
“我不甘心,我不信我居然连逼退你一步的本事都没有,给我死来!神天第三极……神归极乐!”神行太保狰狞一吼,身上猛地出现一股极强的吸力,朝着何恒那里涌来。
“不好,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搜神宫门众大惊道,他惊骇的发现,自己居然控制不了身体了,一股可怕的吸力就要把他拉坠过去。
“好强的吸力!”其他人也是吃惊无比,奋力稳定着身形,却难以抵抗那股吸力。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的神归极乐,都给我过来吧!”神行太保大吼着,奋力把吸力笼罩向他最希望被影响的人。
然而何恒的身子仿佛是一尊磐石一般,千年万年不动如山,他的吸力根本撼动不了他一丝一毫。
“怎么可能!”神行太保面色大骇。
“你玩够了吗?”何恒的语气极为冷漠,但却充满了极其可怕的力量,仅仅一道喝声,那些搜神宫门众们便惊喜的发现,自己身上的吸力被隔阂掉了。
“好厉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神行太保大吃一惊,当即放下一切想法,身影猛地窜向远方。他名为神行太保,就是因为他不光功力强大,堪称近神,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轻功更是无与伦比,堪称……登峰造极、天下无双!
一里之地,他仅仅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大概二十息之后,他已经在十余里之外了。
“哈哈,我武功比不上你,不信轻功也不行。”神行太保高兴之时,陡然吓得惊慌失措,只因何恒的身影赫然就在前方百丈之地,负手冷看着他。
“实在太慢了,我还特意等了你十息之久。”何恒轻轻摇了摇头,身影出现在神行太保的前方,右手落在他头顶之上,神行太保只感觉一股无法匹敌的强大其实笼罩着他,让他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抵挡,然后一股惊天动地的寒意充斥了他的浑身。
“不……应……该……如……此……的……”神行太保不甘的大吼着,他带着期盼之心来挑战何恒,本以为自己打败对方,成为独一无二的神。
却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三招,他没有让对方后退一步,自己却连一丝反抗之力的就被擒下,这其中的差距,让他无比的心灰意冷,只因他知道,这是他终生都无法逾越的差距,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再有希望了。
“浑天宝鉴,碧冰雪!”寒意自掌中涌出,刹那充斥神行太保浑身,片刻之后,这个与何恒样貌无比相似的神族天才被冻结成一个巨大的冰块,面色还凝固为绝望与不解。
何恒没有再看其一眼,转身对着刚刚赶来的几个搜神宫门众道:“此人还有用处,准备一辆马车,把他运回去,放在我的密室之中,不可有任何差池。”
“属下遵命!”那几人连忙点头行礼,然后不顾冰冷,上前抬着那巨大的冰块随着何恒走回搜神宫的大部队。
“天命刀!”看着自己手中刚刚得来的至善之物,何恒轻轻一笑,双指轻轻拂过刀身,那刀刃上猛地迸发出一抹雪白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密室。
看着这一异象,何恒不由赞道:“果然是好刀,灵性十足,若不是法理之上有些欠缺,恐怕都算魂宝了吧。”
大天世界宝物从低到高依次可为法器、魂宝、造化灵宝、纯阳仙器。
法器与道胎境对应,最多可有十八层禁制,与道胎十八重天吻合。
而魂宝则是指法器的禁制交织出法理之魂,如同修者的道胎境。
而要是宝魂与器身合一,就可以称之为灵宝了,自成造化,蕴藏无尽天地奥秘,又叫做造化灵宝。
魂宝与造化灵宝都可非下、中、上、极四个品阶。极品的造化灵宝威力近乎纯阳,堪比斡旋造化层次的洞真境修者。
而纯阳仙器,顾名思义,就是纯阳层次的法宝,在大天世界,乃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物,只有掌教可以执有。
这种层次的法宝放眼整个大天世界都是有数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玄、梵、魔三门诸派之所以称之为大天世界的最顶尖势力,很大原因就在于他们每一派都至少拥有一件纯阳仙器,只要持有纯阳仙器,再加上自身经营无数岁月的洞天福地及历代积累下的底蕴与手段,即使是真正的纯阳也难以攻进他们的门派之中,这也是诸派门派万古不倒的重要原因。
当然,玄门、梵门、魔门这三大道统都是连绵大天世界整个人道史的,底蕴深厚无比,即使当年三皇五帝等超越了纯阳的人道帝皇也奈何不得丝毫,真正的手段肯定不止表面上这些。
就拿玄门来说,作为大天世界真正的龙头老大,玄门光是六派一十二道的力量就足以称得上天下无敌了,而在这十八个门派之上,还有异常神秘的上三教,被其余六派十二道尊为上教,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天世界纯阳、真人、天骄三榜自古都不把三教之人算在其中,否则这三大榜单的前面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少,自这三教出现以来,他们掌教的修为从来没有低于纯阳的,洞真境这等其余诸派的掌教层次强者也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底蕴以深不可测来形容都是轻的。
甚至有人怀疑,这三教都有独门之法,可以确保历代必出纯阳,堪称匪夷所思。而且据传,这三个门派之中都是有着一件超越纯阳仙器的无上至宝,可以无敌于大天世界,镇压一切纯阳。
正是因为这神秘至极的上三教还有下面同样强大的六派十二道,玄门才敢号称以一门之力镇压大天世界,梵门、魔门、儒门、大夏王室、妖族、巫门、龙族等等尽数退避,难抗其威,占据着最为富饶的九州之地,无可匹敌。
一切终究都是靠拳头说话的。
当然,魔门、梵门等道统能够与玄门争锋万古,虽一直处于劣势,却败而不亡,他们的底蕴也是浑厚无比,不可只看表面。
至少当年九州论道,魔门上一代至尊败亡于君如是之手,在后来燕独步证道接下那位置的期间,数百年的光阴,魔门表面无任何纯阳在世,但却没有任何势力触其虎威,其中原因值得深思。
梵门更是神秘直追玄门三教,近万年来鲜少有人行走于九州之中,八大脉连个驻地都不为外人所知,虚无缥缈异常。
这些有些扯远了,但在大天世界之中,一切好的法宝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当初何恒这个一向不喜外物的人也不会舔着脸去找孟无咎讨要了,实在是必须啊。
看着手中的天命刀,何恒冒出一个想法。
“不知道能否将别的世界里的东西带回大天世界,那样我就发了,可怜我这个穷人啊!”何恒颇有感慨,虽然他不喜外物,但也不得不承认,修道四大要素,财绝对是排在第一的,否则就算入了道胎境,连个元婴丹都买不起,你自己慢慢吐纳,要比别人花费几十上百倍的苦功的。
虽然他傍上了孟无咎这个大款,但他可不想欠那个家伙太多东西,出门在外,欠的总是要还的,因果会有报应的,不要存侥幸心理。孟无咎那厮绝对是在算计他,现在欠多了,以后还的时候也就要还的越多,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当初刚刚拜师的时候,他之所以主动向他讨要那些东西,一方面是自身实在需要,另一方面也是要让他心安。自己有求于他,就相当于给了他一个把柄,他自然安心一些,自己也就好过一些,等修为上去了,那就由不得他了。
不过修炼之人,因果除非必要,否则还是少结为妙,否则劫数到头就不好了。
要是他可以把别的世界稀奇之物带到大天世界去,那就可以解决自身缺少“财”的问题了,像天命刀这种顶尖的法器,至少也可以卖上千的灵菁的,风云世界这种奇物神兵还是不少的,收刮一下,他也算步入万元户的层次了。
但一般来说,要是他自身进入风云世界,自然是可以带走东西的,只是现在,诸天宝鉴貌似还没这功能,否则他就发了,以后有机会做一个位面商人了,虽然估计是黑商。
“想这些貌似没用,财迷要不得啊,还是专心修炼要紧。”何恒一拍脑袋,开始办正事。
九空无界乃是风云世界一次最为奇妙之地,通过它可以看到古今未来一切之事,可谓惊人。
但要开启它只有至善、至邪、至圣这三种力量中的一种,现在代表至善的天命刀已经在他手中了。
何恒在密室之中布下好机关与阵法,确认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打扰他闭关后,指中运转出一抹真元渗透入天命刀刀身之内,元神开始观察其中的变化。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抹玄妙的空间波动,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与天命刀交相辉映着,具有玄妙反应。
“就是哪里了,九空无界!”何恒冷喝一声,加大了真元的输入,天命刀颤动的越发厉害,一股无匹的力量透过时空,打开了一丝缝隙,何恒趁机元神离体,进入那缝隙之后的空间。
何恒神念触及之下,赫然发现,九空无界之中的天地居然与他所处的密室……一模一样。
何恒摇了摇头:“不对,这是幻觉!相由心生,九空无界空空荡荡,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人心头所想而已,因为我刚刚思绪还在密室之中,故而这里呈现的就是那里。”
“等等,怎么有着一股可怕的邪气,那是……大邪王!”何恒猛地看向手中,天命刀也是随他进入了九空无界,此时此刻却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正在不断颤动。
而这世上能够牵引天命刀这件至善之物的东西,也唯有与它相生相克的邪中邪大邪王了!
大邪王本身就是血祖武慧自九空无界带出的东西,后来武慧败亡于云顶天之手,大邪王落入云顶天之手,待云顶天因为恨天不公,坠魔之时,大邪王吞噬了他手中的神刀怒辟邪,从而威力更增。
而后武无敌的先祖武无二以天命刀决战云顶天,激战十天十夜之后,以“穹天之怒”击败了云顶天,但自身却也坠死大海。
而云顶天在临死之前诅咒武家与梵门,那诅咒之力就落在大邪王身上,使得其邪威再进,真正成为邪中之邪,万邪之王。
由于本身出自九空无界,所以纵然现在被梵门镇压着,大邪王的力量依旧可以波及到九空无界中来,这才引动了它的老对手天命刀。
何恒镇压住天命刀的动荡,顺眼看了看那股惊天动地的邪意迸发之处。
“的确不愧为邪中之邪的名头,日后我会去看一看你的,对于那邪王世劫我也是非常好奇的,虽然应该不可能与浑天宝鉴有关系,但本身威力也是不凡啊!”何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转世看向九空无界深处。
“既然相由心生,只要想看什么就可以看什么。那么,就让我看一看你这九空无界诞生的源头吧。万事万物皆有源头,你这九空无界虽号称独立在时光之外,可我却不信,你会没有起始之处、终结之时。”何恒叫时,九空无界里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如同禁忌的波动轰鸣着。
“九空无界最初始之时会是什么场景呢?”何恒带着一丝好奇,把目光投向九空无界深处。
猛然间,一个荒凉破败的天地浮现在他的眼中。
广袤无垠的原野之上不见一个人影,山峰倒塌,洪水泛滥,天穹一片灰暗。无数奇异的猛兽充斥大地各处,嘶吼之声不断,哀嚎亦是不停。
直到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之上,素手挥动间,天穹化为湛蓝,日月星辰一一浮现,云彩飘散天空,狂风呼啸九天,大地上的洪水消散无边,各种奇异的怪兽也是被诛杀干净。
无数劫后余生的人走了出来,膜拜那尊伟岸身影,尊其为“母”!
那道身影惊鸿一瞥的俯瞰了一下大地,身影消散开来,分为十道光彩各异的力量,洒落大地与天空。
其中四道化为了四颗光彩玄奇的石头,落在天地各处。三道光芒涌上天空,分别钻入三颗奇异的星辰之中,而剩下的三道则是涌向世间各处,不知所踪。
只不过,何恒可以清晰的发现,其中一道正对着自己这里而来,或者说,对着九空无界而来!
它是那十道光芒之中最为浩大玄妙的一道,拥有着无尽天地奥秘汇聚,赫然在落身之处衍化出一片包罗古今,无穷无尽,但却空无一片的空间。
“原来如此,这九空无界居然也是浑天宝鉴十层力量之一衍化的,怪不得如此玄奇。刚刚那道伟岸身影,应该就是女娲了吧!”说到这里,何恒的面色陡地凝重起来,“刚刚她在消散的时候,似乎朝我这里看了一眼……”
女娲者,上古神女也,炼石补天,人族之母,有着无尽的传说。其身影遍及在无数神话之中,而且无论在那方世界,她都无疑是最最顶尖的大神通者之一,只有玄门、梵门中几位天尊佛祖才可以与之媲美。
这样一位妥妥的大神通者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是随便的,必有其用意所在,这就足够让何恒心惊胆跳了。
思忖了片刻,何恒幽幽一叹:“管她是不是有算计,不信她能追到大天世界找我麻烦,要是真可以,我也就认栽了。”
这样想着,何恒迅速把九空无界调回原来的样子,神魂深入其中,观察其奥秘所在。
“九空无界乃是浑天宝鉴之一所化,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层……”
九空无界之中空无一片,不见任何光芒与色彩,何恒手握天命刀,元神遁入深处,深刻参悟着种种玄妙,却难得多少灵感。
如此就过去了整整二十年之久,何恒闭关乃是经常的事情,白素贞等人也不起疑,而且何恒不在,搜神宫的那些人也乐得高兴,安心的搞建设。
何恒虽然推翻了帝制,但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得了天下之后的建设才是最重要,为此他们制定了一系列计划,交给下面的人执行。
好在有白素贞这个坚定份子亲自监督,各项事宜都是铺的非常顺利。
当然,这个世界不同于地球,各种武林人士层出不穷,虽然有“政~~府”的高压,废除了一个个门派,但这却限制不了武功的流传,各种争斗也是时常发生,高手对决亦是不少,但相对于以前来说,这些人都收敛了许多,由明面转为暗地。
一个个的门派转化为了各种类似地球八九十年代的黑社会团伙,血拼的时候也是暗地进行,很少出现在大街上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了,否则“政~~府安全管理部门”会请他们喝茶的。
如此发展之下,又是三十年光阴过去,何恒已经闭关接近一甲子,幸亏当初他是让白素贞当“人~民~政~府”第一届的首脑,否则要是他自己,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简直是寒了百姓的心。
这一时期,整个神州大地呈现和平发展的趋势,各项加建设被搞得异常完善,科技方面也已经有了地球二十世纪初的水准了,整个翻天覆地。
这一天,何恒终于在密室之中缓缓醒来,眼里迸发出一股精光,那是一股沧桑与智慧的光芒。
“没想到,我这一次居然花费了将近一甲子的光阴。”
他在九空无界之中体悟其蕴藏的浑天宝鉴之密,再无数次的回溯风云世界的历史,学习这个世界从古至今诞生的一切功法武学,居然一下子忘记了光阴变化,眨眼就是五十余年的岁月。
幸亏他已是道胎境巅峰的修为,自行吐纳天地元气,达到了食气者神明不死的境界,否则要是别,早就肉身枯竭而亡了。
不过这一次他的收获还是非常大的,汲取风云世界古今武林的武学,作为资粮补充己身,何恒真正做到了在道胎境的境界上修到了圆满至极的境界,即使蚩尤复活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更为重要的是,他这五十余年里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九空无界里蕴藏的那层浑天宝鉴,那就是浑天宝鉴第十层——玄宇宙!
也只有这套浑天宝鉴最为高深莫测,蕴藏着一个世界终极奥秘,汇聚女娲八百万年智慧的无上功法,才会让何恒花费了近乎一甲子的光阴才体悟到了其一点皮毛,初步知道了它具体的心法,但距离练成还差的远。
好在,在这些年里通过九空无界回溯光阴,何恒他也真正的寻找到了浑天宝鉴其余四层的所在,浑天宝鉴十层虽然可以各自独立,但相互之间也是有着客观联系的,要是能够凑齐整套功法,相互促进,修行起来绝对事半功倍。
“不过我这五十多年没有出去,怎么感觉这个世界已经被我玩坏了呢!”何恒刚刚走出密室的门,就发现据此不远处有着一股强横的剑意涌动,其精纯程度实则是他平生仅见,在他的感觉里,此人的修为已经比当初的神行太保还要强一个档次。
要知道神行太保虽然在何恒手里显得分外的弱,但本身的实力却是凌驾于所有绝顶高手之上的,他的“神天极”若是大成,差不多也可以接近五十多年前白素贞的层次了。
而此人在何恒感知里赫然堪比神天极大成的神行太保,而且看其体内的生机,此人年纪也就四十岁左右而已,绝对是称得上天纵奇才了。
然而此人出现在搜神宫里,却是作为囚犯存在的,因为一般的监狱太过低级,难以困住真正的武林高手,所以当初白素贞就把犯事的绝顶高手统统带回搜神宫,因为这里原本是何恒亲自设计的,各种机关奇巧无比,即使是帝释天来了也要大费手脚,其余武林高手根本不可能逃脱,故而久而久之,一开始搜神宫用来闭关的地方就成了天下最可怕的监狱了,专门用来关押犯事的绝顶高手。
比如说这一位。
何恒大概猜到他是谁了,却没有想到,此人会被关到这里来。
缓步走到那道剑意主人所在的房间之外,何恒透过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神情带着无穷忧伤的黑衣男子正静静的盘坐其中,此人身材偏痩,样貌平平,但却带着一股不属于人的气息。
他看起来就是……一柄剑!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何恒轻声问道。
那个黑衣男子面色一惊,只因何恒的到来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瞒过了他的感知,这简直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并非是一个自傲的人,但也自信自身的修为,即使当初擒拿自己的那位“政~府”第一首脑,她的实力虽在自己之上,但也绝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旁。
这是他作为一代武林神话的自信与事实。
可是今天他却遇到了一个生平所见的最强人物,眼前这个青年在他的感觉里,根本如同一个普通人,但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瞒过他的感知,无声无息的来此?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绝世强者,比他这位武林神话还要强上十倍百倍。
只是,有着这样强大的人物存在于世,也不知道对天下苍生是福是祸?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抬头望向凝视他的何恒,露出一丝微笑,平淡道:“世人都有名,但这其实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对我而言,名字却不是那么重要的,所以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无名?”何恒的眼里露出一丝深意。
这个自称无名无姓之人沉默不语。
“你天生乃是因剑而存的,作为剑中的神话,你的宿命是无法逃脱的。”说完这句话后,何恒再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离开了那里。
“宿命,天剑,神话……”那人喃喃的念叨着这几个词语,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何恒穿过层层房间,来到了搜神宫的档案室,没有惊动任何人,搜寻了一下,拿起了其中一份隐藏在最深处的档案。
那档案的表面之上赫然写着,武林神话——无名!
那个被关在搜神宫里的人就是那位武林神话无名,这位堪称风云之中最悲催的人物。
有着武林神话之名,剑道最高的天剑。其本身的实力绝对是登峰造极,接近神级的层次,原著里,即使帝释天也忌惮三分,选择偷袭了他。而何恒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长生不死之神,也曾特意找过无名,二人下了一盘棋,然后神愣是没敢出手,只因没有把握拿下他。
只可惜,无论面对什么对手,他的实力从始至终都是不在巅峰的,以至于被无数不如他的二流人物虐,可谓是满满的悲剧。
当然,这是在原来的风云里,这个世界的无名嘛,因为何恒的原因,好多东西都变了,但就如何恒所言,作为命定的天剑神话,无名是难以摆脱他的宿命的。
他的妻子终究还是死在了破军手上,本人更是因为帮助凤舞,力挫十大门派,不对,是十大黑道帮派,杀人过多,被“人~民~政~府”依法逮捕。
无名本身就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对于自己犯法的行为是没有任何抵赖,也根本没有反抗,直接任由白素贞捉拿归案。
然后念在他态度端正,且杀死的都是些不法分子,白素贞也就给他宽大处理了,判了个终身监禁,不过他的表现实在是太良好了,配合的也太彻底,这罪也就慢慢抵消了,由终生监禁变为二十年,还差一两年就可以出去了。
何恒看这档案的时候,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何恒也不吃惊,点头道:“你们两个来的,倒是够快。”
二人当即低头道:“听闻主上召唤,我兄弟不敢怠慢,连忙前来迎接。”这两人气息均是浑厚无比,身材魁梧,赫然就是笑惊天二人。
何恒轻轻瞥了他们一眼,笑道:“本座自然知道你们两个的忠心的,毕竟还有你们体内的‘逆神劫力’作为保障呢,你们说是吧?”
“这是自然。”笑惊天二人连忙点头,只是笑傲世却是攥紧了拳头,眼里弥漫着不甘之意。
若非被种下了一道“逆神劫力”,他们两个又怎么可能屈服于何恒手下,为他在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
何恒以略带笑意的目光看着他们,笑傲世眼里的不甘没有被漏过,心头冷笑一声,当即淡漠问道:“当初我交代你们办的事情如何了?”
笑惊天连忙道:“当年得到主上的命令我们兄弟就一直在天门之中潜伏,只不过帝释天那厮的确胆小如鼠,太过谨慎了,我们等了三十多年才抓住机会,一举将之重创,若非主上你吩咐过,我们兄弟当时就可把他格杀当场。不过他本身就有重伤,再被我的混天四绝所伤,即使凤血之力神效,也至少短时间之内难以蹦哒了。就是不知主上你为何要放他一命?”
“本座这么做自然是有本座的用意的,你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何恒冷眼看向笑惊天,后者猛地顿了顿身子,不敢再说话。
“好了,你们这次做的不错,先下去吧,本座这里还有事。”何恒似是不想多谈什么了,随意摆了摆手,笑惊天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退下。
待他们离开之后,何恒眼里冒出一丝寒意,目光透过无限时空,不知看向何方,嘴角喃喃道:“帝释天你这种贪生怕死之辈,要不把你逼到绝境,你又岂会在我如日中天之时,下定决心要屠龙,以拥有对抗我的力量?不过你要做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虽然以我现在的实力,要屠龙已经不需要你了,但能少废点事也是好的。而且,风云已经出生了吧……”
“一切的一切,终于到了最后!千秋大劫的最后,改天换地的最终,劫之造化,终将是属于我!”
……
“神,依照你当初定下政策,这些年里,我都一一进行着天下的各项建设,重视农商,发展经济,注重科技,现在神州的老百姓已经很少有人饿死了,再没有什么大规模战乱了……”白素贞的眼里带着无尽的欣喜与斗志,不断的和何恒诉说着这些年的各种事情,神州百姓在新时代下的美好生活,诸多发展中遇到的问题,她自己的一些事……
何恒默默的做了一个旁听者,自始至终没有说任何话语。他来见白素贞之前就明白,自己不过是作为一个倾诉对象而已,以白素贞的智慧与坚强,本就不需要他帮助什么。
终于,等到白素贞倾诉完了之后,他轻轻捋过她额头的秀发,点头道:“你这些做的的确非常好,天下苍生现在的生活,你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历史会记住你的。”
“不,你言重了。”白素贞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分外圣洁,“能够有今时今日的成功,除了你我的努力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全天下百姓的争取,就如你当年所说,天下百姓之所以贫苦,就是因为他们智慧不够,我辈要授人以渔,开万民之智慧,铸百世千秋之大道,这是我们的万古不朽之功业。”
何恒平静的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抚过她的肩头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一条路不会有终点,只希望可以走下去,越远越好!”
白素贞点了点头,看着何恒放在她肩头的手,心头陡然涌现出一股安详之感。
不过这一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何恒放下双手,突然问道:“不知现在的天下形势如何?”
白素贞笑道:“天下形势?自然是以‘人~民~政~府’为政权中心,人~民~群~众当家做主,一切牛鬼蛇神尽数退避。不过,倒是时常有些腐朽社会的残余物一直蹦哒着,但也难成气候。”
“说说看?那些残余物……”何恒来了点兴趣。
白素贞想了想道:“主要还是以前的一些门派与大贵族,他们虽然在ge'ming的锋芒下被消磨了大半的力量,但终究是底蕴深厚,依旧有不少残存的力量,转变为各种帮派、财团,各个方面阻碍着国家的发展,其中更是有野心勃勃之辈,妄图恢复帝制,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如今的天下会,他们的帮主雄霸的确是一代枭雄,野心勃勃之辈……”
“雄霸?”何恒的面色有些怪异,没想到风云世界被他魔改成这个样子,雄霸这厮却还是出现了,不过这一次的天下会最多就算一个黑社会组织而已,可比不得风云原著里那种鲸吞天下,几乎席卷神州,如同正规军一般的天下会。
至于他妄图称帝的野心嘛,那就好笑了,要知道到了此时此刻,风云世界已经废除帝制一甲子了,在地球近代,袁世凯在清灭之后的几年之后称帝都活活不天下人骂死,更何况现在。
一甲子的光阴,就是三代人啊。此时此刻的老百姓眼里哪还有帝王之说,谁他妈要称帝,那就和精神病没有什么区别了,雄霸有这想法,现在应该去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了。
白素贞道:“天下会乃是雄霸纠结一些腐朽势力的残余力量整合而成,虽然出现不过十几年,但俨然已是黑道第一大帮,触手涉及各个领域,其中不乏政~府~部~门,要是把它一次性铲除,恐怕对刚刚稳定发展下来的民生必有影响,所以这些年我一战容忍它存在。只等一个时机出现,一举摧毁这个神州百姓头上的毒瘤。”
何恒笑道:“那你现在等到时机了吗?”
白素贞莞尔一笑,肃然道:“就在现在了,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噢?”
白素贞看着何恒道:“我研究过雄霸此人,他虽一代枭雄,但骨子里却是腐朽封建思想,对于命数极其信笃,所以我早在十年前就让泥菩萨前去给他批了一卦。”
“泥菩萨?没想到你居然用他去对付雄霸。”何恒不得不为雄霸叹息一声,这就是命啊。这个世界的泥菩萨说来与何恒也有些关系的,当初他征讨无双城回来,路上看见了一个小孩,发现其对易道命理的天赋居然举世无双,于是就把他带走,教了他自天哭经领悟到的一些卜算之法。
而让他没想到的就是,此人后来就成了天下第一相师泥菩萨,一直在搜神宫做事。
这一世的泥菩萨虽没有天哭经之力,但在何恒当初的调教及他本身出类拔萃的命理天赋,数十年来的不断学习,与搜神宫诸多奇人异士交流,其在命理方面的成就绝对可以比肩原本有天哭经的他,天下第一相师当之无愧。
白素贞派遣他给雄霸批命,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命数,一切还是如原来一般。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雄霸得此命数,后来果然还是收了步惊云、聂风为弟子,与秦霜共同掌管天下会三大堂口,为雄霸的霸业立下汗马功劳。
然而雄霸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原本就是白素贞定下的离间之计。
要是以外力直接诛杀雄霸,摧毁天下会,白素贞不是做不到,只是天下会势力广泛,错综复杂,一旦出手,就会波及各个方面,代价太过巨大,非智者所取。
所以她就以内部着手,让步惊云、聂风二人走入天下会的权力核心,只待一举诛杀雄霸,便可直接掌控天下会,然后一举瓦解之。
这个世界,步惊云与聂风都是白素贞的派出的人。
这二人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必将可以击败雄霸。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大幕即将拉开。
“不错,你很有潜质,虽然估计还是终其一生也难以望本神的项背,但我期待你找我报仇!”
回想当年自己跪倒在爷爷的尸体之前,家园的废墟之中,绝望哭泣之时。
那个仿佛恶魔一样的男人,就是他一手摧毁了自己的一切,轻蔑的告诉他,要报仇就到搜神宫去。
那个眼神,他今生永远不会忘记。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摧毁一切!
他要用自己的剑,割下他的头颅,洗刷他圣者荣耀下的耻辱。
为此,他……不惜一切!
七世无情,天下奇药?服者可断情灭欲,再无一丝常人的快乐!没关系,为了足够强大,他可以舍弃一切的情感,一切作为人的快乐。
他求的只是手中的剑,因为只有剑,才能够捍卫他的荣耀,报仇雪恨。
纵然孤苦一生又何妨,他只一生,唯与剑相伴!
可是!
“为什么!”
一处荒芜的山岩之中,长满了野草,赫然有着一个破烂的孤坟存在,墓碑已然残破不堪,坟上更是死灰。
突然,一道雷霆轰鸣,那孤坟之下,赫然伸出一只手,一只枯瘦的手。这突变起时,赫见本已满是细小裂痕的墓碑,陡地崭现一道更为深刻的裂痕,似要即将爆开!
与此同时,这个山岗方圆百丈的所有草地,亦开始簌簌震动起来,俨如大地也在惊栗、颤抖、悸动!
蓦听“隆”的一声震天巨响!一道夺目寒光已从墓下破土而出,非但当场将那破旧墓碑一破而开,更登时直冲九霄!
这道夺目寒光,赫然是一柄剑,一柄无双之剑!
不但如此,坟墓方圆百丈内的地面亦悉数迸裂爆飞,霎时杂草如剑四散激射,乱石半空横飞,恍似上天下地也在心胆俱裂!
而就在同一时间,一条人影已从地底下破空而上,一把紧执冲天而起的无双剑,复听“铮”然一响,这条人影已将那剑反插地上,“他”的人,更已低首仗剑矗立!
赫见这个仗剑矗立的他,一头银白的长发杂乱无章地洒在脸上,更沉沉的低着,仿佛是一头刚从无间地狱回来人间地孤魂野鬼……
“为什么!为什么我舍弃了一切,却始终难以接近那个人一丝半点?我的一生,难道就注定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中吗!”他仰天大吼着,喝问苍天。
天空之上雷霆轰鸣,乌云涌动。
剑圣疯狂大叫着。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既然无法败他,我要这圣灵剑法有何用,要这无双剑又有何用!”
他大吼之中,奋然弃下手中那柄天下无双的剑,落在你万丈深渊之下,没有一丝留念。
面上带着永不改变的坚毅,奋然走向远方。
“埋身苦修二十年,这剑二十二虽是完美至极的剑法,但却只是近神,不是真正的神级之剑,更不可能败神!既然如此,要它有何用!”
“剑二十二不行,我誓要创出剑二十三,以地狱之剑,屠神!”
雷霆震动,狂风吼叫之下,一道身影分外孤寂与萧瑟。
谁可弃绝七情,斩断六欲?
——他!
谁可比那天剑无名更爱剑求剑?
——他!
天下无双唯一剑!
剑求绝境唯廿三!
他,剑圣——
前世今生总余恨,为剑至死终不悔!
天上地下,无怨无悔。只求一剑,用以诛神!
……
搜神宫的一处牢房里,无名盘坐在其中,神情始终带着莫名悲痛。
突然,他张开双眼,瞭望远方,神情惊骇无比,带着无穷的担忧与哀伤。
“这一股剑意,他是剑圣。没想到啊,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当年我就看出他圣灵剑法若是达到剑二十三,必是不属于凡间的一剑,来自阿鼻地狱,不可存在世间!时至今日,这种充满了死气的剑意下,他终于悟到了!”无名的神色莫名的伤感,他知道,剑圣如果悟到了那一剑,那么其本身离最后的死也就不远了。
虽然与他是对手,但无名不得不敬佩其对剑道的执着,这是他这个剑道神话是无法比拟的。
然而上天有时就是那么造化弄人,一个执着于剑的无双剑客终其一生只能成为剑中圣者,却达不到天的高度。
而他这个明明无欲无求的人,却成为了剑道神话,有着天剑之成就。
无名为剑圣惋惜。
这时,他突然一惊。剑圣来的方向,竟是这搜神宫所在!
……
何恒猛地瞭望向远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光芒,面上呈现出一道笑容。
白素贞却是神情凝重了下来,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当初柳生无极最后的一剑的可怕剑意正在逼近着这里。
而且这一剑意不同于柳生无极那种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它是一柄注定带来死亡的剑。
剑是什么?杀人的东西而已!
什么样的剑威力最大?杀人的剑最强!
要论境界,剑圣可能不如当初的柳生无极,要论功力,他也是难以与之媲美。
但他此时此刻在生命的最后所产生的地狱之剑,却有着柳生无极当初所无法比拟的威力。
它是一把注定给世间带来毁灭的剑。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杀!
这是剑圣的生命绝唱,他极致的升华!
灭天绝地,剑廿三!
在风云世界,剑廿三主要有三种。
第一种是有情天地剑廿三,第二种是毁天灭地剑廿三,第三种则是六灭无我剑廿三。
这三种剑廿三应该说是六灭无我最强,但在何恒的眼里,剑圣的毁天灭地剑廿三却比所谓的六灭无我更厉害。
原因无他,所谓的剑廿三原本就只有一剑。
它就是剑廿三,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人在不同的在台湾,以不同的方式使用它,就使得它的威力发生了变化。
在龙儿那种大好青年的手里,剑廿三消去杀气,就成了有情天地。
在剑圣这即将走到生命尽头,只求杀死对手的人那里,它的煞气就更足,这就造成了毁天灭地。
而所谓的六灭无我,它其实不是一种剑道境界,而是一种心态。
泯灭一切他念,连自我亦是舍弃,如何不能把剑廿三那一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拿何恒来说,他可以做到六灭无我的境界,因为他在心灵方面的修为登峰造极,泯灭杂念,物我两忘,这完全可以达到。
但他却悟不出剑廿三,因为剑廿三本身和六灭无我没有任何关系,它就是一招剑法,需要剑道境界高深的人才可以领悟。
而何恒,他虽然在心灵方面的修为极高,达到六灭无我的层次,可他并非纯粹剑客,没有修圣灵剑法,自然悟不出剑廿三。
这就是剑法修为的问题了,与心境无关。
总而言之,剑廿三本身只有一招,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情况下使用,威力与特点也是不同,从而就有了三种不同的剑廿三。
其实有情天地、毁天灭地、六灭无我这三个境界本身是没有高下之分的,但无论是有情天地还是毁天灭地,都是人在主观情绪下自主用剑产生的,带有人的情感,自然不如六灭无我境界下物我两忘的死寂心态发挥的威力大了。
但剑圣的情况又是不同。
由于他的执念太深,本身又是带着必死之心,燃烧着生命的一切光辉,只为以剑廿三取何恒性命。
所以他的心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超然,剑法的威力也是达到巅峰。
毁天灭地剑廿三在他的手里已然超越本身的极限,臻至了另外的高度。
只因,这是剑圣用生命使出的一剑。
绝无仅有!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
剑圣踉跄着身体,一步一步的缓慢走到搜神宫外,有些支持不住了。
但他不甘,他要站在何恒的面前,以他生平最强的一剑,摧毁他那毕生的敌人。
“我要走下去……”剑圣的眼里格外的坚毅。
不顾一切!
恍惚间,他的元神脱离了肉体,飞入搜神宫中。
何恒猛地站起,让白素贞退下,负手立于大殿之中,冷眼看向天外。
“哈哈哈哈,你终于来了!不枉我当初特意放过你,你真的带着这招剑廿三来找我了,不错。”
何恒的语气带着赞赏,大敌之前,显得格外轻蔑。
仿佛剑圣穷尽生命使出的最强一剑,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心神陷入的死寂的剑圣难得的生出了一丝愤怒,因为何恒的语气让他想起了当年,还是一样的轻蔑呀。
剑圣他终于使出了那一剑,他要摧毁他最大的敌人。
将他撕碎!
灭天绝地,剑廿三!
什么词语可以形容这一道剑光的璀璨?
没有!
它已经超越了完美,超越了极限,超越一切可以被超越的事物,甚至超越了超越本身。
它生来就不是可以被定义的东西。
道可道,非常道。
道本无名,正如此剑。
然剑虽无名,却可杀人!
剑本杀人利器,能够杀死对手就足够了。
剑意横贯,一往无前。带着的是生命的终结,宿命的一切,天意的光辉。
何恒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本来他从未把剑圣放在眼里,即使剑廿三如何强大又怎样?剑圣本身的修为不过是初入道胎境,而他则是道胎境巅峰,二者的差距根本是天地之别。
即使是大天世界最出色的天才,也不可能跨越十几个重天的境界杀死一名同样天才的人物,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对剑圣正色起来。
或者说,让他正色的不是剑圣,而是一股力量!
那是一股名为天意的力量!
自何恒来到这个风云世界之中,一直在逆天而行,篡改着天道大势,让文明的进程提前了数百年,让华夏神州的命运更改,让千秋大劫几乎消散。
这一切早已惊动了天意,不过天意虽强,却不可直接出手降下天罚,只能借助别人,而现在的剑圣就是天意手中的剑。
突然之间,剑圣的身躯涌动起一股浩大的力量,让他恢复了青春,力量攀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那招剑廿三的威力刹那放大了十倍。
即使是剑圣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一变化,不过这变化本身却是符合他的心意,他感觉自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
他的剑能够斩灭一切仙神!
“死吧!”剑圣的瞳孔逐渐放大着,璀璨的剑光划破虚空,时光在一刹那被凝固了。
不过这却不足以困住何恒,他的周身骤然张开一片空间,自成天地,他为法则主,秩序创造者。
这是他“太极天地”结合“玄宇宙”之后的升华版,威力倍增。
在外界,受到风云世界的天道影响,剑圣的实力暴涨,光阴被凝固。
而在何恒周身之地,他才是天,他才是道!
这里的光阴不被外界干扰,剑圣那爆发的实力到了他的天地自然缩回了原来的样子。
这种力量,伤害不了他!
何恒的神情冷峻无比,双掌抬起之时,一股浩大无形的力量与周身天地契合,轰鸣不息,“乾天劫”发动!
不同于那一次用来对抗蚩尤之时,这一次的“乾天劫”乃是自身为天,在自己的天地里,纵然不如借助风云世界时那般浩大,但却在何恒掌控之下,因为这原本就是他的力量,现在更好的发挥出来了,总体威力丝毫不弱当初,甚至犹有过之。
方圆十丈之中,风云呼啸,电闪雷鸣,浩大的力量充斥,化为无形的太极八卦图,正对剑廿三!
二者几乎在同一时间使出,万分之一刹那时碰撞。
剑气森然,阿鼻地狱一般!太极图阴阳二气旋转,绞杀所有。
两股可怕的力量碰撞下产生的后果可谓惊天,虚空竟在一刹那间破开了无数的裂缝,漆黑而神秘。
那种毁天灭地,无穷无尽的恐怖力量蔓延四面八方,瞬间就把数百丈之内一切活物的生机泯灭。
搜神宫里诸多的强者面色大变,他们一个个均是绝顶以上的高手,其中甚至不乏接近无名那种层次的人物,可是此时此刻,他由衷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若非搜神宫各种建筑的材料都是特质的,足以让无名那种强者难以破开,要不是何恒与剑圣的控制力都是惊人,九层九的力量对汇聚在对抗对手之上。
否则这一次碰撞之下,整个搜神宫方圆数十里之地都要被彻彻底底的毁灭。
天地死寂之时,不见然后动静。
下一刻,凝固的光阴恢复了正常。
白素贞有些担忧的看向何恒原先所在,漆黑的空间裂缝逐渐愈合,何恒的身影屹立在半空之中,不过他的身上依稀可见,有着二十三处剑伤,不过看起来都不重。
他的表情依旧还是那么漠然,俯瞰向剑圣。
或者说,是剑圣的元神。
他的肉身早已在刚刚的交战之下承受不住,直接化为齑粉。
而他的元神也被何恒重创,就要魂飞魄散,再也不可能转世了,也就没有了下一代的剑圣龙儿了。
看着何恒,剑圣元神的目光格外死寂,但也带有一丝释怀,化为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甘……心!但,此……生……无……憾……矣!”
是啊,他怎么能够甘心呢!放弃了一切,使出了平生最强的一剑,终究还是没有击败他一生的对手,他如何能够甘心?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即使不甘心又有何用,剑圣终究走到了生命的极限。
不过他却可以告诉自己,他无憾无悔了!
他之一生都在朝着一个目标努力,即使遥不可及,但从未放弃,即使最后失败了,那又有何妨?
这已经足够了!
他剑圣走了属于自己的道,无怨无悔,即使并未达到他想要的达到的,但也已经足够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寻道者,但寻道者并非一定要达到最为登峰造极的境界,只因道本无涯,谁也走不到极限。
寻道者的执着只在于他们的过程,自始至终从未停下脚步,即使最后失败,也是无憾。
他们所求的从来都是在这条路上走的更久远一些,在自己道殒之前更接近一点最终的目标。
仅此而已!
人生本已无憾。
何恒幽幽一叹,心头生出几分萧瑟与孤寂。
又是一位同道陨落了。
这一条路,他能够走到什么时候呢?
谁也不知道。何恒只知道,他只能继续走下去。
白素贞似是发现了他心头的不平静,静静的走到了他的身前,看着他身上那二十三道剑伤,有些悲痛,竟留下了一道泪水。
何恒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和道:“不要哭。要不是我想亲身感受一下剑廿三的剑意,否则剑圣岂能伤我?这伤不要紧的,很快就会好。”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白素贞有些哀怨道。
何恒看着她,轻轻一笑,突然道:“素贞,我突然想成亲了,和你!”
“啊!”白素贞惊叫一声,面色错愕无比,有一种可以称之为百感交集的表情。有惊喜,有愕然,更深处竟是一种惶恐不安的情绪,仿佛在做着一种极其艰难的决定。
这一切都落在了何恒的眼里,他的目光更加深邃,隐隐带着无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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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妻证道!
何恒与白素贞可谓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二人了,他们要成亲,自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婚礼其实很简单,搜神宫内部通知一下就行,都没有所谓拜堂之说,他们都是无法无天之人,又没有父母在世,随便一个仪式之后,就入洞房了。
夜已深。
何恒与白素贞相对而坐,二人四目相对,眼中似是充满了柔情蜜意。
白素贞沉默了许久,突然拿起一壶酒,端上前来。
“素贞你是知道的,我不喝酒。”何恒摆手道。
白素贞娇笑着道:“今天可是我们大喜之日,你难道就不能喝一杯吗?”
何恒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欲言又止道:“素贞,我怎么感觉你有的怪?”
白素贞愣了一下,忙道:“妾身有点怪?怎么可能,我一点都没有发现啊!”
何恒摇头道:“你今天的感觉好像还不自然,一点都没有平时的平和了,难道你这么大岁数的人还像小姑娘一样害羞?哈哈哈哈。”
听着何恒的笑声,白素贞的脸色却隐隐有着一丝忧郁,随后强颜欢笑道:“你就知道取笑我,快喝一杯吧。”
何恒诧异道:“你怎么一定要要我喝这酒,难道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白素贞轻轻把手一缩,急摇头道:“你我二百年的感情,而且妾身整个人马上就都是你的了,哪会有事瞒着你啊!”
“噢?”何恒似是没有多想,把酒杯拿到嘴边,就要喝时,突道:“我还是觉得你今天有问题。”
白素贞一颗心扑通一跳,忙问道:“有什么问题?”
何恒嬉笑道:“比往常更漂亮了。”他大笑之中,一口饮尽杯中酒。
白素贞紧紧盯着他喝完那杯酒,手指颤抖了一下,神情有些黯然。
看着她的面色,何恒奇怪道:“今天乃是你我大喜之日,你怎么有些不高兴?”
白素贞连忙展颜道:“没有,妾身就是太过高兴了才这样的。”
何恒没有想多少,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些安歇吧。”
白素贞看着他的身影,眼角不禁留下一滴泪水,百感交集,爱恨交织,猛地把手边的酒杯掷地。
何恒转过身来,惊异道:“素贞,这大喜的日子你摔什么杯子?不会是串通了什么人,准备谋杀亲夫,所以摔杯为号吧?”
何恒略带玩笑的话语让白素贞的面色猛地一变,绝美的脸颊上,神情格外复杂,哀伤与无奈充斥。
这时,伴随着他们房里的响声,数道浑厚的气息赫然涌来。
“是你们几个,大胆,居然敢擅闯本座洞房,不想活了是吧!”感受到那几股熟悉的气息,何恒猛地对着房外吼道。
外面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姓步的,你真的以为自己还可以掌控我等的生死吗?实话告诉你,你已经中了我们糅合一百种至毒及一股玄妙力量的毒酒,不到片刻就会发作,谁也救不了你的!”
四道身影在房外走来,赫然是笑惊天二人及如今搜神宫的两个后起之秀聂风与步惊云,此二人潜伏天下会,杀死雄霸,立下大功,已然成为搜神宫里新一代的领头人了。
而他们此时此刻来这里,却是只有一个目的。
屠神!
何恒冷冽的看着他们四人,奋然低吼道:“你们四个逆贼,待本神亲手诛杀了你们!”
笑傲世笑道:“你要是巅峰时候,十个我们也打不过你,可是现在,中了毒的你,还能够运功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毒能够暗害本神!”何恒不屑道,奋然运转功力,面色刹那一变,真气逆转,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白素贞的声音此刻幽幽响起:“神,夫君。你不要再试了,那一百种毒药本不可能奈何于你的不死之身,但我却在其中加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它是不属于凡间,源于上古神女女娲的力量,这是你所无法对抗的。”
“你……”何恒猛地看向白素贞,眼里弥漫着寒意。
后者带着悲痛道:“妾身也本不愿背叛夫君,其实我远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只是却不得不如此。”
何恒质问道:“为什么?”
白素贞忧叹道:“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这美好的世界,这苍生头顶绝不应该有一尊凌驾于他们之上的神存在,夫君,你懂我吗?二百年的岁月,我早已明白了你。更清楚,你是绝不会如当初所说的那样,还命于众生。你要做的,是成为一个不朽之神,将这片大地永远化为属于你的永恒国度!”
“但我却不愿如此,百姓应该自由,根本不需要一尊神凌驾苍生之上,所以……”
“所以你要杀了我!”何恒的语气分外冰冷。
白素贞痛苦的点了点头:“神,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陪你的,你我活着无法做成夫妻,只愿死后可以长伴。”
“哈哈哈哈!”何恒突然狂笑了起来,让笑惊天等人惊异无比,正皱眉之时,何恒目光注视向他们,或者说其中二人:“她是为了自己的理念要杀我,笑惊天二人是不甘被我束缚,那么步惊云你们两个呢?”
“我们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所以一定要诛杀你这不死之神,百姓不需要一尊神了。”聂风有些叹息道,步惊云的面色则是永恒的冰冷,一直不语。
笑惊天忽道:“未免夜长梦多,诸位还是速速出手,诛杀此伪神。”
“哼,就怕你们!”何恒冷笑道。
笑傲世狞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实力吗?现在的你不过是个众叛亲离,即将身死的残废罢了,受死吧!”
说话之时,笑惊天二人悍然出手,全力席向何恒。
白素贞哀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何恒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威压,汹涌的力量翻滚而出,横推向笑惊天二人,一掌把他们震飞出去。
“怎么可能?”笑傲世不敢相信,那伪神不是中了剧毒,难以运功吗?怎么会……
白素贞也是猛地惊起,不敢置信的望着何恒,她明明是亲眼看着何恒喝下她调配好的毒酒,现在怎么会?
何恒没有在乎他们的目光,看着外面,冷笑一声:“众叛亲离?看来你们没有弄清楚处境啊!神将、神母、法海、泥菩萨,你们还不出来!”
伴随着他一声大喝,四面八方火光涌动,成百上千道身影一一冒出,把笑惊天等人围的水泄不通。
“这,你们……”笑傲世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何恒居然早有防备,布置好了人马,难怪他喝了毒酒却没事,一定是事先有所准备,根本没有喝下。
看着神情复杂的白素贞,何恒默然道:“素贞,你自以为经营了搜神宫两百年之久,那些门众就都是你的人了,却殊不知,他们早已被我以特殊手段控制,从古至今,全都是忠诚于我的,你只是代为掌管而已!”
白素贞的脸色霎变了,眸子里带着悲意道:“既然你早知道我们的计划,那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
“你们准备好了这么一场大戏,如果我连上台的机会都不给,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何恒轻笑着,语气却格外寒冷。
白素贞陡然对着一直有些不知所然的聂风二人吼道:“你们两个快走,你们身体存在着一股强大的潜力,是当世唯一有可能击败他的,记住,你们要同心协力才可发挥出那股力量的全部威力!”
说完这话之后,她的体内猛地涌出一股磅礴的伟力,仿佛星辰运转,星空伟力浩荡,奋然扑向何恒。
“这股力量?这绝不是来源于我教你的灭世魔身、移天神诀,更不会是轮回六渡与地极摩柯,这是……浑天宝鉴!”何恒吃了一惊后,当即反应过来,一掌拍出,真气如蛟龙入海一般腾空而起,正中白素贞身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白素贞并没有后退,反而运转起她的“地极摩柯”加持在它那股星辰力量上,奋勇缠向何恒。
笑惊天二人本是想趁此机会逃走,但想一想何恒种在他们身上的“逆神劫力”,自知即使逃走也难逃一死,当即咬了咬牙,趁白素贞纠缠何恒之时,运转全部功力,赫然也袭向前去。
步惊云与聂风并没有按照白素贞所说逃走,这是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但他们自知自己虽然功力不俗,体内更有一个可怕力量,所以白素贞才在今夜带上他们以应不时之需。
但他们其实根本无法灵活动用体内的力量,实际功力远远比不上白素贞他们这等高手,连插手他们大战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们直接转头与搜神宫的诸多强者交手着,不让他们干扰白素贞他们。
PS:风云马上结束,一两天左右了。我今天开学了,发现课程挺多,一星期上下午都有课,晚上也有晚自习,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时间码字了,不过我会尽可能的保证更新的。别人在打游戏谈恋爱的时候,我一定在码字。这句话有些苦逼啊,我这是注孤生了,哈哈。
“风云合璧,摩柯无量!”
聂风二人决战搜神宫诸多高手,在一开始就已然有些不支,不过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后,手掌一交,身上同时涌动却一股无形无相的浩瀚伟力,赫然就是摩柯无量。
原著里风云的摩柯无量乃是来源于神一半的天极摩柯,后来配合自身命格,威力无穷无尽,从头至尾,以此推倒了无数号称无敌的强者。
而这一世,何恒很显然是不会那么好心的把自己的摩柯无量送给他们,此二人现在的摩柯无量之力其实是来自于白素贞的“地极摩柯”。
白素贞乃是有大智慧之辈,在决定为了天下苍生杀死何恒之时就想到了,要是一击不中,他们等人必然无法幸免,故而在那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手。
步惊云与聂风乃是女娲三星之中的云星与风星,体内自是蕴藏一层浑天宝鉴之力,这在外在表现就是有着一股无穷般的潜力,这一点没有瞒过白素贞的眼,故而她特别传了自身一半的摩柯无量给他们,就是为了引导激发他们的潜力,作为将来唯一可以对抗何恒的人。
而此刻,她更是不惜生命,也要拦下何恒,让聂风二人离开这里,保留希望。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何恒,所以她也更明白,要是没有人可以阻止,他造成的危害会有多大,所以即使她对他的感情无与伦比,但为了天下苍生,她一定要除掉他!
白素贞的眼里带着无比的坚定,身上涌动着璀璨的星河光芒,泛紫的煌煌色彩斑映照在她身上,显得分外的圣洁与萧瑟,黑夜里,漫天的星辰为她轰鸣。
“混天四绝!”“森罗万道!”
笑惊天兄弟狂吼,力量催发到极致,达到了道胎境极高的层次,赤红着双眼,以拼命姿态扑向何恒。
“雕虫小技!”何恒带着不屑冷笑一声,翻然一掌拍下,惊天动地的力量轰向四方,劲力扩散之间,澎湃的真气快速冲刷而出,化为一道太极图案,阴阳交织,包裹绞杀!
“大哥救我!”笑傲世大呼一声,其身子已被太极图包裹住,阴阳二气交织之间,强大的绞杀之力已经破开了他大半的护体真气,开始诛灭他的身躯,甚至冲击着其元神。
笑傲世发出巨大嘶吼,惨绝人寰。笑惊天见弟弟如此痛苦,连忙放弃与何恒的周旋,转身营救笑傲世。
“想救他,没门。”何恒冷喝一声,五指并拢,身影出现在笑惊天身旁,一把透过其护体真气,真气穿透头骨,直接抓下。
“啊!”笑惊天惨叫一声,头顶顿时爆出五个大大的血洞,气息顿时断绝。
“大哥!”笑傲世悲戚一吼,不顾保管浑身的阴阳二气,奋然运足功力,气劲迸发到前所未有的层次,就冲向何恒而来。
“找死!”何恒冷冽一喝,电光火石间,凶狠一掌拍出,透过笑傲世被阴阳二气消磨掉的护体真气,可怕的掌力充斥其浑身上下。
笑傲世身体陡地一阵抽搐,艰难的嘶吼着,真气溃散四溢,气息几乎断绝,何恒就欲再次给他一拳,彻底了结其之时,白素贞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此刻她不知花费许多时间究竟做了什么,竟觉醒出一股可怕的力量,一身功力竟一下子达到道胎境巅峰,即使何恒也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之气息。
“天河满天!”白素贞一声低喝,浑身上下涌出无穷劲气,刚柔并济,层层叠叠,点点星光挥洒,如川流暴泄一般冲刷向何恒。
“浑天宝鉴,紫星河?你是何时会这东西的……”在九空无界里多次查探过浑天宝鉴十层的下落,何恒对它们每一个的特效都异常了解,此刻白素贞全力催动,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其。
白素贞也有些惊诧:“你居然知道浑天宝鉴?”这股力量乃是他当初决战柳生无极之时,在其生命之剑下自行觉醒的,她不知其为何会出现,只知道这是女娲大神“浑天宝鉴之紫星河”,这些年她一直暗中修炼这股力量,作为秘密武器,准备用以对付何恒的,但却没有想到会被其一眼认出。
何恒注视了她一下,漠然道:“想来你刚刚在那酒里混合的力量就是此物吧,没想到浑天宝鉴紫星河居然可以作为剧毒运用,不过你却不知道浑天宝鉴十层之间是相生相克的,紫星河之毒虽强,但我却会血穹苍,此层是专门克制它的。”
“血穹苍!原来你也会浑天宝鉴……”白素贞吃了一惊,却没有想到何恒会满了她那么多,她以前也的确太不小心,没有查探出何恒的各种底牌,以致有今日之失。
何恒突冰冷道:“多说无益,素贞,你既然与我为敌,那么想必早就有了死的觉悟了,而且如今紫星河在你那里,这也更给了我一个杀你的理由了。”
“你想要我的紫星河?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让你以之祸害苍生黎民吗?”白素贞傲然直视着何恒,眼里没有半点惧意,有的只是坚定。
何恒拍了拍手,赞道:“如此风姿才有资格作为与神齐名之‘魔’啊,素贞,你没有让我失望,所以,我送你死亡!”
话声落下之时,何恒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白素贞的身前,一拳蕴藏滔天凶威,八卦阴阳其中包罗,直击白素贞要害。
“死吧!”
冰冷的语气里早已不见了任何情绪,就如白素贞此刻坚定的眸子。
或许她真的对何恒有着巨大的感情,但她作为有资格比肩“神”的“魔”,又岂会因为一点儿女私情所困扰,为了她的理念,她自可放下一切情感。
至于何恒,他本就无情。
二人碰撞之间,另一边的战场却是混乱无比,步惊云与聂风联手实在白素贞的摩柯无量,产生的威力是难以想象的,已然接近了神级的领域,但搜神宫两百年的底蕴岂是等闲?
神将、神母等等高手均是超越寻常绝世高手,接近了神的层次的强者,即使摩柯无量之力无穷无尽,但也难以彻底击败他们。
双方僵持之中,何恒这里率先结束了战斗,白素贞虽强,紫星河纵然玄妙,但又岂是他的对手。
交手十招之后,何恒成功以震雷劫震灭了白素贞的浑身经脉、器官乃至骨骼。
“果然,我还是败了吗?”白素贞幽幽一叹,不见后悔,也不见对生死的畏惧,洒然看向后面,对步惊云二人吼道:“你们是……天下百姓反抗……‘神’的唯一希望,今天千万不……不要……死在这里,快……逃……”
“不,我们绝不会逃跑的!”步惊云与聂风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摩柯无量涌动,极限升华之下,果断杀向何恒。
“想死,本座成全你们!”何恒冷喝一声,一手擒拿住白素贞的元神,另一手运转天极摩柯,衍化太极阴阳图,对着步惊云二人包裹而去。
轰隆!
一番剧烈的碰撞之后,步惊云二人被太极图震飞,喷出一口鲜血,而那摩柯无量却被直接消散开来,太极图裹向二人,阴阳二气交织成网,就要绞杀他们。
这时,一道面带冰雕面具,身现凤凰虚影的男子赫然出现,穿过层层叠叠的阴阳二气之网,一把带走步惊云二人。
“帝释天!”何恒冷冷低喝着,却没有去追击,白素贞的元神他没有完全擒拿好,若是不抓紧,很可能被其自毁,那他就再没有可能得到紫星河了,浑天宝鉴难以凑全。
至于帝释天,笑惊天二人既然背叛了他,当初让他们对付帝释天的种种事情必然也是有着虚假,极有可能他们早就暗中联系上,这一次帝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原本估计也是想暗算他,结果谋划失败,故而果断带着步惊云二人逃离。
“哼,让你带走他们二人也好,反正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杀他们,而且这一次,为了有对抗我的实力,你也应该屠龙了,等龙元一到手,你的凤血对我来说不过易如反掌,帝释天,你的末日到了!”何恒冷冷一笑,眼里散发着深邃的光。
一切尽在掌控中!
没有多说什么,何恒快速炼化着白素贞的元神,找出了其有关于紫星河的部分记忆,然后一掌抹灭其的灵识,使得她万劫不复。
从头至尾,白素贞都很平静。于她而已,为了梦想而死,根本不算什么,她一开始就有这种觉悟。
而能够死在爱人手里,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一种圆满?
她的本质也是一位寻道者,她所求的也不过是尽可能的走到更远一些,今日她为了自己的道路而亡,无憾了。
何恒得到了关于紫星河的种种之后,漠然看着早已肃然站立一旁的诸多搜神宫门众,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再提及了。”
“遵命!”
何恒默默站立,遥望远方时,深夜已然过去,黎明的光芒正在东方而起,他忽笑了。
天山之中,一处隐秘的冰窟,三道身影屹立着,他们是步惊云、聂风和帝释天。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不让我们与他们拼了!”聂风双目有些赤红,对着眼前带着冰雕面具,气息森然的帝释天大吼着。
“哼!”帝释天冷哼一声,一道冰寒至极的气息笼罩了聂风,刹那使之平静下来。
“放开风师弟!”步惊云猛地一惊,连忙冲向帝释天,却被其一道冰心诀功力困住。
“和你们两个合作真是有辱本座的身份,真不知道白素贞那厮是怎么觉得你们能够赢那伪神的,明明你们连本座一个手指头都抵抗不住!”帝释天怪笑一声,注视着聂风,冰冷的声音带着丝丝郑重道:“你体内存在着一股力量,在可以让你突然增强实力之余,亦会使得你的情绪极端不稳定,今天本座替你镇压了,但却不能根治,这方面还需要你自己努力才行!”
平静下来的聂风深吸了一口气,颓然点头道:“晚辈的确是有这个问题,多谢前辈提醒,好在我聂家冰心诀就是专门克制此情况的。前辈刚刚说的的确不错,我们不是您一指之敌,可是您为何还要带我们逃?”
听闻聂风连褒带贬的话,帝释天在面具之下的面色变了又变然后一把放开他们二人,叹道:“你以为本座不想杀了那个伪神吗?只是我虽有上千载的功力,但与之一战也是有死无生,不会有半分胜算,这点本座不否认。不过你们二人却是更不行了,如果与之硬拼,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聂风的情绪又有些失控,步惊云连忙上前稳住他,然后看向帝释天:“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有对付他的办法,是不是?”
一向冷静的步惊云,即使与他亦师亦母的白素贞死去,他亦没有乱了方寸,刚刚他就发现,帝释天虽显得有些焦躁,但仍有闲情指点聂风,这就说明他远远没有到达绝望的时候。
对于步惊云的问题,帝释天略惊了一下,点头道:“不哭死神的确名不虚传,这份冷静已经可比本座上千年的心境修为了,不愧白素贞那么看好你,的确是不凡。”
“这么说你真的是有办法对付那神了?”聂风突然站起,激动问道。
“不错!”帝释天点了点头,这些年几次身陷生死,他早已消去心头的傲然,变得如当初还是小小方士的时候面对秦始皇的谨慎小心,上千年积累的智慧突显而出。
“其实以本座的性格本不欲与那伪神为敌,但无奈当初已经得罪了他,现在他如日中天,鲸吞宇内,想必也不会放过我,自他命笑氏兄弟来对付我就可看出了。”帝释天缓缓诉说着自己。
步惊云突然插嘴道:“我们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与他唯独,只想知道,我们该怎么对付他!”
聂风也是如此看向他。
“年轻人,你们太过心急了!”帝释天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道:“本座原本名叫徐福,乃是昔日为秦始皇炼制长生不老药的方士,后来吞服了长生不老药,活了上千载岁月,才有今日的成就,这些你们应该知道。”
聂风点了点头:“这些你以前说过。”
帝释天忽问道:“那你们知道我所吞服的长生不老药乃是用什么炼成的吗?”
“用什么?”步惊云好奇道。
“凤凰之血。”帝释天目光平静的注视着步惊云二人,诉说道:“这天地间有着四大瑞兽,分别是龙、凤凰、麒麟、龙龟,其中龙龟早已在数千年前就已经逝去,火麒麟不堪大用,被那伪神收服,而凤凰就是我那记长生不老药的主料,正是因为有了它的血,我才能够炼成长生不老药,以此长存千年!”
“那这些与我们对付那伪神有何关系?”聂风皱眉道,他们可不是来听帝释天讲他的过去的。
帝释天的目光悄然看向东方:“如今四大瑞兽之中只剩下最后的神龙了,它乃是四大瑞兽之首,存世不知几千几万年,实力强劲,若非灵智不通,难以彻底发挥己身力量,否则纵然那伪神也未必可以胜过它。”
“那你的意思是?”步惊云陡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惊。
帝释天轻轻一笑,吐出两个字:“屠龙。”
“神龙的龙元蕴藏着其几万年积累的力量,若是我们能够得到它,就有了对抗伪神的资本了,我可以配合己身凤血,龙凤齐鸣,到时候即使不敌那伪神,也可一战。而白素贞说的不错,你们二人体内有着巨大的潜力,要是有龙元之力,就可激发出你们体内的潜力,从而可以……屠神!”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然后步惊云面无表情的看向帝释天,语气十分冰冷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龙元之力真的可以助我们击败神?”
“这是自然。”帝释天对于步惊云的质疑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点头道:“而且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唯一的机会……”聂风沉吟了片刻,对着步惊云坚定的点了点头。
后者奋然站起,毅然道:“为了报仇,为了天下百姓,我们都一定要打败那伪神,既然如此,那就……屠龙!”
不过聂风很快就又提出了一个疑问:“既然神龙的龙元有着那样的威力,我们又有什么能力去杀死它?”
帝释天轻轻笑道:“龙元所蕴藏的力量虽然强大,但神龙本身只是一头野兽,只会以本能进攻,不通武道,最多也就发挥其三四成的力量,我曾经与它交过手,其实力虽在我之上,却无法杀死我,远远达不到神的层次,否则我也不会图谋它了。”
停了一下,他又道:“而且屠龙也并非是蛮干,也是要讲究方法的,要是我们三个直接去和神龙单挑,更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其一爪拍伤,落荒而逃!”
聂风有些奇怪道:“讲什么方法?”
“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帝释天成竹在胸道,“天时就是在惊瑞之日,神龙最为虚弱之时,地利则为惊瑞之时,龙腾于空,不在它主场的大海里,而人合则是汇聚七件人间最强的神兵利器,攻击神龙的七个薄弱之处。只有具备这三个条件,我们才能一举屠龙!”
看着聂风二人完全没有听懂的样子,帝释天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你们就不要管这些了,一切交给我准备就行了。”
步惊云二人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帝释天郑重道:“既然如此那就拜托前辈了,不知我们二人能帮什么。”
帝释天摇了摇头:“这件事不需要你们帮忙,我自己就行。只是距离惊瑞之日还有十几年,你们需要的就是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才可以在将来屠龙之时给我足够的帮助,你们体内的潜力巨大,但却要好好激发引导才行。”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四处游历,提升自己,一切拜托前辈了。”
待步惊云二人走后,帝释天突然冷笑一声,冰雕面具下的面孔露出一个诡异的神情。
岁月匆匆,又是十余载!
帝释天在何恒有意的放任下,成功汇聚了七件神兵利器,出海屠龙。
……
神龙岛上,帝释天一马当先,带着聂风等人狂战出现的神龙。
骆头,蛇脖,鹿角,龟眼,鱼鳞,虎掌,鹰爪,牛耳……这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神龙,不是什么霸王龙。
其出现之时,海水倒流,天空轰隆,乌云滚滚涌动,无穷雷霆肆虐,狂风为之呼啸,天空灰暗无比。
长达百丈的龙身在云中翱翔着,天地为之色变。
帝释天身影冲上天空,陡一声大喝:“快快动手,今天就是惊瑞之时,神龙最虚弱,按照我之前说的,七件神兵,以北斗七星之位攻神龙身上七个部位。”
说话之时,帝释天已经一马当先,运转圣心诀功力,疯狂扑向神龙。
察觉到他的挑衅,神龙蓦发出一声低吟,雷霆缠绕周身,一头冲下下方。
神龙身上布满了可怕的雷霆,体内更是涌动出无穷的伟力,层层叠叠的密布虚空,全方面覆盖向帝释天,汪洋大海一般的澎湃伟力几乎一下子就把帝释天冲刷成齑粉。
“圣心诀!”帝释天大吼一声,强大的真元轰鸣涌出,刹那冰封了周身数百丈空间,即使是那神龙的身影也为之一滞,这恰恰给了聂风等人机会。
没有犹豫,抓住这一时期,七位绝世高手同时出手,七件惊天动地的神兵利器猛地刺出,呈北斗七星之位,直入神龙鳞甲之中,鲜血滴落海面。
“吼!”神龙一声嘶吼,巨大的痛意让它发狂,硕大的身躯在颤动着,狂暴的力量排山倒海的蔓延四面八方,激起一层层浪花,原本平静的海水此刻轰然倒卷,一条条水龙冲霄而起。
蓬!
受到水柱的波及,聂风等人被冲到大海各处,难以支援帝释天,而神龙此刻虽受重创,但也激发了其凶性,挥洒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四处涌动着风云,对于帝释天这是试图伤害它的主战力,更是集中全力针对。
“该死,你们还不快来帮我!”在神龙拼命的攻击下,帝释天终于有些慌了,圣心诀催发到极致,第一次完完全全发挥出了他上千年功力的全部潜力,冻结了几十里海域,同时以“极神劫”,在元神层面攻击着神龙。
只是龙作为天地神兽之一,元神虽不是强项,但也绝非弱点所在,帝释天的攻击虽然一定程度干扰了它,但却难以彻底诛杀他。
不过这时聂风等人终于顶着巨大压力而来。
步惊云与聂风对视一眼,同时一吼,身影快速交织在一起,同时涌向出一股浩荡无穷的力量,无形无相,却无穷无尽,威力已然堪比何恒的天极摩柯了。
这就是他们二人多年来对自身开发后的结果,此时此刻,只要联手,他们二人所产生的力量甚至还要超过帝释天。
神龙原本集中全部的力量镇压着帝释天,而聂风二人本身功力虽不错,但却入不了神龙的眼,没有过多提防他们,却不料二人联手后产生的力量会那么强大,一时猝不及防下被一击打中。
“噗!”神龙腹部本来就被七件神兵利器击中,此刻被风云的摩柯无量重击,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鲜血不要钱的喷洒而出,它逐渐虚弱的发出一声哀鸣,天空上的乌云与雷霆也是消散了不少,压抑非常,似是在为它哀伤。
一击得手之后,风云二人也有些脱力,毕竟他们本身的实力远远没有达到神级的层次,驾驭摩柯无量这种可怕力量到底有些力不从心,帝释天却大笑一声,在神龙因为腹部之伤异常虚弱之时,汇集除聂风二人之外的七位同来屠龙的高手,一击刺中神龙要害。
天地仿佛有些低沉,神龙无力的倒下岛屿之上,巨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一样,蜿蜒曲折,鲜血还在不停的滴落着,周围的海水都被染成血红。
这时,他那头顶之处,蓦然飞出一个璀璨的光团,挥洒着五光十色,有着一种浓郁的生命气息,出现时就让所有因屠龙一战而消耗巨大心神的众人有些恢复状态,同时把眼睛盯向那光团。
聂风有些不确定道:“这就是龙元?”
“哈哈,当然就是龙元了,太好了,它是我的了!”帝释天大笑一声,一把就抓向那龙元,因为他本身的修为最高,而且又是突然出手,其他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一下子就被其抓住了龙元。
步惊云面色一变,低喝道:“帝释天你想干什么,这龙元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分,共同对抗那伪神的!”
其他人也发现了帝释天的不对劲,十分警觉的围住了他。
但帝释天却丝毫不惧,猖狂笑道:“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与本座为敌?哈哈哈哈,若不是要你们协助屠龙,就尔等这些凡人也配与我这天为伍,可笑!待本座吞服了这龙元,配合凤血,龙凤齐鸣,圣心诀臻至无法想象的领域,即使是那伪神也不可能是本座对手。届时,我将会是千秋万世,永远主宰宇宙苍穹,长生不死之众神之神,至高无上帝释天!”
“混账,没想到你居然包含如此野心,比那伪神还要过分。”聂风气愤的大吼一声,与步惊云并列,出手杀向帝释天,欲夺回龙元。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联手的力量虽强,但本座的圣心诀有不是吃素的,而且你们两个终究功力浅薄,不可能长久维持那种状态,既然一心与我为敌,那本座就送你们上路!”帝释天一手拖着龙元,一掌运足圣心诀功力,冰封天地,铺天盖地的寒意席卷向步惊云等人。
“哼,帝释天,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如那伪神一样无敌吗?就凭你一人,也想与我们所有人一战,找死!还不把龙元交出来!”步惊云一声厉喝,与聂风同时出手,惊天动地的摩柯无量之力涌向帝释天,破碎了冰封的世界,可怕的力量笼罩帝释天浑身。
而其他七人也是同时出手,各个方向杀向帝释天,欲得到龙元,称霸天下。
“想拿到龙元,痴心妄想!”帝释天冷笑一声,圣心诀全力催发,功力提升着难以想象的层次,一瞬间就击退数位围攻而来的屠龙高手,然后穿梭在风云合拢之外,透过他们合力的缝隙,就要突围而出。
“哈哈,今日本座还有要事,待我炼化龙元之后,才逐一与尔等清算。”帝释天身影在天空涌动着,已然飘到大海深处。
“可恶,绝不能让他带着龙元走了!”步惊云等人各施手段,全力追击着帝释天而去。
而此刻,在茫茫大海之上,帝释天带着龙元正极速奔袭着,前方却突然闪过一道身影,只见一双冰冷至极的眸子,带着无尽的冷漠,让他不由心里一惊,然后就是一股滔天的力量席卷而来,分散为二十三道剑光,凝固时空,竟在一刹那间穿过他的身躯
“这……不……可……能……”帝释天无力的凝视着前方,龙元被其一把摄走,他的眼里却依旧是不敢置信。
他居然被人一个照面秒杀了!
“不错,这剑廿三的威力果然可以,尤其是配合了剑界的玄阴十二剑,再加上隐藏在剑界深处的浑天宝鉴暗混沌之力,这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一刹那间就诛杀了帝释天这等高手,这固然有我本身的实力、天资远超于他的缘故,但这剑法的威力也是占了极大因素的。”
何恒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帝释天,根本没有半点在意他,而是不断思量着自己的剑诀,不过同时也是一把按住他的头,以“混洞吐息法”吸纳其体内的凤血之力,其实帝释天本身不死之身是不会轻易被他一剑杀死,但无奈剑廿三却是作用于元神之上,帝释天的元神被他一剑磨灭,即使肉身不死又如何?
在这两百年的光阴里,修行“浑天宝鉴”与“一元经”,何恒早已今非昔比,在道胎境的成就达到了无法想象的层次,片刻之后,就把帝释天的精元吸纳的一干二净。
混洞吐息法乃是真武派最顶尖的吐纳功夫,可以吸纳一切“炁”,而在道门的世界观里,天地间一切事物都是由“炁”构成,所以“混洞吐息法”其实不是只能吸纳元气,而是万事万物都可吸纳。
在吸纳了凤血之力后,何恒转头看向手中的龙元,一口吞服之后,以“一元经”迅速炼化了起来。
他这一世二百年的积累岂是非同小可,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许久,片刻之后,龙元被他消耗完全,他的识海之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虚法相按四象方位同时并列,只待以“一元经”将他们磨合完毕,就可步入四象圆满,达到一元经四象境的“分”之圆满,然后把四象归一,成为一个几乎真实的法相,这就是四象境的“化”。
达到了那个层次,也就相当于在道胎境就拥有一个法相了,待成就法相境就是同时具备两大法相,战力根本不是同层次可比拟,这就是“一元经”作为真武派最顶尖功法的强大之处。
何恒刚刚消耗完龙元之精华,大海之上就是惊涛骇浪涌动,步惊云等人一同追来,看见何恒时吃了一大惊,看见地上的帝释天尸体更是惊恐不已。
他们屠龙夺取龙元就是为了对付何恒,而此时此刻,帝释天被杀,那龙元必然已是落入对方手中,那他们该如何对抗何恒呢?
聂风等人不由的心一沉,难道他们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那白素贞她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就在他们深感无力之时,何恒冰冷的目光已经笼罩了他们,杀机分外浓郁。
这一次,他不会留手了。
“既然你们都聚在一起了,也就省的我费力去一一寻找了,很好。”何恒如是说着,然后轻轻举起了双手,勾动着一个玄妙的手印,一股可怕的力量在其指掌之间涌动。
步惊云二人对视一眼,眸里尽皆浮现着坚毅,同时大喝道:“神,你假以‘民主’之名,实则操控天下苍生,罪大恶极,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伪神!”
“替天行道,说的好大义凛然啊!可是,你们知道何为天何为道吗?”何恒冰冷一笑,森然的威压浮现在周身百丈之中,整个天地一瞬间静止下来,聂风等人只感觉自己呼吸都非常困难,不得不全力催动着功力,抵挡何恒的威压。
何恒眸中陡然浮现出一股冰冷的气势,厉喝道:“我告诉你们,我就是天,我就是道!!”说话之时,他已然出手,大海之上卷起滔滔风暴,引得海浪翻滚,遮天蔽日,吞噬着一切生命。
“不好,摩柯无量!”聂风惊呼一声,身影与步惊云汇合,一股同样浩大,同样无尽的可怕力量肆虐天地,化为巨大的风暴,充斥着数百丈空间,与何恒的力量碰撞激烈。
轰隆!
伴随着声声巨响,两股可怕力量碰撞下,周围数百里海面上引动滔天巨浪,如同海啸一般,无量的海水在搅动,天空亦是乌云滚滚,雷霆轰鸣。
一声声“哗哗”的水声响彻,巨浪激起,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带走了除何恒与聂风二人以外的一切生命。
“噗!”突然间何恒一拳穿透层层巨浪,打中聂风他们胸口,二人急退之间,喷洒出数口鲜血。
“云师兄,他好强!”聂风吃力的爬起,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睛里带着疲惫的看向一旁的步惊云。
后者也不比他好多少,虽然他们二人合力的实力已经不弱帝释天多少了,但本身最多是比雄霸强一筹的绝世高手而已,如何承受的住何恒的拳头。在一击之后不死,已经是他们体质特殊了。
这一点,即使何恒也为之赞叹:“的确是天命在身,不死小强啊,即使帝释天被我一拳打中,不是也差不多了,而你们居然还能爬的起来……”
“哼,废话少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吧!”步惊云冷喝一声,与聂风同时出手,摩柯无量席卷向何恒。
到了这个关头,何恒不可能放过他们,他们二人也不愿逃,自然是开始拼命了。
猛然之间,何恒“观天之道”下,他们两个的身影开始融合起来,背后隐隐约约的有着一双冰冷的眸孔浮现,带着主持乾坤的可怕力量俯瞰宇宙穹苍。
“天道之眼?”何恒吃了一惊,随即释然。聂风二人不同于其他人,乃是这个世界堪称创世神的女娲所造三星之中的风、云二星,受到天地眷顾,乃是妥妥的天命之子,在何恒的眼里,这二人的气运单个就都是深橙色的,合在一起已经接近黄色,这可是法相境的才有的气运。
而何恒在这个世界一番肆意妄为,早已引动天地排斥,今天与这两个天命之子决战,天道自然要趁机借他们的手除掉他了。
天道本身是无法亲自出手的,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如上一次的剑圣,这一次则是聂风二人。
忽然之间,聂风二人的目光里褪去了一切情绪,变得如同何恒一般的冰冷至极,一股银白的光芒在其中涌动。
他们二人的身上同时被催发起一股滔天伟力,交融之后更是无穷无尽,整个天地为他们轰鸣。
何恒见此连忙撑起太极天地,以己心待周身十丈天地的里的天心,不让天道干涉到他。同时身影窜向前去,欲在天道完美把聂风二人提升到顶点前斩杀他们。
不过这却已经晚了,风云二人猛地身影合拢,一股无形的巨力掀开千层巨浪,澎湃如汪洋,铺向前而来。
轰!
大海仿佛一桶清水被人搅动着,此刻到处充满了狂风暴雨,浪花滚滚,波涛汹涌,掀起着滔天巨浪,一个个漩涡充斥在海域之中,海水倒卷上百丈,淹没蓝天。
“浑天宝鉴的靛沧海!”何恒叫道,果然不出他所料,聂风与步惊云身上有着剩下的两层浑天宝鉴。
这时,那滔滔巨浪翻滚之下,一道道璀璨至极的光芒如同利箭一般射入云霄,灿烂夺目的色彩充斥天空,仿佛一轮大日横贯苍穹。
浑天宝鉴,金晨曦!
天空与大海的汇和,浩瀚的天穹之力与无量的大海相共鸣,无穷无尽的天地伟力交织在,不把处于海与天之间的何恒碾碎绝不罢休!
“太乙神门剑!”何恒手持轩辕剑,以“观天之道”寻找海天一线的那点破绽,一招剑廿三刺出,瞬间破裂了海与天的契合,硬生生在那无解的力量下寻得一线生机,这亦是当初火龙道人传他的“天遁剑法”的宗旨。
不得不说,虽然是在破碎那个世界之中所得,但吕洞宾的确不愧他的名头,这招“天遁剑法”甚至已经超越了道胎境的范畴,直指法相境,结合何恒本身那招已经达到第七重的“太乙神门剑”,威力更是倍增。
一剑刺破靛沧海与金晨曦合力的一击,何恒以“灵飞六甲”遁入那海天一线之中,眼里弥漫着滔滔寒意,又是一剑刺出,化为流光,直接穿过了聂风二人的身体。
蓬!
一道血肉崩溃的声音在大海滔天的场景里却显得异常巨大,聂风二人轰然倒向无量大海之中,何恒穿过层层消散的风暴,一把抓住他们二人,自他们几乎破灭的元神中搜索着关于那两层浑天宝鉴的信息。
虚幻的天道之眸漠然看了他一下,没有任何情绪表露,直接退去了。
没过多久,何恒成功得到那两层浑天宝鉴的功法,体内齐全的十层浑天宝鉴竟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化,让他有些难以明悟,不过那变化却是好的,他也不曾深究。
冷冷看了一下天空,他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显得有些苍白。刚刚他一剑破杀天道之力加持的聂风二人,看似潇洒之下,实际付出的代价也绝不小。
“这一次动用这种真武秘传的秘法恐怕要养好久的伤了,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个世界再无任何东西可以阻拦我了!”何恒轻轻擦了擦脸颊上血迹,目光冷冽的看向那茫茫大海,身影遁入其中。
……
岁月茫茫又是几十载,再没有人阻碍的情况下,何恒很快通过圈养了天下苍生,汲取其之信仰,距离完成最后的截取千秋造化只差一线。
不知又是何年,搜神宫密室之中,何恒猛地睁开双眼,迸发出一缕精光。
“几十载光阴,终于养好了伤势,彻底炼化了四大神兽精元,四大虚法相圆满无比,只差一个契机就可凝聚四象法相,在道胎境就拥有法相,固然因为境界不足,不可能比肩真正的法相境,但也有了在法相境前保命的能力了。”何恒蓦然出现在一处山脉之巅,俯瞰下方的芸芸众生,沉声道:“两百多年的准备,终于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在他“观天之道”下,作为真正的天下之主的自己,气运已经化为了纯黄,堪比法相境,而无数苍生气运勾连与他,更是让他的气运每时每刻都在增强着,已经接近了纯黄的巅峰,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带点绿了。
话说洞真境的气运乃是绿色,却不是说大天世界各大门派每一位掌教都是头上带绿的……怪不得他们基本上都是没有道侣的。
何恒凝视着这天地,猛然一笑。
“是时候进行最后的动作了!”
……
这一日,无数百姓得到通知,各自集中在各处公共之地,膜拜着“神”!
伴随着他们的齐心膜拜,天地间气机逐渐升腾,被一种玄妙的“势”勾连着,化为一道无形的苍龙,浮现在天空之中,汇聚着无尽的苍生之力。
何恒轻轻一笑,神州大地猛然一个颤动,一处处地脉的力量汇聚于他脚底的山脉之中,气机勾连涌动,被他化为一把无形之刀。
“赦!”一声轻喝,那柄无形的刀光被他一手握住,天地为之颤抖。
苍穹之上,一只模模糊糊的巨眼带着冷漠的光芒浮现而出,恐怖的威压笼罩天地,所有人都没有丝毫察觉,但何恒却深刻的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正覆盖着他,这是一股足以抹杀他的力量。
风云世界乃是一方极为完美的洞天世界,其本身的层次已经是洞真境了,虽然天道并非完全代表天地,但至少也是极为接近洞真境的层次,恐怕不会比孟无咎之辈弱。
此刻,何恒以“帝载与神功”截取千秋大劫的造化,完全崩溃了天道大势,属于最为纯粹的逆天举动,自然引得天罚,也就是天道亲自出手。
巨大威压横贯天地,何恒仿佛一叶孤舟位于大海之中,巨大的风暴随时可能吞没他,这是一种他久违的死亡之感。
但何恒眼里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畏惧,生死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梦幻,更何况天道这一次却是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只因,在天道之眼出现的那一刻,横贯天空,由万民意念形成的人道苍龙翱翔而起,直扑了过去,死死不肯放手。
天道与人道本身就是相互对立与统一的两个体系,一般情况下,人心难以统一,人道之力不强,难以匹敌天道,一直处于被压制地位,而今天却是难得的机会,由苍生念力构成,夹杂着不少生灵情绪的人道苍龙可不是天道那种无情无欲的样子,反而祂是非常记仇的,在何恒暗中推动下,其当即就与天道之眸厮杀起来。
见此情况,何恒轻轻一笑,开始继续他的手头之事。
无形的巨大刀光横贯神州大地,斩落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让天道之眸异常颤动,被人道苍龙抓住机会,打退回了不知名的空间。
“混洞吐息法”吞吐之下,那股无限的力量很快就被吸纳的一干二净,何恒头顶的气运一下子由纯黄化为了纯绿,这是洞真境强者才具有的气运,而此刻他就已然具有了,这才是千秋大劫最大的造化。
体内一阵轰鸣,何恒识海里的四大虚法相陡然一阵颤抖,然后突然都融化起来,最后如水滴一般相互融合,形成一道无数玄妙法理交织而成的实质之物,这就是“一元经”凝聚的四象第二法相,乃是天地间地、水、火、风四大法理交织而成的顶尖法相,若是何恒成就法相境,彻底掌控它,必可瞬间成就法相境的顶尖强者。
本来何恒要想凝聚这一法相,至少要几十年苦功,此刻却在一瞬之间完成了,这就是气运力量的催动,的确玄妙。
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何恒看着下方的天地,那茫茫苍生,思绪竟有些怅然。
“白素贞,你不是说这苍生头上不需要一尊神吗?现在我即将走了,你的理想应该达到了,只是不知是否真的如此……”
一声叹息下,他的身影在这个世界永久消失。
“浮生或是梦一场,不知今昔醒或迷……”
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何恒陡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的确,他已经经历了两百年之久了,这对道胎境也绝不是很短的岁月。
不过这一次的效果却是显著的,何恒查看了一下自身的修为,已经是道胎境十四重天了,本来以他那个世界两百年积累,几乎超越了道胎境的修为,转化而来的力量绝不可能只是这些。
只不过他此身乃是刚刚成就道胎境没多久,修为要是快速提升,必然造成根基不稳,为了将来着想,他不得不压制住修为的进步,夯实着基础。
照看着自身识海,那里四象之虚影交融的实质法理玄妙演绎,何恒看着竟有些感悟,对法相境的层次有了诸多明了。
虽然这个四象法相也是他凝聚的,但那是因为有“一元经”上的功法作为参照,他依葫芦画瓢自然简单,不代表他自己就是真正的法相境境界了。
真正的法相境是需要体悟天地法理,自主凝聚法相才算的,他与之相比,就是知其然与知其所以然的差别,就相一柄剑,是个人都可以用它,但又有几人能够会铸造它?只有悟通法相所代表的法理,再使之实质化,这才是真正的法相境。
“一元经”四象境分“分、化、关、合”四大层次,他现在算是步入了化的境界,至于接下来的“关”就需要真正踏入法相境才可以达到,“合”则是法体道身的境界才可臻至。
而之后的三才境对应的就是洞真境乃至纯阳,达到两仪境就是纯阳之中的绝顶高手,可称得上一声“真君”,在大天世界可以开宗立派,立下一个万古道统的强者,至于最后的一元境,连创始者元会真君都没有达到,只属于设想,有待实践。
能够达到一元经“化”的层次算是何恒这一次收获中第二大的了,这代表着他的实力在道胎境中已经登顶,九州天骄榜上最起码也是前十,这还是他实际修为只有道胎境十四重天的缘故,否则就是前五、前三也是极有可能。
当然,纯阳道胎虽然潜力高,但九州天骄榜前五的哪一个不是绝顶的天才,而且何恒根基上还是玄门的底子,战斗力就未必比得上魔门与剑修了,想登顶天骄榜绝非易事,潜力是潜力,实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何恒从来没有在乎这些东西,就算要争排名,也的是将来争真人榜、纯阳榜才对,那两个榜单才是真正的含金量,属于把潜力转化为实力的绝顶人物,能够登上那两个榜单才是代表着他在大天世界属于绝顶强者了,真正的脱离蝼蚁之身,否则无论什么身份都不过是踩着钢丝在高空走到,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大天世界之中真是让人缺乏安全感,只因强者太多太多了,水深到无法想象。
“不过这一次真正的收获还是这个……纯绿之运!”何恒看着自己头上那一抹绿彩,心里难得的有些激动。
大天世界里,修行越到最后的层次,突破就越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自身有了足够的能力还不能算可以达到那个境界,还需要足够的契机,足够的气数,否则即使自身积累充足亦是镜花水月,可见却不可即。
就拿他那个便宜师父孟无咎而已,他本身已经略微摸到了洞真境的门槛,可是其终生恐怕也未必可以达到洞真境,这不仅仅是他资质的问题,更是气运不足。
为什么有那么多天才要拜入各大道统,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功法滋养等等问题,还有就是各大门派占据着大天最为富饶的九州大地,气运方面远比其他小门派之类的要充足,每一代都至少可以供养出一尊洞真境的强者镇压门派,偶尔还能够出现纯阳层次的绝顶大能,进入了这个体制,你本身就可以分到一些气数。
而何恒现在本身就级别了洞真境层次的绿运,这就代表着将来即使他当不上掌教的位置,得不到门派的支持,他自己在纯阳之前也绝不需要为气运犯愁,只要各种积累与领悟到了,就可以自然突破。
过了片刻,何恒平静了下来,他现在绿运只是天地二运,在没有转化为人运之前,也不过是让他运气好一点,机遇多一些罢了,还不能高兴太早。
气运只是达到洞真境的一个条件而已,要是自身不行,也是白搭。
“不过这气运突然暴涨可不能让人看出来,否则把我当什么势力的奸细就不好了,毕竟一般人岂会突然有绿运,唯一的可能就是投靠了一些势力,得到了其加持运数。”何恒连忙操控着诸天宝鉴,把气数与修为都一一掩盖起来,不露丝毫破绽。
时间又是飞快流逝,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这一天,何恒接到了孟无咎传音,让他去见他。
何恒不敢怠慢,连忙前往天任峰。
还是漆黑的大殿,孟无咎面无表情的坐于上方,眼里带着寒光,深邃无比,谁也难以通过眼神知道他的想法。
而他的一旁,一个中年人面色严肃的立于一旁在何恒的感知下,气息丝毫不比孟无咎弱。
见到有他人在场,何恒欧美走上前去,对着孟无咎躬身一拜:“徒儿见过师尊,不知您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孟无咎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赞道:“的确不愧为纯阳道胎,进入道胎境才几年时光就已经是十二重天了,天法境界应该已经接近第三玄门了吧,不错。”
“多谢师尊夸奖,这些都是您教导有方。”何恒毫不在乎的拍着马屁,即使他与孟无咎更多是相互利用,没有多少师徒情分,可是在别人面前,他们两个可是一定要把样子做足的,否则名声就臭了。
在玄门之中,名声还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尊师重教的人肯定比欺师灭祖受欢迎,毕竟这可不是魔门。
各自表演了一番后,孟无咎指着一旁的中年人道:“此乃我派九宸长老之首的天蓬长老,恒儿还不上前见过。”
何恒连忙恭敬的上前拜道:“何恒见过天蓬师伯。”
“嗯。”天蓬轻轻点了点头,淡然笑道:“师侄你快快起来,不要多礼。早知天任师弟收了一个天才弟子,今日一见,的确非同凡响。”
何恒连道“不敢”,姿态做足了,完全化身一个尊敬师长的大好青年,近千的时光下,他一身的表演能力简直是登峰造极了,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不自然,看得深知自己徒弟真面目的孟无咎分外感慨。
“才多久没见,这小子的演技提升了这么多……要是当初他就有这种演技,恐怕我也看不穿他的真面目吧?”
不提孟无咎心里的感慨,何恒与天蓬一番攀谈,很快就相互打熟了关系天蓬越发欣赏何恒,说着说着就掏出一件小塔形状的东西递给何恒。
“此物名为万音千幻塔,在魂宝里也算中等,今天师伯就当见面礼送给你了。”
“魂宝。”何恒面色一惊,有些犹豫的看向孟无咎,其对他点了点头,他连忙上前接过,对天蓬感谢了一番之后,其告诉他。
“世间大多数塔形的法宝都是用来困人或是砸人的,但此物却是不同,它名为万音千幻,实际上就是一件音律方面的法宝,可以奏出无数种符合天地法理的曲调,或是攻击或是制造幻境等等,本身材质却不算坚固,师侄你千万不要用它砸人。”天蓬叮嘱着。
何恒点头道:“多谢师伯赐宝,师侄一定谨遵教诲。”
一番空气后,天蓬的面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一直沉默的孟无咎也突然站起,一同看向何恒,自其目光里可以看出,他们有着什么事情要说了,且非常重要。
天蓬有些肃然道:“师侄,想必你也清楚我真武内部有些矛盾,师伯我与你师尊属于龟老一派,而另外还有蛇老一派与我们对峙,斗争已经持续了上千年之久,一直难分胜负。”
何恒点了点头,也是肃然无比:“这个师侄略有耳闻。”此事在真武派里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这些年他早已知道的大概了,只不过对于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不太了解。
天蓬的面色突然阴暗了下来,幽幽一叹,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同为一派,我们会分成两个对立的派系吗?”
何恒摇了摇头:“这个师侄就不清楚了,还请师伯赐教。”
“此事在我派内部也算不得太大秘密,只是你修为尚浅,入门时间也太短,故而才不太清楚。”天蓬轻轻颔首,语气鲜有的带着忧郁:“此事就要从我派上代掌教说起了,甚至要连绵到二十几万年之前。”
何恒平静的听着天蓬的述说,孟无咎冷冽的屹立在一旁。
“我派在二十几万年之前曾经有过一位韩姓祖师证道纯阳,为我派数十万年中不足一手的纯阳真仙之一。而不同于其他几位纯阳祖师,这位祖师早年曾娶妻生子,留下一些血脉,他们自然而然也就归于我派了,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说到这里,天蓬顿了顿,“只是这韩家后来却是人才辈出,出现了不少洞真境的强者,算上那位纯阳境界的祖师,我真武历代一百多位掌教中,属于韩家的就有六位之多,其中最近的一位就是我派上代掌教了。”
说到这里,何恒面色也不禁严肃到了极致,他现在有些明白真武两派之间斗争的根本了,恐怕这绝非一般的权力争斗了!
天蓬继续道:“韩家经过历代的发展,无数岁月下早已扎根在我派之中,底蕴无比深厚,堪比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中前十的任何一个,甚至犹有过之,我派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弟子是属于韩家的,而算上一些亲韩的弟子、长老,我真武堂堂玄门六派之一,居然被韩家占据了一半之多。”
孟无咎突然插话道:“正是因为韩家的势力实在太过庞然,如果再任其发展下去,我派恐怕迟早会彻彻底底的只有韩氏一家,由一个门派变成一个家族,不复道统本质。为了避免这一情况,我们这些不属于韩家的弟子在龟老的带领下,一直与韩氏对峙着,为的就是保持我派道统的纯粹性。”
“而这一争斗,在三千余载之前爆发的极为激烈,当时九州论道,我玄门镇压了梵门、魔门等势力,独尊九州,但自身的损失也是不浅,我派上一代掌教就因为那一战受了重伤,在回来不久后就坐化了。他一死,围绕着掌教的位置,我们两派就行了一系列争斗,后来终究还是灵师兄技高一筹,击败了现在的蛇老,成为我派第一百三十七代掌教,暂时压制住了韩家的气焰。”天蓬有些庆幸道。
“那之后呢?”何恒问道,他已经明白了,真武派两派系之间的争斗绝非普普通通的权力斗争,而是两种制度的碰撞。
真武派本身乃是一个门派,源于上古真武大帝的道统,但韩氏却扎根在这里面,无数岁月的积累下,几乎已经把这变为了一家之堂,或者说由门派变为家族。
九州的历史早已证明了一点,门派制度绝对是比家族制度好的,这从玄门等道统长期压制九州诸多家族就可看出。
韩家需要把真武派化为一个家族,这在真武其他的强者眼里就是抛弃道统,让门派倒退,自然不被他们接受,双方的矛盾由此而来。
这与其说是真武内部的争斗,倒不如说是门派与家族这两种制度体系的碰撞。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故而即使同处一门,两派也不得不分出个胜负了。
“在灵师兄继任掌教之后,我们这个派系终于稳固了阵脚,开始长期与韩家对峙了。只是灵师兄宅心仁厚,虽然身为掌教,理应清除韩家这一毒瘤,但他乃是我派上一代掌教的弟子,念着师徒情分,也不好为难韩家,从而给予了他们机会。”说到这里,天蓬的神情有些惋叹。
“机会?你是说,我派下一代掌教人选。”何恒猛然叫道。
天蓬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韩家的确气数非凡,在短暂的蛰伏之后,他们的势力在暗地里更加膨胀起来,而且就在这时,他家又诞生了一个天才弟子,如今的真武真传弟子大师兄,韩初霁!”
孟无咎道:“韩初霁此人的确非同凡响,气运非凡,资质更是出色,为我派近万年来除你之外的第一人,不足四十岁就已经是道胎境巅峰了,天法第三玄门,更是把玄天金阙玉体练到大成境界,修成了大日紫焰,九州天骄榜名列第十三位,看似不高,实际上已经是我玄门年轻一辈前三的人物了,毕竟我玄门修者在初期的战力上确不如魔门等道统,但却后劲十足,他以后未必没有证道纯阳的可能性。”
“正是出了这样一位天骄,韩家把我派下一代掌教之位视为囊中之物,这些年已经越发猖獗起来了,而我们苦于门下弟子资质不足,难堪大用,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好在现在已经有了师侄你。”天蓬很是欣慰的看着何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真武的未来,现在就掌握在师侄你手上了,只要你能坐上掌教的位置,我们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拨乱反正,慢慢消灭韩家的力量,否则一旦由门派变为家族,我派之没落必是注定,真武数十万载道统传承,岂可毁在我们手上!”
天蓬这话说的慷慨激昂,何恒似是也被他感动,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努力修炼,打倒韩初霁,粉碎韩家,一切为了道统的延续。
一番对话之后,天蓬二人达到了目的,而何恒也明确了自己的地位处境。
最起码在面前来说,他是一个对孟无咎等人非常重要的棋子,只要自身够厉害,日后绝对可以当上真武掌教。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一个前提上,他要能够打败韩初霁,这一点何恒从没有怀疑过,他相信自己的实力,韩初霁纵然再强,他也可以击败他。
这是其近千年修行中养成的无敌信念。
不过如无必要,最好还是不要过早的与韩初霁分出胜负,否则没有外敌在侧,他在孟无咎等人那里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何恒思索着自己今后道路之时,天蓬陡然通知了他一个消息,让他准备好,明日就出发,他们要送他进入九霄之境。
“为什么要这么急?”何恒有些疑惑道。
孟无咎无奈道:“并非是我们着急,而是时间不等人,九霄秘境随着这些年的开发,越发受到各方势力的觊觎,现在里面玄门、梵门、魔门等等道统的修者不计其数,均是各个门派最为优秀的弟子,你若是再不前去,恐怕机缘就都要被人抢光了。”
何恒问道:“九霄秘境里到底有什么天大的机缘,让你们这么重视?”
天蓬看了看他,忽问道:“你知道九霄道君吗?”
“九霄道君?”何恒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摇了摇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对于何恒的反应,孟无咎二人一点都不惊讶,天蓬道:“道君乃是上古之时对于无上大能的一种尊称,在梵门就是一方佛祖的意思,在仙族天庭里就是一尊帝君,如我真武道统的真正源泉,上古真武大帝,他就被称为荡魔道君。”
“这么说,这九霄道君竟是一尊可比我派元祖真武大帝的绝世大能?”何恒的面色罕见的有些惊讶,要知道可以封号道君的大能即使在上古那等时代,整个大天世界也就是那些了,放在哪里都是巨擎的层次,主宰天地浮沉,大道兴亡,一言一语即是道。
而光从九霄这个名字上来看,这九霄秘境绝对与那位九霄道君有着大关联,怪不得各大道统会如此重视。
对于何恒的问题,天蓬却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让何恒有些疑惑:“师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蓬道:“九霄道君可以说是一尊封号道君的大能,也可以说不是。只因,祂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九个绝顶大能的统称。”
“什么?”何恒分外愕然。
天蓬接着道:“九霄之名其实是指九位上古时期封号道人的大能,只不过这九位据说都是一体同源,个个都是最为顶尖的道人,凭借着特殊方法,合在一起可比一尊封号道君的大能,故而名为九霄道君。”
“居然是这样,能够以封号道人的层次抗衡道君大能,即使是九个人合力,也的确是惊艳无双了。”何恒恍然道,要知道修者的境界越到最后可是每一个层次相互的差距都是越发巨大的,虽然不知道人与道君这两个不同封号大能所处的境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可想而知,道人封号的大能与道君封号的大能绝对是有着天大的差距的,而九霄道人可以合九人之力抗衡封号道君,的的确确是逆天了,当得其道君之名。毕竟在上古之时,道人与道君都只是一种封号,代表实力,不是指具体境界,好比梵门的菩萨与佛陀一般,某些菩萨可比大部分的佛陀还要强大的。只要他们有这个实力,不敢境界有没有成就,都是可以称为道君的。
至于他们究竟处于什么境界,这就真的很难说了,恐怕是纯阳真仙也说不清,中古以来,即使三皇五帝他们也不过是初步超越了纯阳,距离封号道人的层次都差了一些。
“九霄秘境,顾名思义,自然就是这九霄道君所留的一个特殊天地。上古之时,九霄道君由于自身的特殊性,在各大势力那里,身份都是十分特殊。而当初仙神二族欲建立一个共同培养后代的地方,但都不放心对方,所以就请了九霄道君前去建造,事成之后就叫做九霄秘境。”天蓬悉心的与何恒解释着,“由于只是用来培养后代,供他们交锋的地方,九霄秘境之中仙神二族虽然都留下了不少机缘,但也最多止步纯阳左右的样子,法宝最多是造化灵宝。毕竟即使在上古之时,封号道人也是一方绝顶大能的,他们的传承不可能随意可留。故而在九霄秘境之中,一般获得的最大机缘也就是纯阳层次而已,这个等级的东西固然也算珍贵,但我们各大道统哪个没有出过几位纯阳真仙,这些未必与我们道体像合的纯阳事物也还不值得我们疯狂争夺。”
“但是唯独九霄秘境真正的最大机缘,当初建造这一秘境的九霄道君留下的传承,这才是最为珍贵的。”孟无咎突然插嘴道。
何恒好奇道:“不知九霄道君当初在那里面留下了什么?”
“是九道传承,以及九件配套的法宝,九霄道君单独一人也是道人传承巅峰的强者,他们留下的传承都可以塑造一方万古道统,但更为重要的还是那九件至宝,当初神霄道的祖师就是得到了九霄之中神霄道人传承,修成纯阳巅峰,以神霄御雷塔开宗立派,才留下了神霄道数十万载传承,神霄御雷塔可统御诸天之雷,攻击力即使在纯阳仙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甚至有人怀疑其有可能是一件仙器之上的神物,只是力量被封印了而已。”天蓬对何恒郑重道:“我派有真武大帝传承,根本不缺神通功法,但那另外八件九霄法宝却是重要无比,必须要想办法争取到,你明白吗?”
何恒肃然点了点头。真武派祖师得到真武大帝的传承,但后人最多也不过出了纯阳境界的强者,其实远远没有开发完全自家的功法,所以对什么传承兴趣不大,玄门其他道统也是如此情况。
但唯独那八件甚至可能还在纯阳仙器之上的法宝却是觊觎着,毕竟不同于功法,法宝这东西可是具有唯一性的,而且那种层次的宝物,任何一件都是一方道统镇压气运之物,有机会谁会放弃?
这也是九霄秘境只有道胎境才能进入,否则玄门、魔门、梵门等等势力中,诸多洞真境乃至纯阳的强者恐怕早已大打出手,不打个天崩地裂,星辰坠落,日月无光,决不会收手的。
而就是这一原因,原本只是玄门探索的九霄秘境,现在梵门、魔门、大夏、散修纷纷云集其中,都要试一试机缘,而玄门固然是大天世界的龙头老大,但也架不住其他势力的联合要求,难以做到一口气吞下所有利益,故而不得不让非玄门的道胎境修士也进入里面。
当然,估计这也是玄门各派考虑到自己早已派出了诸多弟子进入其中,稳稳占据了先机,有很大把握才这样的。
毕竟其他势力虽然在外界是齐心协力对抗玄门,可一旦进入九霄秘境里面恐怕就是各自为战了,岂能争得过玄门各派的联合。
“不过玄门各派里恐怕也是想着尽可能的自己占据那些利益,彼此的合作也是表面功夫。”何恒想着,也不由为自己进入之后的处境感到忧郁。
“算了,我也没打算争取什么大机缘,至于为门派奉献什么的就更别谈,不如进去之后就随便找个地方闭关,以诸天宝鉴修炼了几百年再出来,直接天下无敌!不对,九霄秘境只能存在道胎境的修为。”
何恒思索着对策,孟无咎二人对视一眼,突然郑重开口道:“恒儿啊,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身上的任务之重了,进入九霄秘境之后,你有两个任务,一个是尽可能的得到那剩余的半个九霄传承,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天资越高的人越有可能得到那八个传承,相信这方面你可以的。还有就是,要尽可能的提升自己,与同样在其中的韩初霁争锋,尽可能的削弱他那一方的实力,我们这一派在九霄秘境里也是有着许多弟子的,他们都会听命于你。”
“师父、师伯放心,徒儿谨记。”虽然对于他们在那种地方还不忘内斗的行为很是无语,但何恒本着“口是心非”的原则,一口答应了下来,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进去之后该干什么,他们岂能管得到。
天蓬轻轻颔首,让何恒先下去,之后不知与孟无咎说了什么,悄然离开了天任峰。
PS:又有人说我抄众星,这我本来不想说什么,风格完全不同的。而且看看设定就应该知道,我这个主世界世界观应该比众星大好多吧,最多前期类似,但中后期我想模仿,二八他也没写啊,说我抄袭的,我无话可说了,的确初期有模仿成分,但这最多是跟风。
而且要说模仿的话,这一本书我模仿的最多的还不是众星,而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大神,不过这个一般人看不出来,你们要是可以猜到,我佩服。对了,请注意,不是乌贼娘,不是一世噢。
最近我军训,完全没有精力废话什么了,那些喷子要说就说吧,我已经完全不敢看书评了。
第二天一早,何恒随着几十名普通弟子一起,在天蓬的带领之下,很快划破虚空,横渡到一处空洞之中。
这里是真武派最新开辟的一处通往九霄秘境的通道。
九霄秘境乃是九霄道君开辟的一方洞天福地,本质是独立于大天世界之外的,无论是当初神霄道祖师还是最近的九野炎天之主开辟的通道都不是唯一性,在其中还有着多数与大天世界交汇之处,可以供人进入。
伴随各大道统对九霄秘境的开发,那些通道都已经一一被发现,几乎每个门派都有着一两个进入的通道口,这也是魔门与梵门等道统能够越过玄门进入九霄的原因。
没有多做废话,天蓬催动着阵势,很快打开了通道,把何恒等人送入其中。
一阵眩晕之感充斥,何恒再睁开眼时,已然身处一片霞光密布的天地,九彩的光辉笼罩下,大地之上晶莹无比。
他是孤身一人在此的,其他与之一同进来的弟子都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到了别处。
在他的身前,是一个个由白玉铸就的台阶,晶莹无暇,直冲云霄。
细细数来,总共有一千二百九十六阶之多,是这天地里唯一的事物。
在它顶上,耸立着一尊石碑,上用上古道文书写着四行小字,共一十二之数,为“通天阶,问心路,九霄道,无始终!”
端详了一下那石碑,何恒皱眉道:“这就是那些回去的弟子所说的通天阶?”
九霄秘境并不是许进不许出,其实里面是有着许多离开的道路的,现在各大道统都掌控着一些,自然知道诸多关于其中的消息,在来之前,天蓬都把这些一一与何恒细说过。
通天之路不属于九霄之中任何一个,乃是九霄秘境之中唯一独立于九霄存在的东西,任何进入九霄秘境的人都会遇到它。
此路共一千二百九十六阶之数,上有无穷威压,越高之处越强烈,无论可以走过多少,均可直接进入九霄秘境。
此处可以说是对进入九霄秘境的人的一种考验,只要走过的台阶越多,越证明你的各方面素质越强,可以得到一些奖励。九州天骄榜第一,通天剑宗本代首席弟子万流光,他当初在这里走过了一千二百九十一阶,得到了一个与九霄传承有关的消息。
通过这些,有人推测,凡事能够在通天之路走到一千二百九十阶之上的人,都可能得到有关九霄道君传承的线索,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本就是九霄道君用来选拔传人的。
无论这些是真是假,何恒现在都没有考虑多少,他只知道,他要走过这一条路,不容退缩!
没有犹豫,一步跨入那台阶之上。
一瞬之间,一股压力笼罩他的身躯,这是道胎一重天的威压,对于何恒而言不算什么。
继续向前走去,他很快来到一百八十多阶,这时候加持在他身上的压力已经是道胎境的巅峰了。
来到第二百阶时,何恒面色一沉,此刻他受到的威压已然是法相境的层次了。
不过法相境虽强,但仅仅凭借威压又岂可能奈何他,修为运转之下,那压力顿时消散。
第五百阶时,威压已至法相境的极致,何恒也不得不慎重对待,把都天神煞宝经运转,可怕的森然煞气升腾之下,借助强横的身躯,他连跃十余阶,直到被一股如山似海一般磅礴的压力笼罩,不得不慢下脚步。
此刻,他已经到了八百阶。
被厚重的力量覆盖之下,何恒不得不咬牙坚持,奋然向上而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即使他退了也不会影响什么结果,他依旧可以进入九霄秘境,只是得不到一些造化而已,但那些本就不是他所求。
可是,这条通天之路,并非简简单单的只是作用于身体与元神之上,更是直指心灵。只要在这上面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后退或是放弃,必然会在道心之中留下阴影,恐惧的种子会被种下。
奋然运转起“一元经”,四象法相迸发出强大力量,加持在身体、元神之上,何恒很快冲过了一百多阶,来到了第九百九十九阶。
面容冷峻而严肃,无喜无悲,没有什么犹豫之说,直接一脚跨入,一股浩瀚无垠,仿佛天地苍穹,宇宙乾坤的浩瀚威压轰然涌动,立刻降临。
在这股压力之下,何恒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在这样一股仿佛天地宇宙的浩瀚威压面前,他仿佛一个蝼蚁一般,只能仰望穹天,颤抖着自己的渺小。
“这…是…洞…真…境…”何恒吃力的说着,冰冷的眼里涌动着血丝,双手紧握着,显然是承载着一种超乎极限的压力。
背上如同被一座山脉镇压着,双腿艰难的向前而去,一步步迈向上方。
十天十夜之后,他走到了第一千二百九十阶!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尽是鲜血,一根根经脉爆裂着,元神亦是模糊的仿佛泡影,生命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但看着那最后六个台阶,何恒的眼里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目光中尽是超然的坚毅,丝毫不为自己的情况而动摇。
轰!
他的身体骤然传出一声炸裂的声音,陡然充斥起一层生机,这是他自风云世界归来之时携带的二百多年功力,因为要稳定修为,所以没有吸纳,一直留存于体内,此时此刻,在这巨大压力之下,这股力量爆发,注入他的四肢百骸,元神识海。
借着这股力量,何恒略微恢复了少许生机,奋然向着前方而去。
轰!
一股超乎了天地限制,超越了宇宙穹苍,至尊、至上、至高的不朽气息蔓延笼罩,几乎在一瞬之间就把他压倒。
如果说刚刚那洞真境的威压乃是浩瀚如汪洋的广袤无限的话,那么现在这股威压就是如宇宙穹苍那般的高高在上。
一个是数量上的无穷,而另一个则是质量上的高不可攀,二者的层次已经不同了。
这是属于纯阳的威压,不朽之道韵!
无法用什么巨大、庞然来形容这股压力,仅仅就是让人不禁跪拜而已。
不需要什么理由,而是一种规则与真理。就如同人生来就要吃饭拉屎一样,在这股威压面前,你就是应该跪倒膜拜,不需要理由,就是应该。
“可是,我…不…愿!”何恒喉咙嘶吼的发出一句声音,双腿奋然炸裂开来,他宁愿自毁双腿,也绝不愿意跪倒在这纯阳威压之下!
心里有神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成神的,而一旦被纯阳之威压倒,他以后就很难摆脱阴影,纯阳之道自此断绝。
所以何恒宁愿毁了双腿,绝不跪!
顺行为凡,逆行为仙!
天地注定人生来就要吃饭喝水,就要死,但修者就是不愿,所以他们修行,辟谷、长生,这就是逆反天地之道,这就是修行根本。
何恒今日绝不顺从那纯阳之威,他的目标远在纯阳之上,岂可向这威压低头?
鲜血染红了白玉的台阶,眼里依旧死寂,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着深深的坚持与毅然,何恒趴着那台阶之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奋然向着上方爬去。
这条路,就算是爬,他也要达到最后!
璀璨光芒笼罩的死寂天地,白玉铺就的洁白台阶,一滴滴鲜血洒落,与那白皙成两极对立的色彩。
在那一千多个台阶的最后尽头,一道血迹斑斑的身影以蠕动的方式不断接近着最高之处,他的身子仿佛一条虫子一般,不断的爬行着,但却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碾压,难以前进,每一次的蠕动都只能前进一丝一毫,但三天三夜以来,他没有停止过这一行为。
此时此刻,密布在脑海之中的信念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达到最后!
元神若隐若现,仿佛一点烛火随时可以熄灭,鲜血已经流干,身躯就是一个干尸。
何恒已经达到了第一千二百九十五阶了,还差那最后一点,就可以走到终点。
但就是这最后一点,已经困了他一天一夜之久,难以再向前,哪怕只是一点。
“我……绝不甘心!”何恒低吼着,奋然向上伸出了手掌,他终于接触到了那最后一阶的地面,然后一股更为可怕的压力笼罩下,他的身躯与元神轰然炸裂开来。
心神进入一种死寂的境界,何恒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最起码他走到了最后,纵然陨落于此,又有何遗憾?
死寂漆黑的空间里,已经魂飞魄散的何恒,一点灵识涌动着,在黑暗里生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然后他看见了一缕光,一缕璀璨至极的光芒。
它笼罩在他的灵识之上,一切的疲惫悄然消散,自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何恒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处于一片空荡的空间里,身体已经重新凝聚,元神亦是完好无缺,修为突破到了道胎境第十六重天,天法境界悄然触及了第四玄门。
不过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他的灵识,或者说生命的本质似乎得到了一点升华。
一般而已,天地间的生灵分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就是指直接由天地孕育,一点灵光加持,生而得道之辈,而后天则是非天地孕育的生灵。
此时此刻,他在诸天宝鉴的帮助下,陡然发现自己的真灵真正蜕变,由原来的后天之灵开始向先天之灵进化着,这一点恐怕纯阳之辈都难以做到,他此时此刻却在进行着。
“等等……诸天宝鉴?我什么时候可以动用它照看自身真灵了?”何恒突一惊,刚刚动用诸天宝鉴查看自己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自然而然的本能,如同人遇到烫的东西,手会下意识的缩一样,诸天宝鉴此刻仿佛已经与他的真灵水乳交融,彻彻底底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所以刚刚他才会本能的动用它。
“这在之前是没有的情况啊?难道是出现了什么变化……”何恒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以来,诸天宝鉴虽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但是他本身也是难以彻彻底底掌控它的,此刻它究竟出现了什么变化,他自己更是说不清。
思忖了片刻,依旧没有什么所得之后,何恒摇了摇头:“算了,这东西有什么变化我也管不了,只是我刚刚明明死在那通天之路的最后,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呢?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当他想这个问题之时,这空间陡然一阵晃动,一股浩瀚的意志刹那笼罩,何恒顿时只觉脑海里多出了一道信息。
“原来如此!所谓的通天之路只是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的地方吗?刚刚我可以说死了,也可以说没死,但我的的确确是通过了一千二百九十六阶的通天之路,所以得到了一次‘升灵’机会,本来这是当初九霄道人之一的留下的力量,可以让一位后天之灵直接达到先天之灵,只是毕竟岁月太过悠久,那股力量也磨灭了大半,故而这股力量没有直接让我达到先天之灵,只是在后天之灵的基础上提升了一点,而我的‘复活’也是那股力量所为。”
消化了那股信息之后,何恒沉声着看向身前,那里悬浮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以他的眼力可以看出,这不是什么仙丹神药,只是一些普通的药材所制,但根据那股信息所说,这乃是寻找到一个九霄传承的线索所在。
“丹药?记得九霄之中是有一个丹霄的,不知是否与它有关?”沉思了片刻,何恒把那丹药收好,以那股信息中存在的方法开启出一个通道,转身就要往那其中而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到达这个空间之时,这虚空之中,一股不知残留了多少岁月的意念猛地苏醒,就是祂赐予了他那灵光,那丹药。
就在祂看着何恒离开之时,那无尽的虚无之中,陡然涌动起一股灿烂的力量,仿佛一轮大日,统御天地!
其出现之时,那股意念轰然化作虚无,连一丝声响都无。
如若有人在此,可以清楚的听到一句充斥着无尽威严的话语。
“以吾之名,此界一切纯阳之上尽数烟消云散!”
这股力量出现时,何恒猛地发现,他体内的诸天宝鉴疯狂的抖动了起来,让他吃惊无比,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变化。
密布在虚无的灿烂力量也在轰鸣,散发出一股无穷无尽的伟大威势,刹那间诸天万界一切至高强者尽数震动。
他们有的在所在天地里乃是主宰者,或是至高神,或是造物主,或是无上者、全知全能者、昊天、上帝……
而此时此刻,他们同时颤抖的看向诸天世界中最为中心的那处,震惊道:“是祂!”
何恒对这些丝毫不知,正在全力的控制着诸天宝鉴,却怎么也控制不了,只能任其施为。
片刻之后,诸天宝鉴终于安静下来,一道光芒涌动下,里面飞出一张璀璨的纸页。
虚空在颤动,一股伟大、至高、无限、永恒、无上的力量或者说道,此刻轰鸣。
何恒毫无反抗之力的昏迷下去,诸天宝鉴里飞出的那张纸在那灿烂辉煌力量下化为流光钻入他灵识之中。
当何恒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样子变了,置身在一处阴暗空间里的他,幽幽鬼火涌动,眼睛闪耀着猩红的光芒。
“这不是我的身体,绝不是!”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骷髅头,何恒摇了摇头,他发现,诸天宝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居然把他附身在一个鬼魂之上,此刻他所处的地方叫做“枉死城”。
而他的名字叫做……黑山老妖!
“这……倩女幽魂还是聊斋志异?”何恒摸了摸似乎不存在的鼻子,立马把浑身上下的骷髅头统统扔掉,看着自己的鬼影,一时沉默。
这时他所处的宫殿门外,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跑了进来,看着何恒居然丢下骷髅头,有些奇怪,但没敢说什么,只是连忙跪下道:“启禀黑山老爷,树姥姥求见?”
“啊!”何恒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兰若寺的树姥姥求见您?”那小鬼重复道。
这时何恒终于反应过来了,很快适应了自己的身份,鬼气森森的摆手道:“原来是她啊,让她先在外面等等,老爷我呆会儿再见。”
“属下遵命!”那小鬼连忙退去,虽然他也有些奇怪何恒今天的反应,但原来的黑山老妖本来就是脾气古怪的很,他区区一个看门的小鬼哪敢质疑他什么。
PS: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转折,逐步揭开诸天宝鉴还有大天世界上古之谜还有诸天万界的一些秘密的开始,不会特别长,很快解决。
待那小鬼走后,何恒连忙以黑山老妖的鬼力布下几道禁制,自己独自沉思了起来。
“第一,诸天宝鉴貌似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把我附身在黑山老妖身上。”
“第二,它这么做应该是有些深意的,我面前还是不要动用它回去的好,先以黑山老妖的身份查看一下这个世界。”
“第三,诸天宝鉴的变化可能是和九霄秘境那里有关系,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探查一番。”
……
一番思索之后,何恒很快熟悉了自己的情况,掌控好了黑山老妖的功力。
话说这位黑山老妖也是这个地府的一方顶尖鬼王,但实力也不过是道胎境十六七重天的样子,而据何恒所知,即使十殿阎罗也对他忌惮非常,这侧面估计,十殿阎罗单独来说也就道胎境巅峰的样子。
至于天庭?这个世界有些崩坏,貌似不存在这个,人间倒是有些高明的练气士,修为不比黑山老妖这等绝顶鬼王差多少。
“这个世界有天庭、灵山的传说,却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些,果然有问题啊!”何恒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苦于得到的信息太少,没有办法推测出一些东西,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这时他才想了起来,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连忙站起,招来一阵鬼风,包裹着身形,一瞬间就出现在外面。
看见了他的到来,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影当即在一众小鬼之中上前而来,嘴里幽怨道:“黑山老爷啊,您可算是来了,真是等死老身了!”
看着她向自己扑来的身影,何恒皱了皱眉头,身上涌起一股森然的鬼气,把那人掀飞出去,这就是树姥姥。
“哎呦,痛死我了,黑山老爷你这是干什么!”树姥姥有些惊疑的看着何恒。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与本座保持一点距离。”何恒眼里绽放猩红之光,一股煞气笼罩向前方,树姥姥当即识趣的闭上了嘴。
其心里更是惊道:“一段时间不见,这黑山老妖的实力进步的好大啊,仿佛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我似的,不愧那赫赫威名。”
黑山老妖本就是赫赫有名的鬼王,一身修为远在树姥姥这等千年树妖之上,何恒附体之后,凭借着他远超这个世界的眼界,超越原本黑山老妖的境界,一下子就把他的功法改进了诸多,修为虽然因为时间原因没有增强,但配合天法境界及何恒本身的神通与经验,战力方面至少一下子增强了六七成,给树姥姥的压迫那自然是无匹的,其作为以弱肉强食为宗旨的妖族,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看着闭嘴的树姥姥,何恒轻轻点了点头,以嘶哑的声音问道:“木姬,你今天来找本座是有什么事情吗?”
“哎呦,黑山老爷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树姥姥拍了拍手掌,叫道:“您忘了吗?上一次老身跟您说好了,把我手下的一个女鬼嫁给您做小妾,今天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噢,是有这一回事,那个女鬼是叫聂小倩是吧?”何恒恍然想了起来,诸天宝鉴带他附体黑山老妖之后,他虽继承了其所有记忆但他更为关注的还是一些修炼方面以及关于这个世界其他值得关注的信息,对于他和树姥姥的事情却没有在意过,却不想今天树姥姥是为此而来。
“等等,既然树姥姥已经打算把聂小倩嫁过来,那岂不是剧情差不多要开始了?”
何恒思忖时,树姥姥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听闻何恒知道聂小倩的名字,很是高兴道:“小倩那丫头真是好运道,居然承蒙黑山老爷把她的名字你记在心里,想必您对她应该还是比较喜爱吧?”
何恒正在想着其他东西,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树姥姥却是欣喜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说定了,过两天老身就派人把她送过来!”
“额……”何恒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树姥姥又露出为难之色道:“只是近来有一个叫燕赤霞的臭道士一直盘踞在我那兰若寺附近,老是搅我好事,只是他修为不浅,即使老身也奈何不了他,手下的小鬼们更是远不是他的对手,害得我那兰若寺是怎么都不清净啊!所以……”
“燕赤霞?”何恒突然打断了树姥姥的话语,着重问了一下那位燕赤霞,根据黑山老妖的记忆,这个世界的修者与大天世界很是不同,但其本身却是没有见过多少顶尖的人类修者,毕竟黑山老妖作为一方鬼王,主要活动范围还是在地府。
而燕赤霞则是这个“倩女幽魂”世界出场的人类强者中的佼佼者,何恒对他的好奇程度倒是远超一般人。
听到何恒问燕赤霞,树姥姥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对于此人,老身也是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他乃是江湖侠客出生,曾在峨眉山修行,身兼佛道两家之学,一生修为在人类之中算是顶尖的了。”
“有意思!”何恒猩红的眸中闪耀着诡异的光芒,这个世界里虽然妖魔横行,但是终究还是以人类为主,其所掌握的东西应该也是最为齐全的,燕赤霞作为人类之中的绝顶高手,想必应该知道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何恒与诸天宝鉴一体,可以感觉到它把自己送到这里来是有着巨大用意的,这秘密本身与这世界有关。
沉思了片刻,看了看一旁有些欲言又止的树姥姥,何恒冷冷问道:“木姬,你是想让本座出手,替你除去燕赤霞吧?”
树姥姥吃了一惊,连忙道:“黑山老爷你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老身,不,小妖的那点小心思。”
何恒默然看了她一眼,一道阴森的鬼气横贯这片大殿,让人胆颤心惊的冰冷之感充斥,树姥姥不由的佝偻了一下身子,表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片刻,何恒终于开口:“木姬,燕赤霞本座可以替你对付了,只是这有一个条件。”
树姥姥连忙道:“黑山老爷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行,小妖肯定全力办了。”
何恒心里冷笑一声,鬼影之下发出嘶哑冰冷的声音:“你在人间修行千载,以兰若寺网络各方人士,想必见多识广,我想知道一些东西,你可以告诉我吗?”
阴暗的大殿里鬼气森森,一股冰冷至极的压力赫然笼罩树姥姥浑身,她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说个不字,下一刻眼前这个绝世老妖就会把她撕碎,直接搜魂以获得所要的消息。
没有什么屈辱之说,妖魔之间一向是弱肉强食的原则,在何恒的滔天凶威之下,她十分果断的回答了何恒的所有提问,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
自树姥姥那里得到了一些有关于此界的东西,何恒沉思了许久,最后看向树姥姥,阴桀笑道:“嘎嘎——,很好,木姬你没有欺瞒我,这些信息的确有些用处。放心吧,本座一向言而有信,不日就会降临人间,替你诛杀燕赤霞。”
“那木姬就在兰若寺扫塌以迎黑山老爷您大驾了!”树姥姥对何恒躬身一拜,随即退下。
其他的一些小鬼也是退下,诺大的宫殿里,唯有何恒一人屹立,巨大的鬼影雾气弥漫着,覆盖了所有。
漆黑的宫殿里,漆黑的雾气弥漫下,何恒负手立在其中,陡然沉声道:“据树妖所言,这个世界人间乃是妖魔与人类修者相互对峙的局面,人类修者以佛道二家为主,几个大门派镇压,而妖魔则是各自为战,诸多强大妖王纵横。至于所谓的仙神更是从来不存在,虽一直有他们的传说,佛道二家的几个门派也是以他们的传承者自居,但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其实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天庭、灵山,而所谓的地府,也是各大鬼王混居,没有什么秩序。否则以树姥姥的能力岂可能拘役诸鬼?早被所谓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判官阎王所灭。”
“地府所谓的十殿阎罗,不过是假借传说中的十位阎王之名的一些强大鬼怪而已。”
“而人间的修者,据我观察,也是不同于大天世界武道与练气之术同修,而是更偏于大天世界上古的练气之法,但是大天世界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道韵深藏,即使不修武道,肉身等方面也绝不会弱,但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这里修者的一切根本都是在元神之上。”
“至于我现在嘛……”何恒突然顿了顿,然后说道:“黑山老妖虽自称为妖,但却是一头千年老鬼,修的是鬼仙之道!这与那所谓的专修阳神的鬼修有些类似,但也有不同。大天世界也有鬼修,以雷劫锻魂,万劫阴灵,入圣得道!代表人物就是纯阳榜最末的余无梦,他就是一个野鬼出生,历尽劫数,以鬼魂证纯阳阳神,算是半个纯阳。”
“而这里的鬼修居然是走的阴神之路,不以雷劫消去阴气,反而直接泯灭了阳气,独修阴神,这一条路走到最后应该与纯阳阳神差不多的层次,或者可以说是……纯阴!”
说到这里,何恒摇了摇头:“无论是纯阳之神还是纯阴之神,都是一个层次的境界,若是能够阴阳合一,恐怕应该能够达到鬼修的真正巅峰,堪比真正的纯阳真仙,而不是半个纯阳!当然,这些离我还是太远了。当务之急还是把这具鬼躯整理好,黑山老妖他原先就是个野路子出生,根本没有任何功法可言,修为斑驳无比,倒是不好办。”
想了想,何恒纵身离开了枉死城,往地府深处的阴山而去,一路上只见铺天盖地的孤魂野鬼在嘶吼,但在他浓郁的煞气之下均是纷纷退避。
没过多久,他就到了阴山之上,此处乃是地府之中最为阴暗之地,或者说就是天地间阴煞之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何恒很快找到了一个煞气充沛的山洞,里面此刻也有一个气息颇为强大的鬼怪在潜修着,他二话不说,直接一道阴风扫了过去,把那鬼怪打了出来。
那鬼怪狼狈的出来之后,有些不甘道:“黑山鬼王,我一向没有得罪过你,你今天这是为何……”
“聒噪!”何恒冷哼一声,森然的鬼气纵横,衬托着阴森之气,雾气中传出一声低喝:“此处本座看上了,限你三息之内离开,否则你就可以不用走了!”
“黑山老妖,你不要太过分!”那鬼怪不满的吼道。
却不料那雾气笼罩中,何恒冰冷一笑:“既然你不走,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万鬼吞魂!”
陡然之间,昏暗的天地里浮现出无穷黑雾,飞沙走石一般,一声声低吼充斥,雾气里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掌,对着那鬼魂抓去。
“不,不要啊!”没有什么反抗之力,那鬼怪一下子就被那成千上万的手掌抓住,然后那雾气之中出现了一张张嘴,锋利的牙齿出现,对着他嘶哑着。
“啊!”那鬼魂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震动了整个阴山,一个个盘踞在这里的鬼怪看的心里发毛,望着何恒那笼罩在黑雾之中的身影,充满了畏惧。
没过多久,那鬼怪就再无力嘶吼什么了,鬼体直接消散,被一张张巨口吞噬的一干二净!
何恒以猩红的目光扫视了阴山各处的鬼魂一眼,笼罩在黑雾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声音:“此后,这洞府方圆十里之内均是本座之物,谁也不许靠近,否则这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他说话之时,身上涌动起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配合刚刚残忍诛杀那鬼怪的煞气,让诸多鬼怪胆颤心惊不已,纷纷逃窜向远方。
看着那些离去的鬼魂,何恒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地府可不是什么人间乐土,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大鬼吞小鬼,小鬼吞阴魂,黑山老妖固然是一方鬼王,但他身边也是有着不少觊觎之辈,他附体其之后的一些异常表现,恐怕早已被各大鬼王和十殿阎罗所知晓,今天他突然前来阴山,若是不表现的强势一点,恐怕各自试探就会接踵而来了,他固然不怕,但也是麻烦。
他刚刚的行为就是在宣示着自己的威严与强势,属于杀鸡给猴看,但那些猴子不是阴山之上的鬼怪,而是各方鬼王还有地府真正的王者十殿阎罗。
其实正如何恒所料,此时此刻,他刚刚在阴山的表现已经被地府诸多强者知道了。
……
“这么说,这黑山老鬼应该是没有什么事,而且修为似乎还强了不少?”
阴暗的大殿里,幽幽鬼火燃烧。一个宽袍大袖,戴着青铜所铸狰狞面具的人影望着身旁另外九个差不多装扮的身影,有些惊异。
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开口道:“黑山老鬼原来的实力就差我们不远,现在更进一步,恐怕已经不比我等任何一个要差,以他的野心,恐怕迟早要我们冲突,是不是要先行出手……”
十道身影相互看了看,都是有些犹豫,他们乃是地府真正的王者,但也有不少鬼王的实力不弱他们多少,如原来的黑山老妖,如果现在在没有什么理由的情况下,他们出手对付何恒,不论成不成功,恐怕事后都会引得其他鬼王人人自危,一齐对抗他们,那么这就糟糕了,地府的格局将会出现大问题,所以他们都很犹豫。
沉默了许久,终于那位坐在中间的身影开口道:“还是先算了,观察一段时间吧!否则地府若乱,那位怪罪下来就糟糕了,别忘了,我们十个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是谁赐予的!祂老人家可以赐予我们所有,同样也能够随时收回!”
其他九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在说到那位的时候,他们的双手竟都有些颤抖。
而此时此刻,何恒正在阴山之中采集着阴煞之气,准备修行一门神通。
“大天世界的纯阳之神乃是以鬼修以种种天地之力,如雷霆、火焰等等淬练己身魂魄,以证纯阳之道!乃是走的至阳之路,但是这个世界的鬼怪修行却是偏向阴性,走的乃是至阴之路,最后证得纯阴之神,这二者本质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只是道路不同而已。”
“而纯阳之神以雷霆、火焰等等至阳的事物淬练,而这纯阴之神就是要以至阴之物打磨了。”
“阴山乃是这世界阴阳两界最为阴煞之地,我在此以都天神煞宝经煞气锻体的方法淬练鬼身,必有奇效。”
笼罩在无穷黑雾之中,滚滚煞气环绕,何恒只感觉自身的鬼体在被一股力量改造着,原本黑山老妖斑驳的鬼力正在不断的提纯为至阴之力。
其实阴阳本来一体没有什么高下之说,但这个世界属阴的鬼魂却是畏惧阳光,无法在白天进入阳间,这就是因为他们修行的方式有些问题,凝聚的阴气太过斑驳,即使黑山老妖这等顶尖的鬼王也是好不了多少,可见其他小鬼有多么差劲。
而相反,阳间的活人进入阴间就没有什么事,看燕赤霞与宁采臣闯地府,最后一点事情都没有就可知道,地府的阴气对阳间的阳气的克制并不大,同样,阳间的力量对地府阴间的克制也不应该那么大的。
阴阳本来就是统一的,没有什么高下之说,无论是阴克阳还是阳克阴都是不太准确的,二者是同一个层次的力量,只有大小之分,没有高下之说。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何恒终于功成,以都天神煞宝经推衍的纯阴鬼煞身初成。顿时之间,阴山之上鬼风大做,天地低沉,尽数均是鬼哭之音,整个地府都在震动。
九天之上,一颗颗星辰在颤动,尤其是西方与北方之中,两股阴寒的气流赫然落下阴山之上。
不要奇怪地府是怎么有星辰的,实际上星辰是一种独立于阴阳二界的事物,不光人间有,地府也是存在的。
何恒这些日子可不是只在淬练鬼体,更为重要的还是修行一门神通。
一元经作为真武派最为顶尖一门功法,上面除了法诀之外,还另外存有一些配套的神通。
何恒所处的四象境,就有一门以周天星辰之力为引的神通。所谓四象,是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神兽在星辰之中分别对应着二十八星宿的东七宿、西七宿、南七宿、北七宿。
一元经上就有这么一门神通,是以二十八星宿之力淬练四象虚法相,从而形成奇妙效果的。
而现在,何恒对这神通进行了一次演变,因为鬼魂属阴,所以他放弃属阳的青龙、朱雀,只用了属阴的白虎、玄武,采西方白虎之煞气,集北方玄武之罡气,就成了这门神通,至阴戮神气。
“罡煞同流,至阴戮神!”
此时此刻,天空上西、北二方,奎、娄、胃、昴、毕、觜、参与斗、牛、女、虚、危、室、壁十四宿同时涌动,罡煞二气默然自九天之上冲下阴山,直入何恒雾气笼罩的头顶之中,最后汇聚为一,形成一道奇特的力量,带着无尽连绵的森然气势,杀戮之光无穷!
远在地府深处,十殿阎罗骇然张开双眼,有些震惊的望向阴山方向,相互对视了一下。
“这是……”平等王有些哽咽,只因刚刚那升腾的气息竟让他有些想到了当初他还是一个小鬼的时候遇到那位的时候,给予他的是一种难以匹敌的绝望之感!
其他九位阎罗也是与他差不多的反应,相互凝视了一下,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然后同时把目光看向这他们镇守了上千载的阎罗殿收藏,幽幽黄泉水的尽头。
……
“罡煞同流,至阴戮神!以罡煞二气淬练阴神,存于魂内,出动时仿佛星辰摇落,诛尽满天仙神,这至阴戮神术的威力已经接近了法相境的全力一击了,不愧为一元经衍化的神通,只是可惜,这神通威力再强也只是护道之术,不为根本,可用不可依!”笼罩在无穷黑雾之中,何恒的语气非常平静,丝毫没有被突然暴涨的力量所动摇。
凝视着漆黑无尽的地府,他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这至阴戮神术虽是旁门左道,不为通天大道,但杀戮的威力应该不错,以此术,这个世界应该能够任我横行了,我所想的不过是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秘密而已,这样可以了!”
说话之中,漫天的黑雾弥漫下,何恒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的宫殿之中,对手下的一些鬼怪下了一些命令之后,他当即以黑山老妖记忆里的方法,打开通往人间的门户,身影化作一阵阴风遁入其中。
下一刻,只见一股炽热的阳光照耀,他的鬼体上竟有种本能的畏惧之感涌动,一处茂盛的丛林之中,各种草木耸立,毒虫野兽嘶吼,他就在这里的上方,被太阳直接照射着。
“哼,阳光吗?”何恒抬头望了望那炽热的火团,运转浑身的功力,化解着身体的不适之感,他的纯阴鬼煞身虽是理论上不惧阳光,但无奈时日太短,他目前只是初成,到了阳间,终究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这点影响倒是不碍事,修为差不多还是可以发挥全力的。”查看了一下自身,何恒点了点,顺着树姥姥给他的位置,鬼风纵横着飞去。
虽然何恒特意收敛了自身的力量,但是在飞速架风是时候,还是不免周身数里里煞气冲天,黑雾遮天蔽日一般,让诸多妖魔鬼怪心惊胆颤,知道有绝世大妖路过,仿佛退让着。
而这一异象也是惊动了不少人类的佛、道高手,但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大多数人都是明哲保身的,面对如此绝世大妖,人类的诸多得道高人也是不由心惊,生出退避之意,在何恒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前,他们也不敢招惹。
至于什么是过分的举动,可以参考一下原著里的慈航普度,这个千年蜈蚣精控制一朝百官都没有高人出手制止。
没有人阻拦,何恒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到了老树妖所在的兰若寺附近。
“郭北县。”看着前方的石碑,何恒轻轻点了点头,兰若寺就是在这个地方的。
虽然找到了地方,可是何恒却没有急于去找老树妖,而是全力收敛着浑身的煞气,化为一个普通的青年样子,走入那县城之中。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倒要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这对于他参悟诸天宝鉴要他知道的秘密或许有着帮助。
“操,让开让开,大爷我有要事,撞死人概不负责!”一个明显是官差模样的人骑着骏马在大街上飞快奔袭着,尘埃弥漫中,不时有惨叫之声响彻。
“你过来!样子不对,滚吧!”“就是你,长的很像通缉犯吗?跟大爷走一遭吧。”“滚滚滚滚滚,你个小崽子别耽误老子发财!”……
在大街另一边,一群提刀的汉子拿着一张通缉告示,不断的抓着行人,比对着样貌,不时打伤着人。
对于这些情况,一个个路人却是麻木的看着,似是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何恒漫步在这街道之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幕,走上一个酒楼。
他刚进去,就见隔壁桌子上,一个小儿端着一碗面送了上去,叫道:“牛肉汤面一碗。”
那人却有些疑惑:“我明明叫的是汤面,怎么会有牛肉呢?”
却不料那小二当即自腰间拿出一把菜刀,威胁道:“你的意思是我搞错了?”
“哼,敲诈啊!”那人愤然拍桌而起,身旁的桌子上的四五个汉子顿时拿出利刀与他站在一起!
那小儿顿时一慌,连忙收起那菜刀,连连躬身道:“大爷,那牛肉是我们酒楼白送的,您慢用!”
说着话的时候,那小二当即就脚底抹油,不见了踪影。
“这还差不多!”那汉子冷哼一声,与身旁几人抱拳一礼,坐下大口吃面。
何恒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眼里闪现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这个世界的确好混乱,根本没有一丝秩序可言!或者说,它存在的本身就有问题……”
思量了片刻,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往城外而去,一路上不时有惨叫之声响彻,不是什么纠纷,双方大打出手,就是一些凶神恶煞的人持刀不时砍伤了人,也没有人管。
至于什么盗窃、抢劫更是屡见不鲜,每个出门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甚至于,短短半个时辰里,何恒就感觉到了三股妖气升腾,虽然都很薄弱,但都是带着煞气,显然杀生不少。
一路的所见所闻,倒是让何恒明白了,为什么慈航普度一个千年道行的蜈蚣精就几乎掌控了一个王朝,这纯粹是这个王朝早已混乱的不成样子,官府的几乎没有存在感了,自然是气运不稳。否则别说一个妖魔,就是真正的仙神也不可能奈何凡间帝王的,要知道封神演义里,即使女娲那等圣人在纣王气运未尽的时候,也不敢直接对他做什么,最多派出妲己败坏一下江山而已。
“说起慈航普度,这个蜈蚣精倒也有些本事,居然控制了一朝官员,有时间倒是可以见一见他。毕竟这个王朝虽然存在感不大了,但统御这天下这么久,怎么都掌握了一些隐秘吧。”
虽然这么说着,但何恒却还是打算先把事情办完再想其他。
兰若寺距离郭北县城倒是不远,何恒没有着急赶路,慢悠悠的在夕阳之下行走着,倒影拖的很长。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一救小老儿啊!”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很是苍老的声音在哀嚎着,分外凄凉。
何恒定眼看去,他前方的一株大树之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被五花大绑着,眼神混浊死寂,呼吸更是有进无出,看起来命不久矣了。
看见何恒的出现,他回光返照似的爆发出一股活力,对着前方吼道:“小伙子啊,快救一救老汉吧。我今年八十了,女儿前两天生娃娃,特意去看一看,却不想遇到了山贼,他们抢了我所有的钱,还把我绑在这里,两天两夜了啊!救救我……”
何恒漠然看了看他,有些好奇道:“老人家,你今年都八十了,怎么女儿才生孩子?”
那老头顿时语塞,紧接着哀嚎道:“小伙子啊,先不要管那么多了,赶紧放老头我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何恒轻笑一声,往怀里掏出了一块鹿茸道:“老人家,我看你说话的声音中气很足啊,应该暂时死不了。不过你既然被绑了两天两夜了,那么肯定饿了,等一会儿,我把这块鹿茸煮了,给你补补身体,然后再放你下来,毕竟绑久了气血不通,还是补一补再松绑的好。”
说话时,何恒当即就在树旁生起了火,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个破旧的坛子,开始煮鹿茸。
那老汉见此大急,慌忙道:“小老儿不饿,不饿啊!你不要给我吃这个,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他大吼时,疯狂的挣扎着,却骇然发现,自己怎么也挣开那普普通通的绳子。
“这怎么可能……”老汉面露骇然神色。
这时他猛然发现,何恒那里升起的火焰越来越大,一直燃烧到他所在的树下,分外炽热。
“哈哈,今天运气不错。鹿茸熬汤,再加上一头烤全鹿,晚餐很丰富啊!”何恒轻轻拍了拍手,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那树上的老汉。
那目光分明是与狼看羊时的一模一样。
到了此时此刻,那老汉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其实是一个天大的妖魔,而他好死不死的就凑上了对方。
一时间,老汉欲哭无泪,只能运转全部力量,挣脱着身上的绳索,却发现那绳子是越用力越紧,此时此刻它已经深入他肉中一寸了。
“啊!”突然那绳子上涌出一道光芒,老汉惨叫一声,化为一头梅花鹿,带着慌乱口吐人言道:“大王饶命啊,刚刚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小的当一口屁放了吧!求求您了!”
闻得此言,何恒轻轻摇了摇头:“放过你?这怎么可能,否则我的晚餐该吃什么?”
说罢之后他再不曾理会那鹿精,操控着火焰,无穷热浪涌向那鹿身上下,把它烧的通红,而其旁边的树木尽一点被灼烧的痕迹都没有。
“饶命饶命啊!”那鹿妖疯狂嘶吼,声音凄厉异常,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何恒对此不闻不见,过了片刻,那鹿妖再无力气哀嚎,无力的低下头颅。
“火候应该差不多了,香喷喷的烤鹿,味道肯定不错!”何恒一把熄灭了火焰,那绳子自动消失,烧的通红的鹿身在空中飘了过来。
一把抓住了那鹿身,轻轻掰下一个大腿,何恒直接一口撕咬开来,不时做出点评,思量着怎么改进自己的厨艺,嘴里嘟囔道:“这里的妖怪智商看起来不咋样啊,要引诱我,居然变成一个老头,这不是送上门来给我做晚餐吗?就不知道做些功课,最起码也得变个好看一些的样子,再把动作神态演好,故事逼真一点,最要紧的还是把自己身上那股味道遮掩好,大老远就闻间一股鹿膻味,一点都不专业,姑娘你说是不是?”
猛然之间,何恒一头看向树林深处,此时阴暗漆黑的天空下,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伸手不见五指中,一道倩影幽幽浮现而出,看着那满地的鹿骨,她带着一丝惊恐走向何恒这里。
看着那身影,何恒哈哈一笑:“妙极妙极!没想到刚刚有晚餐主动送上门来,现在就又有佳人在此相伴,人生果然美好。”
深吸了一口气,那女子有些怯然的走上前去,颤栗道:“不知大……大人叫奴家来此有何吩咐,小兰一定……一定遵从。”
何恒看了这个自称小兰的女鬼一眼,轻笑道:“嘿嘿,我想做什么,不就是你一开始想与我干的嘛?怎么现在一点都不主动了,这样的专业素质可是不行的。”
“奴家明白了!”小兰胆颤心惊的点了点头,本能的勾起一丝笑容,扭动着妙曼的身躯。可是看着何恒脸上的笑容,她的双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并非是她不想迈,而是她感觉自己被一道冰冷森然的气息笼罩着,让她根本无力做出任何动作。
渐渐地,她那鬼体之上竟生出了冷汗,有些委屈的苦涩道:“大人,您的威严太强了,奴家不好靠近……”
说话中,她竟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小兰已经没有泪水可流,目光怯然的低下了头。突然,一道寒风轻轻拂过,何恒的面色由笑容变为冰冷,默然凝视着那女鬼,低喝道:“不要再装什么了,本座对你实在没兴趣。告诉我,木姬在哪儿?身处兰若寺附近,你总不会不是她的人吧?”
听到何恒轻描淡写的提着“木姬”之名,小兰慌忙躬身道:“原来大人与姥姥是认识的,且恕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尊驾。”
淡淡瞥了她一眼,何恒身上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煞气,低喝道:“本座……黑山!”
“黑山?”被那可怕煞气压得脸色格外煞白的小兰浑身猛地一颤,“原来您是地府的黑山老爷,奴婢刚刚多有冒犯,还望您老恕罪!”
何恒冷冷看了她一眼,收敛了浑身的煞气,低喝道:“不要废话了,告诉我木姬在哪里,燕赤霞在哪里?”
小兰只觉身上顿时一轻,再无刚刚那可怕的压力,也顾不上喘息,连忙以玉指指向东北方向:“再往前数里就是兰若寺了,姥姥就在后山,而燕赤霞那个臭道士则是一直盘踞在兰若寺中,老是坏我们姐妹的好事,黑山老爷你可一定要替我们……”
小兰本还想说什么,却见何恒的眼里露出一股戾气,分外冰冷森然,只觉通体仿佛置身于万载玄冰之中,连忙闭上了嘴。
“几里之外吗?”何恒喃喃自语着,神念陡然探出,刹那笼罩了方圆十里之地,只见几里外那阴暗的天地里,一个破旧的寺庙屹立在那里,覆盖着一层层淡淡的妖气。
而在那妖气之中,一道仿佛烈日的光亮炽热燃起,带着些许锋芒与祥和。
仅仅是一刹那,何恒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兰若寺附近,能够有着如此气息的也唯有一个燕赤霞了。
此人乃是这个世界里人类的几大宗门之一的峨嵋派弟子,对道佛两派都有有所涉及,更是典型的峨眉剑仙,后因为自己的想法与门派的戒律不合,被逐出山门,但一身修为却是直追峨嵋派的当代掌教。
“桀桀~~~,终于找到你了!”何恒猛地现出那鬼体,周身黑雾笼罩,一道道怪笑的声音在其中涌动,不时有手掌眼珠伸出,密密麻麻的,分外渗人!
不顾小兰的惊呼,一把抓住她,阴风呼啸之间,他的身影赫然消失在这里。
与此同时,兰若寺之中,一个怀抱酒坛的虬髯大汗赫然猛地打了个激灵,刹那间自地上跳起,拔起身后的宝剑,分外凝重的看向天空,有些震惊道:“好大的煞气啊,没想到天地间竟有如此大妖,天下有难了。今日他来此,恐是来者不善啊,峨眉历代祖师在上,后代不肖弟子燕赤霞,今日愿以身殉道,为天下苍生与这妖魔拼死一战!”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充满了严肃与萧瑟,带着无穷的毅然与坚定。
身子微微对着西边一拜,他当即身影一窜,来到了兰若寺外的密林之中,目光凝视向远方。
下一刻,天空上乌云密布,一道巨大的黑雾覆盖了苍穹,方圆数里之中鬼影弥漫,煞气无穷,天空在一瞬间低沉了下来,一道猩红的目光仿佛两个太阳一般在那遮天蔽日的黑雾之中浮现,带着冰冷,俯瞰着下方。
狂风呼啸,雷霆轰鸣!
这一刹那,这片空间里一切生灵都是惶恐的凝视着天空,颤栗着自身的微末。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涌动。
“大胆妖孽,休要装神弄鬼!”燕赤霞猛地拔剑跳向空中,身上涌起一股至阳至刚的炽热佛光,有五雷之力环绕其体,其身所在之处,漆黑消散,雾气退避。
“燕赤霞!”天空上传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威严与煞气,天地为之颤动,狂暴的压力自穹天落下,煞气席卷汇聚,赫然化作刀光斩下大地。
“好厉害的妖怪!”燕赤霞惊呼一声,身上雷光轰鸣,道道精纯的真元注入手中的宝剑,剑锋之上顿时射出成千上万道剑气,与那煞气形成的刀光碰撞着。
乒乒乒!
漫天的共鸣涌动下,虚空荡漾颤动,燕赤霞被那强大的威压逼迫的陷入地下,仿佛置身于沼泽之中,整个身子都被埋没着!
见情况不妙,燕赤霞连忙拿出一本普普通通的佛经,左手掀开,右手结出法诀,口子念念有词:“波罗蜜多密!”
一道耀眼的金光涌动,直射向苍穹之上,璀璨的佛光形成一个“卍”字印,对着那猩红的双眼中间压去,一道道凶煞的戾气在那光芒之下被极快瓦解着,让何恒不由惊异了一下。
“倒是有些本事,那就让你试试我这招吧,至阴戮神术!”
何恒一声低喝,漫天的煞气刹那浓缩,九天之上星辰摇动,一股罡流轰鸣落下,与那煞气同流汇聚,形成一道璀璨而深邃的光芒,猛然射向那“卍”字印中间。
轰!
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响彻,方圆数十里都是清晰可见,不少百姓都是以为苍天发怒,纷纷跪倒在地,不断祈求着。
那“卍”字印被璀璨的光芒射中之后,顿时黯然消散,燕赤霞手中的佛经刹那化为齑粉。
“不好!”
燕赤霞大叫一声,见那光芒射来甚极,一时来不及做出应对,只好纵身一跃,遁向侧面。
但那“至阴戮神气”仿佛是长了眼睛似的,伴随着燕赤霞的转身,那气流也是一转,同样追了过去。
“怎么可能?!”燕赤霞心里一惊,连忙再次一转,身影穿梭在层层罡煞之中,真元护住周身,同时手里雷霆涌动,低喝道:“五雷正法,赦!”
雷霆汇聚为斗大的粗细,赫然劈出,与那至阴戮神气相撞,燕赤霞眼里闪过厉光,趁机提剑闪向他处。
轰!
雷霆与气流碰撞,赫然在空中炸裂开来,力量四溢,波及了数十丈方圆,一切事物具是化为齑粉。
何恒在天空中冷笑一声,双手猛地一挥,天空瞬间压下大地,成百上千道至阴戮神气轰然落下,四面八方射向燕赤霞。
“还带这么玩的?”燕赤霞大吼一声,一剑横劈出去,身子被一股巨力推动,倒飞向后去。
嘭!嘭!
一道道光芒碰撞,至阴戮神气密集笼罩,虚空颤动间,只听得“铿”的一声,燕赤霞手里的宝剑赫然断裂开来,一道至阴戮神气赫然穿过他的眉头。
“噗!”一口鲜血喷出,燕赤霞双目圆瞪,再无色彩,身子赫然扑通倒下。
天空上黑雾浓缩汇聚着,化为一道人形轮廓,何恒幽幽出现在地面之上,一手扔下颇为惊骇的小兰,上前走到了燕赤霞身边。
检查了一下之后,何恒漠然点了点头:“还好,没有彻底死绝,尚有一丝元神留存。”
至阴戮神术既然名为戮神,自然是一种专门对付元神的神通,这也是何恒根据这个世界的修者都是精修元神才特别推演而出的,一击之后,罡煞同流,元神刹那泯灭为灰。
不过燕赤霞不愧为这个世界的顶尖高手之一,元神的确强大,受了他一击之后虽是身死道消,但却还留存有一丝元神,这若是机缘足够,未必不能死而复生。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何恒冷声一喝,右掌猛地一抬,按在燕赤霞的额头之上,手心涌起一股狂暴的吸力,一下子就自那被至阴戮神气洞穿的眉心中拉扯出一缕璀璨晶莹的光华,乃是一个模模糊糊大小人的样子,与燕赤霞的容貌分外相似。
原本他是沉睡的,但在被何恒拉扯出身体的那一刻,其顿时苏醒过来,怒目看向何恒,口中大骂着,但元神又岂能说出话来?修者以元神交流都是以精神波动共鸣的,有点类似于无线电波的样子,但燕赤霞此刻元神泯灭了大半,岂有能力做到这个了,更没有能力反抗什么,只能看着何恒对他施为。
没有理会燕赤霞的挣扎,何恒左手抓住那丝元神,右手上一股黑雾弥漫,笼罩着那元神的上上下下,逐渐侵蚀着他。
“这是搜魂之术?不,我不会让你这要买得逞的!”燕赤霞心里大吼着,元神悍然膨胀起来,就要炸裂。
“想要自爆,若是你还是巅峰的实力或许有一些可能,但现在你只剩下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元神,岂能反抗本座的手段?至阴戮神,镇压!”看着燕赤霞的行为,何恒嗤笑一声,右掌幡然涌起一股煞罡同流的可怕力量,对着燕赤霞的元神消磨过去。
片刻之后,那晶莹的元神不复刚刚的膨胀之感,缩回了一开始的样子。
“啊!”伴随着一道无声的惨叫,那丝原本晶莹剔透的元神被浓浓黑雾侵蚀,何恒面无表情的把神念探入其中,搜索着其一生的记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小兰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却不敢上前一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打扰到那老妖,被其撕成齑粉,魂飞魄散。
这时候,何恒终于放开了手掌,随意一击把燕赤霞的那丝元神捏碎,尸体上鬼火燃烧,一切归于尘土。
见到这一幕,小兰的心猛地一颤,连忙强颜欢笑的上前行礼道:“黑山老爷不愧鬼王之名,神通广大,天下无敌!燕赤霞这个臭道士在您这儿根本不堪一击,只是不知您有没有找到您要知道的东西?”
何恒猛地回头,猩红的目光里带着无尽寒意,让小兰战栗不已,不由的心惊胆跳。
一刹那仿佛一个春秋一般漫长,小兰终于明白了那些酸儒所说的“度日如年”这个词语的意思了。
良久后,何恒冷冷低语道:“不该问的东西别问,要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啊~~,如果你想彻底的死,本座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小兰慌忙的跪倒在地,语气颤抖低声,不断的说着:“黑山老爷,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看着她的样子,何恒冷哼一声,对着兰若寺方向低喝道:“木姬,这是你的人,还是由你带回去处置吧。”
“沙沙!”
干裂的泥土之上突然伸出一根根树根,仿佛藤蔓一般的蔓延着,密密麻麻,在何恒身前十丈之处停止了生长,交织成一株千年古树,最后化为树姥姥那不男不女的苍老样貌。
看见树姥姥的出现,小兰连忙上前站在她身后,躬身恐慌道:“小兰见过姥姥。”
树姥姥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来到何恒身前,弯身行礼后道:“老身见过黑山老爷,多谢您替我除去了燕赤霞这个祸害,至于这个贱婢,乃是老身疏于管教了,还请黑山老爷放心,回头我一定会好好处置她的。”
“这件事你看着办就行。”何恒随意摆了摆手,猩红的目光凝视着她,随即低声道:“燕赤霞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当初的承诺已经完成。”
树姥姥点了点头:“黑山老爷神通广大,老身这里多谢了。今日您既然驾临兰若寺,还请去寒舍一坐,刚好也与老身商议一下您纳小倩那丫头为妾的事宜。”
对于树姥姥的邀请,何恒摇了摇头:“不了,本座此次前往人间另有要事,就不在你这里逗留了。至于那婚事,你在一个月后的冥道吉日之时送到我府上就可了。”
虽然何恒对那位倩女幽魂的主角之一的聂小倩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也懒得拒绝树姥姥免得让她想多了,左右不过一个女鬼而已。
看出了何恒没有丝毫留意,树姥姥微微弯身拜道:“既然黑山老爷您另有要事,老身这里也不敢耽误,到冥道吉日之时,老身自会送小倩去枉死城的。”
猩红的目光再次看了她一眼,何恒的身影在黑雾之中骤然消失。
树姥姥轻轻起身,冷冷看了看一旁的小兰,冷哼一声后也消失在黑夜里。
离开了兰若寺那里,何恒驾驭着阴风在天空上飞行着,脑中不由的回忆着他在燕赤霞那里得到的一些峨嵋派对天地往事的记载。
“不知多少岁月之前,这片天地蒙昧一片,忽有仙神降世,传下道统,教化世间,如峨眉等门派均是那时有了传承的。所谓的仙神之说,所谓的天庭、灵山也是那时流传而下。”
“那仙神据峨嵋派的记载乃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地府也是他们开辟而出,但是他们在开辟了地府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世间虽有天庭、灵山的传说,却从未有人见过他们,而那些强大的修者也无一人得道飞升,只能在岁月下一批批被消磨掉。”
何恒的眼里深邃无比,他隐隐感觉到那几位当初传道这天地苍生的几位仙神或许就是一切问题的关键所在了,他们极有可能并非这个世界的存在,甚至于是来自……大天世界!
心里沉思着,何恒飞快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京城之中,说来也是奇怪,这个世界虽然混乱,朝廷的存在感微弱无比,但这个王朝却是从古至今都是屹立不倒,号称存世万载。
“这样悠久的历史,它所拥有的信息应该也不会少吧。”
凝视着远方那气势宏伟的城池,何恒施展“观天之道”,查看着它的气运。
只见一道气运光柱升腾,一头五爪金龙翱翔九天,气势庞然,但是在这龙腹之下却有着一头蜈蚣虚影在吞噬着金龙,使得巨龙有些虚弱黯然。
“不对!”何恒猛地面色一变,看向那巨龙背上,竟有着几道锁链在束缚着金龙,蔓延无尽,分别落在人间各大门派所在,而其中一道最为黝黑粗大的竟是直达地府,落入十殿阎罗殿里。
“怎么会?”何恒吃了一惊,他看得出来,那巨龙所在之处乃是这天下的龙脉咽喉之中,而那几条锁链就是锁住了天下的咽喉,不断汲取着天地的根本。
“我明白了,怪不得这个世界如此混乱不堪,原来根本的秩序已经被人束缚了,甚至于天道都已经被灭了!”何恒颇为震惊,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有此大神通,禁锢天地,抹杀天道?
“看来这或许就是这世界的根本奥秘所在了,只不过,十殿阎罗殿吗?难道十殿阎罗他们与这些有关,这十人的确有些神秘啊!”
思考了一下,何恒还是走向那京城之中。
……
夜晚,天空一片灰暗,月亮与星辰都被一大片乌云遮掩住了,但却没有一丝阴雨的样子,却是如同一片浓雾覆盖了苍穹。
即使在深夜里,皇宫里亦是灯火通明,诸多侍卫在不断的巡逻着,没有半点懈怠。
如果有修行之人来此观看,就会骇然发现,这皇宫的四周笼罩着一个无形的阵势,配合天地龙脉气机,威势无穷。任凭什么妖魔鬼怪也不可能进入这里,否则必被阵势反噬,这也是慈航普度控制了群臣百官,却始终没能奈何得了那皇帝的原因。
只不过这对其他妖魔鬼怪不可逾越的屏障,在何恒的眼里却是不足为道。
虽然他附身黑山老妖,乃是厉鬼之身,绝世大妖。但实际而言,经过他的一段时日改修,黑山老妖那斑驳的鬼力早已被其转化为纯粹的至阴真元,虽然表现起来很是渗人,但那也不过是何恒为了契合一点自己“鬼王”的身份而特别搞出来的,外表什么本来就不重要。
其在内里深处却是实实在在的道门正宗,精纯至极的阴属性真元。
何恒出生玄门道派,虽然经历多个世界,博涉诸多,但在根子里却始终都是纯粹的道门底子,这一点不可改变。
而皇宫这里的阵势虽然强大,克制一切妖魔鬼怪,但却对道佛二宗的修者却是没有什么限制,除非他想害死皇帝,或者自己触动阵势,否则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而何恒对那什么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着进入皇宫打探一些东西,以“观天之道”小心翼翼的穿过那阵势,他毫不费力的来到了皇宫深处,进入了皇族的藏书之地。
经过片刻的搜索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被皇室竭力密藏,下了层层禁制的一本《九州记事》。
一看之下,也是让他吃了一惊。
猛地翻动着手里的书页,何恒颇为吃惊的仔细看着每一个字,口中喃喃道:“这方世界在无数岁月之前,竟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有着天庭与灵山的传说。后来有一日竟天崩地裂,有仙神救世,护住苍生百姓,这个万古皇朝的皇族的祖先就是当时与那些门派的祖师共同追随那几位仙神的人之一,后来也是在那几位仙神的命令下,他建成了这万古皇朝,至今不倒,那阵势也是由那仙神所设,因为这个世界的佛道二家都是源于那几位仙神,力量同源,所以纯粹的佛道二家的真元才可以自由的出入这皇宫的阵势,等等……”
说到这里,何恒猛地一惊:“纯粹的佛道二家真元,我修的的确是道门正统的纯阴真元,但那是大天世界的力量,怎么这个世界的也是通用?难道真如我所想,那几位仙神真的源自大天世界?”
压制住心里的不平静,何恒继续看了下去,突然,一段文字让他面色再次一变。
“这方世界在无数岁月之前乃是极为庞大的,最起码乃是现在的千百万倍,只是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在那几位仙神消失之后,这天地就开始不断的缩小着,且灵气不断稀薄,秩序越发混乱,各种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原本人道盛行的世界居然演变为现在的样子。这一切居然就是在万古皇朝创立之后,几位仙神创立地府消失的时候。”
何恒的眼里迸发出一缕精光,他有一种直觉,他这些日子发现的种种隐秘都是可以连成一条线的,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与几个来自大天世界的强者有关,这或许又与诸天宝鉴送他的来意有关。
“要想彻底解开这条线,就一定要找到它的源头!”何恒深邃的目光里隐隐有着光彩闪烁,猛然看向皇宫上方的那条被铁链束缚的气运金龙,看向那漆黑铁链连接的终点所在!
“那几位仙神最后创立了地府,天地的异变就在那前后,那铁链的终点也在地府,要说这一切与地府没有什么关系我是绝不会相信的。”何恒想到了黑山老妖记忆里极为神秘与异常的十殿阎罗,猛然间,十分笃定道:“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冷冷凝视了一眼身后的皇宫,何恒毫没有丝毫在意的转身离开,城中一处寺院里,氤氲烟雾袅袅升腾中,一个头戴鸡冠帽的年轻僧人似有所感,有些疑惑的张眼看向天外。
幽暗的空洞之中,一道深邃的光芒涌动,探出一股阴森的鬼魅。
漆黑的日月星辰,黝黑的大地,到处都是厉鬼嘶吼,冤魂咆哮,惊天动地的阴气充斥。
这里是地狱,是阴间,是一切死者的归宿。
一座骷髅耸立的城池之上,一个个青面獠牙的厉鬼纷纷持着武器,身劈铠甲,屹立在城头,在它们的旁边,有着更为多数的鬼魂在吼叫着,凄厉而悲戚。
这是地府里最为可怕的枉死城,一个比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十八层地狱虽然可怕,但终有出头一日,但一入枉死城,永世不得超生。
而黑山老妖就是这枉死城的王者,这也是他能够成为诸多鬼王之中最为出名者的原因,只因枉死城凶名太甚。
“但是现在,这些是属于我的!”何恒冷漠的坐在中央由骷髅构架而成的漆黑王座之上,俯瞰着下方的诸多厉鬼们,遮天蔽日的黑雾缭绕,覆盖了苍穹,吞天噬地,无尽的阴森寒意覆盖而出,煞气席卷时,天地失色!
幽邃的鬼火燃烧着,一阵阵阴风席卷,无数的冤魂厉鬼在嘶吼在咆哮,他们带着凶残的杀气,凝视着地府深处,杀向那地府真正的帝皇,十殿阎罗之所居!
“杀!杀!杀!”
惊天的叫喊声中,成千上万的鬼魂惊天缭绕,森然阴气充斥,震惊了整个地府。十殿阎罗手下的诸多鬼兵也是纷纷涌出迎敌,双方厮杀于天穹之上
“枉死城的鬼兵居然与阎罗们的大军厮杀了起来?”一个个鬼王颇为骇然的观望着,不时在议论着。
“黑山老妖他这是要干什么?居然敢于挑战阎罗的威严?”一个鬼王疑惑道。
“他既然敢如此行事,必然是有着把握的,或许这地府的天要变了!”一个鬼王忧叹道。
“十殿阎罗统治地府成千上万载,威严无穷,黑山老妖应该还没有能力对抗他们吧?”
“这也未必,你忘了前段时间黑山老妖在阴山造成的异象了吗?黑山老妖似乎是练成了什么强大的神通,故而才信心满满的前去挑战十殿阎罗。”
“哼,黑山老妖纵然练成了什么强大的神通又如何?要知道阎罗可是有着足足十个,任何一个都是超越寻常鬼王的,黑山老妖即使可以对付一两个,但难道还能对抗十个不成?”
“嗯,老兄所言甚是,只是黑山老妖可惜了,否则他必为诸鬼王之首!”
……
诸多鬼王议论纷纷,各自对于何恒与十殿阎罗的对决发表了看法,有支持何恒的,有看好十殿阎罗的,但总体而言,更多的鬼王是认为何恒此举大为不智,毕竟十殿阎罗统御地府多年,威严早已深入诸多鬼王心里。
对于这些弱者的议论,何恒是丝毫不放在眼中的,此刻他的目光正凝视着黄泉之路的尽头,那座漆黑幽深的古老铜殿之上。
成千上万的鬼魂在厮杀,十殿阎罗虽是地府的真正主宰者,但是他们却是从来不出阎罗殿,故而他们的手下其实非常之少,十人的鬼兵合在一起也不过与黑山老妖枉死城的鬼兵相当罢了。
不过论起精锐程度,黑山老妖那些杂牌鬼兵自然是比不上十殿阎罗手下的精锐鬼兵的。
所以开战不久之后,正如那些鬼王所料,十殿阎罗的鬼兵全方面的压制着何恒手下的鬼兵,不过也非一面倒的局面,二股力量有来有往的厮杀着。
看着手下的鬼兵被对面压制着,何恒虽不意外,但也不免皱了一下眉头,猩红的眼里猛地迸发出一抹厉声。
嘭!
陡然一道爆裂之声,何恒的身影变得庞然起来,化为一大片遮天蔽日的黑雾,充斥着这地府的天空,在苍穹之上伸出了一只苍白的巨手,对着大地之上按去。
轰!
刹那间,阎罗殿之前,一个巨大的手印猛然浮现,一个个鬼兵连逃窜的机会都没有,在那一掌之下化为了飞灰。
“大胆!”阎罗殿里传来了一声厉喝,手下的鬼兵被何恒一掌拍灭,诸位阎罗也是终于坐不住了。
当即天地间变得阴冷冰寒起来,一道幽深漆黑的身影在那铜殿之中走出,体型有着千丈之高,峨冠博带,衣绣九条狰狞巨龙,看向何恒的目光充斥着冷冽杀机。
“这是十殿阎罗的楚江王!”有鬼王叫道。
看着楚江王的走出,何恒猩红的目光在苍穹上低垂而下,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与之对视着。
看着何恒那冰冷的目光,楚江王大有自己威严被挑衅的感觉,当即冷哼一声,低吼道:“黑山老妖,你竟敢目无尊上,挑衅我阎罗之威严,可知罪否?”
“知罪?”在诸多鬼王瞩目下,何恒冷笑一声,在天空上以杀机密布的目光看着楚江王,声音浩大而冷漠:“阎罗?不过是一些欺世盗名之辈而已,谈何罪名!今日本座就是要掀翻尔等的阎罗殿,重塑地府!”
“大胆!”听到何恒那大逆不道的言语,楚江王低吼一声,没有再说任何废话,悍然出手,一掌拍向天穹。
“黑山老妖,别以为你修了什么狗屁神通就可与我等争锋。今日我就让你试试何为阎罗威严,这里就是你丧命之地!”
“那就看你本事了!”何恒漠然一叫,无穷黑雾遮住天空,天外星辰摇动,罡煞二气落下,合流衍为至阴之气,戮神弑魔,无物不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连吐出七个充满杀机的冰冷杀字,至阴戮神气密布穹苍,化为一道森然刀光,自九天落下,狠狠斩向大地。
轰!
天地轰鸣,大地摇晃,星辰颤动。诸多鬼王骇然发现,在何恒一击之下,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煞气竟都被调动,汇聚为一,直击向楚江王。
在一阵不敢置信中,至阴戮神气穿透了楚江王层层护体真元,直入他胸口之上。
“噗!”诸多鬼王瞩目之下,至阴戮神气穿透楚江王身体之后,他整个鬼体刹那黯然下来,一道道气机外泄,仿佛一个气球在被松开了口子时的样子。
“这…不…可…能!”楚江王瞪大着眼睛,凝视着天空,分外愕然,随即烟消云散!
“楚江王居然就这么陨落了?这可是一尊阎罗,不是小鬼!”诸多暗中观看的鬼王们震惊无比,不由一阵心寒。
何恒也是吃了一惊,转念后随即释然:“没想到这至阴戮神气对鬼物的克制效果居然远比对人类修士的要强,也对,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类修者主修元神,但最起码也是有着肉身的,其着很好的保护作用,而楚江王这等鬼物即使再强也是鬼怪,没有肉身的保护,如人在水中,一个有船,一个没船,完全不一样。”
就在地府一切鬼王都在因楚江王的突然陨落而震惊之时,阎罗殿之中赫然升腾出一股庞然气势,浩浩荡荡,笼罩天地,即使何恒也不由瞳孔一缩。
楚江王的陨落十分突兀,甚至何恒都没有预料到,阎罗殿里其他九位阎罗自然更是没有预料到,他们本来是打算让楚江王先试探一下何恒,再就情况而出手。
从头至尾,他们没有想到楚江王会那么简单的陨落了,一时间分外措手不及。
当然,这九位阎罗也非常人,能在万千鬼怪中脱颖而出,被那位授予阎罗之位,他们本身的能力本就是不须质疑的。
作为他们几千几万年的同伴,楚江王突然陨落,若是别人,必然疯狂出去与那杀死他的人拼命。但九位阎罗却是分外冷静,自何恒秒杀楚江王的能力上,他们清楚的知道了其的实力,更明白自己若是去与之一战,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所以他们用了一个很符合套路的方法,叫家长!
九人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向身后的阎罗殿深处望去,肃然一拜,同时道:“今有凶徒来袭,我等能力不足,还请孟婆大人出手!”
幽邃的阎罗殿深处,黄泉之水的尽头,一道普普通通的石桥之上,一个苍老的妇人猛然张开混浊的双眼,身影幡然出现在阎罗殿之上,冷冷看了一眼九大阎罗,一步跨出了这殿宇。
此时此刻,黄泉之水逆流,一座道纹铭刻,无穷法理道韵凝聚,神光涌动无限,一尊尊伟岸的身影在其中浮现,一篇篇古老的经文印彻在内,仿佛诸佛在诵经,群仙在讲道,中央之中有着道韵汇聚两个篆字“奈何”,道妙天成,引人生出无尽惆怅,充斥着心灵!
苍老的妇人盘坐在那奈何桥上,眼里迸发出精光,陡然拿出一个钵盂,对着前方盖去。
那钵盂一离老妇手中,就猛然迎风变大,化为丈许方圆,黑铜色的钵身上道纹缭绕,无尽天地根源的法理交织,有一阴阳旋转的涡流环绕,仿佛轮回无尽,连绵不绝!
道道深邃的神光在其中飞出,化为一根根丝线,射入何恒周身方圆十丈,穿插无穷,法理实质化,禁制虚空。
“魂宝!”陡地一叫,何恒神色冷凝,丝毫不因那老妇的突然出现而而失色,在那钵盂出现时,他浑身黑雾猛地膨胀爆开,至阴戮神气四溢,引动星河摇动,罡煞同流卷动,破开道道禁制的丝线。
看见此幕,那老妇也是面色一变,连忙法诀掐动,一指点出,流光落下,那钵盂颤动不息,滔天黑水逆流,此乃黄泉之水,天地至阴之物,可腐一切形神。
滔滔黄泉水涌动,排荡长空,自天穹滴落,落下时,一寸寸土地破灭,所过之处尽是荒芜。
何恒冷哼一声,身影瞬间虚化,扶摇直上天空,直迎那黄泉之水,丝毫没有闪避之意。
黄泉水与黑雾碰撞之时,陡地发出“哧哧”的声音,仿佛蒸发一样,仅仅片刻,那黄泉水就消散了大半。
“怎么会?”老妇吃了一惊,心知不好,连忙掐动法诀,就欲收回钵盂。
“哈哈哈哈,这至阴之物于我真是大补啊,都给我来吧!”巨大的钵盂之下,忽的传出一声冷笑,何恒的身影化为一张漆黑巨脸,对着那钵盂之下就吞噬而去。
“哗哗!”
波涛汹涌起伏,被一股巨大吸力拉扯下,那混浊的黄泉水翻滚着被巨口吞入。
“身化混洞,吐纳万炁!混洞吐息法!”
黄泉之水一入腹中,何恒就运转混洞吐息法,吸纳着那至阴的精纯力量,迅速转化为真元,增强着修为,功力一瞬之间就攀升至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无限接近法相境。
看着何恒那里高涨的气势,再凝视了一下自己手中因为黄泉之水被吸食殆尽而威能大减的钵盂,被九位阎罗称之为“孟婆”的老妇面色极为阴沉,吓得九位阎罗不由缩回了阎罗殿里。
没有理会那些阎罗,孟婆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蓦地凝重看向何恒,低喝道:“尔究竟是何人,竟杀我座下阎罗,更可吸纳吾之黄泉水?”
“座下阎罗?”何恒眼里迸出一道精光,身上露出森然气势:“果然如此,十殿阎罗身后是有人的,只不过你恐怕还未必就是真正的黑手吧?”
何恒的话里带着深意,让孟婆不由面色一变,悍然出手,片刻之间就诛杀了诸多暗中围观的鬼王们,然后冷冷注视着何恒,低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何恒轻笑一声,眼里露出一丝冷光:“该知道的大部分都应该知道了,比如说,你身后的那位应该情况不怎么样吧,所以才有了阳间皇宫里的那道漆黑锁链,以此扼住天地咽喉,还有扶持十殿阎罗,这也是为了这些吧。”
听完何恒的话,孟婆的面色变了变,死死盯着他的目光,保持着沉默,场面一时间分外死寂。
片刻之后,她终于开口,语气格外冰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何恒冷冷凝视着孟婆,平淡道:“我想见一见祂或者祂们!”
“哼,你以为我会同意这个吗?”孟婆阴沉着面色,不善的看着何恒,一股威压迸发而出。
面对孟婆身上磅礴的气势,何恒轻轻摇了摇头,眸眼里没有闪现丝毫变化,道:“不要做这些无所谓的试探了,刚刚的交手下,我们都清楚对方的实力了,你奈何不了我的,相信也更不想与我生死一战吧?那对于你我都没有好处的。”
看着何恒,孟婆的眼里有些犹豫之色,手掌紧紧握起,似是在做着什么抉择。
注意到她的反应,何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果然如我猜测的那样,那几位‘仙神’都是状态不行,估计都陷入了沉睡,所以才会需要你的,既然如此,你怕什么?让我见一见他们,于你而已并没有什么损失的,否则你我生死一战,谁又可以保证必胜?按我说的才是最好的方法。”
何恒不断的说服着孟婆,后者迟疑的思索着,苍老的面容上分外犹豫,正如何恒所说,通过一开始的交手,她明白何恒的实力,自身并没有十成的把握拿下其,若是执意与之一战,恐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是她所不愿的。
何况何恒只是想见一见那两位而已,这虽需谨慎,但也不是不可商量之事,毕竟她虽是那二位当初选定的护法者,但如今数万载岁月之下,他们始终不见醒来,这使得其也是早已有些懈怠,不愿因此而与何恒拼个生死。
“此人虽然实力颇强,但最多与我相当,即使让他见到那两位又如何,他又岂可能伤到他们二位一丝一毫?”回忆着那两尊存在的可怕与浩瀚伟岸,孟婆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冷眼瞪了一下,示意何恒跟着他。
九位阎罗看着二人,分外有些疑惑,但也不敢质疑孟婆的做法,只好对视着立在阎罗殿里,看着二人走向黄泉深处。
……
黄泉之水的尽头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只因能够达到这里,知道这一问题答案的——全部都是死人!
不过今天何恒有幸知道了这个世界黄泉之水的尽头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混混沌沌,混浊无比,滔滔的黄泉水自其中溢出,贯穿天地宇宙,普度一切亡魂。
何恒见到这空洞的一刻,真灵里的诸天宝鉴就在剧烈的颤动着,一道散发着永恒光辉的力量涌出,让他穿过层层黄泉水,看见了那空洞的尽头。
他看到了那里的一切!
那是两尊无上的身影,一尊衣着青色帝袍,头戴紫金之冠,乃是一个风姿绰约的青年,神情里却散发着无尽威严,屹立在苍穹之巅,璀璨的大道之光环绕,岁月长河在他脚下匍匐;还有一个是一尊面容带着无尽慈悲之意的僧人,说不清年龄,庄严盘坐在莲花之上,低垂着面首,俯瞰无穷苍生,诸般道韵法相一一在掌中浮现,弹指间天地生灭。
伟岸!不朽!永恒!?
错!这些词语统统无法形容他们的无上存在。
何恒曾经在通天之路里见识过纯阳强者的威压,那是不需动手,凭气机就抹杀他的力量。
但那股纯阳威压在这两尊身影面前根本是不足为道,气息甚至不如他们隐隐发出的丝毫。
如果说当初那股纯阳的气息给他的感觉乃是至高无上的浩瀚无尽,那么这两股气息就是一种包罗诸天,气吞寰宇的返璞归真,你站在他们面前不会被其压死,但是却会让你生出一种灵魂深处涌动的卑微感与渺小感。
而通过诸天宝鉴的感应,何恒可以清楚的发现这两道身影其实都是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通过一种秘法蛰伏收敛着一切力量,现在他们浑身充斥的道韵气息其实远远不足他们巅峰时的万分之一,其真正的力量都收敛入体,不留一丝一毫在外了,也只有这等超然的强者才有这等控制力。
而他们若是真的是巅峰时期的力量,恐怕仅仅是浑身充斥的道韵就足以让自己这个等级的修者彻底迷失,道化其中了。
看着那条贯通天地的漆黑锁链连接着那两尊存在的身上,何恒喃喃道:“不知这两位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强者,居然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而且如此虚弱。根据面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一个十分浩瀚无尽的天地,只是这两尊强者为了治疗伤势,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以无上力量抽取着这天地的本源,以调养伤势,所以才会让世界位格不断跌落,到了如今的情况。”
“还有,他们是否真的来自……大天世界!”
就在何恒还在沉思的时候,一旁的孟婆有些不耐烦道:“看也看过了,你最好还是不要在此逗留了……”
孟婆话说到一半,陡然停了下来,何恒一眼望去,只见她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无穷的惊骇,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空洞之中。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何恒连忙回头看向那空洞,只见那黄泉之水陡地逆流而回,那空洞在颤抖不息,里面隐隐有着一股浩瀚的伟力在涌出着。
“是祂们,祂们要醒了!”孟婆惊慌失措的低吼着,再无任何风度之说。
何恒一眼看过空洞,只见无尽大道光辉翻滚,浩瀚的威压席卷,那两尊无法想象的伟岸身影陡然张开了眼,同时望向了他。
或者说,他们看的不是他,而是他体内的……诸天宝鉴!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件东西,怪不得会让你我自漫长的沉睡中苏醒!”那位身穿青色帝袍的青年幽幽叹息着,目光看向身旁的那位僧人,后者也是如是点着头,看向诸天宝鉴的目光分外复杂,忌惮、恐惧与期待皆有!
“他们认识诸天宝鉴?!”何恒心里低吼着,识海中,伴随着那二人的苏醒,诸天宝鉴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湮流,何恒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天地一黑,沉睡了过去。
轰!
那具黑山老妖的身体轰然爆裂开来,诸天宝鉴消失的无影无踪。
似是早有预料,那两人没有丝毫意外这一点,只是任由着诸天宝鉴离开,默然冷看着一切。
至于孟婆,她不同于何恒有着诸天宝鉴保护,在那两道身影复苏的那一瞬间,就被二人的一丝气机所绞杀,早已灰飞烟灭,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注意过她。
感觉着何恒消失时诸天宝鉴打开的那丝时空波动,僧人有些怀念道:“大天世界,久违的气息,只是如今已是物非人非了!”
那帝袍青年却是冷然一笑,低语道:“大天,诸天!这一切本来都是一样的,地藏,你着相了!”
听闻帝袍青年的话,那僧人轻轻一笑,不做反应,片刻后神情忽变得肃然,道:“青华道友,你我沉睡无数岁月,今番被那物惊醒,不知你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帝袍青年轻轻一笑,神情变得冷冽,“自然是尽快恢复到全盛之时,准备应对劫数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我既被唤醒,必然要在那劫中走上一遭,方可圆满!”
“的确,这是命数,也是定数,不可改。”僧人轻轻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悲悯道:“命为定数,运为变数,定数与变数加在一起就是命运。此劫囊括诸天,波及万界,自元始起,为祖之劫!乃是不可逆转之定数,纵然你我早已证道玄黄,更是道衍诸天,万界苍生尽诵我名,亦是难以逃脱。除非……”
那僧人还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帝袍青年却轻轻摇了摇手,轻声道:“不可说!”
“阿弥陀佛!”
二人对视一眼,身影刹那出现在九霄之外,冷眼看着那“渺小”的天地,僧人轻声叹道:“此界原本在诸天之中也算一方大世界,但可惜被你我抽取本源,却是就此退化了太多太多,可惜了!”
帝袍青年冷笑一声:“地藏,休要装什么悲天悯人了,当初我做的时候你可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慈悲,现在这样却是太做作了。”
说话中,他轻轻一掌拍下,那方世界被他整个托起,化为一粒微尘,刹那被其分解吞噬。
“善哉善哉!”看着帝袍青年的所作所为,那僧人脸上不由悲苦一叹,默诵着经文。
“好了,这里没有什么好呆的了,咱们还是去见见那些老朋友吧!”帝袍青年淡淡看向无尽虚空的一处,身影刹那消失。
“阿弥陀佛!”轻诵一声佛号,有梵音缭绕,璀璨的佛光席卷,僧人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何恒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所处的地方。
“流氓,竟敢赤身裸体出现在本公主面前,来人,把他给我碎尸万段!”
入眼处,一个身着雪白衣裙,头插紫金簪,身姿婀娜妙曼,年纪约莫二八芳华的少女正以指遮面,跺着脚,大声咆哮。
其身后迅速出现了四道人影,个个气势森然,装戴一模一样,持着古铜利剑,杀机毕露的杀向前来。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但既然你们要动手,那就来吧!”何恒冷眼凝视着前面的四道身影,手里拿出了那柄孟无咎给他的两仪分光剑,真元吐纳,在空中斩出四道璀璨的剑光。
嘭!嘭!嘭!嘭!
几道闷沉的声音响彻下,那四道身影应声而倒,鲜血溅上天空,有部分落于那女子脸上,把其白皙的面容染的血红。
“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父王赐予我的护卫,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联手起来,即使绝顶高手也要废一些功夫才可拿下,你难道是宗师?”看着倒下的四人,那女子格外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神秘出现在她身前的男子。
“一流、绝顶、宗师?这上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大宗师的层次,好粗暴的划分方式。”何恒已经大概明白自己所处地方。
自倩女幽魂的世界回归,他现在所处的是自己原本的身体,这里就是九霄秘境的其中之一,他原本应该来的地方。
所谓九霄秘境其实是九个特别的小世界,而眼前这个女子还有刚刚被他杀死的四个人应该都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身份似乎有些不太一般。
至于她们为什么要杀他,一来是他突然出现,身份实在诡异,二来就是他在通天阶上处于过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可以说死了一次又回来了,所以身上除了几件被炼化的法宝以外,其他东西都是没了,完全是一种赤裸的状态,而不幸的是,他的对面是一个少女!
“这也没什么嘛,大惊小怪!”丝毫没有羞耻之心可言的何恒,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过是一点色相而已,至于吗?
“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机会,刚好刚到这个世界,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似是察觉到了何恒不善的目光,少女有些慌乱的往后退缩了一下,楚楚可怜的退避着,嘴里祈求道:“不要杀我,我是大梁的卫昭公主,只要你不杀我,我父王一定会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的,真的,他最疼我了……”
“大梁?原来这里是丹霄太绛天!居然是个公主,那就更好了……”听着那少女不经意间吐露出来的信息,何恒颇为高兴道:“放心吧,不要害怕,你还有用,我是不会杀你的。”
这般说着,不顾少女的反抗,何恒一把敲昏了她,右掌翻动,拍向其额头之上。
“搜魂!”冰冷的吐出两个字,何恒漠然的查看着这少女的所有记忆。
的确如她所说,她乃是这方丹霄太绛天里统御天下的大梁王朝的公主,叫做刘淑,乃是大梁当代皇帝梁肃宗刘武的第十二个女儿,年方十七,今日带着几个护卫出城游玩,却不料遇到了何恒。
这个丹霄太绛天里也是以人类为主,没有什么妖族,在大梁王朝统治之下也算国泰民安。
据刘淑记忆里的情况对比下来,何恒发现这里的一流高手大概就相当于大天世界的道胎境了,其上的绝顶高手就是九重天以上至十五重天左右。
再之上的宗师级别人物就是相当于道胎十六重天至道胎境大圆满的层次。
至于宗师之上,还真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不叫做大宗师,而是称之为禁忌神话的强者,据说远强于一般的顶尖宗师。
就何恒来看,所谓的禁忌强者在修为上也还是属于道胎境大圆满的层次,但是境界却超越了道胎境,但却是因为这九霄秘境不允许有着道胎境之上的存在,所以无法突破,差不多可以称之为半步法相境,这个称呼有不太恰当,因为他们不是达不到法相境,而是天地不允许。
故而他们虽还是道胎境的层次,但实力必然远超一般的道胎境,就如何恒在倩女幽魂世界的时候,凭借着至阴戮神气对鬼怪的克制,完全碾压着十殿阎罗那些道胎境巅峰的强者,但他本身却也不是超越了道胎境。
“就刘淑的记忆来看,这个世界的禁忌强者虽然少见,但也是有着不止一个的,最起码明面上就有三个,道门第一宗师天元子,梵门灵隐寺的金刚智,魔门的阴姹鬼母,此三人十分著名,是明面上这个世界的最顶尖强者。除此之外,刘淑好像听刘武说过,大梁皇室里也是有着一位禁忌级别的强者的,只是具体身份未知。除了这些,有名有姓的宗师级别人物,这个世界也是有着二三十位以上之多。”
何恒的面色不由有些凝重,以他现在道胎境十六重天的修为,即使加上天法第三玄门之力,几门强大功法神通,面对一位禁忌级别的强者恐也只是做到自保罢了,要胜之可谓艰难,而这个世界里,这种级别的强者差不多有着一掌之数,这由不得他不慎重。
继续搜索着刘淑的记忆,就在其最近的记忆里,一道信息的出现让他不由面色一变。
“异人,异世界来客?看来那些大天各派的弟子在这里有些被动啊!”
据刘淑的记忆,就在这些年里,这丹霄太绛天里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来自域外之人,个个实力高强,桀骜不驯,丝毫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几番冲突之后,搅的天下大乱,被大梁帝刘武联合梵道二宗通缉着,但追杀多次,都是一直没有太大成果。
那些来自域外的异人自然就是与何恒同来自大天世界的各派弟子了,虽然早预料到这些人与九霄世界里的土著不会和睦相处,但何恒也没想到他们会被人追杀得四处躲藏。
“这就有些麻烦了,他们这么招摇,恐怕这里的朝廷对所有身份不明之人都会严加调查的,我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贸然出现在此界,只怕结果不会比他们好多少的。”何恒不禁沉思着,虽然他不惧被这个小小的朝廷追杀,但这个世界的禁忌强者也不是好惹的,若是引出一两位围攻自己,就算是逃脱也要受个重伤的,到时候这丹霄天的什么机缘都和他没关系了。
“等等,我不是本就不想贪图什么机缘的吗,为什么会……”何恒猛地一惊,他这一次到九霄秘境里来原本就不是为了其中的造化,而是为了给自己以诸天宝鉴快速提升的修为找个合适的理由,可是为什么他一到这个世界就突然想着怎么谋求机缘了?
“绝对有问题。”目光变得冰冷,仔细洞察着浑身上下,片刻后,何恒自虚空簪里拿出了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这是他走过通天阶后,半死不活醒来后,自那片奇异空间得到的,据他观察,这不是什么仙丹神药,而是一个由诸多普通药草炼制而成的丹药,具体有什么用,何恒现在未曾弄明白,但他相信,它绝不是无缘无故被他得到的,应该与着一道九霄传承有关。
“丹药,丹霄?我不信这是一个巧合!”右手握紧那枚丹药,何恒冰冷面容上的目光有些深邃。
……
“公主你回来啦,奴婢担心死了!”
巨大华贵的府邸前,刘淑刚刚回来,就有一个丫鬟急忙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其,注意到她身上有着血迹,当即大惊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难道遇上了什么贼人,那些护卫呢,他们干什么吃的?”
“小荷,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本公主没有事。”刘淑语气带着些斥责之意,那名为小荷的丫鬟连忙有些惶恐的站在一旁,然后刘淑对着一众赶来的丫鬟侍卫们道:“今天本公主在外遇袭,几个护卫皆被贼人所杀,好在危急关头遇到这位张道长,击退了来袭贼子,才得以安然无恙。”说着,她指了指一旁身着玄黄道袍,庄然屹立的何恒。
“多些道长相救!”诸多侍卫丫鬟们连忙对何恒一拜。
“无量天尊,各位不要多礼,救人于水火本是我道之人的本分。”何恒单手放于胸前,身子微微一躬,诸多护卫丫鬟都略为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子怎么也拜不下去了,这让这些原本看何恒年纪轻轻,有些不信他可击退的能够杀死几位一流高手的众人连忙放下心中的轻视,只道的确是得道高人。
这时,那众人之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对刘淑躬身一拜后,道:“公主与这位道长还请快快随小人到府中休息,待王爷回来之后,再谈其他。公主你在京城附近遇袭,此事绝对要彻查到底!”
何恒深深看了看那男子一眼,藏于袖中的手轻轻一动,刘淑浑身忽打了个激灵,对那中年男子道:“周管家,我八哥还没有回来?至于本公主遇袭之事,这乃异人所为,的确是彻查到底,明天我就去与父皇禀告,让他专门派人查此事。”
“既然公主有了计量,小人不敢多言。至于王爷,他今早被皇上召到宫中议事,大概要晚上才会回来。”那周姓管家躬身一拜,连忙让人带何恒二人去往府里。
刘淑乃是此界大梁皇帝刘武的第十二个女儿,而她的八哥刘定比她大了二十岁之多,却也是一母同胞,被封为景王,在当朝十七个王爷之中算是比较突出的几个,得以留在京城,不曾前往封地,是皇位的有力候选人之一。
后宫的斗争从来黑暗,为了女儿的安危着想,刘淑在十二岁之后就被其母送出皇宫,交于其亲哥哥刘定照料,所以她也一直住于刘定的景王府中。
何恒发现了来自大天世界的修者这这个世界的身份有些不妙之后,就决定要给自己弄一个合适的身份,而刘淑就是一个重要的棋子,故而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
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在天边逐渐消失,盘坐在那位周管家给他准备的房间之中,何恒忽察觉到两股磅礴的气息接近着这里,不由张开双眼,向着外面看去。
只见两道深橙色的气运缭绕天际,拱卫着一条蛟龙,正接近着这座府邸。
“蛟龙?看来这就是那位景王了!”何恒轻轻一笑,他等他已经很久了。
静静盘坐着,半个时辰之后,不出所料,一个长得极为干练的家仆敲门而入,恭敬道:“张道长,我家景王请您去大厅用宴,以谢您救公主之情。”
深邃的眸中迸出一道精光,何恒猛地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十分淡然道:“前面带路。”
被那家仆带着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后,何恒来到了一个装饰简朴,却透着雍容贵气的大堂之中,一众人之中间,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棱角分明,看起来极为稳重的青年忽然站起,上前迎上了他。
“这位便是张道兄吧?多谢阁下救了舍妹,刘定在这里感激不尽。”
此人赫然就是刘淑的哥哥,景王刘定。
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笑意,何恒丝毫不为刘定的郑重迎接而动容,不卑不亢道:“景王言重了,锄强扶弱本就是我辈之人该做的,今日换成任何人,贫道亦会出手相助,你不必挂着心上。”
PS:对不起了,今天事情有些多,脑子混乱了,忘了定时发布,所以晚了一下。
“你看本王这记性,快来人,带张道兄上座!”刘定陡地轻拍一下额头,抱歉的看向何恒,招呼着几个仆从开宴。
突然,他身后传出一声冷哼,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走出,脚步落下时,这王府的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何恒眯眼看去,来人是一个高达一丈的巨人,体态庞然,眉粗发散,面虬脸髯,额头的太阳穴高高鼓起,充满凶意的目光看向他时,脸上充满了不善。
看见那大汉的目光,刘定上前急忙吼道:“魁刚,这位是本王的朋友,你休要无礼。”
“装神弄鬼的妖道,先接老子一拳再说!”那大汉带着怒容,一拳就狠狠砸向下去,气势庞然无比,土黄色的真元四溢,晃动了整个王府,直击何恒所在的地方。
“哼!”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左手别在身后,右手上一股森然煞气涌动,都天神煞宝经催动,玄冥之力溢出,刹那间这个王府就陷入了阴寒的天地,魁刚的拳势也不免一滞。
就在那一瞬之间,何恒的身影闪动,一拳直冲上方,拳势凛然,真元涌动,与魁刚由上而下的拳头直接碰撞。
轰!
一大一小,两个完全不对称的拳头在这大堂之中轰然对碰,刹那间,强横的力量就波及四面八方,粉碎了一个个桌椅,由不知名的坚硬岩石铺就的地面也是直接碎裂开来。
所幸的是,无论是魁刚还是何恒,他们都是在试探性的交手,没有用上多少真元,这王府里也是有着特殊阵法加持着,否则以道胎境的破坏力,足以在一瞬之间就摧毁这里。
灰尘冲天,充斥着大堂之中,地面蜘蛛网般破碎,一个个丫鬟仆人被吓得四窜。
刘定冷静无比的看着那灰尘弥漫的地方,眼里古波不兴,显得极为沉稳。
他也是有着道胎境的修为,自然可以透过那灰尘,看到其中的情况。
何恒面色平淡的负手立在中央,神态冷冽,魁刚退后了十余步,单膝跪地,以拳撑着身子,面色有些狰狞。
他的右拳之上赫然有着一个拳印,其上冰冷的寒意充斥,使得其短暂难动,只能愤然的看着平静的何恒。
“看来王爷你手下这位兄弟对贫道有些意见啊?”何恒轻轻凝视着刘定,眼里略有深意。
刘定连忙抱歉道:“张道兄,实在对不住了,是本王管教不严了。魁刚他一向好武如痴,想是听说道兄的修为高深,所以才一时见猎心起,想与道兄较量一下,还请道兄勿怪,回头本王一定好好管教他。”
何恒洒然笑道:“王爷说这话就见外了,对于魁兄这等英雄好汉,贫道一向是尊敬的,能够与之交手,实是幸事。”
“那倒是本王多心了!”刘定哈哈一笑,随即对魁刚使了一个眼色,后者自行退下。
少许之后,刘淑换了一身华贵的衣裙,姗姗来迟。
刘定当即下令换了个地方开宴。
酒过三巡之后,刘定突然问道:“据舍妹所说,她今天是遇上了几个异人强者,其觊觎她之美色,杀了几个护卫后,试图虏走她时被道兄所救?”
何恒轻轻点了点头:“张某本名张三丰,道号玄微,自幼随师火龙道人在深山里潜修。家师在数年之前发现天象变化,乃是有域外之魔乱世之相,深感天下苍生疾苦,特命贫道下山一展所学,为天下黎民尽一份力。”
“令师与道兄不愧得道之人,这份忧国忧民之心当为天下表率。”刘定不由举杯赞道。
何恒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道:“贫道在几番思索之后,以为要为百姓尽力,当入身朝廷才可,所以特来京城之地,以谋求个为百姓谋福的机会。却没想到会在半路上遇到那些异人,其想虏我大梁公主,端是不当人子,贫道特才出手救下公主。”
“此大恩大德本王定当牢记,日后当有厚报。”刘定忽站起对何恒抱拳一礼,面容极为肃然。
何恒连忙道:“王爷言重了,贫道可受不了此礼。”
刘淑这时也是盈盈起身,弯腰谢道:“道长不必如此,我皇室从不欠人恩情,更何况救命之恩,八哥你说是吧?”
刘定点了点头:“妹妹所言甚是,我兄妹自当还道兄恩情。对了,张道兄你不是要入朝为官吗?这个本王恰好可以帮上忙的,以道兄的本事,只需本王引荐一二,必可被父王委以重任的。”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王爷了。”何恒这一次没有拒绝。
刘定道:“这个改日再议,本王一定会给道兄办妥的。对了,道兄你知道异人的事情吗?”
说下半句话时,刘定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何恒,试图寻找着什么。
然而他失望了,何恒的面色依旧淡然,只是露出一丝悲苦之色,叹道:“这如何不知?家师所说的域外天魔就是他们,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修者,来我们的世界寻找所谓机缘,视苍生百姓为蝼蚁,肆意残害,当真天理不容,家师若非一些原因不能入世,否则早就出手杀光他们了。”
何恒话语里透着无穷的恨意,破口大骂着诸多“域外天魔”,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其实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他的反应,刘定不由的把心底的那丝怀疑消去了一半,然后也是叹道:“这些域外修者的确是罪大恶极,搅乱天下秩序,霍乱黎民百姓,若是抓到他们,非把之碎尸万段不可!”
说到这里,刘定突然话音一转,问道:“张道兄,你可知今日袭击我妹妹的那些异人?”
何恒想了想,道:“据我所观,他们的功法路子倒也是与我道门有些类似,偏于平和,应是异人三大势力之中最强的玄门之人。”
“不错。”刘定点了点头,“据本王检查所得,家妹那几个一流境界的侍卫身上的剑伤乃是异人玄门里一个叫做真武派的势力里的剑法所造成,那剑法叫做大洞伏魔剑。”
“真武派,大洞伏魔剑?”何恒念了一下这两个名字,有些敬佩道:“王爷你对异人倒是理解颇深啊!”
“这没什么!”刘定摇了摇头,“好歹交手也有些年月了,要是连一些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那我们岂不是吃干饭的了。”
这时,刘定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邃,凝视着何恒道:“我们对异人的情况的确非常了解,但那些异人对我们的了解恐怕会更为深刻,毕竟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本王甚至可以确定,我大梁朝廷里就有着异人的渗透,只是他们手段太过诡异,难以抓住罢了。对于这些潜伏的异人,总有一天,本王会把他们一一揪出来!”
看着面容里带着冷意的刘定,何恒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抱拳道:“王爷有此忧国忧民之心实乃天下百姓之福也,希望将来贫道有机会可与王爷一同诛尽异人,还江山社稷太平。”
“本王荣幸之至。”刘定颔首一笑,但眼里却是不由的出现了一抹忧愁,被何恒看在眼里,疑惑问道:“不知王爷你因何事而扰?”
“是啊,八哥你怎么了?”刘淑也适时的问道。
“唉!”刘定长叹一声,右手猛地攥拳,对着身前的桌子敲下,然后有些颓然的抬头,以歉意的目光看向何恒,道:“本王有些失礼了,还请张道兄见谅。”
“王爷言重了。”何恒有些疑惑,“不知王爷你刚刚是因何发愁,说来,也许贫道可为殿下开导一二。”
“张兄你不要一口一个王爷、殿下的叫了,本王与你一见如故,不须如此拘谨。”刘定摇了摇手,叹道:“本王刚刚发愁实则是因为我虽有心荡平寰宇,清澄社稷,但却有心无力啊!”
“刘兄你为何这般说?”何恒不解道。
刘淑有疑惑的看着他。
刘定眼里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厉然,忧道:“异人乃是江山社稷最大的祸害,但我朝之中却非所有人都是这般想的,其中甚至有人为了一己私欲,竟与某些异人有着勾结。”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何恒惊道。
刘定想了想,“艰难”的做出决定,然后猛地喝退了左右其他人,甚至包括刘淑,在场唯留下何恒,在其疑惑的目光里,他陡地痛心道:“那些人就是我的几个哥哥啊,包括二哥、七哥他们,甚至还有其他人。”
“怎么会?二皇子、七皇子都是我大梁的皇族正统,有望大统之人,怎么可能去勾结异人?”何恒惊讶无比。
刘定苦笑道:“正是因为他们都是有望大统的人,所以才要勾结异人的。否则,大哥早已被定下太子之位,有百官支持,父王宠爱,他们又如何与之争?只有借助异人的力量,他们才可能扳倒大哥,登上皇位。即使这代价可能是江山社稷,他们此刻也完全不顾了。”
何恒面色变了变,忽问道:“既然王爷你都知道他们有此不轨之心,那么陛下怎么会没有察觉?”
刘定再苦笑了一下,道:“父王怎么会不知道此事,只是他现在也是有心无力,难以做什么了。”
“这是为何?”
刘定愤然道:“还不是二哥与七哥那两个畜生,为了以免夜长梦多,早在前几日就串通了几位异人的顶尖高手,试图刺杀父王,虽没有成功,但父王也被来犯的异人高手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暴露了自己的不轨之心,只是此事只有父王与我和还有大哥知道,没有确实证据,实在难以扳倒他们两个。”
“陛下遇刺,至今昏迷不醒?”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思索了片刻之后,道:“如果真如王爷你所说,那么二皇子与七皇子的确该死,只是陛下昏迷,要想对付他们也是艰难。”
刘定无奈的点头道:“若是父王没有昏迷,直接调动皇室的各方力量,那两个孽畜有岂可逍遥到现在!只是现在的情况却是父王未醒,甚至岌岌可危,他们二人篡位之举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
何恒沉思了一下,道:“要想解决这一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早日救醒陛下,那么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这个我们也一直在努力,只是父王他是被异人中魔门一个叫做阎罗殿的势力里的刺客所伤,手段极其歹毒,即使我皇室的禁忌强者也难以医救,只能日夜不停的守在那里,以真元勉强保住父王的命。”刘定颇有些无奈,若非那位皇室的禁忌强者被此事牵绊住了手脚,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召集所有忠于皇室的力量,一举诛杀他那两个哥哥,而不是现在的被动局面。
“阎罗殿的人出手了……”何恒心底暗暗记下着,对于这个大天魔道七尊之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势力,他亦是非常好奇,没想到这一次居然遇上了。
“既然局面已经如此被动,那不知刘兄希望贫道做些什么?”何恒可不信刘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告诉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是出于什么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刘定突然弯腰对何恒一拜,道:“本王有一件关系天下苍生的大事,还请道兄一定答应我!”
“刘兄不必如此,既是为了天下苍生,贫道即使赴汤蹈火,也是万死不辞的。”何恒连忙拉起了他。
“道兄果然大义。”刘定颇为感动,道:“也正如道兄你所说,若想改变当前局面,荡平异人之乱,重整江山社稷,最好的办法就是救回父王,而据国师的推算,不日在元载州地带将有一件万玄髓根现世,此物乃是无上的天材地宝,若是可得到它必可救醒父王。但现在京城的局势却是异人与我那两个皇兄的势力和我与大哥等保持着平衡,彼此的高手都被盯得紧紧的,都难以行动。唯有道兄你是突然出现在此的,他们事先没有准备,故而本王想请道兄出马,把那万玄髓根带回。”
“既然王爷如此信任贫道,那此事吾自当是义不容辞。”何恒凛然道。
“小王在此多谢道兄。”刘定再次一拜,脸上充满了敬意:“张道兄为国为民之心真乃我辈表率,待日后父王苏醒,荡除诸多乱党,道兄当居首功。”
“不敢不敢!”何恒连连摇头。
刘定道:“道兄此去可谓艰难,虽异人与我两个兄长的势力都被牵制着,但难免他们不会派出强者阻击,道兄一路之上必然难以平静,小王心底实在有愧,还请道兄保重,我在京城之中等着你凯旋归来。”
何恒肃然道:“刘兄放心,贫道自会小心的。”
刘定点了点头:“对于道兄,小王自然放心,不过那两个孽畜身边除了异人的强者之外,也是有着魔道的高手存在,甚至包括禁忌强者阴姹鬼母,道兄万万小心。”
“这是自然。”何恒轻轻一笑,露出自信的目光。
是夜,刘定与何恒交谈许久,一直聊到了深夜,何恒才借故离开。
待他走后,这阴暗的大堂之中猛地再次出现了一道身影,立于刘定身后。
对于他的到来,刘定没有丝毫意外,眯眼问道:“对于这个张三丰,你怎么看?”
“他很有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刘定问道。
他的身后走出一个锦袍男子,头发花白,眼如鹰隼,端正的五官上洋溢着寒意,看向刘定时默然道:“他的身份很是值得怀疑。能够轻易击败魁刚,在宗师级人物也称得上绝顶强者了,天下可排前十,在这种局势下突然出现在京城之中,还恰巧救了公主,身份来历更是含糊不清,身上的疑点太多太多了。”
“不错,孙老你分析的很对。”刘定点了点头,“此人的确很是可疑,身份、行为、实力,统统可疑。”
“那王爷你为何还要把那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他?”那老者疑惑道。
刘定轻声一笑:“此人固然可疑,但本王可断言,他绝非属于如今京城里各大势力之一,不说他们有没有一位隐藏宗师高手可派,要是真是他们派来的奸细,也不会有这么多破绽了。”
那老者思忖了一下,点头道:“的确如此,以那几方势力的底蕴,若是真派出一位宗师高手作为奸细,绝不会弄得这么疑点重重。只是这也绝不代表此人没有问题……”
刘定突然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成竹在胸道:“放心吧,一切尽在本王掌控之中。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来自我那几个皇兄那里也好,异人也罢,他都只不过是本王手里的一枚棋子,脱不了手心!现在他还有价值,待本王利用完了之后,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既然王爷心里已经有了底,那老臣就不多言了。”那老者微微点了点,又道:“现在的局面很是复杂,皇上昏迷,几位皇子争锋,掺和着佛道魔三家的势力,又有诸多异人不时出现,混沌不堪,天下大势再难清明,王爷你想从中脱颖而出,可谓艰难啊!”
“浑水才好摸鱼,于我而言,这种局面才是最好,否则那九五之位岂能轮得到我?”刘定哈哈一笑,目光陡地变得冷冽,布满了睥睨天下的锋芒与野心。
……
夜晚,一处荒郊野外,何恒的身影猛地掠过这里,没有惊起丝毫波澜。
走到一处隐秘地带,何恒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拿出了一个玉符,这是孟无咎给他的,真武派专用的联络玉符,以之可以联络到附近的一切真武派弟子。
在这个世界的中央之处,来自大天世界的各大势力自然都是会有着力量存在的,何恒并不担心附近没有他要找的人。
之所以要偷偷跑出城来,那是因为这京城之中布下过特殊的阵法,一旦他使用这种玉符,都会被大梁朝廷的强者发觉,所以他只能选择出城来。大晚上的,这城里也是布置了禁空大阵,为了出来,着实花了不少功夫,好在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心里闪动着念头,指尖注入了一道真气后,那晶莹的玉符上涌起一股微弱的豪光,发出轻轻的颤抖,何恒用手掌攥紧了它。
大概过了一柱香左右,两道身影在黑夜里疾驰而过,快速来到了何恒身前,略带警惕的问道:“你是哪位长老的弟子,什么进入这里的?”
何恒看了看他们一眼,这是两个道胎十二重天的真武弟子,长相很是普通,穿着这个世界最为常见的衣物,真元里带着澎湃的水劲,修的乃是真武派的《黑河真解》,这门功法在真武派里是一个名叫陈境的长老极为擅长的,恰巧这一次他就派遣了两个弟子来此,应该就是这二人了。
眨眼间,大概确定了这二人的身份后,何恒拿出了一个天蓬长老给他的令牌,道:“二位师兄应该接到宗门的通知了吧?在下何恒,乃是天任长老门下弟子。”
看见那令牌后,那二人面色一变,其中一人忙抱拳道:“原来是何师弟,在下许都,这位乃是我师弟宁混凡,我们二人皆是戒律阁陈境长老的门下,属于龟老派系,早先就得到通知,让我们全力配合师弟行事。”
何恒面上露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今后师弟恐就要多麻烦两位师兄了。”
“师弟这是哪里话?”许都叫道,“我们同出一派,在这世界本就该相互协助,更何况以何师弟你的天资、在宗门的地位,怎么都是我们师兄弟高攀你才是,哪有什么麻烦之说?”
宁混凡也是点头,道:“的确如此,何师弟你有事直接吩咐就是,我们二人一定尽力办好。”
“师弟初来乍到,的确有些事情要请教一下二位师兄。”何恒淡笑着,问道:“不知我派在这个世界有多少弟子存在?”
许都道:“我派进入九霄秘境的弟子有五百余人,但其中一半都在韩初霁带领下,在紫霄天争夺着一份传承。而剩下的也是分散在其他八个世界,丹霄天的同门也不过有着三十余位的样子,现在在京城附近的除去我们二人外,也只有十一位了,其中谢师兄是道胎境十七重天的修为,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其他的多是十二三重天上下的样子。”
“那其他门派呢?”
宁混凡道:“目前在这丹霄天最强的玄门宗派当属太阳道了,他们当代的大师兄,九州天骄榜第十五的灵昊玄就在这里,此人已经是道胎境大圆满修为,天法第三玄门,更修成了大日巡天法,实力惊人。然后就是玄素道了,她们为首的杜湘流在九州天骄榜排二十二位,修为与灵昊玄差不多,但实力要差一点。除此之外还有还元道、苍天道的一些同道,只不过实力也超不过我真武派太多。”
许都补充道:“真正值得注意的还是魔门的人,他们才是各大派在这个世界里实力最强的那一批,如刺杀刘武的那个刺客,就是阎罗殿当代最为优秀的弟子秦离风,此人在天骄榜排第七,号称暗杀第一,手段极其诡异,若非刺客都喜欢低调,极为神秘,他的排名还能再上升一些。”
“另外,似乎梵门也有几位出色的传人也在这里。”
“噢?”
“梵门不是说四大皆空,不假外物吗?怎么也会在这里与我们争名夺利呢?”何恒略带些讥讽道,只不过语气还是带着些好奇,大天世界的梵门一向奇怪,不同于玄门占据九州之地,魔门居于蛮荒,梵门八大脉都早已隐去山门,封闭净土,很少与外人联系,显得极为神秘莫测,少为人知。
“梵门八大脉,性、相、台、贤、禅、净、律、密,不知出现在这里的是哪一脉?”
许都回答道:“是禅脉。梵门虽号称八脉,但性、相、台、贤等几脉都是传人颇少,历来都只是陪衬,真正强大的还是禅、密二脉,历代皆为梵门主流,现禅脉之主九涅佛皇帝释迦与密脉之主无上法王恶无畏都是证道纯阳的真仙级人物,这一次出现在丹霄天的就是禅脉的人,法号叫做如去,据说其已参悟成坏住空四大境意,精于苦集灭道之经,成就有声闻之禅定,实力却是不明,只知他曾与这个世界梵门的禁忌强者金刚智交过一次手,结果未知。”
“结果未知?”何恒沉默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帝释迦、如去?早知禅脉之人离经叛道,对于他们佛祖不太尊重,今日一听方知名不虚传,这两个名字,啧啧,就不怕被他家老祖宗棺材板盖不住吗?”
“师弟,梵门以空为教义,死时都是涅槃而去,没有尸体的,根本不需要棺材。”宁混凡提醒道。
“……师兄你好风趣。”何恒愕然了一下,然后肃然的嘱咐道:“师弟这里有些谋划,还请二位师兄操劳一二。”
许都二人对视一眼,道:“师弟还请说。”
何恒道:“那皇帝被刺杀的事情二位师兄想必也是知道,这其中魔门之人似乎有着什么图谋,所以还请二位师兄帮我注视着他们的举动。”
“这个容易,与魔门那些贼子斗是我们的拿手本事。”许都二人没有犹豫的答应道,真武大帝又名荡魔道君,身为祂的道统传人,真武派在历来与魔门的争斗之中都是冲在前方的,积累了诸多经验,这确实是真武弟子一项专长。
何恒点了点头,郑重道:“魔门在九霄之中的实力太强,若想与他们争锋,仅凭我们一派的力量远远不足,还需二位师兄联系一下其他玄门同道。”
宁混凡的脸上露出了些为难之色,犹豫道:“其他门派也就罢了,只是这一次在丹霄天最强的两个门派是太阳道与玄素道,师弟你也知道,太阳道的功法至阳至刚,所以太阳道的人个个脾气都比较火爆,很难和他们讲道理,而玄素道,那些个女人也是性格古怪,很难打交道的。”
何恒思忖了一下后,笑道:“这就看二位师兄的本事了,实在不行就先找其他同道,然后再找这两派。”
许都与宁混凡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抱拳看向何恒:“如果师弟没有其他事,我们二人就先回去准备了。”
“二位师兄好走,师弟这里也要回去了。”
黑夜如雾,笼罩天地,三人各自走向一方。
……
第二天一早,何恒就来到府外与刘定辞行,准备前往元载州寻找万玄髓根。
“王爷无需送我了,否则引人注意就不好了。”
“张兄,此去关系重大,本王受限身份,无法给你什么帮助,一切就拜托你自己了。”刘定颇为感叹道,“危急之中方显英雄本色,唯有张兄这等人物才是国之栋梁,天下百姓之福音,此去唯坚,还望道兄保重。”
何恒洒然一笑,道:“王爷放心,贫道会平安把万玄髓根带回的。”
说话时,他就欲离开了,刘定突犹豫了片刻,叫回了他:“张道兄请先留步。”
何恒转过头来,疑惑道:“王爷你还有何事?”
刘定道:“是这样,本王与大哥说了道兄之事,他亦深感道兄大义,以防万一,他特意请了几位高手与你一同前去。”
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何恒道:“太子居然派人与我同去元载州,不知是什么人?”
刘定摇头道:“这个本王也不清楚,只是大哥几番保证过,极为可靠,本事非凡。”
“是吗?值得太子殿下如此推崇,贫道到有些好奇了。”喃喃一笑,何恒问道:“那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刘定指了指城外道:“为了不引人注意,大哥早已让他们在城外十里之地等待道兄了。”
“那不知他们叫做什么,共是几人,有何特征?”
刘定想了想道:“他们是两男两女,为首之人姓姬,的确是样貌不凡,修为也是浑厚。”
“姓姬?”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当即告别了刘定,往城外而去。
何恒走后,刘定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看向皇宫之处,平淡道:“父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住这江山的……异人、佛道魔三宗、百官群臣、天下百姓,哈哈哈哈!”
大笑中,他的面色恢复平常的温和。
……
城外之地,四个男女立在一处密林之中,两男两女,隐隐以其中一个银瞳星眉,面容极为俊朗的紫衣青年为首,两个女子一个冷若寒霜,一个充满妩媚之意,姿色具是姣好。
在那紫衣青年的身后,一个笼罩在灰袍里的男子冷冷矗立,样貌极其普通,只不过有一点极其古怪,他明明是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头发却有着银白,显得格外沧桑。
“师弟啊,你说咱们等的那个人怎么还没来?”那个妩媚的女子忽依偎在那紫衣青年的怀里,颇有些不耐烦道。
冷冷看了她一眼,紫衣青年淡笑道:“吴师姐,你不要着急,这是我一个老朋友了,要耐心等。是吧,六哥?”
他突然把目光看向身后的灰袍男子,后者沉默不语,略微弯了一下身子。
有此厌恶的看了一眼那灰衣的男子,妩媚女子伸指轻点紫衣青年胸口,柔和似水道:“师弟,我这不是着急赶路,还早些与你行云雨之事嘛……”
紫衣青年没有理会她,但一旁另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却是忍不住道:“哼,魔门之人果然都是不要脸皮的贱货。姬师弟你可万万不要被她迷惑了,早早迷途知返才是正道。”
“哎呦喂,鱼妹妹你这话说的真是满满的酸味,却还带着一口的仁义道德,果然是玄门出生的人啊,这份虚伪姐姐是自认不如的。”那妩媚女子轻轻摇了摇水蛇腰,冷笑着看向冷艳的女子。
“你有胆再说一遍?”冷艳的女子身上爆发出一抹寒意,笼罩四面八方,仿佛隆冬季节。
“素曜仙光?妹妹你真看得起我,居然用了这门太阴宗的洞真级绝学,姐姐好怕噢!”那妩媚女子夸张的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脯,嬉笑中,眼里闪过一丝厉声,纤长的玉指之上射出一道猩红的光芒,出现时惊天煞气升腾,与那晶莹的寒光碰撞,同时消散在空中。
“万阴宗的天戮神芒?”冷艳女子不由吃了一惊,颇为忌惮的凝视着一击抵消了她“素曜仙光”后就再次依偎紫衣青年怀里的妩媚女子,不忿的望了自己手臂,原本晶莹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有些一道血线。
万阴宗在魔道七尊之中属于比较上乘的门派,仅次于一向为魔门之首的原始魔宗,与神秘莫测的阎罗殿比肩,素来以女弟子为主,功法偏于阴寒,但唯有这门天戮神芒却是与阎罗殿有些渊源,杀戮方面极有奇效,练到高深之处,号称屠戮苍生,天罪之法,但属于阳性,万阴宗历代弟子少有练成的,她却不料眼前这女人居然在法相境之前就已练到不浅的境界,刚刚的交手中吃了大亏。
略带不满的瞪了一眼一直在旁看戏的紫衣青年,她顾不上继续与那妖女争斗,冷艳女子忙运转自家的《六辰冰魄大法》,以至阴玄力驱除着体内的天戮神元。
看见此幕,笼罩在灰袍之下的男子微微眯了一下眼,余光瞥了沉默不语的紫衣青年,眸子深处隐隐出现了丝丝讥讽,但身子却越发佝偻了。
过了片刻,终于忍受不了一旁二女的不断争锋的紫衣青年,无奈开口道:“素颜,你就不要与鱼师姐为难了。鱼师姐,你也多多包容一下素颜吧,她虽是魔门中人,但也非恶类……”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传来两道冷哼之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两股寒意就在他身侧碰撞了起来。
“你们?!”看着撕逼的二女,紫衣青年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他的面色猛然一变,深沉的看向了远方之地。
“哈哈,看来贫道错过了什么好戏啊!”何恒自天空飞来,看着两个满带杀意对峙的女子,以他近千年的成精的经验,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大笑着看向那紫衣青年,目光却在他身后的灰袍男子身上顿了顿,后者也突然抬起头来,略带深意的与之对视了一下。
看见何恒的到来,紫衣青年不由低吟一声,让一旁杀机密布的两个女人反应过来,老老实实的立在一旁,然后他才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前,平淡的轻笑道:“何兄,咱们好久不见啊!”
“的确是好久了!”何恒低垂了一下眉头,冷笑一声,暗带深沉道:“当年天髓遗藏一别,今日再见,姬兄果然风采更胜往昔,不愧为紫薇之命,气运澎湃,数年之间就已臻至道胎境巅峰的层次,实在让我汗颜。”
“哈哈,何兄过誉了,你不也是如此吗?”
眼前之人就是当年的姬夕空,何恒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他。更为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年他靠着诸天宝鉴之力,几番穿梭他界,方有现在的实力,而此时此刻,姬夕空给他的感觉居然是不逊于他多少的样子,且根基极为牢固,所凝道胎即使不是完美道胎也是极为接近完美的层次,其中变化之大,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了。
“这就是天命之子,气运加身的可怕吗?”何恒的心情不由的有些凝重,虽然他更为看重自身,不假外物以修真,但也不得不承认,所谓的气运的确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姬夕空原本不过资质平平,能不能在四十岁之前凝聚道胎都是问题,而其自从觉醒了自身气运之后,短短数年之内就步入了道胎境的顶尖层次,为九州最强的天骄之一,如何不让人吃惊。
这一切都是源于他的紫薇天运。
对于这种力量的可怕之处,何恒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他当初自风云世界里以帝载与神功截取千秋大劫之运,成就绿色气运之后,一路就都是顺风顺水的。
在通天阶里得到生命本质升华、于倩女幽魂世界初窥诸天奥秘,如果说这两个还算是各种因素的原因,那么他到了丹霄界时,居然一下子就遇到了刘淑,在他极其需要了解融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恰巧就遇到了合适的让,这真的是“巧合”吗?
何恒从来不相信这种巧合,他更相信这是自身气运大增后得到的福利。
而且他不同于其他人,某些人获得强大气运之后,因为自身不具备掌控的实力,在一番奇遇之后就直接耗光了运数,这其实是一件很无知的事情。
气运之道,其实贵在细水长流,慢慢的运用,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无节制的挥霍本身就是浪费,耗尽天地对自身的青睐。
封神演义里通天教主本来气运最足,但因为自身不具备镇压气运的法宝,故而在万仙来朝之后,截教很快败亡,这就是运数的盈亏之道,圣人都阻止不了,何况其他?
不过,有着诸天宝鉴这件无上至宝镇压着,何恒丝毫不担心自身的运数会大规模的耗去,而是会一直慢慢的流存着。
总而言之,气运是一种极其玄妙与复杂的力量,牵扯到天地本源乃至因果变幻,即使纯阳真仙也难以彻底搞清楚它,只能合理利用着。
不过还是那句话,外力始终是外力,气运没有转化为修为,一切都不是什么!
想到这里,何恒不由的冷冷看向姬夕空,眸中隐含着杀气,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干掉眼前这个天命在身,气运鼎盛的家伙。
心里想着这些,何恒的面上不动声色,却不知对面的姬夕空此刻比他更为震惊。
“怎么会?我是开启了自身大气运才有今日的成就,但现在在感觉里,他居然还比我强了一些?这不可能!”姬夕空颇为骇然,只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果然,这是一个大时代,我纵然有些运道也不可小看天下人啊!”心里略微收敛了一下这些年快速进步形成的骄纵之气,姬夕空默然凝视着眼前的何恒,淡笑道:“姬某早先就已算到会在这里与何兄再遇,特此等候多时,总算不曾白费这般功夫。”
“姬兄特此等候,何某真是颇为感动啊。”何恒也是笑道,语气之平淡,仿佛是在与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闲聊着。
姬夕空道:“说来也是凑巧,在下混入太子身边,没想到何兄竟也去了景王刘定那里,然后居然一同被派了出来,寻找救治那老皇帝的万玄髓根。”
“是啊,真巧。”何恒带着笑意轻点头颅,抱拳道:“同在这异界之中,今后就要麻烦姬兄你多多扶持了。”
“何兄这是哪里话,姬某虽然消息不太灵通,但也是知道,你凝聚大圆满道胎,成为真武当代弟子之中仅次于韩初霁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哪像我至今仍是紫薇道一普通弟子。”姬夕空摇头着,“今后还需何兄多多照顾小弟啊。”
“呵呵,姬兄你混的不好?如果我没看错,你身旁这位佳人应该就是太阴宗的仙子吧!修为已近道胎境巅峰,修成素曜仙光,我想她应该就是鱼书雁鱼仙子,太阴宗当代最鲜艳的一朵花都被你采摘了,居然还好意思对我说你混的不如意,真是厚颜无耻啊!”何恒半开玩笑的看向那冷艳的女子,直白的话语让后者寒霜的面容上不由有些绯红。
姬夕空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了天空,另一边的妩媚女子更是不禁哼了一生,不怀好意的盯向了何恒。
察觉到那股目光,何恒“忽”面色大变,痛心疾首的看向姬夕空,拍着他的肩膀道:“姬兄啊,你乃是我玄门中流砥柱的优秀人物,还需小心魔门歪道的诱惑,否则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没料到何恒会来此一招的姬夕空分外错愕,那边鱼书雁却是深感赞同的点了点头,同时有些期翼的望向姬夕空,让后者纠结无比。
“哼,玄门的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邪魔歪道?你这是在指我吗!”那边,带有妩媚之意的女子终于忍不了了,想她堂堂魔道七尊之一的万阴宗当代最杰出弟子,与鱼书雁一个小姑娘成天明争暗斗也就罢了,至少要给她男人点面子,可眼前这小子算什么东西,也敢招惹姑奶奶我?
带着一丝愤怒,她妙曼的身姿之上爆发出一股妖异红光,汇聚于纤纤玉指之上,眼里戾气涌动时,阴森之气沸腾,天地为之色变,一道猩红罡气化为指印,直点向何恒咽喉。
“林袛鬼罗指!果然是魔道万阴宗的妖人,出手狠辣,不过就这就想拿下我,你也太过小看我玄门正宗的手段了!”何恒冷哼一声,手里两仪分光剑抽出,电光火石剑,璀璨剑气破开虚空,成阴阳两仪之相,直刺入那指罡之前。
蓬!
一声爆裂之声响彻,方圆百丈之中赫然涌动起一股剧烈的元气潮汐,扩散四面八方,草木不存。
姬夕空三人面色微变,以真气护住周身,急退而出。片刻之后,那潮汐的中间两道身影依稀出现。
何恒持剑冷立,眼里涌动着寒芒,在他的前方,那妩媚的女子亦是分外凝重的注视着他,右手指尖之上赫然有着滴滴鲜血洒落。
“真武派的太乙神门剑,能够一剑破开我的林袛鬼罗指,你至少已经达到了第七重境界了,果然天才,不逊于夕空了,刚刚那一剑还蕴藏了一股阴阳衍生,符合天地至理的力量,这不是真武派的功法……以你的实力,居然如此籍籍无名,实在让我失算啊!”说到最后,她不由的深咬了一下嘴唇,魔门之中一向竞争残酷,她原先与人交手都是再三准备后再一击必杀的,而今天居然如此大意的出手了,以致被何恒一剑虽伤,实在是犯了大忌。
“这是我最近与夕空在一起已经放松了自己了吗?变得不再谨慎,骄纵了起来?这是我辈魔修的大忌,以这种心态绝不可能活的长久的。”
作为万阴宗最为优秀的弟子,她绝不缺乏自我反省的素质,发现了自己心态的失常,她当即放弃了再次与何恒交手的打算,转身遁入姬夕空那里,静静地调整着状态。
何恒也没有阻止,漠然凝视着此刻已经把面色冷了下来的姬夕空,后者看了看他,陡然一叹。
“想不到何兄你对魔道也是如此偏见,其实无论玄门、梵门还是魔门,都不过是修行的理念不同而已,彼此之间根本没有多少差别,认为魔门就必然邪恶,不过是偏见而已。”
何恒默不作言,在他眼里,无论玄门、梵门还是魔门本都没有多少差别,人族与妖族也是一样,同为生灵,本就没有高下之分。
只是事实如此,但人生在世,却也不得不做作一下的。当今之世,人道大昌,玄门兴盛,违背这一主流的就都是心魔外道,原因无他,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
顺天者易,逆天者劳。
其实要论行事风格,他自己又何尝算不上一个魔字呢?自是他从未想过成魔,因为无论在哪里,魔都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否则也不会成为魔了。
所谓的邪魔其实都是一些失败者罢了。
没有与姬夕空多做争论,他们二人本身就没有什么交情,实甚至矛盾与龌龊颇大,现在会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一点深层次的原因罢了,他刚刚挑动鱼书雁与向素颜二人的矛盾已经激怒了姬夕空,现在不宜撕开面皮,否则二人连最后的默契就都没有了。
这般想着,何恒看了看姬夕空,道:“姬兄,现在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当务之急还是尽早的寻得万玄髓根,否则若是晚了对你我之谋划都是极为不利的。”
沉吟了一下,姬夕空点了点,带着其余三人,与何恒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猛然间,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饶有兴致的观看着一场闹剧,身影隐藏在灰袍之中的男子忽抬了抬头,目光在空中与何恒对视了一下,尽都带着丝丝深意。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天空一片漆黑,月色与星辰尽不可见,被一片厚厚的乌云遮住了。
忽有一道狂风呼啸而过,一片片的密林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天空上轰鸣着,隐隐有电光轰隆。
一座矮小的山头之上,何恒负手屹立着,身影仿佛磐石般矗立在山顶,任凭狂风呼啸,雷霆轰鸣,永恒不动。
忽然间,他死寂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淡淡道:“既然来了,你还不出来?”
“哈哈,何兄果非常人,仅仅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在下的意思。”一声大笑间,一道身影在黑夜中慢慢浮现,露出一张格外普通的脸。
灰袍裹体,一头花白的头发,修长的双掌,一双带着深沉内涵的目光。
他是姬夕空的五哥,名字叫做姬归空。
背对着他,何恒淡淡问道:“你找我来此是有何事?”
姬归空轻笑一声,格外平淡道:“无他,商量一下怎么干掉我那个弟弟。”
“噢?”何恒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异色,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转过身来,目光深沉的凝视着面前的灰袍男子,低语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姬归空猛地运出自己的元神,一道深沉的光芒涌动下,何恒以“观天之道”看清了那其中的奥秘。
脸色有些变了变,何恒语气有些不平静:“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跟在他身边,一切都是命啊!”
“这是定数。”姬归空的面色格外平静,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元神。
过了片刻,何恒恢复了平常的沉稳,冷冷看着他:“即使这样,你有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我知道,你会的。”姬归空笃定道。
何恒沉默了些许,皱眉道:“说一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姬归空神秘一笑:“大部分我都知道了。比如说,这一切的根本目的。”
“说来听听。”
“九霄秘境每一层都留有一道九霄道君的传承,个个都是最顶尖的道人所留,妙用无穷,乃是这片天地里最大的宝藏。”
何恒皱眉道:“这个我知道,说重点。”
姬归空轻轻一笑:“重点就是,这个丹霄天传承的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大梁王朝当代的皇帝,刘武。”
“所以他遇袭了。”何恒刹那明白了大概,嗤笑道:“这皇帝知道丹霄传承的秘密,但又不肯泄露出来,所以有人就要把他的嘴撬开。”
“但是他太不配合了,怎么也不肯说出那个秘密,所以我们就用了另外一个办法。”姬归空轻笑着,“这个秘密乃是大梁皇族一脉亘古流传的,只有历代大梁皇帝可以知道,但现在的这个皇帝不愿意配合我们,所以我们只能让这大梁换一个皇帝了。”
“然后就有人联系上了诸位皇子,有了秦离风刺杀刘武的之事,本来我还奇怪,以阎罗殿一击必杀的风格,刘武是怎么会在被其秦离风刺杀之后还活着,要知道他那样的刺客,不可能在一击成功之后还让对方活着的,现在看来,却是他故意为之了。”
“的确如此。”姬归空点了点头,回忆道:“秦离风刺杀这皇帝的要价是两万灵菁,但要他留手放过其一命却是整整五万之数,价格翻了一倍不止,至今想来,还真是有些肉痛,虽然那钱不是我出的。”
“刘武自然不可以死,因为这秘密只有历代大梁皇帝才知道,所以他需要半死不活,接近濒死,但还要有一口气能够把那秘密说出来,最后彻底死绝,新皇登基,把那秘密说出来。”何恒分析着,“要达成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刘武,只要他不把这东西说出来,谁也没有办法,毕竟此人也是此界所谓的宗师级强者,道胎境巅峰修为,在这个只能存在道胎境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对他进行搜魂,只能选择让他开口。为此,你们应该还推出了所谓的二皇子、七皇子,如料的不错,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是被你们控制了,推上台前,属于弃子了吧?”
“当然如此,他们可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需要一个得到刘武信任的皇子才可以让他得到皇位,得到那秘密。”姬归空冰冷一笑,眸子里带着万古不变的寒意,“以我那愚蠢的弟弟的计划,就是要刘武在弥留之时托孤给太子,从而得到那秘密。大梁朝廷那位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太子其实早就与他勾搭上了,这一计划的可行性非常高。但却无奈秦离风他下手重了一点,刘武直接昏迷不醒了,计划出现了些许纰露。”
“出现了纰露?”何恒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姬归空一眼,然后道:“所以他现在要开始弥补了,只不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我?以他的情况,不应该节外生枝的。”
“一切看似不应该的事情之下,其实永远都隐藏了必然的理由。”姬归空忽然一叹,转头凝视向何恒:“原因很简单,你身上有一件与那传承息息相关的事物,他想得到它。”
“原来如此!”何恒的手心猛地出现了那枚古怪的丹药,仅仅的握紧,淡笑道:“一切变得更加有趣了。”
“还有一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件东西的?”
听闻着何恒这略带好奇的话语,姬归空脸色第一次变得有点扭曲了,咬牙道:“他为紫薇之命,通星辰变化,自可晓得天命,这是他算出来的。可恶,若非因为这个,他又岂能压在我的头上,就他那点本事,早被我杀了千百次了!”
说到最后,姬归空不由的攥紧了双手,眼里流溢着不甘的神色。本来,他才是姬家这一代最为出色的人物,注定要完成那万古大业的人,可是,这伴随着几年之前,那一向被他不放在眼里的姬夕空,这个他几乎不曾注意过的“弟弟”,他的崛起,夺取了他所有荣光,成为了他一生的阴影。
“我不明白,你哪一点比我强,论心性、毅力、智慧,你都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不过就是命好了一点,比我多了一些运气,就凭这些,不可能让我屈服的!”姬归空压制着心头的愤怒与不甘,看了看自己花白的头发,在心底狂吼道:“这几年我放弃一切尊严,蛰伏在你身边,不惜修炼邪法,等待的就是那一天。放心吧,即使永坠无间,我也要夺走你的一切,成就我姬氏万古大业,这是你我的命运!”
看着有些控制不住心头情绪的姬归空,何恒冷冷一笑,对于其的想法他大概可以猜测到,不过是一个主角逆袭后,悲剧兄长的不甘而已,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人是活不了几章的,不过姬夕空的器量还是不错的,互许可以上演一次二次逆袭,这又是另一种套路了。
“不过姬夕空是通过星命之道算到我身上有这东西的吗?也对,诸天宝鉴虽会蒙蔽天机,但也只是蒙蔽与它自身和其他世界有关的天机罢了,至于其他的东西,要是算不到才会引起人注意的。”心底暗暗有些警惕,他虽不喜欢靠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算计什么,但也要小心防备别人算计他才是。
“既然太子与姬夕空勾搭着,那么你呢?”
“你说呢?”姬归空忽然一笑,随后郑重道:“要杀死我弟弟这等鸿运当头的人,就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才可,而这地利我选择的就是九霄道君的传承之地,只有那里才可以蒙蔽天道感知,故而在此之前,我们与他的目的其实是差不多的,还请何兄配合一二。”
“呵呵,是吗?”冷笑一声,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姬归空一眼,何恒幽幽一叹:“都算计呀?只是你们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又怎知别人不是在算计你们?天意如刀啊,即使你气运滔天,智慧无穷,为一时豪杰,霸绝一代,到头来亦是难逃天理循环。天数之下,一切蝼蚁的挣扎尽是枉然,但这却是我辈舍弃一切所求啊!天心与人心,谁主大道?”
虽然知道姬归空颇为神秘,有着诸多秘密隐藏,但何恒并不打算刨根究底了,因为他明白,自己与他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没有利益冲突,就可以暂时走到一起,至于其他?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不过他自信自己可以战胜一切对手,走到漫漫大道路的尽头。
许久之后,二人分别,走下了那山峰,这一次的会面,没有其他人知道。
丹霄太绛天乃是一方独立于大天世界之外的小世界,本来以封号道人层次的大能之手段,开辟的一方世界至少也是能够容纳纯阳真仙的天地,但这九霄秘境建立之时就是用作于道胎境的修者试炼之用,自然不必什么大的世界体系。
整个丹霄天的面积其实不大,也就与风云世界差不多的样子,很是不符它的开辟者丹霄道人的修为。
但不管这么说,作为一方完整的世界,丹霄天是极有可取之处的。更何况作为试炼之地,这里原本是充满了各种考验与机缘的,虽然这些东西大部分都在漫长的岁月下被消散掉了,但还是有着一些存在下来。
比如说元载州,这里在无数岁月之前乃是一座浩大的城池,乃是一尊踏破先天之极,仅仅差了一丝就可封号道人的强大神魔所设,号为帝之密都,周围隐藏着诸多强大传承与宝物,为上古仙神两族前来试炼的人所趋之若鹜。
然没有事物是真正永恒的,岁月滔滔下,在上古巨变后,这座帝之密都也是轰然瓦解,光阴中沧海桑田,化为了一片平原,极为现在的元载州。
根据各方面得到的情报,这元载州本身就是这大梁王朝里的一处奇地,漫漫历史中,不乏有人在这里得到诸多奇遇,成为一代宗师乃至禁忌强者。当然,更多的是死在这片存在着诸多上古强者用来考验后代的阵法、禁制之上。
但出于对力量的渴求,依旧有着源源不断的人来到这里,寻求着际遇。
走到这里后,姬夕空不由的谨慎的停下了脚步,注视着眼前的那片原野,凝重道:“前面就是元载州了,此处存在着诸多阵法、禁制,实在有着上古凶兽的后裔,步步尽是危机,我们需万分小心。”
何恒隐晦的与姬归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鱼书雁、向素颜二女却是与姬夕空一番腻歪的表达了一下担忧,随着何恒二人一同小心的进入元载州地带。
“万玄髓根乃是天地灵物,在充满灵气的山脉之中孕育数万载才可形成一丝万玄髓,微末大小就可让一个普通人直接凝聚元神,而万玄髓根则是大量存在万玄髓之地才可能诞生的事物,为洞真境下最顶尖的灵物,可直接让人达到道胎境巅峰层次,甚至以其先天存在的道韵,所凝聚的道胎还是大圆满道胎,乃是我玄门三教太上宫独有的三转赤金丹的主材料之一,极为稀少。”姬夕空耐心的介绍着,其他几人认真听着,何恒岿然不动,冷看一切。
听闻姬夕空对这万玄髓根的介绍,向素颜不由哼了一声,不忿道:“这一次真的是便宜了那个老皇帝了,万玄髓根这等宝物居然要拿去给他,这都怪秦离风那厮,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只是把他重伤濒死,却弄得昏迷了,否则何须如此。”
三转赤金丹乃是玄门三教之一的太上宫独有的一种仙丹,据说可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直接凝聚纯阳道胎,毫无副作用,为大天世界一等一的珍贵丹药,但因其所需的各种药材都是极为稀少,即使以太上宫的底蕴,无数年来也没有炼出多少,外流的就更少了。
近几万年来有幸得此丹药的还是玄门六派之中的太乙道当代掌教,纯阳榜上名列第八的离苦真人,他当初年少之时不过凝聚了大圆满道胎,本来证道纯阳的可能性不大,但后来得太上宫的高人赐予一枚三转赤金丹,弥补了根基不足,一举踏破仙凡之渊,太虚同量,纯阳不朽。
用的好甚至可以造就一尊纯阳真仙,三转赤金丹的珍贵之处可想而知,这万玄髓根虽然只是其中一味药材,但也是万分珍贵,如今却要让于他人所用,也难怪向素颜心底有些不满。
不过姬夕空却是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说了:“素颜,不要太过计较于这些小利,万玄髓根虽好,但又不是真正的三转赤金丹,于你我而言最多弥补一下道基,其实用处不大。但是……”
似是顾虑何恒在场,他没有说下去,但向素颜明白他的意思,默默点了点头。
看着这些,何恒冷笑一声,目光看向元载州西北方向,那里盘踞着一座巍峨山岳,通体被翠绿覆盖,灵气汇聚,物华天宝,充斥着生气。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吗?青要山。”喃喃着,他的眸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凝重。
姬夕空肃穆道:“看来何兄也感觉到了,其实元载州中虽然危机重重,但毕竟是用来考验道胎境的东西,本就威力不大,在漫长岁月的洗礼下,更是消减了半数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对我们这些站在道胎境顶尖层次的人物造成威胁。但神物天成,必有异兽相伴,万玄髓根乃是顶尖的灵物,它诞生之处,自然也是有着异兽守护。”
瞳孔之中隐隐闪过一丝阴阳旋转的光芒,何恒不由运转了三成真元于双目之中,遥看向千里之外,那灵气汇聚的山脉之巅,隐隐间凝视到一头如虎似豹的惊天异兽,二十余丈高大的身躯俨然而立,浑身充斥着蛮荒之煞气,狂吠之时,山脉摇晃,天穹低沉。
其最为独特的两个特点就是,仿佛蟒身一般的尾巴呈赤红之色,布满了凶戾气息的双目更是丹霞一片,与其青翠的浑身对比显得格外凸显。
“青身而丹目赤尾,这是上古异兽凫的后代,武罗!”
姬夕空淡淡一笑,道:“的确是武罗,之前在下演算之时算得守护万玄髓根的异兽就是它,不过何兄才是好本事,居然隔着千里万里就确定了它的身份,神通之广大,姬某拜服。刚刚我观何兄双目之中出现一道光华,仿佛电芒,直透九天十地,想必这就是真武派的掣电伏魔睛吧?”
何恒笑而不语,默然凝视着前方,喃喃道:“要想拿到这万玄髓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最后的一段路恐怕平静不起来了……武罗虽是上古异兽之后裔,神通强横,但又岂比得上人本身之可怕……”
89
蓬!
一道恐怖的剑光切开层层禁制,粉碎了阵心,何恒等人迅速穿过一片密布之中。
“呼~~,没想到即使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上古大能布下的考验阵法依旧存在着,这等神通真是不可想象啊。”鱼书雁颇有向往道。
姬夕空几人也是深感认同的点了点头,元载州上方有着禁空阵法,他们只能选择穿过这层层密林以到达青要山,而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对这里的诸多阵法禁制,刚刚他们落入的就是一个简化版的上古杀阵,几人联手,在都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足足花费了三个时辰才强行破开阵势,得以出来。
而这种阵法,在这片地区并不少见。
本来以何恒几人的修为,到青要山最多半日功夫就足够了,可是他们现在已经足足走了三天三夜,距离青要山还有一半的距离。
吞下一枚丹药,姬夕空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些许,看向同样气息有些萎靡的何恒,他叹道:“何兄,我们几人的消耗都不浅,前路更是危机重重,还是先修整一下再前进吧。”
何恒肃然地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就依姬兄之言吧”
说着,他与姬夕空目光悄然一次碰撞,同时迸发出精光。
黄昏很快过去,天地一片漆黑,密林之中充斥着无尽的幽森,不时传来着异兽的狂吼,冰冷笼罩了这里。
何恒面色凝重的盘坐在一株古树之巅,俯瞰着这片丛林。
黑夜无法遮住他的双眼,可怕的异兽也不足以威胁到他。
他等待的是他要等待的人。
不光是他,此刻在离他不远之处,姬夕空四人亦是有些紧张的等待着——虽然他们看起来还是从容,姬夕空与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但姬归空可以察觉到他们三人体内紧绷的力量。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诡谲的冷笑,姬归空岿然立在一旁,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万古不变。一身灰袍在黑夜里包裹着他的身躯,使得他更像一只自地狱爬来的孤魂野鬼。
长夜漫漫,孤寂无边。寒风呼啸中,光阴悄然到了深夜。
姬夕空突然有些皱眉,环绕着四周,似是有些疑惑。鱼书雁忽然看向何恒那里,蹙眉道:“都等了这么久了,要不要把他叫过来,我看今夜不会有什么事了。而且都在一起,我们应该更安全一些的……”
“不!”姬夕空猛地伸出一只手,皮肤白皙如玉,晶莹的色泽足以让大多数女人嫉妒,埋头思索等待中,他坚定的对着鱼书雁摇手了一下,眼神的余光瞥了一下何恒所在之处,冷漠道:“师姐,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多说了,否则师弟就有点难做了。”
鱼书雁心底一悸,只感觉此刻的姬夕空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半点平时的温和与柔意,变得冰冷起来,仿佛她那师尊一般,心灵臻至那属于太阴星的永恒不变的死寂之境——
太上忘情,太上无情!
姬归空古波不兴的脸色也是一动,姬夕空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情绪可存,如同此刻依旧盘坐在树巅之上的何恒。
清风拂过时,树林“沙沙”作响,枯黄的叶子落下地面,这是叶落归根,一种终结。
何恒感受到了肃杀的气息。
“终于来了!”
呲!
虽然没有然后声音出现,亦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存在,但何恒圆融的道心里却是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身心一寒,他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太极天地发动,全部真元调集,神极八劫坤地劫全力使出,都天神煞宝经全力催动,四象法相大方光华,那很少使用的黑杀咒亦是使出,还有浑天宝鉴……
一瞬之间,何恒紧绷的精神全力放出,浑身力量如离弦之箭,迸发出最璀璨的力量。
一轮横贯天地的太极图煌煌升起,旋转生灭之中,阴阳二气绞杀无穷,衍化万千。
这是何恒自风云世界归来吼打出的最强一击,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语来形容它的璀璨,唯有纯粹的无敌碾压。
但他的对面却只有一道最为深邃的剑光,猩红而漆黑,凝聚着极致的力量,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这是一道最为污秽与可怕的死亡道念,为何恒的平生仅见,但也不得不为之惊叹,只因其太过纯粹了。
如同他自己。
他生命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追逐那更高远的道路,求得永恒与超脱,或者终结自我。
而这道剑光中所蕴藏的唯一意志就是杀戮,摧毁一切生命,终结一切。
杀天杀地杀神杀魔杀父杀母,最后……杀己!
轰!
一弹指有六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生灭。
仅仅是一个生灭之间,太极图与那剑光碰撞了。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剑光陡然变得猩红起来,无尽的杀气涌动而出,刺透万物,绞灭一切。
太极图竟有些破裂的趋势。
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面色变得涨红,奋起着全部力量注入太极图中,阴阳二气旋转,与那恐怖的杀气交织着。
片刻后,一声炸裂之声轰鸣响彻,巨大的力量波及方圆数里之地,一切在一瞬之间化为齑粉。
灰尘弥漫中,何恒的身影出现在其中,面色格外苍白,胸口上赫然有着一道血迹,那是一道剑伤。
神念探出,全力扫视着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阴沉的面色下,何恒喃喃道:“一念杀,阎罗殿,秦离风!”
“你逃不走的。”
带着冰冷的杀意,以浑天宝鉴这门女娲大神的无上造化宝典压制住伤势,虽然隐隐察觉到了姬夕空那里也有着巨变,但此刻何恒却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刚刚那一次交手,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见到对方一丝一毫,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但却是他成就道胎境以来最为可怕的一战,生死只在一瞬间。
对于那个可怕的对手,他岂可让他逃脱?
“阎罗殿的一念杀虽是无上杀道秘术,造就了阎罗殿修者一击必杀的强大特性,但也使得你们有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如果一击没有杀死对手,你们就不会有余力再出第二击了……秦离风,阎罗殿当代最优秀的刺客,在这里的阎罗殿弟子中也只有你有着威胁我的实力,今日我将赐你死亡!”
呼~呼~~!
汹涌的风暴涌动时,漆黑与冰冷弥漫了所有。
黑夜之中,一道幽灵般的身影穿梭在丛林之中,他的身后,一道恐怖的气机碾压而来,不可阻挡。
幽灵有条不紊的步伐难得的出现了些许异变,使之不由皱了一下眉,第一次发出了声音,异常幽邃与冰冷。
“看来我的技艺有些稀疏了啊!是太久没有尝受失败的后果吗?”1989
世界最古老的职业的是什么?这在大天世界自然是修炼者,但在地球乃至大多数世界的文明之中,却是另外两个。
杀手与妓女。
正如大天世界从古至今都贯穿着修行的主题一样,这是因为追求更强更完美是生命的本能。
人生来的本能只有一个,生存!
所以人这种生物最大的本能与需求,或者说欲望就是食物,因为只有食物能够让他们生存下去。
然而,世间无人永恒,没有长生不死之辈,故而为了让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人的本能又多了一个……繁衍。
妓女这个职业与这个本能,这个欲望息息相关。
但与生存相对的是,人更喜欢剥夺自己同类的生存机会,使得自己更好的生存,于是专门用来杀人的杀手、刺客就出现了。
无论是杀手还是妓女都不是被主流世界所接纳的东西,所以他们只能被称之为魔。
在大天世界之中,魔门除了代表着最原始的魔——天魔之传承的原始魔宗之外,就属由妓女衍化而来的万阴宗和杀手演变而出的阎罗殿最为古老。
阎罗殿是魔门之中的最为神秘的一个势力,即使他们的同道,同为魔道七尊的另外六的门派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这个势力,在出现之后,数十万乃至上数百万年的漫长历史之中,一直存在于天地的阴暗之面,如同一个幽灵,永远躲着漆黑之中,等待着时机。
从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底细是什么,他们之中每一个成员都是最为神秘的存在,只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如同勾魂锁魄的厉鬼,带着你坠入地狱。
之所以要保持着一种无穷的神秘感,这是阎罗殿本身的特性所造就的,他们是见不得光的。
凡是阎罗殿的弟子,都必修一招神通,也是他们最根本的一式杀招——一念杀!这是一尊上古师弟的大阿修罗王创下的神通,被阎罗殿的第一代阎君所得,成就了阎罗殿的亘古传承。
这一种可以说是一招大天世界最强的无上杀招,也可以说是一个鸡肋般的东西。
它最大也是唯一的效果就是把一个修者的全部力量,无论是肉身、元神、境界、功法……统统集中在一招之间,打出最强的一击。
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一招的威力无比强大,能够把人的所有力量都集合在一击上,那一击的威力必然是超乎其本身极限的,是其平常攻击的数倍。
但这一式杀招有个副作用,那就是一次只能使用一次,一击之后就再无再战之力。
所以阎罗殿的刺客向来只接一次刺杀一个人的任务,并且一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当即远遁亿万里。
因为他们强大的杀伤力,在一段时间里,从来都是只可以针对一个人的。
秦离风不愧是阎罗殿当代最出色的人物,刚刚的那次交手之下,他差一点就杀了何恒。
而且他的职业素质也是极高,一击出手之后,没有理会任何结果,直接转身离开,所以比何恒快了许多。
但他终究也还是低估了何恒,经历了多个世界,接近一千年岁月的洗礼之下,或许受限与修为还没有达到道胎境的巅峰,所以在刚刚的交手之中被“一念杀”所伤。
但漫长岁月的积累下,何恒的底蕴岂是秦离风可以想象?
作为一个出色的刺客,秦离风的隐匿神通与速度神通都是超乎寻常的,但这比之数百年底蕴积累下,各方面素质都是道胎境里无与伦比的何恒还是差了不少。
自他发出那一击后,他的气机就已经被锁定了。
这就注定了他,天上地下,无所遁形!
“你,逃不了的!”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着最可怕的杀机,不可阻挡的意志。
何恒的身影穿梭在黑夜之中,终于在一处小溪之边停了下来。
嗖嗖!
猩风吹过,阴森的气流涌动。数不尽的鬼魂嘶吼声咆哮,滚滚煞气裹挟时,一道苍白的光笼罩向何恒。
“什么东西?”何恒双目猛地一抬,看见那白光出现,当即祭起两仪分光剑,斩向前方而去。
嘭!
清脆的碰撞声响彻,一道苍白的火花迸发,给漆黑的夜里带来一丝光亮。
何恒也看清了那东西,与两仪分光剑碰撞的竟是一个圆溜的骨圈,苍白的光泽分外妖异,晃动间,衍化万千圈影,使人眼花缭乱。
就在这时,何恒只觉后心一寒,一道同样苍白的光芒射来,忙运转都天神煞宝经,煞气包裹于手臂,一把抓向身后。
噗!
一道大力传来,手臂忽然一麻,身上的煞气连忙如蛇一般的缠绕过去。
嗡嗡!
那是一个奇异的骷髅杖,一根白皙如玉的骨架连接一个头生双角的骷髅,这个骷髅大如拳头,狰狞的两眼之中,隐隐有黄光闪烁,仿佛是活物。
“哼!”以都天神煞宝经凝聚的玄冥神煞之力冻结身后,一瞬间封住了那骷髅杖,但何恒并没有放下心来。
他感觉事情不大对劲,按道理来说,秦离风一击之后已无再战之力,怎么会突然使出两件法宝来偷袭他?
正如他所料,下一刹那,果然又生变化。
一道惊天动地的杀意忽然出现在这方圆之中,那白骨圈、骷髅杖同时颤抖,仿佛在被主人召唤。
见此情况,何恒不由冷哼一声,当即运转真元,镇压住两件法宝:“偷袭之后还想走,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然就在那瞬间,一道笼罩在无尽黑雾与煞气之中的狰狞巨影猛然浮现在他身前百丈之地,操控着一口通体牙白之色,三寸来长,精巧异常,剑柄是狼头,剑口有锯齿的法剑,刺向前来。
不过何恒却是早有防备,双手镇压住白骨圈、骷髅杖两件法宝,体内四象法相直接飞出,引动地水火风之法理,悍然抓摄向那口狼牙剑。
“桀桀,休想收本座法宝~~~”那恐怖的巨影之中传出一声怪笑,同时涌出一股澎湃的煞气,与空中隐隐实质化的地水火风之力轰然对碰着,竟丝毫不落下风。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何恒有些凝重喝问道,四象法相乃是他以一元经所炼之物,威力比之真正的法相境也是不遑多让,只是差在境界上而已。
而眼前这突然出现的怪物居然能够与他四象法相斗得旗鼓相当,在这只可以存在道胎境的世界里岂不奇怪。
而且何恒相信,祂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与秦离风有着莫大关系,否则以刺客独来独往的性格,怎么会会有人帮他?
“除非……”何恒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时,那怪物也是哈哈大笑一声,吼道:“本座是什么?哈哈哈哈,本座就是至高无上的天魔之主,他化自在,伟大的七杀天妖!蝼蚁,还不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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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自在?呵呵!”何恒嗤笑一声,魔门不同于玄门与梵门,玄门追求超脱,最高成就便是无上大罗,也叫做元始,梵门追求觉悟,最高成就乃是“大觉”,亦可称之为如来。
而魔门,他们追求的是极致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最高境界便是“摩罗”,也可称之为“他化自在”。
“七杀天妖是吧,居然自称他化自在,好大的口气!”冷笑中,何恒猛地一拳崩开那三件法宝,阴阳二气一卷,驱散道道煞气,身影化作光线遁出。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如此世界,杀杀杀杀杀杀杀!”那怪物的双眼忽的变得猩红起来,模糊的面容狰狞非常,癫狂着吼叫,无尽的煞气爆发而出。
嗡~~!
一声低鸣之下,那浓密的黑雾之中一下子飞出一个奇特的小塔,似一把合拢的伞,又似一个浮屠尖塔,有九寸高,亦分九层,一寸一层,通体漆黑,仿佛铁铸,上面密密麻麻铸了无数经文画像,字似蚂蚁大小,如微雕般,细不可辩,也不知是什么文字。只是上面一幅幅的图画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人物生动,栩栩如生。
“天魔波旬经。”何恒当即吃了一惊,以他的神通自然不惧黑夜,亦可看清那些字体。
那是魔门独有的一种文字。
玄门大派对弟子的素质要求都是非常高的,这一点可不仅仅是在修行的资质、心性上,还有文化素质。
作为玄门一直以来的竞争对手,或者说死对头,真武派对魔门的各种东西自然非常了解。
何恒本身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也是认识十余种魔门的字体的,其中就包括这铭刻在小塔之上的。
不同于其他密密麻麻的小字,这经文名称的五个小字格外的显眼,纵然那塔发动之时异常迅速,旋转中有着黑雾笼罩,但何恒以真武秘传的“掣电伏魔睛”还是一下子就看穿了层层黑雾,认出了那五个字。
来不及想太多,那怪异的小塔已然自黑雾之中飞出,对着他笼罩而来,那怪物狞笑一声,化作巨大的阴影,口中念念有词,眼里露出癫狂神色,身上飞出七个猩红的“杀”字,凝聚成一尊无形的漆黑丰碑压在那塔上,直碾压向前,可怕的杀气沸腾着,黑夜被它凋谢。
何恒连忙张开太极天地,以天法第三玄门巅峰的境界掌控着周身十丈之中的诸多法理,配合本身的真元及四象法相之力,化为一道擎天巨影,轰然一拳打向那变得硕大的塔身上去。
“法天象地!”
法相者,法之象也。这在玄门天罡三十六种变化境界里就是“法天象地”之境。
抽取天地法理之力,灌入自身百骸,以法相吞呐天地。
霎时间,地水火风涌动,仿佛开天辟地之景象,阴阳两仪之图中间,何恒化身顶天立地的巨人,四色光华同时映射,更兼有无量煞气沸腾,天地各处,十股可怕的力量同时交融在他周身之中,俨然形成一片小型天地。
轰!
一道可怕的拳印挥洒而出,有大恐怖、大破坏、大毁灭、大开创之力,惊骇这天地苍穹,数百里风云卷动,可怕的湮流罡气充斥无尽。
几乎已是这个只允许存在道胎境力量的世界所能承受的极致力量,虚空此刻亦是在轰鸣着破碎,露出幽邃的裂缝。
那狞笑的怪物脸上顿时大变,口中忙喷出数口精血,直吐在那塔身之上,猩红的七“杀”之字一下子变得更加妖异恐怖。
那以无上法力凝聚出现的虚幻石碑也在此刻几乎化为了实质,与那小塔水乳交融,俨然成为一体。
“给我杀!”怪物狂吼着,天地为之色变,滚滚煞气连绵数百里,山脉颤动,大地开裂。
“来,接我一拳!!”眼里战意炽热爆发,巨大的拳印压了过去,太极之拳为本,一元经地水火风四大力量为骨架,以浑天宝鉴而引动的天地间最可怕的十种独特异力轰鸣着加持其上,都天神煞宝经之力统协,仅仅一记就耗费了浑身一半的真元。
这威力无匹的一拳劈出,所在之处的虚空寸寸瓦解破碎,直落在那石碑与踏浑然一体而成的奇异宝物之上。
嗡!
那奇异事物猛地一颤,喷洒出无穷漆黑的湮流煞气,肆虐八方天地,化作一个巨大的空洞,吞噬天地间一切。
轰!
拳印打在那空洞之上,糅合了何恒一身全部所学的惊世一拳岂是等闲?
那空洞顿时被地水火风之力瓦解,十种奇异力量粉碎,化为一片片虚无,煞气在碰撞,太极图案定住时空,虽然只是刹那,但亦是使得那小塔难以逃脱,汪洋大海一般的能量潮汐吞没了它。
那边怪物奋然大吼一声,凝聚了七个猩红“杀”字的虚幻石碑爆发出可怕光华,整个爆裂开来,化为一片煞气的海洋,与那拳印引发的潮汐之海碰撞着。
轰隆!
一阵剧烈的颤动,虚空间的裂缝更加深邃与巨大。何恒猛地探出一只由都天煞气、地水火风、十种奇异力量共同凝聚的手臂,直入那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地带,不顾那可怕的空间裂缝及已然不受控制的两个毁灭力量
一把抓住了那虚幻石碑破碎后倒飞向怪物的小塔,何恒连忙收回手臂。
“混账,休想夺本座法宝!”怪物狂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让天地颤抖的可怕杀气,汇聚为一抹深邃的刀光,直斩向何恒那手臂。
“哼!”冷笑着,何恒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右手抓摄着那塔,左手直打向那怪物。
噗!
拳与刀光碰撞,虚空寸裂时,有鲜血滴落。
何恒那由都天神煞、浑天宝鉴十大异力、一元经四象境地水火风之力等力量凝聚的法天象地之身,左手手腕惊人的被切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分外狰狞,连带着整个身躯的光华都一瞬间黯淡了许多。
但那怪物也不好受,被何恒破开那刀光时的拳意所伤,他浑身弥漫的雾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变,显得格外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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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你居然夺走我天魔四宝,还伤害了本座的妖躯,不可原谅。”那怪物低吼着,黯淡黑雾笼罩下,眼里迸发出猩红的光芒,带着疯狂的情绪。
何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只感觉这头怪物有些不正常,正常的修者岂会是这个反应?
“罢了,现在秦离风恐怕早已远遁而去,今天拿下你这怪物也不算毫无收获。”轻轻一叹中,何恒幽邃的眸里寒光隐隐涌向,浓郁的杀机直笼罩向前。
察觉到这股浓郁的杀机,那怪物的愤怒吼道:“你要杀本座?可笑,你一个虫子也想触犯我这七杀天妖的尊严,该死……”
没有与这明显精神有些问题的怪物废话多少,何恒在其怒吼之时,已然果决出手,高达数百丈的巨大身躯煞气滚滚,地水火风四大力量汇聚,天地间十种奇异奇异力量也是与之共鸣着,拳印化为一道阴阳交济的太极图案。
低喝一声,何恒操控着那不断旋转的太极拳印落向那怪物身上,诸般力量化为纯粹的阴阳二气,交织中绞杀虚空,破碎一切。
混沌无极生两仪四象,四象八卦衍诸天万物。
一切力量均是由无极混沌、鸿蒙五太所衍化,自无而为有,而有就是太极,何恒“太极”就是包罗一切力量的总纲之道,乃是他历经诸多世界传立而出的无上大道之雏形,即使受限于他本身的修为与境界,实际品级不算高,但凭借着立意之宽广无限,无论是一元经、都天神煞宝经还是浑天宝鉴的力量,都要被此统协,化为纯粹的阴阳二气,磨灭绞杀一切。
在被那太极拳印笼罩之时,怪物也是终于察觉到了自身的危机,眼里疯狂之色更增,神色挣扎着拿出一个漆黑的石碑。
没有什么道纹与花饰装衬,这就是一个石碑,高一丈,宽五尺,厚三尺,煞气环绕,出现时天地为之颤抖,轰然降下血雨。
天竟在哭泣?
何恒冷厉的看着那碑一眼,双目竟不由的缩了一下,露出吃惊的神色。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抹红光,惊天动地的红光,让人惊恐、畏惧,因为那是一抹猩红。
不知由什么材质制成的石碑,外表平淡无奇,但在碑身之上却以“道文”铭刻了七个猩红的字。
“杀!杀!杀!杀!杀!杀!杀!!”
“轰!”心头仿佛被惊雷砸中一般,整个心神都在那惊天动地的杀意之中颤动着,铺天盖地的杀戮之气笼罩着,即使心灵坚韧如何恒,此刻也是不由的产生了一丝名为“恐惧”的低劣情绪。
“好强的杀意啊,能够让我产生不应该有的恐惧……嗯,看来我的心性修为还没有达到最巅峰,有待再进一步。”何恒默然感叹着,心灵之中无上智慧与坚毅化作剑光,将那刚刚出现了“恐惧”情绪斩灭,道心恢复圆融无垢,外界那可怕的杀机再无法动摇之。
于他而言,什么爱欲、仇恨、恐惧、同情之类的情绪都是不需要存在的低劣事物,是心性还不够坚定的表现,需要进一步淬练道心。在斩去心头偶然诞生的“恐惧”之后,道心再次变得圆满,何恒发现自身的境界竟隐隐有着更进一步的趋势,天法第四玄门诸法相即自在门已然向他敞开,只差最后一步跨入就可。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尽尘光生,照破山河万朵。不破不立吗?看来那么多高人喜欢入世修行是有道理的,应该是有些效果。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比如收个徒弟、谈个恋爱,然后把他们统统杀光,不知道可不可以在心灵的大喜大悲之中突破境界?”难得被那丝“恐惧”引发了些其他的情绪及杂念,何恒在斩去这些的片刻时光里思考了许多,最后这些都在心灵的道剑之下泯灭。
“给本座死!”怪物狂吼一声,那漆黑的石碑爆发可怕力量,煞气沸腾无穷,一道道深邃猩红的光束射向四面八方。
“哼!”何恒硕大的身躯轰然涌动,地水火风肆虐,于破碎的虚空之中探出手去,镇压向那石碑。
“桀桀,让你见识本座这件至宝的厉害。天妖地魔,杀神戮仙,杀杀杀杀杀杀杀!”怪物大叫着,浑身一切黑雾都融入那石碑之中,露出本来面目,乃是一道翠绿的影子,面色狰狞可怕。
就在这时,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冷厉,毫不犹豫的低喝一声:“黑杀咒!杀!!”
轰!
原本强大无匹的拳印一瞬间暴涨十余倍的力量,搅动地水火风,阴阳二气交织,覆灭向那怪物。
嘭!嘭!
怪物低吼着,声音分外凄厉与愤怒,来不及将全部力量注入那石碑中,他整个身躯就被轰灭了小半,翠绿的鲜血滴落干裂的土地。
“这不应该,本座还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七杀碑一半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岂可败亡?”他不甘的咆哮着,挣扎欲起,何恒没有给他机会,一记太极拳印轰然抹灭了他的意识,同时镇压住因为没有主人而威力大减的七杀之碑。
“呼~~!”深吐了一口气,何恒有些虚弱的收回了法天象地之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已经被他打残的怪物身躯、七杀之碑和四件法宝。
与此同时,一处幽暗地带,一道显得格外虚弱的幽灵般身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似有所感的看向何恒那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声音。
“看来我的天妖化身已经被诛灭,这也没什么,容纳了我一切杂念的他,性格太过于缺陷了,本来就没有指望过可堪大用。”
“只不过可惜了那几件法宝了,尤其是那七杀之碑,本是最契合我命格的宝物,有着无尽的威力,若是可以催动到极致,甚至可以超越时空,现在却是不属于我了。”
话虽如此说着,但这语气之中竟没有丝毫可惜的情绪存在,仿佛他整个人早已不带有任何情感。
忽然间,一道冰冷的厉风吹过,幽灵般的身影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握紧了它。
“最为最顶尖的刺客,从来都不需要任何强大的法宝,于我而已,一剑就可,杀尽九天十地!”
“何恒是吧,这一次你能够让我失手,下次可就未必了。因为,失去了天妖化身后,我的杀心会更加纯粹,再无涟漪,希望到时你不会让我失望吧。无上杀道,一念戮苍生!”
带着坚定的意志,幽灵般的身影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以虚弱的步伐快速化为虚无。
在另一边,何恒经过短暂的疗伤之后,暂时稳定住连番激战造成的伤势,恢复了大半的战力,开始把注意力转向那怪物与几件法宝。
他首先看的是那铭刻着诸多经文的奇异小塔,此塔叫做“摩罗经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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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唯我,无论道佛,一心为本,自在由我。天即苍苍,地亦茫茫,以余渺渺,得法自然。天炉地火,以炼本心,坚之固之,何畏荆棘。大道未期,以笑得之,自然万法,容之纳之。欲得真法,以勤为先,智慧为基,常恒为本。不求仙圣,只问本我,日月磨砺,上下求索。求而索之,实则践之,益则得之,害则舍之。以生之本,步步进之,他化自在,更有乾坤。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时时问之,以善吾法。不争而争,不得而得,问我何名,谓之为魔。夫魔者……”
一段段的密集的文字交织着,何恒冷冷注视下,那“摩罗经幢”上一个个小字被之一一记下。
良久之后,他幽幽道:“没想到,这摩罗经幢竟是一件魔道高人留下的传承之物,上面记载着诸多魔道秘法,比如说这个怪物就是秦离风以‘天妖化身大法’炼制的身外化身,融合了其一切杂念与负面情绪,所以才显得格外不正常。”
这般说着,他那目光看向地上有些残破的怪物身躯,一把把之收起。
“这七杀天妖的身体乃是秦离风得此七杀之碑时所得的一块特殊材料炼制,虽然残破了一些,但却可以用来‘天妖化身大法’,此法颇为诡异,但效果却是不凡,有一具身外化身也是不错的。”
盘算着日后修补一下这“七杀天妖”,用以自行炼制一具身外化身,何恒收好了几件法宝,目光却不由的在那七杀之碑上停下,眼皮一跳,低声道:“此物看似寻常,但却异常可怕,其中凝聚的无尽杀戮之气即使以我的道心也被撼动了丝毫,若非七杀天妖性格有着巨大缺陷,恐怕这一战胜负难料……”
看着那猩红的七个“杀”字,何恒难得的陷入了沉默,以他的直觉可以感受到,此物非同寻常的森然力量,若是真正爆发出来,恐怕也足以摧毁一方完整的世界了。
“如果我记得不错,孟无咎曾经说过,我玄门上三教各有一件超越了仙器的无上宝物,乃是镇压大天世界的最大保障。而一直与我玄门同为大天世界最古老道统的梵、魔二门也是各有一件可与那三件宝物媲美之物,而似乎魔门之中的那件无上至宝,名字叫叫做‘七杀’!”
摇了摇头,魔门的“七杀”一直乃是由魔道七尊之首的原始魔宗持掌,以燕独步纯阳榜第二的实力,恐怕君如是也不可能在他那儿抢走这件至宝吧,而且眼前这个七杀碑虽然可怕了点,但却怎么也不可能是超越仙器的至宝。
秦离风何德何能,能够拥有那等宝物?而且若是真是那件宝物,他又岂会交给一具化身。
沉默后,何恒道:“话虽如此说,但这七杀碑恐怕真的有可能与魔门那件无上至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此说来……”
连忙收起了它,直接放入元神之中,以诸天宝鉴镇压之。
却不料异变突生,那七杀碑一被诸天宝鉴接触,顿时就颤动起来,诸天宝鉴轰然翻动,涌出一道可怕光芒,刹那吐没了那石碑。
何恒看的目瞪口呆,诸天宝鉴什么时候学会“吃”东西了?
带着试探的意思,何恒又把摩罗经幢、狼牙剑、白骨圈、骷髅杖等几件法宝扔到诸天宝鉴那儿去,结果毫没有掀起丝毫波澜,诸天宝鉴鸟都鸟它们。
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诸天宝鉴没有什么异常,何恒停止了那些行为,眼里露出一丝精光:“这么说来,诸天宝鉴之所以要吞七杀碑并非自身的问题,而是这七杀碑有着特殊之处……”
一瞬间,何恒想了许多。
常久以来,诸天宝鉴都是他在这片世界生存的最大底牌,可是他从来不曾真正的掌控过此物,或许他可以灵活运用它的力量穿梭诸天,但却无法彻彻底底的了解它的一切。
它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带着他穿梭诸天又是有什么目的,它真正的来历又是什么……这些统统都是谜团。
而伴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何恒对诸天宝鉴的掌控力度也是越发强大,但其身上始终掩盖着一层迷雾,使得他难以知道它真正的底细。
但是在进入九霄之境的时候,其突然发生异变,带着他进入了倩女幽魂世界,替代为黑山老妖,虽然至今都不知原因为何,但何恒相信这其中必然有着巨大的秘密。
而今天由七杀碑引发之下,诸天宝鉴再次发生变化,让何恒越发肯定了一点,诸天宝鉴与大天世界乃至诸天万界的都有着不知名的因果关系,如当初在倩女幽魂世界里惊走诸天宝鉴的两尊无上大能,他们就应该与它有些关系,而这七杀碑必然也与之有着一些关系,所以能够引动它发生变化。
伴随着自身修为的进步,接触的事物越发多,何恒相信自己终有一天可以揭开一切秘密,真正的掌控诸天宝鉴。
“无论其背后有着什么隐秘,只要我能够修成足够的境界,自可一力破之。就好比倩女幽魂世界地府尽头的两尊大能……若是我有他们的境界,差不多也就可以揭开诸天宝鉴的秘密了吧?”想到这里,何恒眼里弥漫着坚毅道:“若是有朝一日我可达那诸天万界尽是虚妄的无上大罗之道,自可超脱一切,掌控所有。”
良久后,他恢复了平静,看了一眼姬夕空他们那里,只感觉几股强大气机在碰撞着,交战颇为激烈。
没有想着帮忙的意思,反而是觅了一处不错的地方,连磕几瓶丹药,把自身伤势养好了七七八八,何恒才在姬夕空那里的大战已经结束之时姗姗来迟。
“姬兄,你们没有事吧?昨夜何某被高手拖住,与之激斗了半夜才得以击退他,然后连忙赶回,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啊,让那些贼子跑了。”何恒苍白着面色,看着同样颇为狼狈的姬夕空,陡的喷出一口鲜血。
“何道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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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师弟你没事吧!”何恒有些浮夸的演技,姬夕空四人之中也只有鱼书雁这个涉世未深的姑娘真的信了,虽然因为姬夕空的原因,她本身不怎么喜欢何恒,但出于同为玄门的友谊,她还是连忙拿出一些丹药送上前去。
何恒脸皮颇为厚实,当即收下了丹药,对着鱼书雁一番感谢,夸赞之语连绵不绝。
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这同样适合大多数修者。鱼书雁虽然是太阴宗当代出类拔萃的天才,平日不乏有被人夸赞的经历,但那也都是些身份地位不如她的人而已,在她眼里就是阿谀奉承了,冷眼相待那是自然。
但何恒不同,无论实力还是身份都不比她差,同一个层次的人夸赞那就不叫奉承了,听起来的感觉也绝对不一样的。
论心智与经验,鱼书雁岂是何恒这个老怪物的对手,一番忽悠下,即使原先对他有些意见也一下子化为了好感,毕竟何恒本身也是非常优秀的人。以地球上的生物学来讲,生命出于本能,为了保证后代的优秀性,越是优秀的同类更可能吸引好感。
“当然,这更是一种虚荣心作祟罢了,人总是需要被同类的承认的。”冷笑一声,看着被他忽悠了一下,恢复了诸多信心,转头与向素颜开始交锋的鱼书雁,何恒露出一丝讥讽。
果然,除了如他自己这样的少数人,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还是颇为具有人的劣性的,比如说同性相斥造成的争斗。他刚刚不过挑唆了两句,鱼书雁这个颇为冷静的女子就忍不住和与“情敌”打了起来了。
略微看了一眼颇为无奈的姬夕空,何恒与同样在冷笑的姬归空对视了一眼,眼里同时涌动着寒光。
“昨晚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秦离风他为什么要杀我呢?我可不认识他的。”
何恒这个问题本来是不该提出的,阎罗殿是个刺客的组织,秦离风本身就是靠杀人吃饭的刺客,他要杀他的理由自然是有人花钱雇了他。
那又会是谁让秦离风出手的呢?何恒眼里带着森然的笑意,看了姬夕空与姬归空二人一下,忽然问道:“不知姬兄你们昨夜遇到了什么?”
姬夕空眼里微微一动,上前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有几个不开眼的人要来阻止我去青要山罢了。”
“不知是何人?”何恒问道。
姬夕空眼里露出一丝冰冷的光芒,冷漠异常道:“这个世界魔门的首领阴姹鬼母,还有一些来自大天的散修,以及……”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向素颜,犹豫了一下道:“魔门七尊之中的一些优秀弟子,如五蕴红尘道的宗念越、赤火魔宫的崔道固等等……”
“果然尽是些魔门贼子暗中作祟,偷袭我的就是秦离风那厮,只可惜没能抓住他。”何恒似是气愤异常,目光不善地看向还在与鱼书雁纠缠的向素颜。
“小子,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察觉到姬夕空有些不自然的脸色,向素颜对何恒冷哼一声后,忙道:“姬郎,虽然同为圣门之人,但妾身可是与宗念越他们没有丝毫瓜葛,一心一意都在你身上,你可千万不要被某些小人挑唆,坏了你我情谊。”
“哼,明明就是你们这些魔门的败类心怀不轨,师弟你还是听师姐的劝,早早结果了这个妖女,否则……”鱼书雁颇为急切的劝说着。
“臭丫头你说什么?”向素颜一声怒吼,身上煞气四溢。
鱼书雁也是毫不示弱,至阴至寒的真气涌出,爆发极致力量,与向素颜对碰着。
刹那时,姬夕空周围演变为修罗场,何恒与姬归空连忙退后了许多步,好笑的看着眼前不可不说的画面。
良久后,姬归空传音道:“何兄啊,看来我这个弟弟最近命犯桃花啊!咱们是不是需要改变一些计划,找几位绝世佳人来个美人计?”
何恒默然不语,许久后,十分认真的传音道:“多情自古空余恨,此事可以一试的。”
“呵呵!”姬归空嗤笑一声,刚刚开玩笑也就算了,真要那么做?他对自己弟弟可是了解的很,看似多情,实际无情的很。
……
小雨过后,天地间清凉一片,小溪川流不息,花草茁壮而起,曲折的山路光华圆融,翠意的山林中,万物滋润生长下,显示出无比的生命力。
又是十天过去,多次与来路不明的敌手厮杀着,穿梭在危机密布的丛林里,原本短短的路程竟花费了这么久才走到。陡峭巨山前,何恒与姬夕空四人都有些严肃的停止了脚步。
他们的前面就是此次的目的地,青要山。
万玄髓根就在这山中,有着上古异兽后裔的青罗守护,更有着诸多一路尾随而来的一些强者觊觎着,要想拿到那万玄髓根可谓难上加难。
“何兄,看来这一次我们都要使出真功夫了,万万不可保留了。”姬夕空忽然奇怪的与何恒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拿出一柄绣有锦绣河山的黄金宝剑,肃然走向青要山深处。
何恒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自然明白其的意思,这么些天下来,他与姬夕空等人都是相互提防着,对敌时皆是保留诸多,没有如面对秦离风时那般全力出手过。
这一点他们都是心知肚明,毕竟虽然因为某一种不可言表的原因,他们几个暗地里龌蹉之余,可都是无时无刻不想至对方于死地的。
没有回答姬夕空什么,何恒只是身上默然爆发出一股澎湃的气息,浑天宝鉴催动,勾连天地间十种可怕伟力,四象法相的力量也动用了部分,气势一刹那攀升到道胎境的极限层次。
“哈哈,这才不愧为我认识何恒!”姬夕空大笑一声,身上也是同时爆发出一股不逊于何恒的气息,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严气息,如同一位帝王,口含天宪,受苍生百姓膜拜。
何恒瞳孔不由一缩,他能够感觉到,此刻姬夕空身上爆发的那股力量分根本乃是一门不逊于浑天宝鉴的强大功法,且并非紫薇道的任何一门纯阳级别功法,而是一种偏于人道的帝王武学。
似是看出了何恒的疑惑,姬归空突然语气有些不平静的传音道:“他修的功法叫做天子致治篇,乃是天地玄根经的第一篇,以人道为本,修天子帝道,与其本命契合,威力无穷,若是大成,可统御日月山河,苍穹宇宙,无穷苍生。”
“天地玄根经,天子致治篇?”何恒猛收缩了一下瞳孔,一缕精光在眸中浮现。
PS:军训终于结束了,明天国庆节放假回家,沉寂了这么久,我也是该爆发了!从后天开始吧。89
“天地玄根经乃是一尊上古强者流传而下的绝学,共分天子致治篇、上圣致神篇、高尊致真篇这三大篇章。分别以治世、御灵、统天这三者为要义,任何一篇单独都不下于纯阳级数的仙道真经,合在一起更是威力再增无穷,超乎一般的纯阳层次之法诀。”姬归空语气颇为不忿,若非有着这等强大的功法,姬夕空又岂能在短短数年之内就赶超了他?
“这样啊。”何恒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紧随着姬夕空的步伐进入那青要山中。
“吼!”
一声惊天的吼声在何恒几人进入青要山之时就咆哮而来,仿佛雷霆震动,让整个山脉都在瞬间地动山摇着。
“是武罗,快走!”姬夕空面色一变,提剑冲上那山巅之上。
唳!
突然间,那雷霆般咆哮的声音源头处,一头浑身青绿,唯有眼眸、尾巴是赤红的如虎似豹之异兽愤怒跑来,巨大的身形仿佛一座小山般,通体散发着磅礴的蛮荒煞气,赤色的眸中更是蕴含着无尽凶戾气息。
看见它咆哮而下时,姬夕空面色一厉,拿出手中黄金宝剑,掐出法诀,化作万千剑光射出。
“小乾坤曜星剑!”
虽然还是白日,但在何恒这等高手眼里,此刻天空各处掩盖在阳光之下的诸多星辰都是突然颤抖起来,缕缕星辰之力降落而下,融入姬夕空那满天的剑光之中。
“吼!”武罗在咆哮,赤红的眼里弥漫着无穷煞气,虽然因为有着上古异兽血脉的缘故,它很难开启灵智,但也是有着属于自身的本能的。藏在青要山之中的万玄髓根乃是它出生以来就伴随之物,也正是长期的吸纳万玄髓根散发的灵韵,它才能快速成长,达到远超一般道胎境巅峰的实力,无数岁月里,它的本能早已把万玄髓根当做自己的私有物,青要山就是属于它的领地,任何生灵只要敢于接近就要死。
姬夕空催发而出的剑光强横非凡,寒光照耀四面八方,但武罗却是丝毫不惧,张开血盆大口,嘴里赫然吐出一口赤红的火焰,带着无穷的腥气,出现时就连绵十余丈,在天空上化为一道火墙。
那容纳星辰之力的剑光射入火焰之时,赤红的妖异火焰轰然翻滚起来,化为一条条火龙,吞蚀着那诸多剑气。
嗤嗤!
火龙咆哮,层层热浪翻滚不息,此火非是凡火,而是武罗苦修数千年凝聚的妖火,隐隐已经是触及到天地间火之法理之实质的领域,具备部分法相境的特性,配合武罗数千年积累的深厚力量,威力可谓无匹,姬夕空的小乾坤曜星剑虽强,但也奈何不得,几番之后就被可怕的火焰焚烧瓦解,剑气溃散。
见此情况,向素颜二女连忙上前帮忙。
“孽畜休要放肆,看招!”鱼书雁低喝一声,身上涌起一股阴寒的光芒,诸多素曜仙光化为湮流射出,在她纤纤玉手之中化为一道冰冷的手印,光芒晶莹剔透,透着冻结天地的严寒。
“太阴摄祸手!”
手印笼罩时,寒意渗向武罗周身火焰之上,一阴一阳两股力量碰撞不息,但鱼书雁终究修为偏弱许多,片刻之后面容就苍白了下来。
看见鱼书雁有些不支,姬夕空连忙拿出一张古朴的图卷,同时呼叫着何恒几人帮忙。
“坎水劫!”没有迟疑,何恒右掌一翻,结出一道手印,周围百里的水气顿时涌动,汇聚至手心之中,极致压缩下成为一小块癸水之精。
“落!”一指点下,那水气化为的水球赫然笼罩至武罗头颅之上,癸水之精的力量渗透下,在与鱼书雁碰撞下已经消退了不少威力的武罗妖火顿时被扑灭了部分。
“好机会!”向素颜惊喜叫道,忽有煞气自她玲珑的娇躯之上升腾,分外阴寒冰冷,一道道真气竟在其体外交缠如蛇,编织为网,笼罩向武罗暴露出来的硕大身躯。
“天魔束形法!”
吼!
仿佛也是意识到自身的危机了,武罗狂吼着张开爪牙,无形的刀芒撕扯向那森然魔气凝聚为的网。
嘭!
被爪芒撕扯着,向素颜有些吃力地控制着那巨网,束缚着武罗的头颅,运足真气吼道:“夕空,快!”
姬夕空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对着向素颜点了点头,手里古朴的图卷张开,其中赫然涌出一道巍峨厚重的气息,法理交织,完美无尽,让何恒的面色不由凝重了一丝。
“这至少也是一件顶尖的魂宝,甚至有可能是洞真境层次的造化灵宝!”
“五岳真形图,显化!”姬夕空掐动法诀,一道道浑厚的真元注入那图卷之中,那股庞然巍峨的威势越发磅礴,最后直接化为一座几乎实质的巨山,压向武罗的头颅。
“镇压!”低吼中,姬夕空运足全力,把那几近实质的巍峨巨山压在了武罗的头顶之上。
“嗷~~~!”武罗疯狂嘶吼着,狂暴的吼声里竟带着诸多惊恐的情绪。
“孽畜受死吧!”鱼书雁趁着武罗被姬夕空以“五岳真形图”压迫,溃散了周身一切防护力量,直接一记“太阴灭神气”斩向它。
蓬!
武罗不愧为上古异兽后裔,血脉之力强横,肉身混元一体,硬似太白精金,即使在“五岳真形图”压迫磨灭下,太阴灭神气亦是只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吼!”虽然没受多少伤,但在生死的压迫下,武罗的凶性被极致激发而出,狂吼着撕咬向天空,一瞬间撕开了“天魔束形网”,扑向那笼罩头顶的巍峨巨山。
姬夕空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继续催动“五岳真形图”之力,转头看向何恒与姬归空,吼道:“何兄、归空,这孽畜太过凶猛,还请速速来助我镇压它!”
武罗吼叫挣扎的越发厉害,那巍峨巨山摇摇欲坠,何恒二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有异变突生。
天空之上,赫然升腾起第二个太阳,炽热的光芒照得大地刹那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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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悬空,赤地千里!”姬归空面色微微一变,指着天空叫道:“这是太阳道的大日巡天法,灵昊玄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来夺万玄髓根了!”天空传来一声冷哼,一个金色宽袍裹身的英俊青年在那轮太阳中走来,棱角分明的面孔布满了冷漠,金黄的眸子带着漠视俯瞰苍穹。
他的目光扫视下方时,看见鱼书雁时突然停顿了一下,轻咦道:“没想到居然遇上了太阴宗的臭婊子,那就刚好了。”
这般说着,他完全无视了何恒几人的存在,以审判的语气低语道:“尔等尽是罪孽之人,当被大日之荣光判决。大日巡天法,天罚之火!”
九天之上,那青年身后的那轮金黄的太阳轰然颤动起来,一瞬间就扩大了三分,炽热的光芒越发可怕。
伴随着那位太阳道当代最杰出弟子灵昊玄的手印掐动,那轮太阳上顷刻落下一朵朵璀璨的火焰,带着毁灭与焚烬苍生的霸道力量,火海刹那间吞没向大地。
“不好!”鱼书雁惊叫一声,双袖朝天而鼓,喷射出一道道寒流,冻结着数十里天地,仿佛一轮皎洁圆月升腾,冰洁而寒冷,与那大日交相辉映。
日月二者最是不可相兼,虽然同为玄门十二道之一,但太阳道与太阴宗却是天生的死对头,争斗连绵十余万载,彼此之间自然互有克制之法。
大日巡天法乃是太阳道至强神通之一,若是登峰造极,可身化一轮太阳,光辉永恒普照世间,御宇穹苍。
但鱼书雁此刻使出的太阴宗至强神通北结六阴流却是专门克制此法,为以玉兔吞金乌之术。
金黄璀璨的火焰降落大地之时,冰冷至寒的素曜仙光冲天而起,消解着那炽热的火焰。
轰!
一阴一阳两股异力碰撞下,虚空寸寸破裂,竟从中涌出一片空洞,吞没万物,吐纳天地元气,引动方圆数十里之地的一切能量化为潮汐,汹涌不息。
天空上灵昊玄见此情况面色一沉,连忙稳定住自身演化的大日之轮,以免受能量潮汐影响,同时大喜道:“素曜仙光,万结六阴流?哈哈哈哈,好好好!太好了,你还是处子之身。待擒拿下你之后,以采阴补阳之术采补一番,必能使我大日真元更进一步,臻至九阳的层次。”
说到这里,灵昊玄的语气竟十分激动,看向鱼书雁的目光颇为觊觎。
他修行而成的大日真元乃是天地间至阳之法力,共非十阳之境,只是至阳过刚,必不可取,故而实际上九阳就是纯阳之下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但即使以太阳道玄门十二道之一的地位,历代弟子中能够修成九阳层次的大日真元者也是寥寥无几,主要原因就在于凝聚大日真元的品质乃是与凝聚道胎差不多的事情,一诞凝聚了就很难改变,除非是证道纯阳之际,仙蜕之时,能够自然成就十阳至高的层次,否则在其他情况下,凝聚第一缕真元时是什么品质,之后就只能是什么品质。
灵昊玄虽然是太阳道当代最为出色的弟子,但其本身的大日真元也不过八阳境界,并非纯阳之下最顶尖的层次,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着提升自己真元品质的方法。
而其中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一个法力品质不下于他的至阴真元之身作为鼎炉,以金乌吞玉兔之法采补之,抽其浑身精气神,滋补己身,便可使得真元蜕变,更进一步。
不过太阳道的至阳功法乃是天地间最为顶尖的,能够与之媲美的至阴功法也只有同为玄门十二道的太阴宗了。
因为双方功法可以互补,所以一直以来,太阳道与太阴宗之间关系极为不融洽,彼此的防范更是不下于玄门与魔门之间,灵昊玄自然没有机会,毕竟他贵为太阳道当代最为杰出之辈,太阴宗里法力品质不下于他的也只有几个人,其中多数为太阴宗的掌教与长老,那等强者岂是他可以动的了的,但唯独鱼书雁是他实力可以对付的范围之内,今日恰好遇上,岂能不喜?
大笑着,灵昊玄当即顾不上其他,澎湃的大日真元吞吐而出,身后的大日**化为一道三足金乌之相,至尊气息磅礴,狠狠扑向下方。
“啊!”鱼书雁尖叫一声,她终究在功力上远逊灵昊玄,北结六阴流固然克制大日巡天法,但阴阳之间相生相克,灵昊玄全力施展之下,大日金焰焚尽八荒,轰然就吞没了她的真元,三足金乌一爪抓向其娇躯。
“不,夕空救我!”鱼书雁惨叫一声,在大日真元笼罩下,她的至阴真元被逼迫反噬,太阳之精倒灌入体,浑身经脉被灼烧寸断,整个人奄奄一息的瘫倒,无力嘶鸣着,让人见尤生怜。
“什么狗屁太阴仙子,到了我手里不过是个臭婊子而已,来吧!”灵昊玄大笑着,双臂张开,澎湃的大日金焰疯狂落下,瞬间把鱼书雁浑身上下的衣物灼烧成灰烬,春光乍泄,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在那火焰燃烧下,分外通红。
看见这里的情况,原本全力镇压着武罗的姬夕空双目赤红无比,睚眦咨裂,野兽般的狂吼道:“混账,灵昊玄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元神置于地火灼烧千载,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狂叫着,他身上轰然涌起一股磅礴森然的气势,整个人顿时气质大变,充满了至尊至霸之气息,在何恒感知里,他的修为在片刻之间竟增强了三成之多,无限接近法相境,给予了自身前所未有的危险之感。
灵昊玄也是分外凝重的抬头望向姬夕空那里,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我是她男人!”姬夕空愤然地指了指地上挣扎嘶鸣的鱼书雁,喉咙发出野蛮的低吼,凶暴的气息笼罩了灵昊玄,让后者不由沉默了。
“素颜,先镇压住那只孽畜,待我撕了他!”放开五岳真形图,交付与向素颜后,姬夕空气息再度攀升,凶戾的煞气充斥下,一记拳影袭向前去。
“太一仙都拳!”
澎湃的真元汇聚,几近实质化的法理交织下,虚空刹那崩溃,漆黑的裂缝浮现,浑厚不尽的真元轰动着,碾压向灵昊玄。
“哼,怕你不成?”冷哼一声,灵昊玄浑身充斥起炽热的火焰,虚幻的三足金乌展翅而飞,弥漫出毁灭的光华。
两股力量碰撞时,不为人知的瞬间,姬归空忽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可爱的弟弟,这一次你该拿出全部的实力给我看了吧?哈哈哈哈!”
罡流四溢,雄浑的真元在法理交织下化为硕大的拳印,天空中清气倒垂,浩荡无尽,在这青要山的上空形成一片漆黑的空洞,有散发着原始气息的仙气环绕,俨然化作一片虚幻的仙宫妙境,神乐响彻,飘渺的霞光充斥,自苍穹而落,统御乾坤。
灵昊玄面色一变,身影化为虚幻的金乌,金黄的火焰环绕周身,绚丽的外表下是焚山煮海的炽热,足以摧毁山脉,融化大地的毁灭力量。
金乌展翅腾飞,扶摇直上三十里,化身大日,与那仙都妙境在天空上轰然碰撞起来。
一声惊天巨响,层层热浪落下大地,把一片片密林化为灰烬,一寸寸土地烧的焦黑。而苍穹上火焰最为集中之处,那虚幻的仙都之下,虚空竟也被炽热的火焰焚的扭曲。
“倒是有些本事,不过如此奇耻大辱,我岂能容你,灵昊玄你给我死!”姬夕空双目分外赤红,带着难以扑灭的怒火,纵身跃向天穹,真元涌动,拳劲连发间,那虚幻的仙都几近实质化,其内有仙钟轰鸣,神人诵经,星辰跳动,无尽的仙气喷薄而出,横贯着数十里的虚空,如潮汐一般吞没向灵昊玄。
三足金乌被那仙气冲刷下,身上的光彩一下子黯淡下来,火焰再不似刚刚的炽热,身子更是被逼迫地急退下大地,火光在天空中擦射出一片流光,仿佛彩虹,亦似流星。
“哼!”灵昊玄的身影在急退之中忽然彰显而出,苍白着面色一声冷哼,自怀里拿出一个淡黄的葫芦,带着冷意对准了上空,一道精纯的大日真元注入下,那葫芦嘴洞口,一道赤红的火焰刹那涌出,连绵天空数百里,将苍穹染成了火红。
“小子,尝试一下我这离火曜日真精的厉害吧,即使是法相境被此焚及,亦是要脱层皮的。”灵昊玄冷笑着,散去身上环绕的火焰,纵身向下而去。
而在天空之上,那赤红火焰在出现之后就直往姬夕空所化的虚幻玄都而去,眨眼间,那浩荡氤氲的妙境之中就燃烧着火焰,整个空间都被焚成空洞,法理不存,万物难在。
何恒在下面看着也是一惊,暗忖道:“不知我以四象法相之玄武异力再配合浑天宝鉴的靛沧海、碧冰雪两层,施展神极八劫之坎水劫,以癸水之精能否克制这火焰。”
虽然没有尝试无法确定,但何恒还是相信这火焰是奈何他不得的。
“只是不知姬夕空是如何应对?”
观看中,天空上火焰焚烧之际,姬夕空的身影浮现在那仙都妙境的中心,高坐在最高之处,冰冷着眸子,俯瞰苍穹之下的苍生,无尽之阎浮大千世界。
身上隐隐有着绣山川大地,江湖岳渎之袍裹身,头上一冕星辰日月竟在其中,充斥庄严肃穆,有无尽的神灵、仙真叩拜,一篇篇古老的经文在赞颂着他的伟大,仿佛天帝临世,寰宇颤栗。
在火焰燃烧到那虚幻殿宇之中的时候,他猛然伸出一掌,对着下方按去。
深邃的光芒在那指尖下迸发,化为漆黑的空洞,无尽的虚无,仿佛无间地狱般混沌、森然。
“始王之狱,囚困穹苍。”天帝般的身影在低喝,一掌化为牢笼,如黑洞一般拉扯着那火焰,吸进那空洞之中,囚困到永恒。
然这时,姬夕空原本古波不兴的眸里陡然闪过一丝愤怒,面色低垂而下,只见灵昊玄一把抓住不省人事的鱼书雁,右掌在其丰满的胸脯之上轻轻一捏,讥笑着化为虚幻金乌,窜向远方而去。
“哈哈,小子你慢慢玩吧,我要去好好和这位太阴仙子亲热一番了。”
“混账!”眼里弥漫着无尽的冷冽杀气,姬夕空奋然一掌纳尽一切“离火曜日真精”,将那空洞不知扔到虚无何处,虚幻的仙都妙境崩溃,冰冷着面色化为流光,直追向灵昊玄。
“来的够快啊,不过与就如此了,让你看看我太阳道离火化虹遁的厉害吧!”猛然回头时,发现姬夕空的紧追不舍,灵昊玄冷笑一声,身影化为一道虹光,刹那间跨越十余里,遁向天穹无极处。
姬夕空眸子一缩,愤怒的面色上露出一丝不甘,却也只能望着灵昊玄远去的背影暗恨不已。
太阳道的离火化虹遁乃是大天世界最顶尖的几种飞行之术,比真武的灵飞六甲还要快捷许多,只在上三教中清微道的纵地金光之下,若是能够达到大成境界,一息就可遁去十二万里,比孙猴子的筋斗云还要厉害。
姬夕空虽然战力不凡,但在在速度之上却是赶不上灵昊玄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鱼书雁逃走。
不过就在这时,灵昊玄却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脚步,气急败坏的看着前面两个面无表情的身影。
何恒与姬归空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在前面等着他了,此刻一左一右锁定了他。
“呵呵,特意把你吸引过来就是想见识一下我那弟弟的真正实力,现在你们都没有分个生死,怎么能够让你就这么走了?”姬归空心底冷笑一声,默然注视着灵昊玄道:“放开我弟妹,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灵昊玄看了看怀里的鱼书雁,嗤笑道:“原来这是你弟妹啊!不过她对我可有大用,岂能放过?不过你要是真对她有兴趣,我可以考虑在玩过之后送给你,前提是你要先给我把你那个弟弟挡住。”
说着,灵昊玄指了指身后就要赶来的姬夕空,赢得何恒一声冷笑。
“归空兄,不要和他废话了,拿下再说吧!”
“你又是何人?”灵昊玄这时才注意到何恒的存在,颇为疑惑的问道。
何恒默然道:“在下真武何恒。”
“噢,我知道你,真武当代除了韩初霁外最优秀的那个。”灵昊玄拍了拍脑袋,突然点头道。
“你错了,韩初霁他可比不上我。”何恒陈述着一个事实,却不料灵昊玄竟点了点头:“不错,你看起来的确比他那个伪君子要好很多,不过我友情提供你一个消息,韩初霁貌似在紫霄天得到了一份特殊的传承,修为大进,已然成为天骄榜第九了,你可万万要小心了。”
说话中,他紧紧盯着何恒的面色,但让他失望的是,何恒依旧面无表情的屹立着,不见任何情绪存在,在听完他的话后,冷漠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太好了,否则轻而易举就收拾了他该多没意思。他现在越风光,被打落神坛的时候跌的就会越惨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呵,那就是你的事情了。顺便问一句,看在这个消息的份上,能否让一让?”灵昊玄不由的看向身后,只感觉一股分外冷冽的杀机已经笼罩了他。
“你说呢?”何恒冷冷看着他,轰然一拳打出,灵昊玄仿佛早有预料,身影变为虚幻,飘到三丈之外,却被姬归空截住。
“龙胆朱雀经!”
一龙一凤,一火一水,阴阳调和,坎离交汇。朵朵瑞气腾空而起,龙吟凤啸充斥穹苍,何恒也没有想到,姬归空这个看起来阴沉非常的家伙出手起来却是这样的祥瑞景象。
灵昊玄也是吃了一惊,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何恒虽然气息内敛的很,但他仍然可以察觉到其的危险性,所以他特别和他扯了两句,只为找机会捏姬归空这个软柿子,却不料此人也不好对付。
轰!
一声巨响下,姬归空连出七拳,气势高昂,力量层层叠叠的累积下,化为一道杀机充斥的森然拳印,直击灵昊玄胸膛。
“金乌裂日狱!”
关键时刻,灵昊玄运足大日真元,衍虚幻金乌之体,一头撞上前去,金黄火焰排山倒海般压迫而出,直御姬归空之拳。
嘭!嘭!
两道爆裂声音响彻,姬归空与灵昊玄同时退后三步,气血沸腾,气息颇为萎靡,但眼中战意不减。
何恒饶有兴致的旁观着,他对于姬归空的实力也是非常好奇的。
这时,天空之上,姬夕空的身影已然十分接近这里,不出数息就会到达,灵昊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焦急。
他十分清楚自身处境,何恒几人的实力个个不凡,单个就不逊于他,若是在姬夕空到达之前他尚未逃脱这里,在几人围攻之下,他绝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什么了,眼里闪过一丝决然,瞳孔刹那变得赤红,一朵璀璨的火焰印记在其中升腾着。
“想不到我还真是用了这招秘术。”自嘲一声,灵昊玄的心神进入一种空寂的状态,浑身都在被金黄的火焰燃烧着,气息瞬间攀升诸多,充满了毁灭的波动。
这是太阳道的一种秘法,可以在瞬间燃烧自身道体、神魂以获得强大的战斗力,副作用极大,但此时此刻灵昊玄也不得不用了。
“能够逼我用了这招,足够尔等自傲了,死吧!”眸中的火焰焚烧着,身躯亦是在燃烧,灵昊玄整个人变得极其妖异,炽热的波动涌动八方,轰然一掌拍向前方,直指姬归空。
“好强!”姬归空倒吸一口气,感觉自身有些失算了,灵昊玄拼命起来,他可未必抵挡住,不过事到临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深吸口气,看了看一旁的何恒,他之身上两股力量同时合流起来,化为一道肃杀的气息,让何恒不由瞳孔缩了缩。
“勾陈七圣拳!”
勾陈者,统御万灵之上古仙帝,主兵戈,掌刑戮。七圣者,北斗七星也;南斗主生,北斗主死,所谓七圣,代表着死亡与终结。
勾陈七圣之名即是至杀之名也,姬归空这套拳法亦是天地间至杀之拳,纳无尽杀戮之气,诸神灭魔。
霎时间,天空昏暗一片,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浓烈的肃杀之气弥漫,姬归空身影化作一头苍狼,咆哮中,扑向三足金乌。
“天狗食日?”何恒脸皮抽搐了一下,连忙上前帮忙,一记乾天劫碾压向灵昊玄身后。
灵昊玄咆哮一声,身上燃烧的火焰越发灿烂,三足金乌展翅飞翔,一爪撕裂虚空,斩破姬归空杀来之路,同时一记火球射向何恒那里,自身则是快速跃向虚空之上。
“哼,想逃?”何恒冷哼一声,太极天地张开,轰然粉碎了那道火焰,一道太极图案裹挟天去。
“怎么会这么快?”灵昊玄吃了一惊,连忙停顿下身子,炽热火浪连绵百十里,与阴阳二气交织的图案碰撞,同时骇然道:“你竟已是天法第三玄门巅峰,怪不得可以以道胎十七重天的修为压我一头!这不应该的,你还不到三十岁!”
“天法第三玄门?”何恒冷笑一声,太极天地轰然笼罩百余丈,浑天宝鉴、都天神煞宝经、一元经等诸般神通功法刹那在其中显化,法理交织,最后统协为一,成为一张横贯天地的太极图,包裹向天空,似要罗住日月星辰。
“这是……天法第四玄门,诸法相即自在门!”灵昊玄倒吸一口气,天法十玄门之境界每一层境界均是天地之别,代表着对于天地法理的探索、运用乃至统协与创造的程度。
天法第四玄门诸法相即自在门,这是一个大都数法相境都难以参悟的境界。
每位修者修成道胎境之上,均是所学特广,各种武学、神通、功法乃至阵道、符道、器道等等都是有所涉猎,因为这些是打好基础的必需,而在道胎境之后就需要把这些杂乱的所学合成一体,成为独属于自身的“道”的雏形。
天法第四玄门就是这样一个统协一身所学的境界,诸般法门尽数归一,自在无暇。
拿何恒而言,他修行至今,经历诸般世界,数百载光阴下,所学功法成百上千,但他道胎之后的唯一根基就只有他在张三丰那一世时修成的太极之法,那是他大道的雏形,日后超越天法,步入“道”之境界的根本。
其他如浑天宝鉴、一元经、都天神煞宝经这些绝学,虽然本身的品级远在他太极之法之上,但却也只能作为他太极之法的资粮,被容纳统一,最后破茧成蝶,以法入道。
也正是因为自己所学太多,一元经等又都是纯阳乃至之上的强大功法,所以何恒在步入天法第四玄门的关卡上花费的精力与岁月是别人所无法想象的,但这也给予了他最好的基础,这一好处在日后破法得道的时候才可彰显。
但灵昊玄可不知道何恒是花费多少岁月才成就天法第四玄门的,只知何恒不过二十余岁,道胎境都未大圆满,就已修成他多年难以跨入的领域,这让他如何自处?
不过此刻他却也没有时间想太多了,只因在何恒的拖延下,姬夕空已然到来。
看着那赤身裸体,酮体被火焰包裹住的鱼书雁,姬夕空的脸色阴沉到了无法想象的境地,以冰冷至极声音低吼道:“灵昊玄,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说话中,他亦面色颇为复杂的凝视了一下何恒,对于其已然达到天法第四玄门的境界感到一丝震惊。
自觉醒自身命格后,他这些年进步的速度绝对是大天世界数万载来第一,各种奇遇层出不穷,生生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把他堆成道胎境巅峰,但他本身的境界亦只不过堪堪步入天法第三玄门而已,比之灵昊玄还差了一些。
但这些比之何恒更是差距颇大,这让姬夕空心里极度不平衡,就如同姬归空看他一样。
这小子哪里比我强了!?
好在姬夕空是一个颇为理性的人,更何况此刻还有一个拉仇恨能力更强的灵昊玄在旁,他当即把种种情绪发泄到了他头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冰冷的杀机,一记“太一仙都拳”轰然笼罩向灵昊玄,威力比之刚刚更增三分,仙音缭绕,殿宇暹罗,仙神的身影隐隐浮现,古老的经文被诵出,庄严无匹的威势碾压,无物可挡。
见此情况,何恒当即扯下那道太极图案,转身遁向姬归空那里,把战场交给姬夕空。
灵昊玄面色忽然平静下来,身上的火焰升腾不息,璀璨而绚丽,气息攀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身化三足金乌,腾飞九霄。
嘭!
一声惊天巨响,三足金乌双翅遮天蔽日,竟托住那虚幻的仙都妙极,往苍穹之上而去。
姬夕空阴沉着面色,加大法力输出,仙都一下子几乎实质化下来,重量变得格外大,三足金乌双翅颤抖,显然是承受不住。
不过这时,金乌身上成千上万燃烧的火焰羽毛轰然四射而出,穿梭向仙都的各处,撕裂空间,粉碎不完全的法理,摧毁着一个个虚幻的殿宇、楼阁。
“大胆,给我拿下此孽!”姬夕空低吼一声,成百上千的虚幻神人、仙真同时出手,一道道法力落在三足金乌巨大的身形之上,束缚着灵昊玄的行动。
然后那仙都妙境整个倒悬下来,化为巨大的牢笼罩向金乌。
“可恶!”灵昊玄狂吼着,但此刻一番燃烧后,他的元神已经十分虚弱,道胎亦是受损,再继续下去必然会损害自身根基,这是他所不想的。
但危机临头,他也不得不做出抉择,冷笑着,他愤然向上方吼道:“这是你逼我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哈!”
姬夕空皱了皱眉头,无法理解灵昊玄的反应,只好控制着牢笼,继续压向他。
这一处虚幻的仙都妙境并非全部是他法力衍化而出,而是以一件残破的造化灵宝作为根基,形成的一方虚幻世界,但却也非原版的“太一仙都拳”可比。
若是待他修成法相境巅峰,可以化虚为实,抽假炼真的境界,他甚至可以把这虚幻的世界慢慢化为实质,形成一片真正的仙都妙境,一拳一天地,战力直追洞真境。
此刻姬夕空虽还是道胎境,但由此发挥出来的威力却也非寻常道胎境可比,比何恒四象法相的威力还要强上一筹。
这般伟力下,即使强如灵昊玄,也难以逃脱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镇压。
不过这时,他突然大笑,竟直接抓起被他牢牢困住的鱼书雁,一道离火曜日真精灼烧过去,瞬间把这个太阴仙子化为一瘫血水,然后在姬夕空愤怒、痛恨至极的目光下,他狞笑着把那血水一把吞入腹中,刹那间炼化吸收。
“虽然这样一来效果会差了许多,无法炼成九阳真元,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灵昊玄狞笑中带着惋惜,气息在吸纳了鱼书雁一身真元后,一下子恢复了巅峰,甚至还提升了许多,而姬夕空则是有些心神波动,那虚幻的仙都妙境竟有些不稳,一下子被灵昊玄看出破绽,撕开了一条口子。
“混账,你休想逃!”姬夕空愤怒的狂吼着,运足全部力量,把仙都妙境催动到极致,光芒黯淡了诸多,最后轰然形成一道毁灭光束,射向灵昊玄遁走之处。
“不好!”灵昊玄大惊失色,在姬夕空不惜代价形成的那记毁灭仙光之下,他深深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没有犹豫,他当即拿出了一件金黄的盾牌置于身后,全力施展“金乌化虹遁”逃窜。
轰隆!
那毁灭的光束在触及到那金黄盾牌之时,可怕的力量爆发开来,瞬间泯灭了那件足足有着上品层次的魂宝,灰烬都是不存,余下的力量直追灵昊玄而去。
“嘶~~~”姬归空倒吸一口气,惊骇的看向何恒,二人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要知道,那可是一件上品的魂宝啊,层次相当于一位法相境巅峰的强者,虽然由于是灵昊玄使用,这法宝最多发挥出无限接近法相境的力量,但能够一击泯灭此宝,这就说明了姬夕空有能力一击抹杀一切法相境之下的存在。
“还好没有直接动手,否则……”姬归空有些后怕。
何恒看着那光泽黯淡至极的仙都妙境,突然摇头道:“他这一招使用的代价应该不小,短时间里也不可能再使用第二次了。而且你也不要被这巨大的威力迷惑了,这一击威力虽大,但恐怕酝酿的时间不少,否则刚刚他早就用了,这若是交手之中,只要不被困住,谁会给他这个时间?”
姬归空看了看,也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何恒的说法。虽然姬夕空这一记威力巨大,但既然已经用了一次,那他们就可以找出破解的方法。对于他们这些大天世界最为出色的天才而言,没有什么神通是破解不了的。
“只是可惜了灵昊玄!”
PS:大章,二合一,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何恒与姬归空都不认为灵昊玄有机会在姬夕空这可怕的一击下存活下来,但事实却是出乎预料。
就在那股惊天的毁灭之力即将笼罩灵昊玄之时,一道紫气煌煌由东方升起,连绵三百里,百邪辟易,万法退避,直笼罩向灵昊玄。
轰!
一声碰撞之下,煌煌紫气扩散八方,遍布整个虚空,一篇篇古老的文字逐渐浮现,带着浩然之气,如水一般侵蚀着,顿时那毁灭的力量被逼退消融。
“这是……儒门的浩然正气,万法辟易!”姬夕空吃了一惊,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个不存在道胎境之上力量的世界里居然会有人能够化解他那一击,但事实就在眼前。
何恒与姬归空对视一眼,均是颇为惊骇,目光看向天外,叫道:“不知是儒门哪位道友在此?”
天空上锦绣气息飘然,煌煌紫气中一道妙曼的身影走出,风姿翩跹,似游龙如惊鸿,身着一件古老的青色儒服,一头长发轻束,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带着说不清的洒然,晶莹的眸中坚毅之光充斥。
这是一位堪称风华绝代的女子,此刻如风般拂来,注视着何恒几人,嫣然一笑道:“在下谢然,字韵灵,家父赐号惟微,于此见过几位道兄。”
凝视着这位绝代风华的女子,沉思片刻,何恒问道:“不知姑娘与宗正先生谢道一有何关系?”
“正是家父!”谢然平淡道。
姬夕空二人面色一变,均是有些失色。宗正先生谢道一,儒门当今的第一人,纯阳榜上列第六,乃是中古之后唯一一个堪称圣人的大儒,社稷学宫之主,大夏当朝首辅,本代夏王之师。
何恒虽是有些预料,但也不由沉了一下面色,抱拳道:“原是宗正先生之女,怪不得能在道胎境就练成一口丹心浩然气,辟易万法,何某佩服。”
谢然低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语,姬夕空二人惊骇之余也是抱拳一礼。
“不知谢姑娘刚刚阻我所为何事?”姬夕空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凝视着谢然,虽然颇为忌惮谢然身后的谢道一,但他可不会忘了鱼书雁的大仇。
看着姬夕空,谢然轻轻一笑,轻挽衣袖道:“无他,在下曾欠灵昊玄一点因果,今日要带他走。”
“哼!”谢然直截了当的话让姬夕空面色颇为阴沉,冷哼道:“灵昊玄杀我妻子,实乃不共戴天,今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你带他走。”
“道兄这是何必,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听韵灵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谢然劝说道。
“哼,此事绝不可能。谢姑娘,姬某看在宗正先生的面上,只要你不插手此事,我日后绝不追究,否则休怪在下不留情面了。”姬夕空冷冽说道,身上一股澎湃的气息蠢蠢欲动。
在他的对面,谢然面色依旧,只是惋叹道:“姬道兄本是天纵之才,有龙虎之姿,却戾气太过,日后恐有大难啊!至于灵昊玄,韵灵今日还真要带走了。”
这般说话时,她的身上涌起一股磅礴的紫气,无数儒生身影在其中浮现,煌煌异力笼罩,密布整片虚空,浩荡无尽,任何法力一波动就会被此消融。
“这股丹心浩然之气还是当初韵灵步入道胎境时,得诸圣共鸣,天地浩荡之气灌体而成,辟易万魔,荡灭万法,这些年消耗之下,只剩最后一些了,今日恰好用光,以消因果。”
轻轻一叹间,谢然素手一挥,浩然之气充斥虚空,何恒几人不由倒飞出去,远离那紫气,否则被此力灌体,恐怕就很难消除了。
在他们急退之时,谢然淡淡一笑,青衣在风中摆动,一缕秀发飞扬,冷看了灵昊玄一眼,只手托着他遁走。
“可恶!”姬夕空愤怒的低吼一声,十分不甘,但也只能注视着二人的身影离去。
何恒在旁道:“姬兄也不需这样愤懑,来日方长,今日没能杀掉灵昊玄,以后终归是有机会的。至于谢然,她的丹心浩然气乃是道胎凝聚时先圣所赐,如今已然耗尽,日后却是不可能有能力阻止你的,成不了气候。”
姬归空点头道:“正是如此。”
“哼!”忽然抬头,冷看了何恒二人一眼,姬夕空没有多语,转身往青要山而去,一把自向素颜那里收回五岳真形图,带着愤怒把那武罗彻底镇压,剥皮抽筋。
然后他直接遁入青要山之中,找到了万玄髓根,冷漠的屹立在山头之上,身影分外萧瑟,即使是向素颜也不敢接近。
死灰着目光,他喃喃道:“书雁,相信我,一定可以复活你的。洞真境巅峰斡旋造化就可抽生灌死,把死人复活,你虽是形神具灭,但我若是可以超越纯阳,达到上古以来只有三皇五帝成就的先天极致,神魔境界,必可逆转时空,把你复活!”
“一定可以的!”
带着坚毅,姬夕空叫来何恒几人,带着万玄髓根上路,他要继续他的计划,那道那份丹霄道人的传承,有一尊证道玄黄,封号道人的大能的传承,他成就先天神魔境的可能性必可提高许多,这是他的目标,一定要实现的目标。
看着目光分外坚定的姬夕空,何恒淡笑一声,暗中传音道:“归空兄,看来你弟弟这一次被打击的不轻啊,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他的不幸从来都是我所希翼与追求的,是我快乐的源泉所在。”姬归空狞笑着,似是非常兴奋,他很高兴自己策划了一切。
看着兴奋的姬归空,何恒沉默了片刻,喃喃道:“通过打击对手来给自身脆弱的心灵寻求安慰,这不过是弱者的表现罢了!姬归空,你让我失望了,纵然你自以为掌控了所有,算计了一切,但到头来不过是弱者的无病呻吟罢了,你终究还是个失败者……”
猛然抬头,直视着天空的太阳,何恒淡淡一笑,深邃的目光颇为复杂。
金碧辉煌的殿宇里,歌舞升平中,刘定和他大哥刘房颇为高兴的招待着何恒与姬夕空等人。
酒过三巡后,刘定抱拳道:“这次多谢几位仗义出手,待我父王苏醒过来后,必有厚报。”
姬夕空沉默的摇了摇头,忽站起道:“事不宜迟,还是早早将这万玄髓根炼化,救醒陛下才是,否则恐会节外生枝。”
“姬兄此言大善。”何恒在旁符合道。
刘房轻轻点了点,笑道:“万玄髓根,孤王早已送入皇宫,请太皇叔亲自炼化,注入父王体内,他老人家乃是禁忌层次的强者,炼化此物想必不需多少时日,只待他功成之后,一切均可迎刃而解。”
姬夕空沉吟了片刻,忽问道:“本来这样的确不错,但是殿下可曾想过,那些暗中之人会不会得到消息,此时前往皇宫……”
“这……”刘房二人有些色变,猛地站起道:“姬先生所言极是,值此关键时刻,那些乱臣贼子和异人必然都有所动作,我们有必要即刻前往皇宫,替父王护法。”
这般说着,他们二人即刻召集手下高手,准备前往皇宫。
姬夕空道:“我等也愿与两位殿下一同前去护卫皇上。”
“那就多谢几位了,孤王拜谢。”刘房二人消散行动着。
……
“天地万灵,听我号令!集!”
一声低喝,皇宫之中涌起一股澎湃的元气漩涡,种种法理交织笼罩,一尊苍老的身影背对着天空,发如星辰,飘散中跌伽而坐,十指掐动间,万般伟力一一涌动。
在他的身前平躺着一个中年男子,帝袍裹体,脸上布满威严,即使昏迷中也散发着帝王的霸气。
就在这平躺的男子上方,一个晶莹剔透的光团漂浮着,点点荧光闪烁,伴随着那苍老身影的动作,光团逐渐融化,落入那男子额头之上。
“啊!”
帝袍男子发出痛苦的嘶吼,苍白面色下竟开始苏醒了。
“太好了,父王!”刘定大喜的叫道,但也只好立在一旁,不敢上前打扰。
刘房倒是颇为稳重,安慰道:“八弟,父王的情况已然好转,你不需担心的。”
姬夕空、何恒都默然站在一旁,没有多语。
这时,皇宫之外传来喧哗之音,让刘定几人不由皱了眉头,一位身着金甲的侍卫急冲冲的跑进这里,脚步分外慌乱。
“报,二皇子与七皇子带着大军杀进皇宫来啦,我们已经快抵挡不住了。”
“什么?他们两个孽畜!”刘房愤怒一吼,当即命令道:“诸位还请在此护法,孤王这就带人去收拾那两个畜牲。”
“太子殿下莫要冲动。”一个中年汉子连忙拽住了他。
“哈哈哈哈,皇兄你不需要出去了,孤王二人已经来了!”
突然间,一阵狂风呼啸,传来一阵大笑,两个锦衣高冠的俊朗青年带着诸多高手自大门而入,刀兵璀璨,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可恶,你们两个混账竟敢如此妄为,冒天下之大不为,弑父篡位,实在该死!”刘定怒吼着,就要出手格杀两个皇子。
刘房也是吼道:“你们二人今天居然带兵杀入皇宫,岂知这是多大罪过?今夜之后,即使没有父王之令,天下群臣、藩王亦可群起而攻汝等,你们不会有机会的,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你们若是肯回头是岸,孤王……”
“哼,刘房你休要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让那老东西醒了过来,这世上哪还有我二人容身之地,他必须死!只有杀了他,我们才可得那九五之位,君临天下!杀!”二皇子冷笑着,当即下令杀向皇宫深处。
“孽贼受死。”刘定低吼着,当即带着诸多高手迎敌。
双方厮杀时,数道气息庞然的身影冲进皇宫,直指梁王刘武那里。
“姬兄、张兄,还请拦住他们。”刘定大吼道。
何恒与姬夕空几人当即出手,截住那几位来犯的高手。
“向素颜,你也是我圣门中人,怎么会与他们几个扯在一起?”几道来犯之人中有一人不忿吼道。
与两位皇子勾结的异人均是大天魔门七尊的弟子,此刻看见向素颜自然很是不解,质问着她。
向素颜却没有回答什么,施展全力拦截着他。魔门之中本就弱肉强食,即使同一门派也都是争斗不息,更何况眼前之人根本与她不是同一派的,立场不合,自是杀无赦。
只是他这话语却也是暴露了向素颜的身份,刘定他们惊道:“向姑娘,你居然是异人,那……”
他目光不由地看着何恒他们,姬夕空这时狂笑一声,喝道:“没错,我们几个都是你们所谓的异人,来自大天世界!”
“可恶,妄我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刘定咆哮着,分外愤怒,但却脱不开手来。
“哈哈,原来是玄门的伪君子啊,怪不得有些眼熟。”那边战场上,一个黑衣赤发,面容阴冷的男子大笑着,身影如鬼似魅,直入此处,所过之地,具成齑粉。
可怕的幽光凝结着,透着诡谲的气息,苍穹在低沉,虚空在战栗。
姬夕空吃惊道:“这是‘苍爻句伏道’,你是魔道七尊之首原始魔宗的人!”
“哈哈哈哈,没错,本座就是圣宗当代少主,宫沉卷!”那阴冷的男子大笑着,自漆黑中走出,赤发倒束,苍穹轰鸣。
“宫沉卷,九州天骄榜第二,人称……小二!”何恒轻轻道。
“混账,谁让你提那个词的!”听到“小二”一词,宫沉卷面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如墨般漆黑,目光简直要杀人。
何恒却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何某说的是实话。魔门至尊燕独步在纯阳榜列第二,黑天炼魂道北冥渊列真人榜第二,你排天骄榜第二,而纯阳榜第一是通天剑宗大长老君如是,真人榜第一的通天剑宗宗主顾四方,天骄榜第一是通天剑宗万流光,尔魔门一道,三榜皆第二,尽被一剑压!顾被九州同道,称之为老二、中二和小二!小二的的确确就是你。”
宫沉卷的面色格外阴沉,凝视着何恒的目光中杀机浓烈无比,所谓的“老二、中二、小二”是整个魔门最大的耻辱,更是他毕生最为感到愤怒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
直到现在!
没有什么废话好说了,但凡激怒他的人,宫沉卷所赐予他们的,只有毁灭!
“死吧!”
嘭!
一道深邃的魔气肆虐而出,漆黑如墨,隐隐有着电弧充斥,撕裂虚空,屠戮苍生。这正是原始魔宗的杀伐神通——戮灵紫电刀!
电光充斥在刀光之中,无物不摧的可怕力量密布,刹那间跨越数十丈空间,直击何恒胸口。
“我也想知道天骄榜第二的实力究竟如何,你可是同辈之中仅此于万流光的人物……”何恒言语带着冷嘲热讽,但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肃穆起来,在那漆黑的刀光斩及之时,他的周身之外俨然出现一道旋转不息的太极之图,阴阳生灭之间,化为一道黑白分明的圆球,罩向那刀光。
轰隆!
一声爆裂之声响彻,虚空寸寸炸裂开来,皇宫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有着数十丈之深,二人交手之威恐怖如斯。
“哼,的确是有些门道,但这不是你可以挑衅我尊严的理由。”宫沉卷低吼一声,手上出现了一柄漆黑的长刀,通体深邃,雕刻着狰狞的异兽,出现时煞气惊天,让整个京城之地冰冷下来,进入隆冬之季。
何恒拿出两仪分光剑,开阖阴阳,乃衍四象八卦,神极八劫同时在剑身衍化,天地间十大奇异力量凝固加持,龙虎交汇,阴阳相衍,太极无尽。
轰!
猛地一声碰撞,何恒与宫沉卷的身影交汇在一起,深邃的光芒与阴阳交织的力量瞬间对碰百余次,虚空出现了一抹湮流,露出漆黑的空洞。
“接我一记人元妖!”宫沉卷低吼中,身上漆黑的光芒化为一道翠绿的妖身,张口吐出抹煞气冲霄的妖异之光,笼罩向前方。
“阳孽七妖?”何恒低喝道,“早闻原始魔宗有一招吞天妖法,共分七式,分别为人元、地罡、天法、灵寂、神殇、仙诛、道空,合称七妖之法,毁天灭地,穷道孽世,今日却是有幸一见了。”
身上地水火风之力肆虐,何恒幡然一拳打出,横贯虚空,法理交织下,万物皆寂,阴阳二气化为游龙,绞杀了那翠绿的光芒。
“地罡妖!”宫沉卷面色丝毫未变,十指掐出一道玄妙指印,大地整个翻滚起来,仿佛山崩地裂般,幸亏皇宫这里有着特殊阵法镇压,否则毁灭恐就在顷刻之间,饶是如此,在这一瞬间,皇宫所在处就坍塌了整整一半,数万名交战的兵士、高手被掩埋大地,
一条地龙冲天而起,咆哮间,扑向何恒那儿。
“乾天劫!”何恒低喝一声,天空之上一阵压迫之力涌下,浩浩荡荡,无穷无尽,化为巨大的手掌,拍下大地。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彻,苍穹也在摇晃,大地开裂下,虚幻的地龙被拍得粉碎。
宫沉卷面色一变,就欲再出手之时,猛然发现姬夕空等人竟已然打向皇宫深处,此刻只有他与何恒还在这里纠缠着。
“哼,你如果要继续与我一战的话,何某奉陪到底,只是恐怕这一次你我就什么东西也得不到了。”何恒冷笑道。
宫沉卷面色一沉,思忖了一下,当即放弃与何恒纠缠的念头,转身涌向皇宫深处。
看着他的背影,何恒冷笑一声,紧随而去。
这时间,皇宫深处传来一声大笑,那万玄髓根赫然已经入那老皇帝之体,一声颤抖下,刘武苍白的面色化为了红润,一道堪比道胎境十八重天的气息升腾而出。
“哈哈,这万玄髓根不愧天地灵物,竟一下子把你这垂死之人救回,也不枉老夫这么多日的精力了。”那苍老道身影大笑道,他乃大梁朝廷的禁忌强者,刘武的叔叔,这诺大皇朝的定海神针。
望着苏醒的刘武,二皇子与七皇子大为惶恐,连忙躲在诸多魔门高手身后,而刘房、刘定二人则是分外兴奋的上前拜道:“儿臣恭喜父皇得以苏醒,再君天下。”
“嗯,房儿、定儿你们做的不错,没有让朕失望。”刘武轻轻点了点头,冷冽的目光看向另一边,凝视着两个皇子道:“你们两个逆子,竟然伙同异人乱为朝纲,意图弑君弑父,简直罪不可赦,现你们可知罪?”
“知罪?哼,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今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老东西,受死吧!”两位皇子也是颇有胆魄之辈,不曾被刘武吓的退缩,当然,他们也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刘武露出一丝悲痛之意,随即冷喝道:“既然你们两个畜牲不知悔改,那就休怪朕无情了!影杀卫何在?给朕取下他们的首级!”
伴随着刘武一声令下,大殿之中轰然走出数十个黑衣人,个个气息都在道胎境十重天以上,强者更是达到了十七重天的层次,属于顶尖的宗师高手。
没有什么废话之说,他们出现时,直接杀向两位皇子的叛军。
“哼,就凭这些虾兵蟹将也敢来擒拿我等?”二皇子冷笑一声,对着身旁两位魔门高手抱拳道:“还请两位前辈出手,只要杀了他们,这大梁天下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刘号一定不忘承诺。”
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两个魔门弟子没有多说什么,当即上前杀向影杀卫们。
这两个魔门高手均是道胎境巅峰实力,来自大天世界的天骄人物,一身战力远超同级,比起此界的禁忌强者也不过差了一线而已,对上数十个影衣卫却是绰绰有余。
但大梁皇帝这边的实力却远非这些,在与两位皇子纠缠的同时,皇室的禁忌强者,刘武的皇叔,武皇刘古悍然出手,直压姬夕空等人。
“尔等异人,该死!”
遮天的大手弥漫苍穹,盖压乾坤,弥罗天地,配合皇宫之中的阵势,刘古这一瞬间的实力几近法相境。
姬夕空却面不改色,口中念念有词,在刘古不解的目光下,他猛然抬头,低喝道:“刘武,动手!”
“什么?”刘古来不及反应什么,就觉背心一寒,元神整个萎靡下来,一股可怕的力量破坏他浑身筋脉,他攀升到极致的功力一下子消失殆尽,瘫倒在地。
“怎么可能,武儿你?”刘古艰难的转过身去,不敢置信的看着神情颇为恍惚的刘武。
“啪啪!”姬夕空轻轻拍了拍手掌,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没有想到吧?那万玄髓根早已被我动了手脚,在你把它给予刘武疗伤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我控制了。”
说话之时,刘武已经走到了姬夕空的身边,恭敬而立。
“父皇?”刘定二人不敢相信的大吼着,双目格外赤红,带着可怕杀机就冲上前去,欲与姬夕空拼个生死。
“就凭你们两个,想找死,我成全你们!”姬夕空冷笑着,一掌拍出,顿时就把刘定二人打得吐血,踉跄倒退。
“定儿、房儿,你们不要冲动,此人实力不在老夫之下,绝非你们可敌!”武皇刘古不知运用了什么秘法,强行运起部分功力,替刘定二人挡下姬夕空。
“老东西,你倒是有些本事。”姬夕空倒是不奇怪,刘古好歹也是这个世界享誉盛名的禁忌强者之一,自然不可能在刘武的一记偷袭之下就失去所有战斗力,现在这样才是应该。
“不过你到底还是被我暗算了,现在最多发挥一半的实力,拿什么和我斗?”冷笑间,姬夕空一拳打出,虚幻的仙都禁锢向刘古,后者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但这时,与何恒纠缠许久的宫沉卷已然到来,以他的智慧,只花了片刻就明白了大概的情况,当即向姬夕空杀去。
“把这老皇帝交出来,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宫沉卷的语气十分霸道,的确,在这个最多存在道胎境的世界里,他不惧任何人。除了万流光等少数几人外,即使何恒他也不曾真正重视,刚刚那一战看似不分胜负,但他也不过动用了七成功力而已。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何恒是动用了多少力量。
但不管如何,在宫沉卷眼里,姬夕空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虽然气息不弱,但岂值得他重视?
森然的气势压迫下,宫沉卷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姬夕空,只要他敢说个不字,就准备当场取他性命。
姬夕空会屈于宫沉卷吗?答案自然是不会的。
轰!
巨大的力量碰撞下,整个皇宫瞬间被拆毁,姬夕空与宫沉卷搏杀起来,漆黑的吞天妖影对决虚幻仙都,苍爻句伏道与天子致治篇碰撞。
无论是功力还是境界,宫沉卷都在姬夕空之上,但无奈姬夕空乃是气运再身,底牌层出不穷,交手之中,二人不分胜负,战况分外焦灼。
何恒冷静的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只见场上战事愈演愈烈,三方势力不断交错着,厮杀连绵,难解难分中。
“可恶,没想到你个名不经传的小子居然这般厉害。”宫沉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狰狞着面色看向对面。
姬夕空同样苍白着脸色,气息无比萎靡,但毫不示弱的对视着宫沉卷,眼里带着无比的坚毅。
然在这时,一道巨大力量森然而出,直击他们二人,猝不及防下,两人均被此力击中,身影倒飞出去,鲜血狂吐。
本来以两人的实力是不可能被这一击打中的,但无奈他们二人相互牵制着,注意力早已被分散了大半,而且又是损耗巨大,身受重伤,护体真气都溃散,这才被一击得手。
而这出手之人,却是一个本不可能出手的人。
他是……刘武!
“怎么可能,你不是被我以万玄髓根控制了吗?”姬夕空不敢置信道。
“哈哈!”刘武冷笑一声,凝视着姬夕空道:“你真的以为可以控制朕?实话告诉你,朕其实早就苏醒了,而那个万玄髓根更是动都没有动过,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把你们这些逆贼一网打尽,所以设的局。不以自身为饵,尔等岂会齐聚皇宫,岂会自相残杀?哈哈,现在朕就要把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祸害铲除!”
“哼,你以为你吃定我们了吗?”姬夕空二人挣扎的站起,冷眼漠视着以为已经掌控一切的刘武。
看着他们,刘武不禁笑容散尽,冷冷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虽然重创,但仍有部分战力,而且还有他们几个,以我大梁一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奈何尔等?”说话时,他不禁看了何恒几人一眼。
姬夕空直视着他,淡淡道:“正是如此!你之一方虽是人多势众,但具是乌合之众,而我们这里尽数是大天各派的精英弟子,光是堪比你们禁忌层次强者的人物就有数位,其余也具是比肩你们这里宗师、绝顶的高手。即使我与宫沉卷都是受了伤,但相信也足以媲美最顶尖的宗师,而何兄与我五哥更是足以对付武皇,其余的人纵然也在刚刚一战里有所伤亡,但对付你那些儿子、手下却是绰绰有余,你是以什么自信来赢我们的?靠你自己那堪比道胎大圆满的实力吗?”
冷笑中,姬夕空在话语里竟丝毫不把刘武放在眼里,让后者不由脸色一黑,阴沉无比。
“朕是凭什么来吃定你们,你很快就知道了!”刘武忽然拍了拍手掌,在皇宫之外同时升腾起数道强横气息,其中两道即使是何恒也不由为之凝重。
“见过陛下,吾等应约前来诛杀这些异人。”数百个道胎境以上的强者同时出现在皇宫之中,带头的是一道一僧两个出家人,道人五柳长须,仙风道骨,俊秀的面容上带着微笑,而僧人却是神情严肃,颇有怒目金刚之相,禅杖紧持,冷看场中诸人。
“好强的气息,想必这二位就是此界梵道二家两位禁忌强者,天元子与金刚智了吧!”何恒的话虽是疑惑,但语气却是笃定。
刘武点了点头:“没错,正是二位前辈,此次若非因为你们这些异人,恐以朕的面子也难以请得动他们两位。”
何恒轻轻一笑,漠然道:“梁皇你倒是大手笔,以三位禁忌强者再配合数十位宗师、几百尊绝顶高手,再以这皇宫之中的阵势,布下惊天之局,就是为了引我等入瓮,一举擒杀。”
刘武冷笑道:“要不是你们这些异人肆意妄为又个个修为高强,坏我大梁江山,朕也不会如此。但今夜之后,这一切将再次回归正轨。”
“你想的很美……但,不会成功的!”宫沉卷冰冷一声,以满带杀机的目光凝视着刘武,森然的魔气自他身上涌动着,仿佛随时会离体而出,戮杀苍生!
“那就以事实来证明吧!”刘武冷漠说道,当即让并为受伤的武皇与天元子二人一同出手,三大禁忌强者围杀向何恒还有姬夕空、宫沉卷。
对视一眼,一种默契油然而生,何恒当即涌上前去,对决此界道门禁忌强者天元子,姬归空犹豫一下,对上金刚智,而姬夕空与宫沉卷二人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联手着向素颜及魔门那两位几乎达到禁忌层次的弟子一同截住武皇。
而另一边刘定等人带着诸多刘武请来的宗师、绝顶之高手,配合朝廷本身人马,与诸多魔门弟子厮杀着,战况分外激烈。
……
“这位道兄应该是大天世界真武派的人吧?”天元子是中年模样,一身羽衣星冠,倒是仙风道骨的很,望着何恒却是没有多少杀机。
既然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何恒也不介意与他交流一二,当即问道:“不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天元子轻轻一笑,抚须道:“贫道与真武派的道友也是交手过的,对于那种龟蛇盘绕的太极阴阳之气却是记忆犹新,汝派乃是我道门少有的正宗,若非立场问题,恐贫道都有尝试派入的心思了。”
“噢,道友想拜入我派?”何恒有些诧异,但随即释然,也对,此界天生限制,难以突破法相境,故而才会有禁忌强者这个境界,其实天元子之辈放在大天世界是早已能够突破到法相境的,如今有着机会,他想投入玄门大派也是情有可原。
看着何恒的神色,天元子叹息道:“想必道友也是明白贫道的想法了,但是却无奈现在我界与尔界却是仇怨颇大,身为道门领袖,贫道虽有意调和,却无能为力,只能与道兄决一生死,却是无奈,无奈!”
何恒也不由为他惋惜,天元子此人根基不差,境界也是高深,放在大天世界之中最起码也是个法相境巅峰的强者,甚至有望达到孟无咎他们分境界,乃至一窥洞真境,但如今却是被困守在这丹霄界,实在是让人惋叹。
但正如对方所言,立场就是立场,一切都谈不起来。
话的尽头唯有战。
天元子肃穆道:“道友,贫道这些年里困守此界,无望法相大道,只得另辟蹊径,创一金丹之术,取九转功成,大道元婴,无极太一之意,唤九品金丹诀,还请指教!”
“九品金丹诀?有点意思!”何恒眼眸微闪,至感觉天元子所谓金丹之术,与他所知的某些世界里的金丹元婴之道颇为相似,若是真的如此,这天元子倒也真的是个奇才,能在这被限制的世界自开一道,天资的确纵横。
他沉思之中,天元子已然出手,袖袍鼓动,胸口之中喷洒出几道豪光,隐隐间之间诸多法理交织,化为一粒金黄的丹丸,天元子元神合于其中,隐隐间竟如婴儿般被困其中,难以脱离而出。
但元神与法理的交融,也赐予了天元子超乎寻常的力量,只见那金丹摇晃间,竟触动几条法理化为实质,轰鸣笼罩向何恒。
轰!
这是几条与雷霆有关的法理,被天元子金丹触动,却是引动煌煌天雷落下,劈向何恒之体。
“有意思,这倒是与雷霆属性的法相引动天雷法理颇为相似,天元子你之金丹之法的确不错!”何恒赞叹间,一拳轰然抬起,四象法相加持其上,地水火风卷动,天地色变的一拳打向天元子,直击那天雷。
嘭!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两股浩大的力量冲刷四面八方,何恒浑身煞气缠绕,一拳直击向天元子眉心。
低喝一声,天元子右手做爪抓向前去,拳爪碰撞之时,虚空在刹那破裂。
“丹转九品,雷霆唯赦!”高呼时,天元子周身缠绕出无穷的电光雷霆,劈向何恒。
轰!
地水火风之势涌动,阴阳生灭不息,煞气惊天时,一记硕大拳印袭去,压向那雷光,巨力对碰下,轰然炸裂开来,肆虐四面八方。
“再来!”何恒高呼一声,眼里说不清的淡然,连踏七步,气势层层高涨,身化“法天象地”的巨人样貌,轰然一拳砸下。
天元子面色一惊,但却没有躲闪,反而直接迎上那一拳,眉心之中光芒灿烂的金丹转动不息,陡然射出一股璀璨的光芒,被拳印打中,摇摇欲坠,几近破裂。金丹化为透明的样子,里面竟盘坐着一道人影,与他自己长的一模一样,这正是他的元神。
“原本根据贫道的估计,只需丹成九品必可破丹成婴,将元神化为元婴,成为一种另类法相,只可惜这天地有限,不允许出现堪比法相境的力量,故而贫道只能止步金丹第八品,大道难成。”天元子感叹间,不见悲戚,眼里竟露出一丝决然。
“你要干什么?”何恒不禁皱眉,此刻他竟在天元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危险气息。
“呜呼,贫道此生困守此界,大道难成,今日就舍去一世道果,了断与天地之因果吧,这还要多谢道友你!”天元子仰天一呼,身上竟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那赫然是真正的……法相境!
只见他头顶金光璀璨喷射,一个个古老的篆字一一缠绕,虚空上根值于天地的诸多法理竟在一瞬间化为实质,交织在他那几近破裂的金丹之上。
何恒猛地叫道:“碎丹化婴?你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自出生以来就被烙下印记,不可能抵抗这天地的法则,故而始终无法打破自身金丹,凝聚大道元婴,但我却不属于这方世界,所以你才要接我之手替你碎丹!”
“的确如此!”天元子苦涩一笑,眼里带着坚定:“只有借助你们外来人的力量才可能助我破开金丹,证就大道元婴。届时,贫道以法相境之力就可凭一己之力诛杀所有异人,还天下一个太平。”
“哼,你居然是为了天下苍生来牺牲自己?”何恒只觉好笑,厉喝道:“你可知此界法则是不许出现法相境之力的,你纵然借我之手突破,但也定然不被天地所容,届时九霄道君留下的规则足以抹杀你一万次!”
“这个贫道自然明白,但我却有我不得不如此做的理由啊!”天元子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语,头顶之上的金丹轰然炸裂开来,一道紫色的小人盘坐而出,诸多法理交织其身,散发璀璨光芒。
轰!
九天之上轰鸣不息,隐隐有着雷霆涌动,仿佛苍穹在愤怒。
何恒眼里闪动着精光,身影急退,天元子破入堪比法相境的层次,九霄道君留下的规则被被触动,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法相境,这就是元婴,虽然早就达到了这个境界,但修为真正达到这一步,所感受到的与以前完全是不同啊!”天元子大笑着,一根根恐怖的法理化为实质的丝线、符文,缠绕他的原因,天地为他的可怕气机而色变。
“可恶,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一个另类的法相境,一举诛灭我等!”姬夕空死死的看着刘武,一时分外愤怒。
刘武没有理会他,反而躬身对着天元子那里一拜,高呼道:“天元子前辈大义,为天下苍生牺牲自我,朕于这里替大梁亿万百姓谢过了!”
其余大梁一方的高手也是同时对屹立天空的天元子轻轻一拜,九霄之中不可以存在法相境之力,此乃九霄道君定下的铁则,此刻天元子突破境界,看似风光,但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规则反噬,直接抹灭形神,如此大义,当得此界苍生一拜。
天元子缓缓自勘破道胎,元婴大道的感悟中苏醒过来,神情肃穆道:“朝闻道,夕可死!今日一朝得悟元婴大道,纵然身死也是无憾矣,终归比困守这天地数千载,最后道化要好!”
这般说着,他终于把目光看向何恒等,叹道:“就让我在最后时刻为这天地做些贡献吧,斩去因果,以那轮回转世之法,必可真正脱离这里,转世其他大千世界,来世大道可期。”
说话时,他右手轻轻一张,对着大地按去,顿时那皇宫之地实质的地面在一瞬间被抽取了精气神,竟成一片虚幻。
轻轻一击将一片天地自世界中抹除,法相境之力的可怕可见一斑。
此时此刻,原本皇宫之中的大天修者,除了何恒、姬夕空等少数人都在一瞬间被抹除了一切存在的印记,化为了虚无。
这就是法相境的虚实之道,把存在的事物化为虚无,把不存在的事物化为实质,仿佛无中生有般的力量,如游戏的设计者在游戏世界里编码,可以平空出现一片地图,也可以把一片地图抹掉这已经是初步堪入天地根本层次,掌控“权限”的境界。
而洞真境则是彻彻底底掌控了源代码,自然可以凭借这等无中生有的力量自行创造开辟一方天地,这就是各大门派的洞天福地,而洞真境巅峰更是能够斡旋造化,虚空造物,如传说中的女娲造人一般,直接创造出生命,让死人复活,真正的大神通之力。
面对这等力量,若非何恒与姬归空、宫沉卷等人均是修有洞真乃至纯阳层次的功法,真元之中均是带有世界根源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抵挡这化实为虚的力量,会被直接化作虚无。
这也是为什么说境界之间的差距不可跨越的原因,道胎境里即使再强,也是属于“玩家”的范围,最多算土豪,而法相境则是进化为“权限狗”,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你属性再好、装备再强,其实也不过一段数据而已,说删除就删除,能够对抗“权限”的力量只有“权限”,或者你直接跳出这天地,不在“权限”管理范围,否则必然只是数据,说抹除就抹除。
所谓的越级挑战在道胎境之下还有可能,但在道胎境与法相境,法相境与洞真境,这些均是无稽之谈,二者本身的层次就不一样,玩家再厉害也比不上土豪,土豪再吊也斗不过权限狗,权限狗也只能依附在游戏的创造者之上,这就是道胎境之下与道胎境,道胎境与法相境,法相境与洞真境的差别。
PS:道胎境之下是普通玩家,道胎境是土豪,法相境是权限狗,洞真境是游戏的制造者……有点科幻风,这是因为我最近迷上科幻了,顺便向大家推一本神书,《某剑仙的远征》。
这本书在我看来比众星还要好许多,最起码作者的功底很好,无论是仙侠还是科幻、奇幻都是信手拈来,对各大神话都非常了解,知识面很广,脑洞很好,只可惜与二八一样,很少出宫采办了……众星好歹四百万字了,他三年了,才几十万字,入坑需万万谨慎。
“尔等不应该来这个世界的,现在,死吧!”天元子冷漠的俯瞰大地,手掌抬起之时,整个京城的一切存在物质被他硬生生抽灭,天空上一道道法理交织,成遮天之网,而何恒等人如水中之鱼,就要被他尽数网罗。
“那就要看你这网够不够结实了。”宫沉卷冷笑者,运转“苍爻句伏道”,顶住那不断抽实化虚的力量,一记戮灵紫电刀斩向天空,与那巨网擦出巨大火花。
他手中的刀乃是魂宝,品质等同于法相境,所以不受那化实为虚的力量克制,配合“苍爻句伏道”这一纯阳级数的魔道功法所蕴藏的天地本源之力,自可伤到法相层次的力量。
不过也仅此而已。
天元子头顶盘旋的紫色元婴轻轻吐出一口豪光,迎上那抹刀光,刹那间就摧枯拉朽的摧毁了其。
虽然本质已经可以触及法相境的层次,但在量上还有广度,宫沉卷岂可与真正的法相境比拟?
轰!
天元子一掌按下,虚无的空间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高山,压迫向大地。
这山不是比喻,而是真实存在,如西游记里如来掌化五行山,镇压孙猴子一般。
法相境的层次虽然无法做到洞真境巅峰的虚空造物,但以化实为虚、化虚为实的可怕力量却是能够抽取天地其他地方的物质,使得其化为虚无后,再重新凝聚,化为实质。
能量是守恒的,但法相境以上层次的强者却可以自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地方抽取力量,运用到平常的天地,说到底还是一种高层次的能量转换或者物质转换、物质与能量的转换。
传说中的天尊佛陀们掌控心灵力量,可以做到“所思所想,尽为真实”的层次,就是对心灵层面力量的一种开发,别人无法理解,只觉不可思议,其实是层次不一样。
……
“异人,你们终究是不应该来这个世界。”刘武屹立在天空一端,看着在天元子手上岌岌可危的何恒等,露出一丝冷笑。
突然,他面色一变。
轰隆!
苍穹之最深处,一道紫色的雷霆轰然响彻,直笼罩向大发神威的天元子。
“噗!”被那雷霆劈中,天元子步伐踉跄,不由吐出一口鲜血,仰望天空,惊吼道:“天罚!”
在下面,姬夕空看见此幕,大喜道:“九霄秘境不允许存在法相境,他的天罚已经到了,活不了多久,诸位还请全力出手,咱们送他上路!”
狂吼中,他打出“太一仙都拳”,配合仙都妙境里融合的残缺造化灵宝,爆发出可怕力量,直击天元子。
何恒紧随其后,拿出万音千幻塔,以一元经催动,化为硕大的形体砸向天空。
姬归空等人也是纷纷拿出魂宝以上品级的法宝,趁天元子被天罚所困,欲落井下石。
看着朝自己打来的诸多法宝,天元子冷哼一声,眸中一下子褪去一切色彩,冰冷俯瞰。
“尔等以为这样就可逃出贫道的手心吗?即使天罚转眼就致,贫道也能一一抹杀你们!”冷漠至极的语气传播时,天元子直接放开所有的防御,任凭天雷滚滚,粉碎他身。
元婴之上,紫色的豪光越发璀璨,万千法理交织下,一道道虚无之力化为实质,覆盖向地上。
“不要怕,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们全力出手!”姬夕空大吼着,太一仙都拳催动到极致,虚幻的仙都妙境俨然近乎实质,有黄钟大吕之仙音在其中传出,一尊尊仙真、神明在轻诵着古老的经文,仙气缠绕不息,弥罗宇内。
何恒神情肃穆,以“法天象地”之躯横贯天地,他虽比不上其他人,手里就万音千幻塔这么一个不算好的魂宝,但集一元经、都天神煞宝经、浑天宝鉴等数套纯阳级数的神功在身的他,数实际战斗力却是超越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根本不稀罕那些外物,直接头顶宝塔,以“法天象地”的强横力量,一拳拳打向天空,破灭着诸多实质的法理。
他这份强横的姿态,让姬夕空等人不由心惊,即使高傲让宫沉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本身的实力也比不上何恒。
“万流光,看来你有对手了。此人没有什么法宝,你也只有一口天辰剑,不知是他的拳头硬,还是你的剑利。”
宫沉卷思忖时,提刀斩向天空。
轰!
众人联手之下,即使天元子也一时难以拿住他们,毕竟无论是何恒还是宫沉卷、姬夕空,一个个都是大天世界最顶尖的天才人物,他一个刚刚突破法相境,又被天罚牵制了力量的法相境,想在短短片刻间拿下众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天元子却等不了那么多了,天罚转瞬就会将他吞没,哪还有时间?
元婴上紫气爆发到极致,一道道抽象的法理被化为实质,笼罩向何恒等,若非他们均是修行的洞真境乃至纯阳层次的功法,有着独特的世界根源充斥在真元里,恐怕在一瞬之间就会被这些根值在天地里的法理、规则抹灭,但即使这般,何恒他们承受的压力也绝对不浅,恐怕不出一时三刻就会功力耗尽,被天元子化为虚无。
苍白着面色,何恒等拼尽全力,把真元注入各自魂宝之中,护住周身,抵抗着属于法相境的规则层面力量。
衣衫破裂,一件件法器层次的宝物被直接抹灭,只因这些事物都没有世界根源的层次,被天元子瞬间化为虚无,消失在天地宇宙中。
何恒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万音千幻塔还有一些被他炼化后放在识海里的宝物,其他如两仪分光剑等法器都被天元子化为了虚无,让他这个穷人分外痛惜。
虽然他不屑外物,但这不代表他喜欢看着别人拿着法宝横冲直撞,自己只能提着拳头干。
然而现实是……他是穷人。
何恒低吼一声,周身地水火风涌动,十种异力环绕,煞气冲天,最后衍化为阴阳二气,绞杀万物,拳印打向天空,破碎层层虚空!
本来说好国庆节加更且存稿的,结果今天家里来人,一天没有码字,晚上又看霹雳剧入迷,然后突然产生了点灵感,把最近构思的一本书写了点大纲。然后开始码字,码了几百字,完全不再状态。
我真他妈是一条咸鱼啊!不对,我连咸鱼都不如,最起码人家还能翻身,我呢……
妈蛋,今天就算了,明天一定要更新一万字,大家监督!!
不成功,便成仁!
轰!
何恒等人联手之下,总算撑了一时半刻,但也被天元子逼迫至层层破碎的虚空裂缝之中,情况极为危急。
忽然之间,就在天元子强势出手,以堪比法相境之力,一掌拍到姬夕空胸口,就要碾碎他时,天空一阵轰鸣,一股浩荡力量笼罩了他的元婴。
兹拉!
雷霆涌动,巨力滔天。
没有半点抵抗之力,天元子就被天罚劈的形神俱灭,化为虚无,一点灰烬都不曾留下。
但是在最后一刻,他却是笑着消散的。
姬夕空心有余悸的看着天元子消散之处,刚刚就差一点,他就被天元子化为虚无了。
何恒却是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姬夕空果然是气运当头,天元子刚要结果了他就被天雷劈死,好巧呀……
这时,他突然面色一变,只见一个巨大的阵势已经笼罩了方圆数百里天地,禁锢时空,封锁了一切。
“哈哈,朕之行事从来都是谨慎小心,多多准备后手,天元子虽死,但你们也个个重伤,如何匹敌我容纳大梁气运的天子龙阵?”刘武立在天空上,俯瞰众人,大笑不已。
“噗!”何恒忽咳出一口鲜血来,目光冷冷瞥了一下天空,没有说任何话语。
宫沉卷则是冷哼一声,压住伤势,举刀向天,厉喝道:“你真的以为自己吃定我们了吗?蝼蚁!”
面对宫沉卷轻蔑的态度,刘武的面色阴沉到了极致,但也无力反驳,他虽也是道胎境大圆满的修为,但在宫沉卷这等天骄人物面前,其实与寻常人也没有多少区别,虽然同是一个境界,但宫沉卷的实力何止是他十倍?
面对法相境的天元子,无论宫沉卷还是何恒在道胎境里多么强大,具是最多支撑片刻,难以真正匹敌,但对于寻常的道胎境,他们却是可以随意碾压,即使现在受伤颇重,但宫沉卷依旧不把刘武放在眼里。
虽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但面对宫沉卷那轻蔑的眼神,刘武还是格外感到愤怒。
不过好在他还是颇有理智的,当即请武皇、金刚智两位禁忌强者开启大阵,以天子龙脉之力,加上他们那里数百位道胎境之力,封禁了整个京城。
“异人们,死吧!”刘武低吼间,以他为中心,整个大阵开启,自成天地,无穷龙气升腾,笼罩向大地。
吟!
璀璨的金光覆盖下,无形的力量化为一条蜿蜒巨龙,磅礴气势压下,何恒只觉一股无匹的压力向他袭来,如天之宽广,如地之厚重,这就是江山社稷之力,万民之力。
“只是即使纯阳真仙的威压都不可让我屈服,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何恒猛地化为“法天象地”之身,挥舞着拳头,向着上方打去。
“戮灵紫电刀!”宫沉卷不甘落后,强撑着伤势提刀斩向天空,漆黑的电弧纵横交错间,煞气无穷,撕裂苍穹。
姬夕空兄弟还有其他一些幸存的人也是同时出手,直击长空。
轰!
霎时间,笼罩天地的光幕在颤动着,摇晃不已,竟有种即将破裂之感。
“不自量力!”刘武不见慌乱,反而冷笑一声,令其他人顶住,自身拿出一件四四方方的玉玺,以此勾连大阵。
那玉玺乃是大梁王朝的镇国之宝,本身就是魂宝层次,又经历了成千上万年岁月的供奉,吸纳人道信力,统合江山社稷,早已更为神异。
此刻有了此宝的加入,大阵顿时稳固下来,吞纳天地龙脉,百姓念力,化为恢宏之流,碾压向阵中。
“哼!”姬夕空再次打出一拳,但伤势颇重的他,再无一开始的的力量,被那阵势打退,步伐踉跄,鲜血猛吐。
他这样,其他人情况亦是差不多,也就何恒略微好些,毕竟他刚刚除了与天元子一番交手外,其他时候均是做了围观群众,实力又是堪称众人之中最强的,此刻状态最为完好。
凝视着场上局势,何恒有些犹豫,此时的情况虽然对大天的“异人”很是不乐观,但他还是有着把握全身而退的,而且宫沉卷他们也并非寻常之辈,个个底牌众多,刘武此阵虽强,恐怕也困不住他们。
让他有些彳亍的是,现在到底该不该走,一旦走了,恐怕这丹霄天的传承就和他没关系了,只是……
何恒犹豫间,却不曾注意到,姬夕空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厉声。
“啊!”一声惨叫惊天动地,那笼罩天空的大阵刹那崩溃,武皇、金刚智等参与阵势的人纷纷受到反噬,瘫倒在地。
而刘武则是不敢置信的凝视着身后的人,鲜血滴落大地,妖艳无比。
“为什么?房儿……”
“因为我已经等不及了,我要坐上那个位子!”原本一脸和善的大梁太子刘房冷漠的看着自己的父皇,手中金黄的匕首上鲜血滴落。
刘武凄厉一笑,奄奄一息的长叹道:“所以你就不惜与异人勾结,弑父篡位?”
“为什么不可以呢?”刘房平静的看着他,唏嘘道:“父皇你从来就不喜欢我,若非因为嫡长子的身份,有百官支持,我早就被你废了。而这些年,你对八弟越发宠爱,想必若是此事过去,这太子之位就该轮到他了!”
说话中,刘房冰冷的看了一下刘定,充满了怨毒。
“大哥,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你争那个位子,你为什么要因此就与异人勾结,偷袭父皇?”刘定强忍着被大阵反噬的伤势,悲痛欲绝的质问着刘房。
“孽畜!”“畜牲!”武皇刘古还有金刚智等人在那里怒骂不息,只是却也无力做什么了,刘武乃是大阵的枢纽,他被刘房偷袭,这大阵瞬间崩溃,可怕的反噬已经让所有参与阵法的人失去了战斗力,尤其是他们两个禁忌强者,由于实力太大,遭到的反噬也是最强。
“哼,不要和我惺惺作态了,古往今来,成王败寇而已,休要废话。”刘房对着刘定冷喝一声,就要结果了刘武,却被那边赶来的姬夕空阻止。
“不要杀他,他还有秘密没有说出呢!”
看了看姬夕空一眼,刘房停下了行动,抱拳道:“姬兄你可不要忘了,当初你曾答应我,只要我助你破开此阵,你必辅助我登上皇位?”
“这是自然。”姬夕空微微点头道,“今日若非刘兄在关键时刻仗义相助,我等可就麻烦了!”
被姬夕空如此夸奖着,刘房的面色顿时一黑,就在他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为了血雾,临死前不敢置信的望了望身后,那是刘武所在的方向。
“哈哈哈哈!”刘武凄凉大笑着,自地上挣扎而起,整个人的生命力已然降到了低谷,面容分外狰狞。
“房儿你没有想到吧,早在你出生之时,朕就在你体内种下了秘法,只需以我的鲜血为代价,就可在血脉层次上点燃你……”
“原来如此,果真是皇家无亲情啊,你早就开始提防儿子了”何恒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他亦不曾料到会有这种变化,其他人则是沉默着。
这时,刘武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几近不省人事,显然他的那种秘法在诛杀了刘房之后,也是耗尽了他的生命力。
“父皇!”刘定不知怎么,在那阵法反噬的强烈伤势下,挣扎着来到刘武身侧,哀嚎痛哭着。
“定…儿…,不…要…哭…”刘武艰难的伸起一只手,摸了摸刘定的脸颊,喃喃道:“你…可…是…要…做…大…梁…皇…帝的……要,坚…强!”
“父皇!”刘定激动的抓住了刘武的手,后者眼里猛地涌出一道光芒,顺着手掌接触间,传递给刘定一丝信息。
“这……”刘定脸上颇为一惊,心头里出现了一道声音,乃是刘武的。
“定儿,这是父皇以最后的力量,通过血脉联系给你的传音,刚刚我给你的那道消息就是关于我皇室的秘密,包括那些异人们千方百计图谋的东西,你万万不可让他们得到。我大梁皇室一脉,历代就是那份传承的守护者,此秘密只有大梁皇可知。父皇死后,你就是新的大梁皇,要守护着这秘密,传承下去!今日之难,皇叔他会拼死送你离开的,希望你能活得一命,我刘室皇族不朽传承!”
眼里露出一丝欣慰与期翼,刘武在刘定的怀中永远的闭上了眼。
姬夕空等人瞩目下,刘定这个新的大梁皇在刘武闭目之后,沉默地站起,冷看了一眼他们,神情分外肃穆。
然后!
“为什么?”难以置信的质问再次响彻,让何恒等颇为惊骇的事情再次发生,刘武竟转身一剑刺死了历经三朝,为大梁支柱的武皇刘古,他的太皇叔。
然后又是一剑,刺死了梵门禁忌强者金刚智。
短短片刻时间,原本属于大梁一方的诸多高手,都被刘定杀的干干净净,从头至尾,不管他们如何谩骂,刘定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待杀完所有人之后,他才轻轻转过身来,离开着何恒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使以姬夕空的智慧也是想不明白,刘定到底要干什么?
何恒倒是若有所思的一笑。
刘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这时,天空上,两道磅礴气息突然升起,让姬夕空刹那红了眼。
“灵昊玄,谢然!”
“哈哈,才几日不见,没想到姬道兄如此想念我们呀!”一声轻笑,紫气环绕中,谢然身姿娉婷的在天空中走来,灵昊玄倨傲的立在她身后,冷冷凝视了姬夕空一下。
与此同时,何恒轻轻拍了拍手,天空同样飞来一些身影。
“是玄门的那些家伙。”宫沉卷看了一眼,冷冷低声道。
来者正是何恒早已让真武弟子们联系好的诸多玄门弟子,有苍天道,有寰宇道,有还元道,还有玄素道、太和府等等,其中亦是不乏高手,如玄素道的杜湘流等,均是差不多接近此界禁忌强者的实力。
“哈哈,这里这么热闹,小僧也来凑一凑吧!”再次传来一声大笑,佛光升腾间,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笑嘻嘻的看着众人。
“你是何人?”姬夕空皱眉问道。
小和尚先是轻梳不存在头发的额头,随即双手合十道:“阿弥他个陀佛,小僧法号如去,乃梵门禅脉弟子,家师帝释迦,人送外号九涅佛皇。小僧初出茅庐,名声不响,但无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的光芒不可被阻挡。被道上兄弟称为一朵梨花压海棠,风流倜傥似凝脂,仙子魔女尽倾心的天上地下第一美男子!”
“噗!”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不少人压制不住伤势,吐了一口鲜血。
但如去和尚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孤芳自赏道:“虽然有无数仙子、女菩萨苦苦等着我,但无奈贫僧一心向道,只求菩提,却是要让她们伤心了!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大师,你们禅脉不是一向最喜欢批判佛祖的,怎么叫不负如来呢?”一个玄门弟子好奇道。
“这个,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啦!”
“呵呵!”众人不约而同冷笑。
“阿弥他个陀佛,都是些庸俗之辈啊,不明白佛爷我的风姿,可以理解……”如去和尚轻甩了一下不存在的头发,大有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
没有理会这个自恋狂,场上众人仿佛各自站队了起来,何恒与诸多玄门弟子成一派,宫沉卷带着几个幸存的魔门弟子成一派,如去依旧孤芳自赏,姬夕空则是有些尴尬,带着向素颜与姬归空自成一派,灵昊玄冷哼一声,站在谢然身后。
无论这队伍怎么站,所以人都把目光注视着刘定。
良久之后,刘定看着所有人,漠然道:“诸位所做一切均是为了那丹霄传承,而这个秘密的有关,本王可以告诉你们,还望诸位能够立下誓言,不为难我大梁。”
“要是我不立此誓呢?”别人尚未说话,宫沉卷就抢先开口道,以阴鸷的目光注视着刘定,语气里带着森然杀机。
“那本王也只好与诸位玉石俱焚了,究竟是本王一条命重要,还是九霄之一的丹霄道人之传承重要,还请大家三思!”刘定不卑不亢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惊慌。
“哼!”宫沉卷冷哼了一声,冰冷如雕像般屹立在一旁,没有再说什么。
姬夕空道:“只要你告诉我们丹霄传承的秘密,在下可以保证,我等绝不会为难大梁的。”
何恒与谢然、如去等也都点了点头,代表着几分势力同意了姬夕空所说。
刘定再看向宫沉卷,后者冷哼一声,终归还是点头了,不过其还补充了一句:“小子你要是敢骗我,老子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是魔门!”
对于宫沉卷的威胁,刘定只是轻轻一笑:“诸位放心,本王敢立下血誓,所说的全部会是真话。”
“呵呵,真话有的时候也是可以骗人的!”何恒突然冷笑一声,凝视着刘定道:“我要你立下‘凡是我等之人,有因为你所说之话而导致遇限,你就形神俱灭’的誓言!”
“张兄你的确心思缜密啊,好,这个誓言本王立了!”刘定深深的看了何恒一眼,直接对天发誓道:“我刘定在此以血立誓,契于苍穹,凡此次所说之言,导致大天诸多道友以危机,必就此形神俱灭!”
他立誓之后,右手手臂之上当即出现了一道血色的印记,此乃血誓所化的刑印,只要违背所发之誓言,就会被因果反噬,形神俱灭。
看见那印记之后,何恒等也是当即立下誓言,不会主动伤害刘定与破灭大梁朝廷。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出那秘密了吧?”姬夕空默然问道,面色极其冷漠。
刘定轻轻一笑:“自然可以了,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我皇族的帝陵之下,自我朝太祖的陵墓而入,就是丹霄传承之入口!不过那里面阵法禁制颇多,诸位可万万小心啊。”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何恒冷冷一喝,手里不由捏紧了那枚通过通天阶所得的丹药。
“你到底代表了什么呢?”何恒喃喃道,姬夕空忽看向了他,看向了他手中的丹药,开口道:“这一次就仰仗何兄了!”
姬归空忽冷冷自语道:“皇陵吗?也很,那将会是你的墓地……”
……
刘定的确是个人物,通过层层伪装,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登上大梁皇位。
但这对于何恒等人来说却不算什么,他们才不对这蝼蚁的首领有着什么兴趣。
三日之后,何恒与诸多人来到了大梁皇陵之中。
入眼处是漆黑的空间,深邃而无穷。众人快速走到空间的尽头,触动了什么,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山谷里,明媚的春光,温暖的太阳,流淌的小溪,茁壮的花草,透着无尽的生命力。
但这不是何恒他们所观察的,让他们皱眉的是,这山谷似乎是没有出口的,连说出的声音都只能盘旋在这数十丈的空间里,形成回音,无法传递而走。
“现在该怎么办?”
何恒拿出了那枚丹药,丢入那山谷之中,丹药沉入小溪,大地突然开裂,一条深邃的道路出现在众人脚下。
“刘定说的不错,这里需要触动禁制才能进入,跟着我吧,以此丹药,可以避开诸多阵势,不过我们可说好的,里面除了那最重要的传承外,其他的东西一半归我,其他的你们自己分,最后的传承就各凭本事了。”何恒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对着众人道。
“这是自然,这丹药乃是何兄之物,你拿一半也是应该。”姬夕空等人点头道。
“那就行。”何恒点了点头,首先进入那通道。
待众人都通过之后,道路逐渐消失,山谷依旧。
突然,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倒影映衬在地上,冰冷的目光看了看那道路消失之地,发出一丝冷笑。
璀璨的阳光照耀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眸眼深邃,头发乌黑,脸上棱角分明,穿着真武派特有的皂羽服,赫然就是刚刚已经进去的何恒。
凝视着这山谷,他发出了一声嗤笑。
“通天之路最后得到的丹药,你的意义……”何恒喃喃着,拿出了万音千幻塔。
此塔乃是天蓬赐予他的宝物,为其手上唯一一件魂宝,大多数情况用来……砸人!
但实际上,这件法宝本身却是一件音律幻术方面的宝物,今天恰好用的到这个效果。
“据还元道的人研究,那丹药非是以什么名贵之物炼制,而是以一些最为普通的药材制成,由里到外分别为……”
“夏枯草五株,天名精四粒,通脱木一个,石中黄三颗……”
“夏枯草长于仲春,即二月;天名精生于孟冬,即十月;通脱木在孟秋之时成熟,即七月;石中黄则在季夏可用,为六月……”
“天一生水,故而一般以一表示水,二为火,三为木,四为金,五为土!”
环顾四周,何恒道:“这个山谷之中声音可以留存,应该就是音律方面了。”
“音律以五音十二律划分,五音者宫、商、角、徵、羽,分别对应五行;十二律者,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亦是分别对应着十二个月份。”
“如此说来……”何恒猛地看向手中的万音千幻塔,笃定道:“羽音大吕律、徵音南钟律、宫音蕤宾律、角音中吕律……”
轻轻拨动间,万音千幻塔响彻出一曲怡人心魄的曲调,环绕在山谷之中,久久难以平静。
何恒的心境也随之空明,进入一种物我两忘之境界,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是身处一片“镜”的世界。
这里有着成千上万的镜子,尽如水面,有波纹涟漪。
何恒一眼望去,这无数的镜子合在一起,组成了一片空间的全部画面,他在这里面看见了一道道身影,有姬夕空、姬归空、宫沉卷,还有一些真武弟子,最后就是他自己!
似是有所感,镜中的何恒竟转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发现与自己的“天妖化身”没有失去联系,何恒松了一口气,开始认真的观察着这个“镜”的世界。
空无一片,光芒晶莹。
这是直观的感受,何恒沉默着。
片刻之后,他在这世界的尽头,找到了一个东西,一个这片空间里唯一不是镜的事物。
那是一柄剑,一柄宽长的剑,样式古朴,纹理非凡。
上面以道文撰写着两个字“丹霄”!
走上前去,轻轻拿起丹霄剑,何恒仔细的观摩着,没有发现什么。
忽然之间,那剑的刃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森然的剑气,剑身变得无比通明。
“嗡~~”
剑身颤动时,一道光芒升腾而出,竟在对面的一处镜中生成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看向何恒时,轻轻一笑,目光分外沧桑。
“贫道丹霄!”
……
何恒的天妖化身随着姬夕空等人进入那通道之后,随即来到一处幽邃的空间,凭借着那丹药之力,避开一层层禁制,他们一路上收获不少,魂宝就得到了数十件,造化灵宝亦是得到了六件之多,其余各种功法秘诀亦是诸多。
而根据先前的约定,何恒拿到了二十多件魂宝,三件造化灵宝,瞬间由无产阶级化身地主,人生可谓无常啊。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他得有那个能力走出这里……
忽然之间,何恒停下了脚步,看向自己手中。
“这丹药怎么消散了?”姬归空失声道。
“是因为本体的缘故吗?”何恒默然不语,看着已经化为一堆齑粉的丹药,面部表情的张开了手掌,粉末飘散,他继续向前进发着。
没有了那丹药护航,前路变得凶险起来,众人出现了伤亡,且各自走散了。
何恒的化身拿出一件堪堪炼化的魂宝,在这禁制密布的空间里穿梭着,有着何恒本体刚刚在那境中所见的空间格局图,他很快就早到了正确的路,来到了最为核心之地,他相信,其他人最终也一定会来到这里的。
“我,等着!”
……
“你是丹霄道人?”何恒颇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身影,虽然在镜中清晰的呈现着,但他却看不出其丝毫样貌,他的面容仿佛被一层迷雾遮掩着,让人难以看清。
对于何恒的打量,对面的身影没有丝毫情绪变化,或许对于他这等存在而已,这世间早已没有什么事物能够使他动容了。
良久后,何恒问道:“你是死了还是活着?”
要是换作别的强者在他面前,何恒或许还会虚伪的尊敬一下,可是面对眼前之人,何恒却十分直接。
上古时代可称道人者,均是“成道”之辈,道参天地,身成法则,无处不在,直指大道天心。
在这等人物面前,无论如何作假都是可笑的,他们一眼就可洞彻本心,明查一切。
丹霄道人轻轻笑道:“贫道是存在着还是化为虚无?这个问题贫道无法回答你。”
“为什么?”
“因为贫道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死还是活,亦或者半死不活、半活不死!”
何恒沉默片刻,问道:“那你出现在这里的是一道神念或者残魂?”
丹霄道人摇了摇头:“都不是,这个世界古往今来一切时空均被‘祂’的力量笼罩着,任何纯阳级数以上的存在一旦出现就会被消磨,我留下的不过是一道记忆而已,否则必然会被摧毁。”
“任何纯阳级数以上的存在均会被消磨?‘祂’又是谁?”何恒颇为震惊,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可以消磨一切纯阳之上的大神通者,过去未来无所不在?
猛然间,何恒联想到了上古末年的天地大变,那消失的无穷大神通者,中古之后诞生的三皇五帝,他们的失踪或许有与“祂”有关。
凝视着何恒,丹霄道人幽幽叹道:“贫道无法告诉你‘祂’的名字与身份,因为只有稍微提起一点关于‘祂’的丝毫,就一定会被其遗留力量所摧毁,那是一个禁忌,属于上古的噩梦!”
忽然间,丹霄道人仰望着天外天,突然狂吼着,一句句古老的诗句在吟诵,那是可让岁月长河枯萎的可怕。
“是谁颠覆了上古,破灭了大天?”
“是谁让仙神陨落,万佛同寂?”
“那无尽的废墟是天庭的碎片,那可怕的深渊是灵山的残角!”
“谁驱逐了诸天道君、万族之祖,撕毁了一个璀璨的时代?”
“祂是那太阳般的伟岸与不朽,永恒如混沌!”
“祂在大罗之前癫狂,祂于永恒之中腐朽。”
“上古因祂而殇!”
“不可呼齐名,不可绘其貌!”
“如果真要称呼祂的话,你可以叫祂……道天!”
“道天,为什么不是天道?”何恒疑惑着。
丹霄道人长呼着:“因为,天已不足以形容祂的伟大,只可,以道为先。”
何恒沉默着,久久不语。
对于丹霄道人口中那个“祂”,他非常好奇,但更明白,自己的还远远不到接触这些的层次。
能够以一己之力破灭了上古,让一切纯阳之上的强者烟消云散,成为丹霄道人永恒的“噩梦”。
祂之强,可想而知!
何恒沉默着,丹霄道人也在平复着自身。
良久之后,何恒道:“你该把你的传承给我了!”
“你倒是很直接,就不怕贫道生气吗?”丹霄道人冷看着他。
何恒冷冷对视回去:“不怕,你若是还有愤怒这种情绪,我还有必要追求你的传承吗?”
略微一愕然,丹霄道人大笑一声:“不错,你有资格做贫道的传承者,承我道统,证就玄黄,道衍诸天!”
“多谢夸奖。”何恒淡淡道。
丹霄道人道:“准备好吧,小子!承我道统,必担我因果,希望你能够在不久后的劫数中活下来。”
“劫数?”何恒有些困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强者说有大劫了,他很好奇,这究竟是何劫,能够让丹霄道人这等道成玄黄的大能特意提起。
被何恒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丹霄道人沉默了片刻,最后叹道:“这一劫论起来可以连绵到开天辟地之初,道祖布道苍生之时,初始爆发于上古末年,终结于这个时间段,起于元始,为祖之劫,不证一切时空永恒大自在,无所不能之无上大罗妙境,任何仙、妖、神、魔、鬼均不可逃脱,甚至包括‘祂’!”
“祂也不曾达到无上大罗境?”何恒问道。
丹霄道人道:“具体的贫道亦不清楚,但他应该没有完全达到,否则……”
“为什么说应该?”
“你知道何为大罗吗?”丹霄道人问道。
何恒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据我所知,大罗者,包罗一切,无限时空永恒大自在,不可被束缚,超脱一切,无所不能,但这应该不够全面。”
丹霄道人道:“世间万法,唯道独尊。我道自道祖传下以来,共三十六天地,以大罗为至高,为无上之境界!大罗境界之修,观世间如人看己身之梦境,但凡能够想到之事物,于大罗者而言,均是一念就可做到,不需遵循逻辑,不需讲究因果,因为逻辑、因果、概念等等均是他们自己定义的,他们觉得该存在,所以才会有这些。”
“于无上大罗者而言,世间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世间如梦,而他们就是那做梦之人,在梦境里,自是……无所不能。这样的境界的确可敬可畏,值得我辈追求一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何恒感慨着自身的渺小,眼里却充满了昂扬斗志。
“世间万灵,均可求大罗!其就在我辈心中,破开一切虚妄,即可见得。我的传承者,希望你真的可以证就这一境界吧,那样你就可以把我复活了。”
丹霄道人最后说完,身影化为流光,注入何恒眉心之中。
“大罗只在心中吗?但凡想到,均可做到,我会达到这个层次的,至于复活你,那就到时候再说吧,看心情。”何恒轻轻一笑,心境在这一刻再次升华,天法第四玄门臻至极致,只差丝毫就可破入第五玄门秘密隐显俱成门,而真武派九宸长老之首的天蓬亦不过是第五玄门巅峰罢了,他那个便宜师父孟无咎,亦只是第六玄门。
也就是说,他此时此刻的境界已经足以比拟一些顶尖的法相境强者了,只是在道行、修为上差了一些。
“没关系,法相境,我已经不远了!”喃喃中,何恒的心灵沉寂入一片空间。
“《丹霄仙诀》《太绛九剑》……”
一股巨大的信息涌上心头,尽数是一些神功妙诀,等待着他的观看。
过了不知多久,当何恒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竟有着要骂娘的冲动。
原因很简单,得到丹霄道人的传承这本来是很好的一件事,堂堂一位上古大能,道成玄黄的强者,他的功法神通足以碾压如今大天世界一切神功了。
然而……
“为什么!”何恒摇了摇头,丹霄道人留给他的功法的确个个厉害,但……他当初准备的功法都是留给上古仙神的后人,所以标准也就是按照仙神二族来的。
上古的仙神二族是什么存在?他们一出生就是道胎境,之后一岁一重天,十八岁成年之后就是道胎境之上了,这还是普通的仙神二族。
仙神二族的寿命是几乎无限的,十八岁虽说算是成年,但其实依然是幼儿期,一般来说,就算资质再如何垃圾,仙神二族的族人在最巅峰的状态,那都是真正的“仙”,也就是纯阳层次。
所以丹霄道人留下的这些传承其实都是给最巅峰的仙神二族族人修行的,最低标准就是纯阳。
这让何恒怎么一个懵逼。空守宝山而不可入,这可比没有宝山更让人痛苦。
好在何恒的心境不错,否则人生的大喜大悲太过突然,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
平复好心情后,他连忙看向他此次最大的守护,那柄剑——丹霄剑!
得到了丹霄道人的传承,何恒也是知道了,这柄丹霄剑其实是个仿制品,因为真正的丹霄剑乃是丹霄道人的本命至宝,从来不离身的,自然不可能放在九霄秘境里。
不过虽然是个仿制品,但好歹也是丹霄道人亲手炼制的,以其的大神通,这口剑原本的品级还是在纯阳仙器之上。然而,上古巨变,一切纯阳之上的东西都不允许存在,这口丹霄剑的力量也被封印了大半,现在只是纯阳仙器罢了。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错啊!”何恒连忙以丹霄道人传承里的方法,几番祭炼后,与这件他生平第一件纯阳仙器制定了联系,虽然很微弱,但何恒还是非常高兴的,最起码它鸟了他。
要知道,纯阳仙器可非一般法宝,一般都是需要接近纯阳的修为才可能炼化部分。
当然,各大门派的除外。他们的纯阳仙器统统都是祖师传下的,无数代的祭炼,早已被烙了门派分气息,所以只要有个法相境的修为就可以尝试获得其认可了。
而这口丹霄剑却是因为丹霄道人当初在里面留下了禁制,认得传承者,否则何恒除非动用诸天宝鉴,否则肯定压不住这位大爷。
略微祭炼了一下丹霄剑后,何恒连忙将之收起,以诸天宝鉴遮掩了气息,他才不会回去之后把这东西上交门派呢。
收好之后,何恒整理了一下脑中的传承,找到了一些他这个阶段就可以用的法门,稍稍练习后,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道胎境大圆满的层次,不由一惊。
“已经过去多久了?”
联系了一下天妖化身,终于得知了一个数字,其实也没多久,就两年而已。
姬夕空等人还在那空间里晃悠呢,寻找着最后的传承所在,却不知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么说……”何恒突然看向那些镜子,这些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镜子,它们是这个传承空间的枢纽。
PS:大天世界没有超越纯阳的宝物,但玄门三教还有魔门、梵门都存在着,这不是前后矛盾,而是另有原因,让那个七杀碑,因为与魔门的“七杀”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被诸天宝鉴吞了,这些有着内幕的。
还有,一万字任务完成了,大家是不是给点鼓励啊!
大家中秋节快乐!
我外公今年刚刚去世,今天我得去看看外婆,所以更新都会在晚上,大家见谅。
凝视着那一个个镜面,何恒发出了一声冷笑。
一处空荡的天地里,姬夕空带着向素颜冷杵,凝视着对面杀气腾腾的姬归空。
“我亲爱的弟弟啊,今天我要夺走你的一切,这将会是你的墓地!”姬归空狞笑着,身上涌起一股漆黑的煞气,刹那间使得其花白的鬓发化为赤红,瞳里更是涌动着妖异的光芒,杀意催发至极时,周身的气势攀升到前所未有的状态。
姬夕空皱眉看着他,没有什么凝重之说,突然转向一旁,问道:“我这个不成器的哥哥也就算了,为什么谢姑娘你也要来与我为难?”
他之对面,赫然就是盈盈浅笑的谢然,青衣如画,乌黑秀发飘散间,风姿绰约,绝代风华不可掩。
对于姬夕空的疑惑,她报以一笑,淡淡道:“姬道兄的话有些不对啊,上次韵灵救走了灵昊玄,你不应该特别怨恨韵灵才对呢?”
姬归空也突然狂笑道:“哈哈哈哈,说起这事,弟弟啊,我忘记告诉你了,其实当初灵昊玄他也是我弄去的,包括鱼书雁的死,这些均是我一手造成的。”
“那又如何!”姬夕空十分平静的说着,没有一丝一毫当初的愤怒与悲痛。
姬归空凝视着他,试图在他脸上寻找到一些情绪的波动,但一无所获,不知是姬夕空的人法境界已经到了极深的境界,让人难以洞察他之情绪,还是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在乎过鱼书雁,一切都是他演的戏。
摸不清姬夕空的底,姬归空面色颇为阴沉,满腔的愤怒与怨恨难以发泄,最终只能化为冰冷的杀机!
“既然无法在心灵上击败你,那就在肉体上摧毁你吧!我的好弟弟啊,哥哥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你强!”带着极致的杀意,姬归空的身影穿梭在虚空上,深邃的黑气凝聚成爪,狠狠向前杀去。
“殇神诀,禁云祸!”
“太一仙都拳!”姬夕空面色淡然,双拳猛地一推,层层气劲铺开,浩荡真元覆盖方圆数十丈,虚幻的仙都妙境在滚滚仙音响彻下压出。
轰!
可怕的爆裂之声在二人碰撞之时响彻,姬归空面沉如水,爪光缤纷,层层叠叠铺开,化为狰狞兽影,咆哮着肆虐向那仙都妙境之中。
吼!
狰狞的巨兽咆哮时,一道道锋芒的真元自它嶙峋的身躯上射出,冲击着那虚幻的仙都。
姬夕空平淡如水,褪去了平时一切轻浮与孤傲,只余下极致的冰冷,漆黑的瞳孔中不见一点色彩,只有深邃。看着破坏那仙都的兽影,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如十二月的寒霜,刺骨一般。
“太一仙都,镇压!”
虚幻的仙都上,一尊尊仙神飞出,口诵玄妙的古经,化为一个个充满大道至理的符文,在天空上交织成网,裹向其中兽影。
姬归空见此连忙收回拳势,却被姬夕空所阻,一道法诀隔阂了他。
“噗!”狰狞兽影被姬夕空镇压诛杀,与之心神相连的姬归空自然也是受创,反噬之下,其狂吐一口鲜血,踉跄着步伐直往后退。
“五哥呀,我还因为你有多少本事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姬夕空露出一个讥笑,冷冷着看向颇为狼狈的姬归空,“龙就是龙,蛇就是蛇。我是那翱翔九天的神龙,而你不过是一头躲着角落里阴冷毒蛇,你的那些算计在我眼里不过是可笑至极。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对你动手吗?只因人是不会在乎一只蚂蚁的想法的,你的怨恨与不甘,于我看来,实在……不足为道!”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姬归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阴鸷的目光死死看着姬夕空。
“那就拿出你的手段来吧!”姬夕空冷笑着,突然看向后面,那里向素颜正在与谢然激战着。
向素颜乃是魔门万**这一辈的杰出人物,但比之谢然这个纯阳真仙的后人还是差了不少,自一开始就被其碾压着,只能被动防守,难以有效反击。
激战一会后,她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了,但姬夕空缺没有一丝要取帮忙的的意思,面色依旧冷漠,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动摇他的心境了,那目光如同何恒。
“你可真是够无情啊,她们是那样的爱你……”姬归空颇为感叹道。
“五哥,希望你不要用这些低劣的激将法来试图搅乱我的心境了,人法境界我等早已达到,岂会被这些东西影响实力?”姬夕空淡然道。
姬归空却摇了摇头:“我并非想以此涌向你的实力发挥,而是只想看到你痛苦的表情罢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辈之人岂会被这些东西束缚,你太小看我的器量了,这将会是你失败的最大原因。”姬夕空说话之时,右手猛地掐动出一道玄妙的法诀,化为一道鲜艳的光芒,直射入向素颜体内。
“你在做什么?”姬归空不解道。
姬夕空冷冷一笑:“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
“啊!”与谢然搏战之时,向素颜突兀尖叫起来,声音颤抖着,显得分外的痛苦。
“姬郎你……”
那是怎样的一眼,不敢置信而无比痛苦,到死她都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让她放弃一切,山盟海誓的男人,居然会……
蓬!
一声剧烈的爆炸,惊天的毁灭力量吞没了谢然,至于向素颜,她已是齑粉。
姬归空不由的呆了,颤颤地看向姬夕空,后者却平淡的拍了拍手掌,赞叹道:“好美丽的爆炸啊,不错不错!”
从始至终,他没有一丝一毫动容过。
姬归空不由的打了个寒颤,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带着无比的恐惧与悚然。
眼前这个名为他的兄弟的生物,根本已经不足以称之为人,而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魔。
这样的对手,他输给他也算应该。
不过,他不会甘心失败的!
何恒在镜中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饶有兴致,仿佛是看见了同类的……喜悦。
“有意思!”冷漠的语气响彻着。
就在这时,姬夕空身后那爆炸的地方,猛地传出一点声响。
“你居然没死?”姬夕空皱眉的看向身后,有些惊讶道:“向素颜体内的禁制乃是我早就种下的,当初以阴阳合籍之术为引,逆转她体内真气,隐而不发,一但施展就是极致爆炸,足以诛灭法相境下一切修者,你是怎么做到毫发无损的?”
盈盈紫气环绕下,谢然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眼里带着冰冷,颇有怨念的感叹道:“姬道兄的确是够狠辣的,向素颜虽是魔门之人,但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没想到为了杀死韵灵,你竟舍得让她与我同归于尽,好在韵灵身上有着家父的一道浩然正气护持,否则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对于谢然的冰冷不耻的目光,姬夕空熟视无睹,居然笑道:“欲成大事,自是需要非常之手段,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一切行为尽数是正确的。”
“好一个不仁不义,无耻至极的伪君子!”谢然愤懑吼道,即使于向素颜是敌人,但她也不由为她可惜,为姬夕空的无情而寒心。
“哈哈,你们这些庸俗之辈岂会懂得我辈之追求?什么狗屁的道德、情义,不过是弱者用来束缚强者心智的手段罢了,我岂会看不透这些?休要废话,尔等受死吧!”姬夕空陡然一声长啸,身上凝聚出可怕力量,威压笼罩,凝固虚空,虚幻的仙都渐渐有着实质化的趋势。
法相之道在乎法与相,被自身抽象之“法”与充斥天地的法理结合,化为实质存在的事物,这就是法相。
元神为根,境界为本,己“法”做骨,凝聚为相。
每个人的“法”都不会一样,所凝聚的法相也是绝不相同,姬夕空的法相就是这虚幻的仙都,一旦牠有部分化为实质,这也就代表着姬夕空登临法相境。
几近实质的仙都在颤动着,涌出可怕力量,就要镇压谢然与姬归空。
这时,姬归空突然发出一声大笑:“我的好弟弟呀,你知道刚刚我们为什么要与你废那么多话吗?”
“因为你们要操控这里的一座法阵,以此对付我……”姬夕空轻笑道,冰冷的语气却让姬归空的心跌入谷底。
“你居然知道,你怎么可以知道……”姬归空喃喃狂吼着,显得有些失措。
姬夕空漠然看着他,冷冷道:“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比如你的命格乃是贪狼,注定与我是死敌?再如谢然她是破军之命,所以才会被你蛊惑,前来对付我,秦离风乃是七杀之命,所以被你联系上了,当初他刺杀刘武出错,也是受到了你的指使,现在他应该就在这里,准备对我一击必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不对……哈哈,全部都对,全部都对!”姬归空脸色猛地大变,仰天狂吼着,分外癫狂,他没有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居然都在姬夕空的掌控之中,他就仿佛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被其掌控着所有,一切的努力不过是徒劳的,甚至是自作多情,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对手!
这是何等可悲,何等可恨?
“我是翱翔九天的神龙,而你则是一条只能躲在角落的阴冷毒蛇,蛇是永远也不会明白龙的高度的!”依稀想起姬夕空的那句话,姬归空愤怒到了极致,不甘到了极致。
“贼老天,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命运吗,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不,我不甘心,我要逆天改命!”眼神一瞬间变得空洞,姬夕空瓦斯底般的狂吼着,花白的头发在一瞬间变得雪白,皮肤刹那干瘪下去,生命如同走到了极致,但这却是他这一生最为璀璨的时刻。
“破军、贪狼、七杀,杀破狼之局,可克帝!我不信,真的奈何不了你!”姬归空干瘪的身子猛地窜入上方,那里是丹霄传承之地一处核心的法阵,原本是他这一次用来对付姬夕空的终极手段。
但现在。
“果然,你早有准备,这个法阵已经不能用了吗?”眼里迸发出可怕的光芒,姬归空分外癫狂。
“你要干什么?”谢然蹙眉吼道,计划出现了问题,她实在有些不明白姬归空他的想法了,但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将会有巨变发生。
传承的最核心之地,何恒默然的看着一切,突然低语道:“传承里貌似说过,这个法阵乃是九霄秘境的根基阵法之一,有着改天换地之力。改天换地?难道说……”
何恒眼里猛然闪过一丝精光。
“至尊无上的主啊,吾是你最卑微的仆人,您的代行者。”
“吾发下誓言,献己之魂,奉己之灵,祭己之念,祀己之神,惟愿您目光之倾斜。”
“吾愿回归那亘古流淌之冥河,投身您之怀抱,永世沉沦,但求一刻之沐浴……您之伟岸!阿吶澫厄咓……”
吟唱着亘古不朽的咒语,冥冥之中一道血色的光芒弥罗万古,以超越时空的浩瀚,笼罩了姬归空。
“这是……冥河永沦!”何恒有些色变,没想到丹霄道人传承里一个随意提及的古老事物,至今还存在着。
“看来祂在上古之时虽让一切纯阳之上的事物消散,但依旧并未彻底啊。也对,否则就不会有三皇五帝的出现了,大天世界的背后依旧是藏着无尽的秘密,这至少要证道纯阳才有资格探索。”
轰!
不知姬归空到底做了什么,只见他身上被血芒笼罩,升腾出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息,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入那法阵的中心。
嗡!
一声惊天动地的颤动,谢然只感觉自己在冥冥之中缺失了什么,有着不舒服的感觉缠绕心头。
“哈哈哈哈,我之一生绝不会那么无声的消散是,今日即使放弃一切,我也要让姬夕空你付出代价,剥夺你的一切!”
“这是一个滔滔大世,失去了此物,我相信你终究会被埋葬的。”
“我在冥河之中,等着!”
充满恶毒与执着的话语响彻着,姬归空的身影永久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九霄秘境都在颤动。
一缕惊天动地的光芒,自丹霄界而起,跨越无穷时空,射入大天世界!
“这是,移星换宿,以命改命?”何恒望着那直射大天世界的光芒,不由沉吟:“姬归空乃是贪狼之命,谢然为破军,秦离风为七杀,合起来就是杀破狼之局,与紫薇相对,姬归空以冥河之力做引,启九霄之阵,用以移星斗之位,从而……破姬夕空之运,破了他的命格!但……天意难违啊,你做的这些或许就在天的预料之下……”
何恒猛地把目光看向一面镜中,那里有着一道血色的人影屹立着,突然发觉自身有了些变化,皱眉看向一边。
“秦离风,你的根骨不错,刚好我祭炼的这具天妖化身还不够完善,以你之血,篡尔之魂,蚀汝之灵,必可有成,由魔入道,是为天人化身!”
悄然间,镜中秦离风所在之地,何恒的身影猛然出现。
……
九霄秘境,最为神秘的神霄之界。
因为这里的传承早已被神霄道的祖师得到,故而这个世界很少有着“异人”存在,比之其他八界倒是颇为平静。
但在这天地的中心之处,一层璀璨光芒充斥下海洋之中,点点神曦密布,大道之韵洒落。
突然之间,有着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搜寻着什么,不知寻找了多少岁月。
就在姬归空引动整个九霄震动的时候,他们二人忽然大喜道:“终于找到了,原来这那里。”
大喜之余,二人快速走入那片恢宏的海洋之中心,拿出了个阵盘,往下一按。
轰!
整个神霄界的大地颤抖轰鸣起来,连带着这个九霄秘境都在颤动。
“天主,您交给我们的任务,属下终于完成了!”激动大吼间,二人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注入那阵盘之中。
一道道玄妙的纹路涌动起璀璨光芒,散发着奇异的力量,天地随它而轰鸣。
何恒猛然凝重的看向天外,低语道:“果然如此,天意不可逃!九霄九界居然要合一了,九霄之阵自然会消失,姬归空啊,你终究还是失败了。”
那道贯彻天地的血红光芒射入大天之时,伴随着柳士獐二人催动阵盘,牺牲自我,九霄秘境轰鸣着……九界合为一体!
姬归空最后的意志惨叫一声,不甘的消散了。
何恒冷漠的走出了丹霄界的传承空间,看见了已经解决了秦离风,炼化其真元,变得更加完美的“天人化身”。
吞噬了秦离风之后,他的样貌与气息竟都已然与之有着九分相似。
“不错,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以此混入魔门最为神秘的阎罗殿了,我已经预料到了,不久之后,大天世界必有巨变,大时代的号角将会吹响,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帮助。”何恒的目光越发深邃,丹霄道人的传承给予他的绝非一点功法,更重要的是一丝作为上古大能的“念”,让他的眼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凝视着何恒,俨然化身秦离风的化身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吧本尊,反正阎罗殿的人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根本没有人与秦离风有什么关系,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很低的。更何况,左右不过一道化身,损失了你也不会在意的,不是吗?”
“哈哈!”何恒猛地一笑。
……
一脸愕然中,姬夕空与谢然竟面面相觑,虽然他们知道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些惊天大变,但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
轰!
传承的空间猛然破裂,所以人都被打出那里,屹立在分外狼藉的丹霄界里。
“谁能告诉小僧,这是什么情况?”如去和尚大吼着,众人尽数无语。
何恒虽然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但他会说吗?
九界合并,无数大天世界最为天才的人物汇聚一堂,争锋将会开始。
转眼数载后,何恒闯下赫赫威名,九霄秘境却突然有崩溃迹象,所有外来之人不得不离开。
而就在当初九霄合并之际。
天地极东之地,九野钧天之主大笑中走出宫殿,来到了一片死寂的空间。
“此刻九霄异变,你们各派的精英都在其中,想必所有强者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吧?哈哈,刚好能让本尊浑水摸鱼,偷天换日!放出他……”
大笑之中,他小心翼翼的接近了那片死寂的空间,在层层禁制中穿梭,破开一个个结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声响,接近了那空间的核心之处。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最终之地的时候,突然一道晶莹的光芒涌起,仿佛银河之水,星辰洪流,直姬他的头颅。
“怎么会被发现的?”钧天主大吃一惊,顾不得其他,当即全力出手,纯阳巅峰的浩荡伟力一瞬间催发至极,撕裂了层层虚空,在一瞬间衍生出诸多小世界,其中生灵无数,高诵他之名,信仰化为一道道神光加持,世界燃烧,璀璨的火焰迎上那股洪流。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道至强力量的碰撞下,这片空间整个轰鸣起来,其深处一道恐怖的身影在苏醒着,浩荡的气息足以让虚无生出涟漪。
“不好,有人闯入,惊动了那一位!”空间各处,一道道至少也是洞真境的气息被这异象惊动,连忙出手催动着法阵,镇压着那可怕的身影。
“可恶!十万年了,吾终究会出去的……”沧桑的声音低吼着,透露着无尽分疲惫与不屈。
听见了那道声音,钧天主面上露出激动之色,就要杀入那空间核心之地。
“帝一,你过不了贫道这一关的!”一声冷冽的声音,一道道星辰般璀璨的洪流化作一件道袍,披在一尊浩瀚的身影之上,清秀冷淡的目光凝视着名为“帝一”的钧天主,手里有荧光涌动,一件晶莹剔透的白玉如意轰然飞出,对着帝一头顶砸去。
“三宝玉如意!你是……”帝一惊骇一吼,万般法理,无尽大道之光在他手中一一呈现,最后汇聚为一道纯粹的神光,散发不朽气息,射向那如意,而他的身子则是疯狂向外遁去,显然是不想与那道人交锋。
看见帝一射出的那道神光,道人的眼里不由波动了一下,赞道:“居然是先天不灭灵光,帝一你不愧为九野之主,已然半步跨入神魔领域了,但即使是真正的先天神魔也撼动不了我玄门的,你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贫道清微道当代掌教,明景子!”
说话中,道人手里玉如意迸发出璀璨豪光,瞬间泯灭了那道神光,同时一击正中帝一,刹那间把他半个身子打成虚无。
“噗!”帝一狂咳精血,身影化作流光射向天外,没有一丝半点要与明景子交手的意思。
“不为先天难入圣,神魔之下尽蝼蚁!可恶,究竟是谁出卖了本尊!”帝一狂吼急退之时,身后陡然泛气一声猩红的魔气,滚滚漆黑电光伴随而起,苍穹因之颤抖,那是极致的毁灭力量。
看见那光芒起时,帝一不由狂吼一声,充满了愤怒:“燕独步!居然是你,背叛了本尊,背叛了九野,该死!”
“话不要这么说,本座从始至终与九野都是合作关系,根本不是你的手下,何来背叛之说?更何况,这位当初本就是我圣门与玄门、梵门一同镇压的,你要放出他,就是与我圣门为敌!”滚滚漆黑的雾气下,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浮现在虚无之中,冰冷的声音响彻着,荡漾无尽空间。
“哼!”帝一冷笑着,顾不上要清理燕独步这个叛徒,纵身遁向另一边。
这时,明景子已然手持三宝玉如意而来,低喝道:“帝一,九野第三代钧天之主,今日就是你丧命之时!汝算计一切,只为放出他,却不知早已落入我辈算计之中,今天这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没有人可以救你的!”
说话中,在虚空上同时出现了数道散发磅礴气息的身影,个个均是天地间最为顶尖的纯阳真仙,且蓄势已久,出现时就施展全力,一齐截向帝一。
“怎么会这样?”帝一颇为震惊,他此次行事十分谨慎,别说燕独步这个从未得他信任的外人,即使自己的嫡系也没有几人知道,玄门的人怎么会早有准备,布好陷阱等他钻?
“你能够无视层层禁制,进入这片空间,想必我玄门之中必然有着不少九野的人,既然你有本事在我们身边安插人手,那么又凭什么认为,九野之中,你的嫡系,会没有我们的人,难道我玄门会不如你九野吗?”明景子冷笑一声,三宝玉如意催动,化为流星,所过之处,虚空一片片坍塌,豪光涌动,直落帝一头颅。
“原来如此,但你们以为本尊就没有半点准备吗?”帝一大袖一甩,身上飞出一件散发磅礴光芒的珠子,直迎上三宝玉如意,接触之时,他脸上露出一丝狠辣,法诀掐动间,那珠子轰然爆炸开来,产生无比巨大的力量,暂时停滞了如意的落势,他则趁此机会,撕开一层虚空,往九州而去。
“哼,休想逃!”明景子厉喝一声,法力倾泄下,刹那以如意镇压了那珠子爆炸产生的滔天巨力,纵身追袭向帝一。
“没想到他竟如此果决,短短瞬间就直接舍弃了一件纯阳仙器。”另外几位纯阳强者颇为惊讶,与燕独步等也是随着明景子追击而去。
就在这时,九州蛮荒之地、极北之原与九州中央的至州同时升腾出一股浩荡气息,三股力量同时涌向帝一撕裂开来的虚空之中,替其抵挡着追击而来的玄门、魔门等诸多纯阳真仙。
轰!
一声剧烈的碰撞声,浩荡的伟力对碰下,整个九州大地都在颤动,天外之地一颗颗星辰也颤动着,仿佛要坠落。
天法杀机,移星换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如今乃是超过双手之数的纯阳之战,足以毁天灭地,破灭世界,崩灭星辰,让大陆沉沦!
“阿弥陀佛!”
九州之外,同时升腾起两股璀璨的佛光,万千金莲洒落,祥瑞的光芒充斥。
两道巨大的佛影同时现身,一指触地,定住晃动的大天世界。
他们是梵门的两尊纯阳真仙,九涅佛皇帝释迦、无上法王陀罗尼。
一处极巅的山脉之上,森然气息凝固时,一道让苍穹颤抖的剑光涌动,横贯九州,斩向天外,一颗颗颤动的星辰刹那烟消云散,连尘埃都没有存在。
帝一遁走之际,那虚空裂缝的后面,三宝玉如意轰然砸出,死追不放。
这时,九州中央之地,冷清的大夏皇宫,一尊帝影横空而起,头顶一尊铭刻着无限山河的大鼎,冷眼看向天外。
帝影腾空的同时,九州各地,亦是同时飞起另外八个古老的大鼎,与那中央的大鼎融合为一,滚滚帝道洪流冲刷下,化为一尊鸟兽河山布满,苍生万灵充斥的黄金古鼎,迎上那玉如意。
轰!
大鼎与如意碰撞时,恐怖的力量充斥,九州大地颤动不息,一片片虚空坍塌着,苍穹上亦是天塌之相,不少地方更是大地开裂,火山爆发,如同末日。
如意与大鼎碰撞,帝一则是趁此机会,不知逃遁到何处,明景子的身影在虚空裂缝之中走出,收回玉如意,俯瞰着九州大地,冷冷喝道:“九州鼎,夏乙,你这是要代表大夏与我玄门决裂了吗?”
“是又如何,我大夏名为神州之主,但十万年来均不过是尔玄、梵、魔三门的傀儡罢了,历代夏王,凡杰出之辈都是无故而终,这样的岁月,我皇族已经忍了十万年了,现在,孤王不想忍了!”帝影咆哮,充满了坚定了语气。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心底的怒火,明景子持玉如意的手狠狠攥紧,语气冰冷至极:“既然你想战,我等自当奉陪到底!”
说话中,大天各处神念飞起,玄、梵、魔三门,双手之数的纯阳真仙,数十位洞真境强者,各不相同的磅礴气息交织下,汇聚为一道声音,响彻九州。
“夏王无道,不尊天命,即日起,吾等顺天时,应民意,灭夏!”
这道声音响彻时,九州内外,亦是同时升起数道磅礴气息,同样汇集为一个声音。
“尔等要战,我等奉陪!”
“那就等着吧!自禹起,夏朝历经十万余载,共二十七王,该灭矣!当初天命之下,我等不好动手,现正值一十二九千六百年一次的元会之劫,却是上合天时,再来一次轮回,重塑天地格局!”明景子低语着,双眼洞察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
“这么说,各大道统都是要一齐对付大夏喽?”何恒看着上方的孟无咎,发出了疑问。
“的确如此,我玄门等三大亘古道统虽都不曾亲自下场动手,但却也使得天下大乱了。”孟无咎点了点头,说了一些细节。
何恒一边听着一手的消息,一边沉思着。
自九霄秘境异变,九界合一之后,他在其中征战数载,直至前不久九霄出现崩溃之相,不得不退回大天世界,回归太和洞天。
而自回归之后,就得知了玄、梵、魔三门共同出手,欲摧毁大夏王朝的事情。
此时距离九界合一,纯阳之战,已然过去了好几年,整个九州之地一片混乱,原本盛世的大夏完全是末日景象。
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大大小小的势力割据一方,均是一些散修还有诸多小门派与某些家族形成,在几大道统的支持下,他们纷纷冒头反抗大夏统治,当然,他们彼此的争斗却是更为严重。
何恒有些明白这一局面的原因,玄门决定出手推翻大夏,自然不会是亲自下场,而是以扶龙庭的方法,扶持出一个傀儡以代替大夏,完成皇朝更替。
现在的局面却是如同养蛊一样,让诸多势力冒头,相互争斗,最后决出最适合的,然后各大道统一齐支持,以绝对的实力推翻大夏,完成劫数。
看着沉思的何恒,孟无咎忽然道:“这些事情现在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快速提升实力,要知道,韩初霁他已经在冲击法相境了。”
“放心,这个弟子心中有数。”何恒轻轻一笑,这几年在九霄秘境里,他也是与韩初霁交给几次手,本来是有很多机会除掉他的,但却一直没有动手,只因他现在还太弱,若是没有韩初霁这个外敌,那他在孟无咎等人那里的价值就会低上许多,这对于羽翼未丰的他是不利的。
韩初霁虽然也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对手,但这几年里,即使天骄榜第一的万流光何恒都曾交过手,对他这个层次的对手已经看不上了,留着也不会有多少威胁。
“而且,法相境吗?其实,我早就可以达到了……”喃喃中,何恒转头对着孟无咎轻轻点了点头,告辞道:“弟子这里也要闭关,以求快速成就法相境,就先下去了。”
孟无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待何恒走后,空旷的大殿之中突兀出现了一点苍老的身影,黑白相间的长袍披下,枯瘦的双手一别,混浊的目光却凝视向天外。
没有感到惊讶,孟无咎轻轻抬头看了看他,低语道:“龟老,你也没有觉得,他已经有些不受我们控制了,在九霄秘境之中的这几年,他的进步实在太大了……”
“哈哈,你也是这么觉得吗?”龟老轻轻一笑,混浊的瞳孔迸发出两道精光,深叹道:“的确是进步的太快了,让老朽感觉自己是真的老了,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终究还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孟无咎轻轻皱眉道:“不知龟老有何打算?”
龟老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摇:“不需要什么打算的,他不受控制也好,我们需要的是一头足以持掌真武的雄鹰,而不是关在笼中的家雀……只要他够强,这就足够了!我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哪里还管那么多?无咎啊,若是他真的做到了我们的目标,那老朽就打算退位了,届时就由你接替我的位置吧。”
“龟老?”孟无咎面色一惊,连忙站起,欲说什么,却被打断。
“不要多说了,我这个老东西论辈分还是与上代掌教一辈的,亲眼见证一代代凡人生老病死,在这太和洞天里俯瞰人世沧桑,红尘变幻,岁月匆匆!眨眼间,七千载光阴流逝,多少恩怨情仇,几多风起云涌,也是该落幕之际了。”
佝偻着身体,老者以沧桑的语气,漫步走出这大殿,唯余孟无咎一声长叹。
“都说我辈长生不老,但岁月滚滚,谁又是真的永恒呢?”
……
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何恒略微整理了一下自身的收获,在九霄秘境的几年里,他可谓苦尽甘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一件件魂宝,甚至造化灵宝,玄妙的气息让人心醉。
“只可惜,我的气运也是跌落了不少啊!”无奈一叹,照看自身,原本堪比洞真境的绿色气运已经跌落成黄运了,他这些年在九霄秘境奇遇不少,虽然有诸天宝鉴镇压,但还是让气运流失了大半。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啊!大天世界大世即将来临,诸多门派欲灭大夏,这是混乱时代的序幕,乃是丹霄道人所说‘元始祖劫’的开端,接下来恐怕纯阳真仙层次的交锋都会时有发生,除非一辈子躲在太和洞天里,否则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恐怕一个余波下来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了。这气运虽好,还是早早用光,提升实力为妙。”
这样说着,何恒收起了一件件法宝,重新把自己的洞府布置了一下,然后开始了他的闭关。
“诸天宝鉴,有些年头没用你了,在九霄秘境里怕用了之后,修为直接压制不住,突破法相境,然后被九霄道君留下的规则抹杀,现在却是可以了。”
“道胎境初步获得人权,但却是如同小孩子一般,难以有社会地位。而法相境则是成年,即使在整个大天世界也是足以称得上强者了,有着自主游荡天地的资格,乃是我崛起的开端,入道之伊始。”
“这个境界,我,不远矣!”
盘坐下,轰然沉睡。灵识之中,散发着永恒不朽光芒的诸天宝鉴,再一次掀开一页。
PS:这个新的世界本来打算是雪中的,但最近改了主意,改成一个热播电视剧,一个言情为主题的热播电视剧,名字不说了,但里面的设定我觉得是可以挖掘一下的,我选择世界一向看设定。
高耸的仙山矗立在云蒸霞蔚之中,密林掩盖,瀑布汹涌,抹不尽无穷的仙气。
忽然之间,一道迅疾的身影在天空划过,让飞鸟一般,射向一处山峰。
那竟是一道脚踏飞剑的人影,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掐诀御剑,道袍纯白,头巾飘飞,慵懒的表情掩盖不住俊美的面容。
突然,他在一处陡峭的山峰停了下来,纵身窜入一个简朴的山洞,一眼透过层层霞雾,看见了一个孤傲的背影。
“师兄,师父有事找你,让我来叫你上绝情殿。”慵懒的青年上前叫道。
何恒猛然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知道了。”
“哎呦,师兄你怎么还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可一点都不好。”青年夸张的上前笑道,手不由的拍向何恒的肩头。
“把爪子拿开,否则小心我把你上次偷偷烤了后山仙鹤的事情告诉摩严师兄。”何恒冷冷看向他这个有点玩世不恭的师弟,语气带着威胁。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青年连忙把手拿开,轻抚额头道:“师兄你可千万不要把那件事告诉摩严师兄啊,否则他不得罚我抄个几百上千的戒律啊,相信师兄你也见不得师弟我受此苦楚的,所以万万使不得,千万不要说。”
“不想我说出去你就管好自己。”何恒冷淡的说着,然后又问道:“师父他今天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青年收敛了轻浮,严肃着面容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样啊,好吧,你先回去回复师父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去!”何恒沉吟了一下,淡淡说道。
那青年点了点头,告辞道:“那师兄你快点,不要让师父等久了,师弟就先走了。”
说完之后,他就再次脚踏飞剑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何恒摇了摇头,一段时日没见,他这一世的这个名为笙箫默的小师弟,性格果然还是这样轻浮,不像他那个叫做摩严的师兄,成天板着脸,严肃到了极致。
话说这个《花千骨》世界真他妈有点古怪,尤其是他自己成了原本的男主角——白子画!
“严格来说,除了一心为了天下苍生这个宏伟的理想,其他方面我与原版的白子画应该还是差不多的。当然,那什么小骨就算了……”
何恒幽幽一叹,收敛了其他念头,他来这个世界可不是旅游的,更不是狗血的谈恋爱,他是来寻找机缘,提升自己的。
“这个世界最大的宝藏,自然是所谓的十方神器还有洪荒之力了,不过要拿到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何恒沉声道,根据他的根据,所谓的十方神器每一个都是一种天地法理化作的魂宝,威力无穷,至于洪荒之力,他虽有着猜测,但却没有确定,具体还要等以后再说。
“这个世界的修行实在是太扯淡了,随便一个修炼几天的家伙都能御剑飞行,这让大天世界那些辛辛苦苦才修到道胎境,得以御气飞行的人情何以堪?”
想起这个世界的修行,即使是何恒也不由的吐槽,他去过那么多世界,没见过比这更不正常的。
一般来说,修行都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这些作为基础,离不开精气神三宝,但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却根本与这些无关,他们修的是“墟鼎”。
一般来说,所谓的修行就是通过以与生俱来的墟鼎来吞噬天地灵气,积累功力,然后以墟鼎催动“法术”,修行者自身离开了墟鼎也就身体素质比常人强一点,加上一些剑法武功,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外面的武林高手。
所谓的修行十重天,在何恒看来,不过是在对自身本命的墟鼎进行着祭炼罢了,所谓的上仙离开了墟鼎,其实和普通人也没有多少区别。
“那么问题来了,墟鼎这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何恒问出了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里,具有仙姿的人可是不多,而所谓的仙姿其实就是墟鼎,只要有墟鼎就可以修行,否则只能作为凡人。
毕竟,这个世界的修行,其实就是在开发自身的墟鼎,而你若是没有墟鼎的话,那就什么都谈不起来了。
而他曾在长留的典籍里看过一些对墟鼎研究的书籍,据其中一本所言,上古之时,这个世界上的人是都没有墟鼎的,而后来之所以会出现这种东西,乃是上古诸神怜惜苍生,特别赐予了某些优秀的人类以墟鼎,给他们赐名为“仙”!
这个说法到底正确与否,何恒无法考察,但他还是觉得,这墟鼎的来历应该与这个世界上古时期的诸神有些关系,只是现在神界已无,诸神消亡,要想知道这一秘密,或许他可以尝试打开墟洞,问一问里面的妖神。
“墟洞,墟鼎……不知道我有没有猜错,所谓的十方神器,还有……女娲!花千骨她是女娲的后人,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也是有女娲的,十方神器、浑天宝鉴十层,上一次我接触流光琴的时候,修行而出的一层浑天宝鉴真元就发生的变化,要说没有什么关系,我可不信!”何恒低语着,目光逐渐深邃,他现在对于这个世界背后的秘密越发好奇了。
“不过我刚刚修成所谓的九重天上仙境界,还不算完全无敌,还是等一等吧!只是不知道,若是我突破十重天,会不会有着所谓的生死劫,现在花千骨可还没有出生呢,不是她又会是谁?”
带着一丝冷冽的笑容,何恒收拾了一下自己简陋的洞府,纵身飞向外去,他一向不喜欢御剑飞行,所以一般都是以不同于此界修行的道胎之力直接横渡虚空,说实话,这可比御剑飞行快多了,就是没那么拉风。
快速穿过层层云海,何恒来到了长留山主峰,一片被削平了的山巅之上,与诸多长留弟子打了个招呼,大步走入最深处的绝情殿。
PS:这个世界是电视剧版本的《花千骨》,但却绝不仅仅只是这个,还穿插着几部动漫。
“子画你来啦,师父他老人家等你多时了!”何恒刚刚进来,就有一个面容古板,留着一点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上前走来,大声叫道。
何恒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摩严师兄,不知师父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唉!”摩严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里面道:“师弟进去了就知道了。”
何恒有些疑惑的走入绝情殿,直接上方,长留当代掌门,当今仙界第一人的丹诚子正高坐其上,脸上难得的带了点忧郁之色。
“徒儿拜见师尊,不知有何要事要子画前来?”何恒微微一礼后,疑惑问道:“看师父脸上带有忧愁之意,难道是长留山上出了什么大事吗?”
“不是!”丹诚子摇了摇头,让何恒坐下,然后问道:“子画,你可知除了摩严之外,你还有一个师兄?”
何恒点了点头:“这个徒儿知道,大师兄他道号东华,早在多年多年之前就被师尊派遣下山了,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吗?”
“正是这个。”丹诚子点了点头,叹道:“大唐三百年社稷一朝崩溃,天下再入乱世,百姓疾苦,我当初特别派东华下山行侠仗义,替天下苍生尽一份力。他这个孩子也是从小就有一颗正义之心,见不得百姓苦难,所以这一去就是数十载,一直为百姓们忙碌着,不曾回长留山,直到前些日子,他在外面遭遇强敌,被其重创,才不得不向师门求援。”
“东华师兄遭遇强敌,被人打伤了?是什么人,居然有此本事?”何恒站起问道,语气颇为惊诧,要知道东华作为长留大师兄,修行超过百年,一身修为已到达了九重天境界,整个天下又有谁可以打伤他?
摩严也是不忿道:“师父你快告诉弟子,明知东华师兄乃是我长留之人,他竟也敢如此,当真是胆大妄为,必是邪魔外道,待弟子带人下山把他除了!”
“除了?我看是人家除了你吧!”丹诚子无奈喝道,他这个二弟子实在是有些过正近迂了,一心只想着长留声誉,行事颇为极端,更是自不量力,凭他那堪堪达到八重天的功力,哪里会是能够把九重天修为的东华打伤之人的对手?贸然前去,不过送死而已!
“唉!”无奈一叹,丹诚子不由有些发愁,他自己已是大限将至,而四个弟子中,东华过于正义,恐是做不了一个掌门,而笙箫默更是不靠谱,摩严虽然稳重,但亦非持掌长留的合适人选,思来想去也就何恒最为适合了,但他却是醉心修炼,一副不理外事的样子!
“这可不行,刚好借此事让他出去历练一下,改改性子,才好承担我长留千年道统!”这般想着,丹诚子当即喝退摩严,对何恒道:“最近魔界出了一个名为杀阡陌的人,统合了妖魔两道,七杀之势更显浩大,为师需坐镇长留山,紧防七杀,而这一次打伤东华的人实力深不可测,子画你已是步入九重天境界,整个长留山上,即使为师也未必比得过你,恰好适合前去支援东华。令,人间现在陷入纷乱,百姓民不聊生,身为长留弟子,你此次下山当尽全力解救百姓,不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
看了一下丹诚子,何恒思忖了刹那,点了点头,弯腰一礼道:“徒儿谨遵师命!”
“好!”丹诚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大袖一挥,手里出现了一个古朴的竖琴,递给何恒。
“这是,流光琴。”何恒接过了那琴,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悸动,引得他浑天宝鉴真元其中一层在轰鸣,的的确确是十方神器之流光琴,有些不解的看向丹诚子。
后者抚须笑道:“此琴乃是十方神器之一,由我长留世代守护,今日我把它交付予你,子画你可要小心保管,万万不可被七杀的贼人所得。”
流光琴是上古神器,更是长留历代传承之物,几乎就是掌门之位是代表了,丹诚子把这个给自己,何恒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恰好他之计划也的确是需要坐上长留掌门之位才好施行,丹诚子的意思恰符他意,于是当即谢过,接下流光琴。
“嗯!”见何恒接过那琴,丹诚子欣慰的点了点头。何恒本身的修为不比他差,而且心思也是颇为缜密,目标也不似他这般大,流光琴放在他那里其实比放在自己这儿还要安全,丹诚子很是放心。
“好了,你准备一下,下山去吧!”
何恒点头一礼,随即走出了绝情殿。
他没有多少朋友,故而只是与几个熟识的师兄弟打了个招呼,随即就孤身下山去了。
长留坐落于海外,而东华这一次是在中原出事的,现在也在那里养伤,何恒当即一路向着北方而去。
这个世界现在乃是处于五代十国的早期,唐朝刚刚灭亡几年,朱温篡位,开创后梁,登基称帝。但是晋王李克用、吴王杨行密、蜀王王建、岐王李茂贞、吴越王钱镠及刘仁恭、马殷、王审知、刘隐等人均是不曾臣服于他,朱温所占据的亦不过是中原的一部分地区而已,版图不足原来唐朝的三分之一,所谓帝号徒有虚名。
天下成十分之格局,这在后来的历史上称之为唐末十雄。
这十股势力有强有弱,有李唐的残余势力,也有自立为王的,彼此之间摩擦不断,天下混乱不堪,战火频频,只因没有一个统一的声音。
而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至少需要几十年之后,宋太祖赵匡胤才会扫平天下,然而,宋朝三百年亦不曾真正一统华夏,之后的元朝更是残暴,天下若想真正的安定,还需五百年光阴,明太祖朱元璋横空出世,完成以南统北之大业,开创最后一个汉人皇朝——明。
不过那是原本地球的历史,这个世界却是不同,最起码后蜀的皇帝绝不是花千骨里面的孟玄朗。
何恒大步走入这乱世,一路所见,具是凄凉,山河破碎,田地荒芜,饥荒与瘟疫当初都是,死人再寻常不过。
虽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宁做盛世狗,不为乱世人”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乱世百姓的悲惨是和平时代所无法想象的。
然而,这与何恒他无关。天下苍生之生死,何时入过他心?
慢慢的行走着,何恒并不急于去救援东华,他既然有能力有精力把消息传回长留,那就说明了他的情况还是不错的,应该伤势不重,有一定行动能力。
说来也是,东华好歹也是九重天境界的上仙,只要不是自己作死,这个世界哪有几个人杀的了他。
既然情况没到危急关头,那就不急。
夜色已深,何恒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之上。
突然,他皱了皱眉,运转真元,洞开法眼,凝视着这小镇的上空,顿时吃了一惊,低声道:“怎么会有这么澎湃的怨气?”
在他法眼之下,整个小镇尽都被一道道怨气充斥着,森然力量笼罩,中央之处更是有着一股至阴至寒的可怕气息存在着,吸引着诸多怨灵聚集。
“那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吸引这么多怨灵汇聚?现在正值战乱,到处尽是冤死的亡魂,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这些魂灵统统聚集起来,那产生的力量恐怕不会下于九重天的上仙!”
带着一丝好奇,何恒大步走向镇中,顺着阴气所在的源头而去,最后在一家客栈的前面停下了脚步。
“哎呦,客官您好,天色已晚,您一定是来投宿的吧?快快进来,小女子这就让人收拾房间,您稍等。”何恒刚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黑衣紧身,身材高挑的女子踏着猫步,在二楼走下,热情的上前迎接。
冷冷看了她一眼,何恒问道:“你是这客栈的老板娘?”
“正是,小女子郎里香,见过客官,不知客官贵姓!”郎里香带着一丝妩媚,笑问道。
仔细打量了她一眼,何恒发现这个老板娘的体内有着一股不弱的内力,修有一种类似魅术的功法,在凡人里算是不错的,但却不值得他在意,更懒得回答她的问题,拿出一锭金子拍在前面桌上,喝问道:“你们这里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客人吗?”
不知是因为那锭金子,还是被何恒的冷漠吓到了,郎里香夸张的拍着胸脯道:“客官,我们这店是赔本买卖,根本没什么客人,今天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客人的话,到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比较奇怪,遍体鳞伤的,还带着一个看上去不太正常的小孩子。”
何恒沉吟了一下,把金子递给郎里香,冷冷道:“给我准备一个上房,离那两个客人所在的房间近些的,还有,不要把这事说出去,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女子今天晚上和客官你什么话都没有谈。”郎里香笑嘻嘻的结果黄金,心底却是颇为疑惑。
何恒没有理会这个老板娘,直接在一个伙计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真是一个神秘的男人啊,而且看起来挺神秘的,姐姐我最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男人了,哈哈哈哈!”在何恒走后,郎里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大笑起来,轻揉着头发道:“想不到今天刚刚拿住那百里登风,又有一个帅哥送上门来了。嗯,反正那百里登风已经中了我的吟风恋,不如今晚就先和这个帅哥……哈哈哈哈!”
带着笑容,郎里香以慵懒的步伐走上楼去。
房间里,何恒盘坐在床头,神念笼罩了整个客栈,一番搜寻之后竟同时发现了两股奇特的气息。
一道就是他隔壁的,他原来追踪的源头,那股阴冷怨气之主,也是那个老板娘所说的奇怪姐弟之一所发。
而另外一股气息却是在这个老板娘居住的最高处的房间里,一个昏倒的年轻男子身上所散发,与隔壁那种充满怨气的至阴力量不同,那股气息却是一种充满了柔和的至阳力量,不过何恒却感觉这股力量有着一点不对劲,仿佛不是天然而成,而是……
“有意思,两股奇特的力量居然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眸中露出一丝精光,何恒陷入沉思,他总觉得此情此景有种熟悉之感,只是一时想不出来。
想了片刻,他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管这些,今晚恐怕不会平静啊,我还是早点睡吧!”
说着,他当即熄灭了灯火,倒床就睡。
一个时辰之后,步入深夜的时候,何恒的房间外突然传出一点响声,郎里香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房外,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透过缝隙,在月色下,看着床上熟睡的何恒,发出一声轻笑,樱桃小嘴轻轻一张,吐出一口香气,刹那布满了整个房间。
片刻之后,她大摇大摆的走入房间,看着昏迷的何恒,轻笑道:“哈哈,你不是很厉害吗?刚刚在下面那么凶,一付不把老娘放在眼里的样子,现在不还是乖乖的躺着这里任我采摘!”
说话之中,她走到床边,单手放在何恒胸口之上,捏了几下,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子骨够硬朗,想必阳气更是充足,能让老娘我好好玩玩一下了。”
说话中,她另一只手悄然触摸着何恒的脸颊,轻拂了两下,兴奋道:“啧啧,长的的确够俊,要不是因为功法的原因,恐怕人家还真舍不得你这么好的美男呢!不过没办法,你还是从了我吧!”
说话之中,她直接脱下自身衣物,月光下,白皙的酮体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玉手上前就要扒光何恒的衣物,却突然惊叫一声,仿佛见了鬼似的!
“你……你怎么会醒过来的?还能坐起来,不可能,我的吟风恋怎么会失效?”郎里香脸上大为变色,指着坐在床边冷冷看着她的何恒,浑身都在颤抖。
看着眼前赤身裸体的郎里香,何恒没有半点璇念,幽幽叹道:“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喜欢不自量力,让我赐予她……解脱!”
可怕的威压笼罩着,郎里香仿佛回到了当初自己还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之时,面对凶神恶煞的大人,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恐惧。
何恒猛然站起,眼里闪过寒光,漠然问道:“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不,大人你放过我吧,求求您了!”郎里香颤抖的低头拜下,不断求饶,惶恐至极道:“放过我吧,我愿意做牛做马以报答您。”
在何恒面前,郎里香这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贼根本提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只能不断求饶。
“哼!”何恒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冷冷道:“你这是要我自己替你选了?好吧,我觉得你这身皮囊不错,那就让我先剥了你的皮,到时候你要是还可以活下来,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
说话之时,何恒手上出现了一个细刀片,盯着郎里香赤裸的酮体,似乎是真的准备对她进行剥皮。
“不,不要啊!”郎里香大吼着,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突然跳起,往外窜去。
“想逃,回来吧!”低声一喝,何恒轻轻抬起了一只手掌,对着郎里香的身影一抓,她逃窜的身躯顿时不由自主的往回而来。
“不,饶命啊!”郎里香绝望的叫着,何恒一把把她摔倒在地,厉喝道:“刚刚给你机会了,你没有珍惜,现在就按我的想法,把你的皮囊剥下来吧!”
月光下,那刀光闪耀着一道寒光,锋芒之意仿佛能够刺透人的皮肤,郎里香颤抖的蜷缩着,突然看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吼道:“大人,你不是说我的皮囊不错吗?那可以可以让我与您**而死吗,想必以您的本事,绝对可以让我承受不住而亡的。”
郎里香很是佩服自己的急智,在她看来,天下男人一窝黑,肯定都是好色之辈,眼前这个看似神秘、强大的可怕的家伙也绝不例外。在其他方面自己不是对手,可一旦到了床上,嘿嘿,那就不是任她施展拳脚。
心里盘算着,郎里香异常紧张、期待的看向何恒,但后者眼神却是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冷冷注视着她,最后道:“我对女人从来没有兴趣,更何况是你这种残花败柳,你不觉得你很脏吗?我这个人一向有洁癖。”
“你!”不知是由于恐惧还是羞愤,郎里香气得发抖,直接昏倒过去。
何恒冷笑一声,拿着刀就要动手的时候,神情猛地一变。
此时已是深夜,到了丑时之末,即将迎来子时,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客栈的最高处,老板娘郎里香的房间之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猛然跳起,深邃的眸中仿佛换了一个意识。
“该死的**贼,居然偷袭我。”不忿的冷哼了几句,他正欲离开这里,却猛然发现,何恒正冷冷的立在他身前,颇为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
“啧啧,好奇怪的体制的啊,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体内却存在着一股至阳之力,使得你可以在每天子丑互换之时,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甚至以凡人之身具备七重天的功力,真是够奇特的。等等,这怎么有些熟悉……”何恒皱着眉头,发现今天的一幕幕总是让他感觉颇为眼熟,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这年轻人却没有理会何恒的意思,摆手叫道:“不要挡道,我还要去找汝嫣呢,没时间陪你瞎扯。”
何恒在沉思着,一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青年有些不耐烦的叫道:“快点让开呀,好狗不挡道,知道不知道?”
这时,何恒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快让开!”青年颇为警惕的看着何恒,态度很不和善。
何恒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而是洞开法眼,在他身上搜寻着,猛地叫道:“身上有两道怨灵的气息,一个是个小姑娘,还有一个是老头子,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叫百里登风?”
何恒的话音一脱口,青年的面色顿时一变,极为紧张的盯着他,做出战斗的姿势,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是怎么知道我的,今天出现在这里又是有什么目的?”
看见他的反应,何恒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喃喃自语道:“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不是单纯的‘花千骨’,还有‘画江湖之灵主’,怪不得东华会在外面出世,花千骨原著里没有几个人打的过他,但这个融合世界就说不准了,只是不知道除了这两个世界,还有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世界也凑到了这里。”
心头百转中,何恒看向百里登风,低声道:“在下长留白子画,奉师命下山,今日路过此地,发现有怨灵气息,却不料遇上了百里兄弟,特来为你解惑。”
“为我解惑,解什么惑?”百里登风颇为戒备的打量着何恒,虽然长留作为仙界第一大派的名头即使是他也是听说过,但对于何恒他还是极为提防。
何恒轻轻笑道:“阁下可是一直在追寻着自己妻子,虽经常看见她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是又如何。”百里登风冷冷看着何恒。
“那你的身体是不是自她失踪之后就出现了异变,每天丑时之后都是脱胎换骨?”何恒再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又到底是什么意思!”百里登风双臂张开,高声喝问着。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何恒笑着,一道真元涌出,一把镇压了百里登风。
“早看出来了,你这混账不怀好意,快放开我!”百里登风愤怒的吼叫着,拳**加的冲击着何恒的束缚,但无奈他虽是所谓的“重阳之体”,堪比“七重山”的功力,也就和此界修者的七重天相当,何恒本身在墟鼎的修为就是九重天,而更兼修大天武道,一身实力比之所谓的十重天也是不遑多让,岂是他能够反抗地了的。
一掌镇压住后,何恒当即叹息道:“虽然真相很残酷,但我却不得不告诉你,你的那个‘汝嫣’其实早已死去,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幻像而已,甚至于你自己在几年之前也是早已死去,只是你妻子执念不散,化为灵主,以灵愿救活了你,所以你才会具备种种特别之处。”
“可恶,你休要骗我,汝嫣她才没有死,你骗我!”百里登风刹那红了眼,身上燃烧着一股至阳的火焰,冲击着何恒的力量。
“既然你不愿接受现实,那我就让你看看真相!”何恒左掌再加三分力道,按住百里登风,同时右手掐出一道奇异的法诀,对着他眉心按下。
伴随着一声低喝,何恒右掌发力,一道澎湃的真元注入,拉扯之下,两道虚幻的身影被直接拽出。
“怎么会这样,你是何人,居然坏老夫灵愿?”被拉出之后,一个白胡子老者颇为惊讶的看向何恒,眼神有些迟疑。
而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却是担忧的看着地上大喘粗气的百里登风,心疼的扶向他:“登风哥哥,你没有事吧?”
“汝嫣,真的是你?”百里登风一见那女子,激动的爬起,一把就抱了过去,却怎么也抱不到,触摸之处尽是空气。
看见这一情况,何恒摇了摇头,劝道:“不要白费力气了,她早就是个死人了,应执念太深才停留在人间,现在就是个魂魄,哪里有什么实体啊。”
说话之中,他的主要注意力却看向了那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有些凝重。
而那老者在出来片刻之后也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注视着何恒,叹道:“观道友打扮,不知是否为长留的高足?”
何恒点头道:“在下长留白子画,家师丹诚子!不知道友是何人?”
“原来是丹诚子那个小家伙的徒弟啊,当年我与他师父海书老道也是至交,只可惜三百年光阴流转,早已物是人非了。”那老者颇为感慨着,随即自嘲一笑:“忘了介绍了,老夫离枯。”
“离枯,难道前辈是三百年前创立了御灵团的离枯大师?”何恒故作震惊道。
离枯轻轻颔首,叹道:“就是老夫了,只可惜想必小友也是看出来了,老夫真身已陨,现在不过是一点魂魄,执念不散……”
何恒看着离枯,欲言又止,最后叹道:“请恕在下直言,前辈乃是得道之人,堪称开宗立派之一代宗师,生前一身修为臻至了超凡入圣之层次,怎会一点执念难灭,死后还要化作灵主,以灵愿来扰乱阳世秩序?”
“唉!”离枯一声长叹,唏嘘道:“非是老夫看不破,而是放不下呀。子画小友天资非凡,居然年纪轻轻就已达致仙道九重天的境界了,想必也是听说过生死劫吧?”
何恒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道“这个在下略有耳闻,仙道修行共有十重天,其中最后一重最为超凡脱俗,欲成十重天,必先渡过生死劫。据长留典籍记载,此劫不是劫数,而是一个人,具体的情况在下也是知之不详。前辈说个,难道您是遭遇了生死劫?”
“小友果然聪明,一点就透。”离枯悲痛一叹,不知勾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最后仰头看向天空,深深叹息道:“狂澜啊,是老夫害了你呀!”
叹息之后,他再次凝视向何恒,平静的诉说道:“仙道有十重天,而我辈御灵手亦是有着十重山,与仙道十重天相仿。而欲达到最高的十重山境界,也是要渡过生死劫。而当年老夫为了臻至十重山的境界,度化天下灵愿,解救世人,却不得不无情的抛弃了自己一生最爱之人狂澜,只因她就是我的劫!而后她被人囚于黎泥殿之中,受尽十八种酷刑,死后化为燕尔灵侍,永世不得超脱,即使我已经成就了十重山的功力,亦是救不了她,为了她,我又辜负了天下苍生,没有以十重山之力度化天下灵愿,死后更是执念难消,以十重山之至阳功力发出极灵愿,网罗天下杰出之人,组成了御灵团,以此偿还自己的罪孽,却也依旧解救不了狂澜她啊,如今三百年光阴下,狂澜作恶多端,更是我之罪过……”
说到最后,这位曾经达到十重山境界的绝世强者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何恒也不得不配合着,露出一丝悲痛的表情,惋叹道:“没想到前辈居然有着这样悲痛的故事,只是世间万事需拿得起放得下,前辈已然拿起,为何放不下?”
“放不下?是啊,老夫放不下啊!”离枯仰天长叹,语气格外苍凉,喃喃叹息着:“或许这就是生死劫吧,无论是生是死,无论是是否已经达到十重山,它始终会伴随着你,把你折磨得疯癫,入魔,消亡!”
听着离枯的话,何恒不由皱了皱眉头,思忖道,看来这个世界的“生死劫”的确非同小可,并非只是突破十重天时的劫数那么简单,恐怕更是一个“结”,一个网住人心灵的结。
世上最可怕的对手永远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有些事情如果自身看不开,那就永远也过不了,不过这生死劫却应该是还有反复性,当初离枯在突破十重山之时应该是以大毅力斩破过此劫,然后又复发了。
挣扎着低语许久,离枯终于平静了下来,对何恒道:“子画小友,作为一个过来人,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以你的天资触及到仙道十重天境界只是早晚问题,届时一定要小心生死劫,因为那是这天命对你的惩罚!”
“天命的惩罚?”何恒不由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离枯的意思,但他却没有多问,因为从始至终,他从未畏惧过所谓生死劫,虽然说的玄妙,但其实那也不过是以一下方式牵动道心,待出现破绽之后,让应劫者自我毁灭罢了。
但他道心如铁,岂是区区一个生死劫可动摇?只要自身不动摇,管他什么劫数,自是一拳破之!若是他自己动摇,那就是道心不定,谈何大道,毁灭了自身又何妨?!
坚定着目光,何恒看向离枯,问道:“对于生死劫之事,在下还想多多请教前辈,还请赐教。”
“哈哈,既然子画你有兴趣,那么别说是生死劫的事情,即使是对十重山领域的感悟,老夫也可倾囊相授,只是,老夫也有一个忙想请你帮一下。”离枯大笑着,终于郑重起来。
“不知前辈有何事要我帮忙,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以助。”何恒抱拳道,心底却在冷笑,这个老家伙一开始就和他套近乎,说了那么多事情,果然是有所求。
不过有所求更好,否则他要是一个无欲无求之辈,自己怎么从他嘴里撬出想要的东西?他生前好歹也是堪比此界仙道十重天的强者,即使是一道神念,如果强行炼化搜魂,其恐怕也是有着自爆,不让他得到任何东西的能力。
看着颇为恭敬的何恒,离枯满意的点了点头:“狂澜她因我的放纵,这三百年里作恶多端,已然罪不可赦,所以我想请小友能够前去替我除掉她。还有就是,御灵团的诸多人均是被我灵源裹挟,我想请小友替我消去他们体内的灵愿力量,使之回归自由身。”
“消灭狂澜,替御灵团消除灵愿?”何恒思索了片刻,点头道:“此举也是造福苍生,在下自当从命。”
“好,子画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去找御灵团御灵手单雨童,他是我最大的灵徒,你要的东西可以自他那儿得到!”离枯轻轻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何恒注视着他的离去,把目光转移到一旁的百里登风身上,只见此刻他除了跟汝嫣相泣,身旁又多了一位短发女子,不停的劝说着他。
虽然早就感觉到了她的到来,更知道她之身份,但何恒还是上前问道:“不知姑娘是何人?”
“我叫燕凌姣,乃是汝嫣姐姐的妹妹,也是登风大哥的……朋友。”那姑娘其实抱拳道,只是语气说到最后不由的弱了许多,目光不时斜睨着一旁魂不守舍的百里登风。
“噢,原来是燕姑娘,在下白子画,乃是长留弟子。”何恒走上前去。
“原来这位大哥是长留山的仙人啊,正是失敬。”燕凌姣露出激动神色,在民间里,长留山这个仙道第一大派还是威望颇大的,此刻正为姐姐发愁的她,遇上了何恒这个仙人,却是当成救命稻草了。
“白仙人,你快救救我姐姐吧,她那么可怜,你一定可以帮她的!”燕凌姣眼里涌现着期翼的目光,明亮的眸子死死看着何恒,生怕他说个不字。
“你有办法救汝嫣,告诉我,该怎么办!只要你能救活她,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百里登风当即跳起,激动的抱住何恒。
“这个……”看着期待的二人,何恒有些犹豫,最后惋叹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不可逆。况且她已经死去了好几年了,恐怕尸骨都已腐朽,在下也是有心无力,二位还是节哀顺变吧!”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汝嫣她一定可以活过来的,告诉我,你在骗我!”百里登风赤红着双目,死死的拽住何恒,精神几近崩溃。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无外乎希望之后的绝望,而此刻的他就是在经历着这些,使他几乎疯狂。
何恒一掌拍在他额头之上,让他安静下去,看着一鬼一人两个女子分别在左右警惕的凝视在自己,无奈一笑:“二位放心,白某自是让他冷静一下而已。”
确认了自己爱人没事之后,汝嫣在旁劝说着百里登风,试图让他振作起来,而燕凌姣则是不死心的上前追问道:“白仙人,你可是长留山出来的仙人哎,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救活我姐姐吗?”
何恒叹息道:“真的不行。要知道死者不可复生那是天道,凡人岂可逆天?天地十方神器之一的生方炎水玉号称可复活死人,但也是在死后不久,尸体完好的情况下,而你姐姐已经是死去好几年了,尸体估计只剩下骨头,这如何能救?不过……”
“不过什么?”原本已经绝望的燕凌姣,听见何恒最后的话语后,连忙追问着:“白仙人你是不是想到方法让我姐姐复活了?”
何恒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据我所知,天地间有着一套名为鬼脉诀的邪道功法,它就具备着能够使死者复生的能力,而就在今天,我在这附近感受到了这一功法的气息。”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那什么鬼脉诀,你就可以救活我姐姐喽?”燕凌姣明亮的眸中露出了一缕激动之色。
何恒点了点头:“要是真的可以得到这鬼脉诀,我倒是可以试一试,当然,丑话说在前面,没有十成把握的。”
“有希望就行,有希望就行,姐姐你有救了!”燕凌姣自动忽略了何恒下半句话,激动的转身叫道:“登风大哥你听见了吗,白仙人说他能救活姐姐!”
“什么,真的吗!”百里登风刹那一扫颓废,直冲向何恒。
“喂,不要抱着我,在下虽然对女人没兴趣,但对男人更没兴趣的。”何恒一股真元直接震开了抱向他的百里登风,然后看着他激动的面色,直接道:“不要废话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的,我真的有办法帮一帮你的相好,到底能不能成功目前不知道,当务之急就是跟我去找鬼脉诀,有了它才有谈其他的基础。”
一巴掌把准备再三确认的百里登风拍走,说实话,若非对那个重阳之体有着兴趣,他才懒得理会百里登风他们几个呢,不过那能够承载他人功力,直接达到九重山境界的重阳之体的确有值得研究的价值,何恒也就暂时稳住他们几个了。
不过说起鬼脉诀,何恒顿时把目光看向客栈的另一边,凝重道:“那里有杀气!”
……
“可恶,你们这些万雄帮的杂碎,我跟你们拼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分外狼狈的狂吼着,身上的衣物被撕裂了一个个洞,鲜血溢出,脸色苍白憔悴,绝望的面孔下却爆发着难以想象的生命力,死死的护住身后的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
在她的周围,几个高大的汉子提着寒光闪闪的利刀,狞笑着叫道:“小姑娘,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否则爷爷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你是不可能逃得过我万雄帮的手掌心的,乖乖的把那孩子交出来吧!”
那女子嘴角溅血,遍体鳞伤,死灰的目光冷冷直视着周围几个狞笑的大汉,紧紧抱住身下痛苦的孩子,安慰道:“平平不哭,有姐姐保护你!”
绝望的眼神里是不屈的厉声,横眉冷对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她嘶吼道:“万雄帮的禽兽,你们不会得逞的!”
“哈哈哈哈,小娘皮,就凭你?”猖狂大笑着,几个汉子拿刀上前劈去,那女子虽然有些武功,但寡不敌众,很快浑身就尽是刀伤,鲜血洒落一地,就要昏倒。
那几个大汉笑的更加肆意,其中一人提议道:“这个小姑娘的身材还不错,脸蛋也够俊,反正帮主他老人家要的只是这个小孩子,要不拿下之后,咱们哥几个……”
说到这里,他发出一声淫荡的笑容,其他几人也是会意一笑。
“混账。”那女子不甘的嘶吼着,却因失血过多,此刻轰然昏厥过去,几个大汉狞笑着敲晕了那个小孩子,然后抱着她就要离开。
“放开那位姑娘,你们几个可恶的淫贼!”百里登风大吼一声,身影健步如飞,轰然就窜到几个大汉的前面,拳脚招呼向他们。
一阵惨叫之后,当何恒慢吞吞的来到那里的时候,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万雄帮众已经是不省人事。
百里登风扶起了两个昏倒的人,叫道:“那个白仙人,赶紧过来看看,他们两个没事吧?”
“百里兄弟不要这么见外,在下还算不得仙人的,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何恒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道:“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而已,我这里有几颗丹药,拿给他们服下,马上就会醒的。”
说着,何恒自墟鼎里拿出了几粒普通的灵丹递给百里登风,后者给那二人服下后交给燕凌姣照看,自己则是带着汝嫣上前问道:“白兄,那个小孩就是你所说的鬼脉诀力量的源头,那现在该怎么就会汝嫣呢?”
“你们不要着急,先让我看一看那鬼脉诀再说,研究透彻了才好想办法。”何恒低下身子,掀开那孩子身上的衣服,那孩子后背苍白的皮肤之上全是一些漆黑的图案,十分古怪。
“这是什么东西?”百里登风问道。
“这就是鬼脉诀的功法,此诀乃是天地间至阴至邪的功法,只有在两山夹缝所向的地势之中,即堪舆之说称为天斩煞地势的地方才有可能存在,该地势之中的生灵被荼毒之后,产生巨大的怨气,从而才会激活它。被激活的鬼脉诀乃是一股至阴之气,非成年人所能承受,必须由童子的至阳之身将其中和。鬼脉诀必先融汇于童子体内贯通其血液之中,经过七七四十九日与童子完全融为一体,该童子就被称为至阴童子。届时只需杀掉至阴童子饮其血食其肉便可练成此功,可谓残忍至极。练成鬼脉诀之人不仅功力异常强大,并且能长生不老,起死回生。而眼前这个孩子就是被人炼成了至阴童子,只是还未彻底完成罢了!”
“什么,要炼成鬼脉诀居然要……要吃了这个孩子!”百里登风大惊,不由看向何恒:“白兄,你不会是真的要吃了这孩子的血肉,练成鬼脉诀,才好助汝嫣复活?”
看着十分震惊的百里登风,何恒猛地抬头,冷冷笑到:“百里兄的意思是,如果我真的要以此练成鬼脉诀,你就宁愿放弃救回你妻子?”
“这……”百里登风不由的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旁边的汝嫣,后者却温柔一笑:“登风大哥,我本来就是个死人了,你不要因我而放弃心中的坚守,否则即使让我再活过来,我也会难受一辈子的。”
“汝嫣!”百里登风万分感动,一把抱向他善解人意的妻子,眼角有泪珠滴落,却尴尬发现,自己怎么也抱不到只是魂魄的妻子。
“你们够了,我从来没说过要吃了这孩子,鬼脉诀虽强,但亦不过九重水的境界而已,白某自身就已达到了九重天的境界了,还没必要贪求这鬼脉诀。”何恒哭笑不得的叫着,把两个仿佛要生离死别的男女拉回现实。
尴尬一笑,百里登风挠头问道:“既然不练鬼脉诀,那白兄你打算如何救活汝嫣?”
何恒傲然道:“世间万法在源头之上尽是相通,鬼脉诀虽是邪道功法,但也是逃不过殊途同归。白某自幼修长留仙道,已达到不下于鬼脉诀大成的九重水境界之仙道九重天,以我所在的高度,完全可以高屋建瓴、另辟蹊径,全方面解析鬼脉诀,找出它能让人起死回生力量的源头,从而找出复活汝嫣姑娘的办法。”
百里登风当即抱拳拜道:“那就麻烦白兄了,只要救回汝嫣,我百里登风愿意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以报此恩情。”
何恒摇了摇手道:“白某也不要你做牛做马,只是这研究鬼脉诀也非易事,其中还少不了百里兄相助。”
“要是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我一定竭尽所能。”百里登风拍着胸脯道,却只见何恒笑眯眯的看着他,心头有着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其实也没什么啦,百里兄天生乃是重阳之体,与这鬼脉诀的至阴之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接下来研究鬼脉诀的时候,希望能够用百里兄的身体做做实验,放心,不会有事的,千万要好好配合噢!”何恒淡淡笑着,脸色却突然一变。
“什么人!”
只见原本由燕凌姣照料的那对姐弟,也就是画江湖灵主原著的丁砂颖、丁砂平姐弟,此刻丁砂颖还在昏迷之中,丁砂平的身旁却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斗篷,里面空无一片,充斥着一团黑气,竟把丁砂平直接拽走,飞向天空。
“哼,给我停下!”何恒冷笑一声,弹指间,一道真元飞出,正中那漆黑斗篷之上。
“可恶,怎么会这么强大?”被何恒一击打中,那斗篷里传出一声低吼,分外冰冷,身影竟踉跄着跌落在地。
“呵呵,不过一道怨灵而已,竟敢到我面前抢人!”何恒冷笑着,心里却是在回忆着这个斗篷人的身份,此人乃是丁砂平的怨灵在死了二十年后回归过去所化,目的只为逆转历史,解决自己和姐姐。
“但是,超越时空?这怎么可能,虽然这只是一个力量层次不高的天地,但要想接触到时间这等禁忌力量,至少也得法相境以上才可能,丁砂平不过一个普通人,即使怨气再大,也不应该有此能力的!”何恒的瞳孔微微一缩,再次看向那跌落在地的斗篷之时,只见那里面传出一声阴冷的笑声,顿时一道黑气弥漫,他与丁砂平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恒身影一窜,刹那来到他们消失的地方,轻轻一嗅,喃喃道:“空间的波动,难道是……”
就在何恒低语之时,百里登风几人紧追而至,吃惊的看着他:“白兄,那小孩怎么不见了,没有了他,你如何研究鬼脉诀?”
“你们不要着急,区区一个空间传送还不足以让他们逃过我手掌。”何恒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指了指昏迷的丁砂颖道:“你们把她带走,去与登风刚刚跟我说的御灵团的几个朋友汇合,然后就去居英山等我,我会很快带着那个孩子前往那里的。”
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何恒话音落下之时,身影就化作流光遁向天边。
“老兄,不要说走就走啊!”百里登风几人无奈对视一眼,也只能按照何恒所说,去找几个御灵团的人会和,前往居英山。
……
当今之世诸国混战,天下民不聊生,各种江湖组织也是应运而生,其中以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这三个势力最为著名,但他们其实均是属于几大诸侯的力量,真正的江湖第一大帮,却是——万雄帮。
此刻,万雄帮总部后山里,高达数十丈,体态庞然如山,为世上仅存的泰硕族人的万雄帮帮主余万雄正冷看着自己身前几方人马。
其中一个身材宛如侏儒的小矮人愤怒咆哮道:“余万雄,你是怎么搞的,居然把那至阴童子弄没了,你知道他有多重要吗?”
“哼,余万凶,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伽谷我也只能试一试你这仅此的泰硕族人的力量了。”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也是低语威胁道,看着余万雄巨大的身形不见敬畏,反而带着杀意。
在他们两个之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也是厉色道:“余万雄,这至阴童子可是单护法准备献给圣君的礼物,以庆他老人家一统妖魔二道的大喜,你可知自己之罪有多大?”
“你们,够了!”
面对三人的咄咄相逼,余万雄难抑心头的愤怒,巨大的手掌拍击着地面,顿时间地裂山崩一般,数里之内摇晃不息。
面对如此可怕的景象,即使是那三人均是身份不俗,但也不免分外凝重的注视着余万雄庞然的身体,不得不说,若非其因为太胖了,无法走出这里,否则必然是一个攻城拔寨的地图炮,如山一般的碾压一切。
过了片刻,余万雄也平复了心情,冷冷道:“哼,我不是你们的手下,要是还想合作,就收起那副质问的嘴脸吧,否则……”
面对如同洪荒猛兽一般的余万雄,那三人不由沉默了,最后那个身材矮小的侏儒最先开口道:“余老兄,并非本帝不给你面子,而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现在出了这种问题,你总得给我们一点说法吧?”
“的确如此啊!”另外二人也是点头道。
“哼!”余万雄冷哼一声,如同震雷,冷冷看着他们三人,叹息道:“此事的确是我万雄帮之人办事不利,这点我也不推脱,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三位放心,那至阴童子我一定会给你们带回来的。”
说话中,他不由的抬起头颅,看向了天空。
忽然间,这片山谷的空间一阵扭曲,一团黑气包裹下,漆黑的斗篷飞出,裹挟着一个沉睡的孩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你是什么人?”三人均是吃了一惊,同时喝问道。
余万雄却是大笑道:“三位不要激动,这位也是我的一个盟友,你看,他现在不是把这至阴童子带回来了吗?”
三人顺眼望去,凝视着丁砂平片刻,都是点头道:“没错,这的确是至阴童子。”
“那是自然,我亲自出马岂会出错?”斗篷里传出一声冰冷的声音,细细听去,却是带着一丝恨意。想来也是,在场的几人均是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丁砂平隐忍二十年,此刻岂能平静,不过却也不得不强忍着恨意,与之虚与委蛇。
“我二十年的灵愿所积累的力量最多也就相当于仙道七重天的力量,对付他们任何一个都不轻松,现在还需忍耐,只要鬼脉诀练成,他们谁都逃不掉!”心底的仇恨之火越发高涨,丁砂平不得不尽力克制着自己。
虽然他表现的有些异常,但场中其他几人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至阴童子身上。
眼神中弥漫着觊觎的光芒,包括余万雄在内,四人都在相互提防着,毕竟至阴童子只有一个,鬼脉诀也只能有一个人可以练成,而他们全部不愿放手。
一股无形的杀机弥漫下,那个脸上带着伤疤的男子首先喝道:“这至阴童子我七杀派要了,你们谁要是敢于抢夺,就是与我七杀派为敌,整个妖魔二道都无容身之地!”
七杀派乃是魔道第一大派,堪比长留在仙界的地位,实力强大,刚刚上任的圣君杀阡陌更是威名赫赫,连何恒此世的师父丹诚子都要忌惮三分,不敢离开长留山,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
见那刀疤脸的男子抬出了七杀派的名号,那个侏儒与中年男子均是有些犹豫,唯独余万雄怒吼道:“七杀派虽是魔道第一大派,但还吓不到我余万雄。嘿嘿,我是这世上最后一个泰硕族人,孤独了三百年,你们谁要是敢跟我抢鬼脉诀,使得我复活族人的大计收碍,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见余万雄表了态,那个侏儒般的人影也是咬了咬牙,厉声喝道:“旷野天,你也不要吓唬我们,七杀派固然强大,但你一人恐怕还代表不了整个七杀。而且本帝乃是大梁皇子,将来必然是持掌大梁江山之人,你们妖魔二道真的敢干涉人间之事吗?嘿嘿,恐怕届时长留等仙道诸派就要先把你们灭了!”
继余万雄还有那侏儒男子发话之后,那个自称伽谷的中年男子也是咬牙道:“正如余帮主和冥帝所言,七杀派名头虽大,却也不可能让我退步,旷野天,你还是拿出些真本事吧。”
见三人居然一齐来排挤自己,旷野天大怒,指着三人道:“余万雄、朱友珪、伽谷,你们三个竟敢对我七杀不敬,可知这是何等大罪,信不信我这就回去禀告单护法,把你们统统剿灭!”
“哼,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走出这里了,否则等我练成鬼脉诀,别说一个单春秋,就是杀阡陌来了,又能如何?”余万雄低吼一声,巨大的手掌轰然拍下,如排山倒海一般压向旷野天。
那边伽谷与冥帝朱友珪也是同时出手,杀向旷野天。
“可恶,你们居然真的动手!等着吧,我就去请单护法,把你们统统碎尸万段!”旷野天愤怒至极,但也有着理智,心知自己绝非三人联手之敌,当即就要逃向谷外,却被冥帝朱友珪漆黑的身影拦下,其用娃娃般的嗓音低喝着:“旷野天,你逃不掉的。”
在他身后,伽谷也是追袭而来,而上方,余万雄巨大的手掌已经拍至,就要把他化为肉末。
丁砂平寄托在斗篷之中,冷冷地看着这些,心底不由叫好道:“打吧打吧,让你们狗咬狗也算便宜你们了,哈哈哈哈!”
就在丁砂平冷眼旁观着自己仇人乱战,暗暗叫好之时,突然这山谷之上一道恐怖威压席卷,数百道森然身影出现下天空之上,临头一人乃是一个说不清年纪的男子,面孔死灰般苍白,妖异的头发散乱而披,冷眼俯瞰着下方战局,瞳孔中不见丝毫情绪。
看见这人时,被余万雄三人打得奄奄一息的旷野天大喜过望,挣扎爬起,叫道:“单护法,快救救小的,他们几个胆大包天,竟敢不尊我七杀,抢夺至阴童子,还要杀小的灭口。”
听见旷野天的吼叫,朱友珪等人顿时知道不好,没想到单春秋这个七杀大护法居然会亲自降临这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余地了。
而单春秋听见旷野天之话,当即阴沉着面色看向他们三个,冷喝道:“尔等居然敢不尊我七杀号令,抢夺本座要送与圣君的大礼,实在罪不可赦,来人,拿下他们!”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上百个七杀精英弟子顿时出动,以一个黑发黑瞳的妙曼女子为首,凶神恶煞的杀向余万雄三人。
见此情况,朱友珪与伽谷顿时对视一眼,同时窜向一边,奔逃而去,唯有余万雄,他因为自身体型限制,难以离开这山谷,只能与袭来的七杀弟子们拼命搏杀着。
而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那斗篷身影竟悄然接近着至阴童子。
一番乱战之后,那个黑发黑瞳的女子带回了伽谷的头颅,递给了单春秋,语气淡漠道:“此人应该是御灵团的,修为堪比七重天,倒是不错,可惜不是我的对手,只是那个小侏儒却是不小心让他跑了。”
看着伽谷的头颅,单春秋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略有赞叹道:“夏紫薰,你做的不错,不愧为我七杀仅次于圣君的天才,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超越本座,达到那九重天的境界了。至于那个小侏儒,他是人间大梁朝廷的太子,幽冥教的冥帝朱友珪,我妖魔二道不可插手人间政事,他逃走了也好,否则事情闹大了,被那些仙道的伪君子发现就不好办了,圣君刚刚一统妖魔二道,正是积蓄实力的时候,还不是与仙道诸派开战的时候。”
说话中,他眼里闪过一丝厉声,看向那奋力搏杀着七杀众弟子的余万雄,低喝道:“孽畜,安敢逞凶!”
作为世间仅存的泰硕族,余万雄虽然行动不便,但一身蛮力所发挥出的威力也是惊人,甚至还在仙道七重天之上,其身后还有一个数百年修为的树妖相伴,二者实力相加之下,几乎堪比八重天境界的修者,一时间完全压制着诸多七杀弟子,让单春秋都坐不住了。
一声厉喝下,单春秋飞到余万雄头顶之上,阴森气息环绕下,运转真元的一掌凌空劈下。
“沙沙!”在余万雄身后的树妖以万千藤蔓缠绕向天空,单春秋一时不察,竟被蔓延绕身,束缚着身形。
而余万雄则是逞着机会,双掌高举,排山倒海的拍向单春秋。
“单护法小心!”旷野天等人看的大急,唯有夏紫薰瞥了一眼后,轻轻一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眼见那巨大的手掌就要拍来,单春秋轻蔑一讽,身上魔元涌出,一瞬间崩断了缠绕的藤蔓,同时身影化作漆黑流光冲上那压下的手掌。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碰撞后,单春秋右手高高一托,竟直接举起了余万雄巨大的手掌。
“怎么可能!”余万雄又惊又怒,奋然用力把手掌压下,但单春秋的身子却宛如磐石一般,任他用力,也是撼动不了其丝毫。
到了最后,在他胆颤心惊之下,单春秋猛地纵身一跃,竟直接拽着他的手掌,低喝道:“给我起!”
轰隆!
余万雄那庞然到他自己都无法站起的身子,此刻却被体型不足他万分之一的单春秋一掌拽起,直接掷向山外。
“反正泰硕族左右就剩你一个了,那就让本座彻底灭了这一种族吧!”单春秋显然不是什么环保人士,不知道保护濒危动物,悍然一掌抓向余万雄的头顶,不知施展了什么魔功,只听得一阵如同雷霆的惨叫,余万雄庞然的身躯在片刻间被抽干精元,化为枯骨。
“单护法您果然是神功盖世啊,这余万雄在您面前完全不堪一击。”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旷野天等人惊惧之余,连忙拍着单春秋的马屁,即使夏紫薰也分外凝重的注视着其,高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单春秋这等老牌的八重天高手,她固然天资过人,九重天在望,但实际手段还是逊色三分。
魔道之中强者为尊,此刻夏紫薰不得不放下心头的傲气,对着单春秋微微低头。
看见夏紫薰的反应,单春秋心底满意的点了点头,旷野天等人的阿谀奉承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但能敲打一下夏紫薰这个魔道的后起之秀,不让其有些些成就就不把他这个老前辈放在眼里,这才是他此次拼着大耗功力,也要施展禁忌法门的原因。
“哼,固然有些天赋又怎样?在七杀,除了圣君之外,还没有人可以骑在我单春秋的头上,你夏紫薰还差的远呢。”心头冷笑着,单春秋再施手段,把那余万雄身后的树妖连根拔除,旷野天等人再次一阵献媚。
这时,他才猛然发现了不对,怒吼一声:“至阴童子,他怎么会不见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单春秋的咆哮把旷野天等七杀弟子吓得不轻,连忙疯狂寻找着那至阴童子,却怎么也没有找到,最后只能低着头,等待着责罚。
冷冷扫视着下方的一干弟子们,单春秋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正要发火的时候,神情忽然大变。
“你们要找的至阴童子应该是这个吧?只可惜,他归我了!”一道冰冷而戏谑的声音响彻时,何恒一手抓着至阴童子,一手提着那漆黑斗篷,在天空飘然飞来。
看见他的到来,单春秋大吼一声,喝道:“你是什么人,速速交出至阴童子,否则本座要你万劫不复!”
“单春秋,就凭你和这点虾兵蟹将,也敢如此对我说话,看来七杀无人矣!”低语间,何恒身上轰然散发出一股澎湃的威压,笼罩向下方。
“噗!”除了单春秋等少数人之外,其他七杀弟子正在威压之下,同时踉跄倒退,咳出精血。
而即使单春秋也是苍白着面色,极力抵挡着,同时心底不敢置信的低语道,“这不可能,即使圣君的威压也没此威力,他……他是何人?”
唯有夏紫薰,她的样子比起单春秋还要狼狈三分,但看着何恒的目光里却带着一丝奇异,或者说……复杂。
虽然知道何恒乃是前所未有之大敌,但单春秋作为七杀殿仅次于圣君杀阡陌的大护法,也是有着傲骨的。顶着巨大的压力,他厉声喝道:“不知尊敬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与我七杀为敌?”
淡淡看了他一眼,何恒冰冷道:“长留白子画!”
“什么,你竟是长留的人!”单春秋的脸色霎时间黑了下来了,如果说是其他人,事情还有周旋的余地,可既然眼前之人是长留山的人,以七杀与长留千百年的恩仇,那必然只会是不死不休的情况。
而现在局面,七杀这里的力量是肯定不可能对抗眼前这个长留弟子的。
“不行,长留居然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圣君要是不防备着,日后肯定要吃大亏。我单春秋死不足惜,但一定要提醒圣君,万万小心此人。”心头刹那间转动千百念头,单春秋疯狂寻找着逃生的机会。
看出了他的心思,何恒冷冷喝道:“仙魔二道势不两立,长留与七杀之仇恨亦是不可化解,单春秋,今日白子画就要替天行道,斩去你这妖魔,受死吧!”
“哈哈哈哈,虚伪至极!”单春秋忽然狂笑一声,看着何恒的目光充满讥讽,让人很是不解,即使是诸多七杀弟子也不明白自家大护法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触这可怕对手的眉头。
“你笑什么?”何恒漠然问道。
“我笑你虚伪,长留乃至整个仙道,都是伪君子!”单春秋咆哮着,双臂张的大大的,灰白的眼珠里充斥着猩红,“替天行道?好大的口气,我看你也不过是想谋求着这至阴童子,食他血肉,练成鬼脉诀,与我等不过一丘之貉,装什么大义凛然啊!”
面对单春秋的质问,何恒神情依旧凛然,淡淡道:“哼,我做什么需要和你分说吗?邪魔外道,一剑斩之而已,休要拖延时间,受死吧。”
说话中,何恒轻轻张开嘴巴,轰然吐出一口气,衍化为雾,充斥四面八方,笼罩向下。
“这是什么东西,白子画你太目中无人了,以为凭这一口气就可以吹死我们吗?”单春秋大吼中,魔功运转到极致,浩荡真元四溢,化为腥风血雨,欲驱散这雾气。
“呵呵,对付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一口气……足矣!”何恒淡淡冷笑,语气充满了蔑视,以自身此界仙道九重天的功力,施展浑天宝鉴之白云烟,遮天烟雾覆盖而下。
“可恶,你欺人太甚!”单春秋怒极,他也知何恒的厉害,所以再刚刚就想以激将法拖延时间,暗地里则是向他家圣君求援,但没有想到,何恒会直接出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何恒会如此看不起他,轻轻吹出一口气,幻化为烟雾,这手段虽然看起来有些门道,但能有几分杀伤力,对方如此做法,简直是对他乃至整个七杀殿的最极端蔑视!
心底怒吼着,单春秋也暗自送了口气,心想对方如此轻敌,自家坚持下去,等待圣君来援的机会也就大了,到时候一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就在单春秋想着拖延时间,等待支援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声惨叫,声音尽数都是七杀弟子们发出的。
他连忙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在那诡异的烟雾笼罩下,一个个七杀弟子身上的魔气都被一股力量瓦解着,此刻已经有不少人精元溃散而亡。
“这怎么可能!”单春秋又惊又怒,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照看自身,竟骇然发现,不光是那些普通的七杀弟子,即使是他,此刻体表的魔气也被那烟雾瓦解着,消散了不少。
“单护法,这烟雾真的好诡异啊,居然可以无视我们的护体魔气,直接分解着我们的真元,而一旦真元溃散殆尽,也就是我等命丧之时了!”旷野天十分痛苦的低吼道,哀求着:“单护法,你快想想办法呀!”
单春秋连忙尝试一番,发现的确如旷野天所说,即使是他八重天巅峰的魔功,也是难以抵抗这一烟雾的侵蚀,更何况他人?
“白子画,你这是何鬼蜮手段,居然能够侵蚀我等功力!”单春秋不甘大吼道。
何恒冷冷一笑:“这是你们魔功混浊不堪,难挡我仙道堂皇正道,自然要被净化。”
没有理会单春秋他们的怒吼,全力始终白云烟,净化着诸多七杀门人。
看着一个个弟子被那云雾侵蚀,散功而亡,单春秋一下子红了眼,全力运转魔元,抵御着侵蚀,一掌劈向何恒。
“自不量力!”低喝一道,何恒轻轻放下那斗篷怪与至阴童子,右掌轻轻一翻,浩荡掌力压下,滚滚真元用处,一下子就把单春秋逼退回去,掌印拍在其胸口之上。
“噗!”踉跄着步伐,单春秋再一次陷入白云烟之笼罩,可是此刻已经受伤的他,再无余力抵御那异力侵蚀,很快就被那力量瓦解着功力,即将渗透元神。
“难道我单春秋就要命丧于此了吗?圣君,且恕我不能为您效忠了……”悲痛的低鸣,单春秋奄奄一息的凝视向天外,语气却平静了许多。
其余七杀弟子也在拼力挣扎着,当却难抗衡何恒的力量,唯有一个功力直追单春秋,且没有受伤的夏紫薰,她是现在仅剩的还有余力之人,但却奇怪的一直蛰伏着,仿佛已经认命。
突然,天空之上一道流星划过,火红的光芒妖异无比,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凤鸣,来到这山谷的上空。
“这是,圣君的火凤凰!”绝望中的单春秋忽然抬头,脸上充满了惊喜。
何恒也不禁看向天空,脸上古波不兴,淡淡道:“杀阡陌吗,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怎样。”
下一瞬间,那火红的流星落入山谷之中,化为一个五彩斑斓的火凤,上面傲立着一个绝美的少年,带着凝重的目光注视向何恒,然后瞥了一下单春秋等,冷哼一声,手上卷起一股森然魔元,让天空刹那昏暗下来,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而过,驱散了白云烟。
何恒冷冷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片刻之后,单春秋等气喘吁吁的跪下,恭敬拜道:“属下恭迎圣君!”
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杀阡陌冷哼一声,喝道:“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不是说了,做任何事情都要先向我禀告?”
单春秋头皮发麻的抬头禀告道:“属下这也是为了给圣君一个惊喜,为您一统天下的大业如虎添翼。此处出现了至阴童子,食之可练成不逊九重天功力的鬼脉诀,圣君您本来就有九重天的功力,若是再加上这鬼脉诀,必可无敌于天下,带领我等战败仙道诸派,一统天下。”
“哼,我要一统天下何须这什么鬼脉诀,生吃小孩子?恶心死了!”杀阡陌不满的低喝着,“而且你大张旗鼓的行动,居然还失败了,简直丢人至极,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单春秋无奈的低下了头颅。
何恒饶有兴致的看着杀阡陌教训手下,始终不曾说一句话。
斥责完了单春秋之后,杀阡陌才看向何恒,摇了摇羽扇,问道:“你是什么人,功力不弱的样子?不过单春秋是我的人,只有我可以杀他,至阴童子就送给你了,带着他走吧!”
“圣君!”单春秋大急的看向杀阡陌,却被后者瞪了一下,只好闭嘴了。
“好了,带着这个小孩子赶紧走吧,我要回去好好教训教训单春秋这混蛋,不想和你打架。”轻轻摆动着羽扇,杀阡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催促着何恒。
有些奇异的看着杀阡陌,何恒冷冽一笑:“早就听说七杀殿的新圣君性格颇为肆意,不拘一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还是先相互认识一下吧,在下长留白子画,师从丹诚子。”
“长留?”杀阡陌绝美的面孔上终于发生变化,眉头紧皱的摇着羽扇,最后叹道:“没想到你居然是长留的人,那群伪君子倒是有些本事,难培养出你这等人物,到的确称得上大敌了,不过这样才够意思,否则我七杀殿轻轻松松的一统天下,那就没意思了!”
“哼,果然是魔头,一统天下?痴心妄想!”何恒冷冷嘲讽着,身上迸发出冷冽杀机,笼罩了杀阡陌,“就让我先试一试你这七杀圣君的斤两吧,希望不要被我三两下撂倒!”
“哎呦,又是一个喊打喊杀的家伙,真没意思,这世上怎么就没有一个能明白本圣君心意的人?”杀阡陌无奈叹息着,身上懒洋洋的气息默然散去,爆发出一股森然的煞气,属于妖魔二道之君的恐怖。
两股气势碰撞间,方圆数十里之内尽数被波及着,单春秋不得不率领着七杀弟子们远离这里,悲哀发现了一股事实,比起真正的强者,他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连插手自家圣君与人决斗的能力都没有。
“唉,希望圣君可以赢吧。”单春秋默默祈祷着,自己本身却都有些缺乏信心。
“给你一个机会,杀阡陌,出招吧!”轻轻抬起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何恒直视着前方那笼罩在火红煞气之中的身影。
“唉,那就来吧!”杀阡陌淡淡一叹,瞳孔却忽然收缩,变成深邃的漆黑,狂暴的魔气刹那充斥他浑身上下,身影鬼魅般在刹那间来到何恒身前。
轻轻一声低喝,他抬起了那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白皙、柔嫩的手掌,化为鹰爪,抓摄向前。
而就在他出手的时候,何恒的周身就张开了太极天地,真元全力释放开来,形成一道几近实质的太极图。
在杀阡陌即将触碰到自己之时,何恒嘴角勾起一声冷笑,右掌轻轻一托,太极图飞上空去,直裹向杀阡陌的身体。
“要拦住我,就凭这个?”似是不屑一顾,杀阡陌的手上魔气狠狠涌出,化为巨大的爪影,撕裂着天空,与那太极图触碰起来。
嘭!
爪影散发的锋芒气息即使隔着数里的距离,单春秋等人亦可清楚感觉到。但就是这样一道足以斩破山峰,破开大地的一击,在触碰到那横贯的太极图之后,就如同水滴落大海,没有溅起多少涟漪,就被化作了虚无。
“怎么会?”杀阡陌吃了一惊,身影涌向何恒身后,不死心的再次出手,这一次是十余道同样的爪影斩向何恒,但依旧无一例外的在触碰到太极图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激荡起任何波动。
“你还有多少手段,可以尽情使出,若是可以破开我这道太极图,便算你赢了。”何恒淡淡的望向杀阡陌。
后者此刻凝视着那太极图,无奈摇头道:“你这乌龟壳的确不错,本圣君一时半会还真破不开它,更懒得与它较劲。”
“你的意思是,我只会躲在这太极图里吗?”何恒冷冷问道。
杀阡陌点了点,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呵呵,虽然知道你这是激将法,但我满足你的意愿。”轻轻低语着,何恒收回那虚幻的太极图,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煞气,身形忽然之间出现在杀阡陌的身侧,一拳击向其腰间。
“来的好!”杀阡陌轻喝着,眼里闪过一丝澎湃战意,双掌轰然张开,森然魔气运行间,迎上何恒之拳。
轰!
拳掌碰撞之间,强横的力量对碰着,波及周围数十里之地,地动山摇,烟尘遍天,一颗颗山石滚落大地,树木断裂,不少凡人因此而亡。
但二人均没有在意这些,全力出手着,精力全在对方身上。
再一次的碰撞角逐,何恒挥舞着让苍穹低沉,风云色变的拳印,涌动地水火风,杀阡陌柔嫩俊俏的脸颊上露出凝重与苍白,显然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再一次对碰,杀阡陌被何恒的拳势生生逼退三步,身前露出空洞。
轰!轰!轰!
何恒一瞬间打出三拳,具是全力而发,可怕的力量隐隐间撕裂着虚空,渗透四面八方,却又浑然凝聚为一股,直笼罩向杀阡陌的周身。
“圣君小心!”在远处,单春秋看着这一幕,焦急的大吼着,恨不得以身替杀阡陌挨何恒一拳。
就在那危急关头,杀阡陌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猩红共鸣,十指掐动出一道手印,汇聚浑身力量于指掌见,迎上何恒的拳头。
轰!
一声巨响之下,何恒淡漠的收回拳势,而杀阡陌则是身形有些踉跄的急退数步,脸色苍白无比,硬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停滞住身体的倒退。
感受着浑身上下滚动的气血,杀阡陌竭尽全力才遏制出吐血的糗样,冷眼看出何恒,直摇手道:“不打了不打了,你的确很厉害,本圣君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再打下去,恐怕我这漂亮的脸蛋就要被打坏了!”
说话中,他还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的脸颊,确认着是否完好无损。
何恒略微有些愕然,但想了想,点头道:“杀阡陌,白某看你也不似大奸大恶之辈,今日就暂且饶你一命,希望从此之后你好好改过自新,再敢为恶,我必灭你七杀殿!”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之人就是麻烦,明明都不打了,还非要说这些没用的场面话,给谁看呢?”杀阡陌无奈的摆着手,赶瘟神般的驱赶着何恒。
一手拿着那斗篷,一手拿着至阴童子,何恒在看了一眼杀阡陌后,消失在这山谷里。
待他走后,杀阡陌的面色忽然冰冷下来,召来单春秋道:“本座自今日起就要闭关潜修,一日不打败这白子画,就誓不出关,这期间你全权代理七杀一切事务。”
“杀阡陌,到的确有些意思!要不是留着还有些用处,刚刚我就应该杀了他,彻底摧毁七杀殿,只是……时机未到啊!”
轻轻低语着,何恒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放下手中的两个东西。
“至阴童子……先前有百里登风等人在场,不好仔细研究,现在却是可以了。”
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全方面的检查了一下那至阴童子的各种情况,即使是何恒也不由的为之发出感叹。
“什么至阴童子,这明明就是至**体嘛!不过可惜是极为粗劣的后天道体,潜力已废,此生止步道胎境。”轻轻摇了摇头,何恒不由为那创造出鬼脉诀的人赞叹一声。
所谓的道体,就是指天生蕴藏着一些天地法理,可以近道的体制。但天然形成的先天道体是非常少见的,整个大天世界都没有几个。
而在大天世界却是有着另外一些手段,可以把原本并非道体之人转化为道体,这就是所谓的后天道体。
比如说何恒自己,他在大天世界的肉身就是在多次超越之后,吸纳天地本源,最后化为道体的,这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后天道体。
而眼前这个至阴童子其实也是一种人为的,以至阴之气形成的后天至**体,但无奈施法之人的手段太过粗浅,而且至阴之气也不够纯粹,这个世界本身的层次也远远比不上大天世界,所以它这个后天道体只是一个废体,最好的用处就是食其血肉,炼化融于其骨血之中的天地根源法理。
“这算不算另一个版本的唐僧肉?”何恒沉声一笑,思索后又道:“既然这至阴童子是这样,那想必所谓的重阳之体应该也是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至阴,一个是至阳罢了,这正好适合我的太极之法,要是把这两种体制都吞噬,不知能否形成另一种后天道体,后天阴阳道体?”
心底盘算着,何恒放下了对至阴童子的研究,只等待七七四十九日之期,其彻底成熟,就抽取其体内的至阴之气,再拿百里登风的至阳之气,看看能不能真的搞出后天阴阳道体。
就在这时,那个漆黑的斗篷突然飞起,里面发出一声怒吼:“你究竟是什么人!”
来自二十年后的丁砂平感到异常憋屈,他本来早已计划好,与余万雄等人周旋,伺机练成鬼脉诀,然后把一个个仇人都杀光。
但这一切都在何恒这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之后,就完全被改变了。
余万雄、伽谷等被杀,他苦心孤诣要报的大仇就那么消散了,这让他枉然之余异常迷茫。
斗篷下,漆黑的雾气凝视向何恒,丁砂平低沉道:“原来的历史之中,绝没有一个叫白子画的人出现过,为什么会这样,你究竟是何人?”
淡淡看了他一眼,何恒冷冷道:“我是什么人这不要紧,关键是,我对于你能够穿越时空,自二十年后回到现在非常好奇。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平淡而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丁砂平沉默了,斗篷下的雾气静止般的凝固着,良久后传出一道声音:“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来自二十年之后?”
“呵呵,这是秘密。”何恒诡谲一笑,继续问道:“赶紧说吧,否则我也只能对你搜魂了,以你这种怨灵的状态,恐怕承受不住我的神念,搜魂之后就是魂飞魄散之时。”
丁砂平沉默了一下,发出一声忧叹,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穿越时空回来的秘密,但你必须先发誓,事后一定放过我。”
何恒漠然一笑:“看来你还没有明白状况,这不是什么交易,而是你为了不魂飞魄散,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否则……”
一道可怕的寒意笼罩了丁砂平的魂魄,后者沉默了良久,在何恒可怕与无情的手段面前,他不得不屈服。虽然自己大仇已报,纵然魂飞魄散也无遗憾了,但他姐姐还在世间,这是他放不下的牵挂。
“我能够穿越时空回来,是因为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何恒问道。
丁砂平拿下那漆黑的斗篷,一团漆黑气流卷动间,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古朴砚台。
“就是这个砚台一般的东西,我当初无意中得到了它,才得以穿梭时空,自二十年后回到现在。”
何恒轻轻接过那个砚台,打量了一番后,感受着体内浑天宝鉴十种真元之一的悸动后,喃喃道:“果然是这个东西,十方神器之望方不归砚,代表着空间的移动,甚至于若是发挥到极致,可以让人穿越时空,那么回到过去也并非不可能了。只是,它不是在松厉山吗?怎么会被二十年后的丁砂平得到,借此回到现在?”
何恒沉吟着,他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隐藏着一件超越时间线的大秘密。
“陨落的神、洪荒之力、墟鼎、墟洞、生死劫、十方神器还有这过去与未来,或许这可以连成一条线,构成……真正的秘密!”低语中,何恒自深思里走出,看向了那脱离斗篷的丁砂平。
后者化作一道幽灵,冷冷凝视着他,问道:“东西我已经交出来了,不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怎么处置?你知道的有些多了,不可以留着啊!”何恒眸中带着冰冷,一把按住丁砂平的身影。
“你这是要让我魂飞魄散吗?”丁砂平凄凉而绝望的问道。
何恒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看在你还算配合的份上,我不打算抹杀了你。”
丁砂平松了口气,问道:“那你准备做什么呢?”
轻轻一笑,何恒一把抓起了地上的至阴童子,道:“你是二十年后的丁砂平,这身体原本就是你的,应该可以很好的融合。我会抹去你的所有记忆,让你以这具身体活下去的。”
没有给丁砂平发布意见的机会,何恒说做就做,一道神念扫过丁砂平的魂魄,清理了那二十年的记忆,然后把之放入至阴童子体内。
“居英山,御灵团的老巢。”凝视着前面那座隐秘的山峰,何恒走了上去。
以他的速度,一点山路自然顷刻就至,几息时间就到了御灵团的山门之外。
就在何恒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眼神一移,看向身后的一处,那里随后走来一个长发披肩,白衣胜雪,带着孤傲气质的青年,快速走到了他身前。
“你是何人,记得御灵团里应该是没有你这号人物的吧,来居英山做什么?”青年以冷漠的语气问道。
何恒淡淡看了他一眼,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轻笑道:“你应该就是单雨童吧,离枯应该和你说过我的。”
听到离枯二字,青年一直如同寒冰一般的面色终于变化了一下,皱眉道:“你就是那个白子画,长留山的弟子?”
“不错。”何恒点了点头。
眼神闪动了一下,单雨童冷冷道:“离枯让我全力配合你行动,解决御灵团里的极灵愿灵徒,给狂澜解脱。不过,对于你的能力我很怀疑……”
“所以呢?”何恒平淡问道。
单雨童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道:“拿出你的实力,证明给我看吧!”
“嗖!”蓦然间,单雨童的身影化为道道残像,出现在何恒身后,凌厉一掌拍出。
蓬!
无形的太极图浮现,单雨童全力而出的一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就被那生命不息的阴阳二气泯灭了。
“速度不错,可惜,力道太小了!”何恒负手而立,平淡的评价着,仿佛是一个旁观之人。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单雨童眼里闪过一丝恼怒,身影再次移动,这一次他同时在十余个不同方位出手,但他那足以崩山裂地的浑厚掌力却无一例外的被何恒周身浮现的太极图所泯灭,没有伤及其一丝一毫。
“怎么可能?”单雨童有些难以相信这现实,他乃是离枯最强的灵徒,有其生前十重山功力与三百年灵愿的部分力量加持,加上他自身六重山的功力,合在一起已经足以媲美九重山了,而何恒不算道胎等他所不知道的因素,本身的实力也不过是仙道九重天而已,与他相仿。
本该是势均力敌的一场战斗,可是现实却是他连对方的护体真元都破不了,这让单雨童倍受打击。
“不应该是这样的,同是九重山,为什么你会这么强?”看着何恒,单雨童失声问道。
何恒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并非是我强大,而是你太弱了。虽然你具备着九重山的功力,但也难改一个现实,你本身的境界只是六重山而已,这样的层次,怎么可能会是真正的九重天之对手。甚至没有领悟到天法的境界你,岂能够明白何为法界领域,所在之处极为我之道场?更何况,我可不是一般的九重天……”
看着何恒平淡的面色,单雨童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他的身后,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境界吗?我还差了好多啊!你的实力的确远在我之上,处于一个我目前难以理解的领域,接下来我会配合你的一切行动的。”
“很好!”何恒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大步走向御灵团的门前,轻轻敲门。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一身劲装,衬托着婀娜身姿的少女走了出来,看见单雨童时有些高兴道:“单雨童,没想到你居然回居英山了。”
单雨童冷淡的对她点了点,没有回应什么话语。
这时那少女也注意到了何恒,尴尬的问道:“御灵团星鸣堂御灵手苗巧见过这位朋友,不知阁下姓名,因何事前来居英山?”
何恒轻轻一笑,抱拳道:“长留白子画见过苗巧姑娘,我想百里登风应该说给我吧?”
“噢,原来你就是登风大哥说过的长留山仙人啊,快快进来。”苗巧恍然想起了什么,热情的招待着何恒与单雨童,把他们请入里面。
轻轻扫视了一下居英山内部的环境,何恒道:“还是先带我见一见百里兄吧,另外,我还有一件要事,要见一见你们御灵团的黑肱大师,与他商议一下!”
“那正好,登风大哥与黑肱爷爷正在后堂那里谈论事情呢,我们御灵团大部分人也都在那里,我这就带白大哥你去。”苗巧轻轻一笑,前面带着路,何恒淡笑的与之交谈着,单雨童面无表情的紧随其后。
几十息之后,他们就来到了所谓的后堂,只见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身影坐在最上方,秃顶大耳,脖子上挂着念珠;两个样貌极其丑陋的男女坐在他右手边,百里登风与燕凌姣则坐在他左手边,其他则是正对着那上方坐着。
扫视了一眼后,何恒心里暗道:“最上面那想必就是御灵团的首领黑肱了,右手边那对长相丑陋的男女则应该是御灵团的两个堂主,正熙与易涟,他们因为合练了‘日月同辉’却难以保持念头纯粹,所以才使得样貌变得丑陋不堪。”
何恒几人的到来引起了场中众人的注意力,坐在最上方的黑肱在见到他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保持着充满,而百里登风则有些激动的站起,迎上道:“白兄你总算来了,可是带回了那至阴童子?”
“是啊,我弟弟呢?”丁砂平的姐姐丁砂颖不顾身体的伤势,在人群里跳出,目光扫视着何恒,不断寻找着。
看了他们一眼,何恒大袖一挥,沉睡的丁砂平出现在地面之上,笑道:“幸不辱命,昨天与人交手数次,才安然把他带了回来。”
“平平!”丁砂颖激动的上前抱住丁砂平,泪水禁不住往下落,这时丁砂平也茫然的苏醒过来,与他姐姐在旁互相安慰着。
那个二十年后的丁砂平虽被何恒被魂魄安置在这至阴童子的体内,但记忆已失的他此刻与原本的丁砂平已经没有区别了,真的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看着何恒与那至阴童子,百里登风有许多东西想问,但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呔,你这小子就是那长留山下来的狗屁仙人吗?”
一道大嗓门的声音突然响起,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御灵团堂主之一的正熙。
对于他粗鲁的言语,何恒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淡笑着道:“这位想必就是御灵团三大堂主之一的正熙道友了,早有耳闻尊驾与易涟堂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今日一见,的确如此啊!”
听着何恒的话,正熙一开始还有些得意,连仙道第一大派的长留之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但后来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就黑了,怒吼道:“郎才女貌?小子,你这是骂谁呢?”
他与易涟因为合练“日月同辉”,导致变得奇丑无比,乃是他们心头永远的一根刺,现在何恒以此说事,分明就是在他伤口上洒盐巴,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易涟也是一脸怒容的瞪向何恒,正熙更是直接发跳起,身上散发出冷冽杀气,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
就在其他人发觉气氛不对,打算劝说几句的时候,一直坐在上面冷看的黑肱终于开口了,首先是一声低喝:“正熙,白小友乃是长留山下来的贵客与你不可无礼。”
“师祖,我这……”正熙还想反驳什么,只见黑肱冷瞪了他一下,只好怏怏退下。
随即黑肱以一个满带歉意的笑容望向何恒,抱歉道:“我这里管教无方,正熙一时冲动,对白小友粗鲁了些,还望不要见怪。”
何恒轻轻一笑,抱拳道:“黑肱大师你这是哪里话,正熙堂主一身正气,性格直爽,白某怎么会介意那点小事呢?”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黑肱连连大笑,指了指一旁的一个座位,道:“白小友自长留远道而来,还请先坐下说话。还有雨童你,许久没有回御灵团了,也先坐下吧,回头再去与我聊聊。”
何恒二人也不矫情,当即坐在那位置之上,正对着正熙二人,看着对付恶狠狠的目光,不禁摇了摇头。
待二人坐定,黑肱道:“我刚刚才听百里小友说白小友乃是出自长留山的高人,修为登峰造极,而且更是古道热肠,现在一见果真不假。”
何恒淡笑着摇头道:“黑肱大师你过奖了。”
“不,我这可不是恭维之语,而是事实,小友小小年纪就已达到了仙道九重天的境界,真让我这个一把年纪了还在八重山晃悠的老东西无地自容啊。”黑肱感叹着,又道:“对了,听说鬼脉诀重现人间,小友你此次就是带回了那至阴童子?”
何恒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鬼脉诀乃是至阴至邪之物,绝不可使之为祸人间,既然遇到了,白某自然义不容辞的要控制好他。”
黑肱也是点头:“鬼脉诀这种邪物,的确是不应存在于世。”
何恒看了一眼有些焦急是百里登风,道:“其实任何东西本身并没有邪善之分,只是用它人的问题,当然,它那种生食人肉练功的方法也是不可取的。”
黑肱皱了皱眉头,问道:“小友你是意思是?”
何恒道:“黑肱大师你也应该知道,登风的妻子汝嫣在几年之前死去了,但这鬼脉诀却有着让人起死回生,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能力,所以我打算先不消除至阴童子,等研究出其原理与特性,复活汝嫣姑娘后再行处理。”
黑肱沉默了,良久后他郑重起身道:“白小友,鬼脉诀乃是至阴至邪之物,虽然玄妙,但绝不可久存于世,否则必有后患,而让死人复活更是违背天理,你可万万不可如此作为啊!”
“是啊,我们御灵团存在的意义就是消灭违背阴阳两界平衡的东西,维护世间秩序。死人复活根本是不可以的,否则长此以往,世间岂不是要大乱?”御灵团其他人也是叫道。
看着一个个肃穆非常,如临大敌的御灵手,黑肱点了点头,肃然道:“白小友你是仙道之人,当知遵循天道,不可做违背阴阳平衡之理的事情,否则必有横祸,此事万万三思。”
“你们口口声声天道、天理,难道汝嫣就该死吗?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那么早就死去,如果这就是那该死的天意,我百里登风偏偏不尊他了!”御灵团一干人的反应让百里登风气愤无比,当即对着他们咆哮起来。
燕凌姣等人连忙拉住他,劝道:“登风大哥,先不要这样……”
“哼!”百里登风冷冷看着黑肱等人,抑制住心头的气愤,站在何恒身后。
场中一下子冷了下来,无形的气机在恐怖交织着。
“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御灵团还是这么迂腐啊!”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单雨童冷笑了起来。
“雨童,你瞎说什么?”单雨童的师父易涟连忙斥喝道。
单雨童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这时,一直与黑肱对视的何恒突然道:“黑肱大师,你们刚刚说御灵团的存在意义就是维护世间秩序,但怎么据我所知,你御灵团里面早就夹杂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呢?比如说,灵徒?”
“小子你乱说什么,御灵团里怎么可能会有灵徒?”正熙大吼道,根本不相信何恒的话。
黑肱抬起手臂,压下他,肃然道:“正熙,先不要冲动,让白小友说完。”
正熙冷哼一声,只好退下,黑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白小友还请言明,我御灵团怎么会有灵徒存在?”
何恒冷冷一笑,指着黑肱道:“因为,那最大的灵徒就是你啊!”
“什么,黑肱大师是灵徒?”除了单雨童,其他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是轰然大笑起来,根本不相信如此荒缪的言论。
消灭世间一切灵愿的御灵团,他们的首领居然是灵徒?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何恒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又指向正熙、易涟等人,随即又指向御灵手们,在把大半的御灵手指了一遍后,才平静的道:“你们,都是灵徒!”
场中一片沉默,黑肱瞳孔陡然暴涨,死死看向何恒。
所有人以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注视着何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以清理世间所以灵徒为己任的御灵团,他们大多数成员居然都是灵徒?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正熙、易涟等御灵团的人冷笑着凝视着,即使百里登风他们也是非常犹豫的看向何恒,显然也是不信他刚刚的话。
场中除了单雨童外,唯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与复杂。
他就是御灵团的首领,黑肱大师!
看着其那沉思的面色,何恒道:“看来达到了八重山,且距离九重山也不是非常遥远的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对了……”
何恒的话让所有人看向黑肱,正熙焦急道:“师祖,你说话呀,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黑肱沉默着脸色,举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眼神凝视向何恒,迟疑道:“一重山万千玄力归丹田,二重山阴阳平仄分两边,三重山辩列星辰悬一线,四重山寒来暑往灌涌泉,五重山金木水火终不散,六重山欲化冰通起微澜七重山日月同辉明光现,八重山气脉元亨尽超凡,九重山天地合一云中念,十重山……超生脱死渡苍生!不同于仙道十重天的逆行为仙之法,我们御灵团乃至诸多灵徒们的力量根本乃是山水之道,循着天道的轨迹,看破世间一重重山水,解析虚假,得见真理,所以我们也才是天地阴阳秩序的维护者。而我自看破第八重山水之后,就隐隐发觉了自己乃至整个御灵团大多数人身上都有着一些问题,与灵徒的情况颇为相似,但始终无法确认,本以为要到九重山的境界才可以彻底明白这一情况的根源,没想到今天却被白小友你说出了。”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原来所谓十重山的修行是这个原理,山水看破之道,倒是与某些世界所谓的修真之道有着相似处,但差别也很大。”黑肱大师的话给了何恒的话以肯定,但何恒没有在意这一点,反而是对其所说的十重山之道颇为感兴趣,喃喃自语着。
“师祖你的意思是,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都是灵徒?这怎么可能……”御灵团众人不敢相信的叫道,虽然他们十分尊重黑肱大师,但此事实在是匪夷所思,三观尽毁,让他们不得不质疑。
黑肱轻轻一笑,对何恒道:“这就劳烦白小友你来解释一下了,毕竟我虽然隐隐可以感觉到一下真相,但终归不是真正的九重山,难以彻底明白。”
正在沉思着那“十重山”之法的何恒轻轻抬了一下头,对单雨童道:“还是你来告诉他们真相吧,我突然有了点感悟,需要消化一下。”
单雨童无奈的看了一下他,走上前去,把关于离枯的事情与御灵团众人一番细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离枯大师,十重山,极灵愿,唉~~~”黑肱深深一叹,眼里罕见的有些迷茫。
“原来我们真的都是灵徒啊,等等,不会是你们两个骗我们的吧?”正熙等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好在这时何恒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转头道:“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就拿出一些证据给你们看吧!”
“好,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正熙大叫道。
众人瞩目下,何恒自墟鼎之中拿出了一个竖琴,上面雕饰着无数云理纹路,道纹栩栩如生,透露着震撼人心的玄妙力量。
“这是?”黑肱有些疑惑道。
何恒指了指手中的琴道:“这就是我长留的至宝,天地十方神器之中的东方流光琴,象征着善与重生,净化涅槃,能净除恶鬼,超度亡魂,且能遏制人心中邪恶、贪婪与欲望。”
“所谓的灵愿说着玄妙,其实只不过是人死之后,执念不散,化为的怨灵所形成的东西,本质还是亡魂的一种,恰恰是被流光琴所克制,这也是离枯他找我来解决你们身上极灵愿的原因。”
说话中,他运足真元,弹奏起流光琴起来。
嗡~~~!
死寂的场中,一片寂静。
忽然之间,一道仿佛来自天外的婉转之音流溢而出,如清新淡雅,又似空谷幽兰,让人的心灵陷入无比的平静,臻至物我两忘的境界。
无形的琴声悠扬流转时,纯净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居英山,开始净化着那灵愿。
何恒的眼里,此刻御灵团大多数之人的头顶之上都出现了一道苍老的人影,乃是离枯的样貌,只是目光无神,显然不具备意志。
想来也是,如果每个灵徒的身上都有着一道意志,那离枯数百年来成千上万的灵徒岂不是要把他的意念分裂爆炸?何恒上次在百里登风身上遇到他的意志,只不过是因为百里登风是其原本计划中的一枚重要棋子,所以特别留下一道意志在他身上。
此刻场上御灵团的人里有着几十个离枯的灵愿被导出,但唯有一个的目光是有着正常人的情绪的,那就是单雨童的,他是离枯最重要的灵徒,身上有着其一道意识也是正常。
不过单雨童还要配合他去对付狂澜,何恒就没有帮他消除那道灵愿。
随着流光琴的不断弹奏,一道道属于离枯的身影逐渐离开了御灵团众人的身上,但依旧有些残余根深蒂固的存在着,一时难以消除。
看见此幕,何恒微微皱了皱眉,道:“看来还真要花费些力气了。”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一道浩荡的真元涌出,天地间同时出现了一股玄妙力量与之共鸣。
这是浑天宝鉴的其中一层,与流光琴的力量匹配,同时施展之下,流光琴的威力顿时增强数倍,优雅琴声响彻间,众多御灵团人体内的灵愿被一一拔出,回归于天地,而单雨童体内的离枯也是突然出现,对着何恒轻轻一笑。
其轻轻挥了挥手指,在御灵团众人那里留下一道信息,随即化为流光射向何恒。
“噢,你居然现在就把关于十重山境界的奥秘给予了我,难道就不怕我不遵守承诺,超度狂澜吗?”看了看刚刚离枯给予他的信息,何恒有些诧异的问道。
离枯淡淡一笑,抚须道:“没有这个必要的,虽然认识不久,但老夫三百多年也不是白过的,一点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你虽并非什么好人,但却足够守信,足够‘诚’,诚心于自己,这也是一种自私自利,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可以不顾一切。但你却有个特点,老夫要是与你有什么利益牵扯,那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自是都不敢信的,可若是在没有矛盾且不损耗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我相信,你的承诺却是必然是会做到的。”
离枯的语气很是自信,何恒沉默了一下,道:“不错,你的确有点了解我的性子了。狂澜虽然也算个人物,但我若是想对付她也非难事,所以答应你的诺言,我自是会遵守的。”
正如离枯所说,何恒做人很是没有底线,行事的手段更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蔑视人世间一切道德、律法,人生观与价值观偏的不能再偏。
对待任何事物,何恒都会不择手段,难以做到忠诚。但唯独对于自己,他是足够“诚”的。
修道在乎修心,诚本身就是纯粹与坚定的表现,否则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自己的信念,那岂有资格看到大道终极?
何恒的“诚”并非对于他人,而是对自己。
唯有诚心正意,才能完美把控自身道心与信念,纯粹无垢,踏破无尽苦海,看到最终的彼岸。
无节制的欺骗与不忠,不过是低劣者的自以为高效的低劣行径而已,这种人永远成不了强者,因为他们无法无畏与纯粹。
善于欺骗的魔鬼,永远都只能仰望天堂,自身存于地狱,因为他们只能存在阴暗之中。
这个道理,何恒一直懂。他求大道,那无限的道路才是目标,而不择手段也仅仅只是手段。无情只是斩灭杂念,并非纯粹为毁灭与杀戮而存在的混乱层面的魔神,他修的是仙道,走的是太上无情。
仙与魔同样漠看苍生,但本质却是不同的,只因一个是跳出了秩序的超然,不遵循秩序的同时也在尽可能不摧毁它,而另一个则是纯粹的摧毁着一切,无论好坏。
道德、秩序等等事物虽然虚伪,为强者所不取,但存在即是合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遵循它们才是好的行为。
顺天者逸,逆天者劳。
此天并非指天道,而是大道之下自然之律。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要想超越天法,臻至那“道”的境界,就需要明白大道的律,即自然之道,这无关于顺逆,只因顺与逆都是大道之下的一种方式,没有对错,包罗一切的才是真道。
看了何恒一眼,离枯没有再说什么,融入单雨童体内。
过了些许时间,黑肱等人慢慢苏醒过来,离枯刚刚在他们昏迷的时候就曾一一进入过他们脑海,解释了一些事情,他们醒来时已是明白了所有,没有再质疑何恒什么。
黑肱在苏醒后就做出了一个决定,直接解散了御灵团,让那些人各自离去。
“这些年来我们的手段一直都错了,调和维持阴阳两界秩序本身不错,但一切皆有天理运转,本就不需要我们的干涉。都走吧,御灵团从此解散。”
黑肱的声音十分低沉,但却蕴藏着一种大觉悟、大看破后的坚定信念,让御灵团众人无法反对。
看着御灵团的解散,何恒沉默不语,专心研修了一段时间离枯给他的十重山感悟,结合鬼脉诀与百里登风重阳之体,他花费半个月的时间创造出了一篇“阴阳山水诀”,收录于他几番改编的“太极一炁书”之中。
此诀乃是他结合这个世界的独特性所创的功法,结合阴阳之法与山水真实之道,有着逆转阴阳,将灵魂实质化的效果,何恒打算以此复活汝嫣。
“不过,虽然理论上此法诀是可以复活死人的,但在没有尝试过之前,我也是无法确认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甚至可能会让汝嫣姑娘魂飞魄散,你们真的要尝试吗?”何恒郑重的问着百里登风二人,他们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还请白兄施法。”百里登风与汝嫣二人对何恒微微躬身,请求道。
“那就麻烦黑肱大师你为我护法一下了。”何恒看向经过了一番大变,境界精进不少,已然要踏足九重山的黑肱,后者点头同意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道:“白小友我不得不提醒你,虽然阴阳秩序自有天理,但复活死人这种举动绝对是不可取的,必被天道反噬。你原本就是仙道九重天的修为,最近研修十重山与鬼脉诀,在山水之道上的造诣也不逊于我,甚至更为高深,这几个力量加在一起,绝对已经超越了九重天的巅峰,距离十重天不过咫尺之遥,本来生死劫就已经不远,现在你若再施法复活汝嫣姑娘,恐怕反噬之下,生死劫顷刻就会将领,此劫之恐怖你应该明白的,离枯大师就是前车之鉴啊!”
对于黑肱苦口婆心的劝说,何恒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任何表示,让黑肱眼里的无奈更增。事实上,在劝说之前他就已经料到了何恒的这个反应,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哪个人不是意志坚定,道心千锤百炼的?这种层次的人物,一旦做出了决定,再怎么劝说也是没用的。
能够轻易被言语动摇的人是绝不可能走到何恒的高度的。
真正的修者,即使明知前面是万丈深渊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他们的路,可以死,却决不能退,不可动摇。
大天世界里,玄门等道统与大夏开战,那就是说干就干,没有什么磨磨蹭蹭的废话,只因对于那些纯阳境界的强者,他们的意志不可动摇,决定了就一定会做,什么废话都是没有必要的。
何恒也是这样的人,他的意志不可被动摇,对于那些此界强者恐惧不已的生死劫,他从未畏惧。
事实上,所谓生死劫也只有无畏之人,意志不可动摇之辈才可对抗。
生死劫虽然是以一个人作为形式发动,但根本还是以瓦解应劫者道心为方式,其实只要自己不动摇,这劫数自然可过。
黑肱明白何恒的信念,他有绝对的信心,自己不会动摇,只能为他祝福。
“这样也好,如果刚刚他被我说动了,日后面对生死劫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现在的话……并非没有可能。”
看着激动的拥抱在一起的百里登风与汝嫣,何恒淡淡一笑。
阴阳山水诀不愧是他以自己历尽诸多世界、近千年的底蕴结合这个世界实际情况所创的法诀,真真切切的做到了逆转阴阳,复活死人。
“只是……”何恒的面色肃然下来,目光微微看向天空,带着些凝重。
以他天法第四玄门巅峰的境界,心血来潮、未卜先知的能力早已非常人可以想象。
就在他复活了汝嫣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冥冥之中有着一股森然的杀机笼罩了他,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可怕气机,仿佛带动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对他充满了恶意。
正如黑肱所说,原本修为就达到了引发生死劫条件的他,再行逆天之事,终究还是提前引发了属于他的生死劫。
对于这个何恒早有预料,更没有感到畏惧,反而十分期待他的劫数会以什么形式、什么人降临。
要知道,诸天宝鉴把他化身白子画,自然是继承了原本白子画的一切命格、运数,而与白子画命格对应的劫数应该是尚未出生的花千骨,那么冥冥之中的天意该怎么对付他呢?
“总不能让花千骨提前出生吧?”何恒笑了笑,走向外面。
单雨童身影鬼魅般的出现在他身旁,冷冷问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自然是去找狂澜,超度了她!我一向说到做到,不会失信。”何恒抬头看向远方,语气很是平淡。
“好!”单雨童的话十分简洁。
告别了黑肱,何恒与单雨童离开居英山,向着西北方向进发,由于狂澜所在的地方就是百里登风老家的附近,他与刚刚复活的汝嫣也跟着前去,而燕凌姣也是还有些不死心的跟着如今是他姐夫的百里登风一同前往着。
本来以何恒与单雨童的速度,前往狂澜所在一日就足以,但带着百里登风他们三个拖油瓶,这速度自然大大减缓了下来。
好在何恒也不着急,他此次下山虽是为了东华的事情,但能够把消息传回去,就证明东华的情况远远不到危急的时候,以他九重天的实力,只要不自己作死,这天下应该没有几个人可以干掉他,既然如此,索性就让他等等吧,反正跟他也不熟。
几天的“缓慢”行进后,何恒与单雨童m倒是没什么事,悠哉悠哉的,但百里登风三个人就有些受不了了,几人只好决定在一个城镇上休息一下。
入了闹市,一道消息就进入何恒耳中。
“李唐皇室余孽李星云出现在江湖之上,身怀龙泉宝藏的秘密,得之可得天下?”深吸一口气,何恒喃喃道:“看来不良人的剧情已经开展了不少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是朱友珪弑父,然后不良帅袁天罡于焦兰殿诛杀朱友珪,破灭玄冥教,天下完全进入五代十国的混战,几百年方有之乱世……”
“不过,这关我何事!倒是那不良帅袁天罡需要注意了,此人存世三百年,修为深不可测,在这个世界,他少说也是九重天巅峰的修为,否则当初的大唐是不可能在仙魔二道肘制之下开创盛世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也具备着足够的强者,这一点也只有袁天罡能够做到。毕竟,他除了不良帅的身份,更是世间少有的易道高手,玄门宗师,与李淳风同写的推背图道尽数千载天机,本身放在其他背景上都是妥妥的顶尖强者、前辈高人,更何况这个世界他还带着终极BOSS的身份,即使达到了十重天也不是不可能。”
念头闪动时,他与百里登风数人已经到了一家客栈前面,正欲进去的时候,他眼角余光扫过街口,竟看见了一道火红、尊艳的身影一闪而过,让他长期古波不兴的心境发生了猛烈悸动。
“只是……劫数的气息!难道,她就是我的生死劫?”何恒面色一变,转身望去,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哪有什么让他悸动的身影?
“不可能是错觉!”何恒笃定道,他不相信以他的修为还会出现什么错觉,更不抱着侥幸心理,无数岁月的磨砺下,他的心智早已达到几乎完美的层次,绝不会轻视任何超乎他掌控的东西。
“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出现在附近,惊鸿一瞥后刹那消失,从头至尾没有让我把控到任何东西,此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恐还在我现在之上。难道说,这生死劫知道难以动摇我的道心,改成以绝对的实力直接抹杀了?”何恒猜测着,心里打起了万分谨慎小心,牢牢记住了刚刚惊鸿一瞥时记下的那身影,只要对方再次出现,他绝对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到她。
“作为劫数,不管你是谁,因果纠缠之下,你终究会出现在我面前的……到时候就看天意之手段了,这为我准备的生死劫能否真的奈何的了我!”冷冷一笑,何恒众多念头在一瞬间闪动完成,没有露出半分间隙,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与百里登风他们在客栈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他们继续上路,几日后终于来到了百里登风的故乡,百里村。
伴随着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喜庆而奇怪的气氛吸引了何恒他们的注意。
一群人簇拥下,一顶花轿在大道行走着,周围许多百姓指指点点着,表情却带着惊慌,一点没有看喜事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燕凌姣奇怪的问道。
单雨童轻轻抬起了头,叹道:“这是因为这里的喜事,往往都是伴随着丧事的,所以一般人是不敢大张旗鼓分成亲的,而现在……”
“恐怕用不了多久,狂澜她就要来了,既然如此,那就刚好解决了她吧!”何恒等等道。
单雨童严肃的看向何恒:“你真的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对付狂澜吗?要知道,她可是不死之身,你要超度她,几乎不可能!”
何恒没有回答单雨童,只是淡笑着看向远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何恒与单雨童的等待没有白费,没有多久时间,那迎亲队伍的最前端就出现一伙来势汹汹的马队,带头的是四个冷笑的男女,各自手持利器,以残忍的目光看向那迎亲队伍。
“不好了,戎武帮的人来了!”“什么,他们又来抢亲了,快走!”……
一阵混乱暄杂的喊叫声,诸多百姓一哄而散,那些马贼也没有阻止,只是团团围住了那迎亲的队伍里的新娘。
穿着大红喜袍的新郎愤怒的与他们争辩,却被直接打倒在地,不省人事。
马贼的后面走来一个冷傲高挑的女子,长发以金冠束着,眉心有着一道漆黑的印记,深邃的瞳孔冷看着众多马贼,而马贼们没有一个敢于对此有不满情绪。
她看了看那新娘,冷漠喝道:“带着这新娘走吧,回去之后还是老规矩,泥黎殿十八种酷刑一一给她试一下,能够坚持了下来就立即禀告我,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以四人为首,所有马贼一齐躬身到。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暴喝:“狂澜,你居然又强抢新娘,简直罪大恶极,今天不光为了给汝嫣报昔日之仇,我更要为那些被你迫害的新娘和她们的家人除掉你这个恶魔!”
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百里登风的眼眸化为了赤红,直接跳出,一拳砸向狂澜。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管我的闲事?”狂澜微微抬了抬眼,冷笑道,在百里登风即将靠近她之时,她的身子也是忽然一动,眼眸化为漆黑,一掌迎了上去。
蓬!
拳掌交击之下,一声巨大的响声出现,狂澜与百里登风脚下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开裂了起来,二人同时退后了三步,狂澜面色不变,但嘴角带着些许吃惊,而百里登风则是脚步颇为踉跄,嘴边不禁溢出了丝丝鲜血。
“不错啊小子,能够接下我一掌,这份实力就远在我手下四大金刚之上了,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狂澜赞叹道,也带着些疑惑,这附近有什么高手她都是一清二楚,却从未见过百里登风这号人。
对于狂澜的疑问,百里登风冷哼一声道:“我是来杀你的人!”
“小子你太过狂妄了,居然相杀我们老大,简直天大的消化!”狂澜手下的四大金刚忍不住嘲讽道。
百里登风面色不变,冷冷直视着狂澜,而后者则是冷笑道:“杀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这么做,但即使是我自己也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件事,更何况是你!”
“是吗?那在下倒要试试,你是否真的可以不死!”
狂澜话音刚落,何恒冷漠的语气就在不远处响起,让狂澜等人不由吃惊的看向远处,单雨童带着汝嫣、燕凌姣立于一旁,何恒化为一道流光刹那出现在百里登风的身旁。
带着一丝没来由的郑重,狂澜看着何恒,惊疑道:“你又是什么人?”
“受人所托,来超度你的人!”何恒语气里带着冰冷。
“受人所托,谁?”狂澜面色一变,喝问道。
何恒的目光扫了一下狂澜,反问道:“你说会是谁?”
“离枯!哈哈,你真的如此无情吗!?”狂澜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悲恸,以她三百年积累的智慧,如何想不到何恒是谁请来的呢?
离枯你真的好无情啊,心更是狠!当年你为了你的理想、道路,弃我于不顾。而现在又觉得我作恶多端,请人来杀我,你可知我若真的死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一滴晶莹的泪水滴落,狂澜再无一开始的冷静与傲然,悲痛的面色下更是充满了挣扎。
“老大,你这是?”狂澜的手下们看着自家老大的情况格外疑惑,忍不住询问道,但狂澜哪有心情搭理他们?
于是,以那四大金刚为首的戎武帮众们只好以凶戾的目光凝视向造成狂澜异变的何恒等人。
“小子,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戎武帮除了狂澜之外地位最高的四大金刚之首霍金仑忍不住喝问道,抡起自己的大铁锤就砸向前去。
看见他的动作,何恒淡淡一笑,轻轻抬起右掌,往前一拍,其就应声而倒。轻松解决了霍金仑后,他无视其余戎武帮三大金刚及一干马贼,直接看向狂澜,摇头道:“狂澜你一生作恶多端,如今却为离枯而如此自哀自痛,这等器量实在让我失望至极!你的遭遇或许不幸,但那些被你残害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所以做的任何事情都绝不要后悔,你可明白?”
“狂澜,不要犹豫了,随我一起走吧,即使是无间地狱,我也会随你一同而去的……”离枯的身影在单雨童身上出现,以期翼的眼光看向狂澜。
“哈哈哈哈,的确要不后悔呀!”狂澜仰天一叹,漆黑的瞳孔变得冰冷了下来,死死注视着离枯,再看向何恒,冷冷道:“离枯你现在不过一丝魂魄,再无三百年前的力量了,岂能奈何的了我?至于其他人,我不信你们真的可以奈何得了我的不死之身!”
“呵呵,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即使有也绝不会是你的不死之身,既然你痴迷不悟,就休怪我出手无情了,让我终结你不死的神话吧!”何恒冷笑着,拿出了一柄飞剑,轻轻握在手中,眼里寒芒迸发,充满了杀机。
对于何恒自信可以破她不死之身的话,狂澜嗤之以鼻,在这个世上,除了死去多年的离枯之外,还没有一个人能够破开她由无穷灵愿堆积而成的身体,即使是当年大唐朝廷派来的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他的实力不逊巅峰时期的离枯,可以击败自己,但也难以彻底毁灭她。
只因,离枯是世上唯一一个达到过十重山境界的山水之修,可以洞察出她无穷灵愿堆积下的破绽所在,以至阳力量摧毁她,而其他人即使实力不逊于他,也做不到这一点。
何恒很是神秘,在她的感知里,实力已经十分接近当初的离枯了,但她更能感觉到,他修的不是山水,没有十重山或者十重水,即使有离枯的魂魄帮忙,她也不惧。
露出冰冷的笑容,狂澜命令道:“统统给我上,他们一个都不许留!”
知道何恒的可怕,但狂澜多年以来建立的恐怖威望还是十分大的,不敢违抗的戎武帮诸多马贼们一收到命令就蜂拥向百里登风等人,把何恒漏给了狂澜。
而狂澜本身也没有指望自己手下那些废物可以对付何恒,在他们围向百里登风他们的时候,她就悍然出手了。
嘭!
一声巨大的响声下,狂澜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嘴角溢满了鲜血。
何恒则是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掌势,冷静的看向前去,狂澜被他一掌粉碎五脏六腑,但随即就挣扎爬起,没有任何虚弱的表现。
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鲜红的血迹,狂澜阴鸷的看着何恒,冷笑道:“这是第十一次了,你依旧还是没能杀的了我!哈哈哈哈,我承认,你的确很强,甚至可以让我毫无还手之力,但即使你杀死我一万次,我也可以复活,这场战斗最后倒下的一定是你!”
“哼!”伴随着一声冷哼,何恒又是一掌,凶猛凌厉的真元穿过狂澜的胸口,把其心脏整个粉碎,其体内诸多花白血红的器官经过那口子洒落地面,但这依旧没能杀死她,下一刻她就狞笑着把自己的肠子一一放回原来的位置,五脏六腑各自归位,然后那心脏亦是无中生有般的长了出来,跳动间,其浑身的伤口一下子痊愈了,看不出受过半点伤害。
“哈哈,没用的,你杀不了我的!”娇艳的面色上染满鲜血,狂澜疯癫般的仰天长啸,眼里带着癫狂与狰狞,此刻她那些手下均已在百里登风、单雨童他们手下死去,戎武帮做鸟兽散,离枯亦是决心铲除她,三百年的茫茫岁月下,她只剩下自己孤独的面对最后的审判。
“这是何苦由来……”离枯苍老的魂魄出现在她身边,伸出手掌就要抓向她。
“滚!”眼里的漆黑更加浓厚,带着愤怒,狂澜一掌拍去,把魂魄状态的离枯打退。
“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三百年的岁月,我早已不是当初被你无情抛弃的小姑娘了,我是戎武帮主,这里的王者,不死的存在,谁也打倒不了我!”带着难以想象的坚定,狂澜肃然凝视向何恒,一股无形的澎湃气势涌出。
感受到那股坚定的意志,何恒淡淡一笑,道:“这样才有些意思,否则一个怨妇即使再强也不值得做我的对手,现在嘛……继续再战!”
朗然一笑,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狂澜身后,何恒这一次终于施展了全力,太极天地张开,地水火风之力涌动阴阳二气交织绞杀而去,这般法门汇聚融合,圆混自在,天法第四玄门诸法相即自在门的力量发挥的淋漓尽致,笼罩狂澜的那一瞬间,可怕的气劲就把她的身体压迫的四分五裂,鲜血溅满了一地,四肢炸裂,躯干破碎,头颅也爆开,完全成了一堆烂泥,只不过是血肉所成的。
“哈哈哈哈,这样还是不够的!”没有了嘴巴,狂澜以狂暴的精神力量大吼着,声音传递四面八方。
“这样都不死吗?”何恒眼里精光一闪,以浑天宝鉴操控着天地间十种奇异的力量,化为能量潮汐,笼罩着狂澜爆裂的身体的每一寸,阻止着其的再次组合。
“即使是这样你也杀不了我,而且你还要永远这样施展着神通,不得自由!”狂澜的声音响起,罕见的出现了慌乱与疲惫,但依旧是冷漠无比,充满坚定,没有什么动摇。
离枯在旁也是一叹:“你这样的确是不行的,她的身体里有着无穷无尽的灵愿力量补充,除非是以至阳的力量化解她的怨气,否则你迟早会因为力量枯竭而支撑不下去的。”
何恒却摇了摇头:“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无解,即使有有不会是狂澜,她的不死之身看似强大,无穷无尽的灵愿力量补充似乎无解,但也不过是没有找到正确的办法而已。”
“那你准备用什么办法?”离枯疑惑道。
何恒问离枯道:“你知道狂澜那无穷无尽的灵愿力量是作用于身体还是灵魂的吗?”
离枯回答道:“自然是作用在她身体之上的,所以她才会表现为不死之身,力量无穷无尽,源源不断,但也因此她一旦真正死去,灵魂就不具备丝毫力量,直接万劫不复。”
离枯的语气有些黯然神伤,何恒听后笑道:“这就对了,我们要超度的是她的魂,而不是摧毁的不死之身。”
“你的意思是,以精神方面的神通对付她?”离枯不愧为曾经堪比仙道十重天的强者,三百年的智慧积累,一点就透。
何恒点了点,道:“狂澜的不死之身的确难缠,除非我们杀死她的速度超过她灵愿力量补充的速度,否则难以杀死她,但她原本不过凡人一个,虽然有至冥之力在身,但她的魂依旧不算强大,这就是她的最大弱点。”
离枯皱眉道:“话说这么说,可是她的魂魄早已与肉身紧密结合在一起了,要想摧毁她的魂魄,就必须要破开她的不死之身,这样问题不还是回到了一开始吗?”
何恒笑道:“谁说要对付她的魂魄就需要摧毁不死之身的?身体与灵魂本来就是两面的,即使融合,也是可以分开的。”
世间的万物均是遵循阴阳之道,人的肉身代表着阳,而魂魄则是阴,阴阳虽然互为一体,统合为太极,但本身也是截然不同的两股力量,可以组合也可以分开。
大天世界里,修行之道走到法相境的巅峰后就是把肉身衍化的道胎与元神衍化的法相都修到极致,然后就是阴阳合一,法相与道胎融合,凝聚法体道身,由阴阳两仪达到太极唯一的境界,然后再一生万物,以自身作为原点,衍化万物,便是洞真境,可成天地,开洞天福地。
即使是洞真境的强者,他们的肉身与元神虽紧密结合,但也是可以分离,以元神遁游虚空,照见大千世界,遍察过去未来,达到玄门天罡三十六变境界的“逆知未来”!
狂澜的肉身与灵魂紧密结合,难以分离,但并不代表着真的不可分离。
而何恒,他以太极为根本之法,精修阴阳,最近研修山水之道,结合鬼脉诀和重阳之体给自身修出后天阴阳道体,对此道的造诣颇高。
“阴阳两仪,互为表里,太极统一,逆转死生!”
一声低喝下,何恒的掌中出现了道精纯真元凝聚而出的太极图,对着重新凝聚身形后的狂澜的眉心处按去。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离枯不忍的目光下,狂澜漆黑的瞳孔逐渐散去了焦距。
“与我一起走吧,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轻轻一叹下,离枯燃烧着自身最后的力量,散发出属于生前十重山境界的至阳力量,洞彻生死之界,看见了真正往着无间地狱坠下的狂澜魂魄,以坚定的目光最后看了何恒一眼,随即化为流光也冲向那地狱,追上了狂澜,与她同坠幽冥,永劫沉沦。
生时纵有万般无奈,但此刻他们两个终归还是走在一起了。
“虽然对于你们无脑的作为、狗血的感情很不理解,但看在你们同坠无间,至死不渝的情感,也算是坚定了自己的道路的份上,我就好心的给你们上柱香,愿你们二人早日走出那无间地狱吧!”何恒轻轻一叹,但随即心头一凛,以他的性格怎么会生出一丝忧叹与感触?
“生死劫!”
就在何恒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道熟悉而危险的气息涌上心头。
狂暴的气势卷动间,一道赤红妖艳的绝代身影缓步出现在不远处,一张粉黛浅饰的绝美上,鲜花妖异的瞳孔带着复杂注视向他的脸颊,喃喃道:“师父,你也会有善意吗?那为什么,你没有为我动容过?”
低沉的语气蕴藏着极端复杂的情绪,仿佛怨妇般的忧叹,又带着丝丝柔意,还带着点点怨恨与无奈。
万般情绪酝酿下,化为如酒般酣辣的意融入她的身与魂,使之……如神亦如魔!
转过身去,感受着那丝源于心灵深处的悸动,天地宇宙对自己的恶意,何恒轻轻一叹,凝视着那赤红的身影,颇有些意外道:“没想到啊,我的劫居然会这样降临!你叫我师父,可我在这世界还从来没有过徒弟,最起码现在没有……”
“以师父你的智慧自然可以猜出,我不属于现在,而是来自……未来!秉承着天地的意志,化为你的生死劫,这一点在前几天你就应该已经猜到一些了,更何况是现在见了我之后,你的智慧,小骨我可是从不怀疑的。”那妖异的女子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笃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不仅仅是他的修为,他的整个人都是那样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破绽,绝对的理智,超乎一切生灵想象的智慧,比她这个神更像神,所以才让当初的她飞蛾扑火般沉迷,至今亦是挣脱不了。
“看来你对我很是有信心嘛,小骨?我大概明白了情况了……”何恒双瞳猛地一缩,凝视着那妖异绝美的身影,或者应该说,妖神花千骨!
自当初发现了丁砂平是以不归砚穿越时空而回来,他就隐隐觉得事情有些问题。
不归砚乃是仙道大派松厉山之物,十方神器之一,岂是丁砂平一介怨灵可以得到的?而且以他的能力,即使得到了不归砚也完全没可能将它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达到穿越时空的地步。
须知,即使以他的实力,操控不归砚也难以做到穿越时空,这至少需要有法相境之力,以天地根本的法理力量才可做到。
而在这个世界,即使所谓的十重天,也只是接近法相境而已,不曾真正达到法相境,丁砂平又何德何能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另有一个隐藏的强者,是祂逆贼了光阴,才附带着丁砂平回到这个时间的。
原本这只是个猜测,但何恒在前几日惊鸿一瞥的见到了花千骨的身影之后,就有些肯定了这个猜测。
能够给予他生死危机,这等力量,这个世界除非那些远古的神灵死而复生,也就唯有那最为神秘的洪荒之力了。
而要得到洪荒之力,就必须先得到十方神器,能够有着洪荒之力的人,自然也是有十方神器,那么不归砚的来历就有了解释。
这些原本何恒还只是猜测,但在见到了花千骨的那一刻,他就确定了所有。
排出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无论怎么不可思议,都是正确的答案。
看着风华绝代、惊艳无双的花千骨,何恒淡淡一笑,幽幽问道:“我未来的徒儿,我的生死劫,你究竟要做什么呢?”
聆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花千骨神情一黯,表情分外复杂,短暂的挣扎后,她坚定了目光,道:“师父,我是来让你回头是岸的。”
“回头是岸?看来未来的我做了一些‘错事’啊!”何恒不置可否道。
轻轻一挥手,把百里登风等人打昏,消除了关于自己的记忆,花千骨脸上充满了痛苦,叹息道:“为了洪荒之力,你谋夺十方神器,摧毁了各派,四位上仙还有杀姐姐,他们统统死了,天下大乱,尽数因此而起,妖神出世,几近天崩地裂……”
简短数语间,花千骨描绘出一个充满了毁灭,如同末日般的世界。
何恒忽然道:“等等,那为什么洪荒之力会出现在你身上呢?”
花千骨摇了摇头,道:“师父你错了,我是天地间最后一个神,洪荒之力并非属于我,那是妖神的力量,我的神力是十方神器引发墟洞而生的女娲神力,你可以看做为你浑天宝鉴十层力量的统合之力。”
何恒突然一笑:“女娲神力,浑天宝鉴?这个世界有点意思了……”
轻笑之时,他厉声道:“你所说的未来或许是真的,但那也只是未来而已,至于现在,你让我回头?这实在可笑!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谈何回头?”
虽然估计花千骨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以自己的性格的确很有可能会那么做,但做就做吧,天翻地覆又怎样?任何事情都动摇不了、改变不了他。
十分明白何恒的性格,花千骨此刻叹息一声,没有什么其他反应,若是他真的可以被她说动,那就不会发生那些了。
只是,却也必须做个了结了。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那些将来因你而死的人,师父,让小骨陪你下地狱吧!”
“唰!”
赤红光芒的光芒遮天蔽日,隐隐间一道道根值于天地宇宙的法理化为丝线勾连在那光芒之中,覆盖穹苍,笼罩向方圆百里,狂暴的力量一瞬间摧毁了所有树木花草,把泥土山石化为干枯。
处于这力量中心的何恒凝视了一下那天空,忽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娲神力吗?由此我大概可以想象到洪荒之力了,具是天地本源的一部分力量,有此力量便可得到一部分操控天地法理之力的权限,从而有了部分法相境的本质,凌驾于一切道胎境之上,这也是你们可以称之为神的原因。”
这般说话的时候,他双臂张开,一阴一阳两股对立的力量涌动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一个横贯天地的太极图,旋转不息,阴阳二气交织下,那赤红的神力被完全阻拦在他周身百丈之外,难以寸进。
花千骨面色一变,惊道:“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娲神力怎么会被你一个尚未成神之人给拦住?”
她颇为不敢置信,虽然在未来的岁月里,她的神力同样对抗不了何恒,但那时的他是已经得到洪荒之力,堪入神的境界,所以才无敌于世的,可是现在连仙道十重天都没有达到的他,居然已经可以对抗神的力量,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啊!
这样的天资,这样的力量,足以让她这个神感到无力。
“不愧是我最尊崇爱戴的师父,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生灵可以与你媲美,即使是我们这些神……”幽幽叹息下,花千骨复杂的目光逐渐坚定了下来,低喝道:“但正因为这样,让你活着,以后对天地苍生的危害也会更加无法估量,所以,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今天也要带你下地狱……”
喃喃自语间,花千骨那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妖异面容上浮现的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坚定。
这一瞬间,何恒感觉到了一个毁天灭地的可怕波动在她身上涌起,赤红的神力如同火焰般炽热燃烧起来,苍穹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神之念,殇穹苍!”
伴随着她一声低喝,方圆百里千里的一切天地元气都如同听到将军命令的士兵一样,疯狂汇聚向天空上的巨大空洞中,化为鲸吞寰宇的潮汐,吞噬向大地。
面对这样如同天地末日的伟力,何恒却轻轻摇了摇头,对着花千骨叹道:“我未来的徒儿,难道我没有教过你,真正的强者的力量从不是源于什么外力,而是自己的心灵与境界,你的力量的确强大到超越我许多的地步,但境界上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空有法相境的实力,但连天法的门都没有摸到,天地法理更是没有领悟到丝毫,这样的你,有何资格称神?不过是一个空有力量的凡人而已,又有何资格来打败我,拯救天下苍生?不要搞笑了!”
伴随着何恒的叹息,花千骨坚毅的脸色有些黑了下去,虽然原本她是一个天真纯洁的少女,但自从觉醒神力之后,她就再也不同,有了属于神的骄傲,神的意念。
即使何恒未来将是她师父,也绝不可以诋毁她神的尊严。
赤红妖异的眸中出现了点点恼怒,她加大了力量的输出,天空上的空洞汇聚风云数百里的天地元气,一刹那喷吐出,仿佛整个天空坍塌下来,压迫向地面。
嘭!
原本完整的大地在刹那间就崩溃了起来,裂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蜘蛛网一样的皲裂,一切种种化为尘埃,充斥着天地。
何恒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掌,浑天宝鉴、四象法相、都天神煞宝身的力量在这瞬间同时发动,至于他仙道九重天的墟鼎修为,此刻仿佛受到了什么压制,居然无法动用丝毫,这不由让他确定了一个猜测,但这关头也没有时间想其他了,诸多力量汇聚为一,化成太极图,笼罩周身百丈。
轰隆!
苍穹坍塌向大地,一寸寸的土地被削去,房屋、鸟兽、石块、沙砾、草木……被集体抹去。
虽然何恒嘲笑花千骨空有力量没有境界,但她的神力的确是与法相境力量属于一个层次的事物,可以抹去任何不具备天地根源之力的事物。
但那喷吐的力量消去的时候,其笼罩的那片土地,整个被削去了三丈,相当于三层楼那么高的地方,彻彻底底成为虚无。
神的力量,恐怖如斯。
但唯有一处例外。
何恒面色依旧平淡,冷眼注视着天空上面色有些苍白的花千骨,似是在嘲笑与讥讽。
他周身百丈之地,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破坏,太极图案笼罩下,那毁天灭地的神力难以渗透丝毫。
“这不可能的!”花千骨难以置信的叫道,她不信自己全力而出的一击居然伤不了何恒丝毫,“我的神力明明可以摧毁世上一切事物的,为什么你会一点不受影响?”
何恒淡淡看着倍受打击,神的尊严荡然无存的花千骨,摇头道:“就只有这样的器量,这样的心性,你如何可以成神的?又是怎么当上我徒弟的,很怀疑,收你为徒的我是不是有点眼神不好。”
“白子画,你不要太过分!”花千骨怒吼道,正如何恒所说,她虽有神的力量,但本质不过是十几岁少女的心性而已,不知不觉被神力影响下,心境早已出现问题,此刻神力赋予她的“神之尊严”受到侮辱,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并非说她本身的性格如此,而是她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量,终是被力量所控制,神力给予她无法想象的实力,也在不知不觉间侵蚀着她的大脑。
对于这一点,何恒早就发现了,更没有在乎,冷冷看着她,道:“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必须有着与之匹配的心性,而显然,你很不合格!只是力量奴隶的你,如何可能是我的对手,即使你所拥有的力量十分强大?你甚至不明白何为天法,又怎么会理解天地间一道道法理的用处,又如何会利用那法理组成的神力?天法十玄门,代表着自身领域里法理的掌控,而你根本没有领悟天法,怎么可能掌控得了法相境的力量,与其说你拥有着神力,倒不如说神力掌控着你……”
“是啊,我本来就是最没有用的,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与不幸……”花千骨喃喃自语着,神情里充满了哀伤与悲痛,回忆起了许多事情。
而就在她心神波动之际,一道巨大的太极横贯天地而来,裹向她周身。
等她反应过来时,就骇然发现,自己的神力已经被一股力量禁锢住,难以调动,那力量正带着她的身子砸向那戎武山深处。
“呵呵,我未来的徒弟啊,你果然还是太嫩了,本来以你的神力纵然奈何不了我,但以我如今的修为也是不可能伤到你丝毫的,毕竟我的境界虽高,能够以第四玄门的天法掌控周身法理,抵御你神力的攻击,但也只是被动防御,不可能以本质低于你的力量伤害到你……只可惜,你的心性实在太差,居然被我的言语动摇了心灵,给我可乘之机。”何恒讥讽的冷笑着,操控着那太极图案逼迫着花千骨进入戎武山。
“原来是这样啊,我伤不了你,你其实也伤不了我……”花千骨竭尽全力的抵抗着身子的移动,但何恒天法第四玄门,对法理之间的运用与配合岂是她可以想象的,那太极图案其实只是一个引子,此刻真正逼迫着她往后倒退的力量其实就是她的神力。
所谓的神力其本质就是天地源力,由根值在世界之中的诸多法理构成,等同于法相境之力。
不同的是,法相境的力量是来自自身天法领域的力量,以己身天地影响外部天地,己心化天心。而花千骨的神力则是直接来自于天地,她们所谓的神其实与某些洪荒里的圣人差不多,寄托于天地,借天地之力镇压万物。
但不同的是,洪荒的诸多圣人哪个不是历尽无穷岁月修行,才后天为圣的,道心千锤百炼,不朽不灭,自然可以完美掌控自身天道圣力。
而花千骨这个神灵实在太嫩了,哪里能够掌控神力,所以不光心智被其影响着,其力量一旦遇到境界高绝,对各种法理领悟到较高层次的人物,那就不光难以镇压对方,反而会被其利用。
正如现在。
何恒本身的力量并不足以对付神力,但神力是无数种法理共同组成的,这些法理本身也是彼此相生相克,组成着平衡,这若是一个对这力量有所领悟与掌控的人使用,何恒的确不可能奈何。
但花千骨哪有这能力,神力在她那里就如一个工具一样,使用的十分肤浅。
而何恒也只要略微使一点力,就可以直接破坏神力内部诸多法理的平衡,使得其为他所用。
被自己的力量逼迫着,花千骨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没过多久就跌入戎武山之中。
漆黑幽邃的大殿,一个个狰狞可怕的刑具整齐摆放着,透着寒光,分外森然。
花千骨无力的跌落这大殿之中,被阴寒的气息入体,只感觉毛骨悚然,身子蜷缩了起来。
忽然,何恒的负着双手,背对着出现在这次阴森的大殿之中。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它叫泥黎殿,乃是狂澜她悲剧一生的源头所在,据我所知,乃是远古诸神之中的冥神所建,内设十八道刑具,如同十八层地狱一般。”
说话中,何恒转过身去,冰冷的眸中不带任何情绪的看向花千骨,冷冷道:“你的神力的确厉害,我虽可以钻空子让它作用在你身上,但却无法使得它伤害你,甚至我要是伤害你,还会被它反噬,因为它毕竟是属于你的力量,纵然你掌控不了它,但它还是会主动护住你的。”
“所以说,你在杀不了我的情况下,只好把我关在这里?”花千骨问道,神情有些恍惚与哀痛。
何恒冷冷一笑:“不不不,我暂时奈何不了这神力是真,可这不代表我杀不了你,我未来的徒儿……”
“既然你奈何不了我的神力,那你又怎么可能越过它来杀死我?”花千骨哀痛的眼里出现了些疑惑。
何恒忽然一笑,道:“谁说杀人一定要在直接作用在肉体与灵魂上的?那太肤浅了,真正的强者纵然魂飞魄散、肉身化为尘埃,亦可一念不灭,永劫永存,要战胜这等存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瓦解他们的信念,击碎他的心灵!就如这生死劫,它原本是应该以攻心的形式降下的,动摇人的心,实在不行再用绝对的力量摧毁应劫者的肉身、元神!你的身体与元神都有着神力护持,难以被毁灭,但心灵上可就过于脆弱了!”
“这泥黎殿十八道刑具,代表着十八层地狱,每一个都足以让人崩溃,不知你可以承受几个。”
“还有,不要觉得你的身体有神力护持,这些刑具伤不了你。泥黎殿乃是冥王所建,它的刑具本来就是直接作用于心灵的……”
说话中,何恒启动了泥黎殿,花千骨只觉心神一寂,自己就到了一处漆黑的空间中。
一个个厉鬼将她架在烧的火红的架子上,狞笑着拿出种种刑具,摧残着她的身体。
拔舌、剪指、火烙、冰狱、蒸笼、油锅、刀锯、石磨……
一道道人世间最可怕的刑罚昼夜不停的对她施行着。
痛苦、绝望。
她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如何能够承受的住这些酷刑,即使这不过是何恒弄出来的幻境,但于她的感觉却是真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花千骨整个人完全崩溃了,意志消散着。
何恒轻轻一笑,一丝精神力量趁着她意志崩溃,进入她心神之中,根植了起来。
这时,她那原本几近死灰的心头,猛地涌出一股可怕的力量,浩浩荡荡,竟一下子唤回了其部分麻木与崩溃的心灵之力,抵御住了何恒精神上的入侵。
“看来天道准备工作不错,生死劫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消磨掉的……”何恒轻轻一笑,没有意外,突然看向天外,喃喃道:“无法动摇心智就直接摧毁肉体,现在无法直接摧毁我,不知接下来又是什么?”
花千骨那里一时半会难以奈何得了,只能选择以长期的努力慢慢磨灭她的意志,在留下一道分身后,何恒独自离开了戎武山。
至于百里登风等人嘛,花千骨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与何恒交手时又是全力而出,当时被她弄晕,随意丢弃一旁的百里登风、单雨童几人,自然是被她那毁天灭地的神力直接化为齑粉,魂飞魄散。
不光是他们几个,花千骨当初鲸吞数百里的天地元气,施展的一击,可是足足把以何恒为中心的方圆二十里之地削去了十丈地表,上面一切生灵均是被抹灭,所造之杀戮简直惊人。
“说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来杀我,你这也好不了多少的……虽然你不是有意的,但也只能怪你了,谁让你掌控不好自身的力量呢?”
把这个消息传给留在泥黎殿的那道化身,让他好好以此打击一下花千骨的信念。然后何恒就独自向着梁朝都城开封而去。
据前段时间东华传来的消息,他现在就在开封附近养伤,而现在距离不良人一的剧情结束也不远了,朱友珪即将弑父,届时朱温一死,天下大乱,不良帅袁天罡也应该出场了,对于此人,何恒还是有些好奇的。
没有了拖油瓶,何恒全速赶路,仅仅一日就已到了开封城。
进入开封之后,何恒便发现这城中隐藏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三教九流都是秩序井然,安静的十分过分。
心头凛然的同时,他快速找到了东华的藏身之处。
看着漫漫闹市尽头的一处高大府邸,何恒颇有些意外,按道理来说,东华被人打伤,应该找个隐蔽之处才对,怎么会在这明显不是寻常人家之中呢?
不过他随即就释然了,轻声道:“灯下黑吗……也对,能够打伤东华,此人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在世俗之中必然有着非凡的权势,要想躲过他的耳目,自然要找个出人意料的地方。”
走近那府邸,只见两个硕大的金色字体横立。
“王府!”
这里面住的自然不是什么王爷,而是一个姓王的人,他叫王彦章。
这个名字对于通晓唐末历史的人肯定十分熟悉,他是五代十国的第二猛将,后梁第一大将。
他为什么是第二猛将,因为天下第一猛将是李存孝。
所谓王不过霸,拳不过金,将不过李,这个李就是指李存孝,堪称古今第一猛将的人物,王彦章与他生在一个时代,第二之名的含金量也是非常高的。
没有走正门,何恒直接化为一道光芒穿过了院墙,来到了王府的后院,释放出了一丝气息。
在何恒释放出那丝气息的时候,在王府一处小亭中,两个正在下棋的道人同时站起,看向后院。
其中一个衣服更为整齐,面色略有些苍白的道人惊喜道:“檀凡兄,这是我长留功法的气息,看来我那个师弟终于来了。”
另一个略显邋遢的人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我赶快去见一见他吧。”
“好!”二人当即转身走向后院。
片刻之后,他们就见到了等待在那儿的何恒。
一见到何恒,那个衣服比之旁边整齐许多的道人就叫道:“早听师父他老人家说,他收了一个天资奇高的弟子,且风姿卓约,俊洒无双,今日一见,子画你果然如此啊!愚兄东华,见过了!”
何恒抱拳一礼道:“子画见过东华师兄,不知这位道友是?”
见何恒提前那个略显邋遢的道人,东华笑道:“这个是师兄我的好友,道号檀凡,此次正是有他帮忙,我才幸免于难的。”
“哈哈,东华你过誉了,以你的本事,就算没有我,天下之大也是尽数可去,子画你可不要听他乱说。”檀凡谦虚道。
何恒对他微微一笑,道:“白某见过檀凡兄,多谢你对我师兄的帮助。”
东华道:“师弟你这次倒是来的有些迟缓,让师兄我好一阵等……”
何恒抱歉道:“这次路上出了些事情,所以耽搁了点时间,好在师兄你没有事,对了,还不知师兄你是出了什么事,居然以你九重天的功力也受了重伤?”
“唉!”东华深叹一口气,道:“这就一言难尽了,还请师弟与我去这府上坐坐,待我与你详细说明。”
何恒点了点头,与东华、檀凡二人一同走进王府一处房屋里,这里的下人对于他们似乎很是尊敬,对于他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也没有过问。
见何恒好奇,东华笑道:“师弟有所不知,这个府邸的主人王彦章当年曾在我座下学过几年道,也算我半个弟子,所以这些人才对我们这么尊敬,说来王彦章的确是个人才,我这一次受伤也正是幸亏有他帮忙,才得以安然养伤,否则就麻烦了。只可惜,他在人世因果太多,与大道无缘,否则为兄早就正式收他为徒,引他入长留了。”
“原来如此!”何恒释然道:“王彦章之名师弟也是有所耳闻,乃是当世一等一的猛将,只是我观梁朝气数将尽,他为梁朝将领,如不早早抽身,恐会受池鱼之灾啊!”
“唉……”东华轻轻一叹,“这个师兄也是知道,亦曾劝说过他,但无奈朱温对他有大恩,其愿与梁朝共存亡,我也没有办法。”
见东华眼里的无奈,何恒沉默了下去,气氛有些凝重,檀凡见此,插嘴道:“路都是自己选的,于他而言,这就是正确的道路,我们说再多也是枉然,东华、子画,还是先坐下,谈谈这一次的事情吧。”
东华会过神来,有些歉意道:“檀凡说的不错,子画你千里迢迢而来,还是先坐下休息,师兄给你讲一讲这一次的遭遇。”
何恒点了点头,坐下后肃然看向东华二人,问道:“究竟是何人,能够让你们两个九重天的高手如此凝重?”
东华道:“师弟你知道异朽阁吗?”
“异朽阁,这个我自然知道。”何恒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这与异朽阁有什么关系,这虽然是花千骨里最神秘的一个势力,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事情,但却也不足以让东华与檀凡二人那样凝重的。
“异朽阁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势力,乃是天下最大、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在那里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得到想知的一切东西!”
“一直以来,这个组织与仙道、魔道都是联系紧密,贩卖各种情报,荼毒天下,所以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消灭它。”
东华的面色有些不平静,继续道:“就在不久之前,我杀入了异朽阁,然后就在我要杀死当代异朽君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一个人,他是谁?”何恒问道。
东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戴着一个阴森狰狞的面具,穿着斗篷,实在看不清样貌。”
“斗篷,面具……”何恒心底微微一动,问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东华道:“之后他就在我手上救下了当代异朽君,并且警告我不要再招惹异朽阁。我当然不会听他的,只道他是异朽阁隐藏的高手,提剑就杀了上去,却不想此人是我平生遇到的最强之人,我九重天的修为在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几招之后就落入了下风。”
说到这里,东华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我当机立断就欲离开异朽阁,却不料对方紧追不舍,好在那人实力虽强,但修的却是世俗武道,只是功力超凡脱俗,还在神霄位之上,所以可以击败我,但他的手段还是不如我们仙道的玄妙,被我以分身之法骗过,才得以逃脱。”
“但这并没有完,他在世俗中的势力好像特别大,而且异朽阁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情报组织,我虽然藏的很隐秘,但还是被他找到了几次,虽然次次都被我逃脱,但他也在我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好在这时我遇上了檀凡,在他帮助之下才得以来到彦章这里,暂时躲过了他的追杀,有时间向师门求援。”
听完东华的话,何恒陷入沉思,因为他判断,那个打伤东华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不良帅袁天罡,带着斗篷与面具,这个特征本身就很明显。况且东华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上处于最顶尖的那一批,能够轻易打伤他的人本身就没几个,离枯已死,花千骨也没有理由,而他自己更是没干,袁天罡自然是最有嫌疑的。
不过何恒思索的是,他这么做的原因,或者说,他与异朽阁的关系。
东华与异朽阁会发生冲突这在意料之中,毕竟原著里东方彧卿的父亲,也就是本代异朽君本就是被五上仙所杀,其中出手的主力就是东华,所以后来他才会产生负罪感,替异朽阁做事。
但这与不良帅袁天罡有什么关系呢?
突然,何恒一拍头,喃喃道:“等等,袁天罡……不良帅!是了,他先是袁天罡,然后才是不良帅,我只注意到他是大唐最神秘组织不良人统帅的身份,却忘了,他袁天罡本就是古往今来最顶尖的易道大家,推背图道尽数千载天机,这与知晓天下的异朽阁本就是差不多,既然如此,他与异朽阁有什么关系也就不足为奇了……”
何恒的喃喃自语被东华二人看在眼里,檀凡奇怪问道:“子画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大概明白了,他是什么人!”何恒肃然道,凝视着东华:“不知道师兄你听没听过一个组织……不良人!”
东华二人思索了片刻,面色也凝重了下去,道:“师弟你是说昔日大唐帝国最神秘的组织,隐藏在黑暗之中,捍卫帝国根基的不良人?”
“就是它!”何恒点头道。
檀凡道:“子画你为什么要说起这个组织,它应该已经伴随着大唐的覆灭而消失了。”
何恒摇了摇头:“不,据我所知,不良人在当初朱温篡位的时候并没有出动,反而被他们的首领不良帅解散,各自蛰伏,等待时机,再图大事。”
“师弟你的意思是,这次异朽阁中的神秘人与不良人有关系?”东华不愧为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之一,智慧也非常人可比,只是提了一下,他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何恒严肃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一次打伤师兄你的应该就是不良人的首领不良帅。”
“不良帅?原来是他,这就说的通了,难怪那么厉害……”东华喃喃道,他自然也是知道不良帅的厉害的。
当年仙道与大唐帝国冲突,长留上代掌门亲自出手,就是在不良帅的手上铩羽而归,此事至今为长留的奇耻大辱,东华自然也是记忆犹新。
原本他以为三百年岁月过去,不良帅应该早已换了人,不应该还是当初那么厉害,否则李唐岂会那么容易覆灭,所以也就没往他身上想,现在经何恒一提,他顿时反应过来。
“是了,不良帅的修为惊天动地,恐还在仙道九重天之上,修也是人间武道,活过三百年并非不可能,大唐覆灭也是波及不了他,存活的可能性极大……而且不良人作为原本大唐帝国最隐秘的组织,也的确是势力庞然,与这次追击我的势力也十分符合,只是不知不良帅怎么会与异朽阁扯上关系的?”东华目光有些恍惚的思索着。
檀凡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不要想太多了,现在事情有了眉目就是好事,不良帅与异朽阁的关系我们迟早可以弄明白的。”
“嗯,师兄你不要多想了,安心养好伤,我们师兄弟加上檀凡道兄,天下之大,何人不可敌?现在还不能确定,若真是不良帅所为,那么我们恰好可以一洗长留当年之耻。”
东华点了点头,有些担忧道:“如果真是那位不良帅所为,那这一次恐怕就真的有些麻烦了,当年他的修为就在九重天之上,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是进步诸多,能让我狼狈而逃,这已经是他强大实力的表现了,凭我们三人之力,未必是对手。”
檀凡突然一笑:“东华你不要担心,我恰好有位朋友,修为还在我之上,且热衷行侠仗义,只要把他也请来,我们四个人联手,绝对不惧任何人。”
“不知檀凡你那位好友是谁?”东华好奇道。
檀凡道:“东华、子画,你们可知莲城?”
何恒目光一动,道:“可是那个天下最富有的城池,号称富可敌国的莲城?”
檀凡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此城。”
东华道:“这么说,你说的那个朋友应该与莲城有关了。”
“嗯,他就是莲城新的城主无垢。”檀凡道。
东华与何恒对视了一眼,目光都微微一动。无垢之名他们自然是早有耳闻,此人乃是成名许久的九重天上仙,修为高深,难怪让檀凡也自认不如。
事实上,花千骨里的五大上仙,名义上以白子画为首,但论无垢的修为也未必逊其,毕竟生死劫是接近十重天的上仙才会遇到的,而无垢遇到生死劫还在原本的白子画之前,这本身就是他实力的表现了。
看着二人,檀凡继续道:“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兄弟了,这就前往莲城,请无垢他出来。”
“劳烦檀凡你了。”东华点了点头,目送檀凡离去,然后望向何恒,问道:“子画,师兄我许多年不回长留了,不知师父他们可好?”
何恒有些黯然道:“派中一切依旧,只是师父他毕竟年纪大了,快有三百岁了,这个寿元在九重天里也是极高的了,虽然世人皆称我等为仙,但实际上我们不过一些修为强大的修者而已,远远达不到长生之境,即使十重天也活不过几百年,师父他至今未遇生死劫,修为显然没有达到九重天巅峰,寿元恐怕要尽了,还望师兄早日回山,陪他老人家最后的岁月。”
“唉,师父他果然大限将至啊!”东华长叹一声,虽然他也早有预料,但听到何恒的话,还是难免有些惆怅。
“依稀还记得当年初上长留的时候,那时师父正当壮年,风采艳冠整个仙道,如今却是垂垂老矣,果是岁月如刀,斩尽苍生,我们这些世人眼中的仙人也躲不过呀。”猛然拿起桌上一壶酒,东华长饮而尽,道:“师弟你放心吧,等这件事处理完毕,我就即刻返回长留,长伴师父他老人家左右。”
“师兄回去,师父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何恒喜道,也是拿起一个酒杯,与东华对饮一杯。
这时,王府之外传出一阵喧闹的声音,何恒耳力极好,听得乃是王彦章回来了,众多下人在迎接着。
东华仙道九重天之境,一点凡人的酒自然醉不了他,头脑清醒无比,王彦章回来,他自然也是听见了,笑着站起:“子画,和师兄去见一见彦章吧。”
何恒点头称是,二人走出房间,往前堂而去,远远就看见,众人簇拥下,一个受创长枪,身着黑色盔甲的魁梧大汉迎面走来。
王彦章修的是凡间的武学,但修为不弱,达到了中天位的境界,堪比仙道五重天,虽然手段上肯定比不了真正的五重天修士,但在身体素质与功力上都是不差丝毫的,只是不好动用法术,无法御剑飞行,寿元也是与普通人差不多。
堪比仙道五重天的中天位功力,他的身体素质自然非常人可比,眼力极好,几乎在东华与何恒走出的瞬间,他就看见了,在远处就躬身一拜,叫道:“弟子王彦章拜见师尊。”
东华轻轻一笑,身影刹那间就出现在他身前,扶起他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你不是我徒弟,不要老是行这种大礼。”
王彦章肃然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彦章虽是个粗人,但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虽然师父您没有收我为徒,但若非当初您的教导,我是万万不会有此成就的,所以无论您认不认我这个徒弟,在我王彦章心里,您永远都是我师父。”
“唉,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东华长叹一口气,感动之余,也不由有些无奈。以修者远避红尘的理念,他是不愿参与人间的事情的,但王彦章乃是梁朝将领,而天命之下,梁朝气数将尽,他深知这一点,却也劝不了对朱温忠心耿耿的王彦章。
不知东华心里的复杂,王彦章忽看向何恒,问道:“不知这位道长是……”
“在下白子画,来自长留山,乃是东华师兄的师弟。”何恒自我介绍道。
王彦章连忙抱拳一礼:“原来是师叔,师侄这里有理了。”
何恒对他轻轻一笑,然后对还在犹豫挣扎之中的东华道:“师兄,我们还是先进去说话吧。”
“好,先进去!”东华缓过神来,在王彦章的带领下进入一处大厅之中。
这大厅不同于一般富贵人家的雕栏玉砌,富丽堂皇,反而十分简朴,除了一点桌椅之外再无他物。
王彦章让东华上座,何恒坐在一旁,他则是坐于对面,下令上茶。
几根氤氲的檀香点起,刹那充斥厅堂,何恒神色平静,开口问道:“王师侄你是当朝大将军,统帅千军万马,听东华师兄言,你一般都是住于军营之中,今日因何回来?”
不是这个还好,一听何恒提起,王彦章脸色就沉了下来,颇为不平静,愤愤然拍了拍桌子。
看见他这个样子,东华皱眉道:“彦章,你这是怎么了?”
“唉!”王彦章长叹一口气,抱拳道:“徒弟心里实在有些恼怒,在师父、师叔这里失了礼,还请师父不要见怪。”
何恒笑道:“师侄你不要见外,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我与你师父都会为你开解的。”
东华也是点头道:“子画说的不错,你虽不是我真正的弟子,但师徒之情却是真实不需,此次我遭逢劫数,更是得你之助才得以安然,与我们,你实在不要拘谨,把事情说出来,我们自会尽力助你。”
“多谢师父、师叔大恩。”王彦章颇为感动的躬身一拜,然后道:“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今天正在城外操练兵马,忽然被皇上下旨叫进宫中。”
说到“皇上”二字,王彦章的表情更加无奈与死灰,何恒、东华见此,都凝视了对方一眼。
“皇上当年也是英明神武的一代雄主,气吞山河,睥睨天下,可自从登上皇位之后……一切都变了!”王彦章叹息着,眼里露出深深的忧郁,继续道:“今天我入宫之时,只见皇宫大殿之外,一排排的人头堆立,尽是皇上他为满一生之兴致,下令所杀,被杀之人多数都是普通百姓,甚至不少就是朝廷官员、皇宫侍卫、宫女太监。”
“皇上他一直有杀人取乐的嗜好,但以前他杀的也只是一些罪大恶极之人,从不滥杀,而现在却是无人不杀,只要兴致来了,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是说杀就杀,政事也是不理会,成天只顾着寻欢作乐,甚至还把自己的儿媳妇也抢了去,如此的荒淫,恐怕大梁的气数已经所剩无几了。”王彦章叹息着,作为当初跟随着朱温一起打下天下,建立后梁的人,他实在不明白那个曾经雄心万丈,英明神武的梁王哪里去了,现在坐在焦兰殿上的根本就是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何恒与东华在旁沉默着,没有说什么。
他们理解王彦章的心情,只能说他命不好,跟的并非什么明主,杀人魔王朱温的名头在古往今来的历史之中都是赫赫有名的,跟着这样一个主子,他自然要痛苦。
“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之疯狂。朱温本是佣户出身,能平步青云,成为一代雄主,在诸多起义军中脱颖而出,开创大梁朝廷,自身的能力是毋庸置疑,无论政治手腕还是个人智慧都是世间少有,但无奈天意不在他,自然不可让他英明神武下去,否则天下不乱,民心不失,岂有其他天命雄主的机会?天意如刀,朱温这等货色自然要在这荒淫之中灭亡。”何恒心里道,“天数如刀,逆之者死,而苍天亡人之手段无外乎几种,首选为乱人心智,亡其意志,如一般的生死劫,以一于应劫者至关重要的人让硬劫者疯狂,摧毁他的道心,从而使他自取灭亡。朱温的情况就是这样,被天数之刀所斩,心智已失,灭亡只在旦夕。”
“而若是道心坚定之辈,天意动摇不了他之心,就会直接以不可抵抗之力摧毁他,就比如花千骨,她是我的劫,本来以她的神力是足以抹杀一切九重天的上仙的,这就是天道设下的死劫。只不过,我的修为、境界、道心、智慧并非花千骨可比,这一劫天数又失算了,这也体现了大衍五十,天衍四九,天道之下自有一线生机的道理。”何恒心得沉声时,眼里露出冷冽之光,喃喃道:“然,天数茫茫不可逃,即使纯阳之辈也要应元会大劫,证道玄黄、道衍诸天的道人、道君也躲不过元始祖劫,浩瀚天网之下,吾辈只能奋力挣扎,求那一线生机,待来日成就那真正的无限时空永恒大自在,大觉悟、大超脱、大自由的无上大罗道果,自可摆脱一切束缚,遥望大道之巅,上下求索之。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那生死劫绝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渡过的,只是若是连这等小世界的劫数我都躲不过,又有何资格说躲过大天那更为可怕的纯阳劫、元会劫乃至元始祖劫?”
瞩目天空,何恒眼里弥漫着坚定,欲以那苍天斗上一番,看看能否胜祂半子!
心灵一瞬间进入空明之境,何恒略有所悟,距离天法第五玄门秘密隐显俱成门只差一线。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天心唯公,人心极私。至情即是无情,无情即是至情。人心为天心,我意做天意,我道压天道。天道非大道,挣脱牢笼,破开天地法理的禁锢,便可得见真正之无上大道,这个境界应该就是天法之上的道法,博术艺、通法理、穷天道!天地人三法合一,道心、天心、本心相融,穷究天道之极,才是开启大道之门的始。跳出天地外,不在五行中,见道而得道,得道而守道,守而不失方是真道。”
天法第五玄门,秘密隐显俱成门。洞彻天心、本心、道心之密,究法理之妙,何恒在触及这一境界的时刻,才明白了何为道法。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切皆是自然而然,无为、无所不为!
不知道何恒那里的顿悟,王彦章继续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今天皇上让我入宫,其实也的确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吩咐。他让我召集大军,紧密监视冥帝朱友珪的动向,随时待命。唉,当初冥帝为了皇上修行邪功,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皇上非但从此疏远了他不说,还霸占了他的妻子,现在更是要对他动手,如此做法,再加上滥杀大臣的行为,让人寒心,恐怕朝野之中将会人人自危,再无人效忠了。”王彦章忧心忡忡道。
何恒却冷冷道:“不,你把事情想的太好了,这一切的前提是,朱温能够活下来,若是他死了,一切都是休提。”
“师叔为什么这么说,皇上现在虽然昏庸,但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事的吧?”王彦章疑惑道。
何恒却失声一笑,道:“师侄你是当局者迷啊。只知道朱温昏庸,天下必反,却没有想过,梁朝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自己内部。”
“内部,师叔是说……冥帝!”王彦章不是傻子,作为一代名将的他,智慧也非常人可比,经何恒一说,顿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是了,冥帝性子阴沉,如今皇上宠爱二皇子,对他格外排斥,现在又欲对他动手了,既然父子相残不可避免,以冥帝的性格,绝对有可能先下手为强。玄冥教乃是朝廷最大的暗杀组织,网罗了诸多高手,无论是情报还是暗杀都是天下最顶尖,冥帝本身的武功也是天下绝顶,如果真的动手,恐怕皇上危矣!”
王彦章大惊着,急忙就欲进宫面见朱温,但被何恒一把拉下。
“朱友珪还不是朱温最大的危机,要害他性命的可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师叔你指的是谁?”王彦章双目瞪开,急忙问道。
何恒看了一下东华,然后道:“你可知不良人?”
王彦章想了想,道:“不良人,那个昔年李唐最神秘的组织?当初皇上还特别吩咐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只是后来我们的人根本没有抓到任何线索,他们就随着李唐一起烟消云散了。师叔提前它,难道要谋害皇上的人就是不良人的余孽?”
何恒轻轻一笑,凛然道:“的确是不良人,他们的首领不良帅乃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强者,即使是我与你师父恐也不是敌手,而作为李唐的死忠分子,他们自然不会放弃复国的大业,而你家那位陛下自然是其眼中钉。最近江湖上传出消息,当年的李唐皇族嫡系子孙李星云尚在人间,这恐怕就是不良人在暗中推动的,有此大义在手,他们必可勾结同为李唐余孽的李克用、李茂贞等人,共同起兵,这难道还不是危机吗?”
“不良人、李星云、李克用、李茂贞……”念叨着这几个名字,王彦章的面色分外凝重。
唐朝自安史之乱后,藩镇的势力就尾大不掉,而这在唐末更是达到极致,虽然名义上还是大唐皇帝统领天下,但其实际掌控的地方也不过中原之地,而在其他地方均是各种藩王实际统领。
朱温篡唐,但实际得到的也不过是中原之地,相当于后世的华北一带,而在西北方向,晋王李克用占据三晋大地,实力最为强劲,丝毫不逊朱温,其他如蜀王王建、吴越王钱镠等也是底蕴深厚,而李茂贞等二线的诸侯也是不少,朱温虽名皇帝,但其实只是天下四分之一的主人而已。
其他诸如李克用、王建之类的诸侯现在都还是向已经灭亡的唐室称臣,不曾理会朱温。
只不过李唐皇室已经荡然无存,几大诸侯都是没有名头,彼此之间也是龌蹉众多,一直难以团结一致,所以才被朱温压制着。
如今身为李唐皇族嫡系后裔的李星云跳了出来,有了大义的名头,想必李克用等现在还尊李唐皇室的诸侯都会忍不住跳出来,一齐围攻梁朝,天下四分之三的力量集合在一起,即使诸侯们心思各异,彼此难以配合,但也足以粉碎梁朝了,至于毁灭梁朝之后到底该怎么干,是扶持李星云做傀儡重建大唐,还是干掉李星云,自己当老大,这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王彦章此刻忧心的是,朱温如今昏庸不堪,但要是没有外祸,大梁支撑个几年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要是真的让各大诸侯连在一起,这腐朽的大梁如何还能抵挡?
更何况大梁内部也是矛盾重重,朱温滥杀臣民,早已让文武百官与诸多百姓寒心,与冥帝更是父子反目,这样风雨飘摇飘摇之际,梁朝这个大船的底子已经烂了,只需要有人在外以锤子重敲一下,必将沉落大海。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梁吗?”王彦章仰天长啸,眼里说不清的悲凉。
若是他家皇上还是当初那样英明神武,何至局面这样被动,可是……
“唉!”王彦章长叹着,分外无奈。
何恒摇了摇头,其实要想挽救这腐朽的大梁,最好的办法还是换个皇帝,朱温早已不是当年的英明神武,昏庸不堪,但他的儿子,无论是冥帝朱友珪还是鬼王朱友文亦或者朱友贞都是万中无一的人中之杰,只要换他们任何一个上位,必可稳住局面,徐徐图谋天下。
事实上,地球真实的历史上是没有李星云这个人的,所以诸多诸侯都没有联手过,朱温死后,朱友珪继位,由于弑父之事,在当了两年皇帝后就被推翻了,然后朱友贞继位,此人绝不是画江湖动漫里那么不堪,硬生生的在后唐李存勖手上支撑了十年,梁朝才灭亡。
但这个世界的历史背景却完全是按照画江湖动漫里来的,穿插着历史实事,但又有所不同。
最起码真正历史上,李克用早就死去了,晋国在位的是李存勖,就是后来欧阳修《伶官传》里那位宠幸伶人亡国的那位,此人在一开始绝对是一代枭雄,英明君主,继承李克用的基业,开创了后唐,北击契丹,南吞后梁,乃是正儿八经的一代开国太祖,绝非画江湖里的形象,更不是刚刚称帝就死了,事实上他在位接近二十年,后来又是一个天意如刀,如朱温一般纸醉金迷下去,死在伶人之手。
之后继承他位置的就是那个画江湖里十分标志性的反派人物李嗣源,然而他实际上是一位少有的仁德之君,在外时政治清明,绝非阴险小人的形象。
总之,这个世界虽然与历史有些相似,但万万不可真的对照历史。
原本应该十余年之后灭亡的后梁,此时此刻却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内忧外患之下,恐是大限将至。
王彦章忧心无比,陡然对东华、何恒拜下:“还请师父、师叔教我,如何救下大梁。”
东华幽幽一叹,道:“痴儿,你何必执着?朱梁之灭亡乃是天数使然,你现在要是早早脱身,尚有一线生机,否则也只能陪着它共葬历史长河。听我一句劝,只要你随我上山,不问红尘万丈,我可收你为徒,授无上仙道。”
“师父,虽然我一直想真正的拜在你之门下,但舍弃皇上,舍弃大梁,彦章是万万做不到的。”王彦章的脸上流露着坚毅,对东华恭敬一拜,抬头道:“即使是万丈深渊,我也愿与大梁同存亡,这是我当初追随梁王的初心,至今未变。”
PS:不良人动漫不错,但实在有些歪曲历史,大部分的影视作品和也都是这样,比如说那位赫赫有名的龙骑士尹志平,真实历史上人家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道学宗师,却被金老爷子搞臭了名声。
提醒大家,动漫看看就行,万万不要当真,否则会被骗的,那些被歪曲的历史人物表示委屈。
初心不忘,坦然与君共存亡。即使他或许已经变了,但我绝不会忘记曾经的诺言。
这是王彦章的心。
何恒与东华不禁为之侧目,这是一颗坚定的道心,信念不灭。
世间有三种道,天道、地道、人道!
修道者,极情于己道。
天道者,道为己身,为求己道,断情灭欲,如天似道,自强不息,不假于外,遗世独立。
地道者,道为苍生,为全己道,大爱无疆,博载众生,如地宽厚,承载万象,包罗所有。
人道者,道为己之执,因情而极,可私可公,为心中之执着,可毁灭苍生,破灭天地,亦可护世爱人,博爱苍生。
何恒是天道之修,心里唯道,斩灭所有,极情于己,再无他物。
而诸如那些圣贤就是地道之修,不为己身,牺牲自我,全天地之大道,仿佛化轮回之后土。
而世间人道之修才是最多的,他们的道心所寄,或为爱人,或为亲友,或为宗门,或为家国,秉承守护之念,于珍惜之人与物柔情似水,对于其他人全不在乎。
大道之修,无论天地人,更无高下之说,路不同,终会殊途同归,即使半途陨落,也是殉道之人,不需可惜。而那些浑浑噩噩,只为生存而生存的生灵才是可悲的。
王彦章就是人道修者,虽然他甚至不是真正的修行之人,但道包罗一切,任何皆可修,皆在修,王彦章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道念就在于和朱温一起建立的大梁,这是他道心所托,不可动摇。
生灵存在最根本的欲望就是继续生存,为了满足这一欲望,所以才要进行其他的事情,但能逆反这一天性,以向道之念压过一切天**望,方是真道者。
淡淡凝视着他,何恒道:“你起来吧,虽然我与师兄都不会助朱梁,但也是可以给你些帮助的。”
说着,他对东华使了眼色,后者会意之后,让王彦章先出去。
后者因为自何恒这里得到的消息心里正颇为不平静,想着怎么准备对付各方势力,保下大梁江山,听闻东华的吩咐,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当即离开了大厅。
在他离开之后,东华看向何恒,问道:“不知师弟你有什么打算?”
何恒道:“守株待兔!”
“何解?”
“那个打伤师兄你的人极有可能便是不良帅,而现在这里即将大变,朱梁皇朝的终结之时到了,他岂会不跳出来?到时候,师兄与我还有檀凡、无垢两位一齐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出现,四个九重天联手,纵然不良帅再强也要栽,恰好一洗我长留昔年挫败他手之耻。我们这么做,也给朱梁减了不少压力,算是助了彦章一臂之力,至于到底如何,只能说看他造化了。”
东华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
何恒与东华会和的十天之后,深夜之中,大梁朝廷的枢纽,朱温的皇宫里依旧灯火通明。
天空是低沉与死寂,一朵乌云遮住月色与星光,黑了长夜,如墨一般,深邃而幽冥。
忽有狂风大作,“漱漱”之音响彻不绝,好似磨刀霍霍的声,寒光冷冽,直斩苍龙。
何恒与东华、檀凡,以及刚刚认识的无垢,冷冷立于皇宫的屋檐之上。
只见,一道无形的气运光柱顶立天地,却忽然间崩塌而下,无形的龙吟响彻天际,透露着悲凉与沧桑。
如侏儒一般的冥帝朱友珪怒气冲冲的走入皇宫,身影如鬼魅,不顾众多侍卫的阻拦,强行进入朱温所在的焦兰殿。
朱温大惊,但终究虎虽老,威尤存,不曾畏惧,反而呵斥了他几句,猛然发现不对。
朱友珪狞笑一声,直接一掌拍向他,九幽玄天功运至极致,澎湃真元直笼罩朱温臃肿的身体。
朱温出生不高,幼时没能习得高深武学,基础很差,当上皇帝之后更是荒淫无度,武功最多也就大星位的水准,岂是朱友珪的对手,惊慌失措中,眼看就要丧命。
这时,早有准备的王彦章冲入大殿,一枪刺向朱友珪心窝,使得其不得不回防,其他一些侍卫封印过来,连忙救驾。
劫后余生,朱温又惊有怒,指着朱友珪咆哮道:“快,给我杀了这个孽子!”
“哈哈哈哈,老东西,你以为这些虾兵蟹将能够奈何得了我吗?今天就是你寿终正寝之日,大梁的天下只有我才可以持掌!”朱友珪狰狞吼叫,一声令下,诸多玄冥教死士杀入,在孟婆的带领下与王彦章等人厮杀着,而他则是一马当先杀向朱温。
焦兰殿上血溅之时,皇宫之上,一直注视着这些的何恒四人面色凝重了起来。
皇宫外,几个少年男女小心翼翼的走入,伴随着他们的出现,一道恐怖的气息森然涌现。
“就是他,这个气息的主人就是当初打伤我的那个!”东华低声叫道。
“的确是浑厚非常,杀机暗敛,此人功力绝对在九重天之上,难怪东华道兄不是对手。”有些淡漠的无垢此刻亦是凝重异常,凝视宫外时,面色竟有些苍白。
“无垢你怎么了?”檀凡急忙问道。
何恒看了看道:“他刚刚以神念去试探那道气息的主人了,被其发现,直接隔空震伤。”
无垢深深看了何恒一眼,点头道:“的确如此,那个人实在厉害,恐怕早就发现我们了,只是没有理会,我刚刚以神念远远看了一眼,就被他自然散发的一缕杀气震伤。”
“这么厉害!”檀凡有些惊骇,凝重道:“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按计划进行,此人实力这般恐怖,即使四人联手,我们的胜算怕也不高?”
东华笑道:“檀凡你不要怕,那个人的实力的确强大,功力与意志、境界均是超凡脱俗,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应对的,否则我上一次也不可能逃脱了。”
何恒道:“的确如此,此人修的乃是世俗武道,虽然功力超凡入圣,非一般江湖人士可比,但比起仙道,有些方面终归还是不如。至少,他是不可能使出隐身、分身、点石成金等等法术的,纵然战力惊人,但也未必能赢我们四人。”
无垢也道:“未战先退不是我的作风,我都要看看这个不良帅的实力到底如何,自从踏入九重天之后,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够给我那种压力,与他一战,或许就是我领悟十重天奥秘的契机。”
说着,他直接飞入皇宫深处,往焦兰殿而去,东华与檀凡无奈的对视一眼,和何恒紧随其后。
而这时,皇宫深处的杀戮如火如荼,月黑风高恰是杀人之时,天下风云应此而变。
“皇上!”王彦章睚眦欲裂的狂欢着,直见五尺鲜血染红龙椅旁的地面,朱友珪狞笑着摘下朱温的头颅,纵身坐在龙椅之上,狂笑道:“从今以后,我朱友珪就是大梁之帝王。”
“你个弑父的孽畜,也想坐上这龙椅,痴心妄想!”王彦章低吼一声,提枪刺向朱友珪,被后者一掌打飞,东华见他情况不妙,连忙暗中出手,救下了他。
而朱友珪也没有在乎王彦章,看着地上朱温的尸首,犹豫了一下道:“不行啊,这弑父的名声可不好,需要有人来给朕背这个锅才行。”
朱温一死,他就开始称“朕”,足见他之野心。
这时,一个玄冥教众禀告道:“李星云他们已经到了宫外。”
朱友珪大喜,一拍龙椅道:“来的好,很是时候。嗯,李唐余孽李星云大逆不道,刺杀我父皇,被朕擒拿,替父雪恨,父皇临终之时传我皇位,从此我为大梁皇帝,哈哈哈哈!”
狂笑之中,他走出焦兰殿,玄冥教众三下五除二的围住了李星云等人,就在他要杀死他们,完成自己弑父篡位的大计之时,一道身影猛地出现。
身披斗篷,头戴面具,正是不良帅袁天罡。
“非白非黑,草头人出。借得一枝,满天飞血。”他语气肃然的诵着几句偈语,一掌拍向朱友珪,只见鲜血喷溅,朱友珪武功被废,瘫倒在焦兰殿前,而在孟婆的号令下,诸多隐藏的不良人纷纷出现,刹那制服了诸多玄冥教众,占领了焦兰殿。
“怎么可能,朕不惜弑父方才得到的皇位,怎会旦夕就覆灭!”朱友珪披头散发的癫狂怒吼着,目光死灰,为保全最后的尊严,直接悍然自杀。
轻轻凝视了那尸体一眼眼,袁天罡叹了口气,平淡道:“万人头上起英雄,血染河山日色红。一树李花都惨淡,可怜巢覆亦成空。这一切,三百年前就注定了,天意如刀不可逃……”
说时,他看向一旁沉默的李星云,双臂一张,低语喝道:“荡荡中原,莫御八牛。泅水不涤,有血无头。一后二主尽升遐,四海茫茫总一家。不但我生还杀我,回头还有李儿花。淳风,上面几句都已经兑现,不知这下面几句你还不能让历史验证它!你我之间,谁才是对的,天道可逆否?”
“哎呦,大帅,你说的好深奥,人家完全听不懂,不过既然是你说的,一定就是对的!”不良人上官云阙捻着兰花指,娇声道。
“哼。”冷冷看了他一眼,袁天罡转过身去,单膝跪向李星云:“臣袁天罡见过殿下。”
李星云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起来吧,今天多谢你了,否则我们必然命丧在此。”
“殿下不必如此,这是我身为臣子的本分。”袁天罡站起,突然由弯腰一拜:“殿下,今孽贼朱温已除,梁朝破灭在即,天下各路诸侯均是响应大唐号令,正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您何不趁此机会,就在这焦兰殿上登基称帝,重建大唐,再开贞观盛世。”
袁天罡笼罩在面具之下的眼神竟带着丝丝期待与焦灼,凝视着李星云,等待着他的回答。
帝王之位,持掌天下,为天之子,万万人之上,这是何等尊贵,多少人一生之所求。
若是别人,此时一定会欣然答应。有着袁天罡这么一个忠心耿耿而且神通广大的臣子,何愁不能安享天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向李星云,等待着他的答复。
只要轻轻点头,就可成为这天下的主人,何等诱惑?李星云却十分平静的摇了摇头,以坚定的目光凝视着袁天罡,一字一句道:“我天性懒散,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这个位置谁爱坐谁坐吧,我还是回去过我的小日子吧。袁天罡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皇帝的位置我绝对不坐。”
不顾周围众人吃惊的目光,他带着自己师妹和妻子就要离开,袁天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前面,似是不解道:“殿下,如今形势一片大好,朱梁逆贼伏诛,各路诸侯响应。战乱已久,天下百姓哪个不怀念当年大唐盛世,只要你振臂一呼,必可再造大唐,光复您祖宗之基业。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您可万万三思啊……”
“够了!”李星云冷着脸,右臂一摇,厉声道:“各路诸侯?他们要是真的心向大唐,那当年我父皇出事之时怎么不见他们出来,我流落江湖八年怎么不见他们找过?哼,现在他们跳出来不过是想学朱温对付我父皇,把我也做个傀儡罢了!还有,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为了大唐,那当年怎么没见你呢?”
袁天罡沉默了,当年大唐覆灭之时,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反而解散了不良人,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他有他不得不如此的理由,这个理由,是不可以说的。
漆黑的眸子再看了一眼袁天罡那被面具覆盖的脸,李星云长叹一声,摆手道:“这些我也都不想追究了,一切都过去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只想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这天下纷争就随他们去了!”
沉默了半响,袁天罡仰天一叹:“果真是天意啊,为了今天的局面,我谋划多年,可是终究逆不了天,复不了大唐,淳风啊淳风,难道我错了吗?多般尝试,尽是流水?”
看着充斥沮丧与不甘情绪的袁天罡,众人都异常愕然,尤其是那些不良人们,他们那一向无敌的大帅,居然有如此一面?
李星云也有些诧异,但对袁天罡一直都颇为提防的他,此刻也不想说什么,带着几个人就要离去。
突然,他脚步一滞,脸色异常苍白,浑身仿佛被一座巨山压着,难以运动丝毫。
袁天罡冰冷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殿下,对不起了。为了大唐,臣今日不会放你离开的,虽然天数难逆,但我还是想试一试。淳风,我的劫,我一定可以赢你的!”
冰冷的语气下充斥着坚定,袁天罡凝视着李星云的背影,右掌轻轻伸出,一股吸力涌出,李星云的身子顿时倒退了回去。
“袁天罡……你想干什么?”李星云拼力挣扎着,却根本抵挡不了,很快被拉扯到众多不良人之中。
“放心吧殿下,臣只是想让你担下做为大唐皇族后人的责任,为了再建大唐江山社稷而努力,希望你可以理解臣的苦心。”说着,他看了看李星云的师妹与妻子,淡淡道:“为了她们几个的安危,您可万万要配合哦!”
“你……”李星云眼里充斥着怒火,就要发作,但这袁天罡那森然的目光下,话终究难以出口,只觉浑身都被一股庞然的气势笼罩着,身体完全不被控制。
“来人,带殿下下去吧。”袁天罡对李星云躬身一拜,然后吩咐道。
突然,他眼里涌起一丝寒光,厉声道:“几位朋友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吗?”
“哼,没想到忠于大唐几百年之久的不良人之首,居然会这样对待李唐后人,真是世态炎凉。”一声冷冽的声音响彻时,九天之上,白衣猎猎,无垢长发披散,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带着倨傲,凝重俯瞰着袁天罡。
何恒三人也是同时出现,与无垢一起立于四方,真元交织,汇聚为一,封锁四方虚空。
“呵呵,原来是上次被本帅打跑的小老鼠,这次带了几个帮手吗?长留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呀,一个打不过就一起上。”带着讥讽的笑意,袁天罡纵身跃上虚空,端详了四人一眼,最后在何恒身上停下了目光。
“你……有些意思。”眼里带着复杂的深意,袁天罡缓缓道。
“是吗。”何恒淡淡道,凝视着他,目光深邃。
二人对峙之时,东华三人准备完毕,不约而同的同时出手,提剑杀向袁天罡。
“不良帅,异朽阁危害苍生,你助纣为虐更是该死,今天我们就要除了你,以雪前耻!”东华低吼时,带头刺出一剑,无垢、檀凡跟上。
何恒也拿出一柄飞剑,杀向袁天罡。
四人自四个方位,依四象之阵势,同时出手,剑气如丝交织,网罗天空,地水火风之力涌动,森然力量席卷,封锁天地,灿烂光芒如墨泼洒天空。
这力量笼罩下,下面焦兰殿前巨大的广场被整个削平,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尽数化为齑粉。
诸多不良人惊慌失措的逃遁向四面八方,他们个个武功都是不错,何恒四人主要针对的也是袁天罡,但仅仅余波也杀死了不少不良人。
袁天罡冷眼看着,突然哼了一声,双掌往前推开,澎湃掌力排山倒海倾泄而出,拍向四面八方,身影晃动,同时抵住何恒四人,抑制住那四溢的剑气,给诸多不良人争取到了逃离的时间。
见袁天罡神威至此,以一敌四都游刃有余般,东华等人一惊,叱喝道:“大家都出全力,以我长留四象戮魔剑阵诛杀此孽。”
脸上带着厉色,东华咬破舌头,一口精血喷洒在手中剑上,顿时那飞剑之上迸发出殷红光芒,如潮汐似光柱,席卷四面八方,锋芒锐利之气凌冽卷起。
檀凡与无垢也是如此,御使着飞剑杀向袁天罡。
何恒在旁亦是配合着,澎湃真元涌上手中剑器,以长留剑法施展戮魔剑阵,四象衍两仪,两仪会一元,万象自此开。
四人联手之下,竟以剑阵封锁虚空把一大片空间化为剑气海洋,切割寰宇,笼罩袁天罡。
“长留自诩为仙道领袖,没想到剑阵却如此凶戾,与七杀也差不了多少,果然是一脉同出的。”袁天罡讥讽一些,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带了凝重。
何恒四人布下的四象戮魔阵乃是长留压箱底的杀阵之一,以四位功力绝顶的高手配合四柄仙剑,依地水火风之势组成的杀阵,威力达到极致可逆地水火风为阴阳两仪,再逆阴阳为混沌无极,斩出洞开苍茫、开天辟地般的剑光。
当年长留曾以四位八重天的高手组成此阵,一战诛杀了一位九重天的七杀圣君,威力之强,可见一斑。
此刻何恒与东华等三位九重天的高手共同使出此阵,威力更神功那一次,即使袁天罡三百年功体,修为还在九重天之上,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万千剑气衍化为丝,织成天罗地网,恐怕我只要轻轻一个触动,就会瞬间引来整个剑阵的碾压,四位九重天分仙道高手的力量叠加一起,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语气淡漠的说着,袁天罡身上涌出一股澎湃的真气,护住周身,同时右手伸出,对着这阵势演算起来。
他是不良人的首领,威震天下三百年的不良帅。但他更是古往今来最强的术士之一,道尽数千载天机的大唐国师袁天罡。
“阵法这种东西,不过是本帅玩剩下的把戏而已。”袁天罡淡淡道,右手掐算间,双眼猛地迸出一道精光,望向空间的一面,道:“找到了!”
说着,他停止掐算,散去护体的真气,身影赫然跃向前去,运足十二成的功力,一道“天罡诀”拍出,雄浑功力呼啸压向前方。
嘭!
声声巨响下,那缠绕在前方的剑气被袁天罡的掌力顷刻碾碎,空间整个开始坍塌,除何恒外,东华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阵法反噬之力所伤。
袁天罡神情淡漠的自那坍塌的阵势之中走出,脚步缓慢,却透露着睥睨天下,指点江山,坐看数百载光阴、人世浮沉的超然霸气。
注视着何恒四人,他淡淡道:“你们的阵法不错,但可惜用错了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本帅破不了的阵!”
说话时,他身影一窜,鬼魅般来到四人身前,雄浑掌力笼罩而出,直拍向东华等人。
就在那时,何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身影隐隐远离了战场,不过东华等人本就有伤,此刻全力应付袁天罡,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
凝视着不远处还在与袁天罡剧烈搏战的东华三人,何恒默然着,张开太极天地,笼罩周身,同时分出一半的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不良帅,袁天罡!”
凝视着眼前那道笼罩斗篷下的身影,何恒冷冷道:“你居然可以在激战之中分出一道神念来找我,这份功力,足以堪比仙道第十重天了,不愧为纵横世间三百年的不良帅。”
“但这也恰恰是我痛苦与迷茫的最大根源!”袁天罡声音略显沧桑与悲凉,除掉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狰狞枯萎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何恒淡淡道:“因为你需要我,所以你来了。”
“哈哈哈哈,没错!”袁天罡大笑着,双臂张开,狰狞的面色上浮现笑意,随即又化为肃然:“你真的很特殊,是本帅算尽上下千百年里,唯一见到的异数。你的存在,必可会导致变数,从而使本帅逆改天命的大计有了成功的可能性。”
“逆改天命?作为异朽阁的人,作为古往今来最强的术士之一,你不应该视天命为最高标准,不会违背的吗?”何恒颇为好奇的看向何恒袁天罡。
“天命,哈哈!”袁天罡狂笑一声,有着说不清的悲凉充斥语气中,漆黑深邃的双目陡地迸发出一抹寒光:“没错,我曾经也是异朽阁的阁主,为天下第一术士,算尽古今,无所不知。和淳风他一样,当初我亦是谨遵着天命,不敢逾越……直到我突破了武道神霄位的极限,看到了一个更高远的层次,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神霄位之上?江湖武道非星位、天位与神霄位,每个境界又分三个层次,诸如小星位、中星位、大星位、小天位、中天位……分别与仙道九重天对应,你既然突破了神霄位的极限,那就是相当于超越了九重天,达到了十重天,这么说……生死劫!”何恒凝视着他,笃定道。
袁天罡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生死劫。此劫不光针对你们仙道修者,即使对于山水之道与江湖武道,只要达到堪比九重天巅峰的境界,就都会遇到。生死劫是一个人,也是一个象征……”
“而你的劫,就是你的挚友……李淳风!亦或者说,是那你们共同算出的推背图,那不可逆的天意。”何恒眼里涌动着寒光,一字一句道。
袁天罡深深看了看他,点头道:“不愧是异数,一眼就看了出来。世间生死劫大同小异,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死不休!一般来说,生死劫都是以情动人心智,癫人神魂,使之自取灭亡。但若是对付心志坚定之辈,它就会直接化为强大之力,强行摧毁应劫者的肉身、神魂,就比如那花千骨,她以神灵之身降临此时间,本是可以诛杀一切九重天的应劫者,这就是天意的手段,只是它到底失算了,异数岂是那么容易抹杀的?”
何恒沉默着,对于袁天罡能够发现花千骨的存在他并不意外,毕竟此人本就是古往今来最强的易道大家之一,算尽过去未来,减去不良帅的身份,他亦是一个充满神话色彩的人物。
在这个世界,能够瞒过他的本就不多。
但也因此,他遭遇了还在何恒之上的生死劫!
“所谓生死劫……不死不休!除非你真的可以超脱这方天地,否则它便会无休止,直到彻底摧毁你。”袁天罡的语气有些低沉,分外的沉重,“我自幼修行,掌异朽阁,上体天心,下明人道,二十岁之时就达到了神霄位巅峰的境界,明悟天地终极奥秘,一心追求超脱之路。任何人世间的情欲、权势、地位、名声、荣辱……尽数难动己心,生死劫第一重根本不奏效。然后,第二劫爆发,隋末时天下战乱,天道以此为局对我绝杀,但却也被我硬生生寻得生机,借李世民之力,舍一身皮囊而存世。”
“但那之后,生死劫的第三重终于爆发,我见到了一个天资不逊于我的年轻人,他就是李淳风。他是我的劫,也不是我的劫,我杀了他,但劫没有止。昔日与之合做一篇推背图,道尽未来万年事,却也是天道的终极一击。它以天地大势,未来三百年之兴衰为局,让我入瓮,我若可破之,自可渡尽劫数,超脱天地,成为后天神灵,摆脱一切限制,而败则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而显而易见,你现在输的很惨!”何恒平淡的说着,“推背图自唐太宗之时说起,道尽未来数千年的运数,而在唐初至唐末的三百年里,里面预言的事情都一一验证了,这代表着……天数不可逆,你必死无疑!”
“是啊!昔年我借李世民之手逃过天道在隋末之时为我布下的杀局,但也因此与大唐产生了巨大的因果,这就是天道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袁天罡平静的说着,眼里无喜无悲,三百年岁月的不断拼搏,一次次的失败,他早已做好了最后终结的准备,如今唯一支撑着他继续斗下去的信念就是胜天一次,证明他的道……没有错!
“现在大唐已亡,但残余势力仍旧存在,我故而还有一些机会苟延残喘,但赢的可能性却几乎没有,这我非常明白……”袁天罡仰天一叹,眼里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凝视着何恒:“本来我虽然打算做最后一搏,但亦没有什么信心,直到前些日子,我在推演天机的时候……发现了你的存在,一个异数,你所产生的变数,足以让我有那么一丝翻盘的机会!”
被袁天罡凝视着,何恒面无表情,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可是,我凭什么帮你!”
袁天罡仰天一笑:“不凭什么,我从来没有指望可以掌控你,为我所用。因为,如果连我都可以掌控、支配你,那你又有何资格推翻天的局,让我看到它的失败?我所要做的,只是给你一些帮助,告诉你一些东西,让你胜天的可能性大一些。作为异数,你本就没有选择,只能选择与它为敌,否则必然泯灭,而我在乎的就是这输赢。”
“只要你赢了,这就足够了!我之一生,不求长生,不求雄霸天地,只想看着那天,输一次!”
“这是我的道,只要可以全它,纵然舍去此身,又何妨!”
看着袁天罡狰狞的脸,那充满了坚定与觉悟的目光,何恒沉默了半响,才问道:“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一些什么呢?”
“我可以告诉你,生死劫出现的原因,还有,那‘天’的秘密,这将会是你赢它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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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以你的智慧,早已发现了仙道修行的不合理之处了,这一切都源于墟鼎,可是墟鼎又是源于什么呢?”袁天罡问道。
何恒吐出两个字:“墟洞!”
“看来我低估了你,连这个也想到了。”袁天罡点了点,露出一丝赞叹,于他而言,何恒越出色越好,他此生最大的执念就是要证明“天”并非不可战胜,而何恒是唯一有可能做到的。
“其实想到这个并不难,在远古之时,人并没有墟鼎这个东西,而后来妖神乱世,众神牺牲自己将之镇压在墟洞之后,就有了这东西。自这一点,就足以想到墟鼎的出现与众神有关,而众神的归宿就在墟洞,那里有着世间最可怕的力量——洪荒之力,再诞生出其他什么可以产生墟鼎的东西也并非是不可接受的事情。”何恒淡淡道。
袁天罡叹道:“的确,一切的源头都要源于那场众神与妖神的决战,墟洞是这一战的终极产物,也是一切的根源。”
“你的意思是,所谓的‘天’并非单纯的天道,而是一个特殊产物。”何恒愕然一下,顿时想明白了不少东西。
一直以来,他都十分奇怪这个世界的生死劫,其实在大多数世界,修行道一定超度都会被天地反噬,产生种种劫数,如大天世界里洞真境突破纯阳之时的纯阳道劫,就是一个号称让九层九洞真强者绝望的劫数。
但即使是纯阳道劫也只是渡过之后就会停止,类似生死劫这种不死不休,无穷无尽的劫数却是少见。
现在看来,这个劫数恐怕根本不是什么自然而有,而是人为形成的。
“是众神还是妖神?”死死看着袁天罡,何恒问道。
“都不是!”袁天罡摇了摇头,叹道:“远古之时,众神早已牺牲自己诛灭了妖神,后来的妖神出世不过是某些得到洪荒之力的人而已,比之真正的妖神不可同日而语。”
何恒赞同的点了点头,事实上这个世界的神都是天生的,乃是天地本源孕育出的法理掌控者,天生就是世界的权限拥有者,可以完美掌控自身的神力,也就是世界权限,论神通,丝毫不下真正的法相境。
而后来的那些后天得到神力的神就差远了,如花千骨,她拥有的是女娲神力,即使在众神之中也是最强大的几种之一,但这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力量,根本无法完美使用,威力连一半都没发挥出来,故而载在何恒手上,这要是真正的远古众神,何恒最多就保住自身小命,没有达到法相境的时候,想越阶挑战?呵呵,不可能!
花千骨如此,那些后来掌控洪荒之力的妖神,比如南弦月之流,其实也是空架子,最多欺负一下一般的九重天上仙,估计都不是袁天罡这个层次的对手,否则洪荒之力也不会被反复封印那么多次了。
相当于法相境的洪荒之力在这个世界是几乎无敌的,但用他们的人却不是无敌的。
而世间从来只有无敌的人,没有无敌的事物与力量。
袁天罡继续道:“众神与妖神虽然都陨落,但他们的神力乃是天地本源所出,彼此之间本是同源,碰撞交织之下,竟产生一个怪物,一个比之诸神还有妖神都要可怕的怪物,它就是‘天’。”
渭然一叹,他继续道:“诸神乃天地本源孕育而出,代表着天地秩序,而妖神则是相反,代表着天地的混乱,混乱与秩序之力合在一起,就是天道太极,阴阳之道,主宰世界之根本。所以那怪物,也的确可以称得上‘天’之名。而墟洞是他诞生的根源之处,亦是它本源所在。”
听得此语,何恒眼里光芒一敛,沉声道:“所以所谓的墟鼎,所谓的修仙者,其实均是他用来掌控天地的衍生物,而生死劫……”
“‘天’的力量固然可怕,但其本身的却不可能离开墟洞,故而它需要人来助掌控世间,所以就有了顺应天命的修仙者,也有了维持阴阳平衡的山水修者,诸如离枯等人。但天道虽强,人道亦是可人定胜天,修者若是可以达到接近十重天的层次,都是可以依稀察觉到天地的不对劲,而要是超越十重天,后天成神,则可以有着诛灭它的力量。所以为了限制世间生灵,它设下了生死劫,除非有着对抗他的力量,否则任何应劫者都会在这劫数下含恨而殒,故而真正可以渡过生死劫的人,从来没有。”袁天罡缓缓诉说着,却道出了此界古往今来一切修者的悲哀。
任你一代天骄,终是不可能打破劫数,超脱十重天,后天为神,达到法相境的领域,含恨而亡。
这个世界的十重天就是接近法相境,领悟天地法理的种种奥秘,直面天地本源,所以才会有察觉到“天”的能力。
至于神的境界,就是相当于法相境了,掌控天地法理,肆意修改现实。“天”是法理交织的产物,本质也就是法相境,而且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若是真的有人可以后天为神,也就有了逆天伐道的本事,自然为“天”所不容,故而生死劫无穷无尽,不摧毁其绝不罢休。
对于这些,何恒虽早有所发觉,但终究不如袁天罡三百年的研究所得,此刻知晓了这些,沉吟了许久,霍然道:“要想真正的渡过生死劫,就要赢过天意,但要赢过天意至少需要法相境之力,这个境界要想修成绝非短暂可以做到,除非……洪荒之力!”
“只是,洪荒之力其实就是妖神的力量,‘天’作为诸神与妖神力量的共同产物,想必洪荒之力早就被它掌控了,那么……”脸上猛地一惊,何恒忽然看向袁天罡,道:“你要做的我已经明白了,只是赢天之事绝非轻易可成,希望你还可以等到那时候。”
“这不劳你操心了,本帅会看着一切的……”袁天罡轻轻一笑,身影消失在这识海之中。
“呵呵,天、洪荒之力、花千骨……”喃喃中,何恒也苏醒过去,看着还在与东华三人激战的袁天罡,冷冷一笑。
“师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东华有些迷糊的与同样如此的无垢、檀凡对视着,不禁苦恼道。
本来他们怀着充沛的信心来与不良帅决一死战,然后很快就身处劣势,阵法被破,疲于奔命的迎战着不良帅,然后就更迷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失神片刻,什么都结束了……不良帅呢?
何恒看了他一下,摇头道:“师兄,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不良帅似乎不见了,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东华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下,喝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异朽阁,把那异朽君杀了,看看他出不出现。”
“师兄,稍安勿……”何恒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脸色忽一变,眺望向远方。
“师弟你这是怎么了?”东华皱眉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一些事情罢了,只是师兄,这一次师弟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异朽阁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歉,当即告辞着。
檀凡道:“既然子画你有事,那就去吧,对付一个异朽阁我们三人绰绰有余。”
“告辞!”何恒纵身飞向西北方向,身影于慢慢长空中消失。
……
戎武山泥黎殿里,何恒留下的一具化身依照本尊的吩咐,不断以各种幻境消磨着花千骨的意志,以此让她沉沦。
但花千骨的神力终是非同凡响,护佑着其真灵,再加上其本身韧性亦是十足,这段岁月下来,硬是没有崩溃。
然就在这时候,戎武山之外,一个妙曼婀娜的身影忽然出现,竟是昔日单春秋身边的七杀弟子夏紫薰,一段时间,不知她有何际遇,竟已达到了仙道九重天的境界,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何恒早在离去之时就在戎武山附近布下了诸多禁制,而此刻夏紫薰出现之时,居然没有触动丝毫。
缓缓前进着,她的眼神竟透着一丝恍然与朦胧,没有九重天高手应有的锋芒与锐利。
终于,在她踏入泥黎殿的那一刻,何恒终于发现了她,惊疑之中,顺速开启本尊留下的大阵,煌煌箭芒扑向殿口。
夏紫薰低喝一声,大袖一甩,澎湃法力四溢而出,伴随着风啸之音,覆盖向前方,与那涌来的阵势之力碰撞于空中。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时,狂暴的巨力波及四面八方,这个戎武山都在颤动,引动附近不少百姓惶恐的跪下,膜拜山神,祈求天地宽恕。
好在泥黎殿乃是远古冥神所建,极为稳固,若是一般的宫殿,在这力量肆虐下,恐怕在第一刻就会支离破碎,种种建筑化为齑粉。
交手之时,何恒也看清楚了夏紫薰,不由一惊,低语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下,夏紫薰拔剑出鞘,杏眼圆瞪,没有说任何话语,冲杀向泥黎殿内。
何恒连忙操控阵势应敌,试图拖延到本尊到来。毕竟他只是一道化身,对付一般的高手没问题,但要应付夏紫薰这个九重天的强者就力有未逮了。
好在当初何恒本尊走时布下的阵势威力不凡,勾连着整个戎武山,甚至连通出一部分冥神昔日的力量,足以抵抗十重天下一切高手片刻。
而本尊正在赶来,以他的速度,也不需多久的。
轰!轰!轰!
夏紫薰接连数剑斩出,劈在泥黎殿阵势之中,力量浩大无尽,引得山崩地裂之异象,但那阵势除了摇晃了几下,依旧是稳如泰山。
看到这一情况,何恒放心心来,操控阵势抵御着夏紫薰接连不断的进攻,静候本尊到来。
“这事情透着诡异,虽然不知道这夏紫薰因何而来,但肯定有着深层次的目的……一切还是等候本尊定夺吧。”低语中,突然一股巨大威压横贯而来,引得何恒色变。
只见夏紫薰玲珑的身形高高飞起,粉黛的面孔冷若冰霜,风云狂啸,淡紫的衣裙鼓荡下,眼里射出一道寒芒,眸眼逐渐演变为银白之色。
她的气息在飞速增强着,由初入九重天瞬间攀升至九重天巅峰,势如破竹,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且没有停滞下来的意思,还在继续提升中。
“怎么可能!”何恒冷冷凝视着她,惊疑无比。
在气势还在攀升,即将踏入十重天的领域之时,夏紫薰眼里褪去一切色彩,化为璀璨的银芒,煌煌浩大的威压,仿佛天威一般四溢,涌动八方风云。
泥黎殿都在颤抖,有支离破碎的趋势。
而那被困在泥黎殿深处的花千骨,此刻亦是同样涌起一股澎湃威压,璀璨的红芒涌动下,竟睁开双眼。
赤红的瞳孔,妖异的光芒,扭曲与冰冷的结合,如妖似神。
……
“天意茫茫,荡尽苍穹。罪孽之人,当诛!”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沙哑响彻着,让人胆颤心惊,禁不住惶恐膜拜。
夏紫薰的身上爆发出璀璨湮流,煌煌浩浩,冰冷而漠然,俯瞰宇宙穹苍,浩瀚的气势恢宏而起,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攀至十重天。
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探出,对着身前虚空轻轻按下,顿时空间炸裂,深邃且漆黑的裂缝蔓延,喷吐出澎湃的力量,泯灭万物。
泥黎殿在这一刻结束了它数万年的寿元,永远化为历史的尘埃。
那阵势亦是烟消云散,何恒的化身不见恐惧,只有惊异,凝视着天空,喃喃叹道:“原来你是……天。”
随即化为泡影,被一股狰狞的力量抹灭。
吼!
狂暴的声音不带任何人性,仿佛野兽怒吼一般,响彻方圆数百里,天空乌云密布,雷霆游弋,恐怖异常。
戎武山深处,夏紫薰与花千骨同时走出,身上的银芒与赤芒交织着,身影猛地融合为一。
当何恒来到那里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美女子,赤身裸体,暴露着白皙如玉的肌肤,散发晶莹剔透的光芒,傲然立于半空,冷冷注视他。
“异数,当诛!”
冰冷的声音响彻时,天空因她而震动,狂风大作,雷霆轰鸣,整个苍穹在一瞬间压了下来。
“还真是如此!”凝视着那赤身裸体,散发着天地之威的女子,何恒幽幽一叹。
“既然你是诸神与妖神的力量交织所产生的怪物,那么诸神的神力还有妖神的洪荒之力自然也都是你的力量了。”
“洪荒之力屡次出世,其实不过是你接历代得到洪荒之力的妖神来消磨世间修者的实力,每一次的洪荒之力出世都会使得六界的强者陨落大半,天地萧条,再无多少可以达到十重天的修者,自然无人可以威胁到你。”
“花千骨乃是世间最后一个神,继承了女娲神力,她的力量自然也是属于你,从始至终,她就是你的一具化身。否则,同样是神的境界,花千骨再怎么不堪,也不会被你操控,化为棋子……当然,她好歹也是一尊神灵,你虽可以对她造成影响,但也难以彻底操控她的心神,直到她在泥黎殿的幻境里意志消沉,你才借机彻底掌控了她。”
“至于夏紫薰,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以你之能,除非是九重天巅峰乃至十重天,且意志、道心极为坚定之辈,谁又可以抵抗?借她之手,放开花千骨,也彻彻底底把之练成了你的化身,从而直接对我出手,以至强之力化为生死劫,抹杀我,对不对,天?”
虽然是在问,但何恒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平静着面容,轻轻抬起玉臂,对面的赤身女子淡淡的点了点头,不带然后情绪道:“不错,世间苍生尽是吾之化身,除得见天地法理,即你等所谓的九重天巅峰以上境界,余者皆在吾指掌之中。还有,不要称呼吾为‘天’,吾虽是天地一切法理的综合体,执掌无穷秩序与混乱,主宰万灵万物,但其实并非天道,而是一尊世间最强的神,异数,你可称吾为……全神!”
“全神,全知全能的神?哈哈,好大的口气!”何恒不禁失笑,讥讽道。
“即使是纯阳之辈,乃至远古道君都不敢说自己全知全能,你区区一个最多法相境巅峰的怪物也胆敢如此妄语,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这恐怕只有那些个证得无上大罗道果的天尊佛陀才有资格沾上一二,与他们相比,你之光芒比之萤虫于皓日还要相差亿万,当真是无知无畏。”
虽然在风云世界之时,他亦曾称自己为神,但那不过是个吹牛的说法,自得到丹霄道人的传承之后,何恒就更明白道无止境,那些真正大神通者的手段与境界绝非凡俗可以想象,翻掌之间开天辟地、造化万千生灵自身为始祖、逆贼过去未来,遨游岁月长河亦是等闲,更有大能,可一念影响诸天万界一切道则,更改虚无大道印记,但即使他们也不过漫漫大道途上的一介蝼蚁,迷茫而求索,自己之渺小岂非更微?
知道的越多才会发现自身的渺小,境界站得越高才会明白漫漫大道的浩荡无穷,知道敬畏。
唯有明白自身的微末,才可以微弱之豪光照亮无尽漆黑,寻得大道之路的前方。
否则不过是井底之蛙,妄自尊大。
就如眼前这位……全神!
它贵为一方世界的本源所化,实力强劲,压得一界苍生之佼佼者,数万年里无人能超出它之阴影。
但这又有何用,不过是困守在这里,恐怕终生亦是止步于法相境,不可能超越这一极限。
想到这里,何恒有些意兴阑珊,漠然注视着对方。
一番念头转动,其实不过是刹那之间。
在下一刻,原本平静的全神已然动了,仿佛雷霆席卷,狂暴不可挡。
天本无相,世间万物均是其之相。暴如雷霆,游弋九天,摧毁万物;静似山岳,亿万载而不动;深厚如汪洋,大海无尽量……
全神虽不是真正的天道,但也是有着天道的几分特性,此刻爆发,真如天怒。
苍穹颤动,大地轰鸣,山川坍塌,日月无光!乌云密布九天,雷霆行于虚空,狂风啸与山林,昏天黑地,仿佛末日。
仿佛被整个天地压迫着,何恒体内的墟鼎一瞬间不受控制,散发出一股澎湃力量,停滞了他的身形,禁锢向元神。
世间墟鼎本就是全神之物,赐予一些人类,使得他们可以修之为仙,顺天应人,替它维持世间秩序。
而现在,何恒直面全神,自身的墟鼎自然不受控制,这若是放在一般的九重天上仙身上几乎是必死之局,只因他们的修为都是在一口墟鼎之上,墟鼎不受控制,他们也就和凡人差不多了,如何是全神对手。
但何恒不同,他在墟鼎之上的修为于他其实不过锦上添花,从来没有重视,否则以他的天赋与境界,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何止修到九重天?
要知道,原本的白子画在这个年纪叶都是九重天境界了,更何况他。
归根结底,他一开始就觉得墟鼎有问题,没有投入过精力以修行,一身实力还是在大天的武道上。
这个世界的十重天亦不过相当于道胎境巅峰,接近法相境的修为,而九重天,最多就是道胎十五重天上下,而何恒这一身体的修为早早就是道胎境巅峰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全神更不知道。
运足全部功力,一刹那就镇压住异变的墟鼎,冷眼望向天空,凝视着全神,低喝道:“不要用那些低劣手段了,否则只会让我小看你,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来吧!”
呼!
狂风大作之时,苍穹猎猎作响。
全神漠然凝视着何恒,道:“不愧为异数,吾先前小看了你。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吾这具化身真正的力量吧。”
说话时,她抬起了双臂,晶莹的肌肤上散发出一股澎湃的力量,给予何恒一种心悸的感觉,仿佛当年猛地天元子一般。
只是,时至今日,何恒虽还没有真正踏入法相境,但比起曾经依旧进步诸多,而全神这具化身也未必比得上天元子。
毕竟天元子乃是真正凭借自身之力跨入法相境的,而全神,她虽是无数岁月积累,对力量的领悟绝非花千骨可比,但由于自身一出生就是法相境,根基与境界都未必比得上昔日的天元子更何况她现在不过一具化身,仓促掌控了花千骨之体,再融夏紫薰,力量的掌控能力肯定不如本体,总体而言,实力恐怕逊色当初的天元子一些。
这一增一减之下,何恒相信自己绝不会像昔日面对天元子那般狼狈了。
“那就让我尝试一下,能否以道胎之身镇压一位法相境。”低语间,充斥着的是自信与坚决。
“嗡”!
无尽虚空如弦,素手拨动苍茫天地。苍穹与万物轰鸣,死寂间尽是粉碎。
如大唐世界里,魔门道心种魔大法以“弦”为理,破碎虚空之理论。此刻全神以天地万千法理化弦化线,拨动时,虚空粉碎,万法同寂,抹杀万灵。
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深邃而死寂,吞没万物,被全神弹指操控,覆盖向何恒。
凛然间,何恒张开太极天地,我心代天心,我意代天意。以自身天法领域掌控周身万般法理、道则,不受全神影响,同时运足功力,抵上那吞没万物的空洞。
嘭!
剧烈爆裂的声响彻,万千法理交汇,撕裂层层虚空,泯灭诸般事物,物质、能量喷吐间,坍塌天地。
无穷无尽的伟力汇聚,将方圆数十里之地的一切物质生生泯灭,在地图上永远消失了这片土地。
风云狂啸,天地色变,银白色的雷霆游弋,轰向何恒身上,在距离其百丈之时,被一道横贯天地的太极图案挡住,阴阳二气交织下,绞杀泯灭。
高空之中,全神注视着一切,银白的瞳孔里寒光迸射,轻轻抬出手掌,一根根由法理化作的丝线交织成网,笼罩向下方空洞的天地。
能够抵抗法理的也唯有法理,或许法力、肉身到达一定层次也是另一个层次的事物,与法理相仿,但就目前而言,何恒以浑天宝鉴、一元经、都天神煞宝经等绝世功法修成的功力最多也只是让他在法相境的法理抹杀之下不至于瞬间被抹灭,但若是要真正想与全神这等法相级数的强者一战,唯一可以仪仗的就是他自身的天法领域——太极天地。
在外界,法理均为全神所掌控,只因她本身就是这天地法理的结合物与掌控者,但在周身百丈之中,何恒自身就是天意。
古有大修行者,周身所在即是道场。这其实也是一种领域,如天法境界一般。
以何恒现在之能,天法领域笼罩周身百丈,所覆盖之处的天意就会被他直接取代,法理也自是由他掌控,全神的法理在外是煌煌天意,而在他周身却也不过是外道而已,不为正统,难有威力。
这就是天法领域的玄妙,即使何恒今日只能,对此之参悟也不过十之一二。
天法十玄门,代表着的就是对自身天法领域的掌控力,而现在他只是第四玄门巅峰。
他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达到天法第十玄门,那周身所在,就真为全能之神了。
当然,天法领域与自身的修为也有很大关系,以何恒道胎境巅峰的修为,笼罩之地不过百丈,而若是洞真境的强者,却足以覆盖整个世界。那个级数的存在,周身所在就是凡夫俗子向往一生,凝聚元神之辈所要飞升的洞天福地。
正是因为天法领域的玄妙与特殊,即使法相境也难以破开,所以全神只能另辟蹊径,以大神通,集合万般法理,实质为丝线,编织成巨网,欲将何恒镇压封印。
“即使无法抹杀你的形神,但吾只要永久封印了你,也不怕出什么乱子!”全神低语间,绝美的面孔扭曲了起来,化为一张狰狞兽脸,张开血盆大口,吞食天地,瞬间把方圆千里之地的一切元气吸的一干二净。
所谓量变引发质变,天地元气本身是一种能量,本质应该在天地组成根本的法理之下,但在玄门的宇宙观里,万事万物均是“炁”所化,元气也是“炁”的一种,当它的量到达一定高度时,自然会达到“炁”的层次,成为一种本源的法理,甚至有着更大潜力,达到“道”的高度。
玄门修“炁”,梵门见“性”,魔门说“弦”,这些其实都是大道本质的一部分,超脱天地,若是领悟到一些,就是纯阳的境界了。
全神自然不可能领悟到这些,但这并不妨碍她使用。
凝聚方圆千里的元气,凝聚出一丝“炁”的力量,配合天地法理,坎离造化,镇压万法,唯我独尊!
轰隆!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狂暴的声音带着惊天动地的大恐怖,万千法理交织的巨网在那丝“炁”之法理的覆盖下,竟化为一座巍峨巨山,全神立于山巅,压迫向下方。
一人一山是为仙!
“炁”是玄门的理论,而玄门以成仙为目标,此刻这巨山与人影的叠加也算得上相得益彰。
天地轰鸣,震动整个神州大地,无数修者胆颤心惊的望向这里,说不清的恐惧。
无数的凡人黑压压的一片跪倒在地,膜拜着天地,他们之中有着普通百姓,也有着一方霸主,王侯将相!
但此时此刻,面对这可怕的异象,他们的尊严与生命何等渺小?
惶恐充斥心头,畏惧的情绪挥洒,颤抖着身体,一切生灵尽在叩拜。
唯有寥寥数人此刻还保持着指定。
袁天罡摘下自己的面具,负手立在高山之巅,一双桀骜的眼神冷看天空,丑陋狰狞的面容透着傲然。
凝望向西方方向时,他喃喃道:“天意如刀,但全神终究不是真正的天,更何况即使真正的天道之下亦是有着一线生机。一切均未定下,这一次能否成功就看你自己了……”
巨山携带天地之威,狂风大啸,雷霆轰鸣,地裂天崩,灰尘遮住苍穹,日月昏暗无光,万事万物皆化灰灰。
西游记里,如来佛祖以五行大道化为五指山,勾连天地,镇压了不可一世的齐天大圣,后更驯化心猿,得斗战胜佛!
而这一刻,全神仿佛那位如来佛祖,欲以“仙”镇压苍生,驯化为己身之牧羊,她为上帝,饲牧万灵。
何恒又是否为那个孙猴子呢?
答案是否定的。
眼见苍茫虚空上,空洞一片,可怕的巨山笼罩而下。
全神冰冷的面孔不带任何情绪,指掌翻动间,万事万物尽在其手中。
茫茫天数不可逃,可你是真正的天,真正的道吗?
“伪天!”低喝时,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与决然。
此刻外界天崩地裂,全神驾驭“仙”山镇压而来,苍生为之惶恐。
何恒的心境却进入一种大空明的层次,古波不兴,无喜无悲。
照彻内外,只见识海之中,一道长成十八岁模样的元神散发晶莹光芒,驱散诸般幽暗。
道胎之上,周身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穴窍如同星点般游动,光毫宛若蝌蚪。诸般法力游走浑身,贯通内外,五行阴阳调和,坎离运转。
一缕纯粹的煞气升腾,笼罩浑身每一块血肉、经脉、骨骼,五脏六腑,周身百骸。
太极天地张开,一道道无形的法理缠绕向元神,交织为相,几近实质。
法相境,离他不过半步之遥。
“以我今时今日之修为,你这伪天有何资格镇压我?”仰天一声狂吼,透露着的是无法无天的傲然。
心神猛地沉入丹田,那里有着一尊三足两耳的小鼎,色泽古朴,外放神光,雕琢着玄奥的道纹与图案,有包容乾坤,镇压寰宇之重意。
这是何恒这一世的墟鼎。
墟鼎是全神以此方天地的本源之力衍化而成的东西,秉承天地秩序而生,以修者的精气神供养,有大威能,故而可以让一普通凡人直接拥有施展神通、法术的能力。
这个世界的修者终其一生其实不过是在祭炼自己的墟鼎而已,而待他们死后,墟鼎就会直接化作精纯的力量被全神收回,纳该修者一生的修为,滋养己身。
所谓的仙道九重天,其实就是指把墟鼎祭炼到完美的境界,臻至大成,再之上就是蕴含法理的魂宝了,所以九重天巅峰者可初明天地法理,隐隐发觉到全神的存在,为其所不容,尽数殒于生死劫之下。
要是真的可以把墟鼎祭炼到十重天的层次,那就可以反客为主,直接剥夺全神部分力量,使得墟鼎化为魂宝,而该修自身即使达不到法相境也可以拥有部分法相境分威能。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事实上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做到过。
但何恒相信,他可以!
“仙”山临近时,何恒眼神猛地一厉,周岁之上煞气环绕,都天神煞宝经运转到极致,同时地水火风卷动,浑天宝鉴十大异力轰鸣而现,结合在一起,衍化阴阳两仪,与太极天地相合,隐隐间有着法理交织,化为顶天立地的虚幻巨人。
现出“法天象地”之身,何恒舞动太极之拳,迎上那气势磅礴的巍峨巨山,双脚踏在空无的地面,两臂支撑而上,抵住那笼罩的山脚。
“垂死挣扎而已,给吾,镇压!”全神淡淡一喝,狰狞的兽脸越发扭曲,露出一张翠绿色的皮肤,仿佛透过遥远的时空渗透过来。
一只与那恐怖的兽脸完全不像一源的纤纤玉手缓缓抬起,对着那天地法理铸就的山峰顶端压去。
顿时之间,何恒只感觉身上的巨山在一刹那沉重了千百倍,几乎可以摧枯拉朽的把他压成肉泥。
“啊,给……我……顶……”低吼着声音,何恒脸色涨红,双臂发力,全部的力量汇聚在那里,顶住那山峰。
何恒奋出全力,即使全神也有些皱眉,竟一时拿不下他。
“哼,不过回光返照,看你能支撑到何时。”低语时,她再次竭力增强着力量,不镇压了何恒,绝不罢手。
然在这时,下方却传出一声冷笑。
“全神,你以为吃定我了吗?呵呵。”
“怎么回事?”全神忽然一惊,只感觉自身的力量在一瞬间削弱了不少,且并非是消耗的损失,而是那种根本上的变弱。
而何恒那里却是相反,力量猛然间一增,太极拳舞动,竟一瞬间分割阴阳,把那“仙”山一分为二。
“这是神力,你后天成神了?不对,你是祭炼墟鼎成功,达至十重天,所以才剥夺了吾本体部分力量,拥有了部分神力!”全神智慧并非常人可比,一刹那就全明白过来,狰狞兽脸上,银白的眸子冷冷看着这仙山裂缝之中走出的何恒。
后者也没有隐瞒,道:“不错,我的确是已经把墟鼎祭炼到十重天的层次了,所以才能借你之手增强我身。”
何恒本身并没有达到法相境,但他的丹霄道人传承,对于炼器一道的研究亦是不浅,自己在九霄秘境里也是得到过不少的魂宝甚至造化灵宝,更是有着一件纯阳仙器丹霄剑,对于高层次的法宝十分熟悉,祭炼成功的可能性本就在这个世界一切修者之上。
而且祭炼墟鼎也并不是真的炼器,而是把自身领悟到的法理铭刻到墟鼎之中,借助天地本源孕育出法宝,这也是为什么全神的力量会大损的原因。
只因她本身就是诸神与妖神陨落后产生的衍生物,同时具备秩序与混乱两股天地本源的法理力量,身融墟洞,与天地本源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同损。
所以袁天罡称她为“天”是没有错的,虽然她本质也不过是一个强大的神。
若是真正的“天”的话,那就是接近洞真境分伟力了,比之何恒的便宜师父,真武九宸长老中最强的孟无咎也不遑多让,绝非何恒现在可敌。
何恒祭炼墟鼎成功,相当于天地间再次诞生了一个堪比十方神器的至宝,这对天地本源的损耗自是极大,全神在墟洞里的本体力量被削弱,化身的力量自然有被牵连着削弱。
而反观何恒,他平空得了一件魂宝,战力自然更增。并且,这墟鼎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法宝,它是与何恒神魂相连的,相当于被炼化完全了,等同于本命至宝。
一般来说,高层次的法宝都需要修为到了一定层次才可以炼化完全,魂宝都是要法相境的修为才能炼化,而造化灵宝则是洞真境,纯阳仙器则是纯阳真仙。
除非是各派的镇派至宝,经历了几十万年的不断祭炼,早已刻上深深的烙印,所以能够被后来的洞真境强者使用,其他的法宝都是需要相对应的修为才行。
毕竟法宝本身就是对应层次的修者,魂宝可以相当于一尊法相境强者造化灵宝相当于洞真境强者,而一件纯阳仙器则是堪比一尊纯阳。
纵然因为使用者的缘故,只是持有纯阳仙器肯定是打不过真正的纯阳真仙的,其他的也是类似,但这改变不了法宝的本质。
一件魂宝要是有了灵智,实力绝不会下于一尊法相境修者,当然,越强大的法宝一般是越不可能有灵智的。
何恒此刻完全炼化了魂宝级别的墟鼎,相当于增添了一股法相境的力量,虽然自身的层次并没有达到那一境界,发挥出来的威力肯定不比真正的法相境,但也足以应付全神化身这个本就是最弱,并且再次被削弱的法相境。
战局轰然间发生逆转。
“异数,尔的确有些本事,不过吾为天地之主宰,万灵之神,即使尔臻至十重天,亦难逃天命。”冰冷的喝声响彻大地,全神那张兽化的面孔一下子涨大起来,扭曲且狰狞,银白的瞳孔寒光迸发,森然的威压横贯而出,笼罩苍茫天地,风云呼啸,雷霆震动,穹苍色变。
仿佛青葱般柔嫩的芊芊玉指勾动,整片天空黑压压低沉下来,雷霆翻滚,风云狂啸,万千伟力汇聚为其指掌间,形成浩瀚掌印,然后落下大地。
何恒面色漠然,身子陡地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快速无比。身上涌向澎湃力量,森然气劲勃发,卷起千层浪。
一道太极图案旋转飞出,迎上那掌印。
太极一,衍生阴阳,两仪成,四象出,化无穷!
太极图包裹之下,化作浩浩荡荡的澎湃力量,以阴阳两仪之法理,生灭之间抹杀万物。
阴阳之法理乃是天地之间最根本的法理之一,威力无穷,何恒此刻只是借助体内墟鼎的力量结合自身感悟施展,但威力仍然不俗,一瞬间就泯灭了全神一掌。
这若是他真正踏足法相境,所发挥的威力绝对在现在的十倍以上,诛杀全神这具化身不过翻掌之间,即使面对本体也足以一战。
须知,全神虽号称亿万苍生具是她之化身,但一个修者的意志是有限量,心灵力量玄之又玄,难以掌控,即使是洞真境强者也最多同时有几百上千的化身,纯阳才可能过万。唯有达到玄门道君也就是梵门大菩萨或一方佛祖的强者,才真正做的化身百千亿,无穷无尽。
以全神的级数,同时掌控几十个化身就顶天了,再多的话,她的主意识就会被分散模糊,渐渐迷失。
而世间强者虽多,但像夏紫薰那样的九重天强者、花千骨这样的神灵能有几个,何恒毫不怀疑,眼前这具化身绝对算得上全神最强的化身了。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这个道理全神不会不明白,要对何恒一击必杀,在她真身困于墟洞,无法出手的情况下,自然是派出最强的分身。
由此推算,作为全神最强化身亦不过是初入法相境之力,全神的本体最多也就法相境巅峰的层次。
修行到了后面,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会越发巨大,但绝对做不到法相境对道胎境的碾压,法相境巅峰的实力最多也就十倍于初入法相境,自是道行上不同罢了,但何恒有信心,自身只要步入法相境,道行方面绝对可以突飞猛进,达到堪比法相境巅峰甚至更上的层次。
境界是人法、地法、天法等对心灵对万事万物的感悟,而道行则是对天地法理,对修行之道,各种功法神通的领悟,二者有互通性,却也不同。
何恒在境界上早已臻至天法第四玄门巅峰,甚至比许多强大的法相境强者还要高,但在道行上最多是初涉法相境而已,但他其他方面积累已经足够,一旦真正破关,在深度方面达到,广度根本不是问题,必可一下子突飞猛进。
这样算来,只要自己真正步入法相境,绝对不会逊色全神本体多少。
而全神本体难以出墟洞,他更不会找死,自己跑去那里,那么现在只要解决这道化身,一切就可平息,只待真正踏足法相境,便可一举打败全神,炼化她的本体,得一界本源,自己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界之本源,必可使他提前领悟出一丝洞真境的秘密,这个收获绝非任何事物可比。至于这个世界本源缺失后何去何从,那关他何事?
这样思量着,何恒明白了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引发灭世般的滔天杀戮了,一切自有因果定数也。
他思忖时,全神的目光却越发冰冷与冷冽,浩瀚的威压横贯八方,杀机四溢,毫不掩饰。
“异数的确难以抹杀,怪不得二十年之后会成那般气候,吾绝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今日,不惜代价,誓要……拨乱反正!”
狰狞的兽脸扭曲到变形,银色的瞳孔森然与冰冷,身体逐渐消散,只余下一张脸,没有厚度,只是一张薄薄的皮,却散发着让天地颤抖的恢宏威势,那是苍天的煌煌之力,厚土的宽博无限。
天地之威凝聚,狰狞的兽脸忽然间涨大起来,遮住了整个苍穹。
恐怖的异象震惊了世上一切生灵,这片天地之上古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可怕的状况。
此时此刻,别说那些凡夫俗子,即使是仙魔两道的顶尖高手,凡人眼里的仙神与妖魔,亦是惶恐不安的注视向天空,颤抖不息,少有镇定者。
即使袁天罡,此刻也异常凝重的看想西北方向的天空,丑陋的面孔上露出肃然,叹道:“这一次‘天’真的出全力了,真身不出墟洞,但祭献化身也足以引动出其真身的部分力量,大概有本体的两成的实力,不知他能否支持的住。只可惜,这等层次的争斗已不是本帅可以插手的了,难以助你一臂之力,你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幽幽叹息时,他运转全部功力,推演着命数变化,关注着所有。
何恒的面色十分凝重,他虽知道全神杀他之心异常浓烈,但也想到她会这样不惜代价。
此刻全神直接祭献了自己最强的化身,要知道这具化身可是拥有着一份神力的,一旦损失,她自身的本体都会不再圆满,短时间再无能力干涉世间,只能困守墟洞,再恢复可能要几百上千年,这期间没有她的限制,天下英豪齐出,恐怕会出不少不逊袁天罡的人物,要想一一剪出可谓难之又难。
这等巨大的代价,她竟毫不犹豫的使用了,当真狠辣决然。
这也是何恒给她的威胁实在太大,若是今日不镇压了他,恐怕下一次即使她本体也未必是对手了,而即使失去对这天地几百年的掌控,她亦有信心慢慢拨乱反正,把一切恢复原状。
一个是可能马上就死,一个是多年后可能会有的危机,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更何况全神这等存在。
兽脸扭曲的越发厉害,隐隐间透出的肃杀之气浑厚无穷,威压澎湃,一根根实质化的法理缠绕着那张面孔,竟在其眉心之处形成了一只银白色的巨眼,毁灭与狂暴的力量充斥其中,散发无穷威严。
“天刑之眼”!
嘶!!
那巨眼出现之时,苍生万物均是感到了一股可怕的杀机,笼罩着虚空。
一切生灵尽在俯首,膜拜上天。
唯有何恒,负手立于虚空,一步步走到与那狰狞兽脸同一高度的地方,以漠然的眼神看着对方,无喜无悲。
世间仿佛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的心灵产生波动了。
天在愤怒,刑戮苍生,谁可挡?
轰!
水桶般粗大的漆黑雷霆劈出,划破长空,打响了序幕。
一道道足以碎山枯海的硕大雷霆落下,天地间格外死寂,衬托着那雷霆的狂暴。
何恒身上涌出一道太极图案,横贯天空,旋转生灭间,挡住了一道道雷霆。
雷声霹雳,越发显得高昂,那兽脸扭曲的更加变形。
陡然注入一股汹涌的伟力,压向那太极图案,噼里啪啦的声音自虚空响彻,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太极图案阴阳旋转之际,相生相灭的驱散竟有些停滞,显然处于超负荷运转,难以抵挡天刑之力了。
这时,何恒淡淡看向那兽脸,低喝道:“花千骨,此时你还不动手?”
轰!
随着何恒话音落下,狰狞兽脸的眉心之处,一道血丝霍然浮现,刹那蔓延开来,很快密布整个眼球。
“吼!”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响彻,全神狰狞的脸上透着一丝愤懑,却不得不抽回部分力量,镇压自身的异变。
何恒那里却是在冷笑,现出法天象地之体,一拳携地水火风之力,开阖阴阳,轰击着天刑之力,直逼那狰狞兽脸。
“全神,你以花千骨作为媒介,把自身的力量融入她之体内,得到了一道神灵化身,这本没有错。神力并非任何人都可以承担,花千骨作为世间最后的神,有女娲血脉,的确是作为载体的最好人选。但作为一个本质上不弱于你的神,你想抹灭花千骨她的意志却也绝非一时半刻可以做到,原本你掌控着神力,自可镇压住她的意志,可是现在你把这具化身祭献了,就给了她机会……”
“所谓的祭献,其实不过是因果交换,而你祭献的对象则是天地本身,以一尊神为祭品,让天地放开对你的限制,得以透出更多的力量来抹杀我,这其实是没有错。但你却忽视了一点,花千骨她是神灵,而神灵本质上却是被天地孕育而出的,你把她祭献了,其实恰恰是成全了她,回归母体,她才真正觉醒了自己的神性,……有了与你争夺身体掌控权的能力!”
何恒淡淡说着,拳掌却没有停,集浑天宝鉴、一元经、都天神煞宝经和自身墟鼎之力,天法第四玄门巅峰的领域张开,太极之拳划分阴阳,爆发出不下法相境的战力,把天刑之力击退,眼见就要打到狰狞兽脸的前面了。
而这时,全神还在全力镇压着身体的异变,难以分出多少力量抵抗何恒。
可怕的兽脸扭曲的不成样子,那巨大的眼球布满了血丝,显然是状态极为不好。
虽然花千骨本来的身躯已经被献祭,但全神现在的身形毕竟还是她以花千骨之体配合自身神力衍化而出,本质相当于由花千骨身体生出的生物,二者有着联系,自然被在回归天地后,神性觉醒的花千骨占据了主场优势。
强龙不压地头蛇,全神本身虽然厉害,但终究降临的只是两成的力量,在被何恒牵制了一部分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如何奈何得了神性觉醒的花千骨。
虽然她没有什么情绪可言,但此刻还是难免有些“焦急”,一旦这次失败,何恒就会彻底成了气候,再难限制,那等待她的未来绝不会是什么美好的。
“花千骨,你是自未来来的,应该知道此人的可怕,可谓天地间最大的祸害,绝不可留下。为了天地苍生,难道你就不可以牺牲一下,放开抵抗,让吾抹杀了他,阻止那大劫!”不得已之下,全神也不得不开始以言语劝说花千骨。
“哼!”一声冰冷的喝声下,那血丝之中透出一道金黄色的意念。
“他固然可恶,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掌控命运,玩弄苍生,你们统统该死!”若是以前凡人状态的花千骨还有可能被全神劝说,但此刻回归天地,诞生出了神性的花千骨早已没有曾经的天真与无知,对于全神的话语,完全嗤之以鼻。
又是一番争斗,花千骨与全神的意志难分上下,而在外面,何恒已经摧毁了天刑之力,即将打到那兽脸之前。
“不能耽搁下去了,否则一切就都完了!”全神低吼着,一个个念头飞快运转着,智慧的火花迸射,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行的主意。
“花千骨,既然你不愿意牺牲自己,这也可以,吾可以把这具皮囊交给你,让你拥有吾两成之力,只是你可万万不要忘了你穿越时空,自未来降临这里的目的,为了天下苍生,一定要杀了白子画!”低吼着,全神直接扯去了在那眼球与兽脸之中的意志,回归本体。
花千骨的神性意念刹那充斥那兽脸全部,拥有了这蕴藏全神本体两成力量的躯壳。
这时,何恒终于打到兽脸之前,却猛地发现,其内部的气息已经变了。
“怎么回事,花千骨居然真的赢了全神,驱逐了她的意志?”何恒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花千骨虽觉醒了神性,但能胜过全神的可比性却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但随即反应过来,心头一凛,明白了大概。
“好一个全神,知道与花千骨拼杀之下只会让我渔翁得利,毕竟花千骨是不会牺牲自己成全她的,故而直接舍弃这躯壳,让对我也十分痛恨的花千骨有着它两成力量,且留存于世,以此制衡我。”喃喃低语时,何恒的眼里透着寒意与冷笑。
“呵呵,全神,你的算计不错。但区区一个花千骨,即使有你两成力量,又岂可能真的可以对抗我,你太高估她了。”
收敛下浑身的杀气,何恒冷冷看着面前的狰狞兽脸,只见那布满血丝的巨眼开阖,射出一道澎湃力量,笼罩着兽脸,然后空间就扭曲起来,光芒错乱,再平静时,原地只出现了一个身着赤红长裙,鬓发低垂,精致的脸蛋上带着森森寒意的女子。
凝视着他,花千骨的目光格外复杂。她的眸眼已不似原本的赤红与深邃,而是化为一缕淡金,光泽格外璀璨与绚丽,透露着非同凡人的高贵雍容。
“现在,我该叫你花千骨还是……花神?”何恒淡淡问道,眼里格外淡然,仿佛智珠在握。
瞥了他一眼,花千骨冷冷道:“花千骨是本尊凡人时的名字,而现在……本尊是世间仅存的神,花神!”
“世间仅存的神,你这是置全神于何地?当她不存在吗?”何恒嘴角勾起一丝淡笑,瞳眼森寒道。
“哼!”花千骨蹙眉一哼,没有反驳什么,她不得不承认,全神是一位实力与位格远远超越她的神,虽然她很看不起对方。
见她这个样子,何恒失笑一声,道:“你们‘神’之间的事情,我这个凡夫俗子就不管了,只是不知花神你准备怎么办,要替天行道,灭了我这个凡人吗?只不过这个天,应该是全神吧……”
说话时,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澎湃的威压,气势森然,冷冽的杀气笼罩前方。
花千骨脸色不禁有些凝重,显然在何恒的威压下她并不轻松。虽然她有着全神两成力量,但她却不是全神,无论是境界还是道行都差了许多,若不是有何恒在外,即使觉醒神性,她也绝对斗不过全神,毕竟她一生所历经的岁月实在太少太少,甚至不足二十年。
不说全神这个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就是何恒,多个世界积累下的近千年底蕴也非她可比。
所以纵然在力量上占着上风,但要是真打起来,她未必是何恒的对手,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明白。
若是原来的花千骨此刻绝对不会顾虑自身安危,即使牺牲自己,也会“大义灭亲”,直接与何恒拼命。但就如她自己所说,觉醒了神性后,她就不是曾经了,现在的她是一位神灵,有着超凡脱俗的智慧,也有着冷静的心境。
虽然很是痛恨何恒曾经以泥黎殿幻境对自己的折磨,更知道他的存活于天下苍生的危害,但花千骨一番权衡利弊后,终究难以下定决心来与何恒拼命。
实在是,胜算太低。
更何况,即使自己诛杀了他,自身亦是难免是陨落的下场,的时候天地间谁来对付那个同样可恶的全神?
为了天下苍生,她必须保留有用之躯,待来日寻找机会,如趁眼前之人与全神决战,两败俱伤之时,再诛灭他们两个,一举平定天地间两个最大的祸害。
这样打算着,她抬起螓首,淡金色瞳孔凝视着对面的男子,指着脚下破碎的天地,沉声道:“你与全神一株,对在里的破坏已经够大。本尊不忍此劫难继续下去,此次就暂且放过你,望你好自为之,痛改前非,否则本尊绝不会放过你。”
何恒失笑一声,凝视着她绝美的脸颊,道:“花神,你不觉得自己觉醒神性之后,变得虚伪了吗?”
“你……”花千骨有些怒意看着何恒,好在她克制力也是今非昔比,知道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于是没有多语,冷哼一声后直接离去。
算是……眼不见为净。
眼见着她离去,何恒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恢复为冷漠与冰冷。
抬头看向天空时,他喃喃道:“神?呵呵,不过如此!这个世界也就这般了……”
再看了一眼脚下破碎的大地,何恒毫不留念的走向远方,直到他的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袁天罡!
他拿下了自己斗篷与面具,露出一张丑陋与狰狞的脸,端详了何恒好半会,久久不语,目光极其复杂,有欣喜有惆怅有感慨有沧桑,最后化为淡然。
“恭喜你,斩杀了天之最强化身,此后只要你道心不动摇,它就再不可能奈何你了,待你后天成神之后,便可杀入墟洞,彻底取代他,掌宇宙穹苍!”袁天罡的语气无喜无悲,虽是恭贺之言,却没有什么情绪存在,仿佛看穿万事万物,大彻大悟了。
何恒也没有在意,道:“一切还没有到最后,现在可说不准。更何况,我不是全神,所谓持掌苍生之命运于我根本毫无意义。只是,不知你有何打算?”
袁天罡抬头望了望天空,怅然道:“我要继续多年的准备,扶持李唐后人,一统天下,结束这乱世,偿还欠大唐的因果。至于再之后事情,谁知道?”
何恒点了点头,现在全神退守墟洞,诸般天机已乱,这天下除了他与花千骨,袁天罡再无敌手,一统天下自然是易如反掌。
至于李星云他不配合?呵呵,这就由不得他了,袁天罡从来不是什么忠臣,会尊重他的想法。大不了直接修改记忆,把你篡改成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这对袁天罡这等强者而言并非难事。
没有多问,何恒再次看了袁天罡一眼,纵身向海外的长留仙山飞去,身影潇洒,无可被拘束。
看着这背影,袁天罡长长一叹。曾几何时,他所向往的也是这样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而直到现在,他好像真的达到了,又好似没有达到,为什么心情会这么复杂呢?
这个问题,他找不出答案。
“不如归去兮。”转身走人中原深处,他的身影格外修长。
回去之后,他当即召集天下不良人,拥立被他控制的李星云为帝,其三百年积累的底蕴,足以一次性掀翻这世界,做到改天换地,再创新的盛世。
其他一切诸侯,顺者昌,逆着亡。
不过这再大的权势,在漫长无尽的历史长河之中亦不过是泡影而已,镜花水月,沙砾都不如,溅不起丝毫涟漪。
唯有永恒之大道,不朽!
缕缕仙气缭绕,云气蒸腾,霞蔚氤氲,勾勒出一座巍峨雄伟的仙山,如诗如画般的高山流水,花草树木,楼阁耸立,殿宇庄严。
长留山依旧。
何恒回到了这里,一个个长留弟子上前对他打招呼,态度极为热切,不得不说,长留弟子们的性格还是十分纯朴的。
这要归功于他这一世的师父和长留历代祖师教导有方,或者说洗脑成功,门派上下一心,气运极为巩固,所以才奠定了长留仙道第一大派的根基。
气运之道在乎集众,开设宗门就是集合整个宗门的弟子之气数,统一调配,细水长流之下才能经久不衰。人心若是不齐,则气运必衰,那宗门必衰,除非有着至宝或者至强者镇压气运。
与这些弟子们一一回应了一下,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这是在……收买人心。此事也是一种修行,人心是世间最可怕的事物,心灵的力量是寰宇之中最根源之力,即使是天尊佛陀也难以全部开发。
若是有人真的可以完美掌控心灵,那必可超越一切仙圣,达到大天世界那大道之祖,万法之宗的无上神圣——道祖之境界。
对于这位大天世界里无可争议的至强大能,即使九霄道人也知之不详,只是依稀知道其位格似乎还在无上大罗妙境之上,处于不可名状的道境。
如果说天尊佛陀们是只要想到就可做到的全能境界,那祂就是不曾想过也可做到的非存在境界,超乎一切想象与描述,不可被定义。
谁也不知祂来自哪里,谁也不知祂是什么身份,只知祂全知全能,至高无上,不可描述,不可想象。
以任何言语来描述祂都是错误的,任何想法来揣测祂都是不对的,或许祂根本不存在,但又存在,因为存在与不存在这种定义已经无法局限祂,逻辑、因果、定义在祂那里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就是道祖,大天世界无可争议的至强存在。
而祂曾经流传下一句话,被无数大能奉为至理。
大道无尽唯求己,万般妙法源于心。诸天万界镜花象,一切种种道心来。
说的就是,三千大道,心灵第一!不是什么命运、时空、轮回、力量、吞噬,而是每个生灵都拥有道“心”!
一切唯心造。
谁洞彻心灵,就会明白道之终极。
可是古往今来,王侯将相、圣人仙佛,谁又真的能够掌控人心,掌控自我?没有!
天心不算高,人心第一高。我心自可代天心,我意自可代天意。
恍惚间,何恒竟有些顿悟,一下子进入了天法第五玄门,秘密隐显俱成门。
这一刻,他神念笼罩之中,一切事物都回归最本始的状态,一个个粒子组成物质,一根根波动的弦组成虚空,元磁、能量、星辰、、诸般法理,尽细微般呈现心头。
而它们的源头,在何恒看来却是阴阳衍生的变化与非变化,永恒唯一。
这是他的世界观。
每一个修者的世界观都是不一样的,玄门道“炁”,梵门见“性”,魔门说“弦”,各不相一。
这其中没有对错,因为这些都是对的,也都是不对。仿佛盲人摸象,他们都只是摸到了大道的一部分。
因为都是对的,所以彼此都说不服对方,因此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大道之争,这是不可避免的。
修者的理论不可被动摇,否则就是道心破碎,再无进步可能。
何恒是玄门之修,这点从未改变,所以他的世界观也是“炁”,以阴阳二“炁”,衍化太极一炁,回归混沌鸿蒙,生灭无尽,道生万物。
即使同为玄门,每个人的观点也不一样,有人以阴阳论,有人以四象,有人以五行……这些就构成一个个世界观、宇宙观,大天世界玄门的洞天福地各不相同,就是因为各大道统的理论也有差异,洞真境强者勾结自身洞天福地时就会有不同。
这些都是没有错误的,因为大道本无对错。对是道的一部分,难道错就不是吗?
事实上,万般大道,无穷理念的争锋,才是促进修行界蓬勃发展的最好催化剂,无数英才,以自身一切谱写出壮丽诗歌,在通往大道尽头的前方铺就一条血与骨之路。
把自己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献给这世间最伟大与瑰丽的事业。
我辈无悔!
这条路在无数先人的努力下,会越来越接近最后终点,直到有人走到尽头,见一见那大道真容。
不是自己走到尽头,就为后人铺好道路,一切只为那终极的道。
何恒有这种觉悟与信念。
走入长留山的大殿,一个熟悉的人影迎了上来。
正是笙箫默。
只不过,他似乎有些不对劲,没有了往常的慵懒与不羁,反而显得格外沉重与悲伤。
看见了何恒,他欣喜的迎上前去,叫道:“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快,随我去见师父,否则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这是怎么回事……”何恒有些愕然。
笙箫默上前抓住了何恒,有些黯然道:“师兄你也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历经数百年光阴,寿元早就要尽了。就在前些日子,他突然咳血不止,昏倒在绝情殿里,我与摩严师兄想尽办法才救醒了他。但也仅此而已,他……他老人家这次恐怕真的不行了!”
“前些日子?”何恒想到了什么,道:“你快与我进去,对了,东华师兄呢,他有没有回来?”
笙箫默道:“东华师兄不久前回来过一次,不过表情有些不对,见了师父一次后就又下山去了,随后没有多久师父就出事了,不知道这两件事也没有关联。”
沉吟了一下,何恒道:“先不要管那么多了,我们先去见师父。”
笙箫默点了点头,连忙随何恒奔向绝情殿。
到了绝情殿,只见氤氲的仙气环绕下,摩严一脸肃然的立在殿中,有些伤感的看着上面。
而丹诚子,他再无往昔的仙风道骨,气息十分萎靡的瘫倒在卧榻之上,整个人的生命之火仿佛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师父!”带着伤感的语气,何恒二人大步走进绝情殿。
“子画……”丹诚子吃力的举起右臂,有气无力道,吓得摩严连忙上去渡了口真气。
何恒忙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丹诚子,精纯的真元透过手掌接触渡进其身体。
片刻后,丹诚子脸上恢复了丝丝红晕,张开混浊的双眼,露出一对死气沉沉,充满暮气的眸子。
“师父,您没事了!”摩严二人连忙上去问候,神态十分紧张。
“唉!”轻轻摆了摆手,丹诚子一把推开何恒,阻止了他渡去的真元,道:“生死有命,为师大限已至,你不要再浪费真元了。子画,你能够及时赶回来,师父我就放心了……”
说话中,丹诚子似乎恢复一些,竟挣扎着坐起,看着何恒,郑重其事道:“子画,你是我四个弟子之中资质最好的,现在的功力已经完全超越了我,有你在,必可保长留基业千年不朽,仙界数百年安定……”
“师父,你不要说了,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再与师兄详谈吧。”笙箫默不忍的打断道,丹诚子的话太像是遗言了。
“萧默,我与子画所言句句均是关系着长留数千年基业的传承大事,你休要多言。而且我很清楚,自己的大限就在今日,不把事情都交代好了,我有何面目去见长留历代祖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丹诚子猛地怒声一喝,斥的笙箫默与摩严都无奈的退下。
然后他才转过头去,对何恒道:“子画,本来我几个弟子之中东华最为年长,功力也是不凡,无论是修为还是资历都是最适合胜任掌门之位的。但无奈他性子太过良善,只会把一切责任归结于自己身上,前不久杀了异朽阁当代异朽君,自觉有错,就退出了长留,要去寻找弥补之法,却是再不可能担任掌门之位了。”
何恒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个世界与原本的花千骨世界有些诸多不同,东华却终究还是杀了东方彧卿的父亲,此时自觉有愧,估计还是化身黑衣人,教导东方彧卿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留在长留妨碍他大计。
知道丹诚子接下来要说什么,何恒抢先道:“摩严师兄稳重老成,这些年管理长留上上下下,都是井井有条,既然东华师兄不在,那么掌门之外应是非他莫属。”
一旁的摩严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丹诚子低声道:“摩严的确老成持重,但却有些教条迂腐,修为比之你也是大大不如,更何况他曾犯过大错,不可担任掌门之位。笙箫默更是放荡不羁,太过轻浮,亦不是合适人选。遍数长留上上下下,唯有子画你可担此重任。子画,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仙道,为了长留上万载的传承,你愿做长留派第一百二十六代掌门?”
丹诚子满怀期翼的目光凝视着何恒,笙箫默面色十分不自然,而摩严,他低下了头颅。
丹诚子说他犯过大错,却是他曾经与一个女妖有过一段姻缘,且生下了个孩子,虽后来他杀了那个女妖,但却也没有办法挽回那段错误的历史。
长留戒律森严,犯下这等大错,他的确早已失去了继任掌门的资格。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孩子化名为竹染,此刻就在长留之中,且拜在他门下,图谋着杀他而后快。
何恒曾不止一次的见过此人。
心知自己不可能当上掌门之位,摩严当即躬身道:“师父你所说极是,我与小师弟德行均是不足,这掌门之位唯有子画他可以胜任。我们愿尽心尽力协助他,为长留的传承贡献一切力量。”
笙箫默同样点头称是。
何恒瞥一眼摩严,心底冷笑着,原本的《花千骨》里,虽然长留的掌门是白子画,但论起在派中的权力,摩严这个世尊却才是最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执掌,说的好听是以师兄的名义协同管理,但根底上却是架空了原本的白子画,使其只有掌门之名,而无什么权。
虽然他自己对这些权势也不感兴趣,但摩严他还想架空自己,却是妄想。
面对着几人共同的目光,何恒微微抬头,凝视着丹诚子。
岁月仿佛在一瞬间停滞了,一刹那的时间仿佛十年般漫长。
带着热切与期盼,丹诚子死灰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光亮,凝视着,难以放下。
何恒点了点头,平淡道:“一切以我长留基业为重,既然师父你如此说了,那徒儿今日就收下这掌门之位。”
“好!”丹诚子叫了一声,带着喜意,把何恒唤到身前,拿出一个洁白的羽毛递给他,“这是我长留掌门宫羽,今日为师就把它交给你,即日起,你就是长留第一百二十六代掌门。”
何恒接过宫羽,轻轻收好,道:“徒儿明白了,自当尽心竭力,担当起长留万年基业,统领仙道,护佑苍生,不忘师父教诲。”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丹诚子猛然仰天一笑,神情恍惚的低语道:“仙路茫茫三百年,回首尘世已枉然。若是可以再选择一次,我不知是否还会走上这条路,但我之一生……无悔矣!惟愿仙道永昌,长留不朽!”
伴随着这大笑之声,他的生机消散一空,身体化为萤光,飘散苍穹。
“师父……”摩严?笙箫默悲恸的叫着,顺着那光芒看向天外,只见一道流星划过天际,落下苍茫大地。
这是这个世界,九重天上仙的陨落之相。
面上带着悲伤,眼里却是无喜无悲,何恒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庞然气势,让摩严二人不由心头一悸,不敢直视何恒,略微低下了头。
没有看他们,何恒以低沉的语气道:“师尊仙逝,乃我长留之大不幸。为长留基业计,我们应当谨遵师父遗愿,早日处理好后续事宜,不可让仙道因此而出动乱。”
不知为何,面对此刻的何恒,摩严二人竟生不出丝毫敢于反驳的念头,连忙都点头道是。
看着有些拘谨的两人,何恒平淡一笑,然后道:“既然师父任我为掌门,那我自要担当起掌门之责,还请师兄还有师弟协助。”
“师弟这是哪里话?师父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你,那师兄还有萧默师弟自然尊你掌门之令,听候调遣。”摩严肃然道。
笙箫默也道:“一切全由师兄做主。”
“好,多谢师兄还有师弟了。”何恒点了点头,继续道:“师父仙逝,我们作为弟子应替他老人家办好身后事,此乃责无旁贷。而我继任掌门,也应该举行大典,昭告天下,这两件事都是迫在眉睫,我的意思是,不如一起办了。”
摩严沉思了一下道:“师弟所言极是,无论是师父的后事还是你继任掌门的大典都是一等一的大事,如果是分别举行的话,不光废时废力,也容易引发变数,一起举行却是最好。”
笙箫默道:“我这儿也没有意见。”
何恒道:“既然这样,就这么定了。另外,师父乃是仙道第一人,一直是仙界与人间的擎天柱,如今他仙去了,引发的动荡必然不小,恐怕会有诸多宵小之辈会趁此机会冒头,还需多加严防。”
摩严点头道:“此言大善。尤其是以七杀为首的魔门贼子,他们狼子野心,一定会趁这机会搞阴谋的。”
“正是如此。”何恒嘱托道,“所以就辛苦师兄一下,这段时间多派遣弟子巡逻,严加防备。”
摩严保证道:“师弟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那些邪魔歪道有机会坏我长留仙山的。”
何恒看向笙箫默,道:“师父仙逝,我继任掌门,于情于理都要请其他大派的人来长留见证,这就麻烦师弟你跑一趟了。”
“好,我这就去各派联络,一定都通知到位。”笙箫默道。
何恒点了点头,对二人抱拳一礼:“这段时间就麻烦两位师兄、师弟了,为长留基业计,我们要做到最好,安然渡过这段过渡期。”
“师弟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的本分。”摩严回了一礼,然后带着笙箫默走出绝情殿,按照何恒的吩咐,有条不紊的进行各项事宜。
他们走后,诺大的绝情殿就剩下何恒一日,缕缕仙气环绕下,分外冷清。
透过那外面无穷云海,俯瞰群山与无垠大海,霞雾蒸腾下,与世隔离。
何恒漠然着,如同一尊斩去红尘的仙,高居九天,冷看凡世。
……
几天过去了,在何恒指挥之下,长留上上下下有条不紊的运转着,摩严带着一些弟子成日在各处巡查,而笙箫默前往其他门派通知。
长留的日常管理却是何恒亲自来做,由于新旧交替,一件件繁琐的事情一一涌出,好在何恒有着近千年的经验,处理起大小事宜都是井井有条,赢得长留诸多长老的赞许,算是初步有了根基。
而这时,蜀山、蓬莱等与长留交好的门派也陆续有人来了长留山,准备见证着这一场仙道盛事,当然暗地里的心思却是可以想象。
数千年来,长留都是仙道领袖,第一大派,地位超然,这自然也被其他门派觊觎。如今丹诚子仙逝,对于现在的长留还有没有以前镇压天下的实力,自身是否有机会取而代之,这些门派的掌门自然要亲自来看看才能定夺,此刻当然来的快。
而在暗地里亦是潮流涌动,以七杀殿为首的魔道亦是蠢蠢欲动,摩严这段时间已经抓到了不少七杀探子了。
一时间风起云涌,天下仙魔之目光尽数聚集在长留仙山。
随着时间推移,距离何恒的继任大典已经越发近了,蜀山清虚、韶白门雁停沙、天山尹洪渊、蓬莱霓千丈、玉浊峰温丰予等等门派的掌门都是一一来到了长留山上,等候着期待的日子。
而这时,长留贪婪殿里,一个冷峻阴鸷的青年悄悄走出那里,离开了长留。他正是摩严的弟子亦是亲生儿子的竹染,这段时间摩严带人巡查长留山附近,他趁此机会出入贪婪殿,探查了不少东西,现在却是要开始他的复仇大计。
十分谨慎的离开了长留山,在天下周转几圈后,他才去了她的目的地,魔界七杀殿。
熟悉的走过一道隐秘的道路,他在那熟悉的地方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淡黄色的衣裙,依旧如故,让他痴迷。
但为了复仇,他别无选择。
带着丝丝悲痛与毅然,他果断下手打昏了她,把她收走,原地留下了独属于长留的气息和给杀阡陌的一点信息。
不久后,单春秋发现了这些,大惊失色下,顾不上其他,连忙回禀了正在闭关的杀阡陌。
森然的七杀殿之中,滚滚岩浆翻滚间,一道宛如雷霆的怒吼声咆哮九天,震动日月星辰,整个七杀殿一瞬间几近倒塌。
“长留,我还没有去找你们算账,尔等竟敢抢走我妹妹?可恨,若不灭你上下满门,我杀阡陌誓不为人!”
愤怒到了极致,杀阡陌当即召集了七杀殿上上下下的弟子和诸多依附在七杀殿的魔门势力,共数万的人马,魔气纵横,气势汹汹的扑向长留山。
而这时候,何恒一身白袍,肃穆庄严的屹立在长留山大殿之前,俯瞰着下面成千上万的长留弟子与各派门人,在他的旁边摩严与笙箫默一左一右,同样严肃。
霓千丈、清虚等各派掌门坐在一旁,淡淡的看着一切,心头却有些凛然。
伴随着一位掌管礼仪的长留长老高声之下,大典正式开始。
首先是中央广场之上,一尊大鼎飞起,其中点燃了香,烟雾氤氲,既有祭奠丹诚子之意,也象征着长留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随后摩严高声道:“仙道茫茫,长渺云汉。长留煌煌,薪火不息。今家师丹诚子羽化仙去,我师弟白子画继任长留掌门,领袖仙道,特举办本次大典,以昭天下,多谢诸位同道前来见证,接下来大典正式开始,还请诸位旁观。”
凝视着一干人,在万众瞩目下,何恒肃然道:“天道茫茫,仙道渺渺。天人之际,在乎于此。今家师,长留第一百二十五代掌门丹诚子羽化仙去,为纪念他老人家一生对仙道对天下苍生的功绩,在下特举行本次大典以追悼。另,得他老人家信任,在临终之时任命本座为长留新一代掌门,为避免诸位同道数次奔波之苦,此二事特一次办了,还请诸位道友共鉴。”
“上仙客气了,长留由您继任实在再合适不过。数千年来,我仙道在贵派带领之下蓬勃发展,现在您继位掌门,必可带领我道再创新的盛世。”诸多掌门同时贺道,他们来之前也是打听过,知道何恒的修为之高,明白差距后,他们这些老狐狸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触他眉头的,做足姿态。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有点羞耻之心的人都不会太过为难对他比较尊敬的人。
只不过,何恒却是个没有什么羞耻心与道德观念的人。
心底冷冷一笑,何恒瞥了那个礼仪长老一眼,后者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喝道:“大典开始,先请丹诚子掌门之像入长留祖阁。”
何恒亲自举起丹诚子的画像灵位,神情肃然的缓缓走入绝情殿旁边的长留祖阁,这里供奉着长留历代祖师之像,数万年历史下,挂满了空间。
点燃三柱象,供上台案之前,氤氲香气蒸腾间,把丹诚子画像挂在上方,一番祭拜后,在众多弟子默哀一柱香后,众人退出祖阁,回到广场之上。
摩严最先站出,开口道:“下面举行我子画师弟继任掌门之仪式。刚刚已经祭拜过历代祖师,那接下来就是祭祀天地,苍生共鉴,请诸位道友稍等。”
说着,有几个长留弟子拿来香案,上雕琢着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广袤将海,象征天地。
在众人见证之下,何恒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繁琐的仪式,终于祭祀完天地,然后正式佩戴了宫羽,代表着他彻底成为长留第一百二十六代掌门。
下方一片死寂,黑压压的人都注视着他,何恒进行着自己继任后的“演讲”。
与地球上某些国家的总统选举时的演讲一样,无外乎就是追溯一下过去,肯定了丹诚子在任的成就,再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信心与决心,愿意与长留上上下下及仙道各派同进退,共同为仙界的未来而奋斗。
总而言之,一堆假大空的话语后,在宾主尽欢的情况下,何恒就要结束了讲话时,眉头猛地一跳,抬头望向天外。
只见一股黑压压的乌云笼罩而来,滔天煞气沸腾了一般盖压过来,透露着无尽的魔气。
“这是什么,好可怕的魔气,难道是七杀殿的人?”诸派掌门凝视着天空,纷纷惊叫道,神情颇为凝重。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今天乃是长留掌门继任的日子,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可能在此作乱的。”摩严最先站出,安抚了一下各派掌门后,当即召集了诸多长留弟子去打探。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弟子惊恐的狂奔过来,隔着远处就叫道:“尊上、世尊、儒尊,大事不好了,杀阡陌率领着一帮妖魔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了,马上就到长留山了!”
“什么?真的是杀阡陌那个魔头,该死!”霓千丈等人又惊又怒,但暗中却也带着丝丝喜意。
这些年魔道随着杀阡陌的出现,结束了四分五裂的局面,被整合统一,势力逐渐增长,再不复百余年前被仙道各派打压的不成样子的局面。
尤其是杀阡陌此人性格喜怒无常,动不动就灭人满门,在场的诸多门派掌门都是吃过他的亏,现在听闻他杀向长留来了自然是有些恐惧。
而那丝喜意则是,他们此刻身在长留,作为这里的主人,又是仙道第一大派,仙界领袖,长留绝对是要顶上前去的,这样一来,他们非但没有多少危险,反而有机会看一看何恒这个新的长留掌门的真正实力。还有,长留与七杀对决,必然是互有损伤,到时候无论谁输谁赢都会是两败俱伤,他们就有机会渔翁得利了。
怀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各派掌门都是定下心来,肃然凝视向中央之处。
这时,摩严沉吟了一下,也是看向何恒,问道:“师弟,你现在已经是掌门了,如今七杀贼子来袭,还请你来决定如何应对。”
面色始终平静,何恒轻轻转了一下头,瞥了眼此刻躬身立在摩严身后的竹染,无形而森然的寒意让后者不由的佝偻下了身子,心头忍不住的凛然。
“怎么回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这不可能的……”竹染抑制着自己心头的惊惧,不敢继续猜测下去,只是期盼着杀阡陌快点到来,他不息牺牲了自己最爱的人才造就今天局面,绝不允许出现什么差错,但何恒却不是他可以对付的,此刻只能焦急等待着。
看着他那焦急而惊慌,蕴藏着滔天仇恨与杀意的眸子,何恒漠然移开目光,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转身凝视着摩严二人和诸多掌门,高然道:“仙魔二道自古势不两立,七杀殿诸多妖人更多罪大恶极,今天杀阡陌既然来此送死,那本座就以他鲜血为祭,贺师父之灵。还请诸位道友莫要惊慌,此事自有我长留一力解决。”
说着,何恒当即吩咐摩严与笙箫默,召集着长留上上下下所有长老、弟子,凡是可以杀敌之人均在片刻间齐聚起来,井然有序的组成一个个阵型,气息之庞然让在场的诸多掌门都是凝重不已,深刻认识到了仙道领袖的实力所在。
不光在高层实力上,即使是中下层的弟子上,长留的实力也是数倍于他们门派。
至于高端战力,他们这些门派的掌门多数也就六七重天的修为,而长留明面上就有一个九重天,两个八重天,这等实力,足实惊世骇俗。
就在众多掌门心头凛然时,那森然的魔气终于降临到长留山之外。
“长留的伪君子们听着,速速将琉夏给我交出来,本座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命,否则今日就是长留除名天下之日!”
杀阡陌那冰冷的声音自空中响彻,一道凤鸣传播天地,赤红的凤凰上,他浑身散发着惊天戾气,漆黑的长发随风而散,如神如魔。
在他身后,成千上万的妖魔组成阵势,煞气惊天动地,对着这长留山就开始冲击了。
“快,速速开启护山大阵,抵御妖魔!”笙箫默一声令下,开启了长留的大阵,惊天的光幕横贯虚空,阻拦下了一个个扑来的妖魔。
而摩严则是冷哼一声,对着虚空吼道:“什么狗屁琉夏,我们长留从来没有这个人!杀阡陌,今日乃是我长留掌门继任大典,你竟敢前来捣乱,简直无法无天,丝毫不把我长留乃至整个仙道放在眼里,简直狂妄至极!”
说着,他高喝道:“长留众弟子听令,随我去除了这个魔头!”
“是!”数千个最精英的弟子应声一喝,纷纷御剑飞向天空,组成剑阵,杀向妖魔大军,直指杀阡陌。
摩严一马当先,以直捣黄龙的策略,欲擒贼先擒王,汇聚着众多弟子的精气神,暂时拔升着自身实力,信心十足,滚滚真气浩荡拍出,眨眼间杀了几十个妖魔,又硬生生打退了单春秋,直击杀阡陌。
这神威看的各派掌门忌惮不已,亦是让竹染暗恨不已,若非是他实力不足,难以对抗摩严,他岂会需要牺牲自己的爱人来接杀阡陌之手来复仇。
他以复杂而紧张的目光观望时,摩严大发神威,在杀了数百个妖魔之后,已经接近了杀阡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杀到底的时候,一股心悸之感涌上心头。
身骑火凤凰,杀阡陌的速度简直天下无双。而在一开始他就怀揣着无尽的怒火,在来到长留的时候没有选择第一瞬间就出手,其实是在积蓄着力量,酝酿气势,准备与何恒一决生死。
这段时间他虽然闭关潜修,功力有了长足进步,甚至因为全神因为本体受损,难以掌控天地,生死劫自动消退的缘故,十重天的门槛降低了许多,他已经快速达到了九重天巅峰的境界,距离十重天不过一线之隔,达到了二十年后都只是堪堪成就的层次。
但他更明白何恒的可怕,即使他现在的实力也完全没有把握战胜对方,但为了妹妹,他可以不惜代价,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
正是带着这种决然,所以他更要谨慎小心,酝酿好每一丝力量。
在一开始他根本没有搭理摩严的心思,但无奈其实在太过讨厌,直接杀入阵来,而他手下却没有人能够抵抗的,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给何恒准备的一击送给了他。
轰隆!
一声剧烈的声音响彻,杀阡陌的手掌正中摩严心口之处,赤红的魔气倒灌入其体内。
“噗!”一口鲜血喷射,摩严的身体如箭般跌落下地,那些个与他以阵势相连的长留弟子则是尽数陨落,化为血雾。
也正是因为有那些弟子给他分担了一下,摩严才没有当即死去,只是重伤。
毕竟他只是八重天的修为,纵然借阵法,汇聚了诸多长留弟子之力达到九重天,比之真正的九重天还是有着差距的,自然不可能接下九重天巅峰的杀阡陌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
在那些与他共同组阵的弟子陨落后,他亦重伤跌落长留山脚,被一干弟子救回。
“哼,跳梁小丑!”杀阡陌不屑的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追杀杀去,事实上能够一击重创摩严,他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接下来还要继续与何恒一战,他自然要养精蓄锐,实在不愿把功力浪费了。
下令继续冲击着长留山,顿时一个个妖魔扑向前去,和长留弟子们厮杀着,场面颇为惨烈。
随着一次次的冲击,长留的护山大阵摇晃不息,逐渐开始破裂。
看见这一幕,笙箫默吃了一惊,连忙望向何恒:“师兄,不知该如何应对?”
霓千丈等各派掌门也是暗中注视着,看何恒的应对。
刚刚摩严差点被杀阡陌打死,现在长留山岌岌可危,他的表情都没有过一丝一毫变化,表现的太过沉稳,实在让其他各派的掌门感到高深莫测,颇为忌惮。
在笙箫默开口之后,何恒看了眼被抬回来的摩严,还有此刻就跪在他身边,一副担心师父安危的孝徒样子,但那看似焦急的眸子里却蕴藏着一抹喜意与森然寒光。
再看外面时,一个个长留弟子死伤惨重,但这些人却基本上都是摩严的嫡系。
“想必此战之后,摩严在长留的影响力就要大大削弱了,这样我之行事就再无肘制了!”心里暗付着,何恒脸上陡地露出一抹凛然杀气,直压向长留山外。
“杀阡陌,可敢一战!”
澎湃的威压如惊雷一般挥洒天空,一道仙光横扫间,一个个妖魔在刹那间被斩杀。
一个照面,七杀殿弟子和其他妖魔就死伤上千,其中甚至不少是在仙光扫到之时就被蒸发成空的。
“好厉害……”看得此幕,霓千丈等人倒吸了口气,深刻认识到了何恒这位长留新掌门的实力,惊骇之余也压下心头的野望。
有着这样一个强者镇压着,他们岂有可能挑战长留的地位?
这般想着,他们摆平心态,认真注视着场上即将爆发的大战。
魔道第一人杀阡陌与仙道领袖长留新任掌门的对决,这必将影响接下来数十上百年里仙魔二道的局势变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伴随着那声清脆的凤鸣之音,属于杀阡陌的滔天魔气煌煌升起,抵住何恒的威压。
“杀阡陌,好久不见。”淡淡一笑,何恒直视眼前竟有些憔悴的杀阡陌,感受到了对方心里的不平静。
杀阡陌也看向了他,眸子微缩,脸色有些凝重,但散发着桀骜,低喝道:“的确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不过,上次之辱我至今记忆犹新。”
带着丝丝寒意,杀阡陌厉声道:“白子画,把琉夏给我交出来,否则咱们老帐新帐一起算,在这长留山上决个生死!”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上一次本座放过你时就说过,望你好自为之,如有作恶,我定会替天行道,看来你没有记住啊!长留山没有什么琉夏,但你既然来了,就给我留下吧!”何恒冷哼一声,与杀阡陌对峙之时,悍然一掌拍出,直击向对方胸口。
“居然偷袭,白子画这就是你长留掌门、仙道领袖的风度吗?”杀阡陌愤懑一吼,坐下火凤凰嘶鸣,飞纵之时,他侧身躲过那一掌,但那凤凰却没有那么好运了,直接被澎湃的气劲打做灰灰,赤红的羽毛洒落长留山脚。
“对于你这种妖魔本座不需要讲什么道义。”杀阡陌的质问,何恒不置可否,看的下面的各派掌门心头凛然。
这样一个法力高强且没有被什么虚名束缚的长留掌门,他们该怎样才有出头之日?
这也是何恒的深意所在,威慑着这些不安分的各派掌门,以便于接下来的行动。
但此刻,他却没有在意其他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杀阡陌身上,狮子搏兔尚尽全力,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杀阡陌的实力虽然不被他放在眼里,但作为一个顶尖高手,也万万不可小看之,否则若是阴沟里翻船就贻笑大方了。
大道之路,有进无退,须万般谨慎,不可小看任何人。
被他一掌拍死了坐骑后,杀阡陌的愤然提升到了极点,但也越发肃穆凝重,刚刚一次不算正面的交手中,其也已经彻彻底底发现了何恒的强大,远在自己之上。
蓦然间,杀阡陌拿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纸伞,正是十方神器之中的天方谪仙伞,有着至强的防御力,正是有着这样一个堪称乌龟壳的东西,他才有信心与何恒一战。
看着他拿出谪仙伞,何恒淡淡一笑,眼神不变。谪仙伞虽是十方神器之一,乃是魂宝层次的宝物,但杀阡陌不过是九重天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发挥出此物的真正威力,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杀阡陌拿出谪仙伞时,身影就动了,运足魔功把谪仙伞张开,立于胸前,只见那尖部陡然露出锋利的寒光,直刺向何恒咽喉。
“防御第一的谪仙伞用来攻击,杀阡陌你技穷矣。”
在谪仙伞来到身前的时候,何恒直接张开太极天地,阴阳二气交织旋转,生灭不息的太极图案突然出现,中心之处恰好与那伞尖对碰,力量生灭时,生生逼退了杀阡陌。
“怎么可能?”杀阡陌吃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他这谪仙伞就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乌龟壳了,今天居然遇到了更厉害的?
不甘心之下,他如鬼似魅的窜动着身影,魔气激荡,不断的自各个角度攻击着,但始终难近何恒周身,被阻拦在三丈空间之外。
“玩够了没有?”忽然间,何恒轻喝一声,身外的太极图案飞旋出去,阴阳二气交织,衍化四象八卦,配合着《一元经》之四象法相与他“神极八劫”之力,化为乾坤八卦图,裹向虚空一角,正是杀阡陌所在。
“圣君小心!”单春秋在下面看的一惊,奋不顾身的就要扑上去。
杀阡陌眼神凛然,谪仙伞张开,护住周身,抵御住那乾坤八卦图案的裹挟,但也被那阴阳二气、地水火风和神极八劫之力限制在一片空间之中,难以脱身,只能凭借谪仙伞的神力保持着不败。
“休伤我家圣君!”眼见自家圣君危急,单春秋连忙带着一批妖魔上去营救。
这时,长留山里,笙箫默同样带着众多弟子上前支援何恒,与单春秋他们在天空之上厮杀起来,场面惨烈。
而在那中心的战场中,何恒傲立天空,真元澎湃涌出,乾坤八卦之图案笼罩了杀阡陌,不断的绞杀向谪仙伞之中。
谪仙伞虽是上古神器,魂宝级别,但杀阡陌功力不足,也是难以长久运用,此刻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难道我注定要败亡于此吗?不,我还没有救回琉夏,决不能倒在这里……”想起了自己妹妹,原本功力损耗厉害,已然快支撑不住的杀阡陌,奋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谪仙伞撑开到极限,顶在头上,魔元运转至极,狠狠冲击着那乾坤八卦图案的封锁。
“轰”!
爆裂之声响彻,真气碰撞鼓荡,引动虚空摇晃,大地颤抖。
“拼命了嘛,不过这没有用的,实力的差距不是如此就可以跨越的。”何恒冷冷俯瞰下去,力量再增三成,彻彻底底封锁住杀阡陌的出路,胸口中一口大鼎虚影闪动,迸发璀璨神光,要以雷霆之势,把杀阡陌永久镇杀在此。
“圣君!”单春秋焦急的吼着,却被笙箫默牵绊住,难以去营救。
一时间,一代魔君杀阡陌即将血洒长留山,魔道败亡在即。
长留之中的各派掌门看了,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然在这时,何恒猛地转身,一拳轰向背后虚空之中,撕裂了道道空间,只见那漆黑裂缝之中,一个绝代身影忽然出现,盈盈一掌,爆发强大的力量,抵住了何恒那一拳。
“花千骨,等你好久了!”毫不意外的注视着那身影,何恒淡淡道:“看来你已经把全神遗留的两成力量消化的差不多了,否则是不可能接住我全力的一拳的。”
自那漆黑的裂缝之中缓步走出,被一干仙魔,诸派掌门惊异的注视,花千骨的神情极其平静,眸眼里赤红的光芒闪烁,散发着不属于人的光芒。
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她只是轻轻凝视向何恒,又指了指杀阡陌道:“把他让我带走,今日我不想和你一战。”
“咦?”何恒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片刻后冷冷道:“看来你的神性还是不够彻底啊,这杀阡陌与你人性之时有些瓜葛,所以你才放不下他。只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使得你神性可以圆满呢?”
看着身前一脸寒意的何恒,花千骨异常平静,清秀白皙的脸庞散发着不属于人的韵味,如墨般的长发披散,赤红的瞳孔散发着妖魅的光芒。
忽然间,她开口道:“如果你不放过他,今天我也只能与你一战了。”
属于神的可怕气息突兀升腾,铺天盖地,笼罩了整个长留山,让诸多长留弟子及各派掌门颤抖不息,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即使是杀阡陌,此刻也是面色狂变,本来以他的骄傲,是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一个女子的救助的,但此刻却也直接放下了自己的自尊。
情况很是显明,他打不过何恒,而花千骨比他强,要救下他,这他还能说什么呢。为了一点面子,让她不要救自己?开玩笑。
在真正的强者阶级,谈什么男女尊严,这本就是很可笑的。
这世上除了少数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并非天生就具备强大力量的,杀阡陌也是如此,能够自弱小的妖魔成长为魔道圣君,他除了本身的实力之外,智慧与手腕绝不缺少,自然懂得进退。
悄然凝视着上方,一干妖魔与仙道之人都是颤栗与期待。
“一战而已,嘿嘿,同样是具备全神本体两成功力,但由你来用与全神自己来用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仅仅凭借这点实力,还没有让我退避的可能……”何恒蓦然一喝,右袖甩下,一道庞然的威压横贯天地,抵消了花千骨的神之威压,气息与之在天空中轰然碰撞,卷动八方风云,如雷霆之怒,天地为之色变。
身上压力消失后,一干长留弟子与各派掌门们骇然的看着这可怕的异象,为之胆颤心惊。
仅仅只是气息碰撞就引起天变,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层次了,而是真正的仙神,如远古诸神的在世神灵。
他们掌门是神。
想到这个,所有长留弟子都是异常激动,充满了自豪。
除了还是昏迷不醒的摩严,笙箫默等长留高层同样也是激动,彻底认同了何恒掌门的地位,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强者为尊的。
“长留大兴矣,有这样堪比神灵的强者在世,仙道领袖之名绝对是千年不倒。”韶白门掌门长叹道,在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思忖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明哲保身,保证门派传承。
其他掌门也是如此思索着,但也有人关注起花千骨的身份,对于这个突然出现,但实力看起来也是“神”境的女子,他们都是十分好奇与忌惮。
尤其是,她出现在此是为了救下杀阡陌,这是否代表着她是魔道之人?想到这里,诸派掌教们倒是庆幸有何恒的出现了,否则他们拿什么来抵御魔道。
……
气息碰撞交织,森然而可怕的力量充斥整个虚空,足以把任何试图靠近这里的人绞杀。
何恒与花千骨对峙。
眼里都是极为平淡,古波不兴,没有丝毫情绪存在。
眼见就要动手之际,何恒忽然一笑,沉声道:“我还没有把修为提升到巅峰,你也没有彻底掌控好自身神力。如果真的生死一战,只会两败俱伤,那时恐怕高兴的就是全神了。这样吧,杀阡陌我可以给你带走,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恒突然转变态度让仙道与魔道的众人都是十分意外,尤其是长留的弟子们更是不解,但也没有人敢于质疑,都只好继续观望着。
花千骨倒是面不改色的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何恒看了看下面的杀阡陌,淡淡道:“谪仙伞本是十方神器之一,为仙道至宝,不应该由杀阡陌这等邪魔拥有,所以他走可以,谪仙伞要留下。”
花千骨皱了皱眉,目光看向杀阡陌,正要开口时,后者却主动道:“小妹妹,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交出谪仙伞不是不可以,只是长留抢走了我妹妹,希望你也可以把她救出,杀阡陌必不忘大恩,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说时,他居然对花千骨躬身一拜,如此放低姿态,让看见此幕的仙道与魔道之人都是面色一变,不得不为其叹然。
听了杀阡陌的话后,花千骨沉吟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漠然道:“这个也容易,琉夏的确是被长留之人绑走的,此人现在就在这里。”
“妖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长留一向坦荡,怎么可能会有人去绑架那魔头的妹妹?”听到花千骨的话,诸多长留弟子当即破口反驳着,其他各派的人则是神色各异。
何恒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花千骨。后者冷哼一声,指向了长留山中间那里,“就是他绑架了琉夏,挑起魔道与仙道的矛盾。”
摩严身边,见花千骨看向这里,竹染面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厉声,趁着其他人不备,瞬间袭杀了几个留下照顾摩严的师兄弟,然后一把拽起昏迷的摩严,就往后而去。
“住手,竹染你要干什么?”几个长留弟子看见此幕,不解的大吼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花千骨在上空冷笑道:“就是他绑架了琉夏,跳动七杀与长留的大战,现在事情败露,自然是狗急跳墙。”
“什么,没想到竹染师兄居然是这样的人?”“怎么会这样,竹染他与七杀有瓜葛,还劫持了世尊……”
众人议论纷纷,笙箫默等长留高层则是第一时间出动,带人团团围住了竹染。
“竹染,不管你因为什么,快快把你师父放下,我还可以从宽处理你,否则这勾结魔道、忤逆叛师之罪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可千万想清楚!”笙箫默投鼠忌器,见竹染死死挟持着摩严,只好在围住之后就劝说着,试图让他放手。
而在另一边,杀阡陌怒吼道:“原来是你这个混蛋绑架了琉夏,我认得你,当初琉夏还跟我说你有多么好,要……要我把她嫁给你。谁知道你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居然做出如此之事,可恶,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说着,他直接杀向长留山,竹染冷冷一笑,直接再次拿出一个人影,正是杀阡陌的妹妹琉夏。
“别过来,否则他们都要死!”
看着被挟持的妹妹,杀阡陌抑制住心头的怒火,野兽般的低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快把琉夏还给我!”
笙箫默也是在旁劝道:“竹染你万万不要冲动,快快放了你师父,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否则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其他人更是很不解的凝视着他,长留世尊的大弟子与魔道第一人杀阡陌的妹妹有恋情,但却掳走了她,引得杀阡陌攻打长留,在事情败露后又挟持了他师父,长留德高望重的世尊摩严,这一切怎么看怎么怪异。
除了何恒与花千骨两个知道原因的人,现在还是淡然处之外,其他人均是神情各异,心思难料。
而在听完笙箫默的话后,竹染仰天一啸,面色十分狰狞的狂吼道:“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做下这些?哈哈,这就要问一问这位道貌岸然的长留世尊,摩严了!”
说着,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他一掌拍醒了昏迷的摩严,后者迷迷糊糊的没有意思到情况,但见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被竹染单手提着,怒然斥道:“逆徒,你这是在做什么?”
“哼,都到这个地步了,摩严你还敢斥喝我。”竹染怒极一笑,直接一巴掌扇在摩严脸颊之上,声音异常清脆。
摩严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实在想不到,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大弟子竹染,今天居然敢于触犯他,当众扇他耳光,这简直荒缪至极。
但脸上的刺痛感和周围诸多同道的指指点点,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反应过来之后的他,第一时间脱口吼道:“混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发现情况不对,但一直以来对人都是严厉打骂的习惯早已融入摩严的骨子里,没有经过思考,他就直接怒斥了出去。
而后,又是几声“啪啪”的耳光,在他那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脸庞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手印,看的其他人心里感慨良多。
谁能想到,一向以严肃苛刻著称的长留世尊,仙道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弟子扇耳光?
这件事情过后,摩严即使不死,恐也再没脸面对仙道诸多掌门和长留弟子们了。
不过作为长留掌门,摩严师弟的何恒,此刻却是异常平静,在虚空上和花千骨对峙着,一点没有焦急的意思,而花千骨眼里却是出现了一抹爽意。
她当年在长留可没有少受摩严的虐待,对他的观感自然不好,虽然此刻神性觉醒的她是不会有什么记恨的情绪的,但摩严与她的因果可是一直存在的,现在看见他颜面扫地,她自然在因果牵绊下心情不错。
看见这幕,何恒冷冷一笑。
果然还是太嫩了点,不值得成为他之大敌。
二人心思各异间,同时看向下面。
摩严在被一番蹂躏之后也是迅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毕竟能够修到仙道八重天,管理长留事务多年,他的智慧绝非常人可比,反应力自然也不差。
明白了处境的他也是十分疑惑,竹染为什么要如此?这同样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哈哈哈哈,你居然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哈哈哈哈!”竹染有些癫狂的仰天长吼,眼角竟溢着泪水,仿佛在嘲笑着自己。
他一直以来的大敌,他的亲生父亲,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
实在很可笑。
癫狂的嘶吼着,在摩严皱眉,众人疑惑之下,他低喝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为了杀了你,我潜伏在长留多年,忍着仇恨,对你恭敬又加;为了杀了你,我绑架了自己最爱的人,只为让杀阡陌与长留开战,我才好浑水摸鱼,为了杀了你,我放弃了一切!”
森然的恨意溢于言表,让人不寒而栗,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竹染不惜花费多年时间,隐藏在摩严身边,又牺牲自己的爱人,只为找到一个可以杀死摩严的机会。
这个问题,即使摩严自己也是非常不解,于是他低斥道:“孽畜,我究竟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如此苦心孤诣的要杀我而后快,而且你既然要杀我,刚刚为什么不动手?”
对于摩严的问题,竹染又是一次癫狂大笑,看的笙箫默等人皱眉不已,即使是杀阡陌等魔道之人也是十分不解。
这时,花千骨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不含情绪的叹息,替他说出了原因。
“这是因为,他本就是摩严当初与一个女妖所生的儿子,但是后来摩严为了长留的戒律,直接杀了自己妻子,把他丢弃。为了给母亲报仇雪恨,所以他才来到长留,苦心孤诣的要他性命。”
什么?仙道领袖的长留山,地位仅次于掌门的世尊摩严居然曾经与一个女妖有染,生下了一个儿子。
之后他还拔diao无情,直接“杀妻全道”,结果栽在他儿子手里了。
当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这个话是花千骨口里说出,以她强大的实力实在没有乱说的必要,真实性不需要太过怀疑。
而此刻竹染有些愕然但无其他表情的反应也证明了这点,她说的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无论是仙道还是魔道的人,此刻都不无鄙夷的看着摩严,即使长留的人也都颇为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摩严的脸更是涨的发红,欲要开口反驳,但却无从说起,这也更坐实了那真相。
竹染单手扼住他的咽喉,狂吼道:“现在你明白了我为什么要杀你了吗?摩严,这么多年了,我日日夜夜等待的就是现在,我要杀了你,更要揭穿你这伪君子的嘴脸,让你身败名裂。哈哈,现在这一切我都做到了,母亲的在天之灵想必也可以安息了!”
说时他狂吼的仰望天空,双臂有些松开,让摩严眼里一喜,迸发出一抹寒光。
就在电光火石之时摩严压制住伤势,勉强劈出一掌,直打向竹染的胸口。
“孽徒,给我死吧!”
突如其来的变化,除了何恒与花千骨二人之外,其他人均是一惊,没有料到摩严在重伤之下竟还有余力挣脱束缚,出手反击。
竹染也是没有想到,猝不及防下,眼见就要丧命在摩严绝杀一掌之下。
千钧一发时,一道盈盈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前,带着泪水的眸子轻轻直视着他,悍然以身躯替他挡住了摩严那一掌。
“不!琉夏!”杀阡陌疯癫一吼,奋然扑向前去,一掌拍飞摩严,自还在怔怔愣神的竹染怀里抢过那人影。
鲜血滴落,染红了地面,分外鲜红与娇艳,乃是爱与恨的交织,透着死者无悔。
但这让生者如何安息?
竹染无力的瘫倒在地,看着被杀阡陌紧紧抱住的琉夏,潸然痛哭。
一代魔君,七杀之首,杀阡陌此刻抱着自己的妹妹却是如同孩童般的痛哭着,无助至极。
在场的人,无论是长留等仙道各派,还是七杀等妖魔,此刻都沉默了,看着这人伦惨剧。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摩严,他本就身受重伤,强运真元偷袭竹染后,早已是强弩之末,后又被杀阡陌含怒的一掌打飞,终究是结束了他的一生。
注意到这一点的,也只有笙箫默等长留之人了。
何恒看着,渭然一叹:“看来长留今天要准备第二个葬礼了。”
花千骨冷冷看了他一眼,哼道:“他可是你师兄,现在死了,你就不悲伤吗?”
“悲伤?这种情绪我无数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左右不过是人类低俗的劣物,若要成神,自然要舍弃,你不会不知道这点吧?”何恒“呵呵”一笑,平淡凝视着她。
“神者代天持道者也,自然须去尽人欲,唯存天理。不过你修并非是神,而是‘仙’,应该有所不同的?”花千骨道。
何恒道默而不语,神态自若,没有回答什么。
而在这时候,发现摩严已经死去,再看着杀阡陌怀里的琉夏,竹染仰天一吼,狞笑着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一汪鲜血喷洒时,他的气息再无。
“唉,这是何苦由来啊……”看着倒下的三具尸体,蜀山掌门清虚摇了摇头,渭然一叹。
花千骨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神情恍惚的杀阡陌旁边,带着他离开了,单春秋见此也连忙带着一干妖魔离去,走时把谪仙伞丢给了何恒。
凝视着她的背影,何恒突然低喝道:“这一次就算了,但下一次见面就是你我真正分个生死的时候了,希望你准备好。”
花千骨回答他的是一句冷哼。
不需要何恒说明,下一次见面她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杀了他的。无论是全神还是何恒,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祸害,要是不趁早铲除,必将会让这世界陷入巨大的灾难。
只不过她的神性始终未曾彻底圆满,实力难以彻底发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胜之,所以两次她都没有动手,但她有信心在不久的岁月里圆满自己的神性,那时就会是决战的时候了。
只要摧毁了何恒,她就有着几百年的时间来继续寻求摧毁全神的办法,作为世间最后的神,天下苍生的担子只有她来扛。
……
长留大殿里,笙箫默神情黯淡的向何恒汇报着今天一战的种种善后事宜。
长留这一次损失惨重,弟子折损接近四分之一,高层之中世尊摩严都陨落了,可谓进入一种几百年未有的虚弱状态。好在何恒表现出的强大实力镇压住一干仙道掌门的野心,再加上长留到底弟子深厚,剩下的实力依旧可称仙道第一大派。
把摩严等人的葬礼办了后,何恒让人请来此的各派掌门都留了下来,此刻都坐在这大殿之中。
待何恒与笙箫默谈话完毕之后,霓千丈首先问道:“不知尊上你留我等在此是有何事?”
何恒看着下方神态各异的各派掌门,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有一件事情要与诸位道友商量一下。”
“不知是何要事,尊上还请名言?”天山掌门尹洪渊肃然问道。
何恒亲抿了一口茶,道:“今天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七杀殿一统魔道,实力逐渐壮大,我长留都难以压制它,若是七杀去攻击其他门派,恐怕大家以一己之力都难以抵抗。尤其是那位红衣女子,此人修为已堪入神境,即使本座也拿不下她,要是她亲自出手,除我长留之外,仙道各派都难逃毒手!”
“这个嘛……”听何恒这么一说,各派掌门神情都是有些犹豫,充斥着忧色。
何恒说的很对,七杀今天表现出来的实力足以单独灭掉长留外的任意一派,花千骨的实力更是强大,除了长留上仙之外无人可敌,要是真的对他们出手,恐怕自家门派的千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各派掌门自然不会知道,花千骨根本不会对他们出手的,反而以自身的经验判断着其与魔门瓜葛极大,且是他们无法匹敌的对手。
这样想着,一干掌门们的面色都是低沉了下去,很是忧郁,难以想到对抗七杀的办法。
这时,蜀山的清虚抬头看向何恒道:“尊上说的极是,七杀势大,我们各派都是难以与之抗衡,还请尊上教我们如何应对当前局面?”
“是啊,还请尊上看着同为仙道门派的份上,教教我等自保之法。”这些掌门们都是人精,在清虚开口之后就纷纷反应过来,何恒既然主动提前这事,一定是有着想法,他们与其自己苦思,倒不如直接请教他。
看着一个个恳求自己的掌门,何恒神情自若,淡淡一笑道:“诸位放心,长留一向为仙道领袖,与各派都是同气连枝,此事我自然不会置之不理的,还请稍安勿躁。”
“有尊上此话我等就放心了。”“嗯,长留不愧为我仙道之首,担当非凡啊!”
在何恒表态之后,各派掌门当即一个个高帽子给他戴上,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一群老狐狸。”心底冷笑着,何恒面上不变,继续道,“诸位道友,还请听本座说。”
诸派掌门安静的坐下,聆听着何恒教给他们应对之法。
何恒道:“七杀势大,除长留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门派可以单独对抗它,所以要想保住自家传承,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团结起来,互利互助。一个门派打不过七杀殿,但两个三个合在一起就可以与他对抗了。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结盟,统合整个仙道的力量,共同对抗七杀殿。”
“结盟?”各派掌门略一皱眉,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随后霓千丈上前问道:“不知尊上这结盟到底是怎样一个形势?”
何恒道:“本座说的结盟就是指我们各大门派聚合在一起,结成一个联盟,选出一个盟主,调动各派资源,一方有难,其他门派共援之。”
几个掌门对视了一下,暗地里各自传音进行商讨,最后都点了点头:“尊上所言极是,面对七杀大敌,的确是只有我们各派都联合在一起才能够对抗。我看这联盟的盟主之位也非尊上莫属。”
“此言有理。”
“这盟主自然是尊上的,否则谁能让我等服气!”
一干人都在应和着,让何恒做盟主之位,一来借此把长留拉下水,二来也的确是非他莫属。
何恒明白其中道道,但这也是他想要的,当即站起抱拳道:“既然诸位同道抬爱,那这盟主之外本座就却之不恭了。希望在联盟成立之后,诸位道友都可以全力配合本座,共抗七杀殿。”
“尊上……不,盟主放心,我等定会竭尽全力配合联盟的事宜的。”诸派掌门都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何恒正色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仙道各派联盟就在这里成立了,由本座担任盟主。”
诸派掌门齐贺道:“我等见过盟主。”
“好,实在是大喜,师弟传令下去,本座要在这里开宴,与诸位同道痛饮。”何恒让笙箫默前去准备宴会,没多久就完成了。
大宴上,酒过三巡之后,何恒突然道:“趁着今天高兴,本座有一件事来与诸位道友讨论,这也是我们联盟成立之后的第一件要事。”
“那就请盟主你说吧,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霓千丈表态道。
何恒微微一笑,眼里却露着寒芒,只是其他都没有注意到。
“诸位道友都知道,我们各派存在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守护十方神器,不让洪荒之力危害人间。而现在七杀崛起,恐他们难免不会有集齐神器,图谋洪荒之力的心思,所以为了避免这一情况,本座提议,把各派的神器都集中在一起,统一保管。”
听闻“神器”二字,霓千丈等人的面色均是霎的变了,原本热闹的大殿死寂的让人心头发冷。
一个个掌门都是默不作语,低着头,相互观望着。
何恒似笑非笑的坐在最上面,看着他们,问道:“怎么,难道诸位道友不愿意吗?”
见何恒开口,虽然心底有着百般不愿意,但一个个的掌门还是硬着头皮,在一番观望后,走出一人,乃是仙风道骨的蜀山掌门清虚,此人在在场的人中是资历最老的,德高望重,此刻由他出面正是合适。
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清虚道人清了清嗓子,干笑道:“我们自然不是不愿意,只是这神器由各大门派保管已经有几千年了,我们保管的手段也都十分安全,料想七杀要夺得绝非易事。而若是依盟主所言,把神器集中起来,这不是把目标集中,让人有机可乘吗?”
“是啊盟主,清虚道长所言正是我们的意思,洪荒之力是需要集齐十方神器才能释放,我们单独保管其实更为稳妥。”其他掌门也是应和道。
想想也是,他们各派持掌神器这么多年,其实早已由最初的神器守护者变成了持有者,把神器视为自家镇派之宝,安身立命的本钱,岂会交出去?
何恒也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在众多掌门说完之后,他身上浮现出一抹深邃的威压,浩荡而冰冷,集中在这大殿之中,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甚至包括旁观的笙箫默。
“嘘……”
沉重的喘息声响彻着,分外急促,在这空旷死寂的大殿之中更显得分外深沉。
不知何时,何恒的手里出现了一柄漆黑的长剑,宽三寸,长四尺九寸,剑身有着殷红的纹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出现时,显得格外妖异与冰冷。
可怕的煞气在那剑身汇聚,凝固着冷冽的杀意,仿佛鬼哭神嚎一般,万千幽灵在那剑下痛哭,恐惧!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何恒右手仅仅的握住那漆黑的剑柄,面色透着一股寒气,淡淡的问道。
霓千丈等人的背上已经湿透了,尽是汗水,有被那威压压的,也有被那剑气中蕴藏的煞气吓的。
对于何恒的问题,他们难以回答,只能保持着沉默。
直到片刻后,那漆黑的剑身被何恒高高举起,放在胸前,其才喃喃道:“这就是十方神器之中的死方悯生剑,见血封喉,魂飞魄散,本座前些日子才在凡间找到了它,现在还没有给它开锋……”
轻轻抚摸着剑锋,何恒似是有着想让它染一染鲜血,试一试真的能否做到见血封喉效果的意思。
霓千丈、尹洪渊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悯生剑会对他们斩来。
一时间,场面极其死寂。
唯有笙箫默,他站在最边缘处,十分奇怪的望着这一切,无法理解何恒做这些的原因。好在他虽平时有些放荡不羁,但也是有着大智慧,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没有表现出什么。
那样的死寂持续了不知多久后,就在何恒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清虚道人突然一笑,自顾的走了出来,毫无畏惧的直视着他。
“盟主,虽不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但神器之事事关重大,关乎天下存亡,即便亲身试一试这悯生剑的锋芒,老道也绝不会轻易交出的。”清虚道人说的大义凛然,但其余人无不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何恒表现的太过喜怒无常,修为又高的离谱,他们几个连反驳与质疑都不敢,而此刻清虚道人如此直言不讳,实在是让其他人有些胆颤。
就在其他人都在为清虚道长捏把汗时,何恒猛地自座位上站起,冷冷俯瞰下方,手里的悯生剑迸发出森然寒意,让人如坠冰窟。
“清虚道友,你的胆魄果然不同凡响,比他们这些孬种好多了。”
被夸赞了一下,清虚道人反而冷哼了一声,道:“霓掌门他们并非是孬种,若他们只是单独一人,想必是绝不会怕尊上你的,只是他们都是一派掌门,要为自己门派着想,所以才会委曲求全的,而老道却已经活不了几天了,今天要是冒犯了盟主你,要杀要剐随意,但还请您放过我蜀山。”
清虚道人一番话,让霓千丈等人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的确,能够成为一派掌门,谁不死万里挑一的人物,要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担负着整个门派,否则他们绝不会轻易被何恒他吓到,不敢得罪。实在是自己身上承载着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培养他的门派的千年传承,绝不容有失。
何恒眼睛微微一眯,扫视了下方一下,缓缓收敛了煞气,然后道:“诸位,长留与各派都是同气连枝,本座也不想与大家闹翻。只是,这神器关系重大,本座一定是要拿到手的,若是你们不给,本座也只好以雷霆手段去取了,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更何况,本座只是暂时要这些神器有大用,日后自会送还各派,希望诸位道友能够顾全大局。”
“这——”一干掌门们都有些迟疑,虽然对于何恒的保证他们很是怀疑,但形势比人强,他们很清楚何恒要是直接动手,自己的门派绝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就这么把镇派之宝交出去,他们还是心有不甘。
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何恒道:“诸位道友所忧虑的不过是十方神器齐聚,可能导致洪荒之力外泄,引发大乱,但这一点不必担心。实际上无论本座还是魔道那个红衣女子,实力均不在妖神之下,即使真的出现动乱,也绝可以镇压下去。更何况十方神器在本座这里,绝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在你那里别人自然拿不到,但我们担心的是你监守自盗啊!
霓千丈等人诽谤不已,但也心安了不少,的确,洪荒之力虽强,但也未必赢得了何恒与花千骨,这样一来即使真的泄露出去也不会产生太大危害,想到这里,清虚道人等少数几个并非是因为各自利益,而是为天下苍生着想,不想把十方神器聚集的人,心里都是安稳了不少。
何恒又道:“至于各派没有了神器,这的确是有些损失,但本座也愿意给予些补偿一二,自古以来我仙道都以突破十重天,登临神境为目标,本座侥幸踏足这一境界,有些感悟,可以与诸位分享参悟。”
“神境的感悟!”霓千丈他们倒吸一口气,眼里露出热切。
修者的目标不过就是达到更高境界,而这个世界的修仙者的终极目标就是踏破十重天,臻至神境,但实际上即使各门各派的祖师也不过是九重天巅峰而已,十重天还是上古诸神未殒,全神未出的时代才有。
对于神境,他们自然也是热切追求的,更明白其中难度,否则也不会在见到何恒与花千骨的威势之后,没有直接面对,就认怂了。
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神这一境界在这个世界的修者心里地位太高,层次太大,让他们难以有抵抗的心思。
现在,何恒愿意把关于神境的奥秘与他们分享,这一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神器再好有只是外物,哪里比得上可以成神的方法。
各派掌门的呼吸有些急促。
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打的过何恒……不如,趁现在对方还没有翻脸,就以这本就要不属于自家门派的神器换得成“神”的奥秘,这个买卖不亏!
他们思索时,何恒那里念出一段玄妙而深奥的经文,氤氲道韵充斥在这大殿里,不绝于耳,听得诸门派掌门如痴如醉。
的确是超凡脱俗的妙诀啊!
何恒也没有骗他们的意思,念的是一篇大天世界的法相境功法,的确是直指这里“神”境的仙功。
虽然他们练成的可能性为零就是。
但霓千丈他们不知道,只是听了一段后就确定了,何恒要给他们的的的确确是足以让他们成就“神”的境界的神功妙诀,面对这一诱惑,他们都是再难遏制心头的意动。
终于,一个掌门不再迟疑,对着上方一拜道:“盟主,我玉浊峰愿听从号令,将神器交于您看管,还望您赐予我派成神之法。”
何恒微微一笑,道:“温掌门你不要多礼,身为盟友,你如此顾全大局,本座自然也不会吝啬,等会儿我就把自己关于‘神’境的感悟传授与你。”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见已经有了开始了,其他那些本就意动的各派掌门也都当机立断,表示愿意把自家神器交付于何恒保管,以防七杀。
片刻之后,只剩下蜀山的清虚道人一个没有表态,其他门派都已把自己的神器交付出来。
何恒看向清虚,眼里古波不兴,但却透露着不可匹敌的磅礴气势。
深深吸了一口气,清虚道人渭然一叹:“我蜀山也愿把神器交给盟主保管,只是希望盟主你不要忘记自身担负的仙道大任,万万不可胡来,导致苍生涂炭。”
何恒轻轻一笑,道:“清虚道长放心,本座还是有分寸的。”
见何恒如此说了,清虚一甩大袖,默然坐下。
随后何恒就与他们再次商讨了一下对付魔道的事宜,在基本达成共识之后,也就各自散了。
待众人都离开之后,笙箫默面色十分复杂的来到了何恒身旁,深吐了一口气,问道:“师兄,我不明白你做这一切的用意是什么?”
何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需要明白,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只要我在,长留就会长盛不衰的,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说完之后,他直接走开。
笙箫默面色复杂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忧心忡忡的叹道:“师兄,我担心的不是长留,而是你啊!师父与摩严师兄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你与曾经完全不同,我不知道再让你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流光琴、悯生剑、不归砚、浮沉珠、谪仙伞……十方神器已聚其九,只差最后的炎水玉就可真正集齐。”看着自己身前那九件流光溢彩,散发着玄妙波动的神器,何恒喃喃着。
这半个月里,被他的强势所逼和那篇法相境的功法之诱惑,霓千丈等人已经把各自的镇派之宝送到了长留,由他“保管”。
虽然何恒从没有把这些东西还回去的打算就是了。
忽然间,天外一阵风云卷动,似有雷霆翻滚,日月惨淡无光,何恒抬头漠然道:“该开始了!九件神器在手,便可直接召唤炎水玉,届时十方神器聚集,我便可以此将浑天宝鉴练至小成,破入法相境。”
说时,他体内由浑天宝鉴练成的十道真元之中同时溢出九道,化为颜色各异的璀璨流光,透彻出体。
在那九道流光出现时,何恒身前的九大神器随之轰鸣飞起,爆发出湮流,辉煌光亮涌动,与那九道流光融为一体。
沉着脸,何恒面色肃然无比,白皙如玉的手掌上,十根手指结出一道玄奥的手印。
“蓬”!
虚空竟裂出一道漆黑深邃的口子,何恒身上最后一道没有与神器融合的流光射入那裂缝之中,其余九道与神器融合的光芒同时牵引着它,勾连着冥冥之中的一件事物。
同一时间,一个刚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婴儿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魂飞魄散,身体化为半块玉片,而在西南方向的某地,同样也有块残破的玉片飞起。
两块玉片在虚空上相遇,如水乳交融一般的合二为一,化为一个完整无缺的赤色玉体,雕琢着玄妙的纹路,莹莹光芒闪烁,剔透无比。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那玉片形成之地出现,里面射出一道流光,刹那间穿过虚空,与玉片交织在一起。
何恒身上的九道流光同时引动,如弹奏琴瑟一般,以特殊的规律轰鸣着,牵引着那最后的光芒回归。
“赦!”沉稳如水的眸子不起半点波澜,何恒十指轻扣,那九道流光同时落于九指之上,而最后一道流光亦是被一股巨力牵引,落入虚空裂缝之中,在片刻后回到何恒所在,融入最后一指。
十大神器与十股浑天真元融合,产生极其玄妙的反应,在透过十指进入身体后,何恒便发现,这十大真元都达到法理初圆满的层次。
浑天宝鉴的十种层次是十种独特的天地异力,而若是更深层次下去,就是十种特殊的法理,可以共同组成一种独特的……道!
何恒在风云世界机缘巧合得到了浑天宝鉴的传承,但一直以来都是停留在十分粗浅的层次,只能以之驾驭十种天地异力,但却始终难以悟透其代表的十种法理,把它推进至法相境的层次。
这不是他的资质不足,实际上何恒的资质即使在大天世界之中亦是最最顶尖的,但无奈于他得到的浑天宝鉴十层功法都是颇为残缺的,而且互不连贯。
众所周知,浑天宝鉴十层功法虽然是可以单独修炼,但一般来说都是层层递进的修行,由一开始的白云烟慢慢修炼到玄宇宙的至高境界,但何恒得到的只是浑天宝鉴十层单独修行的方法,缺少总纲,所以他修行此功一直都很艰难。
直到来到了这个世界,在接触了十方神器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的十方神器竟然是与浑天宝鉴的十层是一一对应的,再联系到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的关于女娲的传说……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图谋着这十件神器,想要看看集齐它们能否获得浑天宝鉴的深层次功法及有关于那位女娲的秘密。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何恒早已发现,诸天万界与大天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倩女幽魂世界地府深处的那两尊大能的存在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而在诸天之中尽数有着流传的“三清”“如来”等大神通者,与大天世界里那几位证就无双大罗,超脱而去的天尊佛陀何其相似。
但在大天世界之中,漫漫历史长河里,却从来没有过一位与那位“女娲”有着相似性的大神通者,但何恒相信,这绝非自己孤陋寡闻。
在诸天万界诸多神话之中,女娲的层次是绝不会低于三清等天尊还有佛陀的,这样的大神通者若是存在,岂会籍籍无名。
诸天万界有着她,但大天没有,这是为什么?
本来以自己的层次,何恒是绝不敢去探查女娲这等大能的秘密的,但无奈连续两个世界与她间接产生因果,已经由不得他不主动了。
得到九霄道人传承后,何恒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真正的大神通而言,绝没有什么偶然之说。那等存在,一丝一毫的因果都是有着深意的。
封号道人者就可跨越时间线,重炼地水火风,而更之上的道君层次更是以己身印记囊括过去未来,影响无尽大道,再上面的无上大罗者几乎可以称之为“全知全能”,视一切如梦幻泡影。
女娲若是真的如传说中的地位,至少也是一个封号道君的大能,无上大罗也是有可能,这样的伟大存在,稍微与之有丝毫因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不过从浑天宝鉴来看,这个女娲也有可能只是天子传奇等世界的女娲,修为没有想象的那么强,但无论如何,多知道些关于她的东西总是好的。
压制着心头的忧郁,何恒静心参悟着体内十股初圆满的浑天真元。
然在这时,那十道真元在进入他体内之后,竟就簇拥着涌入他的墟鼎之内。
然后,那十种真元相互之间似是受到了什么牵引,竟同时轰鸣,交织为一团璀璨的光球。
轰!
那一团光球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玄之又玄,在一番纠缠后,竟赫然爆裂。
光团爆裂之后,五光十色的光芒涌出,仿佛湮流一般充斥在墟鼎之内,种种能量、物质喷吐,仿佛宇宙大爆炸之时,那奇点喷吐出万物。
“原来这才是浑天宝鉴的真正奥秘所在。”何恒猛然一悟,失声道。
那由十道流光形成的光团爆裂后,整个化为一道道能量与物质,扩散充斥至整个墟鼎。
能量生灭,物质喷吐,竟仿佛开天辟地之象,生出了时间与空间,形成了一片微型的宇宙。
看着那形成的宇宙,何恒猛然顿悟。
“原来浑天宝鉴真正的要义是衍化宇宙,形成独立世界,成为纯阳之上的境界,能够在诸天之中,虚无之内,独自前行,自给自足。”想到这里,即便是以何恒的心境也不免心惊。
在大天世界,洞真境强者虽已经可以独立开辟一方洞天福地,乃至造化出生灵,号称造物之主。但他们造的是洞天福地,而不是世界宇宙。
上下四方是为宇,古往今来是为宙。宇宙是指由物质、能量、时间、空间这四种事物组成的世界,在玄门之中称之为“地水火风”,所以重开天地就叫做重订地水火风。
洞真境强者虽然能够以自身法力转变为多种天地必须的能量,如星辰之精、元磁之力等等,甚至于可以自主转化能量与物质,把法力化为真实存在的土壤、石头、空气、水分乃至日月星辰……但唯独无法创造时间与空间。
洞天福地之所以是洞天福地,那就是因为它们里面本身是不存在时间与空间的波动的,而一个连时空都不存在的地方,怎么可能生活生命。
所以为了让洞天福地能够容纳生命,诸多洞真境强者都是把自己创造的洞天福地都融入了大天世界,借助天地之力才诞生了时空。
所以,洞天福地只能是依附在世界上的天地,并不能独立存在于虚无,成为诸天万界之一。
但这浑天宝鉴给何恒演示的却是一种,能够创造出一方独立于诸天万界的法门。
这代表着这门功法若是修到极致,是可以自己创造出一片世界的,在诸天万界自由而行,脱离世界束缚。
而这已经是纯阳之上的境界。
丹霄道人的传承里曾明确说过,要想自创天地,那至少需要先天神魔大圆满,距离证道玄黄,封号道人的境界只差一线,才可有的大神通。
纯阳之上叫做神魔境,顾名思义,就是要把生灵的后天之躯转化为先天神魔之体。
世间一切后天生灵,无论资质多么强大,最多也就修到纯阳巅峰的境界,然后再难进步。
何恒凝聚道胎之时就曾发现,道胎的极致就是完美道胎,而完美道胎也叫做纯阳道胎,代表的潜力就是纯阳。
纯阳巅峰者要想进步,就必须完成极致蜕变,把后天之身蜕化为先天的神魔之身,才可以具备更进一步是潜力。
这种蜕变并非是简简单单的把肉身蜕变,而是全方位的,包括神魂与意志,乃至自身的命格、灵识。何恒当初在九霄秘境通天阶那里得到了一缕先天不灭灵光,把他的后天真灵蜕变了一丝的宝贵之处就在这里,有此造化,他日后由纯阳破入神魔的可能性要远比常人大上许多。
而先天神魔境的强者修的就是组成世界宇宙的“地水火风”,即时间、空间、能量、物质,只有同时完美掌握这四种事物,完成它们之间相互转化,才是神魔境大圆满。
而神魔之上,封号道人的玄黄境,指的就是可以随意重订地水火风,开天辟地的强者。
天玄地黄,玄黄境就是天地宇宙的意思。这等存在,放在诸多神话里就是创世神的级别,为造物之主,万神齐拜,群仙共尊,玄门称之为“道人”,即得道之人,梵门里称之为“佛”或“大菩萨”“大阿罗汉”。
浑天宝鉴竟蕴藏着一些关于神魔大圆满乃至玄黄境的奥秘,这实在是太让何恒震惊了。
当然,这也不代表浑天宝鉴就是神魔境大圆满乃至玄黄境的无上道典,要勘破神魔境乃至玄黄境,根本的还是在于自身生命本质,乃至命格的升华,对物质、能量、时间、空间这地水火风之力的感悟,心灵力量的强大,觉醒出自我的不灭之光,以不朽信念承载诸般大道,无尽法理,浩荡天地,无限伟力。
所谓的创造宇宙,开天辟地,这不过是那些大能的部分力量的表现,和他们本质的伟大与超然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当然,这些对于现在的何恒而言都太过遥远,他连纯阳的边都没摸到,想着成就神魔之位乃至证道玄黄,那纯粹是空谈。
这一番窥见这浑天宝鉴之奥秘的最大好处还是,亲眼见证了一番宇宙开辟的情况,让他看到了自身前进的方向。
“宇宙开辟有先天五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我之太极不过是最后一个,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以太极逆转太素、太始、太初、太易,成就先天五太之境界,元始开辟之大道,那即使无上大罗之位也并非没有希望。”
随即他失声一笑,现在他连太极之道都没有成就,想着逆成“先天五太道”,实在是太早了。
眼前真正的好处还是,见证了宇宙之开辟,即使因为境界不足,但他亦是一窥了部分天地本源奥秘,对于那“洞真境”有了丝丝领悟,天法境界瞬间破入第五玄门,元神与道胎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状态。
浑天宝鉴十道真元化作光球爆裂之后,它们的力量并未消散,而是渗透入他元神深处,至于那十方神器,则是彻彻底底的融入了墟鼎之中,使得这件刚刚成为魂宝的墟鼎,一下子就达到近乎造化灵宝的品质。
十方神器虽消散,但它们亦有着一部分本源力量融入了那十道真元之中,让何恒瞬间明白了浑天宝鉴的所有功法要点。
在运转心法之后,原本独立的十道真元一瞬间就融合为一,何恒很快就把之修到第五层境界,周身百窍化为一颗颗星辰,正是浑天宝鉴之紫星河大成之象。
忽然间,那无数璀璨的星辰破裂开来,化为深邃的黑暗,连带着何恒体内一切力量都共同消散,或者说,融入其中。
浑天宝鉴第六层,暗混沌!
混沌乃是一切之远去,自然可以把都天神煞宝经、一元经等数种无上神功修成力量包罗进去。
一番演变后,那漆黑死寂的混沌之中竟出现了些许光芒,璀璨耀目,与另一半的漆黑对比鲜明。
正是混沌无极生太极阴阳。
自张三丰那一世明悟自身太极之法,何恒今日方才始成,以太极通法理,全本源,铸就法相……是为,太极法相。
几世烟尘修道路?千年幽幽法相凝。
“这就是法相境吗……”喃喃中,何恒只感觉自身的元神发生了极致蜕变,化为玄之又玄的事物,以超越寻常的视角洞察着世间万事万物。
天地在他眼里再也不同。
花草树木、泥土石块、钢铁金银……日月星辰,这一切物质均是由一团团的丝线组成,这丝线就是天地法理的一种实质化,只有达到了法相境才能触摸到它们,以之改天换地!
在他突破的那一刻,天地间诸般法理丝线均是露出一点线头,融入他元神之中,使之成为……法相。
法相者,法之象也。
此时此刻,何恒只感觉自身神念所触及的范围,一切事物均在掌控之中,一念之间就可把存在的事物化为虚无,更改天地规律,撼动乾坤运转。
越过茫茫天地,看到了高悬苍穹之上的亿万颗星辰,感觉自身就像那星辰一样永恒!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
他的每一个念头都与天地交相辉映着,一念即可引动天象变化,风云卷动,雷霆霹雳,天翻地覆。
而肉身同样蜕变了,道胎真正成熟,由胎儿化为婴儿,一寸寸肌肤散发着沁人心肺的“道香”,洁白如玉,经脉里散发着莹莹光芒。
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穴窍游走周身,仿佛日月星辰围绕天地运转一样,与何恒那密布天地、游荡虚空的神念相辉映。
而若等到那神念汇聚,与道胎一一相合至完美,极致升华后,那就是法相境之上的法体道身之境了,那等层次,每一寸血肉都是如同一片天地,秩序井然,极尽完美。
法相与道胎合一即是法体道身,但其中奥秘岂止这些?
道胎蕴藏己身领悟法理,溶于血肉,而法相则是与天地万般法理勾连,若是法相与道胎合一,即是人身与天地合一,达到天髓真人当初“帝载与神功”里所说的“宇宙在乎手,万化在乎心”的境界。
道胎境之下的百骸、一阳、二候等境界均是凡俗境界,而道胎境之上则是超凡入圣的层次,直到法体道身境界才算是超凡入圣的顶点,在之上就是真正的超脱之道了。
洞真境感悟天地本源,自成洞天福地;纯阳身融太虚,跳出天地外,不在五行中;神魔境逆升位格,本质升华,触及时空奥秘。
身证玄黄者更是开天辟地,重炼地水火风,自成一方大千世界,为一界至尊,万化之祖,大道之源。
更之上,称道君者与天尊佛陀的境界更是不可想象。
想到这些,何恒因为突破有些欣喜的心境瞬间死寂下去,漫漫道途,他还远远没有走到终点呢。如今的成就,不过是稀松平常而已,哪里值得骄傲。
诸天万界,纯阳才是起步,道君也不是终点。
深吸了口气,何恒走出闭关之所,掐指一算下,时间竟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真是修真无岁月。
随即他传讯给笙箫默,让其召集仙道各派掌门前来议会。
这十年岁月说短不短,但这仙魔界里却也算不得什么,局势比之他闭关前也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各派与七杀殿的冲突越发大了,处于随时可能开战的阶段。
略微了解了一下情况,何恒在见到霓千丈等人之后,就直截了当道:“都准备一下,本座打算先下手为强,直接彻底剿灭七杀。”
各派掌门均是一惊,有些意外,但看了眼何恒后,只觉对方比之以前更加深不可测,浩瀚若烟海,难以察觉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庞然气势,显然是步入返璞归真的超凡境界。
明白了自家盟主闭关十载后,修为取得重大突破,他们对于这一吩咐自然没有了异议,毕竟这个联盟出现的原因就是为了对抗七杀殿,要是可以一举消灭七杀,他们自然会配合。
然后,几日之后,以长留为首,仙道其余大派共同参与,组成的浩荡大军,直接扑向了魔界七杀殿那里。
单春秋得到探子报告,连忙把这消息传给杀阡陌。
杀阡陌为之动容,尤其是得知这乃是何恒亲自出马的时候,他当即亲自去请这些年一直在七杀殿闭关的花千骨。
他可是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这十年刻苦修行,已经达到了十重天境界,但是即使是面对十年前的“白子画”,亦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
花千骨刚好也完成对自身神力的完美炼化,真正掌控了那全神的两成力量,正欲去和何恒一决生死,杀阡陌与她一拍即合,发动着魔道的大军,与仙道联盟在一片空旷的平原相遇。
两军对峙,在一番场面话之后,就是大战开始。
王对王,将对将!
何恒与花千骨之间乃是不死不休之局,以前都没有达到最好的状态,还有所克制,但此番双方都达到了暂时的巅峰,自然是要分一个生死,什么话都不要说。
唯有……战!
仙魔对决,两方大军首先决战,仙道各派弟子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在魔道之上,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战斗。
但魔君杀阡陌已经是十重天的修为了,仙道这里无人可挡,好在何恒早有预料,檀凡、无垢两位九重天巅峰的高手镇场,抵住了他,关键时刻更有已经完成了一通人间大业的袁天罡带兵协助,瞬间冲垮了魔道大军。
杀阡陌当场被袁天罡这个老牌的十重天打成重伤,随后殒于群雄围攻之中,单春秋等人也是被杀得一干二净,七杀殿自此消亡。
同样,仙道各派损失也是不少,在杀阡陌的临死反击之下,各派掌门直接阵亡了三个,无垢、檀凡重伤,普通弟子也损失不少。
但这一切丝毫无法动摇在苍穹之巅对峙的两个人的心境。
忽然间,狂风大作,虚空荡起一丝涟漪,花千骨赤红的瞳孔里涌出一道寒芒,铺天盖地的狂暴煞气席卷,悍然出手。
一只素手擎住天穹,手掌白皙如玉,爆发无尽伟力,五指仿佛天柱,浩瀚巨力倾泄,数百里元气席卷为潮汐,翻滚不息,化为一道妖异火焰,焚向天空另一边。
眼见那火焰焚向自己,何恒淡淡一瞥,右袖轻轻抬起,顿时拍出一股罡风,笼罩向前。
本来风借火势,火焰若是遇到大风会烧的更加旺盛,但花千骨这由神力形成的天火遇到那罡风之际,却“呼”的一声,直接熄灭。
而后,那狂风不减其势,罡气四溢,如刀刃,似剑芒,遮天蔽日,斩向花千骨浑身上下。
眼里异色一闪,花千骨长袖一舞,有鲜艳的赤红光芒交织,在她周身之处形成一个球形的光罩,阻那罡风于体外。
“好,有些意思!”何恒冷冷一笑,右掌轻腾,澎湃真元涌动压出,天地间一根根法理化为丝线纠缠入其中,形成了道阴阳交织的太极图案。
一声轻喝下,仅于须臾间,那太极图案变整个旋转颠倒了数百次,落在花千骨头顶之上,绚丽的光彩四溢,阴阳二气生灭,化为一道光柱,压向下方。
花千骨脸上古波不兴,即使如此关头亦是无喜无悲,双掌盈盈举起,结出一道玄之又玄的手印,刹那间抽干了身下百里的一切生命力,融于己身。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赤红的光罩被阴阳二气柱绞灭,生灭不息的太极法理之力急扑花千骨,如一条蛟龙,一口吞向下方的人影。
就在这时,花千骨已然吸干了方圆数百里之地的一切生命力,容纳于体。
所有草木尽数枯萎,黑土变成干裂的黄土,一切动物尽数成为干尸,只有法力深厚的一些仙道强者在此情况下逃离得出,其余也尽数化为养料。
“我为花神,主宰的不仅仅是草木之花,更是生命之花,枯荣如意,尽数由我主宰。”仿佛一朵世间最美丽的花朵一样,花千骨身上的长裙猛然撑开,赤红的颜色极其鲜艳夺目,配合她的绝世容颜,仿佛真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阴阳二气交织,虚空被绞碎,漆黑的裂缝之中充斥太极阴阳,最后化为一道黑白相间的苍龙,游弋九天时,张牙舞爪的抓向那花朵的中央。
在这时,花千骨猛地伸出一根食指,对着地下轻轻一点。
顿时……满地花开!
铺天盖地的花瓣洒落在这里,一朵朵娇艳的牡丹火红盛开,散发着莹莹光芒,赤红如火,焚烧九天。
阴阳二气交织成的苍龙扑来时,浑身罡气触及之处,均被一朵朵花瓣所阻,无尽的花瓣形成了一片花的海洋,而苍龙也只能在其中游弋,难以挣脱束缚,龙飞九天。
眼见此情况,何恒微微皱了皱眉,道:“看来我要拿出一点真正的实力了。”
说着,他身影忽然出现在那花的海洋之中,见他进入自己力量笼罩之地,花千骨当即以无穷的花海覆盖过去。
“此乃小道尔。”漠然道,何恒一拳打出,煞气咆哮,澎湃气劲离体,破开层层虚空,在万千法理丝线的交织下,化为一道漆黑的空洞,一下子就吞没了那无尽的花海。
趁着这期间,何恒纵身来到了花千骨身边不远处,没有什么废话,打击就是全力一拳打出,速度仿佛雷霆霹雳一般快速,花千骨躲之不及,被那拳印打中面门。
蓬!
何恒一拳之威何其强大,花千骨纵然身有神力护体,但也难挡,一击之后,原本绝美的脸上整个凹凸下去,几乎陷了一半。
“噗!”一阵鲜血狂喷,花千骨整个身子倒飞出去,但眼里涌动着疯狂,霍然一掌拍向地面,再纳无尽生机于体,身上伤势顷刻恢复,残影跃动,杀向何恒。
“八卦四象复归太极两仪,神极八劫、四象法相……凝!”何恒轻轻举起右手,只见那手掌之上首先出现了一个八卦图案,随后化为地水火风之四象,最后再衍两仪,形成阴阳太极,生灭旋转下,正好裹向杀来的花千骨。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大地摇晃,虚空炸裂,苍穹因之色变。
花千骨嘴角溅着鲜血,披头散发,狼狈不已,以双掌强撑着,浩荡神力全力使出,以花神之力御使生命法理,汲取无尽天地生机,勉强抵挡着身前太极图的绞杀。
双脚支撑的大地此刻已经是四分五裂,足以看出她承受的压力之大。
何恒淡然的凝视着她,眼里毫无情绪可言,猛然间再增一分力。
嘭!
澎湃的掌劲勃发下,方圆百里被整个覆盖,泥土被顷刻间压低了三丈,一切事物均被抹去,回归阴阳二气,化为何恒那包裹天地的太极图的力量。
一根根丝线般的法理浮现,携带天地之力,束缚着这空间,不给里面的人以任何逃脱的机会。
眼里依旧毫无惊恐,花千骨竭尽全力的抵御着太极图案的绞杀,但却无力回天,接近力竭声嘶。
猛然拿出那口已经要达到造化灵宝层次的墟鼎,何恒以升华后的浑天宝鉴异力催动之,磅礴的力量在其中喷吐而出,燃烧成璀璨火焰,罩向下方。
“造化为工,阴阳为碳,天地为鼎……花千骨,能够被我以此炼化,也对得起你的身份了。”肃然的言语里不见丝毫情绪波动,何恒高举墟鼎,真元运转下,无尽的灿烂的火光迸发而出,一根根法理丝线在其中作为碳燃烧着,形成足以焚尽苍穹的真火,对着鼎下的花千骨烧去。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无尽的花海燃起熊熊烈火,一根根法理丝线燃烧着,巨鼎横空,炼化万物。
花千骨浑身扭曲不息,再看不见任何面孔。
何恒冷冷凝视,一掌按下,墟鼎吞纳日月,引得天地摇晃,苍穹颤栗,风起云涌时,火焰燃到极巅。
一根根法理丝线化作灰烬,这也代表着神力的燃烧,花千骨的灵识被一瞬间吞没,无尽的璀璨火光冲天。
就在这时,她那即将化为灰烬的身体猛然一变,深邃罡气涌出,竟形成了一张狰狞的兽脸。
“全神,你终于出来了!”何恒毫不意外的冷然道,在那兽脸出现时,他的身影就赫然进入那火焰之中。
“你,怎么知道……吾,会出来?”嘶哑而冰冷的声音带着森然与冷漠,全神以狰狞的兽脸面对着何恒,绚丽的光芒在她两个瞳孔之中迸发出,阻拦下墟鼎里涌出的火焰。
凝视着她,何恒漠然道:“以你只能,当初花千骨本是不可能夺回躯体,但你为顾全大局,所以才把这躯体交给了她,但这终究是你两成力量所凝,自然蕴藏着烙印,若是花千骨未亡,你自然难以夺回,但现在她灵识被我以真火炼化,以你之能力,自然能够凭借着深存于神力之中的烙印降临!”
全神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言语。
“更为重要的是……十方神器被我容纳于墟鼎之中,那墟洞的外围封印自然开启,以你之能,渗透出一些力量自然是可以的。”何恒平淡诉说着,眼里却露出寒光,手掌轻轻抬起,一个太极图案在掌心的缓缓旋转。
“没错,墟洞已开,洪荒之力泄出,吾之身的束缚已经打开了不少,再加上这外面的两成力量为引,吾此番拼着沉睡万年的代价,亦要自身降临,将你抹杀!”全神的那扭曲的兽脸陡然膨胀起来,狂暴的气势直涌苍穹,铺天盖地。
方圆千里之内,地动山摇,山川破裂,江河断流,平原上露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漫天的灰尘充斥苍穹,给这天地遮上了一层雾。
笙箫默等刚刚解决了魔门的仙道之人,惶恐的望着这天地异象,措手不及,感到深深的无力。
数千里之地内,大地凹陷,一道道连绵千百里的宽大地缝蔓延,数以百万千万记的普通百姓在一瞬间被在天地异变吞噬了生命,哀嚎之声遍野,但在天地伟力之前,人身何其渺小?
即使是一些修为不错的仙道弟子,此刻也是葬身在这天地异变之中,更何况其他普通人。
即使有些人运气不错,躲过了地裂山崩之变,但地裂山崩引起的火山爆发与海啸却才是真正的灭世级灾难,刹那间吞没所过之处的一切生命。
“仙道完了,这个世界也完了!”诸派掌门与笙箫默凄然一叹,无力的看着这可怕的景象,闭目等死。
天空上,一个巨大的空洞浮现,在苍穹之中形成硕大漩涡,一瞬之间,整个天地仿佛回归了远古蛮荒之时。
天,荒了!
所谓的天荒地老,就是此时此景。
全神真身出墟洞,竟是如此可怕。难怪天地对她有所限制,使得其几万年来难以进入天地丝毫。
但现在,由于何恒给予她的危机感太大,关系到生死存亡,让她不顾一切,即使被天地反噬,永久沉眠,亦要出墟洞,在他刚刚踏足“神”境,实力还欠缺火候之际,彻底抹杀之。
除了何恒这等一心求道之辈,其余一切生灵的终极目的都是生存,全神也是如此。
为了自身,毁天灭地又何妨?
轰!
一声惊雷响彻云霄,苍茫而巨大墟洞之中,一股澎湃的力量冲击而出,让何恒看到了一抹沙黄,但却是由无尽天地法理组成。
这就是全神的本体,她本就没有丝毫形体可言,只是一团能量与法理的合成物。
银河落九天!
澎湃的真元自九天落下,降落与那狰狞兽脸之中,一瞬间,那兽脸扭曲下,暴涨了数倍,凌驾万物之上的森然威压席卷天地宇宙。
数万年岁月的积累,全神的本体早已有些庞然,或者说臃肿,此刻只是探出一个头,但传递出的力量已经如此强大,难以想象她本体的真正实力。
就在这天地都因为全神的力量而死寂的时候,何恒凝视着天空,却喃喃自语道:“法相境巅峰!果然,她没有形体,即使积累再充足,也难以凝聚道身,修为止步于法相境极巅,难以再进,至于境界方面,最多天法第四玄门,不足为惧!”
说时,他纵身跃上天空,现出“法天象地”之身,化作数百丈的巨人,顶天立地,一手举起已经变得硕大的墟鼎,对着墟洞的通道堵去。
“想阻碍吾两体合一,痴心妄想!”全神低吼着,墟洞之中的本体越发拼命的冲击着束缚,即将破开一切,来到这人间。
而另一边的全神化身,那狰狞的兽脸,在何恒以墟鼎罩向她本体的时候,就奋然冲上空中,杀向那墟鼎。
“全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本座要以这墟鼎把你炼化,还源为天地本源,一窥这天地根本奥秘。”何恒低喝着,周身浑天宝鉴十种异力化为十彩光芒缠绕,加持着都天神煞宝身,法相与道胎暂时融合,臻至近法体道身的层次,神极八劫、四象之力在阴阳生灭里衍化,一根根法理丝线横贯,爆发出惊天伟力。
一手托起墟鼎,澎湃真元注入,开天辟地般的阴阳生万物之象在其中显现喷吐出万千物质与能量,死死抵住全神本体之冲击。
而另一只手则是打出太极阴阳之拳,裹向那狰狞的兽脸,以阴阳二气绞杀向她的双目。
唰!
兽脸上圆目一瞪,瞳中射出煌煌箭芒,正中那太极图案的两处中心。
“吼!”全神咆哮,自墟洞之中不断的冲击着,只听得地动山摇之音,海啸呼啸,雷霆大作,苍穹仿佛要坍塌。
而那兽脸扭曲着,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撕裂层层虚空,剧烈的罡风如同湮流,充斥那虚空,化为无穷的刀光,斩向何恒庞然的身躯。
“太极阴阳殇!”何恒这时冷哼一声,右掌猛地一翻,周身之处,一根根法理脱离天地,被他直接掌控,纠缠成一团,为阴阳生灭形象,轰然砸向外去。
那兽脸躲之不及,被瞬间砸飞,扭曲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个破裂的大洞。
煞气弥漫,天地摇晃,苍穹在坍塌。
那兽脸在被一击砸飞之后,竟直借助那股势,窜向上方的墟鼎方向。
他知道自己一体两分,单独起来都不可能是何恒的对手,要想破局,就要两体合一。
她知道这一点,何恒自然也是明白。在那兽脸飞向墟鼎之时,他亦没有闲着,一手擎天,墟鼎封住墟洞,而另一个手臂,横贯天空,一拳无匹的追打向那兽脸,强横的力量把之再次打退。
天空摇晃,大地颤抖,灰尘遮住日月星辰。苍穹在轰鸣,星空发出“嗡嗡”的声响,狂风呼啸,海啸咆哮……一片末日景象。
轰轰隆!!
九天之上,那让宇宙穹苍“荒芜”的空洞还在继续扩大,何恒化作“法天象地”之躯,墟鼎堵住墟洞,把全神本体阻拦在内。
但全神也非等闲,不光在墟洞之中集聚着大部分力量,不断冲击着墟鼎的封锁,在外面的化身更是始终缠斗着何恒,寻找破绽,让本体得以出来。
浑天宝鉴十股异力加持,汲取天地宇宙无边浩瀚之力,何恒只感觉自身功力仿佛无穷无尽,都天神煞宝身煞气惊天,在以法相加持的“法天象地”之术的叠加下,直追真正“法体道身”,纵然全神法相境巅峰,亦是感到棘手。
太极阴阳衍生四象八卦,地水火风之力肆虐,神极八劫叠加,天地万般法理如臂挥使,以臻至前所未有状态的实力,何恒拳势攀到极致,殇灭虚空,破碎苍穹,一次次打退那兽脸化身。
而在上方,墟鼎里喷射出种种流光溢彩,能量、物质充斥,堵塞着墟洞,澎湃的力量阻碍着全神出来的通道。
何恒的墟鼎在容纳了十方神器之后就已经是魂宝之中的极品了,距离造化灵宝亦只差一线,又是近乎本命至宝,使用起来,完全发挥着极致的威力,而魂宝的巅峰威力就是对应着洞真境之下的巅峰,即法体道身层次的强者。
虽受限于何恒自身道行、境界,墟鼎的力量虽强,但也不可能真的可以借此匹敌法体道身境界的强者,但抵挡一个法相境巅峰的全神却是足以。
三番两次的尝试,一次次的被打退,全神的耐心被消磨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这是你逼吾的,反正此次强行出墟洞,事后必然要沉睡几千上万年,既如此,那就再多些吧!吼~~~”
全神嘶吼中,何恒只感觉这片世界都在跳动,遮天蔽日的灰尘覆盖宇内,一个个生灵在这这可怕的巨变下消亡。
此时此刻,即使笙箫默之辈的高手也已经陨灭在这场灭世级的的灾难之中了,其他人可想而知。
浩荡天地,亿万苍生,一朝皆毁。
这是何恒与全神都没有料到的结果。
事实上,他们本身并没有毁灭天地的实力,那至少是孟无咎那种接近洞真境的强者才可以做到的。但他们却可以摧毁这片天地里的一切生灵,这两者看似差别不大,但却实际天差地别。
何恒与全神的力量虽强,但全力一击之下也就波及几百里的天地而已,这样的力量并不足以粉碎大陆,摧毁海洋。但一只蝴蝶尚且可以引发风暴,更何况是这种可怕的力量。
他们的每一击都只是引起天地的震荡,这样的攻击对于世界本身不过挠痒痒而已,也不足以波及整个世界。
但自始至终,地震可以引发海啸,乃至火山爆发、龙卷风等等,而这些可怕自然灾害却是足以摧毁一个文明。
就拿小行星撞地球来说,小行星本身只能砸到地表的一处,难以波及全球,但由此引发的生态变化却是足以摧毁地表的文明。
何恒与全神都是法相境的强者,随意更改天地间的法理,这样引发的连锁反应可想而知。要知道,天地间法理的运转可比生态系统要精密的多,一旦更改了一些,那连锁反应下的破坏可想而知。
造成如今这样灭世般的结果也是必然,毕竟这个世界可不同于大天世界,世界意识薄弱,无法在他们更改法理的时候做出有效调节,他们激斗之下,引发的一连串反应就成了这样。
在一个世界意识薄弱的天地,法相境的法理修改的能力稍加动用,就足以毁灭一个文明。
当然,也仅此而已。
天地本身的力量可远比上面的生灵要可怕的多,毁灭天地的难度绝对是毁灭上面文明的千百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何恒与全神激斗,引发灭世级灾难,摧毁了这世界连绵数万载的文明,但也不见天地动容,所谓的天罚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因为,何恒与全神并没有损坏天地本身,毁灭的只是上面的文明,抹杀的也不过是无数生命,这于天地本身是无损的,自然不会引发天罚天谴。
毕竟这个世界可不是那些人道之力强盛的世界,杀人就有业力,斩妖除魔就有功德。
于天地而言,一个个生灵与那普通的灰尘也别无二致,死了就死了。
全神也是明白这点,所以发力起来毫无顾虑,惊天动地的力量涌出,那兽脸扭曲着,陡然化作虚无,或者说燃烧成虚无,滚滚热浪翻滚,一道凛然的锐气射向罩住墟洞的墟鼎之侧。
吼!
一声恐怖的嘶吼,狂暴的声音惊天动地,在那束凛然锐气射到墟鼎之侧时后,墟洞旁边的空间坍塌下一块,墟鼎笼罩的地方露出缝隙。
全神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身躯疯狂钻出,与那凛然光芒合一,爆发出让天荒、地老的力量,破开墟鼎,化为一张笼罩整片天空的兽脸,冰冷的眸光在苍穹上俯瞰破裂的世界,发出阴冷的声音。
“吾,终于出来了!”
风云呼啸,苍穹色变,日月星辰在颤动,大地山川在轰鸣。全神真身出现之时,天崩地裂。
这一刹那,世间一切生灵统统死绝。即使檀凡、东华等九重天的上仙也是陨落,整片天地只剩下苍穹之巅对峙的两个不可称之为人的存在。
对了,还有一个人!
被海啸淹没的大陆之上,狂风暴雨翻滚,形成滔天大浪,一道漆黑的身影赫然立于那浪尖之上,以冰冷而复杂的目光环视着这狼藉破灭的天地,发出一声悠久的叹息。
那张狰狞丑陋的脸说明了他的身份,不良帅袁天罡!
他是此时此刻,除何恒与全神之外,这天地里唯一存活的生灵。
不过他的情况也是不太妙,气息十分萎靡,生命之火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眼里却带着深深执着,抬首看向苍穹之上的兽脸,低声道:“无论如何,本帅都要看着你……败亡!”
天空坍塌之处,全神化作遮天的兽脸,俯瞰苍茫大地,银白的瞳孔不带任何情绪与波动。
何恒手托墟鼎,面色冷冽的杵在半空中,古波不兴的眸子凝视她。
天地死寂,苍茫一片,仿佛回归万古之前的洪荒时代。
洪水淹没大地,摧毁万物,抹除了文明的痕迹……此时此景,与洪荒时代的确很是相似。
天荒了,地老了,生灵死绝了!
但这一切不足以动摇何恒与全神,他们心智坚固如铁,冷漠如冰,岂会因为他人的死活而动容?
纵然他们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但,那又如何!
冰冷与死寂充斥在这荒芜的天地里,恐怖的气息凝固了时空,磅礴的气势升腾时,何恒忽然一笑。
“你笑什么?”全神皱眉问道。
何恒道:“我笑你!”
“笑吾?胜败未分,你竟如此看低吾?”全神冷笑道,似是在嘲讽何恒的轻敌。
何恒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一战的结果早已注定,你只要出了墟洞就必死无疑,可你还拼命的出来送死,如何不好笑?”
全神面色一变,她知何恒绝非妄语之人,虽然现在开来他们两个实力相差不大,但其敢如此说,必有倚仗,不可大意。
她当即检查起自身与整个天地起来,下一刻,她那狰狞的兽脸狂变。
天地各处,竟同时升起一道璀璨流光,勾连苍茫大地,无尽星空……十道璀璨的光华汇聚虚空,容纳入何恒手中墟鼎之上。
“浑天宝鉴的终极境界就是创造一片大千世界,它之十层异力与这天地本身有着极大联系,我以此创下‘十方炼天大阵’,以天地为鼎炉,施展一元经四象境分化关合四重境界的最后一境‘合’,成天地合归,炼化万物,全神你认命吧!”何恒冷然道,身上的气势一瞬间再攀了一层,御使着墟鼎,以天地为鼎炉,束缚住全神,以苍穹之火炼化她。
可怕的火焰燃烧下,这被汪洋大海淹没的陆地一刹那就被蒸干了,露出荒芜的世界,万物不存。
“怎么可能!你在天地十方布下如此阵势,吾怎么会没有发觉?”全神的兽脸扭曲着,但身子被十方之力汇聚,威力大增的墟鼎束缚着,难以脱身,以天地万物为碳料的苍穹之火灼烧着它的形神,短短时间就已经磨灭了她大半的意识。
何恒全力催动着“十方炼天大阵”,冷然道:“全神你虽是堪比法相境巅峰的修为,积累无比深厚,但到底不是大天正统大派出生的修者,实力比之法相境巅峰终归弱上一筹,而我虽是初入法相境,但以我的底蕴,足以匹敌最强的法相境巅峰。而之前与你拼了个不分上下,不过是分散了力量,趁着你出世时,天地动荡,以分身在天地十方布下阵法的根基,现在我已召回所有分身,又有‘十方炼天大阵’在手,你岂能赢我,认命吧!”
说着,何恒全力催动着墟鼎,配合勾连宇宙穹苍十方十极的大阵,把全神死死困在苍穹尽头,以无上真火炼之。
虽然不知道何恒说的“法相境”“大天”等等词语的意思,但全神也是明白了自身处境的不妙。
“异数”太过强大,明明是刚刚突破,但实力却还在他几万年积累的底蕴之上,而且更是不知不觉中布下惊世大阵,御宇宙穹苍,十方世界之力,囚他于苍穹尽头。
这等困境,她几乎再无生机。
但是,她是全神,是这天地的“天意”,向来只有她掌控别人的命运,岂有自己任命之说?
虽然没有什么情感,但全神眸中充斥的却是诸般不甘,仿佛当初的袁天罡。
而此时此刻,袁天罡则是冷冷的立于天空边角,看着何恒以墟鼎囚住全神,炼化着她,苍白的脸庞上陡然一笑,眼里露出一丝释然。
“如此,吾也无憾了……”袁天罡大笑着,身子轰然倒下,气息再无。这番天地动荡,即使是他这个堪比十重天的高手亦是身受重伤,此刻执念一消,轰然就是死去。
只是在弥留之际,心灵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空灵状态的他,却猛地睁大双眼,看向天外。他本来就是这片天地古往今来最强的易算宗师质疑,几百年的底蕴积累更是足以让他摘去那个之一,尤其是此时此刻他的心灵进入一种无法想象的大超脱状态,天机演算之能攀升无数倍,终于让他算到了一个毕生算到的……最可怕天机。
这片化作荒芜的世界之外,一只巨手正跨越无尽虚空,笼罩而来。
煌煌天威,浩荡无尽。
他顺着那足以让任何生灵心悦诚服的璀璨金光,看见了一尊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不朽身影。
那是一个看不清年纪的……帝者!模糊的面孔散发着睥睨诸天的锋芒,伟岸的身姿充斥着君临寰宇的非凡气魄,浩瀚神光散发着足以光曜一方世界的璀璨。
屹立在几方世界上方,盘踞苍穹之外,亿万万苍生诚恳的膜拜着他,赞美着他。
“他是……天!帝!”说完这句话后,袁天罡彻底的消亡了。
而在另一边,何恒花费了十天十夜的时间,终于彻彻底底的炼化了全神,这期间他与之的一番争斗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修行到一定程度,每一个生灵都是不可置疑的天之骄子,心性与毅力绝非常人可比,无比坚毅。
如同无数的主角一样,不到最后分关头,永远都不会放弃任何生机与希望。事实上,每一个道胎境以上的强者,他们都是可以称之为主角的人物,亿万人中才可出现一个,生平经历足以写出华丽的诗歌,璀璨的华章。
全神不甘心被炼化,在这十天十夜之中进行了不少于数千次的尝试,推演了无数的可能,只为寻找一线生机。
曾经有那么数次,就差点让她逃脱,好在何恒准备充足,自身的实力也够强大,死死的镇压住了她,终于在激烈的决战后,把之炼化。
回忆起与全神那十天十夜的种种争斗,何恒心头有些凛然。
随着他修为的进步,他所遭遇的对手也是越发强大与优秀,正如之前所说,能够成就道胎境以上的都是亿万人之唯一的天之骄子,而更上面的强者更是出色的可怕。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王侯将相就是难以企及的存在,能够青史留名的人个个都是绝代天骄。如秦皇汉武之类的雄主,张良、诸葛亮之类的谋士,爱因斯坦、牛顿之类的大科学家……个个雄才大略,智慧超然,可是那亦不过是几十万几百万人之中的天才,几十年之中的主角,在无尽诸天,浩荡的岁月长河,连一粒沙都算不上。
而他以后将要面对的将会是诸天万界,亿万万苍生才诞生一个,数十万年纵横不败的绝代人物,与那等存在争锋,他是否可以一路高歌下去?
何恒从不妄自菲薄,但也不敢高估自己。论天资,论机遇,他都算得上绝顶,但这天地无限,总会遇上更为出色的存在,他完美道胎,纯阳道基,这看似出色,但比之太古之时的无数一出生就在纯阳之上的先天神魔而已,这算得了什么?
诸天宝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机遇,但他又能否真的赢过这漫漫诸天的无尽天骄,成为走到最后的人?
这他不知道,纵然有了今时今日的修为,但何恒也不会忘记,他当初只不过是一个在地球上普通至极的人,在光阴的腐蚀下黯然迎接死亡的凡人,纵然机遇不凡,但能否比得过那无尽历史上的豪杰都是未知数,更何况是无尽世界我,无穷岁月积累下的无数天骄。
今天与全神的一战让他明白了自身的渺小,以后他的修为越来越强,遭遇的对手亦是越来越优秀。
哪一个可以证道纯阳的强者不是盖世天骄,不是一时之主角?
更何况是那些更强大的神魔境、玄黄境。
然而,三皇五帝盖压一世,成神魔之躯,亦不过为几万年的主角。
证道玄黄的远古道人可开辟大千世界,重炼地水火风,在那久远的时代也只能龟缩一方,在道君面前匍匐颤抖。
而强如远古道君,号称大道之源,万法之宗,在大罗天关面前也只是黯然叹息,只道不可成。
漫漫大道,无尽天骄,万种艰苦,他何德何能可以走到终点?
嗡!
陡然间,何恒张开双眼,望着面前那一小团的似物质似能量的事物,漠然无比,沉默了片刻,渭然道:“没想到这天地本源竟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差点动摇了我之道心。哼,纵然道途艰难,前路茫茫又怎样?我辈之人自当披荆斩棘,战胜一切不可战胜之强敌,登临大道之巅,纵然半路身殒,亦不过死得其所。”
“全神她死了还不忘算计我一把,试图乱我道心,哼!无论如何,这一番是我赢了。”握住那团炼化全神所得的天地本源,何恒直接一口吞下,在体内以墟鼎炼化。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方在虚无中旋转不断的天地,密密麻麻的丝线穿插在其中,外围有一个无限扩张的巨大光幕覆盖,一团元气充斥,配合无量丝线般的法理构成种种物质与能量,孕育生命。
其中的组成关系,玄之又玄。
更为玄妙的还是那无限扩张的时空,一个个扭曲的点组成线,线组成面,面组成体,三维的空间上再加上一条仿佛河流的时光线,组成了四维,时空的无限扩张化为多元,配合物质与能量,这地水火风完美的组成了一方循环不息的世界,立足于茫茫虚无之中。
仿佛是片刻,亦仿佛是千百年,何恒似有所得,亦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的苏醒过来,眼神忽的一凝。
刚刚那片刻的所见,他看到了一点天地最根本的奥秘所在,物质、能量、时间、空间,这在玄门之中称之为地水火风的四象,它们的组合构成了完整的世界。
时空之道飘渺无比,难以触及,虽然法相境已经可以通过操控法理形成类似“虫洞”一样虚空通道,进行空间穿梭,但那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能够用却不明白空间的真正原理。
论起空间之道的造诣,大天世界最强的应该是玄门十二道之一的寰宇道了,遍布九州的空间传送阵法主要就是他们构建完成的,但恐怕寰宇道主阳长生他自己也未必真的洞彻了空间的终极奥秘。
时空二者实在近乎虚无,即使纯阳也难以说清,何恒这一次对这两者没有多少感悟。
倒是对能量与物质这两个同样是组成世界的基础事物,他略有所悟。
何恒轻轻深出一根手指,指尖透过一丝薄弱的真气,缠绕中,竟化作了一块黄金。
这是真的黄金,不是什么幻术,而是仿佛虚空造物一般的,以一缕真气变作的物质。
“这就是洞真境的一丝奥秘了,物质与能量的转化,玄门以‘一炁’生万物,构建世界观,这是极有道理的。‘炁’可以看做一种能量,而能量则是可以转变为物质与时空,所以一炁生万物,其实就是以能量为根本,衍生物质、时空,创造一方世界。当然,这只是玄门的理论,在梵门,他们以最终的第八感阿耶那识为宇宙的终极,而阿耶那识说到底也不过是时间线的一种具体化,他们的‘过去庄严劫、现在贤劫、未来星宿劫’就是就是以此衍生,对应整个时光长河,这就是梵门以时间为本,衍化物质、能量、空间的世界观。而魔门以‘弦’为根本,构建虚空,这本质也就是以空间衍生物质、能量、时间的世界观。事实上,这些都没有错,物质、能量、时间、空间都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只是以谁为主的问题。”何恒喃喃自语道,“而若是能够完成物质、能量、时间、空间的大一统,自主创造大千世界,那就可以称之为得道之人,这种层次的强者在大天世界上古之前被称之为道人,境界极为玄黄境,取天玄地黄之名,玄黄者,天地也!”
“修行之路,道胎境之下是一个阶段,道胎境到法体道身又是一个阶段,而洞真境到玄黄境又是一个大阶段,洞真境始,就开始逐渐形成玄黄境的雏形了,证道玄黄者是物质、时空、能量的大一统,生命本质凌驾在世界之上,道念不灭,这一步骤在丹霄道人的那里被称之为‘重炼地水火风’,而洞真境开始触及它的一丝边角,就是在于能量与物质二者,能够做到物质与能量的完美转化,以法力造出一方不具备时空的天地,这就可以称之为洞真境了。而洞真境若是达到最为高深的‘斡旋造化’境界,就是可以以法力创造出生命,如女娲造人一样的造物主层次。”
想到这里,何恒对洞真境的一切都再无疑惑,彻彻底底看到了那一境界的领域,道行之高丝毫不下于停留在洞真境之前近千载的孟无咎之下,只待修为步入法体道身的境界,就足以半只脚迈入洞真境。
曾经那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他已然彻底明悟。
当然,也仅仅只是明白了。知道与做到是两码事,要想真正踏足洞真境,可不仅仅是明白了该这么做,更要做到才行,而这一步足足阻碍了孟无咎等各大派的诸多法体道身级别强者千百年岁月,最后多数只能黯然坐化,无望前路。
要真正做到构建一方世界,哪里是只要明白原理就可以的。这不光要深度足够,还要看广度。
但无论这么说,这一番顿悟都是收获极大的,至少为日后减少了数百年的苦功。
大天世界从来不缺乏天才,能够在百岁之前道胎与法相合一,进入法体道身的层次的天才不在少数,而这些人中,能够跨入洞真境,成为一派掌教真人的,都至少再花了千年光阴。
这就是成就洞真境的难度,比之前所有关卡加起来还要艰难,而何恒这一次则是向那个境界走出了一半,至少节约了日后五百年的功夫。
五百年光阴,这在即将爆发大劫,种种危机与机遇都要涌现的大天世界,何等珍贵?
就在这时,这片荒芜的世界之外,那尊伟岸帝者的手掌轰然笼罩过来,让天地颤抖。
“怎么回事?”何恒悚然一惊,看向那天外,一看之后,骇然道:“居然是自虚无而来,这……至少是纯阳,速走!”
第一次直面至少纯阳级别的大能之威,何恒想也没想的,直接以诸天宝鉴回归大天世界。
轰!
惊天动地的一掌落下,这片天地死寂异常,被那手掌虽携带的力量进行着翻天覆地的改造,片刻后就大变模样。
而在遥远的虚无之中,那尊盘踞苍穹之外的帝者陡然发出悠长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这个世界虽然低级了点,但也堪用了,如此,五方世界具是找全了,本帝的下一步计划终于能够开展了……以五方世界为根基,万载岁月,无尽苍生为养料,孕五德之力,化五帝之身,本帝必将五气朝元境界推至前所未有,跳过三花聚顶,凝聚出不灭帝光,道蜕己身,渡尽苦海,登临彼岸!”
话语里充满了自信与威严,那帝者模糊的面孔上,两只深邃的瞳孔忽的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五色光芒,笼罩了虚无之中五个距离并非遥远的世界。
然,何恒离去的场景,他并没有发现,诸天宝鉴之力,恐怖如斯。
ps:三千多字的大章,也算是久违的加更吧。咳咳,说这句话我也很不好意思,的确是太久没有加更了,更新不给力,造成现在订阅跌的厉害,作者君也很无奈,这个星期天看情况吧,可能的话我会加更的,当然还是那句话,不要报以太大希望,对于自己的节操,我自己都怀疑了。
“十年了,你居然已是法相后期。”孟无咎渭然叹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与沧桑,以及一丝……迷茫!
眼前这个便宜徒弟,貌似还不足四十岁吧,而当初他自己成就法相境是几岁来着,两百还是三百?好像是三百四十岁……
果然是老了呀,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我了!
何恒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语。
在花千骨世界,被一尊疑似纯阳之上的强者逼了回来后,他专心消化着那次对洞真境的直观体悟,任何竟不知不觉间花费了整整十年光阴,再苏醒后,修为已经不由自主的步入法相境后期。
倒也不足为奇,他这具身体本身的资质与底蕴都是非凡,积累本就充足,再加上那属于白子画的功力,两者合一,达到法相境中后期本就是应该,更何况自己还闭关了十年之久,纵然是顿悟之中,那自主修炼之下进步也是不少的。
修为上的进步不算意外,但道行与境界的提升却是足够欣喜。
消化了对洞真境的那丝感悟,道行在深度上已经是不逊孟无咎这位资深的法体道身多少了,只要慢慢积累功力,再在广度上探索一下,就足以自然而然的达到洞真境之下的巅峰,也就是孟无咎现在的修为。
至于境界方面,天法已臻至第六玄门细微相容安立门,孟无咎也就是这个层次了。
也就是说,除了修为与经验方面外,何恒已然与孟无咎这位真武九宸长老之中最强的天任长老站在同一高度了,放眼整个大天世界,也是足以称得上强者了。
整个真武派,除了掌教真人灵常臻、龟蛇二老还有孟无咎等几位法体道身级别的长老外,他已然是最强。
当然,这只是在表面上而已。事实上,真武派作为玄门六派之一,真正的底蕴哪里只有明面上的这些。
据何恒所知,太和洞天的深处还有着一个“太和天”,那里才是真武的真正底蕴所在,能够传承几十万载的根本保障所在。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大大小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强者了。
出关后,何恒本来想着了解一下这十年里九州的情况,但却被孟无咎堵在门口,极为复杂的看着。
过了片刻后,孟无咎竟以一种十分平等的语气说道:“恭喜你,突破法相境,以你现在的修为和潜力,下一代掌门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实力决定地位,以前何恒虽然资质不乏,甚至有着证道纯阳的潜力,但孟无咎与他说话都是从来没有空气过。但现在突破法相境后,孟无咎对他的态度当即转变,言语中不再是师徒那样的高下语气,而是身份仿佛的平等语气了。
事实上,与孟无咎并称的九宸长老,大多数也都是法相境巅峰的修为,和如今的何恒差不多,他们能够与他齐名,何恒现在自然也有着资格。
发觉了孟无咎语气的转变,何恒只觉感叹,然后谦虚道:“师尊何出此言,韩初霁才是下一任掌门的人选,还轮不到弟子我呢!”
“不,你还不知道吧……”孟无咎陡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道:“韩初霁已经死了,现在有资格继任掌教之位的只剩下你了,这也是为什么你一出关我就来见你的原因。”
“什么,韩初霁已经死了,怎么死的?”何恒脸上难得的出现惊讶,显然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很是意外。
料到了他的反应,孟无咎冷冷一笑,然后道:“说来也是他运气不好,三年前突破法相境出关后,被他家的老祖,也就是我们的那位蛇老派去西北梁州历练,本来只是给他镀金一下,顺便与那里的弟子结点善缘,为日后继任铺路。蛇老的打算本来是极好,但无奈人算不如天算,韩初霁去了梁州之后,的的确确是按照他的计划慢慢发展着,但好死不死的与妖族产生了冲突,杀了两个小崽子后,被一位盖世天妖一巴掌拍死了。”
“什么……”何恒有些难以想象,堂堂九州有名的天骄,原来真武派年轻一辈第一的韩初霁,居然如此滑稽的死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套路本来应该是妥妥分主角模板才对,但他却偏偏没有主角的命,被人家家长直接拍死。
这只能说,时也命也!安息吧,至少不是阴沟里翻船,死的不算特别冤。
何恒沉默时,孟无咎却是失声笑道,充满了幸灾乐祸:“这一下子,韩家老儿也是绝望了,到现在我都可以想起他当初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紫的,哈哈!”
“他家宝贝孙子死的的确憋屈呀,本来他是调查好了那个妖族小辈的背景才出手的,谁能想到一个没落的妖族,家里居然有个坐关几百年,非但没有坐化,反而突破天妖境界的老祖?结果,简简单单一巴掌,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留下。然后韩老鬼他自己也打不过那个天妖,还是求着掌门亲自出手,才报了杀孙之仇,只可惜终归还是万般算计皆流水,白发人送黑发人……”
孟无咎似乎对韩家的老祖,真武龟蛇二老的蛇老颇有意见,看见对方倒霉,再无平时的冷淡形象,喋喋不休的说着,尽是嘲讽的语气。
何恒默默的听着,也是为韩初霁摇头叹息,死的的确冤。
他曾几次与韩初霁交过手,此人的实力虽然远不如他,但在同辈之中也是佼佼者,心智与手段都是不凡,要是成长起来,绝对是个人物。
此人处事一向十分谨慎,这一次与妖族发生冲突,提前也是调查过对方背景的,确定了不会惹出应付不了的强者才动手。
然而,谁他妈可以想到对方家里一个自己都认为陨落了几百年的老祖宗,居然在他死后就直接完成了突破。
而且本来以韩初霁的背景,即使是老牌的天妖也要掂量一下自己份量,能不能惹得起玄门大派真武,但偏偏这却是个刚刚突破的妖族,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韩初霁惹上头来,对方自然是想也没想的就出手了,然后韩初霁彻底悲剧了。
归根到底还是……命不好。
虽然那位天妖的下场也不好,闭关几百年,几乎被认为陨落多时,好不容易突破了堪比洞真境的妖中至强境界,还没有大展宏图,就被真武掌教灵常臻一剑砍了,而妖族的强者也不好给他报仇,毕竟这是他自己惹得麻烦,死的活该。
这样说起来,韩初霁其实死的还不算最为悲剧,那位天妖比他更倒霉。
聊了一下关于韩初霁的事情后,孟无咎肃然道:“你准备一下吧,掌教他最近可能要见你。”
“见我,为什么?”何恒有些错愕。
孟无咎冷冷一笑,然后道:“自然是韩初霁死了,已经再没有其他选择,让你上位。”
何恒看了他一下,沉吟片刻,然后道:“这样呀……不知道龟老他有何指示?”
孟无咎沉声道:“他老人家说了,你是我派本代弟子之中最为优秀的,未来定当持掌道统,传承不息,任何事情都可自己决定。只要不要忘记,你是我真武的真传弟子,未来的掌教,其他尽是看你自己!至于门派内部,韩家老儿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作为龟蛇二老之一,纵然不甘,他也会以大局为重的,你无须担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道:“从今往后,你不须称我为师父了,我真武掌门一脉嫡系单传,下一代掌教必然要是掌教真传弟子,众弟子大师兄,想必这次掌教他就会收你为徒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纵然日后我为掌教,师尊你亦是我师不可如此!”何恒连道“不敢”,眼神难得有些真诚。
孟无咎收他为徒虽不是带着什么好心思,但一直以来对他也是尽心尽力,多番栽培,纵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因果联系却是存在,师徒之缘其实难断。
深深看了他一眼,孟无咎负手转过身去,语气淡漠道:“你愿意怎样就随意吧,自己收拾一下,想必不久后你天蓬师伯就会来此的,他会带你去见掌教的。”
说完之后,他径直离开,身影竟有些萧瑟。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何恒渭然一叹,眼里竟有些感触。
缘起缘灭,不知谁可道破?
“没想到我居然也会‘多愁善感’,果然还是修行不到家啊,不如继续闭关……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说着,他直接进入洞府,进行了一次浅层次的坐关。
三天之后,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洞府之外,正是真武九宸长老之首的天蓬。
何恒自坐关中醒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径直走出,迎道:“天蓬师伯,弟子恭候多时了。”
丝毫没有掩盖自身气息,天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修为境界,倒吸了口气,苦笑道:“师侄你果然天资过人,已经堪比不少师弟们了,实在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
何恒谦虚道:“师伯缪赞了,比起诸位师叔师伯,弟子的火候还是差了许多,往后还望你们多多提携。”
天蓬满意一笑,点头道:“师侄这是哪里话,都是同门,什么事情,只要力所能及,师伯都不会推辞的。好了,我此次是奉了掌教的命令来接你去玉京宫面见他的。”
何恒默然点头,道:“既然是掌教之令,弟子不敢让他久候,劳烦师伯了。”
“不用客气,师侄请随我来。”天蓬笑了笑,带着何恒纵身飞向太和洞天深处,穿过层层禁制与法阵,很快来到了一片虚空之中,上有一巍峨的殿宇,立于云层之上,高大匾额书写着“玉京宫”三字,光彩古朴而恢宏。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那宫殿门口,天蓬停下道:“掌教他这一次只要见你,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自行进去吧。”
何恒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师伯慢行。”
天蓬也是对他一笑,示意他进去。
何恒缓步走到那殿宇的门口,只听得一声轰然,那大门自动打开,一道飘渺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你,就来吧!”
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好奇,何恒走入那洞开的大门,身子刹那间达到了一处高大的大殿之中。
这殿宇十分空旷,有数百丈之方圆,具是以一种不知名的材料构成,不见任何梁柱,自然而然的上下分隔。
这硕大的地方空无一物,十分单调,他顺着目光看向那最深处,终于见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最深处的墙壁之前,高耸着一个道台,上刻一个古老的“道”字,一张古铜铸就的椅子摆放在那。
而在下方,共摆放着几十个蒲团,其中两个格外突出,一左一右,绣有龟蛇。
而另外以九个排成四排,最前面的九个各绣满繁星,深紫色,与其他亦是有所不同。
“看来这应该分别是龟蛇二老与九宸长老的位置,其他的应该是普通长老坐的。”何恒看了后,沉声道,随即缓步走上前去,来到了那两个绣有龟蛇图案的蒲团中间,傲然屹立。
这时,一阵虚空波动,那最上方的道台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黑白交织的豪光覆盖周身,难掩他挺拔的身姿,漆黑如墨的瞳孔格外深邃,双手异常修长,却是极配那腰间的旷世神剑。
棱角分明的面孔充斥着柔和与威严,这本该是矛盾的两种气质在他的身上一点都不冲突。俊朗的面容透露着英武,坚毅的目光蕴含着稳重。
这就是玄门六派之真武派,当代掌教真人,赫赫有名的洞真境强者——灵常臻!
抬头望了他一眼,何恒随即躬身一拜,肃然至极道:“弟子何恒见过掌教。”
目光微微低垂,看着眼前这个门派里最为出色的弟子,灵常臻的面色丝毫不见变化,直接坐上那张他熟悉的椅子,然后道:“不用多礼,你坐下再谈吧!”
说着,他藏于宽大衣袖之中的右手轻轻一挥,何恒站立之地当即出现了一个黑白相间的蒲团。
“虚空造物,顷刻就造就一个蒲团,好高深的修为……”何恒心里叫道,以他的眼里自然可以看出,这个蒲团并非是事先准备好的,而是灵常臻随意以一道真气造出的,却与真实的蒲团别无二致。
这其中所代表的修为让他动容。
须知,蒲团是以丝线织成的,精密程度绝非什么金属、石块可比。而灵常臻只是用了一道最为细微的真气,然后直接把之分裂成亿万丝,造出丝线,交织成蒲团,这等控制力简直登峰造极。
心头凛然着,何恒对上面的灵常臻微微一礼,坐下蒲团,再抬头凝视向他。
待坐定之后,灵常臻低垂下额头,目光清冷,以飘渺虚无的语气问道:“何恒,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是有何事吗?”
何恒抬头直视着这位屹立在九州巅峰的绝世强者,面色极为平静,淡淡拱手道:“弟子略知一二!”
灵常臻目光微微一垂,道:“说来听听。”
何恒道:“天下动乱,我玄门与大夏决裂,一番大战在所难免。自禹王九鼎定神州以来,维持了十万余年的大天格局将要巨变,而我玄门诸派一直以来皆是持大天之牛耳,在这一场变革之中更是首当其冲。在这动乱的局势下,原本作为我派下代掌教的韩初霁师兄殒于妖族之手,这本身就代表着我派的气运有些不稳,更是让内部的格局发生动荡,若是不加以调节,必定会造成内忧外患的被动局面。故而,您召见了我……”
看着侃侃而谈的何恒,灵常臻眼眸微微一缩,露出一丝满意。
作为真武原本的下一代掌教的韩初霁陨落在外,这事情说来对门派本身的损失还不算什么,毕竟韩初霁即使成长起来也就一个洞真境而已,还要耗费巨大光阴与资源。
真武数十万载的底蕴,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一个未来的洞真境的损失虽然心痛,但还远不足以伤筋动骨。
但一个门派的根本就是传承,韩初霁下代掌教的身份所拥有的意义其实还在他的潜力所代表之上。就仿佛地球上的古代王朝,若是皇族没有子嗣,那王朝上下就易离心离德,因为这样的王朝的很难长久,臣子们自然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在大天世界,各大门派中除了掌教之外,就属下一代掌教最为重要,因为这关系着道统的传承,气运的稳固。
而韩初霁的陨落,则是让真武的气运发生了动荡,若是在平时还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玄门与大夏开战在即的紧要关头,这却是有些致命。
尤其是,这一次的劫数不同于寻常啊!
灵常臻心底渭然一叹,继任掌教数千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有些慌乱。
“掌教。”
灵常臻沉吟时,何恒的声音忽然响起,把他惊醒,然后以期翼的目光看向下方。
干咳一声,灵常臻继续道:“你能看出来韩初霁死后带来的影响,这很好,要想持掌一派,除了个人修为以外,智慧与格局也是很重要,让我欣慰的是,你并不缺乏这些。”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是明确了,何恒当即起身道:“掌教你正当壮年,乃是春秋鼎盛之际,我真武道统还是要看您的。”
他这话十分诚恳,以灵常臻现在情况,再持掌真武一两千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怎么看他最多就是当上一个少掌教,要等到接任,还要等他个几千年。
灵常臻却摇了摇头,苦笑道:“若是一般的情况,本座也不会那么着急了。但大天如今的格局却是风雨飘摇,大劫随时随刻都有可能爆发……你还不太清楚现在的乾坤吧?也罢,我给讲讲。”
何恒安静的在下面聆听。
“自十余年之前,大夏联合九野等诸多势力与我玄门决裂,原本稳固的局势顷刻崩溃。天下九州,有七州在我玄门掌控之中,另外两州,至州处于中央,被大夏经营十万载,铁桶一块,难以渗透。而你出手的梁洲,临近塞外蛮荒,那里魔门与妖族混居,情况最为复杂,大夏在哪里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短时间难以掌控。”
“这十几年来,九州诸多世家与门派响应我玄门,纷纷反抗大夏统治,现在在我玄门掌控的七州之中,大夏朝廷已经名存实亡。但他十万年底蕴终究浑厚,难以短时间瓦解,而梵门、魔门以及蛮荒的妖族,北域的巫门,无尽大海的龙族……这些长期被驱除九州的势力亦是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局面之复杂,外人难知。”
何恒点了点头,可以想象现在外面的混乱。大天世界实在太大了,仅仅中央九州就连绵不知多少亿里,而更为广袤的塞外蛮荒、北域雪原、无尽大海更是错综复杂。
玄门乃是大天最强势力,上古之后,长期以来统御天地,即使三皇五帝等踏入神魔领域的人道帝皇在世之时也难以动摇他们的根基,实力毋庸置疑。
但树大招风,如今大天爆发动乱,作为龙头老大的玄门自然也是要被各方觊觎。
无论是魔门还是梵门,都无时无刻不想着取代玄门的正统地位。而妖族、巫门、龙族等等异族更是想着毁灭人道,占据九州,雄霸天地。
这样的情况,即使玄门的实力再怎么强大,面对各方的觊觎也是有些乏力了。
而真武不过是玄门诸派之一,在这种情况要明哲保身,传承道统,自然是艰难,让灵常臻这个掌教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样的大世,没有一尊纯阳真仙镇压,哪个门派敢于说能够安然无恙?
更何况这还是在动乱的初期,要是这局面继续演变下去,恐怕纯阳仙战都会不时发生,神州动荡,星辰浮沉,不过寻常,即使纯阳恐怕都要陨落上几尊。
届时,一切只能看实力说话了。
又陆陆续续的给何恒介绍了一些当前局势与各种隐秘,灵常臻竟罕见的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掌教,你这是怎么了?”何恒脸上一惊,急忙问道。
虽然知道当前局势下,灵常臻所承担的压力非同寻常,但以他洞真境的修为怎么也不应该出现疲惫的情况啊?
看着何恒有些惊讶的目光,灵常臻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不过是之前替韩初霁报仇的时候,耗费了些元气,最近事务有些繁忙,没有彻底恢复。”
“妖族的天妖就相当于洞真境的强者,虽然那尊天妖只是刚刚突破的,但要斩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妖族肉身强悍,天妖境界已然是滴血重生的不死境界。我也是在动用了真武帝剑的情况下才将之斩成飞灰。但真武帝剑乃是我派祖师传下的纯阳仙器,威力巨大,即使我现在的修为,动用一次也要耗费半数的元气,短时间难以恢复。”
妖族天妖可比洞真境,纵然杀死韩初霁的那尊天妖只是突破不久,实力在洞真境中垫底,即便是是动用了纯阳仙器,但灵常臻能够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斩杀了他,这已经是实力的象征了。
何恒曾经听孟无咎说过,灵常臻在数百年前就接近了洞真境巅峰,天法进入第八玄门,现在看来,他极有已经可能再做突破,臻至了纯阳之下的绝顶层次,九州阁真人榜能进入前二十的境界。
不要觉的真人榜前二十不算洞真境中特别厉害的。实际上真人榜囊括了大天世界玄门、梵门、魔门、大夏王朝、散修、妖族、巫门、龙族等一切洞真境的强者,足足有着近两百人。
能够成为洞真境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玄门大派还是散修,必然都是天资超凡的人物,亿万人中唯一的天骄。
同样都是天才,谁又会比谁差呢?
能够在这两百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前面的那些,灵常臻的能力可想而知。
而且能够进入真人榜前二十,其实就是一般意义上洞真境的极限了。真人榜前十的存在,其实都不可以看做一般意义上的洞真境。
如今纯阳榜第一的君如是,他当初在未证纯阳之前也不过是真人榜第五而已。八百年证道纯阳,大天世界数万年来的第一天才,当今魔门至尊燕独步,祂当初也只不过是真人榜第七。
这样两个妖孽般的人物在洞真境也难以进入真人榜前三,可想而知真人榜前面的几个老怪物是多么可怕。
之所以会造成这一情况,那是因为真人榜前十的存在其实都是一些因为特殊原因,明明在道行与境界上都达到了纯阳,但并没有真正突破的准纯阳。
准纯阳这个境界本身是不存在的,一般情况下,洞真境突破纯阳都是直接突破的,中间没有过渡境界。
但证道纯阳的难度太大,需要各方面的素质都要达到才行。然而能够修成接近纯阳的强者,哪一个不是经历无数磨难的,而他们之中偶尔就会出现一些其他原因,导致不足以证道纯阳,但境界上却是纯阳的存在。
如真人榜第一的通天剑宗宗主顾四方,他本身的剑道境界在大天世界仅次于君如是,比许多纯阳真仙还要深奥。
但剑修这个体系一向是杀伤力巨大,既伤人也伤己。顾四方他不比君如是,君如是是大器晚成,少年时进步不是特别快,根基很是稳,所以在跨出最后一步时十分简单。而他则是少年得志,修行勇猛精进,五百多岁就到达了洞真境的巅峰,然后才蓦然发现,自身根基已经伤的彻底,要是再迈一步,自身就会崩溃,所以他即使早已看到了纯阳境界,但却无法进入。
而真人榜第二的魔门强者北冥渊,他的情况与顾四方十分相似,魔门功法前期刚猛,后期乏力,使得这位境界上不输纯阳的高手不敢突破,因为一旦突破就是他陨落之时。
还有就是真人榜第三的玄素道大长老太华仙子,她的境界也是不逊纯阳,但无奈玄素道的功法是以阴阳交合方得大成的,然而太华仙子貌似曾经与梵门的一个高手有过一段有始无终的缘分,然而终生不嫁,造成功法难以圆满,止步于纯阳之前。
真人榜前十的都是一些或是功法原因或是暗伤什么的,造成明明可以突破纯阳却没有突破的洞真境巅峰强者。
这些强者虽然没有踏入纯阳,但一个个也不是一般的洞真境巅峰可比,所以真人榜前十,般情况下是难以有寻常洞真境进入的,前二十到第十一才是一般的洞真境里的巅峰高手。
也就是说,灵常臻可能已经站在洞真境最顶尖的那一撮了。
心里想着,何恒面色丝毫不变,听着灵常臻给他讲解各种天地秘闻。讲到最后,他却嘎然而止。
何恒抬起头去,凝视着自家掌教,十分严肃,他知道接下来他说什么。
“何恒,你是我派如今天资最好的弟子,甚至还在韩初霁之上,现在我欲收你做真传弟子,为众弟子大师兄,日后接替我的位置,执掌我派万古传承,你意下如何?”灵常臻十分直接干脆的问道。
何恒怔了一下,随即直接跪下,道:“弟子见过掌教师尊!”
“好,一点都没有做作,这才是我辈风范。”灵常臻赞赏了一句,对于何恒没有故作姿态,假装推辞的做法十分高兴,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直接的人,不喜欢别人和他多做姿态。
何恒本就是成为下一任掌教的唯一人选,派里只有他可当重任,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如果这样其还故作推测,那就实在虚伪了,让他看不起。现在看来,此人还是比较实诚的,至于性格有些冷漠无情,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玄门修者多数都是这个样子,感情稀薄。
心底思忖着,灵常臻微微一笑,道:“何恒你先起来吧。”
“多谢师尊!”何恒谢过之后直接站起。
灵常臻道:“你既入我门下,将来执掌真武,那么为师今日就把几门非掌教不可修的神通教给你。”
“多谢师尊!”何恒恭敬一礼。
灵常臻忽问道:“你可知我派最出名的典籍是什么?”
何恒想了想道:“我派第一神功应该是天佑祖师留下的《北帝经》,据说此经乃是天佑祖师修为大成之后结合自身得自上古真武大帝的一卷古经所创,乃是大天世界真元浑厚方面第一的功法。若是大成,周身真元可成北幽玄冥,磅礴无尽,撼动九天十地。在道体方面最出名的功法应该是玄天金阙玉体,另外太乙神门剑、北极玄天神光、壬癸至灵化身大法、坎离玄通术等几门神通亦是天下一等一的神通。”
灵常臻点了点头,道:“没错,你说的不错,这几门功法神通都是我派最顶尖的法诀,但实际上我派数十万载的传承,各种法诀何止千千万万,这些都是我要交给你的。当然,《北帝经》我暂时还不能传给你,此功与你现修的一元经不是十分契合,若是修了反而不美。”
“一切谨遵师尊吩咐。”何恒对于《北帝经》并没有什么觊觎,纯阳级数的功法虽然珍贵,但坐拥丹霄道人传承的他其实并不却是什么功法,再说仅仅研修一元经、浑天宝鉴、都天神煞宝身这些功法就已经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哪里还想要其他的,贪多嚼不烂。
灵常臻却不知道他的根底,在他看来,很少有人能够抵挡纯阳级数法诀的诱惑,而何恒居然可以把持住,的确难得。
目光带着丝丝赞许,他右手张开,手中出现了一个毫无瑕疵的玉牌,递给了何恒:“此物乃是我派历代掌教的信物,名为天元灵壁,乃是一块上好的九天灵石经我派三代祖师以大法力雕琢,刻下诸般法阵,后又经历代掌教加持,熔炼天地精粹、日月精华,从而具备了超凡分灵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让何恒接过天元灵璧,然后才道:“此物虽不属于法宝,但本身的妙用却绝不下于造化灵宝之下,甚至更甚。你佩戴着它,不仅吞吐元气时可以快上数倍,更能稳固心神,外魔难入。更为重要的是,它能够抵御洞真境强者的三次全力一击,关键时刻能够救你一命。”
何恒郑重的接过那玉壁,然后躬身谢道:“多谢师尊赐予弟子如此珍贵之物。”
灵常臻微微一笑,叹道:“为师只是不想让韩初霁的事情重演罢了,如今天下动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自己也要小心,要勤加修炼,早日达到更高的境界。如今的大天,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是安然的。”
何恒点了点头:“弟子谨遵教诲。”
“好。”灵常臻忽然站起身来,肃然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三日之后举行拜师大典,本来我收真传弟子应该是昭告天下,广邀同道,然后才隆重举行的。但现在的局势却是由不得这样大张旗鼓了,所以此次我打算只是在派中小办一下,事后再广告天下同道,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就有些委屈你了……希望你心里不要有怨气。”
何恒连忙道:“弟子不敢,非常时期有非常时期的方式,再说这拜师大典本就是一个仪式而已,弟子并不放在心上。”
“这样就好。”灵常臻点了点头,然后道:“拜师大典这没有什么,但是你成为我派下一代掌教的事情却还有一点麻烦。”
何恒好奇道:“这是为什么?”
灵常臻道:“你可知我玄门上三教?”
何恒道:“这个弟子自然知晓。我玄门乃是整个大天世界万古以来的最强道统,宗派无数,但近几十万年来真正的顶尖诸派却是只有三教六派十二道,其余的宗门都是不足为道。而这三教六派十二道之中,总体单个而言,六派比十二道要略强一些,但相差不大。唯独那三教,却是整个玄门真正的最强宗派,底蕴之深无法想象,据说它们任何一派都可以堪比梵门、魔门等同为亘古传承的道统的一门之力。”
灵常臻微微点了点头,颔首道:“继续说下去。”
何恒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上三教实在有些深不可测,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行走在九州之上,弟子知晓的也就这些。不过弟子曾耳闻,三教似乎是我玄门其他宗派的源流。”
灵常臻忽然点头道:“没错,三教的确是我玄门其他一切宗派的源头所在,传自那最古老最强大的三位天尊,早在远古时期就存在,上古时期已然非常活跃,即使当时强极一时的仙神二族也须忌惮三分。而上古之后,三教更是大兴,引领着我玄门占据了大天半数的气运,雄霸人道,即使三皇五帝等踏入神魔境界的无上帝皇在世也奈何不得。我们其他宗门传承虽然不同,但都是尊三教为上教的。”
“师尊你提起此事,难道我成为下代掌教的麻烦就在于上教?”何恒皱眉道。
灵常臻点了点头,叹道:“上三教是我们其他六派十二道的源流,我玄门真正的掌控者,我们这些下属的宗门要有大事自然是要告知上教。”
何恒沉吟了片刻,抬头问道:“太上、清微、玉晨,不知我派的三教是哪一派?”
“我派传承上古真武帝君,而祂曾是道德天尊座下,故而我派的上教就是道德天尊的传承宗门,玄门三教之太上宫!”灵常臻异常严肃的说着,然后又补充道:“我们六派十二道之都是分别有两派四道属于上三教之一的,除了我们,六派之中的太和府也是属于太上宫,而通天剑派与玉光派则是属于玉晨道,太乙教和玉皇宗属于清微道,十二道也是这般。”
何恒默默记着,待灵常臻停下之后才问道:“既然下代掌教是需要上教认可的,那不知师尊准备如何?”
灵常臻道:“你放心,我派上教太上宫乃是奉行无为之道的,本身就很少干涉下派的事务,这件事只需要你和我去禀报一下就可以了,以你的天资他们绝对会认可的。”
听他这么说,何恒安心了不少,然后好奇问道:“不知太上宫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上三教一向神秘,弟子除了名字之外从未知道过他们丝毫。”
灵常臻忽然一笑,怅然的看向天外,喃喃道:“那是一个十分奇异的地方,你去了就会知道的,恰好如今大天局势混乱,我也要去请教一下上教,此次我会和你一起去的。不要紧张,卅三天你只要过了欲界六天与色界十八天就可以了,最后的九天能过则过,不能过也就算了,当年我就是止步于上九天第二天神寿无量天的,这个成绩在真武历代掌门之中已经是不错的了。”
“卅三天,三十三天?”何恒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没问。
过了片刻,灵常臻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大事,你随我来吧。”
说着他右袖轻轻一挥,这大殿之后顿时出现了一片空间。
跟随着他进入其中,何恒一眼看去,在大殿之后竟是一排排典籍,整齐有序,连绵数十里。
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里的典籍至少有上千亿本之多。
灵常臻走上前去,颇为自傲的说道:“这里就是我派最根本的地方,藏经阁。总共收藏着我派数十万年以来收集的一千七百四十六亿五百二十三万四千七百零六本典籍,乃是我派最为重要的底蕴。”
何恒吃惊的看着这些,默然点了点头,异常沉重与严肃。
作为一个门派,根本在于传承,故而大天任何一个宗门真正的底蕴从来不是什么各种隐藏的强者、法宝,亦或者积累下的人脉、势力,而是典籍。
一个道统即使所有人的都死了,但只要典籍还在,流传下去,这个道统就依然还存在,不曾消亡。
因为道统远远不是宗门这种狭隘的形式,它更是一种思想与文化。
地球上汉人曾几次沦陷,五胡乱华、崖山之战、满清入关、近代的上百年昏暗……一次次的磨难,但华夏正统却始终未曾消亡,最后又再一次屹立于世界之林,这是因为传承没有断绝。
炎黄先圣、诸子百家之典籍薪火相传,一个个先贤一生心血共同普成的华夏文化与四象早已融入血脉之中,无论有多少磨难,亦无法消磨。
绝对的武力可以摧毁一个人的身体,但一种思想却可以流传万世,永恒不朽。
原子弹纵然厉害,但有不过摧毁一座城池,杀死几十万人,辐射几十年。而孔孟的儒学思想却连绵数千载,多少读书人舍生取义?这个数字无法估量。
一个强者即使再强,不得永恒亦是昙花一现,而他的思想却能够传承下去,万古不息,这就是大天世界各大道统存在的原因。
眼前这一千七百多亿本典籍里大部分都不是什么法诀,而是一本本如同论语、孟子的哲学书籍以及各种类似于科学理论,揭示天地间规律的典籍。
然而,这些东西才是这里最为珍贵的。
道德经本身并不是什么绝世神功,可为什么在诸多世界的道门之中却被奉为经典,远比各家的功法更为重要?
因为它是一种思想,一种文化。
修者的根本不是神通与法力,而是自己的道心,这表现出来就是思想文化。一个道统要传承的从不是什么法诀,更是那自祖师流传而下的思想。
思想不灭,道统就永存。
在何恒第一世之时,由于无数次的动乱,汉人不断与外族融合,几乎已经找不到一个血脉纯粹的汉人了。可是华夏正统亡了吗?没有。
因为一个文明的传承从来不仅仅是血脉方面这种肤浅层面,而是那一个民族的思想文化。
这一点放在大天世界也是如此。
真武派即使上上下下全灭了,但只要门派的思想文化还在,那道统就存在。
华夏不过五千年历史,鼎盛时期不过十几亿人。而真武却足足传承了几十万年,统御之地不知包含多少个地球大小的地方,人数超越千百亿。
如此大的人口基数,如此漫长的历史文化,它的思想文化之庞然与厚重可想而知,道统之不朽可想而知。
眼前这些典籍就是它数十万载历史沉淀下来的思想结晶,一本本都是先贤智慧的汇聚,代表着道统的不朽传承。
看着这些,何恒短暂的沉默了,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不光是身体与修为,更是思想与心灵。
与这无尽的智慧与信念相比,他何其卑微。
默然对着那些典籍躬身一拜。
他拜的是那一个个流传下这不朽的思想文化、宇宙真理的先贤,他们之中甚至有许多人比不上他,无论是修为还是智慧,但他们的思想与信念值得尊崇。
正是有着一代代人的努力,追求着漫漫前路,这条无尽的大道才越发可能达到终点,一窥道之真容。
无论贡献的大小,这些人都是可敬的,这些书籍都是不朽的,永恒的。
不在于它们的形体,而是他们所蕴含的思想内涵,独属于真武的文化。
这是一个……文明!
看着何恒,灵常臻极为平淡与肃然,沉默了许久后,他才道:“每一次来到这里,我都会感受到身上沉甸甸的责任。我真武祖师堂里供奉着历代曾做出巨大贡献的先贤,总计十万七千三百二十人。”
灵常臻说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然后又道:“实际上,真武数十万载,涌现的先贤何止这些,更多的还是一个个籍籍无名的先辈,正是有着他们的前仆后继,我派才能铸就不朽传承。作为掌教,我们要承担的不仅仅是门派的兴亡,更是要把这精神、思想传承下去,万古不朽!何恒,你明白吗?”
灵常臻目光带着深沉的凝重,直视何恒,等待着他的回答。
何恒沉默着,上前翻开一本本典籍,细细观看着,始终不曾说半句话。
灵常臻默然矗立,不知等待了多久,没有任何着急。
何恒看了许久的书,直到最后,他才转身看向灵常臻,露出一丝微笑。
他们之间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最后,灵常臻以大法力把这藏经阁里的书籍统统记录在一个玉简里,送给何恒。
二人重新回到了外面的大殿。
灵常臻又吩咐了几句,然后这时,一个老者走进了这里。
能够在灵常臻有事的时候走进这座大殿,此人的身份自然非常高。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身子有些佝偻,持着拐杖,走路十分缓慢,但透着沉稳与威严。
看见他时,何恒心里就怦然一动,一种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起来苍老的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老者,乃是一个比之孟无咎还要强大许多的绝世强者。
心底涌上一股忌惮,何恒冷眼旁观着,只见那老者径直走上前去,对灵常臻行了一礼,并且以一抹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下。
灵常臻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老者居然十分尊敬,见他对他行礼,连忙上前制止道:“龟老你就不要折煞我了。”
眼前这个老者赫然就是真武派地位还在孟无咎等九宸长老之上的龟蛇二老之中的龟老,辈分比之现任掌教的灵常臻还要高上一辈,乃是真武现今最年长的前辈,地位崇高,也难怪即便灵常臻亦要对之礼让。
何恒连忙上前见过,抱拳道:“早闻龟老乃是我派最为年长之人,德高望重,今日方得一见,不胜荣幸。”
龟老眯着混浊的双眼,散发出一抹凛然,脸上却挤出一抹微笑,仿佛一个老迈的长辈对待儿孙一样的说道:“你就是何恒吧,老朽早就听天蓬、天任他们两个说过你,一见果然非同凡响。现在你韩师兄不幸丧命西北,你匆忙接替他的位置,可千万要谨听掌教教诲,以我派传承为重。”
何恒恭敬一礼,道:“弟子自当谨记。”
龟老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年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说起话来总是忍不住说教,小恒你可不要见怪……”
“龟老你这是哪里话?您乃是派中辈分最高的人,对我们说的话都是为我们好,何恒哪里会见怪,高兴还来不及。”何恒连忙道。
“那就好。”龟老点了点头。
灵常臻在上面问道:“龟老,不知你来我这里是有何事?”
龟老微微躬了一下身子,启禀道:“按照掌教你的吩咐,老朽已经把你收何恒为徒的事情昭告了派中弟子,并且通知了诸多同道。至于那收徒大典,老朽也已经准备妥善,只待吉时到来。”
灵常臻点了点头道:“龟老你办事一向稳重,我自然放心,这些事情就全摆脱你了。”
龟老点头说“是”,然后有些担忧的问道他:“掌教,不知你的伤势怎样了?”
灵常臻摇了摇手,道:“不碍事的,原本也只是元气损耗过度而已,有派中密藏的玄天丹辅助,我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这一次我前往上教,再求一点上品金丹,不需半个月就可恢复完全的。”
“那就好。”龟老点了点头。
灵常臻想起了什么,又道:“这一次我带何恒去上教,可能要耽误些时日,蛇老他又因为韩初霁的事情至今闭关不出,这派中大小事务就嘱托给龟老你了。”
龟老点了点,躬身道:“掌教放心,有老朽在,派里绝对出不了乱子的。”
灵常臻也是点头,对于这个比他还要年长的前辈的能力他还是非常放心的,只是如今的局面终究不同于寻常,外面太过混乱。
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托道:“要是有真人以上的人物人来袭,龟老你可通过此殿法阵,前往太和天,请在那里隐修的诸位太上长老出手。只是那些前辈个个都是寿元不多,以秘法存活着,不到万不得已,你万万不要叨扰他们。”
龟老连忙点头道:“这个老朽明白,非我派生死存亡的关头,老朽绝不会去惊动那里的前辈的。”
“那就好。”灵常臻有些怅然。
何恒在一旁听着,心头却是一动。
对于真武真正底蕴所在的太和天,他亦是早有耳闻,但今天才真正确定了这一地方的存在。
“真武数十万载传承,实力岂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心头一叹,何恒静静的聆听着灵常臻二人处理各种事情。
龟老和灵常臻没有让他回避,其实也是特意的,真武未来终究是要由他持掌的,现在熟悉怎么处理大小事情也是未雨绸缪。
对于他们的心思何恒自然知晓,但实际上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他也做过不少势力的老大,处理各种事务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只可惜灵常臻二人并不知晓。
……
被灵常臻与龟老教导了数日后,何恒才得知他的拜师大典已经要开始了。
虽然因为是非常时期,这次没有邀请别派的人前来参加,只是在真武内部举行,但这大典规格依旧浩大。
须知,真武作为玄门六派之一,统御的地界何止千万里,光是真传弟子就数万名,内门、外门的合在一起,近乎百万之众。
而作为下一代掌教的人选,自然是要接受他们的朝拜,然后就是各种繁琐的仪式,整个大典足足花费三天时间才办完,好在参加的人个个都是修为高深之辈,没有出现体力不支的尴尬情况。
正式拜师之后,何恒也有了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宫殿,就在灵常臻的玉京宫旁边不远,方便随时接受教导。
不过,自从成了内定的掌教之后,何恒都没有闲下去过。一个个派中的长老、优秀弟子接踵而来,作为未来的掌教,他自然要与他们好好交流,促进关系。
然后又是一堆以前的熟人前来拜见,毕竟他现在发达,趋炎附势之辈总是少不了的。
以他姑姑何敏黔为首的一些他原先家族的人更是热切,三番两次的前来,虽然每一次都被他晾着。
现在的他可一点都不想和自己家族扯上什么关系了,就算不算真武下代掌教的身份,他本身法相境的修为就已经不是一股何家可以束缚的了,与之扯上因果完全没有益处,韩初霁当初的尴尬情况就是前鉴。
曾经他曾想着依靠家族的力量为自身谋求利益,但现在根本不屑理会了,只因他自身已然不同。
法相境的修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愁混不上饭吃的,更何况以他的潜力和诸天宝鉴,证道纯阳都只是时间问题,还有什么能够束缚住他呢。
此时此景,心境已经不同。
打发了一批批访客后,终于等来了他等候已久的人。
灵常臻忽然出现在他的大殿里,直截了当道:“好了,随我走吧,今天我就带你去太上宫。”
“好。”没有什么犹豫,对于何恒而已,追求更高远的目标才是唯一的,而这个神秘的玄门三教之一就是可以让他获得进步的地方。
玄门上三教在哪里?这个问题一向是大天修者的一个重大疑问。
玄门虽然贵为大天第一道统,雄霸九州,但作为玄门龙头老大的上三教却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异常神秘。
真武等六派十二道,本质上其实都是属于源于三教的宗门,是三教用来掌控九州乃至大天的臂膀,但三教自己却是仿佛真的如九天之仙,不肯沾染凡尘,除非发生大事,让下面的六派十二道都无法解决,否则他们轻易不会踏足尘世。
正是因为如此,即使在玄门内部也没有多少人知晓这神秘至极的三个古老道统。
跟随着灵常臻,何恒终于有幸知晓了上三教的所在。
正如大多数修者猜测的一样,玄门上三教的山门根本不在九州之中,甚至根本不在大天世界。
一阵时空波动,何恒只觉得这感觉十分熟悉,仿佛是用诸天宝鉴穿梭诸天万界时的样子。
这代表着什么?
他已经离开了大天世界,第一次在没有动用诸天宝鉴的情况下来到了另外一片独立于虚无的世界。
略微骇然的看着四周,何恒发现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个灵气远远超越大天世界的修行圣地,空气中的灵气几乎液化了。
在这种地方,即使普普通通的一根杂草拿出去都称得上灵药,价值一两个灵菁的。
生活在这里,即使是普通的凡人都会身强体壮,气血大得惊人,诞生天才的可能性异常高。
想到这里,何恒明白了上三教为什么很少有人去大天世界走动,因为根本不需要。
占据着这样一个独立的世界,他们并不缺少资源,也不会缺少后辈弟子,为什么还要去大天世界沾染各式因果呢?
来到这方世界后,灵常臻显得异常沉默,任由何恒张望着,始终未曾说过一句话。
他们降临的是一片荒野,何恒以神念扫视之下,竟发现不远处就有着人烟。
那里是一个城镇,有着不少居民,个个显得生龙活虎,精气神十足。
何恒扫描下发现,这里的人居然一个个都在修行着,有的练武,有的学习各种杂学,如阵法、炼器、炼丹之类,活脱脱的一个修真界,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
突然,灵常臻解释道:“想必你也发现了吧,这里是太上宫前辈大能开辟的一方小世界,孕有亿万苍生,灵气超凡,计划可以称得上传说中的仙界了。这里奉行无为而至,没有什么朝廷与世家,任何一个百姓都是平等的,都有着修行的资格,而若是资质足够则可入太上宫的下属宗门,然后再层层选拔,极佳者成为太上宫真正的弟子。而且由于这片天地灵气太盛,所以苍生根本不需食物就可存活,所以也就没有生存压力,没有机缘踏入修行的普通百姓生活也是十分安然,有时间做其他事情,如学习各种理论,以自身智慧为修行之路贡献一丝力量……正是因为有着这无尽苍生亿万岁月的积累,太上宫的修行之法才做到了极为完美,使得每代必出纯阳。”
灵常臻的话说了很久,何恒静静的听着,不时打量着这片神奇的天地,为之感叹。
这方世界,真的是如同传说中的仙界了。全民修行,不为生存发愁,以自身的智慧完善着修行之路,有着这样的根基,难怪太上宫昌盛至极。
不过更为让何恒震惊的是,灵常臻说这方世界乃是太上宫的一位前辈大能开辟的。
他能够感觉到,这是一片独立于虚无之中的完美世界,能够开辟这等世界的强者必然是证道玄黄的大能者,在上古之时也要被称之为得道者的封号道人。
太上宫竟出过这等强者?
那么祂还在不在世?
何恒心头震惊着,以如今大天世界最多是纯阳真仙对决,连个神魔境的绝世强者都不存在的,若是太上宫里真的跑出一尊玄黄境的大能,那还给不给其他人玩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空间附近传出一声破裂,虚空露出一丝漆黑的裂缝。
“灵常臻,好久不见啊!”自那漆黑裂缝对面传出的是一道略带戏谑的爽朗声音,何恒一眼看去的时候,只见一个身穿玄黄道袍的年轻道人在那裂缝之中走出,俊美的面容带着丝丝笑意,明亮的眸眼看向他与灵常臻。
看见他时,灵常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原清玄,怎么会是你来接引我?”
“怎么,不想看见我?”被灵常臻称为林清玄的年轻道人似是有些不满,一双眼里带着让人生起鸡皮疙瘩的幽怨,凝视着灵常臻。
灵常臻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丝毫没有诧异,淡淡的矗立着,不忘给何恒介绍道:“这位是太上宫的林清玄,虽然也是个洞真境的强者,但一向放浪形骸,你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要和他多说废话,更不要搭理他。”
“额……”何恒脸上一怔,万万没有想到一向稳重的灵常臻居然会当着对方的面如此直言不讳,一时颇为尴尬的看着对面的原清玄,不知道该怎么好。
按道理来说,原清玄好歹也是个洞真境的高手,看样子与灵常臻同辈,他应该上前主动问候,可自家掌教已经吩咐了不要搭理他,自己也不好违背。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那边原清玄冷哼了一声,幽叹道:“几百年不见了,你就这么和你新收的徒弟介绍我这个老友,灵常臻,你太让我伤心了。”
“呵呵,伤心,你有这种情绪吗?”灵常臻不忿问道,“以你的太上化灵诀的修为,应该早已到了化身万物,无他无我的境界了,岂会真的被言语勾动情绪?少说废话,今天我是有要是求见你们掌教的。”
见灵常臻的面色有些严肃,原清玄也收敛了笑容,看了何恒一眼,嘴角“啧”了一下,道:“听说那个韩初霁死了,这就是你们真武选定的继任者?嗯,长的不错,气质也还可以,十分符合我们太上宫的要求,不错,不错。”
长的不错……这个和做真武掌教继承人有一毛钱关系吗?
何恒有些明白灵常臻为什么叫他远离眼前这个原清玄了,此人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他思忖间,灵常臻颔首着回答原清玄道:“不错,他叫何恒,乃是我亲自选定的下代掌教,这一次就是让他去闯一闯卅三天,看看能否进入最后的九天。”
原清玄仔细看了何恒一下,点头道:“根基很是不错,道胎更是纯净,暗合阴阳之理,与我玄门大道颇是吻合。看骨龄,他应该还不足四十岁,距离法相境巅峰就不过一丝了,灵常臻,你这个弟子在真武数十万载历史里恐怕都是极为优秀的了,至少是比你强。”
说到最后,原清玄还不忘贬低了一下灵常臻,引动后者脸一沉,哼道:“怎么,你嫉妒了?我这个弟子可是纯阳道胎,恐怕太上宫里都没有人可以与他相比吧。”
“这你就错了。”原清玄摇了摇头,道:“这些年我们宫中可是出了不少妖孽啊,你这个弟子虽然不错,但比起他们之中的佼佼者还是差了一些。要知道,他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个,修为已经快要赶超我了。”
“快要赶超你了!”灵常臻面色一惊,有些难以置信。他可是深知眼前这个家伙的实力的,虽然由于是玄门三教的人,不列于真人榜上,但一身实力却绝对能够排进前三十,甚至凭着那诡异的手段,即使前二十的洞真境最顶尖的人物有未必能在他手上讨到好。
太上宫新一代的弟子之中居然已经有人在修为接近了他?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看着灵常臻变化的面色,原清玄笑了笑,低声道:“是不是很不敢相信?”
灵常臻点了点头,肃然着脸色道:“的确难以想象,即使天才如燕独步,八百年证道纯阳,但当初他达到洞真境巅峰也是花费了三四百年的时间的,你说的那个妖孽,应该最多百岁吧?”
原清玄神秘兮兮道:“我跟你熟才告诉你的,虽然清灵她的确还不足百岁,已然接近洞真境巅峰,但实际上她是我派一位老祖的转身灵身,所以才会这么夸张的,你千万记得安抚好自己的小徒弟,不要让他因此被打击了。”
这关我什么事……无故躺枪后,何恒心里幽幽道。
虽然听到太上宫里有个不到百岁的洞真境他也比较吃惊,但还远远不至于被打击到。
诸天万界人才辈出,天才本来就是遍地都是,原清玄口中那位清灵纵然百岁不到就洞真境,但他又不是不知道比她出色的。
阳神里,那位易子到了最后也就几十岁吧,但近乎彼岸的他至少也是纯阳巅峰。
遮天的叶凡叶天帝,登临大帝位时也就几百岁罢了,但他的实力绝对可以镇压一干纯阳,比肩上古神魔。
完美的荒天帝更是妖孽,一百多岁就是至尊了,完美的至尊差不多也是纯阳的级数了。
……
所以说,千万不要和人比,诸天万界这么大,天才妖孽层出不穷,要是连一点心理承受能力,那你就别想着修行了,打击都能打击死你。
修炼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被一个几十上百年的后辈吊打这种事情难道少吗?
不到最后的至高境界,谁也不敢说自己无敌,是最优秀的。
何恒对原清玄的话嗤之以鼻的时候,灵常臻又与其聊了几句,然后才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带我去见见虚琼真君吧,卅三天的开启少不得他的同意。而且我也有些事情要请教一下他,最近九州的格局可是混乱的厉害,劫气在不断酝酿着。”
听得灵常臻提前此事,原清玄难得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此事我也有些耳闻,据说乃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劫,即使我们三教之人,不存于大天之中,亦是难躲。你也不要着急,就算你不主动来,宫主他最近也会召集你们两派四道这六个下属诸派前来议事的,甚至于其他两教也会来联络,重启玄门道论,三教汇一祖,集合整个玄门的力量以应大劫。”
“这次的大劫真的如此可怕吗,即使上三教也难以镇压一切?”灵常臻语气颇为忧郁,十分了解上三教实力的他可是明白这个一个何等的庞然大物,可即使是这古老而强大的三个道统亦是为这一劫忧心,那他们那些下属的宗派该何去何从呢?
看出了他心里的不平静,原清玄忽的拍了拍其肩头,安慰道:“不要担心了,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反正有宫主他们在呢。”
看着还不担忧的原清玄,灵常臻无奈的苦笑一下,这个老朋友倒是还一如既往的潇洒,只可惜他却不能像他那样了。
洞真境的修为在玄门三教之一太上宫里不过是刚刚触及到高层的边,比之九宸长老在真武的地位都不如,所以原清玄可以倚着大树,自己潇洒。但他贵为真武掌教,代表着的却是整个门派几十万载的传承,这样的大山压在身上,岂可能懈怠一刻?
有些羡慕的看了看原清玄一眼后,灵常臻叫上一直旁观的何恒,跟随着上去,随后原清玄手里化出一道符文,对着虚空一按,那原地就出现了一条极为稳固的空间通道。
“本来以我们两个人的修为是可以自己撕开虚空,前往大赤境的,但你这个弟子却是修为有些弱,承受不了虚空裂缝里的乱流,所以只能原地开辟一个空间通道了。”原清玄嘟囔着,却是给何恒介绍了一下太上宫的情况。
此刻他所在的这个世界虽然是太上宫的大本营所在,但一方世界何其浩瀚,太上宫的人自然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山门的。
而太上宫的真正所在却是一个在这片世界极为隐秘之地,名曰大赤境。
当然,这在此方世界的普通生灵那里被超乎为大赤仙境,号称群仙云集之处,与何恒第一世神话之中的蓬莱、昆仑等地的地位差不多。
所谓的大赤境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而是一个类似于洞天福地的特殊空间。
也不能那样说,于这方世界而言,大赤境绝非是普普通通的洞天福地,而是一个近乎神话里的天界一般的存在。
神话传说中要想上天是要通过建木,而在这方世界要进入大赤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否则灵常臻也不会需要让原清玄过来接引了,他并非不知道大赤境的具体位置。
只是有时候即使知道具体位置,没有特定的方法也是不行的。
要想进入大赤境,还必须要有太上宫的人接引才行。
走入那漆黑的空间通道,灵常臻与原清玄二人走在前面,何恒在后面。
原清玄一边施展着一种玄妙的法术,开辟着稳定的空间通道,一边也和灵常臻聊着天。
虽然太上宫是修行的宝地,但原清玄却不是一个闲的住的人,这些年一直闷在里面,自然是倍感无聊。
而灵常臻与他其实是多年的故交了,曾经一同出生入死过,交情之深厚外人难知。
这一次听闻灵常臻来此,他就当即自告奋勇的做了接引之人,否则以他懒散的毛病岂会跑出来。
这一路上他和灵常臻聊了许多事,有关于过去的回忆,也有关于太上宫里的,还有大天世界最近的各种事情,都十分伤感。
“一晃眼,千年弹指过。还记得三千年前,九州论道之时,你派上代掌教重伤之后寿元耗尽,你匆忙上位,宫中派刚刚晋升洞真境的我前去协助你,当时那段快意恩仇,搏杀魔门与妖族的岁月,至今想起仍是热血沸腾啊!”不知怎么的,原清玄陡然一声长叹,语气充满了追忆。
灵常臻脸色变了变,连忙继续与他攀谈着。
何恒有些皱眉,虽然灵常臻与原清玄交谈的很是尽兴,完全是一副老朋友见面的样子,但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不对!”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刚刚原清玄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修为到了何恒的程度,记忆力非比寻常,当即回忆了一开始见到原清玄的场景。
当时原清玄见到灵常臻虽然也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淡然与玩趣,显得玩世不恭。而眼前的原清玄则是化为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了,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何恒疑惑之时,灵常臻突然给他传音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原清玄的情况不对劲。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是正常情况。”
“为什么?”何恒不解道。
灵常臻再次传音道:“这就要从他的功法上说起了。他修的是《太上化灵诀》,此功在太上宫内部也是禁忌功法之一,只因它是以世间万象为资粮,人心变化为根本的一种心灵道法。修此功者,必体验世态炎凉,滚滚红尘,化身百千,代人无穷身份,方可臻至忘物忘我的‘物化’之境,成就还在天法第十玄门之上,近乎那遥不可及的‘道’。”
“只是此功修行起来太过艰险,稍不留神就会迷失自我,忘记原本的身份,带入一个个虚构的身份之中,彻底丧失真我。当年我初继位掌教,恰好是九州论道之后,上代魔门至尊战皇图殒于君如是之手,魔道群龙无首,四处作乱,大夏新王登基,处心积虑要反抗我玄门,妖族与巫门更是伺机而动,梵门亦是暗中觊觎,我玄门虽在九州论道上赢了九州大地三千载的掌控权,但自身也被对方围困着,正是危机四伏之时。我不打野之下,只能向上教求救,那时原清玄他刚刚突破洞真境,因功法的缘故要想继续进步就要走一遭红尘,历经世事,故而当时太上宫主虚琼真君就派他前去助我一臂之力。”
“但是后来恐怕是出事了。”何恒深深一叹,所谓的《太上化灵诀》应该与不死印法有些类似,练得不好就会搞成人格分裂,但不死印法只是阴阳对立,所以石之轩不过是两个人格,而《太上化灵诀》则是化身无数,出了岔子后,原清玄到底有多少人格,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何恒也算是明白了原清玄的气质会发生改变了,原来是人格在变动。
灵常臻又是叹了口气,道:“本来以原清玄的天资是完全可以把功法修得圆满的,只是当初在他心变的关键时候,一个魔门高手来袭,让他不得不在那时候强行出手,虽与我一同斩杀了那位魔门高手,但也使得他的心变难以圆满,甚至出现了后遗症,经常出现各种人格,极度危险。所以我才让你远离一点他,否则很容易出事。”
何恒看了看那还在感伤的原清玄,道:“师尊,原师叔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应该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灵常臻摇了摇头:“那是因为这三千年来太上宫的高人以大法力替他镇压着多数危害大的人格,再加上他自己的修为也是越发高深,自控能力强了许多,否则他随时随刻都有可能暴起杀人的,当初我就差点被他偷袭致死。至于现在,他虽好了许多,但也要谨慎小心。”
何恒应了两声,然后好奇道:“这个太上化灵诀听起来倒是极为特殊,不知道能不能请原师叔指点一下我?”
“你……”灵常臻呛了一下,他解释了半天,就是希望他离原清玄远一点,谨慎提防,却不想其居然对那套造成原清玄变成现在模样的功法产生了兴趣,还想让原清玄教他。
这一刻,灵常臻有种杀人的冲动,好在他境界高深,没有被此情绪影响,深吸了一口气后传音道:“太上化灵诀乃是太上宫的禁忌法诀,即使在本宫之中可以修行的也不多,你就不要想了。”
“这样啊。”何恒无奈一叹,以他的眼界,一般的法诀,即使是纯阳级数的他也不会过于在乎,这个直接修炼道心,化身无穷的太上化灵诀却是难得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却不想直接被灵常臻回绝。
走出漆黑的空间通道,何恒感觉眼睛一酸,一道强烈的光线笼罩而来,让他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再睁眼时,灵常臻与原清玄站在他的身前,瞭望着前面。
那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建筑,氤氲的云雾蒸腾时,高大的宫殿散发着古老的神光,分外恢宏与绚丽。
一排排仙鹤在云层中飞舞,一声声唳叫响彻在空旷的天地里,回荡在不远处一座同样漂浮在虚空的巍峨巨山之上。
那巨山有十万丈之高,顶天立地,仿佛传说中的不周山,为天之柱。
山的一边,一道源于山峰顶部的巨大瀑布汹涌垂下,洒落大地,成为了一座宽广的湖泊。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这本是夸张的说法,但眼前在瀑布何止三千尺。
心头有些震动,何恒跟着灵常臻二人在虚空上行走着,很快走到那一片漂浮的宫殿群之前。
“太上!”巨大的匾额立在最上方,让人一眼看见那两个以道文书写的古字。
那高大的殿门敞开着,四个身着黑白相间道袍的人肃然守在门口,一丝不苟,气息统统浑厚无比,都是法相境巅峰的水准。这等修为放在外界都是煊赫一方的强者,可以做一个中小型门派的掌教。
但在太上宫,他们只是看门的。
看见原清玄时,四人上前见过道:“见过原长老,不知这两人是何来历?”他们指了指何恒与灵常臻。
原清玄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太上宫在大天的下属宗派真武派的人,这位是真武派当代掌教真人灵常臻,那个是他的弟子何恒,这一次他来宫中有事求见宫主,我就是接引之人。”
说着,他拿出一道令牌递给四人。
四人核对无误之后为首的一人道:“都没错,原长老你带着这两位进去吧。”
“嗯。”原清玄点了点头,带着灵常臻与何恒走入其中,就在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回首,一脸严肃的对四人道:“你们四个要好好看门,千万不要让我看见有懈怠的地方,否则执法堂的板子可不是摆设。”
“额……原长老的病又犯了。”四人小声嘀咕了一下,连忙摆正姿势,点头回应道:“请长老您放心,我们四人一定小心提防,一刻不敢懈怠。”
“那就好!”原清玄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的何恒二人,厉声道:“看什么看,还不速速与我去面见宫主?”
原清玄的态度转变如此巨大,让灵常臻与何恒都怔了一下,随后前者苦笑的摇了摇头,后者倒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其。
“人格分裂,果然有些门道。不知道这门功法能不能让人做到一心万用,同时演变无数苍生,己身就是一国。”心里揣测着原清玄修的那门功法,何恒紧随着其步伐。
顺着一条大道,他们穿过几层宫帷,到了中间那个最高大的宫殿之外。
一路上,何恒发现这太上宫的人员格外稀少,除了进来时看见的四个守门的人之外,再没有看见其他人了。
后来灵常臻给他解释了一下,太上宫其实是玄门三教里人数最为稀少的门派,以清净无为为宗旨,多数人都是喜欢一心潜修,一般来说,绝大部分的弟子都是在闭关之中。
也就是原清玄这种特殊情况的,才会成天闲着,无所事事。
就在他们来到那太上宫主所在的太清殿的时候,两道并肩而行的人影迎面而来。
何恒一眼看去,那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与一个气息晦涩的青年,都穿着淡青色的道袍,目光平淡如水,难有丝毫波澜。
看见他们二人,原清玄忽然叫道:“玄元师侄,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万万不要搭理楚不二这个迂腐的老顽固,他最喜欢对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单纯少年下手的……”
场面一片死寂。
灵常臻捂额一叹,何恒颇为好奇的看着周围,倒是对面那个长的颇为清秀的青年面无表情的环视着周围,似是已经习惯了。
唯有那个身份明显非同凡响的道袍老者怒目瞪向原清玄,咆哮道:“原清玄,你精神有毛病不好好呆在洞府来,居然还敢跑出来诋毁老夫名誉?混账,跟老夫去穷霄宫走一遭!”
“穷霄宫?不去不去,坚决不去!”原清玄连忙摇头,同时说道:“楚师伯,我也没有乱说的,你的确是喜欢和年轻的弟子相处,当年我刚入门的时候……”
“闭嘴,老夫那是关爱门下,悉心教导一干弟子,你竟敢这般诋毁我,今天这穷霄宫非去不可了。”那老者大怒,阴沉着面色,也管其他了,大袖随意一甩,顿时化作一片无形的空间,罩向原清玄。
“袖里乾坤。”灵常臻脸色一变,直接“卖友求荣”,带着何恒遁出,而原清玄却是一个猝不及防,直接被那衣袖罩住,整个人刹那缩小为微尘,被那老者收入袖中。
“没想到这门赫赫有名的空间大神通居然有人能够在纯阳之下就修行成功,上教果然卧虎藏龙。”灵常臻丝毫没有为原清玄担心,反而一脸庆幸的对何恒感叹着。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袖里乾坤与壶中日月乃是我玄门之中空间与时间二道方面的最强神通,历代以来能够修成此二者者的少之又少,楚长老未证纯阳就已将袖里乾坤修到这等程度的确难得,只可惜他没有修成壶中日月,否则时空合一之下,成就至少也是纯阳巅峰,真君级别的层次。”
说话之人说到最后竟透着一股对那老者的惋叹,这让何恒与灵常臻都不由面色一凝。
须知,楚不二可非一般人,乃是太上宫诸多长老之中的佼佼者,一身修为近乎证道纯阳,否则也不可能一袖之下就拿下原清玄这个足以排上真人榜前三十道绝顶高手。
他的实力放在真人榜上,就算排不到前三,也是前五。这等强者,即使真正的纯阳也要给予重视,而此刻开口之人的话语里竟隐隐透着一丝对他的不屑,以一种更高者的角度说出看法。
而这个开口说话的人却是刚刚与楚不二走在一起的那个青年。
何恒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容貌说不上英俊与丑陋,身材普普通通,穿着的是极为常见的道袍,头上插着一根黑白两色交间的簪子,他的手有些粗糙黝黑,一点没有修为高深者的样子。
但这却让何恒有些凝重,再看时,只见其脸上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一双如水般波澜不惊的眸子正凝视着他,透着莫名的光芒。
这时,一袖收了原清玄后,楚不二恰好听到了这个名为“玄元”的青年对他的评价,脸色变了变,竟没有说任何话,然后冷冷的对灵常臻道:“灵常臻,宫主在大殿里等着你呢,带着你的那个弟子进去吧,原清玄这厮最近情况有些不妙,我要带他去治疗一下。”
说着,他也不管玄元了,直接纵身飞向北边的一处宫殿。
看着他离去,玄元对何恒与灵常臻笑了笑,然后也转头走向一处宫殿。
等他走后,灵常臻长叹一声,对何恒道:“这个玄元,你怎么看?”
何恒沉吟了一下,轻声吐出四个字:“很不简单。”
灵常臻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是不简单,如果我看的没错他已经把太上宫的洞神经入门了,神合天地,万化太虚,臻至无穷之境界,返璞归真,非人非非人,这种境界若是大成,比之原清玄太上化灵诀圆满的物化境界亦要高明许多,而他虽未大成,但也有了不浅的境界,甚至可以瞒过我的灵觉,让我难以看透他真实的修为。可谓是,深不可测!”
灵常臻叹息着,对比着刚刚的玄元,他有种当初的自己是活在狗身上的感觉。
他敢断言,不出五百年,他的成就就会超越他自己。
何恒平静的听着灵常臻的感叹,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心头涌现出一股澎湃的激情。
漫漫大道路上,注定孤独至极,正是有着无穷无尽优秀的竞争者,他才能走的更高远啊。
那个玄元的确非凡,但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超越他,进而战胜一个个对手,走到道路的终点。
灵常臻在叹息的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何恒的反应。
本来以他的心境是不可能随意把心里的想法表现为情绪的,但刚刚他却故意那么做,只是为了一睹他这个新收的弟子的反应。
其本身是个优秀的人,遍数真武派数十万载历史也未必能找到几个比之更为天才分人物,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天才,要想成长为真正的强者,心性才是最重要。
一直以来,无论是在真武派还是九州大地,他都是顶尖的天才,鲜有凌驾其上者,但这也让灵常臻有些担忧其心性会不会因此有缺。
故而他特别以太上宫里的妖孽来打击何恒,就是要让他认清一下这个世界的浩瀚,无尽的天骄,绝非那么鲜少,磨砺其心性。
然而何恒不变丝毫的面色让他满意的同时也是有些无奈,心智成熟,不为外物动是好事,但太过冷淡的对待一切却不是做一个合格掌教的标准。
“他一心向道,恐怕不是可以为宗门奉献所有的人。只可惜,我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了,好在这也没什么……能够为宗门奉献所有的人本就稀少,只要他能力足够就行,其他方面应该不会有大乱子,不奢求尽心,只要尽力就足矣!”灵常臻心底叹着,带着何恒走入太上宫中心的殿宇。
这是一个宽广的大殿,有着数百丈之长宽,高大的梁柱耸立,刻有玄妙的道纹,透露出一股肃穆。
氤氲的仙气缭绕在这空间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在最上方,蓦然间张开双眼,望向下方。
那眼神透着无尽的高远,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充满了飘渺与超脱,仿佛九天的云彩一般,无形无质。
被这样一道眼神看着,何恒只觉浑身上下都是赤裸裸的,极外舒服,好在他本身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之说了,故而也没有多少反应,只是心底本能的悸动。
灵常臻肃然的上前一拜,恭敬道:“下派真武当代掌教灵常臻,见过太上宫主虚琼真君。”
何恒也是学着一同拜见,说来,这可以说是他第一次见到纯阳级别的强者,以前他虽见过丹霄道人及倩女幽魂世界尽头的两尊伟大存在,但都是特殊情况,而在花千骨世界的最后,那位疑似纯阳的帝者他也是没有直接面对。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终于有幸见到一位货真价实的纯阳真仙。
太上宫当代宫主,玄门三巨头之一,在纯阳之中也是极为顶尖的强者,可以有真君封号。
大天世界里,凡是洞真境都可称之为真人,但要称真君却不仅仅是纯阳修为就行,必须要达到纯阳的巅峰,“跳出天地外,不在五行中”的层次,才当得那个“君”字。
纯阳之境太虚同量、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只有走完这三重境界,才可称得上纯阳巅峰,遥看神魔。
太上宫主虚琼真君无疑就是这种强者。
“你们起来吧。”虚琼真君的声音超乎想象的飘渺无常,听不出任何烟火气息,仿佛已经斩破一切,跳出宇宙乾坤一般。
灵常臻与何恒都恭敬站立,肃然看着他。
下一刻,他的面孔由模糊变得清晰可见,那是一道极为普通的样貌,五官虽然端正,但也说不上精致,皮肤也不是特别白皙,反而隐隐有着一些皱纹,整个人大概是凡人四十岁的样子。
这让何恒心底略微惊讶。
纯阳强者死后方朽,是不可能出现衰老的情况的,外相只会随心境而变,虚琼真君能够让他本来该永恒不变的样貌出现变化,这已经是修为的显现了,说明了他已经触及了先天极变的门槛,即将升华后天之体,踏足先天神魔的领域,所以才会在道体上出现诸多变化。
丹霄道人在传承里描述对应下来,虚琼真君此刻应该已经半只脚迈出纯阳的巅峰了。
当然,这不是说他就要成就堪比三皇五帝的神魔境了。纯阳的巅峰与先天神魔境之间其实还隔着一重天地,当年的禹王就是那个境界,无敌于世,举手投足镇压纯阳真仙,但比之神魔领域还是差了一些。
根据何恒的估计,虚琼他差不多要达到那个高于纯阳而低于神魔的层次了。
数遍真武几十万载历史,估计也只有开派的天佑真君达到过这等境界。
太上宫主,玄门三巨头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灵常臻走上前去,恭敬拜道:“虚琼宫主,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两件事要请您决断。”
虚琼真君高坐于大殿之上,目光瞥了一下下面,道:“说。”
灵常臻当即道:“我派原来定的下代掌教韩初霁不幸死于妖族之手,现晚辈另收了一个优秀弟子何恒,由他来作为我派下代掌教,此次想请您开启卅三天,检验其资格。”
虚琼真君侧眼看了一下何恒,然后点头道:“此子不错,的确可堪大任,恰好前两日净素月也带了紫极道的一个弟子前来,就一起进入卅三天吧。”
“紫极道主也来了上教?”灵常臻有些意外的问道。
虚琼声音不沉不缓说道:“她和你来的目的差不多,都是想向本尊请教一下此刻局势,附带着让门下弟子尝试一下卅三天。”
“原来前辈已经知道了晚辈来此的另一个原因了。”灵常臻拱手道。
虚琼真君淡淡一笑,道:“此时此刻,你来此还能为了什么?”
灵常臻也笑了笑,显得有点腼腆,继续追问道:“既然前辈已经知道了,那就指点一下吧,现在九州局势混乱不堪,我玄门各派该如何应对呢?”
虚琼真君抬首望向天外,淡淡道:“唯有一个字,等!”
“等?”灵常臻不解的问道,“此字何解?”
虚琼真君道:“这一次劫数非同小可,非是简简单单的元会大劫,而是一场连绵万古的旷世劫数,任何人都逃脱不过。面对这一劫,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积累足够的实力,以应付一切情况。”
灵常臻沉默了一下,随后洒然正色道:“前辈所说即是,是常臻心境不够沉稳了。无论何等劫数,只要我们实力足够,就可以镇压一切敌手,永立大天之巅。我玄门自上古以来就为人道正统,占九州,主天地,内驱梵魔二道,外镇洪荒万族,凭的就是至强的实力,以堂皇大势碾压一切,而不是阴谋诡计。过多的算计从来都是无用功,唯有增强自身才是正道。”
虚琼真君眼里出现了丝赞赏,道:“不错,有此心态方是我玄门一派掌教的器量。你不用太过担心,关于此劫我们三教之主已经有了定夺,日后会有指示的,等待通知就可。”
“好,那我就静候上教指示了。”灵常臻抱拳一礼。
虚琼真君忽然看向何恒,道:“你叫何恒是吧,嗯,资质的确极佳,居然是阴阳道体,与所修之法极为契合,证道纯阳的根基已经打下。你也算我太上宫之人,今日初见,本尊也不好不给点见面礼,这一套‘鸿蒙元拳’就教给你吧。”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点,一道豪光落于何恒额头之上,顿时其脑海之中就出现了一套博大的拳法,演绎开天辟地,重塑玄黄,再造日月星辰之奇妙。
倒也没有意外,在来之前灵常臻就和何恒说过,作为太上宫的下派,他们真武虽然要听候其指示,成为其在大天的手臂,但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历代真武掌教都会得到太上宫赐予的法诀与神通,若是证道纯阳,太上宫还会直接替他炼制纯阳仙器,作为嘉奖,其他种种福利也是极好。
作为玄门三教之一,太上宫自然是富得流油,而且本身又人数不多,所以对下面的资源倾斜要远比其他两教要好的多。
灵常臻当年初见虚琼真君的时候,对方也是送了他一套强大的神通,这已经算是潜规则了。
今天何恒也算是享受了一把“潜规则”,或许是他资质比灵常臻要好的缘故,虚琼送他的那套拳法居然是一套即使在纯阳境界里也算绝顶的神通。
鸿蒙元拳,鸿蒙源泉!此拳以乾坤开辟,天地玄黄,日月星辰为根基,道衍万千,若是大成,可一拳衍化万法万道,重塑世界,近乎达到神魔领域,可谓惊天动地。
这也算解了他燃眉之急,一直以来何恒虽然在功法上都不缺乏,但这攻伐方面却缺少足够强大的神通。
虽然他有丹霄道人的传承,但上古的神通却不怎么适合于现在,毕竟环境早已不同。
更为重要的是,丹霄道人虽是被称为道人,但本质上是不属于玄门之人的,本身的“道”与玄门也不同,世界观更不是玄门的“炁”,而是类似于魔门的空间为主。
而何恒却是正统的玄门修士,世界观早已定型,与丹霄道人的神通不是特别吻合,自然不可能去强修他的神通。
修行之道以“我”为主,若是因为一门强大的神通就放弃自身的真我,那就是舍本逐末了。
而虚琼真君给的这套“鸿蒙元拳”却是极为正统的玄门神通,且与他的太极之法颇为契合,十分合适他使用。
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何恒连忙谢道:“晚辈多谢宫主赐予神通。”
虚琼真君看了看他,微微一颔首,道:“好好修行吧,我玄门的未来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三日之后我会在大赤境最高处开启卅三天,希望你届时可以创出前所未有的佳绩,一举闯过三十三重天宇。”
“卅三天?”何恒有些疑惑,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灵常臻他们却始终没有解释。
看出他的困惑,虚琼平淡道:“卅三天是我太上宫中的一处秘境,依上古传说中的三十三天而建,卅即是三十。此境共分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和最后的无色界九天,设有诸般考验,能过前面二十四天者就可为下属宗派掌教,至于最后的九天,即使我太上宫里,历代也鲜少有人可以闯完,故而不做要求。”
灵常臻在旁补充道:“卅三天里遇到的或是真实或是虚假,但均是因人而异,你只需恪守道心,自可过去。且,卅三天里还留存太上宫历代先人留下的造化,若是可以闯入极深处,机缘足够了,必有收获。”
“卅三天,这样吗……”何恒喃喃着,眼神忽的看着外面,充满坚毅。
太上宫一处偏殿里,在见过虚琼真君后,何恒就与灵常臻来此静修,等候三日后卅三天开启。
但就在他们坐下没多久,两道身影就走来这处偏殿。
灵常臻张开双眼,猛然向外看去,眉头却是一皱。
迎面而来的是两个青年,一个是何恒先前见过的,太上宫本代天骄玄元,此人姓李,乃是虚琼真君的真传弟子,将来太上宫的掌教,修《洞神经》有成,恒于万物,被灵常臻评为深不可测。
而另一人却是不认识,但观其服饰却不像太上宫之人,联系今日虚琼真君言玄门十二道之首的紫极道之主也带了一个优秀弟子来太上宫,何恒估计应该就是此人了。
果不其然,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这个身穿儒雅古袍,扎有雪白头巾,一副儒门文士打扮的青年就高声道:“晚辈紫极道王知微,见过灵掌教。”
灵常臻霍然起身,看向走来的两人,王知微抬头微微一笑,而李玄元则是面无表情,一双清澈的眸子古波不兴,仿佛一潭死水,难动分毫。
瞥了二人一眼后,灵常臻淡淡道:“勿要多礼,不知二位小友有何事找本教?”
王知微微微一笑,抱拳道:“家师听闻灵掌教也来了这大赤境,故而遣弟子来请您移步她处,会晤一番。”
“净道主有何事要与本教会晤?”灵常臻皱眉问道。
王知微摇了摇头,道:“这个晚辈就不知了,前辈见了她老人家就明白了。”
灵常臻沉吟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紫极道虽只是玄门十二道之一,但本代道主净素月却是惊才绝艳,俨然已是他们那代人的领军者,在一千二百年前踏破了那最后一步,证道纯阳,虽只是列于纯阳榜之末尾,但与他已不是一个天地的人。
随着她的突破,紫极道跟着水涨船高,一跃成为玄门十二道之首,甚至六派之人也须让之三分。如今她请自己与之会面,实在是没有推辞的理由。
灵常臻修为非同凡响,诸般念头在脑海一瞬间就闪过,算好一切利弊,然后同意道:“既然净道友有请,本教自不好推辞,王小友你就留在这里,与小徒还有这位虚琼真君的高**流一番吧,你们年轻人应该有共同语言的。”
“晚辈领命。”王知微轻轻一笑,然后道:“说来我对何兄也是仰慕已久,今日有幸一见也是快事。”
说着,他走向大殿内侧,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玄元也是尾随而至。
灵常臻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中,何恒轻轻看了一下,迎上二人。
王知微首先笑道:“昔日九霄秘境里,何兄之威名可是赫赫啊,即使万流光那厮也不曾奈何得了何兄,宫沉卷更是数次在何兄那里吃亏,若非九州阁的人赖账,恐怕天骄榜第一的名头早就归属你了。在下一直可惜当时未能一见,没想到今日却是有幸了。”
何恒瞳孔微微一缩,昔日九霄秘境里,九方世界融合,他曾与诸多九州天骄决战,但多数是私下里,即使九州阁都不承认,此人是怎么知道的?
心里有些凝重,何恒脸上却含笑道:“王兄过奖了,何某那不过虚名而已,令师乃是赫赫有名的纯阳真仙,尽得她一身真传,想必王兄的成就远在何某之上,也不要取笑何某了。”
王知微却黯然摇头道:“哪里,家师虽是天下有数的人物,但知微却是才疏学浅,不得真传,比之何兄差远了,更别提与李道兄相比了。”说时,他看了一直静默的李玄元一眼。
说来也是实话,比之何恒和李玄元这个太上宫的天骄,王知微的确是逊色许多。虽然他与何恒称兄道弟,但实际上他至少比何恒大了接近一甲子的岁数,修为不过堪堪达到法体道身,这辈子成就最高也就止步于洞真境了,难以在净素月之后延续紫极道的辉煌。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到净素月坐化的那一天,但以纯阳真仙的寿元,净素月再活上万年都不是问题,王知微估计只能做一辈子的少掌教了。
要是俗世的王朝还有太子等不及,弑父篡位的,但王知微要是有这心思,还不是被一巴掌拍死的下场。
知道对方心底淡淡的忧伤,何恒淡淡一笑,看向沉默无比的李玄元,叉开了话题,道:“李道兄乃是太上宫的天骄,将来必定继任虚琼真君的宫主大位,成为大赤仙境之主,比起我们这些还要在大天世界,于凡尘之中的厮混的凡夫俗子,可是强上太多太多了。”
见何恒谈到自己,李玄元霍的皱了一下眉头,平静道:“你说错了,我并非太上本代最优秀之人,上面尚有一个师姐,与知微道兄年纪相仿,但已是洞真境之修,远非我可比拟。”
王知微倏然一惊,长大了嘴巴,结结巴巴道:“与…我年…纪…相…仿,洞…洞…真…境!”目光里带着不敢置信,他凝视面前的青年。
看着他惊骇与无地自容的面色,李玄元毫不留情的点了点头,也让王知微心碎了。
天呐,他在紫极道里也是第一的天骄,怎么出来之后遇到的个个都比自己强呢?那个何恒与李玄元也就算了,但这个百岁的洞真境……真他妈没天理!
王知微怀疑人生中。
何恒却看向李玄元,问道:“道兄所言的那个师姐,是否就是原长老曾与我说过的沈清灵沈师姐?”
李玄元面无表情道:“我们太上宫没有第二个叫清灵的人,自然就是她。”
“噢,那王兄你就大可不必惊讶了,沈师姐乃是太上宫的一位祖师转身之身,修行起来快捷也是应该。”何恒对王知微宽慰道。
听得这句话,王知微的脸色一下子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黑,见他如此,何恒继续岔话题,起身抱拳问道:“不知两位道兄对卅三天有多少了解,还请赐教一二,何某感激不尽。”
“卅三天!”王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对于这个,在下也是知之不详,还要请教李道兄。”
何恒把目光看向了李玄元,后者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卅三天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九天,设置皆由传说中的三十三天而成,但却考验诸多,需大毅力、大智慧、大气运者才可一一走过,所谓三界六道包罗众生,一着不慎永坠轮回。”
“至于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说不清楚,因为相由心生,其中的种种体现都是因人而异的,每个人遇到的都不一样。”李玄元脸上充满了回忆,最后补充道:“欲界六天与色界十八天只要心性足够就都可走过,但最后的无色界九天却是难以想象,难度非凡,我昔日就止步于第七天化梵辅天,而我师姐则是止步于第八天高虚清明天,至于最后的第九天——无想无爱天,太上宫有史以来也没有几人能在纯阳之下闯过。”
“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何恒喃喃着,似有所悟,而王知微则是继续追问道:“不知李道兄对这卅三天的闯天之法有何心得,能否教王某一二?”
他的话里带着期翼,虽然只要闯过欲界六天与色界十八天就有继任掌教的资格,但如果可以,谁不想有个更好的成绩。
尤其是他的情况,更注定了他要证明自己的优秀。净素月乃是纯阳真仙,活个数万年不成问题,他一辈子估计只能坐在少掌教的位置上,但这漫长岁月之下,难保蒸蒸日上的紫极道不会再出现几个天才,到时候他的处境就尴尬了。
唯有证明自己,加重在净素月心中的份量,才能维持自身在派中的地位。
王知微心里的想法,何恒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二,冷笑之余也为之默哀了一下,实在有些可怜而可悲。
被其热切的目光看着,李玄元沉吟了片刻,轻声道:“要闯卅三天没有什么捷径之说,但要说心得,我也是有点。”
“还请李道兄赐教,王某感激不尽。”王知微连忙道。
“不必如此。”李玄元手臂一压,浑厚的气势把王知微束缚住,阻止了他感谢的动作,然后瞥了一下何恒,道:“不知二位可知四无色定?”
“道兄所言可是梵门——一空无边处,二识无边处,三无所有处,四非想非非想处,这四无色处。”何恒道。
“不错。”李玄元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卅三天的种种考验说到底不过是对道心与智慧的考究,若是做到看穿生死荣辱,忘形忘我,无想无念,那么绝大部分的考验自是不成问题。而这四无色定就是对这方面的一种极佳修行方式,若是可臻至非想非非想的境界,即使无想无爱天亦不是难以过,只可惜这重境界太过难得,我现在亦不曾达到,实在惭愧。”
“只要领悟这四大境界就可闯过卅三天吗,好,多谢李道兄指点,日后若有成就,必不敢忘。”王知微沉思了一下,抱拳谢道。
何恒在旁微微一笑,忽然道:“这四无色定倒是与我玄门的‘坐忘’颇为相似,但又略有不同,梵门之说虽比不得我玄门大道博大精深,但也算有些可取之处,不如今日我等三人就在此论一论这些境界如何?”
“故所愿尔!”李玄元点了点头,他修无为之法,对万事万物漠不关心,但对于能够和何恒这个大天当代杰出的人物论道还是有些兴致的,至于王知微,能够听一听这两个明显境界在他之上的天才对那“四无色定”的论述,他自然是高兴的。
三人当即盘坐而下,焚香一根,在氤氲之中开始论述道法。
何恒首先道:“玄门修行以‘炁’为本,而梵门则是以‘性’为根,这个性是指本性、根源,追溯为‘我’,昔年佛祖成道之时就曾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意思不是霸道到要举世唯他独尊,而是说世间一切生灵都要以自我为尊,明悟本性真如,方可见如来。”
李玄元道:“所谓如来,就是心灵之力开发到极致,成就无边无际的境界,仿佛我玄门那一切时空永恒大自在之无上大罗道境,乃为众生存在根本,也可称之为‘元始’,故而玄门三尊,元始居中。”
“世间修行方式万万千千,光我玄门就有无数种,所谓天地神人鬼五仙就是一个个种类,但归根到底在最后都离不开一个‘心’字。道祖有言:三千大道,心灵为首。任何生灵,肉身都是源于天地,吸纳的法力也是天地灵气所化,所见所闻亦是世间本来所有,皆是外物,可以被剥夺,但唯独自我的意识是自己的,亦是求得超脱的唯一凭借,故而无论是我玄门还是梵门、魔门、儒门,均是强调道心为重。所谓四无色定也是一种心灵境界,提升思维之力。”何恒缓缓说到。
“既然都是以‘我’为主,那梵门为何还要说无我,四大皆空,涅槃而去?”王知微忍不住问道。
李玄元轻轻一笑,分外灿烂:“道友着相了。以我为主是正确,但我亦有多重,所谓自我、本我、超我、真我……尽是‘我’,梵门所言四大皆空,乃是忘却其他,唯于‘真’‘我’,臻至无我亦非无我,存在亦不存在的境界。所谓的非想非非想就是这个层次。”
“四无色定,关键在乎那个定字。定者,不动也。即是永恒常在,不变如初之意,但世间万物均是在不断变化,哪有不变之事物。思来想去,能够永远不变的恰恰只有变化本身,因为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变化,变化自然永恒存在,亘古不变。”何恒也忽然一笑,看向李玄元,竟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继续道:“据我理解,四无色定应该并非是恒定在一处,不变应万变,而是一种无穷的变化,万物无尽,我亦无尽,故而无懈可击。”
如题。
昨天得了点感冒,头脑很是混沌,码字无法聚精会神,今天刚刚去看了一下,吃了点药,本来计划下午码字的,但实在有些头昏,所以改成晚上。学校比较坑,早上六点左右就要起床做操,而我一般都是码字到接近十二点的,睡眠很是不足,医生让我注意休息,所以下午就睡个午觉,第二更晚上码,十点之前绝对会出来的,大家放心。
精神有些恍惚,今天走路撞了不少同学,吃饭也两次把汤泼了,这段通知也是断断续续的,可能有些语句问题,抱歉了。
对了,大家光棍节快乐,要买好各种东西,我今天是没有心情买东西了,不过作为单身狗,没有人关爱,大家还是要照顾好自己,身体第一。
我不是说看我书的人都是单身狗,而是对那些看我书的单身狗说,即使是单身狗,咱们要做个单身贵族!
光棍节快乐!!
“物我唯一,物我无尽,万物为我,我为万物,宇宙在乎手,天地存乎身……世事无常,唯变永恒,不变亦变,恒则常定!”喃喃自语下,何恒身上升起一道豪光,万千法理在他无形的太极阴阳上缠绕,隐隐竟交织为一,层层叠叠,化为一道永恒的洪流。
“天法第七玄门,因陀罗网境界门!何道友,你终于领悟到了。”李玄元忽然一笑,祝贺道。
而王知微则是有些目瞪口呆。
天法十玄门,为对天地法理的理解与掌控的层次划分,更是那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真正“大道”之雏形。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天法十层玄门,就是天地自然的层层叠叠,而若想初窥“道”,就至少天法第七玄门以上才行。
只有臻至了第七玄门,才能一见己道,从修行者成为“修道者”。
世人修道,但真正明白自身道的却寥寥无几,绝大部分都不足以称为修道者,只是修行者。唯有在天法第七玄门后,方可明悟己身道之所在,真正踏足大道之路。
天法第七玄门,因陀罗网境界门,便是道之雏形,成为修道者的开端,这种层次,一般要洞真境的强者才会具备。
此时此刻,何恒已经踏足这个层次了?
“世间法门无尽,大道却是唯一,一则永恒,以衍万千。层层叠叠,重重无尽,时空有限,而境界无穷。天法第七玄门,因陀罗网境界门,网罗万法,铸就道雏!”神光笼罩下,何恒低语,蓦然张开双眼,看着含笑的李玄元与有些失色的王知微,惋惜一叹,“虽然与李道兄论道之下有所顿悟,但终究积累不足,还须些火候才能真正迈入那层境界。我辈修士一生求道,但直到今日,我方明道之初容,不可名状,难以语也,现止步于此,撼尔!”
话语虽是惋叹,但语气却没有多少遗憾,只因境界本就是水到渠成之物,他现在已经悟到,假以时日必可破开关卡,凝聚大道雏形,由修行者成为大道上真正的“修道者”。
听到何恒如此说,王知微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要知道,他足足比何恒大了一甲子的岁数,现在不过堪堪触碰了天法第六玄门,尚没有真正进入,而现在眼前这个比他小了六十年的人若是在他面前直接破入第七玄门,那他如何自处?
同为九州天骄之一,为何差距那么大?
心头的苦涩,外人难知,王知微暗自咽下。
倒是李玄元上前看了何恒一下,笑道:“恭喜道友,现在你我才是真正的‘道友’。”
目光不由一凝,何恒注视了眼前这位太上宫的绝世天才一眼,默然点了点头。
以前没有发现,现在他才感觉到此人的深不可测,不光早已臻至了第七玄门,恐怕还可能在那之上,的确不愧为太上宫这一代的首席弟子,要想追上他乃至超越他,还须继续努力。
“不过我大道根基已固,雏形将成,接下来的岁月,以诸天宝鉴之力,必可最短岁月里就腾飞而起。现九州之中龙蛇起陆,却也是我的机遇,如此大世,当有我一席之地!”心头自信的宣告着,何恒猛然看向外面。
灵常臻肃然着面色,缓缓归来。
王知微忙上前去,躬身道:“没想,灵掌教这么快就与家师论道归来了。”
灵常臻看了他一眼,冷然道:“净道主这些年进步斐然,与本教早非一个天地的人,和她,吾又能有多少话谈?”
不知为何,灵常臻此刻的情绪竟有些不同寻常,连自称也由“本教”变成了“吾”,仿佛颇为不忿。
难道自家师尊和灵掌教发生了点矛盾,不应该啊,以前师尊与灵掌教一向关系不错的?王知微心头嘀咕着,面上越发苦涩,不敢触灵常臻眉头,应付了两句,连忙告辞。
而李玄元也是发现了些许不对,也是告辞离开。
空旷的大殿,只余下何恒与灵常臻二人。
四目对视时,何恒皱眉道:“师尊,你刚刚……失态了。”
灵常臻沉默不语,良久后深吸了一口气,长叹一声,道:“的确如此,吾心里难以平静下来了。”
“为何?”何恒不解道,灵常臻在他的印象里一向是沉稳老道无比的,脾气亦是温和,注重门派与自身形象,万万是不可能出现刚刚那种暴躁的状态的。
“难道是与紫极道主的交流出现了什么问题?”
在何恒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灵常臻转过身去,在落日余晖下,身影有些修长,然后落寞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师尊你正当壮年,应该还没到感慨生死的时候,倒不如说说究竟与紫极道主发生了什么,让你原本稳固的道心出现了波澜。”何恒负手冷声道,他平时对灵常臻颇为尊敬,今日却直言不讳。
深深看了他一下,灵常臻一洗忧郁,赞叹道:“没想到你居然又有所顿悟,一窥道之雏形,天法第七玄门。本来我以为你至少还要数十年才能做到的,现在看来却是我低估了你。如此,不出五个甲子,你必可突破洞真境,成为我派擎天之柱。现在的你,有资格列于一处,为同道之友。”
“这不算什么,见道不等于明道,明道不等于得道,得道未必可守,守而不失,方为真道。”何恒淡然道,有着丹霄道人传承的他,十分明白天地之广博,他如今的成就算得了什么,即使身证玄黄,乃至更之上的道君,在无穷无尽的历史长河里也不过一粒沙子,唯有天尊佛陀那等无上大罗至境的存在才是真正永恒不朽,超脱一切。
灵常臻颔首一笑,抚须道:“你能有此不骄不躁的心态,我就放心了。至于我刚刚为何会失态,那就要与我先前与净素月的会晤谈起了。你可知,我与净素月的关系?”
何恒沉吟了片刻,猛地想起了他那位“大欢师兄”曾经对他说过的一条八卦。
“她是你老情人!”
“咳咳!”灵常臻颇为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显然是没有料到何恒会这么直接的说他的绯闻。
玄门以清净无为为宗旨,除了玄素道那种阴阳合和为证道根本的宗派,以及通天剑宗那种剑修门派,其他门派的人都是喜欢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安静修行。
顶尖的玄门高手更是少有道侣之说,感情纠纷更是少。毕竟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哪个修士不是道心、意志尽数坚定不移的人物,心头唯存道念,少有儿女私情。
灵常臻本是这种有道全真之中的翘楚。自三千年前九州论道后,真武派上代掌教重伤之下耗尽寿元坐化,他匆忙上位,一直兢兢业业,小心经营着门派,积累实力,除了一开始与原清玄大杀魔门,以立威天下的行为外,也就只有前段时间,为给韩初霁报仇,强势镇压那尊堪比洞真境的妖族天妖,算得上是震惊天下的大事了。
其他时候,这位颇有仙风道骨的真武掌教都是安分守己,静参天道,鲜少外出,完全是一个极为本分的修者形象,低调无比。这也导致了他明明修为很是高绝,足以让排入真人榜前二十,却鲜有人知,只是被认为是寻常洞真境,没想到他早已无声无息的臻至了洞真境巅峰,近乎纯阳的层次。
而这样一位低调无比的有道全真,居然会与九州赫赫有名的纯阳真仙,紫极道道主净素月,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何恒本来也是不信。
现在看来,的确是没有。
“世上总有些人闲着无聊,喜欢以讹传讹。”灵常臻幽幽一叹,思绪飘远,轻声道:“我与紫极道主在年少之时的确相识,关系也是不错,但根本没有什么,最多算是朋友关系。”
何恒点了点头,他也不信灵常臻会与净素月真的有过什么。
遥想往昔,灵常臻继续沉声道:“那还是四千多年之前,当时我刚刚达到法体道身的境界,苦思洞真境之路,却毫无头绪,于是在师父的指点下,游历九州大地,寻求突破的机缘。净素月比我大上几十年的岁数,天资不凡,当时在玄门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仙子。”
“我在游历九州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就遇到了她。记得那时是君如是证道纯阳之前,一席布衣,手提三尺剑,决战天下群豪,一剑横压大九州,风头无二,剑修之道也因此十分火热。”
说到君如是,灵常臻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那是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不朽烙印,一个传奇神话。
即使现在净素月已然身证纯阳,比之这位“天剑”,亦是不可同日语。
魔门上代至尊战皇图,风姿绝代,乃是真正一代枭雄,气魄鲸吞宇内八荒,雄盖天地乾坤,大有染指九州之势,终不过是他剑下亡魂。
剑仙苏毓秀,崛起于微末,以散修之身自修自悟,踏步纯阳,列纯阳榜前三甲,一生无敌,天资才情盖过一个时代的天骄。但在九州最高峰上,遭遇君如是,两剑会晤,终究天道断造化,在最自信的领域被打败,这位绝代剑仙当场道心破碎,跌落凡尘,再没有踪迹,被历史的洪流吞没。
这样两位堪称无敌的绝世人物具是折在天道剑下,可知君如是“天剑”之名的当之无愧,乃是真正横压在九州诸多修道者心头一柄利剑,一片天!
这不仅仅是修为上,更是气魄与威势。
如九野那位三代钧天主帝一,他十万载修为绝对在君如是之上,可这却不足以取代君如是的地位,因为一个是屹立于云间,直面天下的神龙,而另一个只是躲在角落里伺机噬人的毒蛇,二者即使实力相差不大,气度与器量也是不同。
当年禹王横空,盖压一个时代,余威在十万载后亦不曾散去,上古、中古的诸多不逊乃至远超于他的修者则是籍籍无名,泯灭于历史河流。
这同样也是气魄与器量的差距。
玄门自上古以来一直掌控着九州天地,即使三皇五帝这些人道帝皇都撼动不了,但禹王一个未证神魔的人却敢于挑战,行为纵然愚蠢,勇气亦是可敬可佩,即使最后失败,声名也是不坠。
君如是虽还不如昔日禹王,但无疑也渐渐养成着类似他的“大势”,有着这种大势,纵然修为未必第一,但他的剑仍是大天世界最为锋利的。
无关于力量,只是器量!
回想着那纯阳榜首的传奇,灵常臻有些失神,良久后才继续道:“因为君如是的原因,当时九州流行用剑,净素月她也是其中之一。我真武派的镇派仙器真武帝剑乃是大天世界最为强大的几口仙剑之一,故而我派一直以来用剑的高手也是不少,所以她以为我的剑道造诣也是非常高,故而找我挑战。”
说到这里,灵常臻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道:“其实我一心研修北帝经,专注真元的修为,剑法格外平庸,哪里是她的对手,当场被斩断了佩剑,被错愕的她冷嘲热讽了一番。但也因为这一次,我和她认识了,算是不打不相识。随后的一段时间,我和她以及另外几个道友,一同游历九州大地,感悟天地自然,各有所得后,各自回归门派,结束了那段难忘的岁月。之后的几千年里,我们虽然偶尔见面,但交流终究少了,我在上位之后更是操心于派中事务,唯一一次见她还是在一千多年前她证道纯阳的时候,我前去祝贺,只不过当世各派齐贺,人数太多,我与她连说上话的机会也没有。直到今日……”
灵常臻的眼里猛然露出一丝凛然,何恒凝然起神色,知道重点要到了。
“虽然她的样子与气息与曾经一如既往,但我可以肯定……她与过往有着极大不同。气质上完全不一样了,仿佛是换了一个人!”灵常臻的声音格外低沉,透露着恐怖。
何恒不禁皱眉,问道:“师尊的意思是,紫极道主她……有问题?”
灵常臻点了点头,肃然至极道:“我当初与她相交十载,相互间一言一行均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而且曾经的净素月虽跋扈与矫情,但深处却是温柔和博爱,绝不是现在的冷漠于空无。交谈一番下,她再也不是我那个仿佛姐姐一般的朋友了,而是个陌生人……”
何恒不禁质疑道:“纯阳与纯阳之下乃是天地之隔,完全是两重天地,紫极道主证道纯阳,与往昔再无相似,也不是不可能。”
灵常臻沉默了一下,凛然道:“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我还是绝对,净素月有问题。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曾经的净素月虽然优秀,但也就比我略强一些,要证纯阳至少还要数千年积累才有可能,而现在的净素月却是脱胎换骨,无论是气度还是才情都是远超过往,这本就是不合常理的。”
何恒也沉默了,这等关系到纯阳真仙的事情,远不是他可以插足的,此刻无话可说。
灵常臻也没有指望他给出什么建议,低声道:“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猜测,回头自会禀明虚琼真君,请他彻查,在没有结果之前,万万不可有丝毫泄露,你可明白?”
何恒眸眼一凛,当即点头道:“这个弟子自然明白。”
“好,那你自行休息去吧,稳固好境界,准备进入卅三天。无论其他事情如何,于我派而言,尽早确定了少掌教,才可稳定气运,延续道统。”灵常臻淡淡道,眼里却是有着说不清的忧愁,格外觉得这天地染了一层灰即将笼罩所有生灵。
“劫数呀,劫数!不知这一劫,我真武能否安然渡过……”悠长的叹息回荡着,远方的天空上隐隐浮现着一道绝美的身影,目光森然,却又带着祥和,两种矛盾的东西在眼里完美融合。
三日之后,太上宫外,那座悬浮的山峰之巅。
何恒与王知微在虚琼真君的带领之下,屹立其上,至于灵常臻和紫极道主,他二人不知为何,都是不曾来此。
虚琼真君负手而立,氤氲的仙气在周身蒸腾,简朴却内含道韵无尽的道袍飞扬,仿佛谪仙临世,不惹尘埃。
虚空无尽,有微风轻拂,一轮据说是某位大神通者以大法力凝聚的太阳高悬苍穹,炽热的光芒普照天地。
忽然间,虚琼真君单指伸出,对着虚空一点,豪光万丈迸发,无穷无尽的法理汇聚为网,被他凝聚为数千个斗大的符文,依次排列,组成一篇古老的经文。
天地一片死寂,整片苍穹都在颤动。
万籁俱寂下,虚琼真君混沌的目光里突兀涌出一道澎湃的光芒,形成湮流,撕裂虚空,把那漫天的符文镶嵌入那道道裂缝里。
顿时,那漆黑的空间裂缝被一道道灿烂的光芒所充斥,古老的经文发出低鸣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自遥远的岁月里渗透出一股力量,干涉当世。
“轰”!
浩大的声音出现,但却没有让任何人听见,所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莫过于此了。
那一个个符文充斥的古老裂缝里,赫然爆裂,出现了一处空洞。
虚琼真君双臂一张,硬生生的在空洞里拉扯出一扇门户。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扇门户赫然与突破道胎境时出现的天地本源门户“玄牝之门”十方相似,这在玄门之中被称之为“众妙之门”的门户,本就是指一方天地的本源门户。
与众妙之门相似。
那么眼前这扇门户究竟是何也就跃然纸上了,它就是这方世界的天地本源门户,这方世界的众妙之门。
而且是此界众妙之门的本体,而非突破道胎境时出现的投影。
看到这里,何恒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开启卅三天要虚琼真君这等纯阳巅峰的大能亲自出手了,因为众妙之门是一方天地的本源门户,也唯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纯阳级数才可以引出它。
而开启卅三天,恐怕也和这众妙之门分不开关系。
嘭!嘭!
天空上雷霆轰鸣,大地亦在摇晃,仿佛花千骨世界时,最后的灭世一般。
不过当时何恒与全神都不过法相境,最多摧毁地表,难以真正撼动天地。
而纯阳真仙却是真的可以只手覆灭一方小世界的存在。
好在太上宫这方世界是由一尊证道玄黄的道人开辟,法则极为稳固,虚琼真君也没有毁了自己老巢的想法,这天崩地裂的场景其实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之后就已经消失。
何恒与王知微在刚刚那地动山摇的时候就被虚琼真君挥袖掠走,此刻再次出现,只闻一阵仙乐奏起,无尽法理缠绕,祥瑞之光覆盖,身前便是那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
“卅三天乃是我太上宫祖师设立的一处独特空间,存于此方世界另一面,纯阳之下,尽不可以肉身进入,故而要想进去只能通过作为天地本源门户的‘众妙之门’,接下来你们听本尊吩咐。”虚琼真君低喝着,飘渺的声音清晰无比的落入何恒与王知微二人耳中,两人忙点头。
“好。”虚琼真君纵身飞于苍穹之外,俯瞰无尽大地,眼里无喜无悲,只是凝视着那扇散发着天地根源力量的门户,轻声道:“所谓众妙之门有内外之分,一个在天地本源之处,一个在生灵灵台方寸之中,这个你们凝聚道胎时就应该知道了。而这内外众妙之门本就是相连的,是生灵与天地的根本联系所在,若是能够把自身内众妙之门修成如外众妙之门那等程度,就可初步跨越世界束缚,归于无尽太虚,此为纯阳境界第一重,太虚同量!当然,这个层次对你们二人来说还太过遥远,但本尊今天就施展大神通,贯彻你们的灵台方寸,将你们的内众妙之门与外众妙之门相勾连,以此送你二人灵识入卅三天。”
说到这里,虚琼真君的语气忽然凝重起来,顿了一下才道:“这也是一番考验,虚空无尽,太虚无量,以己身渺小之躯与无尽太虚同高同量,这等心境本是要纯阳才可拥有,而你们这一次内外众妙之门交汇的太虚同量比之真正的太虚同量虽只有十分之一的恐怖,但也非寻常法相境可以承受,一个不慎就是道心破碎,灵识泯灭太虚的下场,即使本尊能以大神通重新汇聚你们的灵识,这一番的遭遇也会成为你二人挥之不去的心魔,道途自此停滞,你们想好了没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朝闻道,夕可死!能够提前一窥纯阳境界之伟岸玄妙,纵然身死亦是无妨,虚琼真君,您放手施为吧!”虚琼话音刚落,王知微就听得何恒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那充满坚定与毅然的语气环绕于耳,也当即冲断了他的犹豫。
“我辈修士,只为道真,能一见太虚同量这一纯阳至道,灵识崩溃而亡又何妨?哼,我就是太过胆小,不光在天资上不如何道兄与李道兄,道心亦是不如。资质我改变不了,但在道心之上我绝不可输了!更何况,一见太虚同量有可能灵识崩溃而产生心魔,我今天不敢去尝试就不会了嘛!左右不过如此,一搏而已!”眼里燃起熊熊斗志,王知微也是当即对着虚琼真君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错,我玄门之人就是要有这样无畏的道心才配的上修者之名,否则若是连一点苦难都犹豫不决,还修什么道,更何况做一派掌教?”虚琼真君厉声道,对着何恒、王知微点了点头,道:“你们都没有让本尊失望,其实这就是对尔等的第一个考验,要是你们真的不敢一试这太虚同量,又哪里有资格成为掌教继任者,好在你二人的心性都是足够,没有过多犹豫,尽显我辈之风。很好,真是有着诸多如你们这样的天骄,至死不渝的寻道者,我玄门才能自上古之后,镇压大天世界千百万载,无任何人、事、物可撼。”
看着众妙之门前的两人,虚琼真君再道:“如今大世将临,尔等乃是我玄门在此劫之中的希望所在,看见你们都不负我辈修道之人的风范,本尊很是欣慰,无论修为与天资怎样,能够坚定道心,一往无前,就是真道者。进去吧,尽可能的在太虚同量之中保持更久,这也是一番大造化!若是真的能以法相之灵识不被太虚同量所影响,纯阳之道对你们来说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恍恍惚惚之间,何恒感觉自身神念被无限扩张,散落于浩荡虚空之中,无穷无尽,无边无际,极致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虚琼真君已然施展大法力,贯通内外众妙之门,使得他暂时进入太虚同量的境界中。
虚空,无尽,浩瀚!
回首再看时,天地宇宙不过一个球,束缚着无尽苍生,唯有扩张到它之极限,方可跳出。
“纯阳三重,太虚同量、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尽数圆满后,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原来是这个意思。太虚同量便可直面浩荡虚空,待五气朝元与三花聚顶之后才可真正的做到‘道无涯,念无边’,以己身道念与虚空同体同量,超脱天地,自成一道,如此便是纯阳巅峰,可称真君!”
在虚琼真君给予的“太虚同量”角度下,何恒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纯阳的浩瀚与伟岸,以蝼蚁般的身躯和无尽的虚空同体同量,这需要的是何等的气魄与道心。
凡人无知,敢放言“欲与苍天试比高”,但却不过是天地面前一介蝼蚁的自大罢了,而纯阳真仙却是真正的与天地比拼,时时刻刻都在和宇宙穹苍对抗,这等境界、心境、器量,岂是他人可以想象。
“以短暂渺小之我身,求永恒无尽之大道,真乃我辈之风也!”岿然一叹,何恒猛地发现,自身神念已有崩溃状况,连忙收敛住神念,稳住灵识。
“太虚无尽,要想与之同体同量,仅仅凭借神念是不可能的,唯有触及天法之上的‘道’,将神念化为道念,才可‘道无涯,念无边’,臻至太虚同量。这也是纯阳境界的强大力量的一部分,道念在本质上已然高出神念,对敌之时只要一个念头扫过,就可击溃别人元神与法相,杀人于无形,当然,这只是十分肤浅的一种运用,丹霄道人那里曾有言,道念的根本还在于那个道字,以念为引,乃是日后进入神魔乃至玄黄的根本所在。我现在初步触及天法第七玄门,凝聚大道雏形,神念隐隐开始转变了一丝,具备微弱的道念特性,故而才可在这太虚同量之中如此清醒,不至灵识溃散,但这样的程度的念,并不足以让我无休止的在此探索太虚同量的奥秘,即便这只是十分之一程度的太虚同量。”
“人心不足蛇吞象,纯阳境界还不是现在可以企及的,再探索下去必定灵识崩溃,还是进入卅三天吧,那里的造化未必会比这小。”
眨眼间,何恒做出决定,全力收敛着自身念头,回归灵识,不贪图寻求太虚同量的秘密,转而按照虚琼真君的吩咐,以灵识穿越众妙之门,进入卅三天。
而在另一边,王知微却没有他的本事,在臻至“太虚同量”之中的时候,精神无限扩张,几乎瞬间就崩溃了。好在有虚琼真君法力护持,给了他片刻喘息之机,王知微作为紫极道当代第一天骄,也非寻常人,在那危机关口,当机立断,没有想着以太虚同量境界感悟什么,直接进入卅三天,不过这样一来也是失去了一次机缘,取舍之间,不知谁利谁弊。
虚琼真君冷眼看着这一切,眸眼无喜无悲,在二人都进入卅三天后才喃喃道:“王知微虽然表现的有些意外,但仍不过中人之资,难成大器。至于何恒,他能在太虚同量之中窥得一段感悟,倒是出人意料,不知无色界九天,他能走到哪一天。说来,当年李玄元也差不多是这个境界前去的,最后止步于第七天,何恒你是否可以比他强呢?”
古波不兴的语气里难得的带着丝丝期待,虚琼继续看去。
何恒与王知微一前一后进入卅三天,但却不是出现在一个地方。
这一点,虚琼真君也早已说明。
世界的另一边,其实是一种虚幻的空间,所谓的卅三天本质上也就是一种幻境。
而相由心生,故而在卅三天遇到的一切都是要看个人的思想与遭遇。
虚琼真君立于九天之上,无喜无悲的瞳孔凝视着一座三十三重之高的小塔。
“卅三天乃是历代祖师加持而成的特殊空间,游离于时空之外,只有人最本质的思维可以进入,身在外界,即使以我的修为也难以洞察其中情况,不过好在有这件与卅三天紧密相连的宝物,以我之神通,还是能够探查一二的。”
说时,他开启法眼,凝视着那塔,只见踏的两边各有一个光点存在,立于最底层,随后光点开始向上游去。
“开始了!”
……
卅三天共三十三层,依次分为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九天,外人首先进入的自然是欲界六天。
何为欲界?即为有欲望的世界,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人间。
欲、望本身就是一种缺憾,一种凡人才有的缺憾。
通常有七情六欲的说法,所谓欲界六天便是代表着人之六欲。食欲、色欲、权势欲……这都是凡人天性所渴求的事物。
因为他们有着太多的缺憾。
因为必须要吃饭才能生存,所以有了食欲;因为无法长生,所以要繁衍后代以传递自身意志,故而有了色欲;因为要凌驾于同类之上,填补空虚的心灵,所以凡人要权势……
但于修者而言,他们不需吃饭亦可长存,因为可以长生,所以不需要子嗣,凡人的权势于他们而言更是翻手可灭……故而,凡人的六欲在修者那里自然不复存在。
欲界六天,对何恒与王知微而已均是眨眼就过,无论是什么稀世美食、绝代佳人亦或者滔天权势,对他们而已尽数只是虚妄,拔剑斩之,毫不犹豫。
“红尘滚滚,五蕴皆迷,无尽的欲海本就是束缚苍生的六道轮回,若是看不破这些,如何求索大道?”眸子充满了坚定,何恒一步一天地,六步之下走完欲界六天,不曾停滞半刻。
这时,他身上一件东西被吸引而出。
“这是,摩罗经幢?”照看自身,何恒发现,那件得自秦离风的异宝摩罗经幢此刻发生异变。
铭刻在它周身之上的文字突然褪去,转而化为一片古老的经文,直接透过时空,注入他神魂之中。
“波旬魔经!”轻轻吐出那经文的名字,何恒眼里弥漫着神秘的光芒,悄无声息的沉声道:“如果我记得不错,梵门里,欲界六天之中就是魔佛波旬,而这卅三天里也有着欲界,看似是巧合,恐怕里面蕴藏的秘密让人寻味啊!玄门、梵门、魔门,这三个同为大天最古老的道统,它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联系?”
“不过,此经倒是有些门道,博大精深之处,还在纯阳之上,倒是适合我的那具天妖化身修炼。”
注视着脑海里那段诡异的经文,何恒忽然一笑,继续走向卅三天深处。
另一边,王知微虽然不如他那么快捷,但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就已经走完欲界六天,进入色界。
色界第一天,昙誓天!
何恒一进入,只见无尽虚空,漆黑吞没了他。
在玄门之中,欲界指具有凡俗欲望的人间,而色界则是相当于一般意义上的仙界,摆脱了肉身欲望,只存在精神与意志。
所谓的“色”不是指男女色欲,而是颜色之意。
人有六感,故而生六欲。
能够达到色界之人均是斩去六欲,超脱轮回之辈,他们看世间再不仅仅是物质了,而是一个个光线组成的色彩
须知,肉眼本身是看不见事物,凡俗之人见到的东西都是光线反射人眼后形成的幻象,归根到底都是虚的,并非真实,只是一道道信息,存于大脑,组成所谓的世界。
色界就是一个脱离物质,只存在一个个信息的地方。
仿佛是计算机生成的虚拟世界,不过是一道道设定,一个个代码组成。
这就是色界之人的世界观,所有事物均是信息,为虚拟,只有自我为真。
昙誓天作为色界第一天,本质也只是一道虚幻的信息,乃是一个人一生的誓言所成。
誓言,也只是信息,不是物质,但在这里却是真实存在,虚幻化为真实。
何恒的誓言是什么?
他这一生,唯愿以渺小之身,求无尽之道!
这是他的誓,他的愿!
此愿于此形成,化为无尽漆黑,吞没向他。
“大道无穷,本就是不可能走到终点。汝之誓言,很可笑,不过徒劳一生而已,不如在次沉沦吧!”
“沉沦吧,沉沦吧!”
诡异的声音响彻,充斥着脑海,惊天的黑暗吞没一切光亮,直指着心头最坚定之处。
何恒蓦然张开双眼,一缕寒光划破无尽漆黑。
“懒惰与趋利避害本是生灵的天性,明知不可为而不为乃是天地至理,但我立志求得无上大道,自然不再为人,不再做这蝼蚁般的生灵,所谓的天性的自然要舍弃。生灵总喜欢选择所谓的正确与美好,厌恶孤独与不可能之事,但我却不同,为了心中信念,任何事物均可弃。昙誓天,我之誓愿,你可懂?”
厉声高喝着,何恒双臂一张,打出澎湃拳劲,轰然撕开了笼罩他的层层黑暗,得见大光明!
璀璨的色彩夺目而来,已是色界第二天阮乐天!
一道飘扬乐曲声响起,仿佛天籁,让一切有情众生着迷。
何恒冷然一视,不管其他,直接一拳轰了过去,那美轮美奂的仙境被打得支离破碎,美好到让人不忍打断乐声就此断绝。
随即而来的是色界第三天,极风天。
还没等那里面出现什么变化,何恒当即打出虚琼真君教他的鸿蒙元拳,以开天辟地,万法源头之拳意,直接横扫过去,无论遇到什么,都是摧毁。
“弄这么多花样有意思嘛,今日阻我路者,无论是什么,能接下我之拳再说!”冷冷一喝,他一个纵身,继续挺进卅三天深处。
轰!轰!轰!
剧烈的破裂声连绵不绝,何恒一路挥拳,以无匹之姿连破十四天,打入色界第十七天,太极天!
“怎么会这么快?”虚琼真君在外面有些错愕,虽然他没指望色界十八天有能奈何得了何恒的,但也没有料到何恒可以这么快就到最后几层天了,要知道,王知微现在可还是在色界第二天晃悠着,这种速度,放眼历代,也是最快了。
此刻,即使是虚琼真君,亦是十分好奇何恒是怎么做到的。
他却也没有料到,何恒会直接一路打过去。色界之中的事物均是一道信息幻化而出,自然阻拦不了何恒真正存在的生灵,一拳之下,管它怎么精心的布置都是烟消云散。
不过这种方法一般人是想不出来的,要知道他们进入卅三天都是接受各种考验的,都是等着各种考验出来之后再被动应对,像何恒这种主动进攻的实在少之又少。
这就好像,本来是去考试,结果考官还没有发试卷,考生直接砸了考场,这与焚琴煮鹤有何不同?
一般人即使想到这种方法也不一定会这么做,也就何恒这种超脱世俗礼法的无法无天之人胆敢如此,所以才直接破了历代通过色界的记录。
当然此举也是有利有弊,卅三天里各项考验都是有可能隐藏着太上宫祖师留下的造化,如何恒通过欲界六天时摩罗经幢异变,出现了波旬魔经一般,这何尝造化的一种?
而何恒此刻横推色界十八天,简单粗暴,但也失去了获得造化的机会,这得失之间,也唯有他自己明白谁优谁劣。
在这时刻,一路横推直达太极天的何恒,终于被迫停下了脚步。
与之前不同,太极天的考验却是一个……人!
看着面前这个身材样貌都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青年,何恒难得露出一丝凝神,淡淡道:“太极者,阴阳也!阴阳之道,相生相克。没想到,太极天的考验,居然是……我自己!”
“世上最难战胜的对手不就是自己嘛?”对面的身影传出一声淡笑,忽然打出一拳。
轰!
惊天的爆裂之声响彻,浩瀚的拳势粉碎了这片空间里其他的一切。原来在他出拳的时候,何恒也同样打出了一拳,与他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威力,在同一个时间,同一处空间……碰撞!
“呵呵,不愧是我自己,连心里的想法都一样。”轻笑间,何恒全无惧意,凝神注视着对面的……自己!
对面的何恒淡淡踏出三步,战意燃起,平淡道:“刚刚那一拳你应该看出来了,无论是力量还是境界,功法还是神通,你我都别无差别。而你要想通过这太极天,就要赢我才行!”
于任何人而言,最大的对手都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面对一个有着和自己一样力量与境界,功法、招式、神通统统一致,思维与想法也都一模一样的对手,如何才能战胜对方呢?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真正的强者不在于他比别人强大,而是能够比自己强!要想成为我玄门一派掌教,必须是真正的强者。”虚琼真君的声音分外飘渺,充满了坚定果决。
太极天内,何恒对峙着另一个自己。
虚无的空间爆发惊天的威压,气势恢宏涌起,风起、云动!
二人同时出手,霍然都是全力,惊天的拳势横扫四面八方,撕开道道虚空,坍塌万物。
同样的面孔挥出同样的拳、同样的掌,打出相同的招式、相同的威力!
轰!
碰撞之下,惊天动地。
自然也是……旗鼓相当!
“神极八劫,浑天宝鉴,都天神煞宝身,一元经四象法相!合一!”猛地一声厉喝,何恒以一元经为本,将体内数种仙道真经修成的力量融汇为一,倒灌而出。
一元经分一元、两仪、三才、四象四重境界,其中四象境界又分“分、化、关、合”四个层次,时至今日,何恒早已达到了“合”的境界。
所谓的“合”,就是整合体内一切力量,与即使之法与道相合。
何恒悟太极之法,窥第七玄门之时,悟出“恒之道”,以阴阳变化为根基,成就己身道根,现凭一元经四象境之“合”,把己身诸般力量统统整合为一,战力顿时暴涨数倍,臻至法相境之极,现“法天象地”之身,挥动鸿蒙元拳,打向对面。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对面的何恒也是如此的杀来,无论是气息还是力量均是别无二致。
蓬!
两道身影交织,强横的力量肆虐八方,撼动乾坤,地水火风为之颠掉,虚空坍塌不息。
激战许久,依旧平手!
“我早就说过,无论你用什么招式,什么样的力量,都不可能击败我的。因为,你会的我也一定会,你做到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到!”对面的何恒高声陈述着一个事实。
“是吗?”何恒淡淡一笑,眼里露出一丝嘲讽,“我会的你都会,我可以做到的你也可以做到?”
“那这个呢?”淡淡语气传出质问,何恒口中念念有词,身上的力量忽然间爆发出数倍。
“黑杀咒!”对面的何恒面色一滞,说不出话来,因为这就是他所不能模仿的东西。
孟无咎传下的黑杀咒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绝技,因为它只能把力量放大十倍,但在法相境之上,衡量实力的根本在于境界,力量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作用不大,除非能够以力入道,把纯粹的力量达到法与理的高度,否则根本不会在法相境之上的对决里有什么效果。
这也是何恒很少使用这一神通原因,因为它没有什么大用。
但在此时此刻,他与眼前之人实力完全一样,无论哪一方增强一丝,都足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多出来的力量,黑杀咒凭空出现的力量其实源于人的心灵,而你只是一道信息凭空造出的,虽然思维与常人无二,但假的就是假的,或许你有和我一样的身体、法相、修为、境界、神通,但却不可能会拥有我的道心、意志!因为你只能算是一道程序,可以随着外界因素而反应,但本身是不可能有心灵之力的,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何恒淡淡道,“刚刚的交手中我就看出,你的拳虽威力与招式都与我一样,但却没有与我相同的意志,徒具其形,而无其意。这样的拳,即使威力一样又如何,不具备拳意的你,激战许久后,必然会被我的信念与意志冲垮,想必历代以来的玄门天骄都是以此击败自己的。”
“三千大道,心灵为首,一切都可以模仿到一致,唯有我的心,我的信念,你模仿不了,因为……你终究不是我。”说完这句话后,何恒一拳轰然砸去,对面的人没有闪避,沉默的迎上,表情凝固的看着他,无喜无悲,化为灰烬,永恒的消失。
“我的意志与意念,岂是别人能够模仿的。”缓缓收下拳势,何恒大步走向前去。
这时,一个玉简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手中。
何恒打开一看,发现那里面记载着一套祭炼分身的方法,能够通过模仿自身,塑造出一个与本体别无二致的分身。
“倒是与天妖化身法各有千秋,若是结合起来,必能创出一种更为完美的分身之法。”将那玉简里的内容记下,何恒继续走向前去。
太极天过去,前面将会是色界最后一天……虚无天!
“通过色界十八天是成为下派掌教的条件,作为最后一关,第十八天必然非同凡响。”心里提高着警惕,缓步向前走去。
一步踏出,只见一片空无的世界,浩浩荡荡,无穷无尽。
“这就是虚无天吗?倒是没有取错名字。”扫视了一下,何恒淡淡道。
“只是,谁能告诉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面对着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即使以何恒的智慧,也实在想不出太上宫创建卅三天的祖师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在外界,虚琼真君看着手中的小塔,两个光团,一个才到第十五层,而另一个却是到了第二十四层。
看着那第二十四层,他不由沉默了,喃喃道:“色界第十八天,它可以说是最困难的一关,也可以说是最难的一关。”
寻觅了不知多久,何恒终于在那虚无之中寻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东西,亦或者不能称之为东西,而是一个人形的事物。
或许也不是事物,祂就是一个生灵。
因为他一见祂的时候,就有一道冰冷而清淡的声音响起。
“汝,来了?”
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生灵与虚无融为一体,看不出样貌与大小,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祂的存在。
凝神注视着眼前模糊的身影,何恒小心翼翼的上前试探道:“不知道友是何人?”
“吾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遥远了,遥远到吾自己都已经忘记。”模糊的身影喃喃着,原本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里染上了一层沧桑。
何恒不禁皱眉,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实在太过诡异与神秘,但可以肯定的是,祂绝对与通过色界第十八天有关,且深不可测,在没有弄清楚他底细的情况下不宜直接动手。
这时,那模糊的人影忽然道:“汝心底是不是盘算对吾动手,就向前面闯过其他关卡时那样?不过汝很谨慎,这是一种很好的品质,否则吾虽不会杀了汝,但亦不会轻易放过汝。”
“你可以看出我在想什么?”何恒皱眉问道。
那模糊的身影低垂下眸眼,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活的久了,见的人也就很多,故而多多少少都可以揣测出你们这些后辈的心思,归根到底,还是汝太嫩了,掩饰的不够完美。”
“活的久了,你活了多久了?”何恒抓住关键。
“记不清了,好像这片空间存在的时候吾就已经存在了。”
对方的回答让何恒无言以对,卅三天乃是太上宫的祖师所创,历史可以连绵到上古之前,仔细算下来,少说也是上千万年,若是眼前之人真的存在了这么漫长的岁月,无论祂到底是什么,都是足以惊天动地的恐怖与禁忌。
对面之人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想多聊,话锋转道:“汝是来闯这所谓的色界第十八天的吧,吾就是这一天的考验,只要汝能够回答吾一个问题,那就是过关了。”
“什么问题?”何恒谨慎问道,他不相信这色界第十八天会那么简单,肯定是有着门路。
模糊的身影似是一笑,淡淡道:“何为道?”
“何为道,何为道?”何恒念叨着那三个字,眼里有些迷茫。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抽象与非抽象的事物,甚至都不能算是事物。万事万物均为道,也都不是道。
这个问题,恐怕任谁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吧?
看着面露犹豫的何恒,模糊的身影道:“汝只需把自己认为的讲出来就可。”
“我所认为的道?”沉吟了一下,何恒缓慢诉说道:“我的道是变化,是太极阴阳。阴阳者,相生相克,生灭不息,形成一种永恒的循环,只因它可变化。世间永远都在变化者,无任何人、事、物永恒,真正永恒的只有变化本身,无论什么情况,一切都在变化。故而,我的道就是以阴阳生灭为根基铸就的变化之道,此道可……永恒、无限!”
“变化吗……倒是很独特。其他人均认为自己的道是永恒不朽的,万古不变,但汝居然以变化为道,有意思……”模糊的身影喃喃自语着,忽然又再问道:“你的回答引起了吾的兴趣,只要你再回答吾一个问题,吾就告诉你一条关于最后的无色界九天的信息。”
“请说。”何恒道。
模糊的身影道:“如果走到了路的终点,山的巅峰,还想再迈出一层不存在的天地,汝觉得该如何做?”
“终点,巅峰……尽头?”何恒沉吟了许久,那身影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候着他的答案。
终于到了最后,何恒抬头注视着对方,漠然道:“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变!”
“尽头者,穷尽也!道穷则……变!”
“还是变字吗?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吾也的确该变一变了。”喃喃下,模糊的身影猛地化作一个青年的样子,穿着古老的道袍,万千神光内敛,俯瞰过去未来而至,一张极为普通的面孔上不带任何表情的对着何恒,深邃的眸子仿佛清水,没有丝毫涟漪。
“后辈的弟子,汝的回答很不错,吾这一关汝过了,作为刚刚多问了一个问题的回报,吾也会依照承诺,告诉你一条关于无色界九天的秘密。”
说时,祂挥手指向了一片虚空,道:“那里就是通往无色界九天的路,无色界九天乃是三清境始元玄三气所化,蕴大道之密,藏有九卷洞神经,乃是这世间最为玄妙与强大的典籍之一,若是能够修成,证道玄黄,重炼地水火风不过等闲,道君之位亦非镜花水月。”
“洞神经,可是传说中玄门至高典籍三洞真经之洞神经?”何恒的呼吸有些急促,即使欲色二家多番考验都没有让他动摇丝毫的古波不兴之心境,此刻翻起波澜,如惊涛骇浪。
大天世界虽各种神功秘籍数不胜数,但真正称得上无上的也只有玄门三天尊留下的“三洞真经”、梵门之“无上正觉世间解”、魔门之“他化自在经”。
而这其中,三洞真经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因为它乃是玄门三位超脱而去的无上大罗者共同所创,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虽然据这位神秘的身影所言,无色界九天里留存的只是洞神经九卷,但也是足以称得上无上真经了,可以比拟梵门与魔门那另外两部无上真经。
这样的诱惑,说能挡?
看得出何恒的激动,那身影淡淡一笑,补充道:“理论上,只要闯过无色界九天任意一天,都有机会获得一卷洞神经,但这概率却是十分小,古往今来闯此地的人数不胜数,但有机会一窥一卷者不过寥寥,而得见两卷以上的更是少之又少。不过你的回答给了吾一些帮助,吾就顺手帮汝一把,只要汝能够闯过那九天任何一天,就一定会得到对应的那卷洞神经,九天对应着完整的九卷洞神经。如此,吾与汝因果两消,如何?”
“也就是说,能不能拿到洞神经,还是要看我的本事?”何恒平静道。
“这是自然,能力有多大,才可以拥有多好的东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神秘的身影淡淡道。
凝视着这十分神秘的身影,何恒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道:“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对方神秘一笑,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道:“太过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噢?要知道,对于吾这等存在,即使只是一个名号也是时光长河里的禁忌,有着大因果,汝确定要知道吗?”
在这简单的话语下,何恒陡然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毛骨悚然,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在对方的目光下都是无所遁形,一切秘密都不是秘密。
嗡!
心神一阵轰动,那存于真灵深处的诸天宝鉴在此刻竟也隐隐传出一丝波动,眼前这个神秘的道袍青年,居然能够让这一向神秘至极的至宝产生反应,上一次有这种情况还是在倩女幽魂世界,地府尽头的两个伟岸存在,那是迄今为止,何恒见到的最强大能,可怕程度还在玄黄境巅峰之上的丹霄道人之上,极有可能是即便在远古事情也是足以称得上大天至强的道君级人物。
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祂难道也是一尊道君?
联系到对方谈起源于玄门天尊的洞神经时平淡的语气,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倒吸了口气,何恒压住心头的震撼,连忙上前摇头道:“这位……前辈,既然您不想告诉晚辈名号,那就算了,只是不知您刚刚为什么要问我那两个问题?”
青年眼里闪过一丝追忆,喃喃道:“不为什么,这只是吾几亿年来打发时间的爱好而已,顺便提携一下后辈的弟子,当然,也是希望寻得一个正确答案,而汝今天的回答很是不错,让吾下了一个决心,故而吾才会给汝一个机缘的,汝不要多想,以汝的修为,根本不值得吾算计。”
“提携后辈弟子?”何恒抓住了关键,问道:“前辈是太上宫的祖师?只是这几亿年,难道那时候太上宫的祖师就创立了卅三天了?”
几亿年前,那时候大天世界应该处于上古中后期,主导天地的还是仙神两族,人族不过是一个普通种族而已,玄门在那时候居然已经十分鼎盛了,需要卅三天来考验弟子?
“太上宫的祖师?吾的确算是,毕竟这是吾师尊的道统传承。至于这卅三天,它倒是上古之后才建成的,只存在两千多万年。”青年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谁说此地是后来人创立的?”
“不是太上宫祖师创立的,难道卅三天另有来历?”何恒略微一惊。
青年冷笑道:“若是他们创立的,那他们又怎么可能把洞神经留在这里,以为人人都是如吾这般大方的吗?”
何恒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若是卅三天真的是太上宫祖师所创,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把源于三天尊的无上典籍洞神经留在此处,让人来试机缘。这种镇派的典籍,怎么也应该严防死守才对。
那青年又道:“吾之前就说过,无色界九天乃是三清境始玄元之气生成,这卅三天其实也不过是当年三清境的一些碎片衍化而成,吾原本是本体留在三清境的一丝分神,在三清境破碎之后就流落到此了,早在这片空间存在之前,吾就存在了。”
“三清境,那是什么地方?”何恒问道。
“这个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现在汝还是去无色界找洞神经吧。”那青年似是不想多谈,挥手一摆,把何恒丢进无色界,同时喃喃道:“他身上居然有那股气息,有意思,吾大概明白了那‘元始祖劫’了,那就看看吧,谁能踏破最后一步,登临大罗天。那些胆小鬼怕汝,吾可不怕。”
说话时,祂抬头望向天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身影则是缓缓消失。
……
“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一道分神存此几亿年?这种大神通,当真是一尊存世的道君?”无色界里,何恒心里苦苦回忆着与那神秘青年所说的每一句,以期得到更多的信息。
良久后,他长长的吐出了口气,握紧双拳,眼里带着坚定道:“不管其他了,先试一试这无色界九天的难度再说,还有那九卷洞神经。”
说时,前面出现了一座耸立的石碑,上书“郁单天”。
“这就是无色界第一天吗……”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石碑,何恒又一拳尝试了一下,确认了自己无法暴力摧毁它,只好继续走向前去。
何恒的脚下是一道灰白的小路,布满沙砾,灰尘弥漫,而头顶的是一轮鲜艳的红日,刺眼的光芒笼罩在在只有他一个人行走的路上,把他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脚步不停,路,没有尽头。
何恒一直那么走下去了,直到头顶的烈日已经落下,一轮皎洁的月牙升起,他亦不曾走到目的地。
这无色界第一天,仿佛只存在着这条路,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沉吟了一下,他没有停下休息,而是选择了继续走下去,在这条仿佛无尽的小路上,永远的走下去。
要么走到路的终点,要么死在半途。
很快,太阳再次升起,前方依旧只有那条路,身后也还是路,再无其他。
何恒,他仍在路上。
既然路没有尽,人自然不能停,摆在面前唯一的选择就是……走下去。
目光里无喜无悲,脑海里忘记了一切尘世繁琐,此时此刻,他唯存有一个目标,走到这路的尽头!
不知何时,太阳再次落下,月光洒遍大地,孤寂冰冷的天地,唯见一道孤独行在路上的人影。
路还没有到尽头,人就不能停。
走下去!!
坚持着这一信念,何恒继续前进着。
死寂、冰冷、孤独!
种种早已被他斩去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消磨着信念,告诉他:只要回头走一步,你就可以离开这里,摆脱这漫无目的的路途。
“乱我心者,杀!”冰冷的一喝,无形的刀光斩杀一切退意,带着坚定不移的一往无前,向着前方走去。
不管能不能走到尽头,最起码此刻我已经走在路上,那就绝不能退。
残阳如血洒落,余晖映衬着一条孤独的背影,不断的向前移动着。
这死寂荒芜的世界里,这样的画面是唯一,亦是所有。
路,仿佛无尽。
人,永不停息。
路不知有多长,人也不知要走多久。谁也不知道何时才是这一切的终点,但无论对于人还是路,这都不重要,只要曾经经历过,最后能不能得到那结果,重要吗?
纵然有撼,亦无悔矣。
日升日落几千回,漫漫黄沙遮云野。孤寂的身影继续行进着,步伐始终如一。
黄沙化为白雪,戈壁变成草原,盆地成为山峰……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空变幻下,仿佛沧海桑田。
天地变化无数次,唯一不变的也唯有那身影与他脚下的路。
向前!向前!向前!
一切沿途的风景都不重要,任他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吸引不了丝毫的侧目。
因为,他的眼里唯有脚下的路。
继续前进着,孤寂依然,说不清的死寂,仿佛岁月已经枯萎,一切都荒芜。
一颗颗星辰坠落大地,火山爆发冲天岩浆,惊天海啸覆盖了陆地——世界走到了尽头。
他,也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什么?
何恒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色彩,望向了那路的尽头。
那是一个石壁。
上面以道文刻满了小字。
在他到达石壁之前的时候,那走到尽头的天地也随之消失,坠落的星辰、爆发的火山、吞没大陆的海啸……尽数化为虚无。
整个世界,唯一存在的只有他走下的一个个脚印和眼前的石壁。
“洞神经?郁单无量天卷第一
真胞命元元一黄演之气:
混合洞空气,气爽浮幽廖,延康无期劫,眇眇离本条。苦魂沉九夜,乘晨希阳翘,大有通玄户,郁单降晨宵……生神神自超,元君遏死路,司马诵洞谣。一唱万真和,九遍诸天朝,稽首恭劫年,庆此荣旧苗。”
古老的道文散发着神秘的韵味,以缓慢的语气轻诵了一遍后,何恒顿时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超脱状态,浑然忘却一切。
石壁随之淡去字体,消失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
虚无的世界,唯有何恒一人孤独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似是已经超越了生死,灵识超脱而去。
而此时此刻,他的体内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口自花千骨世界得来的本命墟鼎蓦然散发出璀璨神光,高悬于中央,镇压所有,一道道恐怖的气机在鼎中喷吐而出,强横的能量瞬间泯灭了体内一切其他气机,无论是浑天宝鉴还是都天神煞宝身,亦或者一元经,这些纯阳级数的神功修成的强横真元,此刻仿佛臣子遇上了君王,散去了所有精气神,直接任由那力量泯灭吞噬,最后化为一道纯粹的磅礴真元,游走三十六个大周天后,在丹田气海里结成一个太极阴阳鱼,生灭不息,循环往复。
法相境修为瞬间达到巅峰的巅峰,距离凝聚法体道身只差一丝。
但这不是最惊人的变化,真正惊人的还在后面。
那太极阴阳鱼在何恒体内旋转了不知多久后,那墟鼎忽然砸落在那阴阳鱼的中心,随即整个无限扩张起来,来到体外,燃起熊熊真火,淬练起身与魂。
同时,何恒体内的太极阴阳鱼也忽然扩大起来,与那墟鼎内外同炼,淬练道胎与法相。
一根根密布分法理丝线此刻被实质炼出,缠绕着浑身上下,墟鼎与阴阳鱼仿佛合二为一,同时融入血骨之中,提炼着生命的本质。
不知过去了多久,何恒浑身上下被一道道法理交织成的丝线结成一个大茧子,里面不时有“砰砰”的心跳声响彻这虚无的世界。
心神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何恒并不清楚自身的情况,只是不断的感悟着自那篇洞神经获得的感悟。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自那种与道冥一的境界中脱离出来,渭然道:“玄门修道,以‘炁’为根。‘炁’者道也,难以窥全貌,此洞神经却是以‘神’来论述‘炁’,阐明‘道’。此神并非神道之神,而是精神的神,与心灵有着相似之处,但又有所不同,玄妙之处,难以以言语说明。”
说时,他已感觉到自身的情况,平静的沉声道:“借洞神经之力,我已把一生修行的其他功法都完美的统合入太极之法下了,道之雏形已成,天法第七玄门彻底成就,只待一番消化,必可突飞猛进。只是,这不是最低的造化……”
话语忽然停下,何恒忽然念了一句洞神经的开头。
“真胞命元元一黄演之气。”
眼里闪过异样光芒,他道:“‘气’者统‘炁’,‘炁’无常形,在此其实是体的意思,所以这洞神经第一卷郁单无量天卷其实记载的乃是一套‘真胞命元元一黄演之体’,凝命元真胞,孕无上神体,若是大成,可比先天神魔之躯,且潜力更有过之,此功乃是直指纯阳之上,先天神魔境的无上功法,以后天蜕变,铸就堪比顶尖先天神魔的无上道体,非但威力无穷,而且有着成就道君的无上潜力。”
说到这里,何恒也不由为这洞神经的博大精深感到心惊,仅仅只是第一卷就是直指神魔境的无上功法,那后面八卷又是何等玄妙呢?
“可是这样的无上真经,那人居然毫不在意的给我获得的机会,那祂的修为又是何等境界,又有何目的,真的只是为了一个问题的因果吗?怎么看都是另有原因。”
何恒还没有自恋到,那个道袍青年是看他顺眼才让他只要通过无色界九天,就可得到对应的洞神经,区区一个问题的因果,即使真的对其有所启迪,但也不可能换得洞神经这古往今来最玄妙的功法。
思索良久后,他无奈摇了摇头,以他现在的境界,实在难以揣摩那疑似道君级别大能的想法。
“管他什么想法,以其修为,要想杀我也只能任他来,还是先应付眼前之事吧。”何恒当即集中精神,照看浑身。
神念照彻下,何恒只见自己通体散发着莫名光芒,五脏六腑透明一般,一根根血管、经脉化作晶莹的通道,骨骼白皙如玉,仿佛一块块水晶,而血液更是由鲜红化作淡黄色,充满了磅礴的生机。
“这就是帝真胞命元吗,我此刻只是初步蜕变,所蕴藏生命力与强度都足以堪比法体道身的层次了,若是真的大成,岂非是以肉身抗绝顶先天神魔?想不到以练气为根本的玄门,至高典籍洞神经居然会是一套练体功法。不对,一阴一阳谓之道,动静之机成于神,洞神二字本身意思就是以阴阳变化,使人蜕变为近道之存在的。恐怕不仅仅是肉身,还包括神魂、真灵、境界,只是我现在的层次还不曾接触到而已。”
想破这一点,何恒对洞神经第一卷的领悟终于初步贯通,引导着身、心、神,浑然蜕变。
或是千年,或是刹那,当何恒再次醒来后,才发觉自身体外的法理大茧已然破碎,露出一具完美的身躯。
样貌依旧,披肩的长发乌黑发亮,棱角分明的清秀面孔透着一股锐气,清澈见底的眸子蕴藏着一股深邃至极气机,浑身上下的肌肤仿佛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符合着法与理的玄妙,一寸寸血肉均是暗藏神曦,氤氲清晖。
这已经绝非简简单单的道胎了,而是一种具备丝丝先天特性的道体,蕴藏的玄妙足以堪比法体道身的层次。
照看了片刻后,何恒随意找出一件衣服穿上,虽然他本身已经没有什么羞耻之心了,更不需要衣服防寒,但也懒得违背这条世人眼里的道德礼法,因为那并没有什么意思。
“仅仅只是第一卷就如此玄妙,不知后面八卷会有何神奇,倒是值得期待。”目光扫向前方的一条通道,他直接走了过去。
顿时进入另一番天地。
无色界九天第二天,神寿无量天。
当初灵常臻就是在这一关止步不前,难以继续闯下去,而这个成绩在真武历代掌教里也算是不错的了,其实来此接受考验的各派掌教继承人多数只能完成最基本的的要求,走完欲界六天与色界十八天,至于无色界九天,即使历代纯阳真仙层出不穷的太上宫,也没有几个天骄在洞真境之前走完。
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句形容纯阳真仙的话,其中的“三界”并非是指通常的“天地人三界”,而是这欲界、色界、无色界。
也就是说,若是能够走完卅三天,也就代表着心境上已经不逊于真正的纯阳真仙了,试问有什么天才能够在洞真境之下做到这一点?
……
无色第二天,神寿无量天!
睁开眼时,何恒猛然发现,自身原本处于最为磅礴澎湃状态的身躯尽有种腐朽之感。
不仅仅是肉身,神魂法相也是这样。
“怎么可能,我练成命元真胞,寿元少说也有数千年之多,怎么会出现衰败的现象?”冷吸一口气,何恒看着所处的那片荒芜天地,皱眉道。
不等何恒做出其他反应,他的精气神就被无形的力量抽取着,不断的衰竭下去,气血瞬间亏空,神魂衰败,几乎枯萎。
原本澎湃到足以崩山断海的神体,此刻光芒黯然,晶莹的皮肤碎裂,只有一张布满皱纹的皮,血肉直接消失,唯剩骨与皮。
乌黑的长发逐渐花白下去,最后成为淡灰,无力的垂落在干枯的脸庞上。
仿佛有一把岁月之刀,瞬间斩去了数千年的光阴,把何恒自最巅峰的盛年变为垂垂老朽的暮年。
苍老、腐朽、枯萎,这就是何恒此时此刻的感觉,仿佛第一世无力的死在床上的时候,生命的火花即将熄灭。
“原来这就是神寿无量天的考验,寿元或者说,死亡与衰竭,等待死亡时的恐惧!”何恒以极其嘶哑的声音冷道,目光里充满了平静。
千古万难唯一死,多少英雄豪杰能够战胜无穷对手,走到最高峰,但依旧畏惧死亡,畏惧衰老,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一个不曾求过长生不老?
这并非是他们曾经气吞寰宇的豪情伴随着岁月消散了,而是生死之间,有着大恐怖。
这种恐怖根值于生灵的天性之中,难以斩灭。
任何生灵存活于世的一切努力,最根本的都是生存,为了活着而活着,这就是生命的本质,人最大的本能。
为了活命,杀父弑母、易子而食、出卖兄弟……种种手段,无论如何下贱,都在所不惜。
即使活的连狗的不如的人,如街头的乞丐,他们已然奋力活着。
其实于他们而言,死了或者比活着更为解脱,但他们始终都在竭尽全力的活着,不息放弃所谓的尊严与道德底线。
这一切均源于生命的根本天性——存活!
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彻彻底底的看破生死,因为这是不可更改的天性。
生存与死亡之间,如果有选择的话,何恒相信,没有人会选择后者。
并非是死亡比生存更好,只是天性。
而这神寿无量天,考验的就是这个。一点点的看着自身生命凋逝,那种恐惧与无力,足以让人疯狂。
“怪不得当初师尊也没有过此关……”何恒那苍老枯萎的不成样子的脸上幽幽叹息一声,目光冷冽如刀。
要想过这神寿无量天,唯有一个办法,战胜那根值于生命的终极本能,向死求生。
唯有逆反了生存这一生灵最大的本能,才可过此天。
“顺行为凡,逆行为仙,连天亦可逆,何况这区区本能?不过是死罢了,又非不曾经历过。”漠然轻语着,何恒盘坐而下,心灵进入空灵状态,全方位的感受着自身身躯、神魂的不断枯萎与衰竭,苍老的成为干尸,生出蛆虫,恶臭无比。
腐朽的力量充斥着他,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自灵魂深处散发出来。地球上的科学证明了,人的各种情绪都是由身体的一些激素造成的,而灵魂之中其实也具备着类似的,仿佛基因一般,根值于真灵。
此时此刻,全部蜂拥而出。
无尽的恐惧足以让人疯狂。
无穷无尽的黑暗,不见半点光明,仿佛无间地狱,人间至极痛苦,让人恐惧与麻木。
等死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每一刻都是至极的煎熬。
世上并不缺乏舍生取义之辈,自杀者也是层出不穷,但他们多是一时冲动,被心中的某些执念暂时压过对死亡的恐惧,若是让他们多多思考一下,尝试一下死前的恐惧,能依旧无畏者还有几个。
死是可怕的,不仅仅在于它本身,更是那过程。恐惧如同美酒,时间越长,它越发醇厚。
一般人死的时候不过持续几秒几分,尚为人世间恐惧之极,而若在死时持续几天、几月、几年,那恐惧将会多么大?
何恒有幸很是直观的体验到了这一状态,若非他心志过人,意志更是坚定,恐怕早已崩溃。
冷冽的风呼啸着。
荒芜的天地,寒冷到极致,雪花堆积处,隐隐可见一道人形枯骨在其中发出一声低鸣,声音嘶哑无比,含有人世间最可怕的痛苦,但依旧坚定。
无论多么艰难,终究不改初心。
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雪忽然停了。
皎洁的明月冉冉升起,柔和的光芒照着下面的人,仿佛情人的目光。
那人已经再无力发出声音。
一夜寒冬,第二天来临之时,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日光普照山河大地,融化了那雪,驱除了一切黑暗,带来大光明。
炽热的日光带着无尽的生机,洒满人间,这是无尽的希望种子。
地上忽然举起一只手,干枯而苍白,只有骨头与一层充满皱纹的皮。
在阳光照来时,那干枯的尸首忽然燃烧起来,化为灰烬。然后,原地出现了一具赤裸的身躯。
他看了看这天地,忽然一笑,单指指向地面,轰然之间,那融化后的雪下,露出一片纵横交错的平地,上面印着几百个道文。
“洞神经?神寿无量天卷第二
帝真胎命元洞冥紫户之气:
无量结紫户,气尊天中王,开度飞玄爽,凝化轮空洞。故根离昔爱,缘本思旧宗,幽夜沦遐劫,对尽大运通。帝真始明精……”
“帝真胎命元洞冥紫户之气,帝真胎命元?”何恒忽然一惊,“第一卷是帝真胞命元,这第二卷却是帝真胎命元,二者一字之差,粗浅看来,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凝聚道体的玄功,而且有着互补之处,并且可以看出意犹未尽之意……”
“等等,胎、胞……难道这洞神经九卷在修炼道体方面的都是一种无上道体的一部分,唯有合九成一,才能练成一种超越先天神魔,可以比肩玄黄境大能的道体?”越想越有可能,何恒不由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对两卷洞神经进行互补,发现完全是相通的,正如他所想,都乃是一种无上道体的一部分。
证明了想法,何恒不由眼前一亮,洞神经博大精深,以他目前的境界只能看出一些粗浅的练气功法,把自身驳杂的功力完美融合起来,同时具备浑天宝鉴、一元经等几大玄功的特性,又精纯至极,其他方面唯有这一套凝聚道体的玄功乃是真正的超乎想象,若是真如他所猜测,日后必可逐渐超越最顶尖先天神魔的根基,道君之位唾手可得。
对于人族而言,根基再好,到了纯阳巅峰也会耗尽潜力,这时要再想进步,就唯有提升自身位格,把后天之格化为先天之格,由人躯蜕变为符合大道的先天神魔之躯,但先天神魔之躯也是有着高下之分的,低者一生只能止步于神魔,突出者则是可以达到玄黄境,更为拔尖才有可能问鼎道君之位。
洞神九卷上任何一卷铸就的神魔之躯都是有望道君的,而若是合九为一,成就一种无上道体,那即便无上大罗也并非无望了。
想到这个,何恒刚刚面对死亡之恐惧依旧古波不兴的心境,亦是不由起了波澜。
“果然,我虽可以战胜生灵的天性与本能,但还是不能彻底斩灭这些,面对足够的诱惑,我终究还是有着贪念的。”念头起时,何恒当即察觉,以无上智慧与毅力斩杀之。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说来简单,但作为活生生的生灵,本质的天性、本能如何不存在,但我辈岂可屈服于这天性之下?一日不超脱,就无法彻底斩杀这天性,那我就时刻不停的斩杀,杀出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存天理,灭人欲?不,不仅仅要灭掉人欲,更要斩去天理,以我之理,代他天理!”
冷冽的话语轻诉之后,他当即按照洞神经第二卷上的方法,凝聚命胎。
又是一番岁月后,他进入无色界第三天。
这时,外界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年之久,与他一同来此的王知微止步于无色第一天,已然离去。
虚琼真君注视着手中宝塔上的光点,一阵遐思。
“他,怎么会在无色界的每一层都待那么久呢?难道……”猛地想起什么,虚琼眼皮一跳。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正是色界十八天里的神秘青年。
见到他时,虚琼难掩脸上的震惊之色,急忙躬身拜下:“后辈弟子虚琼,见过祖师,不知祖师为何出卅三天?”
“不必多礼,吾当初留下一道分神在此,主要是本体沉睡,以留查诸天源界情况之用。如今祖劫将起,本体即将回归,以求最后一步,吾也自然不需存在了。”青年淡淡的说着,随后指向卅三天内,又道:“里面那个人,他与此劫有所关联,此次是吾与他结个因果,以求日后之用,汝不必多想。若是可以,尽可能的助他一下,把因果扩大,但不由做的太明显了。”
“弟子遵命。”虚琼真君连忙点头,然后有些担忧的问道:“祖师,此劫连您这等存在都难以避免,不知我太上宫该怎么应对?”
青年看了看他,淡淡道:“汝放心,一切皆有定数,这一劫数早在无数岁月之前就已定下,自有章程,以吾之能自可保汝等无碍。”
放下心来,虚琼再问道:“不知祖师何时归来?”
“万年之内,吾真身定将降临大天,那时也会是劫数开启之时,在此之前,还会有许多上古的强者陆续回归,具体时间应该是你们这一元会劫结束之后,十个甲子左右。不过其中少不了我们的人,格局早已定下,汝等待就是。”指了指天外,他露出一丝忌惮,道:“由于祂的存在,我们只能在最后时刻才回归,合力镇压祂,重启太古,开辟大罗天,所以一切局势一定要按照吩咐进行,吾去也!”
神寿无量天之后,又是经过四重无色天,尽是艰难无比,有考验智慧的,也有考验心境的,更有斩去修为与记忆,送入轮回的,体验各种绝境与恐惧,最终都秉持着真我,一一渡过。
再次收获四卷洞神经,分别记载着命魂、命魄、藏府、灵府方面的功法,配合原本修炼命胞、命胎的两卷,那具预测的无上道体修行之法已然凑全大半。
“还差最后三卷,就看最后三层天了。”眼里隐隐有着凝重,何恒看向前方,随着一层层推进,所遇的考验也越发艰难,即使以他上千年光阴积累的底蕴,要躲过也须废尽心力。
“不过这绝非退缩的理由。”
走进前面的空间,首先入眼的是灵化梵辅天五个字。
“这就是无色界第七天的名字?”轻声一语,顿时就是天旋地转,浑身修为顿时消失,一切的力量消失的一干二净。
“又是这种斩去修为的考验,设置卅三天的太上宫祖师思维有些僵化啊,很没有新意。”冷冷点评,何恒的话语中没有丝毫惊慌,与他而言,一身修为只是护道的力量,而不是修道的根本,即使失去,也并非就丧生一切,那些把力量看做生命的修者,都是伪修。
不过这变化并没有就此结束,在修为消失之后,他的身体顿时也缩小下去,一下子缩小为原来的几万分之一,变成一只漆黑的蚂蚁。
“这一次有些意思了,变成一只蚂蚁,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花样。”冷冷一笑,何恒快速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体,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宽广的森林,最起码对于蚂蚁之身的他而言,绝对是无边无际的,一颗颗“参天大树”耸立,其实是一根根翠绿的青草,真正的大树,则是一根根仿佛天柱一般的古木,遮天蔽日。
草丛之中,泥土格外湿润,生灵众多,各式各样的虫子随处可见,不时有兔子、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更有看起来异常温顺的梅花鹿在安详的吃着“参天大树”,也就是青草。
对比了一下身材,何恒明智的在地上挖了一个洞,一头钻了进去。
不久之后,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在那洞口经过,一脚踩塌了洞口。好在何恒在这段间隔的时间,已经通过吸纳地气,把自己的蚂蚁之身淬练了一下,强度比寻常的蚂蚁高了几倍,得以在那压缩过的土里爬出。
冷冷看了一眼那只差点谋杀了他的兔子一眼,何恒决定还是先解决肚子问题再说。
自从他凝聚道胎之后,可以吸纳天地元气补充自身,就再没有再吃过凡俗的食物了,但现在蝼蚁之身,吃饭问题是必须解决的。
小心翼翼的在丛林之中行走着,他花费半个时辰,走了几十丈的距离,终于找到了一处小水坑,喝了几口水后,何恒发现了他的同类。
一大群的蚂蚁。
正愁找不到食物的他,连忙跟着他们而去。
跟了一会儿,蚂蚁们达到了他们的目标,一个被啃食干净的梅花鹿骨架上。
不远处,一头色彩斑斓的森林之王,吃饱喝足的打着盹儿,花白的皮毛在阳光下十分显目。
“看来这是这只老虎吃完的猎物了。”微微猜测了一下,何恒跟着蚂蚁们的大队伍,蜂拥向那只梅花鹿,吸允着它残余的血肉。
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那只蚂蚁群之中最大的母蚂蚁忽然爬向他这里,显得有些不善。
这只是那个蚁群的蚁后,乃是其他蚂蚁的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十分熟悉,在发现了何恒这只不同于她孩子的蚂蚁之后,顿时前来驱逐。
“没想到成为蚂蚁之后,我遇到的第一个敌人居然是‘同类’,都说人类是最喜欢内斗的动物,实际上其他种族也差不了多少的。”冷冽着眸子,何恒毫无畏惧之意,纵然他沦落到这个地步,也绝非蝼蚁可欺。
“昂!”
在蚁后的一声低鸣下,成千上万的蚂蚁纷纷扑向何恒的身前,张开口器,嘶哑而来。
“找死!”何恒张开浑身七八个手臂,奋力挥舞向围来的蚂蚁们。顿时,一只只体型与他差不了多少的蚂蚁被他砸飞出去。
经过刚刚的一番地气淬体,何恒的身体素质最起码是寻常蚂蚁的几倍,再加上自身的境界与技巧,足以把那种力量十余倍的发挥出去,对付一些普通蚂蚁自然轻松。
然而,一个蚁群的蚂蚁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成千上万的蜂拥而至,悍不畏死,双拳难敌四手,在激战了一会,击退击杀了几百个同类后,他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几千几万的蚂蚁把他团团围住,要生生把他挤压而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形势比人强,打不过就跑方是我军的战略,何恒不光身体素质惊人,速度也比寻常蚂蚁快了许多,硬生生的在几万只同类包围之中杀出重围。
也幸亏这些蚂蚁智慧不高,并不懂得什么技巧,稍稍搅乱一下,他们的阵型就乱了,相互挤压,给了何恒可乘之机,否则他今天还真有可能丧命于此。
饶是如此,杀出重围后,他也是遍体鳞伤,忙找了个小洞,好好养伤。
好在得到的几卷洞神经是通用任何体制的,可以吸纳一切物质的力量增强己身。
说穿了,也就是涉及到物质能量化的层面。于玄黄境而言,物质、能量、时间、空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任何物质都是可以化为精纯的能量。
洞神经无疑是玄黄境之上的玄功,自然能够做到。
所以何恒决定——吃土!
土乃五行之首,万物之本,大地之中蕴藏着无限的能量,很是适合他现在的需求。
“待我吞了这大地,绝对能够成为天妖级别的妖物。无色界第七天,你的考验是蝼蚁之身?哼,待我粉碎这一切。”冷笑着,何恒开始他的吃土大业。
很快,天黑了。
夜晚的森林是最可怕的。
“嗷呜!”“嗷呜!”
夜晚的森林,种种猛兽出没着,狼嚎虎啸之声连绵不绝,不时有小动物被猎杀的声音。
这却与何恒无关,毕竟森林里猛兽再多,也不可能会来攻击他这只蚂蚁,说的不好听,他还没有资格被人家发现。
“弱小也是有着弱小的好处的,若是我变成的是一只兔子或者梅花鹿,纵然比蚂蚁强大千百倍,但在这森林里也是危险万分的。”何恒不由庆幸。
忽然,天空一阵霹雳之音,恐怖的电光划过苍穹,砸在离他不远的一棵大树之上。
“不好。”何恒吃了一惊,连忙离开自身洞穴,爬向远方。
只见那被雷霆劈的粉碎的树木,黑烟窜向天空,很快就燃起熊熊烈火,蔓延四面八方。
这片森林虽然地面比较湿润,但那些高大的树木却都是极好的助燃材料,火焰蔓延没多久,就波及了数十丈之地,范围笼罩了何恒原先所在的洞穴。
好在他早先当机立断,早已离开了那里,否则如今就是焦尸了。
“以蝼蚁之身观这天地之威,果然可敬可畏啊,不过这吓不倒我的。”看着那大火蔓延八方,何恒感慨一句后,连忙继续战略转移。
“踏踏……”
一阵晃动大地的脚步声响彻,却是一堆被大火惊吓而起的动物四处逃窜着。
“不好!”何恒心里一惊,连忙也加快速度,且特别贴着路的边缘而走。
但无奈各种动物的数里实在太多,逃窜时又毫无纪律可言,只是争先恐后,拥挤无比,纵然他速度不慢,反应也快,亦是好几次被踩到。
好在吃了一天的土,何恒身体的硬度早已今非昔比,且生命力巨大,被踩到几次,不过受了些轻伤,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
不过这样一折腾,让冰冷速度就不如其他野兽的他,此刻更是落在队伍后面,眼见大火极速蔓延过来。
“可恶,走!”认准了一处略显潮湿的地方,何恒奋力窜去。
身后无边的大火焚烧而来,炽热的浪仿佛咆哮的火龙就要吞噬了天地,身体在这温度之下就要燃烧成灰。
“不行,已经到了第七天了,岂能在此止步!”心底咆哮着,何恒更加拼命的奔跑着,蚂蚁的身体被他发挥到极致,此刻的速度丝毫不逊一些中型的野兽了。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逃出那火焰的笼罩,眼见那炽热的浪潮就要覆盖而来,何恒的心在焦急之余亦是平静了下来。
天地死寂,何恒猛地一跃,仰头凝视那无垠的星空,眸眼无限的深邃。
天地何其浩瀚,己身何其渺小?
却要以我心逆改天心!
精神意志极致升华,天地人三法境界全力施展,纵然不具备多少真元,亦是撬动宇宙。
“轰隆”!
又是一声雷霆霹雳,乌云覆盖天空,在那火焰即将焚身之际,有倾盆大雨降下,浇灭了一切火焰。
“呼!”“呼!”大口的喘着粗气,何恒无力道瘫倒在地,以他的情况,强行动用天法境界,篡改天时,实在是负担太大。
身体已然达到极限的疲惫,但理智告诉他,这里还不安全,必须在这大雨把这地面淹没之前找到一个安定的居所。
大雨虽是他引来的,只是却已然不受他控制,以他此刻的情况,只要积水超过一分,就足以淹死他。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强行跳起,窜向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
大雨哗哗的落下,雷电划破苍穹,将黑暗变成白昼,轰隆之声惊天动地,纵然虎豹等绝世猛兽亦要对这天地之威低头。
这茫茫大雨之主,宇宙苍穹之内,只有一道最为渺小的蝼蚁,冷眼看着天空,毫无畏惧。
耗尽一切力量,奔跑于漆黑之中,风雨阻不了我之脚步,唯有坚持与再坚持。
路是自己选的,既然走上这条路,就绝不回头,绝不后悔。
没有对与错,只有想不想,愿不愿。
漫长的一夜,那大雨直到早晨才彻底停下,森林的地上有着一层淹没野草一半的积水,无数虫蚁的尸体漂浮在上。
何恒立于一只枯黄树叶之上,冷冷凝视着这“汪洋”,充满着平静,古波不兴。
面对浩瀚无垠的世界,唯有自己渺小的身躯,何等孤独、苍凉、无力?
但生命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屈服于天性,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劳碌一生,娶妻生子,柴米油盐……不,那种生活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
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何足为惜?奋一世之力,无论结果如何,终究无悔。
……
十年生死两茫茫。
在这个世界足足花费了十年时间,何恒终于以蝼蚁之身修成妖躯,超凡入圣,通过了考验。
再一次拥有了原本的身体,他的心情很是平静。无论是作为蚂蚁时的渺小,还是有着法相境修为的强大,他始终都是他,不为外物变。
一切种种具虚幻,唯我是真,唯道是真。
道我如一,大罗之天!
“灵化梵辅天卷第七
帝真元府命元高仙洞笈之气:
玄会统无崖,混气归梵辅,务猷运灵化,潜推无寒暑。乘数构真条,振袂拂轻羽,琼房有妙韵,泛登高神所。圆轮无停映……”
玄妙的文字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只有直面这等大道玄妙,何恒才发现自己还是活着,或许这就是他生存的意义所在。
在这条漫漫道途上走的更远,直到自身陨落之时。
余者,外物而已。
阻我者,杀!
不阻我者,无视。
心神平静下,他进入了无色第八天。
高虚清明天!
一进入这重天,何恒顿时化为一缕光芒,投入一道轮转的虚影之中。
那里,无边无际,永恒永在。一切种种,芸芸众生,尽数其中。
六道轮回本无边。
二十一世纪的华夏,一处繁华的都市,一处校园之中。
正值下课时,男男女女们成群结队走出,唯有一人身影格外孤单。
望着那些充满欢笑的同龄人们,何恒有些迷茫,这样的生活,为何很是无趣?
“喂,你在想什么?”突然肩头被人一拍,一道豪爽的声音响起,何恒转身凝望过去,是一个长的很是高大的男生,一双眼睛格外炯炯有神。
“你是?”
“我是张华啊,咱们班英语课代表,就坐在你右手边三排。”张华很是热情的介绍着自己。
“噢,你好,有什么事吗?”何恒回忆了一下,的确有这么个人,明明长的虎背熊腰的,却是英语课代表,让人忍俊不禁,即使他生性孤僻,很少与同学认识,也是知道他。
见何恒认识自己,张华很是高兴,咧开大嘴,憨厚一笑,摸着脑袋道:“我刚刚看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想什么,以为你有什么事,所以来问一下,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说出来……”
“不用的,谢谢。”何恒冷淡的拒绝,他只是在思考人生,哪有什么其他事。同时也不禁对张华刮目相看,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感情冷淡,都是自顾自的,已经很少有人会主动帮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了,甚至都是避之不及。
被何恒一口回绝之后,张华也不生气,笑道:“这样的话,那你早些回家吧,要不跟我去玩一玩,看你很少和人一起,今天我们刚好有个聚会,都是班上同学,大家交流一下,也是很好的。”
看着热情的张华,何恒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算了吧,天色不早了,我还是早些回家吧。”
“不要这么无趣嘛,都是大学生了,晚一点回去不碍事的,一起去吧。”张华劝说道,他喜欢交朋友,和班上的同学都十分要好,唯独只有何恒不太熟悉,今天有机会,实在不愿放弃。
微微凝视向天外,看着夕阳的余晖,何恒不知何来一叹,异常深沉,摇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喜欢这些聚会,还是算了吧。”
“这……”张华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道冷哼声响起,却是一个长相靓丽的女孩,她瞥了何恒一眼,拉住张华的手臂,叫道:“华华,人家是富二代,有钱有势,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何必拿热脸贴他冷屁股?赶紧走吧,大家等我们呢!”
“轻絮,都是同班同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张华不好意思的看着何恒,呵斥了一句身旁的女孩,这个是他女朋友。
何恒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在意对方的言语。由于家世不错,在这个阶级观念还是十分严重的国家,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话语了,不过他生性冷淡,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懒得和人计较,此刻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女孩,转身直接离开。
“喂,别走啊!”张华在后面叫着,却被女朋友拽住。
何恒不闻不理,正如那女孩说的,他总是感觉自己与一切人都是处于两个世界,不该有着交集。朋友?还是算了,一个人挺好。
走到学校门口,一辆红色跑车里,传来一声带着高兴的叫声:“小恒,快点上来。”
“妈!”何恒不禁皱了皱眉,快速走上前去。
坐在车里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头戴墨镜,穿着一身色彩缤纷的旗袍,提着个名贵的包包,由于保养的好的原因,明明四十几岁的人,皮肤依然白皙光滑,不见一道皱纹,身材也是凹凸有致,曲线明显,不见臃肿,这是他母亲丁郡。
“宝贝,抱一个。”摘下脸上的墨镜,她含笑看着何恒,双臂一张,拥抱过来。
“不要这样,男女授受不亲。”何恒一把让开,坐到她后面的位置。
“唉,这么大了之后越来越不可爱了,连个拥抱都不行,真的是我儿子吗?”丁郡一脸忧伤道。
何恒白了她一眼:“我是不是你儿子我怎么知道,这要问你自己?还有,你不是去环游世界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提起正事,丁郡收敛了忧伤的表情,神秘一笑:“那是因为有一件关于你的大事呀!”
“我的大事?”何恒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跟老妈走吧,去了就知道。”说着玩,丁郡雷厉风行的开动跑车,驶往市中心。
十分钟之后,她经过一路飙车,让诸多交警胆颤心惊不已后,终于停在了一家华丽的酒店之前。
“妈,你这样开车,警察叔叔要找你麻烦的。”何恒心有余悸道。
“呵呵,他们局长在宴会上还一个劲的给我敬酒,那些小喽喽哪敢找我麻烦?”丁郡不屑道,她出生名门世家,光是自身资产就有上百亿,娘家更是个横跨欧亚,在娱乐、餐饮乃至科技、建筑都有着涉及的巨型集团,而丈夫更是不到五十,就这座经济上全国排名前几的城市的一把手,位高权重,亦是仕途前景广阔,怎么会怕警察。
何恒无奈一笑,看着眼前的酒店,问道:“说吧,到这里来是什么事?”
丁郡打开车门,保持着神秘道:“跟我上去,见了就知道。”
“呵呵,我想不用说了。大晚上到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事。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被你祸害了,要送来给我?”何恒一拍额头,淡淡问道。
“嗯,不愧是我儿子,果然聪明,居然能猜到这次是相亲。”丁郡夸张的拍了拍胸脯,然后转了转眼珠,笑道:“既然你这么聪明,还是自己猜一猜,到底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够认识你何大少爷。”
“这个……弱弱问一句,现在我能战略转移吗?”何恒作势要跑路,却被早有预料的老妈堵住去路,气势汹汹的低吼道:“不可以。”
“呵呵,强扭的瓜不甜。”
“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会不好,说不定见了之后,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再也不肯放手!”
“……”
一路的废话,何恒终究逃不过魔爪,被生生拽到十二楼,走进一间包厢。
“丁姨,你来啦?”脚步声惊动了里面的人,顿时一道十分清脆,带有磁性的声音传出。
“绮罗呀,是阿姨我,让你久等了,真是过意不去。”丁郡一脸歉意的走入那包厢之中,何恒尾随其后。
幽暗的房间里有着两道身影,一个是刚刚出声的女子,二九芳华,如墨的长发披肩,五官颇为精制,白衣黑裙,淡淡芬香扑鼻,隐隐透着一股贵气,仿佛朵遗世独立的青莲。修长的玉腿轻轻合拢,端详坐于椅上,在丁郡进来之时,立即站起,露出一个微笑,道:“丁阿姨,你这是哪里话?您是长辈,我等您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是刚刚来的。”
她对面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上下的青年,戴着副眼镜,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
看见丁郡与何恒,他马上上前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李扬,是绮罗的朋友,今天陪她一起来的。”
丁郡冷冷看了他一眼,嘴里含笑道:“原来是绮罗的朋友啊,嗯,小伙子很是精神,不错。不知道现在做什么工作?”
李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谦卑道:“我对文学方面有些心得,当初在大学的时候就出版过几本,后来毕业了是,索性就专职创作,在业内也算有点薄名,阿姨您可能听说过。”
“噢?原来是个作家啊,不知道写的都是什么?”丁郡淡淡问道,而何恒则是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瞥了眼对面二人一眼,心底冷笑。
李扬扶了扶眼镜,淡然道:“主要是一些武侠,出名的有射雕三部曲、楚留香、陆小凤、大唐双龙,还有就是几本网文,诛仙、斗破、凡人修仙传、遮天……”
丁郡惊咦一声,问道:“原来你就是诛仙的作者啊,我也看过这部,感到的死去活来的,没想到今天见到你这个作者了,真是荣幸。”
“哪里哪里,阿姨能够看拙作,实在是我的荣幸。”虽然说着谦虚的话语,但何恒可以看出对方眼里的得意,以及不经意看见自己时的……敌意。
“有意思!”
这时候,那个被丁郡称为“绮罗”的女子插嘴道:“阿姨,这位就是何恒哥哥吧,我们还没有认识呢。”
“哎呦,我这个记性啊,果然是年纪大了,说着说着就忘了正事。”与李扬聊的欢快的丁郡猛地反应过来,拉着站在角落里的何恒,高兴的介绍道:“绮罗,如你所想,这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何恒。儿子啊,这位是你顾叔叔的女儿顾绮罗,刚刚自国外学来,我们两家是世交,今天特意让你们两个小辈认识一下,你可千万不要耍少爷脾气,好好和绮罗说话。”
何恒淡淡扫视了一下顾绮罗,伸出来道:“何恒,身份你应该知道,初次见面,你好!”
“你好!”顾绮罗对他不太感冒,也没有握手,只是轻轻的回了一句。
何恒很是尴尬的缩回了手,表情始终不变,冷冽无比。
李扬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丁郡上去打圆场道:“都别站着,咱们还是先坐下吧。”
说着,她一手一个,把何恒与顾绮罗拉到饭桌上,让他们坐在一起,自己则是以讨论之名,何李扬聊着天。
何恒与顾绮罗十分靠近,但二人都不曾说一句话,各自拿着手机在玩。
不多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丁郡也结束与李扬的深刻交流,开始吃菜。
“绮罗啊,这家酒店是小恒舅舅开的,有着几十年历史了,招牌菜就是这道碧绿牛腩了,你快尝一尝。”一脸笑意下,丁郡让何恒给顾绮罗夹菜。
露出一个微笑,何恒热情的照做着,然而顾绮罗却是微微蹙眉,没有动筷。
这时候,李扬夹了一点青菜送到她面前,解释道:“绮罗她其实喜欢吃清淡的东西。”
顾绮罗也配合的点了点,大口吃掉了那些青菜。
“呵呵……”何恒轻轻一笑,目光看向丁郡。
“哼!”丁郡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她本来打算让自己儿子与顾绮罗认识一下,培养下感情的,结果她却与别的男人在那儿郎情妾意的,根本是打她脸。
好在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自控力不错,没有把心底的愤怒当场表现出来,但场面也是一声死寂下去,没有人废话了。
看着这一切,何恒摇了摇头,心底怅然道:“人与人之间,果真是……虚伪至极啊!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不过是伪装出来的表面,真实却是丑陋不堪。这样的生活,真的有意思吗?生命真正的意义又在哪里?”
恍惚间,他看见一道冰冷而孤寂的身影,在无尽的漆黑里孤独行走着,不断向前,散发出森然气势。
“那是?”何恒一惊,从小到大,他都会做同样一个梦,梦见一道俯瞰人世的身影,在一片荒芜是世界里前行着,每一次他要去看清楚对方,都会立刻醒来。
而今天,他终于看清了对方。
那赫然就是……他自己!
“小恒!”猛地被丁郡叫醒,何恒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那场尴尬的饭局也终于结束。
顾绮罗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站起,一双柔荑抓紧了衣角,显得颇为紧张。
倒是李扬十分神情自若,露出笑容,凝视着何恒。
这是胜利者的笑容。
“……”
何恒只想说一句,这哥们好无聊,他根本没有在意过顾绮罗,亦没有和他争过,他露出这种笑容,是多么的自我感觉良好?
他奶奶的,谁鸟过你。
丁郡提着包,也没有在说什么,直接走人,李扬的声音响起:“丁阿姨您慢走,期待下次见面。”
“下次见面,你不会有这机会了!”心里冷笑,丁郡极为不爽的拉着何恒,快速走到她车上。
坐下之后,何恒双手别在胸前,淡淡一笑道:“看来妈你今天的美好想法破灭了。”
丁郡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气道:“我怎么也没想到,绮罗这个看起来那么乖的孩子,居然会这么做,真是太过分了。那个李扬,算什么东西,居然敢给我难堪?”
“呵呵,女人嘛,在爱情总会冲昏头脑的,尤其是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妈你可是过来人,应该可以理解的。”何恒淡淡笑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丁郡瞪了他一眼,伸手就打向他后脑勺,却被何恒轻松躲过。
她也不以为意,开着车,冷哼道:“绮罗她年少无知也就算了,那个李扬敢惹老娘,我就让他混不下去。你放心吧,下一次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下一次?”何恒嘴角一抽,无奈的耸了耸肩,幽叹道:“何必如此呢,我无意,她亦没有这个想法……”
“少废话,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相信我,当初我和你爸就是这样子的。”丁郡低斥一声,狂飙她那五毛钱的车技。
一路心惊胆颤后,在付出车身油漆被刮了几十道痕迹的代价下,终于回到家了。
“哎,这破车又要换了,这一次用了还不到十天,真是垃圾。”当事人毫无自知之明的嘟囔着,让人把那饱经风霜的跑车拖回工厂回炉。
何恒走向前去,正要进门的时候,忽然心头一悸,猛地一个侧身。
“呔,小白脸给你爷爷死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但有股剽悍气质的青年不知从哪钻出,抡起拳头打向何恒脸颊。
“你是什么人?”何恒反应力惊人,后退一步,躲过那当头一击,随后双手握拳,不退反进,与同样打来的矮小青年对碰了一拳。
“怎么可能?”一击碰撞之下,那矮小青年身子不由自主的猛退三步,眼里露出震惊之色。
“我的逆天诀已然练到第七层,足以匹敌玄级巅峰的高手,怎么会被一个小白脸打退?”心头惊骇下,那矮小青年没有注意到,何恒的眼里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刚刚体内会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不对,是那道身影!”
原来,就在矮小青年偷袭的时候,何恒的脑海中那道徘徊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与他自己交织,随后他精神一恍惚,身体竟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股可怕力量,打退了矮小青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感受着身体里此刻源源不断增长的力量,何恒颇为迷茫,只感觉这一切有着巨大内幕。
来不及让他多想,在被一击打退后,矮小青年凝视了眼前的小白脸一下,没感觉对方是什么高手,犹豫片刻,再次出手,双掌做爪,在空气中划过凌厉的风声,直袭何恒咽喉。
察觉到那爪风袭来,何恒出奇的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心境进入一种寂然的境界,右手一翻,在周身划过一个圆弧。
“这是,太极操?”矮小青年爪影抓来时,心头愕然,没想到何恒的会用这街头老人锻炼身体的太极操来对敌。
虽说太极拳是华夏赫赫有名的顶尖拳法之一,但这太极操,根本就是一种广播体操而已,靠这个打架?
搞笑吧!
“让你个小白脸想抢走大小姐,今天老子废了你!”嘴角扬起一丝狞笑,矮小青年爪影更为凌厉,运足十二分的力量,狠狠劈去。
蓬!
一声闷沉的响声后,矮小青年愣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何恒迷茫的看去,只见对方双手五指之处尽是一抹殷红,十根指头断落在地上,鲜血汪汪的溢出。
“这……这是我干的?”吓了一跳,何恒忙向后一窜。
这时候,丁郡也在突如其来是怔神后反应过来,叫来一群保安,然后看着这血腥的场景,尖叫一声。
“啊!”
何恒转头看过去,突然大脑一阵胀痛,直接昏倒过去。
“少爷!”一群人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送去医院。
当何恒再醒来的时候,只见丁郡一脸焦急的趴着床头,看见他醒过来,大喜过望的叫道:“快来人,小恒他醒了。”
马上,好几个医生跑了进来,一番检查后,对她点头道:“您放心吧,恒少爷他只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昏迷,现在醒过来了就没事了,只要好好休养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丁郡缓过气来,让那几个医生下去,房间里只留下她自己,正要说什么时,何恒忽的跳起,眼里闪过冰冷的眸光。
“小恒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丁郡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他。
怔了一下,何恒恢复了正常,摆手道:“妈,我没事的。只是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忍不住要发泄一下。”
“没事就好,你知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吓死妈了。”丁郡说着,同时想起了什么,道:“你应该饿了吧,妈这就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何恒点了点头,目送她风风火火的走出。
待她离开后,他蓦然长叹一声,眼里闪过银白色的冰冷光芒,仿佛非人。
十指紧紧交叉在一起,关节弯曲下,透露着强大的劲道,他不禁沉思起来。
昏迷的这两天他并非没有思维,而是思维陷入一片奇异的空间里,以旁观的角度见证了一个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的一生。
最后,他被对方那双冰冷的眸光惊醒,同时脑海里多出了一部名为洞神经的功法。
“那个人,是我的前世?”作为一个喜欢思考人生的人,何恒本身对于玄学也是较为了解的,赫赫有名的轮回之说自然熟悉。
对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让他不得不怀疑,那是自己的前世。
“如果我上辈子真的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修行者,下辈子觉醒前世记忆也并非是不可能的,这么说来……”想到这里,何恒不禁有些兴奋。
作为一个厌恶了俗世生活的人,要是可以成为传说中的修行者,莫名其妙多出个前世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最起码,他的前世看起来挺厉害的,这辈子应该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其他,凝视回忆起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那篇疑似修真功法的洞神经。
“帝真魂命元长灵明仙之气:
须延总三云,玄元始气分,落落大范布,华京翠玉尊,明梵飞玄景,开度长夜魂,游爽赴期归,气气反故根……”
口中吟诵着一篇玄妙的口诀,何恒盘膝坐在床头,依照法诀,感应天地,神寂穹苍。
兴许是他天赋非凡,亦或者这法诀层次超然,仅仅花了片刻就察觉到天地间稀薄的元气,然后依照吐纳之法,汲取那诸般灵气,滋养自身。
在那一次遇到矮小青年,体内觉醒了一股异力之后,何恒就发现自身的经脉都被打通了,此刻聚集灵气十分顺畅,不多时就已然达到了现阶段所能积累的极限。
“咦,这修炼也不怎么难嘛?”本以为修行应该很是困难的他颇为意外,没想到现在居然如此顺利就完成了第一步。
见此情况,何恒当即继续,以天地元气淬练肉窍,以能够容纳更多的功力,如此,就是一夜。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睡的他结束了修炼,只感觉神清气爽,没有任何不适,于是大步走出房间。
“天气不错。”看着刚刚升起,带着蓬勃生机的太阳,他轻轻一笑,只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看世界的样子都变了。
走出自家院落,他向东方跑去,一路快似闪电,许多早起晨炼的人都只感觉身边一道身影闪过,回头一看却没有人,十分错愕。
狂奔了数里之地后,何恒来到附近的一处小树林里,猛地一声长啸,惊得一片鸟儿窜向天空。
看着眼前一棵棵翠绿的树,蓬勃生长的野草,阳光下盛开的花朵,飞天的小鸟……自然和谐的澎湃天地,他竟一时忘却一切,进入浑然天成的境界。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与美好啊,世人的争名夺利,岂可与这天地万物本身比拟?”
享受着清晨的微风轻拂,他摆出一个架子,不由自主的打出了一套拳法。
“鸿蒙元拳第一式,混沌初判!我怎么会这一招的?”心头诧异下,何恒还是打出了那一拳,顿时一道澎湃的气劲爆发,扫向身前树林。
蓬!蓬!蓬!
十余棵大树应声而倒,其被拳劲击中之处整个化为齑粉,然后神奇的生出幼芽。
“这是我干的?”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倒下的树木,何恒目瞪口呆。要说把树打断了,他还不觉得什么,这也就炮弹的威力而已,但在打断树的同时,让树断裂之处长出嫩芽,这已经超出物理常识,属于神话范围。
“鸿蒙元拳第一式,混沌初判。是了,混沌初判,不就是摧毁旧有,焕发出新的杀机嘛,这拳法的效果的确与名字吻合,但这也太过玄幻了些……”此时此刻,何恒不禁对自己那个前世提高了几分评价,原本他只以为其只不过是个普通修真者,现在看来,他实力绝非寻常,已经近仙了,否则怎么一套拳法就能让他这个初学者有此造化之力?
这套拳法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除了是前世的,还能哪来?
沉思了片刻,他连忙上前以真气把那些断裂的树木彻底毁灭,不留下任何痕迹。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自己前世那种存在,保不得还有其他高人,可不能让有心人发现自己的不同寻常。
毁树灭迹之后,何恒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连忙走回家去。
然而,刚刚修炼没有多久,经验不足的他,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处树下,一道婀娜的身影注视着这一切,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一拳之后,毁灭与造化生机并存,刚柔并济,这至少是天级才能做到的……可是,我也并非没有见过天级高手,他们虽打破人体极限,真气与本命一体,有造化玄妙,但也最多在受伤后加快恢复的速度,说穿了就是加快细胞分裂的速度,但让断裂的树木在瞬间生出嫩芽,这简直不科学。”
感觉世界观出现了破裂,赵宁凤不由用力拍了下一旁的大树,顿时那有着一人之粗的古树整个爆裂开来,木屑散落一地。
“前些日子逸儿被人废了双手,我急匆匆的从国外回来,本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废我徒弟,却不想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少爷……”深吸一口气,她回忆着这两天的经历,然后猛地吼道:“但他妈谁能告诉我,这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一拳透露的功力,恐怕还远在天级之上,这种修为,居然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孩子,真是……混不下去了!”
发泄了一番后,她又有些疑惑:“那个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高人,那一拳虽然打出了再生造化的玄奇,但他事后掩盖痕迹的表现明明就是个雏。而且,若是真的是超越天级的高手,岂会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细细一想,赵宁凤眼前一亮,冷冷道:“他身上一定有秘密,我才不信,他二十岁就有天级之上的修为,哼,还是调查一下再说吧。”
说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
回到家后,何恒来不及坐下,就被丁郡叫去。
“小恒啊,上一次偷袭你的那个混蛋我已经调查过了,名字叫高逸,是一个部队里退下的兵痞,后来被人介绍给你顾叔叔,做了绮罗的保镖。那混蛋一直对绮罗有些意思,在听说了她要和你相亲之后,居然跑到咱们家来谋害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丁郡愤怒无比,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想给儿子介绍门亲事,结果会引出这种事。
何恒听后却是不以为意,虽然那个高逸偷袭了他一次,但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不值得他计较。生性淡漠的他,才懒得和那等要身份没身份,要权势没权势的人有什么瓜葛,那太掉自己身价了。
现在这个年代,功夫好有什么屁用,警察叔叔会教你怎么做人的。
只要不是自己前世那种超凡入圣的存在,难道还真能刀枪不入,肉身抗导弹吗?
有点功夫就出来学人家快意恩仇,在这个社会是混不下去的。
丁郡也不以为意,以她的地位也不在乎一个小混混般的家伙,淡淡道:“那个家伙原本就十指断了,我让人再废了他两条腿,丢到局子里,也算给他口饭吃了。哼,敢害我儿子,想死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说这些了。”丁郡摆了摆手,忽然一笑,道:“上次你也见过绮罗了,觉得她怎么样?不要担心那个李扬,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已经被我处理了,不过一个抄的也敢惹我,身败名裂就是他的结局。”
“抄?”何恒有些错愕。
丁郡双手别胸,冷哼道:“那个李扬在网上本来也是个非常出名的作家,写了几十本经典,且是在几年之中完成的,被称为奇迹。但实际上,他根本是个骗子,出生平凡,在大二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写作天赋,却突然在一夜之间顿悟,写出诸多不朽名著,速度之快,类型之多,简直不可思议。而我这次让他当场按照要求写一本书,结果表现出来的水平连小学生作文都没有,不是抄的还是什么?”
“文抄公?”不知为何,何恒脑里涌现出这么一个词语。
丁郡那里继续道:“现在我已经让人揭穿了他的假面目,让他彻底臭了名声,绮罗是不可能和他有什么来往了。”
“那您的意思是……”何恒不情不愿道,刚刚得到洞神经,他现在完全是一心修炼,根本不想结婚生子,即使只是找女朋友也不想。
单身多好!
听出他话里不去的语气,丁郡低声道:“这事由不得你,作为我们这种出身的人,联姻本就是不可避免,顾家与我们若是可以连成一体,那产生的好处是无法估量的,你明白吗?况且绮罗本身也是非常优秀,样貌才学都不差,又门当户对,怎么都不是委屈你。”
“呵呵!问题是,我不想……失身!”何恒很绝望。
在这个强女干罪都是以“不违背妇女意愿”开头的国家,谁他妈会在乎男的失身这一问题。
“待我修为有成,直接离家出走。”何恒洞若观火,心知自己现在无法违抗家里的意思,也就直接与丁郡虚与委蛇,只待修为提上去,再离开,独修大道。
反正他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家产。至于什么亲情之类的,在大道面前,哪里还管那么多,不斩去尘缘,怎得道果。
而且,这个世界离了谁,不也照样转。
心里有了定计,他随即就表面答应了丁郡。
她满意点了点头,然后道:“这就好。对了,你顾叔叔听说你因为高逸那个痞子昏迷了,十分过意不去,特别请了一位民间的神医来为你看看。”
“民间的神医,不会是骗子吧?”何恒不得不怀疑,这个国家,凡是民间的什么高人,十之八九都是骗子,少有真正的隐世高人。
丁郡也是一怔,犹豫了一下道:“应该不会的,你顾叔叔经商多年,眼光老辣,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够骗到他的。而且,这个医生的本事是经过实验的,绮罗她自幼体弱,先天不足,去过不知多少大医院都没有用,但让他一番治疗就痊愈了。”
“这么神奇?”何恒心头一动,笑道:“那就请他过来吧,我也想见识见识民间的高人。”
丁郡点了点头,当即打出电话,让人带那位神医过来。
没多时,在两三个保安的带领下,一个二十岁上下,精神奕奕的年轻人走进大门。
“您好,我是顾董事长推荐前来看病的大夫,名叫孙明。”进来之后,其丝毫没有怯场的感觉,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
何恒与丁郡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丝意外。医学不同于其他,需要大量的经验才能让医术达到巅峰,所以一般很少有年少成名的医者,能够称为名医的至少都是三四十岁开外才有可能。
而眼前这个,还不足二十五岁,怎么看都不靠谱。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二人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这是顾家推荐过来的,于情于理都要给些面子。
丁郡当即起身,笑道:“原来是孙大夫啊,幸会。老顾说给小恒介绍个神医,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
孙明笑了笑,傲然道:“有志不在年高,只要有真本身,年纪大小是不重要的。丁夫人,以你的身份,想必是不会以貌取人的?”
“这是自然。”丁郡含笑着,直接道:“既然孙大夫你来了,那就先给小恒看看吧,他上次被那高逸袭击,虽没有受什么伤,但惊吓却是难免,万一有个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所以劳烦你了。”
“夫人哪里话,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只是在此之前,我们能不能先把出诊费谈好?”孙明仿佛十分自信自身的医术,什么都没看就先说出诊费了。
他的直接让何恒二人均是一愕然,然后丁郡干笑一声,问道:“不知孙大夫你的出诊费是多少?”
孙古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淡淡道:“也不贵,一次一百万而已。”
“一百万……人民币?”丁郡面色僵然。
何恒心里冷笑不语。
孙明笑得更加灿烂,点头道:“没错,是一百万人民币,不是美元。”
“孙大夫你的这个出诊费真是……便宜啊!”丁郡面色有些发冷,虽然以她的身家根本不在乎几百万几千万,但这种明显是狮子大开口的事情,让她颇为不爽。
何恒站在一旁注视着他,不禁皱眉。不是因为他的一番表现,而是因为一种感觉。
“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让我特别想……得到。”何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心里的那股感觉却是做不得假。
眼前这个孙明身上,似乎有什么对他极为重要的东西。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何恒还是当即开口道:“孙大夫是神医,这种出诊费也是合情合理,那就现给我看看吧,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后,我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经常做噩梦,还请你给个治疗的方法。”
见何恒开口,丁郡也没有再做其他表示,孙明依然是那副灿烂的笑容,走向何恒。
“不知孙大夫学的西医还是中医?”
“都有涉及,毕竟医道博大精深,多学些总是好的。”孙明淡淡道,深处手抓向何恒手腕。
“这是中医的把脉吗?”何恒露出一丝好奇的目光,也没有反抗,任由其抓住手腕。
“中医有望闻问切,但对于我这种高明的医者,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的。”孙明傲然道。
PS:我国的强女干罪明文规定是指违背妇女意愿的那种行为,对于这条法律,我一向有些看法,凭什么我们男的被侵犯就不算犯罪?对此大家怎么看。
被孙明抓住手腕,何恒也是露出笑容,紧紧注视着对方。
后者的神态凝重起来,因为,何恒的脉象极为正常,根本没有丝毫问题。
可是这样,如何能够彰显出他超凡入圣的医术,得到那一百万的诊费呢?
想到这里,一直平静无比的他,握住何恒的手不由用力了几分,内心显然不平静。
何恒淡淡一笑,看出了对方的想法,本着试探的心思,运足一股刚刚修出的真气,射入对方体内。
几秒之后,他眉头一皱。
孙明体内没有什么是吸引他的。
那那股气息是从何而来?
这时候,因为一直看不出何恒有什么毛病,而十分尴尬的孙明,已经坐不住,就要放开手。
何恒猛地操控体内气血,造成一种经脉紊乱的迹象。孙明顿时脸上一喜,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样子,侃侃道:“嗯,病人的身体素质很好,其实各方面都十分健康,不过之前受过惊吓,造成心脉有些问题,气血堵塞,经脉紊乱,心情自然不好,夜里会做噩梦。”
何恒配合的点头:“孙大夫说的与我的情况一模一样,不知该怎么解决?”
孙明抬头看了一下丁郡,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丁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道:“还请孙大夫说一说治疗的方法,诊费方面,我们何家不会少给你的。”
“夫人这是哪里话,我辈医者父母心,岂会计较什么诊费。只是此事要治疗起来的确有些困难,可能需要我以独门的金针施以针疗才可。”孙明道。
“针疗?”丁郡有些迟疑。
孙明解释道:“贵公子是受到惊吓而导致的气血堵塞,其实属于心病,只有我独门的金针渡穴,舒活经脉,方能治好。”
丁郡还有些不信,何恒插嘴道:“还请孙大夫施针吧!”
“这……”丁郡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
孙明露出歉意,起身对她道:“我这一门有规矩,施展针法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在场,所以能否请夫人出去?”
深深看了他一下,丁郡没有说什么,直接道:“那就交给孙大夫了,我先去喝杯茶。”
孙明轻轻一笑,鞠躬道:“夫人放心,我不会辜负您与合少爷的信任的。”
待丁郡走后,他才转过身去,让何恒平躺下。
何恒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他,依照吩咐做了。
随后,他自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却是十几根散发璀璨光芒的金针。
看见此物时,何恒眼神一动。
那股吸引他的气息就是在这套金针上散发而出的。
面上不变,何恒好奇问道:“孙大夫,不知你这针是哪里来的。”
孙明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然后才道:“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的,算是我家的传世之物。”
“这样啊,那就可惜。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些金针与我有些缘分,想买下来,但这既然是孙大夫的传家宝,你应该是不会卖的了。”何恒遗憾道。
何恒谈到这金针的时候,孙明拿针的手莫名一抖,然后待何恒说完之后,他才仿佛松了口气,带笑道:“这金针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好歹也是祖传的,我当然不可能卖的。何少爷,还是先让我给你施针吧!”
何恒忽然站起,眼里迸发出寒意,淡淡道:“孙大夫,你可能搞错了,我只说不会强买你的金针,可没说不会以其他方式得到。”
“何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孙明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针。
冷冷看着他,何恒道:“很简单,你的这些针我看上了,识相就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否则……”
何恒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道杀意。
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但自从莫名其妙的觉醒了一些关于前世的东西后,他的性格也是潜移默化的巨变,变得有些接近那个前世。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孙明浑身不由一寒,战栗不已,死死拽住手中的针,咆哮道:“你想抢我的针,不可能,我不会让你抢走它的!”
他原本不过一个普通至极的医科大学学生,能有今时今日的一切全靠这些莫名得到的金针,这就是他的一切,绝不可以让任何人夺去。
虽然很奇怪眼前这个富家少爷是怎么看出自己金针的不凡的,但孙明也懒得想其他了,心头的直觉告诉他,此人无比危险,必须尽快远离。
“走!”低吼着,孙明就要夺路而逃。
“想逃,没那么容易。”何恒冷笑一声,身影霍然一跃,恰好挡在孙明身前。
虽然他修炼没多久,但有着原先体内莫名出现的力量与超乎常人的天赋,他的实力绝对在所谓的地级之上,只是经验不足而已,绝非孙明一个普通人可以抗衡的。
“交出来。”厉声低喝着,何恒周身散发恐怖气息,一步步逼近孙明。
“该死,你休想夺走它!”孙明癫狂一吼,举起手中金针,就刺向前去。
“无力的挣扎。”何恒淡淡的说着,双手以翻,顿时抓住孙明双腕,然后轻轻一扭,只听见关节脱落的清脆响声,孙明惨叫着,直接昏死过去。
“这也太没用了吧?”何恒皱眉道,上前把孙明随意置放,然后捡起那一根根散落的金针,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金针与寻常的金针并没有什么两样,为什么可以吸引我呢?”研究了片刻,没有得出什么,何恒不由有些皱眉。
这时,他无意间泄露的一丝真气落至那金针的一根之上,异变突生。
只见在被真气接触后,那根金针整个融化起来,化为流水,在空气形成了一排小字。
“九玄离幽裔!”
虽然并不认识那些字体,但在见到的第一眼,何恒还是不由自主的读出了那行字的意思。
诧异之下,他连忙以同样的方法,把真气接触其余金针之上,顿时亦是同样的场景,一排排奇异的经文浮现在空中。
“高虚清明天卷第八
帝真华府命元真灵化凝之气:
清明重霄上,合期庆去际,玉章散冲心,孤景要灵会。焕落景霞布,神矜靡不迈,玉条流逸响,从容虚妙话。灵音振空洞,九玄离幽裔,感爽无灵滞,去留如解带。明识生神章,高游终无败,玄景曜去衢,迹超神方外……”
“洞神经第八卷?”何恒失声道,眼前的经文虽然陌生,但名字却是让他熟悉,分明就是他修的洞神经。
只不过他得到的洞神经经文只有七卷,而眼前的却是第八卷。
“原来我所有的洞神经其实是不全的,还有着第八卷甚至更多,眼前这篇经文就是第八卷了,怪不得会吸引我。”何恒欣喜之下,连忙记住眼前的经文。
他资质惊人,过目不忘,几百字的经文片刻之间就已记住,然后那些文字自动消失了。
这时候何恒才猛地发现,他得到的经文有些意犹未尽之处,显然是不全的。
“怎么会这样?”一惊之下,何恒再次在孙明身上寻找起来,却始终未发现其他吸引他的东西。
沉吟了一下,他把其弄醒,喝问道:“你的那副金针到底是何来历?”
醒来后,原本有些恍惚的孙明被这么一喝,显得格外迷糊,怔了一下,然后才唯唯诺诺的道:“何少爷,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医者,那副金针不过是我祖传的东西,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是值得你觊觎的,让你不惜行此不义之举……”
“聒噪。”何恒冷冷一喝,打断了他的废话。
那套金针并非凡物,这一点孙明此人绝对知晓,否则先前的反应也不会那么激烈了,而现在,他还是想掩盖着,实在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你想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允许乱用私刑的!”看见何恒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孙明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去,分外狼狈。
何恒淡淡一笑:“放心吧,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不会对你动刑的,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的身体霍然出现在孙明身后,一掌拍向其之后背。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好在何恒家里的房间隔音效果特别好,无论是刚刚的事情还是现在,虽然动静都不小,都没有人发觉。
而且孙明一开始曾说针疗会需要一段时间,故而虽然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一切恰好适合何恒行事。
他虽修炼日短,但或许是前世余荫的缘故,天赋超然,效果也是显著,短短时间已经有了不俗的功力,对运用上也有所心得,此刻以一道真气渗入孙明的体内,瞬间蔓延其浑身,刺激着其每一寸血肉,产生的无与伦比之痛苦,足足是孕妇分娩的十倍百倍,仅仅一瞬间就让孙明昏死过去。
“这也太没有用了吧?”何恒也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好,只道孙明没用,一道真气再次刺激了其一下,把他弄醒。
“不要再来了,我说,什么都说?”不待何恒喝问,醒来之后的孙明就直接嚷道。
何恒瞥了他一下,满意道:“早些这样,不就什么都好了,何必浪费你我的时间?”
孙明一时语塞,不敢多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那副金针其实的确是我家祖传的一套普通金针,但前几年不知为何,突然拥有了神异的力量,无论是什么病,只要一扎,就必然痊愈。我的医术本来平平,自从那副金针有了此特异效果之后才成为了神医,但实际上不过是靠着它的效果罢了。”
说到最后,他不禁有些渭然。
何恒沉吟了片刻,暗忖道:“看孙明的样子也不像说谎,这么说来,那套金针本来只是平凡之物,后来才突然有了洞神经的经文的。这样的话就真的麻烦,要想在这茫茫天地里找到其他的经文简直大海捞针呀。”
何恒一直没有说话,孙明在旁格外忐忑,不知对方会如何处置自己,这人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人,恐怕毁尸灭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这样想着,孙明心里分外不甘。他原本凭借着那神奇的金针,完全可以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成为绝世富翁,一代医道宗师。
可是现在,不光梦没了,而且还要丢掉小命,这让他如何甘心?
心里越想越悲愤,孙明双目越发狰狞,攥紧了拳头,就要有所行动之时。
何恒忽然转过身来,淡淡的看了他一下,冷冷道:“你心里此刻的想法我大概可以猜到,应该是万分不甘,准备拼死一搏。但是我想告诉你……那没用的!”
“你……”孙明愤怒无比,但想想刚刚那惨绝人寰的痛苦,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眼前的局面,他已然绝望。
何恒猛地出现在他身侧,一掌拍了过去,孙明顿时倒地不起,不省人事。
然后他叫来人,焦急道:“孙大夫不值得出了什么事,突然昏倒了,赶紧给他找个最好的医院抢救。”
前来医治别人,结果最后却是自己昏倒了,联系之前他开价一百万的狂傲,当真是对比产生伤害。
丁郡得知这件事后异常冷笑,让人通知了一下顾家之后也就没有再搭理。
而何恒,他才不担心什么。孙明体内被他种下了一道真气,会让他永远的成为一个植物人,不可能再有什么威胁了。
在又出了孙明这件事后,顾家倒是再没有做什么事了,丁郡也没有约顾绮罗出来,何恒乐的清闲,以受了惊吓为名,足足修养了半个月,其实都是在研究洞神经,提升修为。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丁郡见他情况良好,打发他出去上学。
虽然以他的家世,上学是没有什么用的,但丁郡却是要他锻炼一下,不要成天一个人宅着,多与人交流。
虽然不情不愿,何恒也只能上了。
到了学校,他才得到了一个消息,他所在班的班主任换了。
换成了一个美女。
今天第一节课就恰好是班主任的课,只见一个二十几岁,一米七身高的年轻女子,上身穿着一个白色T恤,下身则是紧身牛仔,凸现着曲线完美的身材,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提着几本书,大步流星的走进教室。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叫赵宁凤,你们可以叫我赵姐或者宁姐、凤姐,但万万不要叫老师,那太显老了。”
赵宁凤的第一句话就赢得了哄堂大笑,比起其他砖家叫兽作风的大学老师,她显得平易近人多了,而且人长的又好看,自然很容易得到一群荷尔蒙过剩的青年男女喜爱。
这个时代,终究是看脸的。
只是何恒却有种感觉,她身上有些问题,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却异常可靠。
赵宁凤讲课的水平不错,原本十分枯燥无味的一堂课,自她那么一讲,变得十分生动有趣,让人沉迷。
人在专心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赵宁凤娓娓道来之下,一堂课瞬间就过去了。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她离开之时,不少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片刻,才有男生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发出狼嚎。
“这堂课怎么过的这么快,我还想多看赵姐姐几眼呢!”
“赵姐姐?你这叫的好亲啊,她跟你什么关系?”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和赵姐姐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不,姐弟恋!”某个男生站起吼道,引得全场注意。
“呵呵!我看你是只注意赵姐的脸了,难道没有看看她穿的衣服吗?个个都是名牌,少说都是几千块一件,绝对是白富美一个,岂是你这等矮矬穷能够企及的。与其想这些不可能的,还不如期待下辈子投个好胎,争取做个高富帅……”一个眼尖嘴利的男生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哼,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癞蛤蟆也是可以吃到天鹅肉的,我相信我这等玉树临风的帅哥,即使没有钱,凭借一片痴心也是可以打动女神的心的。”那个男生嘴硬道,只是语气已经明显弱了许多。
这时,忽然又有人叫道:“刚刚那个,你居然连赵姐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这么细节的东西都注意到了,是不是意图不轨?卧槽,那位哥们,赶紧修理了你这个情敌。”
“……”
喧闹的教室,一群荷尔蒙过剩的男生不断互相伤害着,何恒冷眼注视着这些,没有理会。
自从觉醒了前世之后,他的心境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于世间种种都毫不在乎,虽身在红尘,但心灵已然超脱,只求那飘渺无常的大道。
此刻,虽然身坐于教室之中,可是他却一刻没有松懈,一直暗暗汲取着天地元气,滋养肉窍,积蓄功力。精神更是无限延伸,遁入无尽虚空,神合万物,体悟洞神经的玄妙。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光要大智慧、大机缘,更要大毅力。
任何一个修炼有成者,无论天资怎样,都是日日夜夜的坚持所得。
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努力一点就成为顶尖的修行者,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他身后走来一道人影,身材很是魁梧,浓眉大眼的,正是上一次的赵华。
他走到何恒身边,正要开口,何恒猛地转头过去,冷看着他。
“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和哥们你聊聊。”张华自带自来熟,嬉笑着坐在何恒旁边,先是抱歉道:“上次真是抱歉,我那个女朋友比较蛮横,说话太直,但其实没有其他意思,希望你海涵,不要和她计较。”
何恒道:“没什么,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女孩计较什么,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
修行之路浩瀚无穷,人的精力本就有限,他才懒得花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记仇?算了吧!
何恒不是什么宽宏大度的人,只是他从来不在乎那些东西。
世人辱我、憎我、爱我、恨我又如何,无视就可。
更何况,无视一个人远比记恨一个人要可恶。
张华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只道何恒宽宏大量。他是东北人,性格豪爽,更爱结交朋友,虽然何恒和他算不上朋友,但他也不愿因为不必要的误会而让对方不高兴,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让别人吃亏,这是他做人的准则。
又和何恒聊了两句,他突然问道:“何恒,你怎么看赵老师?”
“为什么要这么问?”何恒不想和人废话,但无奈张华太过热情,为人也还不错,也就与之聊聊了。
张华道:“你也看到了,她不光人长的漂亮,而且又是一身名牌,显然有钱的很,讲课的水平更是好,这样优秀的人,按道理是不会到我们这里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她到我们班是有什么原因?”何恒有些诧异,没想到张华居然会分析的头头是道的,这与他的外貌实在不相符合。
张华神秘一笑,继续道:“你说一个才学与身家都不凡的漂亮女人会因为什么原因,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班级做老师?”
“你继续。”何恒感觉他的脑回路有问题。
张华旁若无人道:“依照我多年的经验来看,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一个……男人!”
“额!你说的好有道理。”何恒面无表情道,“那么,你告诉我这个,又想干什么?”
张华嘿嘿一笑,身子贴过去道:“我觉得,她的那个相好十之八九就是你。”
呵呵,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何恒继续面无表情,淡淡道:“理由。”
张华道:“我这个结果是经过了全方面、十分系统的思考分析得到的,非常符合逻辑学、生物学、哲学、物理学……”
“等等,这怎么和物理学有关系?”
张华摸了摸脑袋,憨厚一笑:“牛顿不是被苹果砸到才有了灵感,后来发现了万有引力。我这个也是被人用苹果砸了一下,突然得来的直觉,自然和物理学有关啦。”
呵呵!
这种神逻辑,当真是……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何恒依然面无表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华继续道:“你看,她是你刚刚请假回来的时候前来的吧?时间对的上。她应该很有钱,你也很有钱,家世对的上。再然后,你们年龄差不多,生理吸引是极有可能的,条件上完全符合标准。种种的巧合加起来就不是巧合了,所以大哥,你就不要隐瞒了,我已经看出真相了,赵姐她就是因为你才来的!承认吧,我不是告诉别人的!”
“呵呵!呵呵!”何恒怔怔地看着前面,一时竟无言以对。
而张华继续旁若无人的说道:“你不承认就算了,我明白,你们一定都有难处的,否则她就不需要这样了,嗯,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因为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家里阻碍太大,是不是你们两家上一辈有什么恩怨情仇,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而且一般都还交叉着什么身世之谜,也就是说,你可能不是你爸亲生的……”
“……”眼见他越扯越越远,何恒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他,“老兄,琼瑶剧看多了吧!身世、师生恋、家族世仇……可以去写了。”
“你也这么觉得?其实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想象力不错的……”张华嘿嘿一笑,正要说下去,突然,远方传出一阵喧闹。
“赵老师被人袭胸了!”
“什么,哪个混蛋敢染指我的女神!”
“干死他丫的!”
不知是谁的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一群人或是想着“英雄救美”,或是看热闹,仿佛涌向外面。
何恒也随波逐流的出去了。
他修炼洞神经有成,五感超乎常人,远远的一听,就知道了事情大概了。
也就是赵宁凤下课之后,被一个不知来路的男生撞了一下,对方双手恰好放在她的胸前,然后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冷峻青年突然窜了出来,不依不饶,要与之决斗。
“这种情况,怎么感觉有些狗血。”远远凝视着场中对峙的两个青年,何恒自语道。
突然,他脸色一变。
只见对峙之下,那两个青年都悍然出手,以极其凌厉的招式杀向对方。
虽然他们都没有运用功力,但以何恒的灵觉,完全可以感觉到他们体内所蕴藏的巨大力量。
只见他们举手投足之间,一块块板砖碎裂,座椅分裂,强横的力量不属常人。
此时此刻,围观的人也发现了不对,有人不禁倒吸凉气道:“这两个哥们好厉害,一脚碎石,挥手断木。等等,又是因为一个美女打起来的,这剧本好熟悉,会不会是在拍电影?”
此言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都嚷嚷道:“快看看,这里有没有藏着摄像头。”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脑洞都很大。就算超自然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他们也会当成虚假,找出各种理由驳去。
不少人还看的津津有味,说特效与技巧的问题,拍摄下视频的人更是不少,一大波喊“666”的。
何恒冷看着这些,目光除了注意那两个青年,更主要的还是注意着引起这一切的赵宁凤。
能够引发两个不是正常人的存在当场决斗,此人肯定也不简单。
而此时此刻,赵宁凤心里也是在骂娘。
去他妈的,她不过是想调查一下那个打出天级之上一拳的小子而已,没想到才来这学校做了半天的老师,就引来两个诡异至极的男人。
看他们的样子,功力都是不俗,怎么就一个突然邪气凛然的调戏她,然后又一个出来英雄救美?
真他妈古怪!
老娘的魅力难道真的有那么大吗?
赵宁凤心里的想法,正在决斗的二人心里自然不知道,他们此刻都集中心神的投入争斗之中。
敢跟老子抢女人,干死你!
龙昊心里格外不爽,他堂堂龙家大少爷,自幼觉醒了千年一见的真龙之魂,凭借着这个,从小到大,还没有泡不到的女人。
久而久之,一般的庸脂俗粉根本不入他眼。
而自从上次被老爷子丢到这所辣鸡学校后,他就再没有看见一个入目的女人了,憋的他欲仙欲死,今天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姿色不错的,居然有人敢坏他好事?
妈蛋,你要是个美女,本少爷就发个善心,两个全收了。
可你一个臭男人也敢和你龙少斗,简直罪该万死。
心底愤怒着,一向天老大我老二的他自诩是“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男人,天下无双,无论是谁,敢惹他不爽,那就女的看姿容,男的统统杀他全家。
“给我去死,龙王霸绝!”怒火高涨之下,龙昊再顾不得其他,直接运足功力,打出龙家至高武学“龙神功”第一式。
顿时只见一条金光灿烂,散发霸绝气息的无形神龙咆哮而现,翱翔于空中,足足有着七八米之长,周身毁灭湮流覆盖,一片片鳞甲上的豪光刺眼无比,现出峥嵘,凶猛扑向前去。
“卧槽,这波特效,我给一百零一分,多给一分也不怕他骄傲。”“666”……
神经大条的围攻群众们还是以为这是拍电影,毫不慌张的点评着。
反而是对面那个青年显得格外慌张,狂吼道:“该死,你居然在普通人面前动用超自然力量,这是违反国际条例的,你个蠢货。”
他不是怕龙昊的招式,但其如此光明正大的在人群密集之地动用超自然力量,引发的后果却足以让他惊慌与愤怒。
国际条例的执行力度其实并不高,但这么一来,他的身份势必会落入有心人那里,这对还没有把羽翼丰满的他是非常不利的。
“哈哈,这都是你逼我的,至于什么狗屁国际条例,我才不信那些执法者会去龙家找老子麻烦。”龙昊不屑的狂笑着,尽显跋扈气息,以他的地位与背景,根本不会顾虑本就是形式的国际条例。
大笑之中,那金龙虚影终于笼罩到对面青年的头顶之上,蜿蜒的身躯盘旋,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吞向。
“孽畜休要放肆!”值此关键时刻,对面的青年也顾不得多少了,反正对方已经先用了超自然之力。
当即他大喝一声,身上血光蒸腾,出现一道血红色的光柱,滚滚腥气充斥其中,狂暴力量肆虐。
“血影修罗,杀!”
只见那血柱升腾之际,轰然爆裂开来,化为一道漆黑而殷红的剑气,斩破天宇,直击向那金龙的头颅。
轰!
一声赫然巨响,只见那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坑洞,烟雾弥漫下震撼了诸多围观的人。
“这……是事先埋了炸药包吗?”围观众人张口结舌道,互相看着,眼里都是充满了质疑。
刚刚二人那瞬间的交手,速度之快,已然超越了肉眼的极致的,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那时间段去点燃炸药包什么的。
况且他们表现出来的身体素质与格斗技巧,哪里是电视上那种辣鸡打斗可比?
排出一切不可能的假设,剩下的那个唯一,无论多么的不可思议,都一定是正确的!
此时此刻,最大最有可能解释这一切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超自然的东西的,那些武功修真都是真的的,眼前这两个非人就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
所以——
“大侠,不,仙人,请收我为徒吧!”
只见一群人忽然跪倒在地,对着场中烟雾消散下,两道都显得苍白憔悴的的身影拜下。
看见如此情况,即使龙昊与另外一个男子都不是普通人,经历过大风大浪,也不禁愕然。
这情况不对啊,以前普通人越到他们打架,不应该是能跑多远跑多远才对,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他妈不科学!
就在场内场外的人都沉默肃然之际,暗中观看着一切的何恒突然眼皮一动,身影掠过,离开了那里。
因为,这件事的真正引发者——赵宁凤,此刻已经走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决斗的两个男子身上,却忽略了这个真正的主角,使得她抓住机会,直接跑走。
不过何恒自一开始就关注着她,故而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离去的情况,紧紧尾随而去。
一路上,他肯定了一个事实,赵宁凤绝非普通人,速度之快,已经是正常人的十余倍以上了。
好在他修炼洞神经有成,虽只得一丝皮毛,但这部无上真经的品级之高可谓难以想象,即使只是皮毛也足以惊天动地,再加上当初体内忽然出现的那股助他打残高逸的奇异力量,此时此刻他的层次其实已经远在赵宁凤之上了,以有心算无心之下,自然紧紧的跟住了对方的步伐。
赵宁凤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离开学校之后并没有直接去她要去的地方,而是在城市之中逛了三圈,确认了没有人跟踪才前往了她的目的地。
不过洞神经的玄妙岂是她可以想象的,何恒收敛住气息后,除非以物理方式,否则靠什么感觉、气血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发觉。
而自有正常人才要以肉眼或者热成像等等物理方式勘察敌人行迹,真正的高手个个都是第六感强大,靠着感觉足以洞察一切,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依靠感觉判断的习惯,在借助洞神经收敛气息的何恒面前,自然失手。
跟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赵宁凤终于停下了脚步,来到了她的目的地,一个普通的公寓。
不过这公寓虽然看起来普通,何恒却不敢小看他,凭着自身灵觉,他可以感受到,这里面存在着不止一名实力在赵宁凤之上的高手。
“看来这赵宁凤身后应该有个团伙,且高手如云,只是不知她到我们学校做老师是有何目的,我刚刚回来上课,她就来了,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也就是说,她目的真的有可能是因为我?”心里暗忖着,何恒收敛着气息,潜入那座公寓中。
这座公寓楼有着八层,赵宁凤住在第五层,何恒经过第二与第三层的时候都感觉到了不弱的气息,分别是一男一女,乃是这里的房东与房客。
暗自留心了一下那二人之后,他随即进入第五层,直接赵宁凤缓步走进一个房间,淡淡笑道:“小逸,我回来了。”
没多久,一个双手绑着纱布,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艰难的驾驶着轮椅,走出房间。
何恒看了一眼,略微一惊。
居然是一个熟人,那个原本顾绮罗的保镖,被自己废去双手五指,然后又被丁郡找人废了双腿的高逸。
按道理来说,此刻他应该还在吃牢房才对,怎么会在这里?
以何恒的智慧,联系前后,顿时明白了,高逸此人与赵宁凤关系匪浅,他在这里出事了,赵宁凤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赵宁凤前去当老师应该是为了借机找他替高逸报仇,只是那两个突如其来的青年坏了她的计划。
暗中潜伏着,何恒紧紧观察着房间里二人的情况。
见高逸自己“走”了出来,赵宁凤心疼道:“不是让你不要乱动吗,你现在的情况,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凤姐,你不要说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想再麻烦你照顾我……”高逸悲痛欲绝的说着,话语断断续续,语焉不详。
赵宁凤叹息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那就更不要废话了,好好听我的话才是不拖累我。”
高逸嘴唇嗫嚅了一下,不由沉默。
然后赵宁凤继续道:“记得我上次说的吗,伤你的那个何恒很不简单,有着一招枯木逢春,再生造化的拳法,若是可以得到这招拳法,相信让你恢复是不成问题的。”
“那凤姐你今天探查到什么了吗?”高逸脸上露出一抹激动。
谈起这个,赵宁凤脸色顿时一沉,气愤道:“本来我计划的好好的,准备以老师的身份接近他,再图谋的,可是却差点被两个混账破坏了。”
“是哪两个人?”高逸道。
赵宁凤沉吟了一下,然后道:“说来也是倒霉,那两个人都是高手,实力还在我之上,但一个极其轻浮,另一个更是古怪。看他们的功法,其中一个应该是与京城龙家有关,另外一个煞气极重,倒是与最近崛起的那位血修罗有些相似。”
“京城龙家,血修罗!”高逸脸上一惊,道:“这可都是里世界赫赫有名的势力、高手,怎么会此时出现在这里?”
赵宁凤道:“虽然他们表面上是因为觊觎我的美色而大打出手,可我觉得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他们绝对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会是什么?”高逸沉思道。
赵宁凤素手捧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冷冽道:“恐怕来者不善,与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凤姐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也是为了何恒而来?”高逸惊道。
赵宁凤默然点了点头,道:“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理由了。里世界里,把修者分为天地玄黄四级,黄级只是身体素质强悍的普通人,玄级则是修出真气、斗气等等超自然力量的,地级是更进一步,积累了足够的功力,唯有天级才是质变,觉醒精神方面的力量,肉身血肉衍生,加速细胞分裂,寿命突破人体极限,等等强大特性,足以称得上非人。但即使是天级巅峰的高手也不可能做到枯木逢春、再生造化的层次,何恒的那套拳法所代表的是一个从未出现,天级之上的境界。我已经是地级巅峰了,那两个人表现出来的修为还在我之上,恐怕已是天级了,对于这等高手而言,天级之上的诱惑力是无与伦比的,如果是为了这个,他们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高逸沉默着,没有说话,露出沉思之色。经过一番巨变,他的性子转变巨大,再无以前的轻浮与狂傲,学会了动脑子。
此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扑朔迷离,充满了诡异,而他现在只是废人一个,赵宁凤虽有地级巅峰的身手,但在那两位疑似天级的人物面前也是算不得什么,要想在这局面中谋取利益,何其艰难?
在他沉思的时候,赵宁凤也沉默着,对于眼前的情况她自然也明白,只是如今她亦是进退两难,既不甘心放弃那套可能是天级之上的武学,也明白自身实力不足。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一喜,对高逸道:“你说如果我们那位房东愿意帮忙,我们是不是能够安全许多?”
“什么,凤姐你要求那个色鬼?”高逸又惊又急,差点没从轮椅上跳起来。
看着他的反应,赵宁凤忙道:“你不要激动,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吴军虽然为人轻浮,但做起事来还是非常靠谱的,且实力深不可测,绝对是天级的人物,有他相助,此事的风险必然可以大大降低。”
“可是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那个混蛋本就对你意图不轨,现在你主动送上去,根本是羊入虎口,而且谁知道他会不会也觊觎那天级之上的武学,直接翻脸无情?”高逸几乎咆哮道。
赵宁凤不禁皱眉:“小逸,这件事我自有考虑,你不要插手,安心养伤就是,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可是……”高逸还想说什么时,赵宁凤猛然抬头看向外面,神情凝重。
“怎么了?”
“有人在交手!”赵宁凤眉头蹙然,身影猛地纵向房外。
“凤姐?”高逸高喝一声,目光分外焦急。
“你好好呆着,我去看看。”丢下这句话,赵宁凤的身影彻底消失。
待她走后不久,一脸焦急之色的高逸忽然心头一悸,眼里带着惊恐与不解,凝视向房间一角。
何恒赫然出现在那里。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狂变着脸色,高逸支支吾吾的质问道。
何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容,淡淡道:“自然是跟着过来的,没想到啊,我居然那么大意,让你们发现了一些秘密,果然还是经验不够,不过以后不会了……所以现在,让我送你上路吧,否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就不好了。”
噗!
一道血珠喷溅,殷红洒满房间。
不带任何表情的看了一眼那尸体,何恒发现,自己原来是真正的无情之辈,杀人对他来说,居然一点负罪感都没有,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
这种冷漠的心境,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根值在灵魂之中。
眼里不经意溢出一道森然的银白之色,何恒缓步走向房间之外。
在外界,两道强大的气息对峙着。
两座公寓之顶,二三十米的高处,寒风呼啸下,空气凝固着。
屹立在赵宁凤所在的公寓之上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英俊男子,嘴里叼了一根烟,表情格外轻浮淫荡。
而另一个男子则是那个刚刚与龙昊交手的人,赵宁凤口中,疑似为里世界顶尖杀手的血修罗,不知为何,他也来到了这里,与那个男子产生了冲突。
“让开,我不想杀人。”冷冷一喝,疑似血修罗的冷漠男子身上爆发出一股庞然的煞气。
“哼,你小子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横?”吊儿郎当的男子冷哼着,语气里带着痞气,一口丢下嘴中的香烟,厉声道:“这里是五号公寓,我是这座公寓的主人,无论你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到了这里,都要听我的!没有我的允许,管你天王老子也不许进去。”
此人赫然就是赵宁凤口中的公寓房东——吴军。
见对方的语气如此猖狂,疑似血修罗的男子原本就阴沉的脸一下子沉的更加厉害,冷冷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吴军的胸口道:“我可以无视你的无知,但你最好给我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森然而狂暴的煞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出,仿佛一道道冤魂厉鬼在咆哮,这是杀人无数才可以凝聚出的血腥气息。
面对如此可怕气息,吴军脸色依旧,淡淡道:“小子,看起来有点本事啊,不过你吴哥我也不是被吓大的。不说其他的,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你要找死,我自然乐意送你一程。”淡淡一喝,疑似血修罗的男子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殷红的军刺,举手指向吴军咽喉。
“虽然很不喜欢你这个人,不过你的实力应该还是不错的,今天我赶时间,还是快点料理了你吧。血海天破!!”
话音未落,他人已动。血红的光芒如匹练一般涌向前去,一抹璀璨的锐利光芒仿佛离弦之箭,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吴军咽喉。
唳!!
煞气汹涌,带着血腥与死亡,冷冽的寒光仿佛刺破了空间,射入前方。
关键时刻,吴军的身体猛地一晃,侧开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死!”手持军刺,疑似血修罗之人冷喝一声,手腕轻轻一翻,再次刺向吴军。
“玩真的?看来我也要拿些真本事了。”自言自语着,吴军身上倏然卷起一道磅礴的气劲,带着连绵不绝的澎湃之力,悍然一掌迎上前去。
军刺殷红,寒光匹练。掌势如虹,汹涌澎湃。
两人身形接触之际,吴军身子一偏,右掌上真气裹挟,夹在军刺两边,悍然一扭。
蓬!
闷沉的碰撞声响彻,那军刺之上迸发出血红的真气,而吴军双掌则是土黄与青绿之色并存,两股力量交汇,发生激烈对冲。
轰!
又是一次碰撞,二人同时退后两步,吴军脸色苍白,身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而疑似血修罗的男子也不好受,握着军刺的手颤抖不息,已然在刚刚的对碰下被吴军的巨力打得脱臼。
眼里同时秘密着凶戾,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对方,土黄与青绿交织的真气和血红的真气鼓荡不息。
蓬!蓬!蓬!
一道道气爆之声接连不断,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在楼层之间跃动,拳掌与金属交锋,不时迸溅出妖艳血花。
“这两个人……好厉害!”远远瞭望着交手的两人,赵宁凤发出感叹。
果然如她所料,自己这个房东深藏不露,乃是一位天级的绝世高手,而另外一个则的确就是里世界里那位血修罗,以军刺做武器的高手本就少,再加上那身惊人的煞气与血腥味,也只有他了。
“只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有什么目的?”赵宁凤心头有些疑惑,她可是十分谨慎的,当时血修罗明明和那个龙家子弟对峙,不应该可能追踪而来的。
疑惑之余,她也颇为庆幸,幸亏是在这里,有着吴军这位隐藏的高手挡着,否则她可不是血修罗的对手,眼下还是想办法助吴军一臂之力,击杀了血修罗,渡过此次危机,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打定主意,赵宁凤当即小心翼翼的接近着吴军二人的战团,伺机而动。
然而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在一双眼睛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意思。”何恒冷冷一笑,洞察着一切,暗中潜伏着。
这时候,场中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伴随着激战的进行,吴军与血修罗的战意都是越发高昂,浑然忘却了初衷,彼此只存在着杀死对方的念头。
陡然间,血修罗一声长啸,身体淡化为一道血红色的影子,飘向天空,匹练的血红真气如虹光般划过长空。
“天外血杀!”
军刺收敛着寒光,聚合诸多真气,化为无匹一击,自空中借着下坠的引力压下,威势无匹,不可挡!
“天罡元诀!”猛然一声狂吼,吴军身影掠过八个楼层,直冲天空,仿佛要攀上苍穹之顶,摘星拿月。
浑厚磅礴的真气裹挟着浑身,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升腾起一道无形的兽影,开阖双眼,带着古老而沧桑的岁月气息,张牙舞爪地扑向天空。
血红的光芒仿佛一尊修罗自无尽血海之中走出,斩出戮尽苍生的一剑;无形的兽影如同来自万古之前,浑然无匹。
精神意志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力量也是臻至极致,最强大的一击,生死存亡之碰撞!
“就是现在!”赵宁凤猛地一喝,身影一跃,运足十二层功力,打出蓄势已久的必杀之招。
“灵凰凤舞!”
绚丽多彩的真气仿佛彩虹,包裹着她妙曼的身姿,如高贵美丽的凤凰一样,轰然一掌袭向血修罗身后,与吴军成前后夹击之势。
这以时机把握的准确、狠辣可谓登峰造极,她全力打出致命一击的风采更是如同罂粟一般,美丽至极却足以祸害千秋。
除了何恒,谁也没有料到这变化,包括场中的二人。
赵宁凤出手之际,无论是吴军还是血修罗都是面色一变,显然没有料到。
高手对决,谁也不敢浪费丝毫精力,刚刚他们一番激烈碰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哪里注意到赵宁凤的存在,此刻都有些措手不及。
不同的是,吴军在惊讶之后面色转而一喜,更加奋力的杀向血修罗,气息完全锁定了他,不给其一丝生路。
而血修罗,他的面色却是无比的复杂与精彩,看见偷袭他的是赵宁凤的那一刻之时,他的脸上先是涌起一股惊讶,然后竟是欣喜,之后是焦急,最后则是惊慌。
不过这种时刻,自然不会有人在意他的脸色变化了,吴军与赵宁凤前后夹击,给予他绝杀,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余力同时应对二人了。
纵横里世界,凶名赫赫的杀手之王即将殒落于此。
“不,绝不可以!我可以死,但却不应该死在你的手里,宁凤,我的妻!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我岂能这样死去,还是死在你手下?不!”心里狂吼着,血修罗王玄一眼里充满了不甘与执着,猛地自怀里拽出一件古老的龟壳,上刻有玄妙文字。
“全靠你了,你能带我重生到十年之前,让我再活一次,也一定可以让我渡过这一次的危机的……”心头狂吼着,王玄一手里军刺招式不变,依然刺向吴军,而另一手则是把那龟壳放至后背。
轰!
一声碰撞,血红的剑气与吴军拳掌碰撞,两股浑厚力量轰然瓦解,吴军双掌沾满鲜血,而那军刺则是断裂成齑粉,彻底飘散。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赵宁凤的必杀一掌在那同一时刻也是落在王玄一的背后。
唯一的变数只有那个龟壳。
绚丽多彩的真气带着一声凤凰之鸣,轰然砸下,开山碎石之巨力,即使天级高手的身体也是抵挡不消的,毕竟他们也是血肉之躯,并非超凡入圣之级别。
这时,那古老的龟壳散发出一道璀璨光芒。
何恒双目一凝,面色忽一变。
“洞神经!”何恒脱口而出,上次那种独特的吸引力引发的心悸之感让他记忆犹新,难以忘却,如今再次感受到,他如何不知是什么?
在血修罗王玄一拿出那个龟壳般的法宝之时,他就知晓了,这就是洞神经的残余部分。
“居然会在这里出现,那就不容放弃了。”片刻间,他已做出决定!
而在场中,赵宁凤全力一击,强袭与吴军碰撞后,已无力在应付的王玄一,生死一瞬间。
那龟壳绽放出璀璨光芒,带着岁月的沧桑,无尽的玄妙,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赵宁凤掌风掠过之际,那璀璨的光芒化为湮流,刹那消融了那掌力,如冰块越到了烈日,顷刻融化。
意想不到的变化让赵宁凤应变不及,王玄一则是趁此机会跳出战圈之外,以带着喜与无奈的复杂语气叫道:“宁凤,不要动手,你听我说……”
王玄一此言一出,赵宁凤顿时怔住了,吴军冷冷道:“宁凤?叫的这么亲热,你什么意思。”
“关你什么事,你和宁凤又是什么关系?”王玄一带着敌意道。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家宁凤应该不认识你吧?”吴军讥讽道。
“吴军你给我闭嘴。”赵宁凤忍不住斥道,虽然她和吴军是一伙的,但也受不了其那种轻佻的称呼。
望着赵宁凤,吴军撇了撇嘴,竟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眼看向王玄一。
不过此刻王玄一的注意力可一点都不在他身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宁凤,充满了柔情与激动。
“宁凤,你现在可能还不认识我,但日后我们会认识的,我是你以后的丈夫……”他语无伦次的说着,十分激动。
如果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突然告诉你,他是你未来的丈夫,你会有什么反应?
自然是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就如此刻的吴军与赵宁凤。
被二人凝视着,即使王玄一也不满有些尴尬,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绯红,张了张嘴巴,就要解释:“事情其实是……”
“小子你不要跑,敢惹本公子,今天不杀你全家,难解我心头之恨!”一声厉喝在不远处传来。
王玄一三人脸色一变,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邪气凛然的英俊青年快速奔向这里,引得不少路人围观。
“龙家的那个家伙,他怎么也来了?”赵宁凤秀眉一蹙,无奈道。
来人正是先前与王玄一对峙的龙昊,刚刚一战,他与王玄一不分胜负,后王玄一注意到赵宁凤早已离开,不想与这厮多做纠缠,就设计甩开了他,然后依照他重生前听赵宁凤提及的地址,找到了这里,却没想到,龙昊居然跟了过来。
“哈哈,以为那种伎俩就可以甩开我吗?我龙家的追踪术可是天下第一的,就你那身血腥味,即使隔着再远,我都可以找到你!”狂笑着,龙昊带着睥睨苍生的傲然,潇洒的降临。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送你归西。”王玄一脸色淡漠,狂暴的煞气直接涌起,压向前去。
“哼,就你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也敢和我叫板,找死!”龙昊看着受伤不轻的王玄一,眼里露出不屑。
“即使受伤,杀你也足矣。”王玄一厉喝道,不过心里却是凛然着,他与吴军一战,受伤不浅,消耗也是巨大,此刻赵宁凤又不曾认可他,吴军在旁虎视眈眈,再与本就与他不相上下的龙昊一战,恐怕是凶多吉少。
“该死,事不可为,还是先走为妙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心里做出决定,王玄一脸色却不变,冷冷与龙昊对峙,一副要一决生死的样子。
而一旁,吴军与赵宁凤对视着,以眼神交流。龙昊的突然出现,让这里的局面发生巨大改变,自气息来看,这位龙家大少的实力不逊于吴军与王玄一任何一个,且处于完好状态,而无论吴军还是王玄一都是重伤,战力不足巅峰一半,赵宁凤不过地级巅峰,比之龙昊这等天级高手相差巨大,在不是如同刚刚那般偷袭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对战局产生影响,这样的情况下,要是龙昊解决了王玄一,恐怕接下来就是他们了,所以为了活命,他们可以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不管其他,趁着龙昊与王玄一对决,先走为妙,另一个则是联合同样不处于巅峰状态的王玄一,与龙昊一决高下,然后再想办法对付王玄一。
“逃跑不是我的风格,何况这里可是我的主场,就不信成为不了最后的赢家。”吴军淡淡一笑,眼里透着锐利的锋芒。
作为一个地球上最顶尖的天级高手,他也是自尸山血海里走出的,绝不缺少勇气与决断,看似荒缪的表面不过是他的伪装,在此危机时刻,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锋芒。
唯有一战!
赵宁凤也是长期活跃在生死线的顶尖杀手,洞察力惊人,一眼之下就明白了吴军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
做出了决定,他二人当即纵身来到龙昊两旁,协助王玄一夹击着他。
“是你?”龙昊看见赵宁凤时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先前看上的一个漂亮老师居然是个不俗的高手,“哈哈,我龙昊的眼光果然不凡,你这样的高手,想必床上功夫也是不俗,待我解决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一定要好好试一试。”
嘴角勾起一丝邪笑,龙昊目光火热的盯着赵宁凤的胸口,轻佻无比。
“哼,精虫上脑。”赵宁凤冷喝一声,看向王玄一,冷冷道:“虽然不知道你先前的话的意思是什么,但现在的情况,我们双方联手解决了这个色鬼才是最好的。所以,联手吧!”
“宁凤,能与你并肩作战我自然是乐意的。”王玄一激动道。
“呵呵,并肩作战?老兄你用错词了,我们这不过是暂时的联合,等解决了这厮,我一定要与你分个生死。”看见王玄一看赵宁凤的目光,吴军一阵不爽,漠然叫道。
王玄一却是不以为意,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一定会让赵宁凤如上一世那样爱上他。
“你们要一起上是吧,没关系,我会把以最好的手法把你们一一虐杀,敲碎你们每一块骨头,然后再丢到沙漠里,活活晒死,哈哈。当然,那位美女是例外,我会好好疼爱她的,哈哈哈哈!”狂笑不止,龙昊双掌忽然一翻,澎湃的气劲横扫十丈方圆,隐隐形成一条金龙,蜿蜒魁梧,栩栩如生,充满了至尊气息。
“龙神功,沧海拜服!”
澎湃至极的气劲鼓荡横贯,对着下方直接压下,无形苍龙携带震撼之威,张开爪牙,扑向下方。
“天罡元诀,天地元极!”吴军冷冷一喝,纵身跃上天空,双臂张开,借着无形气劲,如雄鹰一般飞在蓝天之上,磅礴的真气疯狂在其百骸之中涌出,汇聚为一道巨大的手印,按向龙头。
“血幽四杀!”王玄一也不甘示弱,以掌做刀,悍然一记汇聚无边煞气的殷红刀光斩向龙身。
王玄一与吴军两人的攻击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分别击在那无形巨龙的两处薄弱之地。
这时,龙昊冷笑一声,双臂一挥,那无形巨龙倏然翻身,澎湃气劲四溢弥漫,笼罩王玄一二人。
“哈哈,你们想不到吧,这无形之龙乃是我龙魂所化,可以随我心意而变,死吧!”龙昊大笑,巨龙升天,澎湃气劲四处蔓延,刹那就淹没了王玄一、吴军打来的掌印与刀气,同时咆哮地扑向侧身而来的二人。
“孽畜,休要猖狂!”吴军厉声一喝,双掌翻开结印,澎湃真气汇聚,化为一记开山劈海的大手印,盖压过去。
“吼!”一声无形的咆哮,龙魂涌动,气劲四溢,如同匹练,巨龙吐珠,泯灭了手印。
“龙家的龙魂果然厉害,不愧为华夏第一世家,你有此本事倒也有着狂傲的资本,只可惜,你遇到是我!”忽然间,王玄一化为幽暗阴灵一般的血色身影,出现在巨龙头顶,双掌一合,成无形剑光,插向龙首。
“修罗血杀!”
“该死,你想破我龙魂。”龙昊脸色有些难看,他一身功力的根基都在那龙魂之上,若是龙魂有损,他的功力至少废去一半以上,且从此再不可能进步,王玄一如此狠辣想法,如何不让他惊怒?
“我就不信,现在的你还有足够的功力与我对碰。”脸上一横,龙昊不管其他,运足十层功力,聚于龙魂之首,与那血色剑光对碰。
轰!
无形的气波蔓延八方,破坏了不少建筑,数十个居民死于当场。
龙昊凝重着面色,龙魂之力攀升至极,与王玄一修罗血力对拼着,凭借着完好的状态,此刻占据上方。
然这时,他之身后一阵破空之声,赵宁凤面若寒霜,一指点向他脑后。
“贱人,找死!”感受到冷冽的杀机,龙昊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了,悍然一掌拍向后面。
“宁凤小心!”吴军焦急一吼,奋力杀向龙昊。
“噗!”掌力碰撞,赵宁凤不敌龙昊含怒一击,被一掌打在胸口,身子倒飞出去。
“宁凤!”王玄一脸色大变,当即放下与龙魂的纠缠,纵身向下接住赵宁凤。
“你……”眼里闪着莫名之色,赵宁凤似是想说什么,但却已经无力,只见她胸膛整个塌陷下去,成了黑乎乎的空洞,五脏六腑具是化为齑粉,杀机断绝。
“不,怎么会这样?宁凤,你不能死!”竭力的狂吼着,王玄一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充满了哀伤与不甘,更蕴藏着无与伦比的怨恨。
明明有机会再来一次了,明明发誓今生一定要好好的守护她,为什么她还会死在自己面前?
王玄一从来没有这样的痛恨,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命运的无情,痛恨世间的一切。
“啊!”哀痛之下,原本长发殷红如血的他,赫然瞬间白头,成为了……白发修罗!
一缕苍白的火焰在他苍白的身影上燃烧着,仿佛来自地狱的火,注定要焚尽世间一切。
“毁灭吧!既然她死了,那这世上的一切还有着什么存在的意义,都给我死吧,死吧!”狂吼着,王玄一眼里露出野兽般寒光,右手向前一张,顿时一柄无形的血剑出现在他手中,对着天地刺去。
“杀!”
没有多余的词语来形容这一绚丽,只有苍白而可怕的杀戮,让人间成为修罗地狱。
无尽的煞气升腾,苍白的火焰燃烧,这一刻,王玄一的修为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超越了所谓天级,超凡入圣,化为……真正的修罗!
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龙昊与吴军二人在那苍白的火焰下瞬间化作灰飞,永远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轻轻一张手,一座公寓被整个烧成虚无,上百的居民成为灰烬。
王玄一血色的瞳孔里已再无一丝属于人的情绪了,唯有极致的冰冷,唯想把这人间变成修罗地狱的执念。
“凭什么,你们可以比我更美好?不,都死吧!”狞笑着,他大步走向前方,所过之处,尽是毁灭。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简直不是人。”骇然看着这一幕,本来打算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何恒,心惊胆颤不已。
“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小虫子。”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王玄一血身白发的身影骇然出现在身前,何恒顿时仿佛陷入无尽冰窟之中,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吞噬向他。
“没想到居然会被发现,看来今天逃不了了。”恐惧之后,他的心灵竟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无喜无悲,淡看自身生死。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何恒自认为自己不是十分好人,也不是没干过坏事,如今要殒于人手也是活该,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强,除此之外,再无他说。
“不错,觉悟的目光,你是个人物,不过,还是……死!”白发修罗冷冷道,一道苍白的火焰吞噬向前方,葬送一切。
火焰燃烧着,何恒只感觉这是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焚毁着他的形神,把他拉进极致的黑暗。
突然,一道冰冷的眸子张开,发出悠远的叹息。
“修罗道胎,有意思!”
“怎么会……你是谁?”突然其来的冰冷声音让白发修罗特别意外。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够瞒过他的感知?
“我是谁?我不就是你刚刚的人吗,你不记得了?”淡漠的声音响起,只见何恒那被苍白火焰焚烧的身躯上猛地爆发出辉煌光芒,一根根天地最根本秩序所凝的丝线化为实质,纠缠在其中,重新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看见此幕,白发修罗血红的瞳孔缩了缩,漠然道:“你居然没死,不对,你已经不是你了!”
你已经不是你了,这句听起来荒诞不经的话语却是一语道破真相。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何恒自熊熊烈火中走出,天地元气汇聚,化为形体;法理丝线交织,结为衣袍;冰冷深邃的瞳孔,仿佛星空般苍凉浩瀚。
一瞬间,诸多实验室的观察员悍然发现,整个地球的磁场变得混乱不堪,到达前所未有的驳杂。
仿佛有一股力量,刹那间紊乱了整个地球的自然环境。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可以引起一场覆盖太平洋的风暴,而一尊法相境巅峰强者操控数千里天地的法理秩序,自然也可影响整个地球的磁场与环境,毕竟生态系统本身就是环环相扣的,任何一部分出现问题都会影响整体。
地球的直径也不过六千多公里,以何恒的修为境界,足以以一己之力操控整个地球的自然系统。
洞真境可以创造与毁灭世界,法相境虽没有那么强大,但也足以凭借己身之力摧毁一个普通文明。
面对这样的力量,纵然白发修罗已是自悟己法,凝聚“修罗道胎”,超凡入圣,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差距仿佛天堑。
他想杀光世界上所有人还需要一个地区一个地区的慢慢杀下去,且要提防可能出现的可怕武器。
毕竟人类的智慧是不容小觑的,核武器足以顷刻摧毁一座城市,所蕴藏的力量绝不下于道胎境巅峰的一击,这等层次的破坏力已经能够杀死他这个刚刚突破的道胎境了,最起码可以毁灭他的肉身,至于元神,那不是物理攻击可以波及的东西。
即使如此,他不死也是重创,完成灭世之计将会遥遥无期。
而对于何恒来说,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瞬间就毁灭整个人类。
无论是什么科技武器,本身都是依照物理常数、自然规律制造而出,这在法相境修改天地法理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管你核裂变还是核聚变都是空话。
甚至于,他能够轻易的引发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种种自然灾害,足以瞬间摧毁整个地表。
人类虽然已经拥有走出星球的能力,但他们却也没有彻底可以掌控他诞生的这颗星球。
即使最有力的挖掘工具,也不过是深入地下几公里、几十公里,比之六千多公里直径的星球本身,不过是层表皮,只要这星球出现什么巨大的自然变化,他们也会像六千多万年前的恐龙一样,脆弱的被摧毁在这星球之上。
这就是凡人的渺小,这浩瀚无垠的宇宙从未被他们征服,即使脚下这颗被他们认为早已主宰的星球,也蕴藏着足以摧毁他们千百次的力量。
任何一个法相境都可以作为一个支点,撬动起这颗星球的恐怖力量,摧毁自以为凌驾万灵之上的人类文明。
更何况何恒。
在他自轮回虚幻之中苏醒的那一刻,他的手掌就已然笼罩了这颗星球,只需轻轻一捏,就可毁灭这漫长岁月才发展出来的人类文明。
别人无法感觉到,但已经臻至道胎境的白发修罗却非常清楚。
他放出了一尊尊远比他更为可怕的存在!
抬眼望去时,天空在破碎,苍穹上的云雾暮霭化作虚无,大气层仿佛出现了一个空洞,耀眼的阳光直射地面,可怕的辐射让数百里之地的人瞬间生出各种怪病,死伤无数。
一道道透着天地玄妙的丝线交织成巨大的黑色天幕,诡谲的力量弥漫,天地一瞬间死寂着。
“末日天灾,原来它是这么来的!”即使已然化身白发修罗,应该再无属于人类的感情,但此刻王玄一的心里依旧充满震惊与恐惧。
在他重生之前的那一世,三年之后,就是这同样的一幕降临了地球,让人类迎来了可怕的末日,原本繁荣到极致的文明一日之间化为乌有,回归太古莽荒,所有幸存者为了生存不得不以茹毛饮血的状态,艰苦的寻求着生路。
他就是在那期间遇到了赵宁凤,无意间与原本对他而已应该高不可攀的她结下姻缘,互助着在那地狱般的世界里挣扎着。
命运终究是残酷的,在一次异兽暴乱之中,赵宁凤为了保护她,终究血染荒原,而后他在颓废了一段时日后,得到了那神秘的龟壳,进而成为了那末日时代最可怕的强者修罗王,实力还比如今要强上许多,但即使那个时候,他也没能弄明白那末日灾变的源头是什么,后来更是被一头至强异兽所杀,那神秘龟壳让他得以重生。
自重生以来,他一直的目标除了要守护赵宁凤一生一世,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之外,就是要探索出那末日灾变的源头。
而现在,他没有保护好赵宁凤,却意外知道了那末日的源头是什么。
只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似神似魔的人。
凝望着那笼罩在无尽光辉之中的身影,他忽然一笑:“原来真相是这样,末日灾变无可避免,我重生一次,非但没能阻止,反而使得它提前的三年,真是可笑。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宁凤死了,这个世界于我已然没有异议,未知的存在,希望你代替我,真正毁灭这罪恶的世界,哈哈哈哈!”
狂笑时,他身上传出毁灭波动,身子膨胀起来,可怕的力量溢出,冲向天空。
冷冷俯瞰着下方,何恒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王玄一点下,不含丝毫情绪的轻喝道:“定!”
一刹那,虚空凝固。
王玄一瞪大了双眼,死死凝视着天空上那冰冷的面孔,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在临死之前也想尝试一下,以自爆的方式让那末日灾变的源头者付出些许代价。
但现实之残酷太过可怕,在何恒面前,仅仅只是一指,他的身形与神魂都被定住,体内暴动的力量如同羔羊面对老虎狮子一样温顺,所谓的自爆根本做不得。
差距本就是天堑。
惨然一笑,不,他此刻身形被定,连惨笑也做不到,只能心头充满着失落与无力,被一抹黑暗所吞噬。
冷冷看着眼前已然丧去灵识的白发修罗,何恒淡淡道:“也算不错的身躯了,刚好可以做你的形体。”
“凑合凑合吧,毕竟我的选择不多。”体内传出另一道声音,与他那冰冷不带感情的风格有些不同,但蕴藏气息却是一模一样。
看了看脚下转动的星球,何恒道:“没想到这第八天的考验居然让我多了你这么一个意识,不过也好,自色界第十七天得到的那门分身之术刚好派上用场,以此修罗之体为根基,纳此星辰之力,必然可以使得你迅速大成,达到与我一样的修为。”
“以这星辰为胚胎,汲取力量孕育,你没有搞错吧?卅三天不是虚幻之物,唯有意识是真实的吗?”体内的另一道意识不解道,他虽与何恒一体,但却只有部分记忆,故而有此一问。
何恒道:“你真的以为卅三天是虚无的地方吗?”
“难道不是吗?否则这里怎么会有地球,这是只存在我们记忆之中的东西,因我们所思所想才在这里出现,否则如何解释?”
何恒道:“不,你错了。卅三天可不仅仅是虚幻那么简单,而一个介于虚幻与真实的地方,可以认为它的虚无的,有可以说它是真实的,只因它的本质已经超越了存在与不存在这粗浅的定义,达到一种更高的层次,这应该和它作为三清境的碎片有关。”
“你知道三清境是什么?”另一道意志有些疑惑。
何恒笑了笑:“本来不清楚,只是醒来之后忽然想到了,其实你也知道一些与之类似的存在。”
“你指的是,诸天万界?”
“没错,你应该知道,诸天万界的许多世界在地球上都有记载,我很早之前就在思考这是为什么。直到见到了眼前这个地球,我终于明白了一些。他们的本质也是属于一种存在与非存在,具备极大的可塑性,后来遇到了一些信息,就自然开始演变了,如眼前的地球,它就是卅三天根据我们心里的信息演变而出的。诸天万界至少有相当一部分属于这种类型,因本身并非绝对存在而演变成我们所知的样子,另外也有一些如大天真正真实世界,在地球上找不到任何模型,这应该就是诸天的部分奥秘了。”何恒沉声着,“这种存在与非存在的对立极为玄妙,我只能理解,却无法参透,可能这已经与道君的层次有所关联了,绝对的真实与存在更是可能触及了无上大罗。”
“道君啊,纯阳真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先天神魔本质升华,顿悟时空,而玄黄道人重炼地水火风,开辟大千世界,这些惊天动地的神通与境界,在这两个字面前却是渺小的可怕,丹霄道人在传承里描述为‘轨烙虚无之源,衍化亿万百千,无处不在,又无处在,祖一切法,宗万千道’,我始终无法明白他之意思。”
何恒平静道:“不到玄黄境界,恐怕我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明白的,还是做好眼前之事吧!”
“我会把你融入这修罗道胎里,然后封入地心之中,汲取这星辰的精华,依照洞神经修成真正的修罗之体。”冷冷诉说着,他的语气里不含丝毫情感,张手握着虚空,仿佛只手握着脚下这颗星球。
七十亿生灵,不过蝼蚁!
“也好,修罗乃是轮回六道的上三道之一,以此体寄托灵识总是好过普通的人族的。世人对修罗二字总是有误解,认为这是一种嗜血嗜杀的生命,其实那是阿修罗,而非修罗。修罗二字本义是指天神,而阿则是否定的意思,阿修罗才是嗜血嗜杀的魔物,真正的修罗则是类似与仙神的强大生命,轮回六道之中上三道第二。”喃喃细语着,一道流光飞出何恒的身体,顿时融入那白发的修罗之中。
冷冷注视着,何恒淡淡道:“这具修罗道胎其实本质应该属于阿修罗之体,不过好在有洞神经之力,借助这星辰的源力,足以改变它的本质,化魔为神,达到圆满。”
“只是这地球上的生灵恐怕要遭殃了,我汲取了星辰的本源,恐怕会引起巨大的灾变。”睁开双眼的白发修罗竟有些不忍。
“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种不该存在的懦弱想法,左右不过一群凡人而已,死了就死了。”何恒冷冷看着眼前的白发修罗,露出不满之色。
“唉!”深知自己本体毫无人性与情感的性格,白发修罗长叹一声。
不同于真正的何恒,他虽然有着其一部分记忆,性格也受之影响,但人格却是这地球上重新诞生而出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本质上还有着些人性,杀个几百几千人可以做到,但一下子要导致整整七十亿人死绝,即使他的心境也不免触动。
这就如同人可以眼皮不眨的踩死几只几十只的蚂蚁,但要是去踩死七十亿只蚂蚁,那感觉也是不好的。
更何况他现在要害死的是整整七十亿人!
除非是真正的无情之辈,心境如浩荡天道一般的存在,谁可不动容?
“经过这一番卅三天的历练,本体恐怕已经真正达到了煌煌天道的心境了,人世间的一切道德、伦理、情感都已经束缚不了他的意志,视万物苍生如刍狗,有用则留,无用则舍弃!”心里凛然着,白发修罗在何恒本体的帮助下沉入地心之中,再塑道体。
对于自己新斩的分身的想法何恒自然非常清楚,只是他不曾在乎,直到今时今日,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在意的呢?纵然那也是自己,也不过尔尔。
“纯阳境第一重太虚同量,道念无垠,无限扩散虚空,以天道之心俯瞰苍生,这种心境,我已经具备了一二,假以时日,必可真正步入纯阳,乃至更高,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脚步!”淡淡宣告着什么,他的目光越发的深邃,银白色的光芒逐渐化为漆黑。
忽然间,天空被一层乌云整个遮住,可怕的黑暗让整个地球上所有人陷入极致的恐慌。
现代文明至关重要的电在一刻之中断绝,一切电子设备失效,各种物理武器也是没有了用处,因为根本的物理常数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些依照各种自然规律创造的器械自然再无用武之地。
一切仿佛回归了几千年前的朦昧时代,所谓的文明不过是一场梦幻。
虽然各国政府都竭尽全力稳定着民心,但却也镇压不住民众的恐惧,甚至于他们自己,对于这场前所未有的可怕异变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等待末日的审判。
作为罪魁祸首,何恒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拿着那个自王玄一身上得到的龟壳,直接离开地球,在茫茫宇宙中翱翔片刻,进入月球背面参悟剩下的洞神经第八卷。
白发修罗沉入地心,周身顿时被无穷法理丝线交织着,结成大茧,以星辰的源力进行可怕蜕变。
自然界本身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整体,何恒抽去部分法理融入白发修罗之体,以之蜕变,对地球所产生的危害还在地心源力被吸之上。
这若是放在其他世界就可以称之为“天道有缺”了,当然,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天道、盖压意识这种东西的,否则早就一道天罚降下了,洞真境之下刹那泯灭。
何恒早就探查过,这是一个以所谓的科技为主的世界,没有玄之又玄的天道,最多有众生集体潜意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人道”。
然而,这个世界浩瀚无穷,漫漫宇宙不知有着多少生命星球,他最多算是间接抹灭了地球上的人类而已,还当不得那“人道”之力出现对付他。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道也好不了多少,人类自以为自身伟大,但在无尽的宇宙之中不过一粒沙子,算得了什么,哪里值得人道之力为他们出手?
当可怕的异变降临这星球之时,可怕的现实击碎了他们自以为高贵的梦想。
火山爆发、地震、海啸……让整个地表毁于一旦,一切的建筑都成为废墟,人类一下子灭亡了九成以上。
随即,可怕的异变开始,大象、狮子、老虎、野狼……甚至蚂蚁、蚊子,都发生变异,变得格外凶残,或是体型暴涨千百倍,会是生出可怕异能,或是诞生不逊于人类的智慧,秉承着骨子里的凶残,这些异兽开始进攻剩余的人类。
没有选择,残余的人类只能以最原始的武器,像他们的祖先那样,再次对抗大自然。
只是这一次,他们已征服不了这自然。
可怕的末世,为了求得生存,那原本看似完美的社会秩序一下子被碎裂,变得赤裸裸,再无所谓道德、人性。
人吃人不过是寻常之事,管你之前是高高在上的官员、大佬、世界首富,亦或者倍受追捧的明星、歌手,在这个时代,不过是与其他人一样苦苦挣扎的可怜虫而已,唯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人类的主体很快变成了一个个由古老的世家、宗派等势力,因为他们掌控着可以在这时代里挣扎的力量,而之前的政府、财团都没有。
人类很快进入一种全民修炼,争取生存空间的时代,仿佛那些玄幻世界。
不过不同的是,他们远不是这天地的主导者。
那些可怕的异兽才是。
仿佛万古的蛮荒时代,只有那些身躯仿佛高楼大厦一样庞然,具备惊天动地伟力的洪荒异兽,才是真正主宰这星球的存在,牠们之中的佼佼者,力量已然堪比道胎境,动辄灭城毁市,乃是地图炮一样的存在,哪是人力可敌。
好在不知为何,越强大是异兽,智慧反而越低,虽然凭着本能,牠们也在进攻着人类,但人类凭借着种种计谋,还是避开可牠们,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一番异兽之乱,让原本只剩下几亿的人类再次消失大变,只余下不到一亿的数量,人类从未如此濒临灭绝。
好在,剩下的一亿人尽数都是精英,原本七十亿中的佼佼者,须知,原来地球上虽有七十亿让,但百分之九十九不过是蛀虫而已,本身对社会发展效果加起来都小于另外的百分之一,消耗了大多数的资源,对社会的贡献却是微乎其微。而现在,少了那些人的拖累,人类发展的速度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爆发状态。
压力本身就是最大的动力。
三年之后,人类终于诞生出了堪比道胎境的强者,建立起具有强大防御力的钢铁堡垒,开始在这混乱世界中站稳脚跟,具备了一些自保之力,开启了新时代。
……
新元五年,龙腾基地市,大早上,步奋早早的起床锻炼,这是新时代每个公民早上的必修课。
进入全民修炼时代,以前的学科早已被舍弃,转而变成武道、修真、斗气、魔法等等科目,而无论主修哪个科目,身体都是最大的根本,所以新时代的伟大领袖,世界第一强者,“武神”师天一特别创出了一套《新时代练体基础》作为早断裂科目,要求每个公民早上必须修炼一个小时以上。
新时代的钢铁堡垒由于要保证防御力,占地面积都不算大,又要至少容纳几百万人,所以没一寸土地都是异常珍贵的,没有什么开阔场地让普通民众锻炼,所以像步奋这种普通公民,早锻炼都是去城市中心的武道馆的。
“咦,今天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由于在大灾变发生之前是做记者的,步奋对于事情的洞察力非常出色,一进入武道棺就发现了气氛的古怪,连忙凑上前去,找到了一个熟悉的朋友。
“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那人装过头来,意外道:“以前不是你这小子消息最为灵通的吗,怎么今天居然不知道这等大事?”
步奋摸了摸鼻子,尴尬道:“自从大灾变之后,我就在改变职业病,不太关注各种消息了,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事。”
那人笑了笑道:“这事情可大了,狂狮与离后今天要在我们这里决斗,他们可都是三十级以上的入圣强者,超凡入圣的存在,分别为雷霆宗与龙虎道的首领,人类联盟排得上前二十的大人物,这新闻算不算大啊!”
“狂狮苍狼傲、离后洛风,这两个不世强者,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步奋吃了一惊,自大灾变之后,人类的统治者成为了以一个个宗派、组织,雷霆宗与龙虎道便是其中几个最大的之二。
狂狮苍狼傲原本是俄国人,但因为大灾变之后,各国融合,以残余人口最多的华国为主,通用语也成了汉语,所以特别改成了中文名字,此人为雷霆宗首领,擅长刀法,势大力沉,双臂有上千吨之力,一刀之下可断山峰。
而离后洛风则是华国原天师道道的传人,大灾变之后成为华夏道门龙虎道的首领之一,一身精纯的龙虎丹气独步天下,坎离剑法亦是举世无双。
大灾变之后,人类的把修炼者的等级依次划分为四十个级别,一到十级为力量强大的普通人,十一到二十级则是练出真气、斗气等超自然力量的人,二十一到三十则是练出阴神阳神等触及精神领域的存在,而三十级以上的超凡入圣者,当今之世也不过二十位上下,以武神师天一为最,已然达到三十八级的层次,其他人中多数是刚刚达到三十级以上不久,等级基本上都是停留在三十一、三十二左右,饶是如此,也足以与最大的洪荒级异兽抗衡的强者,属于在世仙神的存在。
苍狼傲、洛风无疑都是这个层次的存在,为何要在这里决斗?
须知,到了如今,人类其实还是处于绝对劣势的地位,异兽之中堪比三十级以上人类强者的洪荒级存在光在陆地上就有上百头之多,更何况那无垠的大海?
这种情况,人类各方势力都是前所未有的团结,他们二人为何要决斗?
不光是步奋,这里的大多数人心里都有着这样的疑问。
瞩目等待下,没过多长世间,两道仿佛擎天的浩瀚身影从天而降,一个是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浑身充满着爆炸性的肌肉,手提一柄硕大的紫色长刀,上有电光游动,仿佛细蛇,让人不寒而栗。
另一个则是位长发飘飘的女子,身材高挑,姿态婀娜,就是脸长十分有……个性!
本来绝美的脸颊上赫然有着两道狰狞的伤疤,让原本应该是人间绝色的姿容变得可怕与森然,亦隐藏着一番故事。
这就是狂狮苍狼傲与离后洛风。
没有理会其他的目光,二人出现的时候,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对方,可怕的气势酝酿着,不带丝毫废话,顷刻就是碰撞。
“洛风,接招吧,雷霆九重狱?万劫茫茫啸苍穹!”大吼一声,苍狼傲不负“狂”与“傲”之名,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气盖山河的一刀,滚滚雷电携带千层浪,撕裂开前方,斩落而出。
“龙虎丹气,坎离两仪,水火分光!”龙虎丹诀运转,成天人合一之境界,一柄赤火与黑水交织的软剑出鞘,寒光炸裂,仿佛银河水泄、夕阳余晖,刺向前方。
轰!
两人力量碰撞,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形容词,因为他们全部的力量都已然集中在刀与剑之中,丝毫不曾外泄。
只是若有人可以宏观的角度来看,就会悍然发现,此刻他们周围的天地法理都有些紊乱,显然已是近法之力,触及了法与理的层次,在大天世界乃是毫无疑问的道胎之力。
剑气与刀光碰撞,绚丽的光芒曜的围攻的群众闭上了双眼,不敢直视。
嘭!
又是一声轰然碰撞,铿锵之音不绝于耳,余音绕梁般,仿佛高明的艺术家匠心之作,超越了技于艺的范畴,接近了法与理。
“雷霆九重狱?千帆竞发渡无量!”苍狼傲虽是外国人,但对华夏文化却是比绝大多数的华夏人还要了解的透彻,刀法雷霆九重狱的每一招都是以一句不算好的诗句来命名的。
“蛮夷之辈也敢班门弄斧,坎离剑诀?九霄束天歌!”手腕一番,洛风那触目惊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讥讽之色,轰然出剑,引动漫天豪光,如针似剑,射向前方。
苍狼傲前招刚发,连忙又加上一招:“雷霆九重狱?百世轮转厄业因!”
两股可怕的雷霆刀劲一重高上一重,后劲无穷,引爆穹苍,燃烧虚空,涌上天际,与万千剑气碰撞,爆发出惊天的火花。
“卧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位大佬在这里决斗,我们这是要死定了!”步奋等围攻群众大为惊恐,看着天空那压下的雷海与剑光,绝望不已。
本来若是普通决斗,以苍狼傲和洛风的控制力都完全能够做到不伤及其他人,但现在他们无疑是打出真火了,力量控制不好,泄露的即便只是丝毫,也足以抹灭他们这些喽喽了。
绝望不已,就在步奋等人认定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之时,天空之上传出一道恐怖声音。
“你们两个够了!”
苍狼傲与洛风同时一惊,看向天外,只见一只大手派来,笼罩了那向下压迫的雷海与剑光,然后轻轻一捏,两股力量同时化作虚无。
“太虚大手印,这是武神绝学,是武神师天一!”完全没有死里逃生的觉悟,步奋狂喜着指天大吼,状若狂癫。
师天一,若是在几年之前,恐怕没几个人会知道这个名字,但在此刻的地球上,一切人类心里,却是神一般的存在。
世界第一强者,第一位超凡入圣的人类,武道体系的巅峰成就者,武神之名,当世最强。
曾以一己之力,斩杀十余头洪荒级异兽,在人类最黑暗的时代,只手挽起青天,以擎天之姿态,开辟出光明大道,如曙光般照亮前路。
当世第一的英雄,最高的领袖,武道的神,人类最高议会总议长,诸多超凡入圣者之师,人类的领路人……
无数的头衔都难以形容他的伟大与不朽,他是人类当之无愧的神!
不仅仅是力量上,更是精神支柱。
今天,这位武神居然降临此处,这可是足以让全人类震惊的大事件。
一个个在苍狼傲与洛风战斗余波下死里逃生的人来不及庆幸,此刻统统激动无比的看向天空,眼里说不清的倾慕与崇敬。
众人瞩目下,一道俊朗的身影自天外而来,面容隐在璀璨光芒之下,难以看清,立于虚空,一双深邃的眼凝视着苍狼傲、洛风二人,不含有丝毫情绪,只有深沉的威严。
“见过议长!”苍狼傲对师天一微微点了点头,出言道。倒是洛风没有什么表示,一双清冷的目光看了一下,冷哼一声,竟有些幽怨。
师天一没有任何反应,在璀璨夺目里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淡淡道:“你们二人可知错?擅自在城市之中动手,险些葬送数十万人生命,这等大罪,足以让你们上最高法庭。”
面对师天一的质问,苍狼傲忙道:“此番是我二人错了,还要多谢议长你出手,否则大错铸成,我们纵然百死也难偿罪孽。若是议会有任何制裁,我愿独立承担。”
洛风冷冷一蹙眉头,也是微微点头,表示与苍狼傲一样的意思,只是看师天一的眼神怎么都是怪异。
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师天一淡淡道:“如今是非常时期,你们此番大错到底没有铸成,我就从轻发落,暂且记下,看日后作为再论。”
“多谢议长宽宏大量,此恩我苍狼傲铭记于心。”没有什么思考,苍狼傲仿佛早已料到,师天一一开口他就迅速回答,躬身拜谢。
事实上,作为人类少有的二十位超凡入圣者,无论是苍狼傲还是洛风,在此时的局势下都是不可或缺的战力,自大局考虑,师天一怎么也不会真的把二人怎样。
况且苍狼傲作为俄国人,雷霆宗之主,代表着俄国方面的力量与雷霆宗的势力,而洛风亦是华夏龙虎道之人,都是位高权重,地位超然,动一发而牵全身,若是同时处置了他们两人,至少要得罪当今人类三分之一的力量,这样的后果,即使师天一也不得不有所妥协。
苍狼傲二人也是清楚这些,故而认错态度都是不错,把姿态做足,给师天一以台阶。
否则以超凡入圣者的实力,纵然是师天一,也不足以让他们二人退却。
能够修成这一境界的,无论是什么方法际遇与方式,哪个不是心志坚定,无所畏惧之辈。
处置完之后,师天一冷冷道:“你二人此次之战也算事出有因,前因后果我亦已然知晓,只是此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不是你们可以应付的,所以你们还是各自回去吧,我会处理剩下事宜的。”
“这……”苍狼傲面露犹豫之色,他此次与洛风决战其实是因为一份利益的问题,再加上一些以前的矛盾,故而才演变为之后局面。
而现在师天一如此说,完全是让他们二人都放手,自己独吞那份利益的意思,这让他怎么甘心?
至于其所言的“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他却是不信,身为超凡入圣的级别,即使面对最顶尖的洪荒级异兽他亦有把握脱身,不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况且,虽然在外人看来师天一是完美到可以称神的人,但他这等强者岂会那么天真,纵然是武神师天一,他也是有着私心的,独吞好处的事情绝对干的出来。
这样想着,他没有立即表态,目光看向一旁的洛风,会意其。
武神之名太过显赫,纵然同为超凡入圣之境界,他也没有半点把握与之争锋,如今他要在自己嘴里夺食,就必须合纵连横,争取足够的力量,方可周旋。
龙虎道与雷霆宗一样,都是此次利益的原本主人之一,故而才有自己与离后一战的事情,只为瓜分利益,而现在师天一出来要独吞,对方必然也不乐意,那么双方的利益就暂时一致了,自己与洛风身后力量合在一起足足占据了人类整体实力的三分之一,再加上与双方有所关联的势力,所涉及的势力可以达到人类的一半之多,这样的力量已经足以与师天一交涉,让他重新定夺那份利益。
然而,本来应该也是如此想的洛风,此时却是看也不看他,直接道:“好,此次之事就请师议长你定夺。”
“洛风!”苍狼傲心里气愤的狂吼,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
师天一瞥了眼洛风,古波不兴的目光竟稍微起了些波澜,略带些感动与愧疚,然后道:“洛风你如此深明大义,甚至很好,不知苍宗主你呢?”
注意到刚刚那一刻的变化,苍狼傲心里一凛,然后见师天一看向自己,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全方面封锁过来,让自身动弹不得,心知大势已去,他只好也是点头,心底怒骂着:“奸夫**,原来你们两个还是余情未了,合起伙来坑老子,哼,等着吧,这梁子我记下了。”
宽慰了两句,苍狼傲怏怏离开,师天一负手立于虚空,洛风静谧的站在一旁,同时看向下面的众人,赢得无数激动的声音。
步奋也是如此。
忽然,师天一的目光在他身上滞下。
然后天空上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你,随我走一次。”
步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亦或者在做梦。
师天一居然让他跟着走一趟?
绝对是错觉。
如此膛目结舌般沉默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慌忙点头道:“是!”
然后师天一右手轻轻一挥,拽走了他,身影与洛风同时消失在天空中,之留下一堆莫名的围观群众,揣测着此次事情的背后深意。
……
入眼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天地,天空是灰色苍茫的,空气都是带着一股狂暴的味道。
步奋吓得跳了起来,这种场景他实在太过熟悉了,他曾经在这种地方生存了整整四年的。
这就是如今地球上的主体样貌,人类钢铁堡垒之外的荒野区,亦是最危险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随时随地都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变异兽的攻击,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有着十分灵敏的感知,一旦遇到,几乎必死。
“好在我这次是被武神带出来的,有他在,纵然是洪荒级的异兽也不足为据,除非遇到传说中的异兽皇者,但这种层次的异兽整个地球也不过三头而已,分别雄踞海陆空,统领着大海、陆地、天空的异兽,除非是超级兽潮,否则绝不可能会出现的。”这样想着,步奋安心不少,张眼看向四周,只见前方两道身影屹立,正是师天一与洛风。
“武神!”仿佛以前的粉丝遇到明星一样,步奋难以抑制兴奋的心情,快速走上前去,恭敬立在一旁。
“真不明白,你平时喜欢培养人也就算了,怎么这一次还要带着这么一个普通人?”瞥了步奋一眼,洛风不解的问道。
师天一忽然散去浑身上下充斥的光芒,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孔,淡淡道:“我自有我的考虑,你无须多问。”
“哼,这一次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这种态度吗?”洛风忿忿道。
师天一转头凝视着她那张十分恐怖的脸,平静道:“就算没有你帮忙,区区一个苍狼傲对我而言也不算什么。还有,你还不把脸上的伤弄好吗,这副尊荣是要吓谁?”
“吓谁,还能有谁?”洛风有些复杂,凝视着师天一,后者不由沉默。
听着他们的谈话,步奋冷汗直流,倒不是因为洛风对他的蔑视,实际上他也的确不过一个普通人,洛风看不起他他也不奇怪。
重要的是,这两位“大佬”之间明显是有奸情的,现在他知道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否则他们怎么会如此毫不掩饰的说出,难道是觉得自己肯定回不去了吗?
胡思乱想之下,步奋越想越紧张,然后身体忽的一震,久不进步的修为竟瞬间突破了一重。
“咦,这小子的资质真的不错哎,居然这么简单就突破了。”洛风惊奇一声,结束了与师天一的尴尬谈话。
“我既然要带他出来,自然是有道理的。”师天一面色平静,目光却越发深邃,随后对步奋道:“练体十级、真气十级、元神十级,精气神尽数圆满,方可混元如一,进入超凡入圣的境界,你现在在练体方面的成就也算不错了,即将达到肉窍圆满的层次,接下来就是着手修炼真气了,我这里有一套日月含真诀挺适合你的,就赐予你吧。”说着,师天一就食指一点,一道流光如匹练般射出,落入步奋眉心。
顿时,步奋就发现自己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套练气法诀,乃是讲以日月之力结合自身性命阴阳修炼真气的功法,十分玄奥。
大喜之下,他连忙拜谢:“多谢武神。”
“不用多礼,同为人类,值此危急时刻,自然要互利共助,敝扫自珍不过是取死之道。”师天一似有所指。
洛风在一旁忽然沉声道:“最高议会那些人比起以前那些政客已经很好了,只是有些利益不得不争,你应该明白。”
师天一沉默着不语,他出身低微,在大灾变之前不过是个普通人,后来有所际遇才能在大灾变之中崛起,虽然修为登峰造极,但对于政治却是平庸的很,难以理解某些人不顾大局的想法。
“私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你不也是这样吗?”洛风漠然道。
步奋低头聆听着,不敢插嘴。
师天一忽然抬头望向远方,道:“不说这些了,我们此次可以有正事的。步奋,你还不知道我们来这里原因吧?”
“还请武神告之,如若有我能尽力的地方,尽管吩咐。”步奋道。
师天一指向前方,语气不起波澜:“就在前不久,龙虎道与雷霆宗的人在这里发现了一处特殊的秘境,里面散发着极其玄异的力量,对修炼益处极大,所以为了争夺这块地界,他们两方势力大打出手,所以才有了洛风与苍狼傲的这一次决战。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事并非那么简单的,这处奇异之地其实蕴藏着大恐怖,如有不慎,纵然超凡入圣的武道强者也有陨落之危,更深处的秘密即使是我也难以看清。”
“所以您才遣开了苍狼傲,自己前来探索此地。”步奋道。
师天一点了点头:“不错,此地有大恐怖,甚至可能与大灾变的爆发原因有关,作为人类最强者,我有责任要探明。”
“那不知您要我来是因为什么?”步奋不解道,按道理来说,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应该带上他的。
师天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自有我的道理,你随我进去就是。”
步奋只好点了点头。
然后师天一看向洛风,皱眉道:“这里十分危险,步奋是因为特别的原因我才带他进去,你就算了,呆在外面吧。此次我探索这秘境可能会引发巨变,到时候人类需要你。”
“不,如果连你都出事了,我纵然无事又有何用?你休想甩开我,说什么我都会进去的。”洛风斩钉截铁道。
师天一凝视了她一下,叹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只是进去之后一定要听我吩咐,万万不可随意行事。”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听到师天一同意,洛风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看了二人一眼,师天一纵身走向前方,右手忽然一抬,运足真元,猛地对地上拍去,顿时天地摇晃,山川动荡,仿佛地震一般。
地上轰然裂出一条巨大的裂缝,滚滚烟尘下,一道深邃的洞口出现了。
“这就是入口了。”师天一指了一下,然后一把抓向步奋,后者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全身,把他往里面拖去。
随后洛风也紧随其后,三人同时进入那漆黑洞口之中。
一进入里面,步奋就感觉到,自己刚刚突破的修为居然再次攀升起来,竟隐隐有炼精化气的迹象。
联系之前师天一说此处对修炼大有裨益,他顿时明白了,这就是其特殊之处所在了,的确值得雷霆宗与龙虎道两个大势力争夺。
被师天一携带着进入这里,他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当即就干脆的沉下心去,修炼内劲,争取炼精化气,进入真气境界。
或许是此处修炼效果太过强大的缘故,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步奋就惊喜的发现,他的肉身修炼已然达到进无可进的层次,完全可以开始修炼日月含真诀,炼精化气,进入真气境界。
没有多想,他当即借着那股澎湃的冲劲,一鼓作气的运转日月含真诀,炼化精元,凝炼真气。
这本是十分不靠谱的事情,修炼达到内功的层次,一般都是在安静的状态突破关卡的,否则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步奋这样的莽撞的行为实则大忌。
洛风看到此景,本想开口阻止,却被师天一示意不要说话。
继续急行,这通道蜿蜒起伏、错综复杂,且不时有地底的异兽袭击,即使师天一也难以快速行进,只能慢慢推进。
三个小时后,步奋结束了修炼,此时他已把日月含真诀练到第二重的境界,堪比真气三级,也就是十三级的新人类了。
这等进步速度,饶是洛风也吃了一惊,唯有师天一仿佛是早有预料,没有多语,继续开路。
“这真的是这里环境的原因吗,我们龙虎道之前也是做过实验的,不应该有此效果的。”洛风暗自思忖着,看着步奋越发心惊。
只见他在达到了真气境界后,半辈子积累的天赋一朝爆发般,火速破开层层境界,由真气二级达到三级…四级…五级…六级…七级!
短短六个小时的时间,步奋连破五级,由初入真气境界达到真气七级,骇的她“花容”失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再难遏制心头的震惊,洛风直接传音给师天一。
后者淡淡一笑,回道:“不要激动,这是正常现象,也是我为什么要带着他的原因。”
“哼,你究竟在算计什么?”洛风质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让此次行动增加一些成功率。”师天一道,言语里竟带着些许无奈与挣扎。
洛风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忙问道:“难道你对这一次很没有信心?”
“不是没有信心,是没有把握。你也知道,修为到了高深境界,都会有心血来潮的能力,第六感超乎常人。而这一次我的感觉却是九死一生,几乎没有生机,所以我才想让你在外面,这里太危险了。”师天一无奈道。
“什么!那你还执意来此,这不是找死吗?”洛风瞪大了眼睛。
师天一忽然转头看着她,严肃传音道:“不,来这里只是九死一生,而我若是选择留在外面,则是十死无生,所以我非来这里不可。但是你不同,你若现在离去,还有一线生机,继续跟着,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与我一同葬身于此。”
凝视着师天一,洛风沉默着,良久后,她平静道:“你觉得我会抛下你单独离开吗?”
“当年你没有,现在更不会。”师天一淡淡道,眼里无喜无悲,仿佛早已料到一切。
洛风忽的张手对脸上一抹,那两道狰狞的伤疤顿时消失,露出一张芳华绝代的面容,笑的异常璀璨的走上前去,挽住师天一的手,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多说了,无论前方怎样,我与你一起走。”
“好,就像当年,我们一同对抗异兽,建立第一座钢铁堡垒。不过昔时是你这个龙虎道的高徒保护我,现在却是我武神来保护你。”师天一灿烂一笑。
二人对视着,充满温馨。
突然,一道可怕的狂吼声涌来,只见一个庞然大物自通道深处扑出,冲向这里。
“这是,异兽皇者!”肃然着脸色,洛风冷冷道。
“不错,这是一头从未出现过在地球上的皇级异兽,实力恐怕还在另外三头孽畜之上,应该与此处的环境有关,它不仅仅可以让人类修炼的速度加快,也能够使得异兽进化的速度提升,在这种环境里,即使只是普通的异兽,成为洪荒级与皇者的可能性都会增大许多。”师天一平静道。
“这么说,深入下去可能会越到更多强大的异兽?”洛风忧心道。
师天一淡然一笑:“那些不重要,还是先让我解决了这头孽畜再说!”
这一刻的他,透露出了属于武神那睥睨天下的锋芒,洪荒级异兽的最强者,异兽之中当之无愧的皇者,在他眼里也仿佛只是待宰的羔羊。
“吼!”一双猩红的目光足足有海上的灯盏般巨大,透露着来者体型的庞然。
地动山摇的恐怖之感,更是衬托出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岸。
异兽皇者之名,当之无愧。
只闻得一道浩瀚凶威,一股墨绿色的能量就自地底涌上,仿佛火山爆发时喷射的岩浆,澎湃无限,泯灭万物。
“你带着步奋离开一点,让我解决了这孽畜。”师天一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根古老的战戈,对准了下方。
洛风很是听话的远离了那里,紧密关注着占局。
长戈一舞,师天一斜睨天地,低喝道:“天一神诀,武神八殇,山河动!”
滚湮流汇聚,仿佛巨浪翻滚,山河涌动,一头无形巨龙咆哮而出,狠狠冲向前,撼动八方。
轰!
天翻地覆,山河咆哮,整个地底都在颤动,一块块地壳承受不住坍塌沉陷下去,被由下而来的力量泯灭。
师天一手中战戈一掷,咆哮的苍龙迎头冲向下方的庞然大物。
“吼!”
地底深处,漆黑的空间里,只见两道仿佛灯盏一般的血红目光以淡漠姿态抬起,巨兽咆哮着冲了上来,光是头部就有几十米之长,其整个身子之庞然可想而知。
战戈化作的苍龙与之碰撞之际,只见那巨兽嘶吼一声,口中轰然吐出一道赤红的地火,连忙数百米,让空间都烧的扭曲。
地火蔓延,驱散漆黑,与那苍龙对峙,碰撞不息,迸发出一层层毁天灭地的力量,滚滚湮流四溢,搅动得天翻地覆。
“孽畜受死!”天一神诀运转至巅峰,师天一傲然立于地下空间之中,周身形成可怕气场,任何坍塌而落的土石一接触他周身所在就瞬间被分解为原子,散落虚空。
“武神八殇,日月转轮!”
与熊熊地火对峙的苍龙猛然回头,一记神龙摆尾扑灭地火,自身则化为寒光射回师天一手中,重新化作古老战戈。
随后,只见师天一一个翻掌,那战戈迸发出百米剑芒,寒光森然,狠狠刺向那异兽右眼。
意识到危机,那巨兽狂吼一声,整个身子完全出现,足足有着三百多米之长,浑身赤红,似龙非龙,充满了炽热烈焰,一双如炬的双瞳带着渗人的狂暴,奋然跃向上方,直面戈光。
森然的战戈虚影仿佛刺破时空般锐利,远远一观就觉浑身皮肤刺痛,而直面此威力的巨兽所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
纵然牠乃是可以称皇的异兽,也不敢大意,尤其是对方是直对着自己浑身最为薄弱的双眼而来的。
智慧丝毫不弱人类的异兽自然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在那战戈即将临身的瞬间,牠猛地一个摆身,侧身躲过尖处锋芒,同时庞然的身躯轰然缠绕上去,裹住战戈之身。
却不料,那战戈忽然一个回转,锋芒锐利的光芒直射牠左眼。
“嘿嘿,武神八殇之中这招日月轮转可是有虚实两股力量的,这异兽皇者不知道,现在吃亏了。”在旁观看着,洛风仿佛荣辱共焉般的欣喜解说道。
步奋也是非常激动,师天一是他的偶像,现在其大发神威,他自然也高兴。
“吼!”只闻得一声惊天巨吼,左眼滴落着殷红的鲜血,异兽皇咆哮不息,带着无穷的愤怒与狂暴,右瞳刹那化作血红至极的色彩,力量瞬间暴涨起来。
“不好,这头异兽皇动怒了。”洛风失声道,语气有些担忧。
步奋心里也有些没底。
暴怒的异兽与平常状态的异兽,实力至少相差一倍,师天一能够对付吗?
他们二人在那担忧,作为当事人的师天一却是平静无比,即使暴怒的异兽皇者也引不得他动容。
暴怒之下,异兽之皇庞然身躯翻滚不息,让大陆板块都摇晃起来,整个原本的华夏之地都接连不断的发生着地震,诸多火山爆发,世界末日一般。
好在如今幸存的人类都在钢铁堡垒之中,不被地震影响,否则造成的损失将会是无法估量。
一番搅动下,只见异兽皇赤红的身躯涌起璀璨光芒,无穷地火岩浆受到吸引,化为无尽火海涌上上方。
“倒是有些意思,那就不给你发招的机会吧!”看着这一幕,师天一的眉头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开始主动出手,古老的战戈上爆发璀璨寒光,带着岁月的沉淀与沧桑,划过火海上方。
“武神八殇,岁月挽歌?神之曲!”
长戈划破空间,如流光惊虹一般掠过,速度仿佛已经超越了光速,让岁月变得缓慢与厚重。
察觉到这极致的危机,异兽皇者猛地一吼,低首冲向地下的岩浆海洋。
“牠这是要学丹凤王浴火重生吗?”步半开玩笑道。
丹凤王是异兽之中天空皇者,最独特的能力就是浴火重生,实力暴涨数倍。
洛风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一双秀目紧张的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以步奋的眼界自然看不出场中对峙的两股庞然力量之可怕,但洛风却可以感觉到,那异兽皇者跳入岩浆海绝非那么简单,必有惊人之变化。
她紧张关注下,战戈如残虹一般落入火海之时,只闻得一声惊天嘶吼,那异兽皇者轰然自岩浆之底越出,对着空中一跃。
戈光一转,刺向牠。
“噗!”
一声透体,只见那戈光划过之下,整个自异兽皇者身体穿过,没有丝毫障碍。
“不好,牠蜕皮了!”洛风惊道。
以异兽皇的能力,纵然师天一这一戈的威力再强也不可能轻易杀死牠,在戈光穿过那异兽皇身躯的时候她就敏锐注意到,眼前的异兽皇只是一道躯壳或者说皮囊,乃是真正异兽皇蜕下皮。
作为一头类似蛇的异兽,这头异兽皇没有凤凰涅槃的能力,但却具备着蜕皮的能力,刚刚牠沉入火海就是借助地底岩浆之力快速蜕皮,以此蒙蔽师天一,且挡下他那至强一击。
而此刻正是师天一一招过后最为薄弱之际,也将会是异兽皇最好的出手时机,洛风极为担心,但却没有昏了头脑般的上去帮忙。
她知道自己份量,在其他地方她也算一位绝世强者,但在师天一与异兽皇的对决中,她贸然上去只会成为师天一的累赘,让他死的更快。
此时此刻,她唯一做的就是只能看着。
正如所料。
忽然间,地动山摇下,一道庞然的身影浮现虚空,出现在师天一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岩浆,笼罩而去。
师天一似是没有发觉,身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右手微微一扬,就要收回战戈。
“吼!”带着凶戾,异兽皇者大口咬下。
忽然,一道寒光划破虚空,走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射入牠头顶之中。
“我这一招也是有着虚实两式的。”持戈转身,看着异兽皇倒下的庞然的身躯,师天一淡淡道。
“嗷!”发出最后的嘶吼,异兽皇呜咽而去,再无生机。
师天一淡淡看着,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冷峻的脸上布满苍白,精气神整个萎靡下去。
“你怎么了!”洛风飞到他身旁,扶着他身子,焦急问道。
“没事,只是功力损耗有些大,毕竟这可是一头异兽之皇,要杀牠,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师天一平淡地说道。
深深看了他一眼,洛风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脸上却布满寒霜。
师天一调息了一下,忽然瞥向不远处的步奋,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短短时间里,步奋赫然已经达到了真气九级的境界,此刻观看师天一与异兽皇的一战,陷入顿悟,修为即将踏足真气境界的巅峰,离炼出阴神阳神也不远了。
这种进步的速度简直称得上惊世骇俗,甚至奇迹了,师天一本身就是人类第一天才,五年就达到了超凡入圣境界的高层层次,但当初他也是花费足足一年时间才完成了步奋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的修为境界,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而步奋的资质自他原本五年时间里还停留在真气境之下就可以看出了,绝不是什么顶尖的,但自从进入这处空间他就整个爆发起来,提升的速度比坐火车还快,即便知道其中原因,师天一也十分惊讶。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他,只是可惜了。唉,如果不是必要,我也不会如此……”心头惋惜着,师天一带着洛风、步奋继续向深处进发。
又是半天过去,这期间虽没有如那头异兽皇那么强大的东西出现,但也出现了不少洪荒级的超级异兽,不断骚扰袭击着三人,都被师天一一一斩杀,不曾放过一个。
这也使得他的情况有些不妙,斩杀那头异兽皇的损耗没有补回来,反而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不少伤势,战力折损不少。
洛风见此情况,提议暂且修整一下,待他伤势恢复再继续深入,却被严词拒绝。
“不是我不想调整到巅峰状态再深入进去,只是此地极其危险,每多待一分钟,都会有强大的异兽接近过来,我恢复状态至少需要几天的时间,这期间变数太大,不可冒这个险。”师天一解释道,眼里有些无奈。
洛风二人沉默着,他们也明白事情的利害关系,实在是时不待人,长期停留只会越发危险。
打定主意后,三人全力向这空间深处而去。
又是半天,步奋的修为依然进步飞快,已然踏入元神级别,称得上一方高手了,如此之进步速度,不说他人,纵然他自己也是有些恐惧,生怕一不留神就提升到自身承受不了的程度,直接走火入魔。
好在有师天一在旁开导,让他安了不少心,也明白了自身这一情况绝非偶然,早在师天一算计之中,这或许就是其带自己来此的原因。
继续前进下,师天一忽然止住脚步,肃然道:“停,这里距离我们所要探索的源头已经不远了,接下来的路途前往小心。”
洛风二人点了点头,师天一在前开道,他们紧紧跟上。
过了片刻,他们到达了一处空旷的空间。
与地底其他地方的漆黑不同,此处空间却是明亮无比,璀璨的豪光远远可见。
进来一看,原来居然是一片水晶矿群。
心头不安的感觉到达了顶点,师天一不敢大意,拿出战戈,缓步前行,时刻注意着所有。
“那是什么?”步奋忽然大叫一声,指向一角。
师天一二人顺眼看去,同时一惊。
直接一块块水晶之中,居然有着一个大茧存在,那丝线并非普通的蚕丝,晶莹的光芒下透露着玄妙的神异,让人看了只觉见到了世间的真理。
“怎么会这样!小心,这东西绝不一般!”师天一赶忙上前,让步奋二人都不要靠近,自己独自去查看那大茧。
“是谁,惊饶了我的沉眠!”还不等师天一靠近,一道充满威严与恐怖的声音轰然响起,震惊天地。
伴随着这声音的传出,整个地球都在摇晃颤抖,神秘而可怕的力量撼动了天地的本源,让苍穹战栗,大地干枯。
人类一位位强者骇然的发现,一瞬之间,天地各处的异兽,竟同时暴动,无穷无尽的数量遮住了苍天,覆盖了大地,堵塞了海洋,直冲着人类各大堡垒而去。
“唳!”一声惊天凤鸣,只见西方大地上,一只彩色的凤凰飞上天空,赤红的瞳孔带着狂热,率领亿万飞禽异兽冲向东方。
“吼!”又是一声嘶吼,一望无际的大森林上,一头有着二十米之高的雪白巨虎仰天而啸,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大步走向外面。
汪洋大海之内,一处小岛陡然轰鸣,整个岛屿刹那消失,化为一条翱翔蓝天的巨龙,以睥睨天地的至尊气息,凝视向大陆。
海陆空,三个族群的异兽们在他们的王的率领下,疯狂的向人类进攻着。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异兽潮汐,以前纵然也有异兽动乱,但最多面对一部分而已,人类的实力足够抵挡。
这次却是要面对所有异兽的攻击,三大皇者,上百头洪荒级异兽,已经铺天盖地,海陆空全方面笼罩的异兽军团。
人类从未如此绝望。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刻,他们的主心骨,世界第一强者武神师天一也消失不见。
这样的情况下,混乱不堪的人类只好各自为战,绝望的挣扎,等待着末日之审判。
月球的背面,何恒猛地张开双眼,俯瞰人间,不发言语,无喜无悲。
这场动乱与他无关,事实上异兽这种东西也不是他弄出来的,而是他的那个修罗分身。
经洞神经改动重塑的修罗之身,所产生分异变远远超乎他的想象,所谓的异兽就是此事的衍生物。
如今分身苏醒,修罗出世,由他衍生而出的异兽自然要出现反应,如眼前地球上的情况。
冷漠看着一切,他毫无反应,只是淡淡道:“一切交给你自己解决吧,以洞神经前八卷推演最后的第九卷,进而一窥最后的无想无爱天才是我当务之急的任务。只是,这第八卷洞神经似乎还有些问题……”
高坐月球上的人再次闭阖双眼,不理外事。
地底之中,法理丝线交织成的巨茧之中,一道完美的身躯逐渐凸现而出,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庞然力量,一瞬间自地底深处洞穿到地表,击破了大气层,冲向宇宙。
“这是一个人!”步奋看见那逐渐凸显而出的人形轮廓,骇然道。
师天一双目深邃,正欲行动时,一道可怕威压席卷而来,禁锢着他之身形与魂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生命始于哭声,死亡方是极乐。吾行于生死之间,将赐予苍生极乐与哭泣!世界会铭记吾的名字,修罗骶(di)非玄!”
低沉而豪量的声音中透着不可阻挡的威严,人生沧桑,生死轮回,缘起缘灭,万世万相……尽在其中。
以法理丝线织成星辰般的长袍,包裹着伟岸的身形,自号为骶非玄的何恒化身,缓步走出。
不同于何恒本体的青年样貌,他明显要成熟许多,接近中年,乃是人生之中最为巅峰与完美的状态,仿佛冠玉的面孔上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尊贵灵气与凛然霸气,却唯独少了一份寒意与冷漠,清澈的双眸如水般清淡,仿佛天上的云朵那样,默看世间。
抬首仰望天外,骶非玄幽幽一叹:“本尊,终究还是你技高一筹啊,居然连自己都不放过……”
本来作为何恒转世所产生的意识,他与本体中间仿佛两个人格,没有高下之分,只是由于原本的何恒意志太过强大,所以他处于附庸的地位,但若是日后他的意志也足够强大,就可以与之一争高下了。
但何恒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以分身之法助他达到与本体一样的境界,凝聚修罗之体,这看似是为他好,实则暗藏算计。
因为那套得自色界第十七天,可以修出与自己一样修为的分身之术有着一个隐藏的特性,那就是可以绝对的掌控分身,即使他有独立的意识也会从此丧失对抗的念头,大部分被本体影响同化。
骶非玄本来只是个突然得到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纵然心狠手辣,性格冷淡,但本质上还是个三观正常的大好青年,即使有了何恒大部分记忆,被影响巨大,但骨子里的人性依旧存在。而现在,他被炼成分身之后,那丝人性直接被斩干净。
因为分身存在的第一准则就是以本体的意志为主,而何恒的意识哪有人性这东西,作为分身也就不该存在了。
“唉……不过这种感觉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啊,不是力量上,而是心态!完全没有顾虑与束缚,随心所欲的释放力量,难怪本体说无情未必最好,却是最强,要想走到道之巅峰就必须要最强……”心里情绪涌动,最后化为虚无。
骶非玄慢慢走出深邃的空间,淡漠的目光冷看着师天一三人。
“打扰吾沉眠的虫子,你们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阁下便是这空间奇异的源头?”师天一顶着那庞然压力,无喜无悲道。
“呵呵,不错!吾还是那异兽的主宰与始祖,地球大灾变的源头,尔等凡人眼中最大的魔神!”骶非玄平淡无比的说着,再无以前做人时做了坏事的负罪感,纵然间接导致了数十亿人的死亡,他亦毫不动容。
此为天道心境,俯瞰世事沧桑,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无善恶之说,唯有永恒的不变与变化。
面对着这样一双冷漠的眼,纵然心底有着千般指责,万种怨恨,师天一三人也是难以开口,因为对方根本不在乎。
二者的三观完全不同,所谓的指责又有何用?
就像人不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被其他蚂蚁记恨而在乎,心情受到影响。他们人类与眼前这个人形生物也是同样的,无论什么指责与咒恨都只是自作多情,对方不会在意。
面对这种存在,他们唯一的方式就是摧毁对方,打破其的超然,告诉其,人类才是世间最高贵的生物,你所谓的无视不过是无知。
然而,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冰冷的目光所及之下,三人浑身战栗,不是心里恐惧,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想肚子饿了要吃饭,看见美女会有生理反应一样,属于天性与本能。
低等生物面对高等生物的本能。
“这就是现实,凡人,迎接毁灭吧,吾送尔等上极乐!”淡淡一喝,骶非玄一指按下,可怕的伟力压下。
“武神八殇,岁月一曲道苍茫!”师天一的身体整个燃烧起来,爆发出璀璨光芒,浑厚力量四溢,竟冲散了骶非玄法相境巅峰威压的束缚,古老战戈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沉重,悍然刺向前去。
“不错,能够以道胎八重天的修为对我对手,你的心志是上上之选,只可惜一身修为都是以外道提升起来的,根基不稳,终生无望法相境,实在让人惋惜。”淡淡评价着,骶非玄右掌一翻,巨大的手印压下,无形的巨力粉碎了那古老的战戈,剩余的掌劲把师天一掀翻出去。
“噗!”身影滞住之时,师天一惨白着脸色,一口鲜血喷出,奄奄一息。
“天一!”“武神!”
洛风、步奋二人大急,飞向师天一。
“上极乐天国吧!”骶非玄淡淡一喝,双目各自射出一股流光,覆盖向二人。
“啊!”一声惨叫,洛风凝视着师天一,眼里无悔,永远消失。
“咦!”一声轻咦,道出了骶非玄此刻的惊讶,只因修为明明远弱洛风的步奋居然在他以法相境抹灭万物的力量下存活了下来。
他那一击明明击中了其,此刻他光裸的身子就是证明,因为他的衣服已经被法相境独有的化虚之力化为虚幻之物,不复存在。
但他人却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失声一叫,骶非玄脸上露出讶然,须知,法相境的虚实转化之力可是足以抹灭普通的道胎境巅峰的,而眼前这个普通人类不过是阳神的修为,怎么可能能够在那种力量下毫发无损?
带着些惊讶与奇异,骶非玄一把抓住面露惊恐的步奋,上下打量着。
“的确有些意思,气数很强啊。”以观天之道洞察下,骶非玄一眼就看出了一些东西。
带着笑意,他凝视向师天一:“你也够狠毒的,此子本来身具黄运,乃是法相境的气数,日后成就至少是道胎巅峰,但却被你以秘法短暂燃烧,虽然使得他修为突飞猛进,短时间里无往不利,但长久来看却是饮鸩止渴,大为浪费。他现在的情况,估计终生也不可能达到道胎境了。”
“那又如何?反正他也活不过今日了。”师天一平静无比,以他之能,早在来之前就已料到了巨大危险,故而看上了步奋这个暗藏大气运的人,以特殊方式燃烧他气数,短时间内无往不利,然后带着他在身边,增加此行的成功性。
世人皆道他师天一乃是人类第一天才,短短五年内就由普通人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当世第一。但却没人知晓,他能够有此成就,是因为他曾得到一套秘法,可以观察旁人的气数,然后掠夺之。
大危机之下必有英雄豪杰应运而生,大灾变这等波及整个人类的巨大危机,人类的气运也随之前所未有的爆发,诞生了诸多气运之子。
而他就是以那套秘法,篡夺了一个个本来应该是时代弄潮儿的天骄的气运,成为了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可以说,他的强大,是整个人类最后气运的半数共同堆积而成,否则他又何德何能,能够在五年时间里达到道胎八重天的修为?即使在大天世界,上古之后也没有这种天才人物了。
纯粹是气运的堆积,然后以不顾根基的方法快速提升上来的,所以骶非玄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说他无望法相境,因为他的一身修为归根到底只是无根浮萍,自然没有多少前途了。
步奋本身也是人类气运的一个眷属者,且不是一般的眷属者,有着法相境才有的黄彩气运,前途广大,只是一直不曾觉醒而已。
师天一看出了这点,又因为时间不足,难以掠夺对方气运归于己身,所以只好以燃烧气运的方式强行激活他之运数,然后带着他闯入骶非玄闭关之处,这样就可以间接借助他的气运了。
至于步奋的损失,他才不在乎。
这算计本是非常高妙的,只是骶非玄之强也超越了他的想象,法相境的气运岂可匹敌真正的法相境?一照面之下,二人彻底悲剧。
“气运之道不过小道,唯有自身方是堂皇大道,凡人,登入极乐吧!”骶非玄眼里冷漠光芒一闪,浩瀚的法相之力涌入师天一元神,瞬间洞察了其一切记忆,然后彻底粉碎了那元神。
连惨叫都不曾来得及发出,师天一就化为虚无。
“啊……”眼看着师天一化为灰烬,步奋惊恐万状,禁不住低吼一声。
“不要急,我马上就料理你。”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骶非玄参悟了一下得自师天一脑里的那套篡夺气运的秘法,满意的点了点头。
“的确有些意思,足以篡夺洞真境之下任何人的气运,只是需要境界接近,还有其他一些限制,不过若是善用,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简单评价着,骶非玄把目光看向步奋,眼里闪动莫名之光。
此人可不仅仅是气运超凡那么简单。
气运再强,在没有转化为实力之前,也不可能让一个道胎境都不到的人在法相境之力下毫发无损。
“所以说,他身上还有秘密……”淡淡说道,骶非玄轰然一掌翻下,笼罩步奋头顶,浑然真元透过其天灵盖,深入其体内。
哀嚎一声,步奋面露痛苦之色,整张脸扭曲不已,仿佛灵魂被触动了。
蓦然间,骶非玄双目一凝,双掌猛地用力,真元运至极致,深入步奋体内。
只觉遇到一股澎湃阻力,随即一道虹光如匹练般射出步奋体内,源于灵魂深处。
那虹光伴随着的是一股巨力,震的骶非玄不得不撤功退后一步,凝视着那冲天虹光。
“熟悉的气息,原来是……”喃喃自语着,他仿佛有所预料。
古老的文字,玄妙的经文,交织成璀璨的华章,让人心醉。
正是洞神经第八卷。
在这无色第八天之中,何恒曾分别在那套金针与龟壳上发现洞神经第八卷的部分,本以为已经凑齐,但后来修炼,总觉得有些不够完美,便猜测洞神经第八卷可能还有部分残留在外。
而在刚刚,骶非玄就猜测步奋与那可能存在的剩余部分洞神经第八卷有关系,毕竟这地球不过是按照何恒念头与记忆塑造出来的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世界,再怎么离奇也不会过于离谱,唯一超出掌控的也唯有那卷洞神经了。
“只是没想到,他就是洞神经本身,这倒是有些奇异。”骶非玄沉声自语道,他本以为洞神经是化作什么东西融在此人身上,但试探之后却发现,此人其实就是洞神经本身,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须知,洞神经作为源于那位至高无上的道门天尊的无上真经,本身就是道的体现,是没有实体的,所谓的经文只是他境界不够,洞神经自主形成的一种浅薄的表现方式,若是换作丹霄道人那种玄黄境的大能来参悟,就是直面道之玄妙,陷入奇妙道境了。
而这无形的经文居然可以化为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种手段已经超乎寻常修者所能触及的境界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能把无形无相的“道”化为实实在在存在,让人理解的事物,这所蕴含的境界与成就,当真是登峰造极,让人连仰望都仰望不到。
玄门三大天尊,古往今来少有的几位证就无上大罗的超脱存在,果真是不复盛名。
也唯有那等超脱了一切的存在,才可做到这匪夷所思的不可能之事。
道可道,可常道;名可名,是常名。
一切的逻辑与理性对祂们而言都是错误的,可依循,也可不依循。
抑制住心头的震惊,骶非玄凝视着那出现的经文,皱眉道:“怎么有些模糊?”
“是了,这洞神经第八卷的残余部分就是此人本身,我刚刚探查他之形神,故而才使得他之体被激起一些根源事物,也就是眼前这些模糊的经文,所以说,要真正得到这些经文,还是要彻底的炼化他。”一个转念,骶非玄反应过来,淡淡的看着步奋,眼里格外平淡,忽然一翻掌,浑然力量把其身体与灵魂整个打成碎片,然后张口直接吞下,就地盘坐。
月球之上,何恒睁开双眼,冷漠的色彩充斥瞳孔,仿佛万古寒冰,难以融化。
遥遥看向地球之上,他淡淡道:“助你一臂之力吧,此鼎拿去!”说着他右手一挥,一尊散发古朴与磅礴气息的巨鼎迎风而起,飞向地球深处。
随着修为的提升,他已可以借助诸天宝鉴之力将一些东西带入大天世界,这鼎就是自花千骨世界带回的墟鼎,算是他半个本命至宝,威力不俗,只差一线就可成为造化灵宝了。
除此之外,他甚至已经可以带别人进入诸天万界了,换而言之,如果他愿意,已经有了建立一方“主神空间”的基础能力,只是他没有兴趣罢了。
他之修行,不假外物,对于发展什么势力甚至没有志向,纵然是诸天万界第一的组织,也抵不住一尊证道无上大罗的超脱存在一念之力。
世间万事万物尽是虚妄,唯有自“我”的强大才是真实不虚的。
把墟鼎送入骶非玄所在,何恒不再盘坐,而是站起,飞向那太阳系的中心,太阳之上。
巨大的恒星,散发着无比炽热的烈焰,让人悚然。
立在这仿佛永恒燃烧的火球之上,何恒一时默然,俯瞰寰宇,苍茫无尽,一颗颗星辰不断运转,组成星系、河系,乃至整个宇宙。
这片宇宙无比浩瀚,太阳系这等恒星系即便在小小的银河系之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银河系这等河系在这片宇宙之中有着无数。
这方世界的庞然与浩瀚可想而知。
即使整个大天世界,加上那无穷无尽的蛮荒、没有边际的无尽大海,恐怕也就一个银河系的大小,大天中央的九州也就比太阳系大些罢了。
而这等浩瀚的宇宙,却不过是卅三天其中一天所化,卅三天隐藏的可怕可想而知。
而据那神秘青年所言,这卅三天不过是昔日三清境的一点碎片所化。
昔日的三清境本身应该也不过是大天的一处秘境,远古时期大天世界的庞然与繁荣浩瀚,以此管中窥豹,足以可见一斑。
难怪可以孕育出玄门三天尊、梵门佛祖等无上大罗境界的超脱存在,堪比道君的万族始祖,一尊尊的玄黄境的上古道人……
成为诸天万界之中最为特殊的一处,有着那位传说中最古老与强大的无上神圣“道祖”降临,开修行之道。
而这样的繁荣也终究泯灭在岁月长河里,上古以来,神魔以上的大能销声匿迹,原本只是最基础的纯阳真仙成为了最强者,连诸天万界之中一些大型的世界都不如,诸多道君、道人神秘失踪,即使后来证道神魔的三皇五帝也是在鼎盛之时相继不见,其中的门道之恐怖,难以想象。
历史长河,埋葬了太多的隐秘。
古往今来,谁可永恒?
真正可称永恒者,唯有道祖、玄门三天尊等堪堪两手之数的超脱之修,否则即使丹霄道人口中的“祂”,疑似埋葬了上古大天世界的可怕存在亦有凋逝一日。
我辈修者,真正的目标唯有那无上大罗,无限时空永恒大自在的超脱境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终有一日,我必可达到那个境界。”或许这个志向与自身现状比起来很是可笑与狂妄,但何恒相信自己,若是连目标都不敢立,又哪有可能真正达到?
诸多世界的所谓主角,一副只想当个普通人的心态,从头至尾都不曾有修行的器量,最后偏偏达到了最高的境界,实则极为不合理。
大道唯心,要是心里连想法与志向都没有,岂可能证就最高境界。
思绪飘扬下,岁月不自觉流淌。
地球之上,骶非玄终于炼化了步奋,彻底得见洞神经第八卷全貌。
当然,这个见只是虚的。正如之前所言,洞神经本是无形的大道之显化,以何恒的境界,所见之经文也不过是他所理解范围里的洞神经所真实化而成的。
真正的大道传承,是不可能以经文的方式进行的,也就是玄门三天尊的境界超脱一切,洞神经才会出现经文,但本质也并非最完全的洞神经,这与那天尊的手段无关,纯粹是何恒本身的境界局限。
初步消化完洞神经之后,骶非玄再次走入地球表面,虽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叹息。
人类终究还是灭绝了。
丧失了师天一这位最强者,那些一盘散沙的人类岂可能对抗暴动的所有异兽,在一番无力的抵抗后,很快就败亡了,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
说到底,没有种族是真正的主角,可以永恒长存,终归只是时间长河的一粒沙子而已,随意就被冲刷掉了。
冷冷扫视了一下,骶非玄飞向太阳,与本体会合。
何恒等待他许久了,因为心意相通的缘故,二人并不需要交流,对视了一眼,骶非玄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体内。
最后再看了眼这世界,何恒走出了这无色第八天。
这番的遭遇与考验不是无色界九天之中最艰难的,却是让他感触最深的,或许与他最原本的第一世有关吧。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回首往事已千载,今昔之他,更是非人。
眼里冰冷至极的寒意散去,转而是一种平淡的朴素与沉淀,何恒恢复了进入进卅三天之前的气质,却又是一番返璞归真。
默然看着前方,那是一扇门,门上写着“无色界九天,无想无爱天!”
太上宫当代无人闯过的卅三天最后一天,洞神经最后一卷所在地。
眯着眼,何恒大步走入。
空空荡荡,入眼处只有一片虚无,不存在任何事物。
何恒打量着这散发诡谲气息的无色界九天“无想无爱天”,心里凛然。
卅三天最后一天,此处的艰难恐怕远在之前任何一天之上,越是表现的平静,就越是可能隐藏着天大的危险。
死寂的空间,一片漆黑与空洞,找不到半点其他的色彩,何恒定住心神,寻找着这空间的奇特之处。
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
虚无,是这里的主题;漆黑,是唯一的色彩。
岁月流淌下,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何恒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出路,所谓的考验似乎根本不存在。
他找不到自己待在这里的意义,只因根本没有目标让他达到。
时间流逝着,纵然何恒心境超然,也不免有些耐不住了,漫无目的的待在这里,根本是毫无意义。
无想无爱天,这里究竟有何深意呢?
他不相信,太上宫的祖师会弄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秘境来玩弄后辈弟子,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自己所没有发现的。
沉淀下有些浮躁的心境,何恒继续寻找着。
又是一段不知长短的岁月过去,何恒绞尽脑汁,以自身上千年光阴积累下的智慧,思考了不知多少种可能,但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这片无尽漆黑的虚无空间,仿佛就是表面上这么简单,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我不信,这表象之下一定还有深层次的奥秘。”性格颇为执拗的何恒,一点没有放弃的想法,继续苦思着。
不断的思考下,他一道道念头交织,竟逐渐向外扩张蔓延,变得有些虚无。
“原来如此!”何恒对自身有着超凡脱俗的掌控力,异常一出现,第一刻就发现了。
这不知多少岁月的经历,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一个个念头不停的思索,也把他的智慧开发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一刹那就明白了“无想无爱天”真正考验是什么。
“无想无爱,没有思想与爱……思想就是心灵的一种体现,爱,这不是所谓的情的意思,而是指包容性,包罗所有。所谓的无想无爱,就是让活生生的生灵化为死物,再成为虚无般的存在,无色界第九天的考验就是这个,若是我能够在散去灵识,自我都虚无的情况下存活下来,这就通过了考验。”低语沉声着,何恒眼里充满了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的念头开始逐渐消失,思考问题的速度缓慢下去,原本转念就可明白的东西,现在需要迟缓许久才能想清楚。
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内在形神却在不断的被磨灭着。
然后生灵最根本的就是心灵,外在表现为思想与意志,而这“无想无爱天”的考验就是消磨生灵的意志、思想,把之活生生变成行尸走肉,一件死物。
无色界前面的八天虽然艰难,但也不过是以种种外在的考验影响受考验者的意志而已,只要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都可以一一渡过。
但这第九天却是直接消磨意志,生灵生灵,去掉了那个灵字,纵然还“生”着,也不过是连白痴都不如的行尸走肉,一块会动的石头。
第九天的恐怖,前所未有。
如同进入卅三天时,在“太虚同量”境界下,一个个念头被扩散为虚无,散落在一片片虚空之中,变为泡影。
思维停滞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灵识即将散尽,永远沉寂在这无尽漆黑当中,永恒的虚无。
“不!”猛地低喝一声,不知那里来的可怕意志,何恒在思维即将彻底沉寂的时候,动了一个念头。
再一次凝望了这漆黑的虚无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选择了退出卅三天,回归外界。
卅三天之考验,他虽一路高歌,但终究止步于最后一层,“无想无爱天”的确不是如今的他能够闯过的。
睁开眼,只见虚琼真君一脸淡漠的凝视着自己,何恒微微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干硬的思维,嘶哑道:“真君……”
“不要多说话,也不要多想,无想无爱天的后遗症非常大,当初清灵她闯关失败,足足修养了十年时间才彻底恢复了思维,好在你在最后一刻自主退了下来,远不及她直接体验了一把思维溃散的后遗症大,只要配合我宫秘法,用不了多久就可恢复如初了。”虚琼真君声音飘渺,但却隐藏了一丝关切。
何恒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什么。
虚琼真君再道:“你这次的表现很好,比王知微强了不知多少倍。止步于最后一天,这也在预料之中,其实‘无想无爱天’本就是只有拥有纯阳的心境才能闯过的。欲界、色界、无色界,这就是我玄门所言的三界,能够跳出三界外的只有纯阳,所以你不需灰心,你的心境其实已经十分接近纯阳了,实在很是难得。”
何恒默然点头着,他心里也明白,止步于最后一天算不得什么失败。
玄门之中,三界不是指所谓的天地人三界,而就是欲、色、无色三界。卅三天的三大界都是依照这三界理论而成,也唯有纯阳真仙才能真正的跳出三界外,闯过卅三天。
无想无爱天的考验其实与“太虚同量”十分类似,属于纯阳才可抵御的东西。他显然还不具备纯阳真仙的心境,失败了属于正常。
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只是可惜没能得到最后一卷洞神经。
“罢了,还是我缘分不足,得八卷洞神经已然是不错,不该奢求太多。再说,前人之路不可法,现在无缘得到洞神经全本,日后或许未必不是好事。”
自我安慰了一下,何恒不再多想,恢复着自身的思维。
见此,虚琼真君道:“你且勿急,本尊传你一套法诀,对你的恢复大有裨益。”说着,他扬手一指,把一篇法诀传入何恒脑海之中。
“多谢真君。”何恒拜谢道,查看起那套法诀。
“怎么会是,太上化灵诀?”
脑中的法诀赫然就是导致原清玄多重人格的太上宫禁忌功法“太上化灵诀”。
这功法何恒曾经想研究一下,却被灵常臻告之不可能,也就熄了那心思,没想到现在居然被虚琼真君拿来给他。
看出他的惊讶,虚琼真君淡淡道:“这篇功法虽然是我宫禁术之一,但其实危害不大,当初原清玄的事情只是意外,相信以你的资质与心性,修此功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此功大成模仿一切苍生之神韵,与你那变化之道十分契合,且此功是我派少有在意识、思维方面的顶尖法诀之一,对你恢复思维伤势裨益极大,本尊特传授与你。”
何恒听后默然谢过,以虚琼的境界与见识,自然看得出他所修之法与所凝道之雏形,传下这太上化灵诀也是合理,此功的确比较适合他。
只是此事怎么感觉还是有些问题?虚琼对他的关心似乎有些超过一般程度了,又是安慰又是讲解又是给功法,整个一妥妥的老爷爷角色,就差送个孙女了。
联想到色界十八天里那个神秘的青年,何恒明白了什么。
“种因果吗……啊……”心底思考下,思维之伤被牵引,何恒痛苦一叫,瘫倒在地。
“唉,让你不要多想东西了。”虚琼真君见此轻轻摇了摇头,右袖一挥,带着何恒回到太上宫里。
“宫主你终于回来了。”虚琼刚刚回来,太上宫几位长老还有灵常臻就都闻讯而来。
何恒在卅三天里面的时间与外界不同,他在里面不知待了多少年,而在外界却是只过了十年。
若是寻常情况下,十年时间对于这些一次闭关都是几十几百年的人物而言自然不算什么,不过是一场论道访友的功夫。
但现在大天正值混乱时局,劫数酝酿中,风雨飘摇,随时随刻都可能发生巨大变化,虚琼作为太上宫之主,玄门领袖人物之一,要经由他的事情数不胜数,这十年堆积下来也是让诸多长老急坏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次下派之中出了位闯过无色界八天的天才,也不敢打扰自家掌教,只能先代为处理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务,余下一下极其重要之事,堆积在那,等待虚琼回来。
而灵常臻更是焦急,他身为真武掌教,值此关键时刻不在派中,实在是不放心的很,好在真武底蕴不浅,真个遇到巨大危机也足以应付,纵然是纯阳真仙,除非是虚琼真君这等最顶尖的纯阳,否则也不可能真个攻下真武,数十万载大派的底蕴岂是等闲。
若是真有虚琼真君这等顶尖的纯阳真仙出手,那有他没他其实一样,纵然手持纯阳仙器,背靠真武几十万载累积布下的护派阵法,他也最多抵抗一下最次的纯阳而已,挡不住纯阳巅峰的真君级人物的一击。
要想在那个层次面前有自保之力,他最起码要证道纯阳才行,而这个境界他虽已经接近了,但还是隔着天堑,没有机缘的情况下,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进入了。
所以在思考利弊之后,灵常臻也没有离开太上宫,选择了在此等待何恒出来,顺便拜访了一些太上宫的高手,或是论道,或是请教,趁这机会提升了自己一下,在那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他很是明白。以一派掌教的身份谦虚求教,太上宫的诸多高人有不好不指点一二,十年下来倒是着实进步不少,越发接近了纯阳境界,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只是纯阳境界不是那么容易成就的,自身积累与感悟足够只是最基本的条件,还需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气数与实力、毅力都足够才有那么一丝机会。
纯阳道劫之下更是不知多少真人丧命,三重道劫仿佛一座高山,堵死了诸多洞真境巅峰强者问道纯阳的路,使人丧失勇气,不敢冲击那个层次。
灵常臻也是如此,别说他现在感悟还不够,即使感悟到了,他也没有胆子真的突破,以他的积累与底蕴,贸然冲击纯阳,陨落的可能性几乎是十成十。他虽不乏问道而亡的勇气,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身殒,否则真武前途堪忧。
放不下门派,这也是他证道最大心障所在,他自己虽然清楚,但也无法放下。
有的事情,明白是明白,但却做不到。
“好在我派后继有人,以何恒现在的表现来看,快则一二百多年,慢则三四百年,必可达到洞真境,接替我的位置。届时我也就可以直接退位,安心参悟纯阳大道,放下一切,谋求证道了。”心里念头闪动,灵常臻看着被虚琼带来的何恒,眼里带着期待。
作为一个向道之辈,他骨子里其实是不喜欢掌教这个位置的,只是事情却容不得他选择,即使不想,这个位置也只能由他来坐。
自三千年前即位起,他就一直被这位置缠身,难以真正勘破心关,达到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如今他终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大时代即将来临,也应该让他这个老古董退休了。
不知道灵常臻心里撂挑子的想法,何恒忍住剧烈的头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虚琼真君。
不料,后者问了一个让他意外,更让灵常臻震惊的问题。
“何恒,我观你之资质、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十分符合我太上宫的择徒要求,且本就是我宫下派之人,不知有意拜本尊为师,为我太上宫真传弟子否?”
“什么?这是在和我抢弟子!”要不是知道虚琼真君的身份,更清楚自己的修为根本打不过对方一根指头,灵常臻都有与他拼命的想法了。
他奶奶的,老子等了三千年才等到了一个解脱的机会,你居然想一时半刻就抢走,即使你是太上宫之主,纯阳巅峰的强者,也是不行的,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奈何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而已,不敢有半点吐露,否则虚琼真君即使不和他计较,太上宫一堆长老还不给他小鞋穿啊!
此时此刻,灵常臻只能期待何恒忠贞不屈,断然拒绝虚琼真君的诱惑了。
然而,那可是虚琼真君要收他为徒!换位思考一下,灵常臻觉得即使是自己这等对门派忠贞不二,德行、人品无双的人,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也会动心的。
这可是纯阳巅峰强者,太上宫掌教,大天第一势力玄门三大领袖之一啊。
而且何恒那家伙看起来像是什么忠贞不屈的人吗?对此,灵常臻很是绝望。
看着淡淡凝视着自己的虚琼,何恒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就恢复了平静,不发一言。
虚琼没有心急,只是瞥了灵常臻一眼,淡淡道:“灵小子,你这个徒弟很是不错,放在真武有些埋汰了,到上教来也是为他好,相信你能够理解的。再说,真武本也就是我太上宫的一部分,在哪里都一样的……”
“不一样的……该死,他走了,谁来接我的位!”灵常臻心里极为不开心,但在虚琼的淫威之下,也只好选择沉默,且表态道:“能够被真君您看上是他的荣幸,常臻没有意见。”
“那就好。”虚琼微微颔首,淡淡看着何恒,眼里意思很明显。
你家掌教已经服软了,你还坚持什么?赶紧跪下来拜师,入我太上宫,怎么都比区区一个真武派强的多。
何恒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抱拳致歉道:“多谢真君您高看,只是此事恕难从命,还请见谅。”
此言一出,大殿死寂。
一个个太上宫的长老眼里似是带着怒意,透着冰冷寒意,压迫人心。
灵常臻心头一喜,没有表示出来,立于一旁。
虚琼深邃的眼轻轻眯起,看着下方,充满威严,冷冷问道:“为什么?”
何恒抬头,毅然道:“太上宫虽好,但何恒出身九州凡俗,得门派栽培才有今日修为,如此恩情因果实在不敢忘。如今大天风雨飘摇,劫数将起,真武亦是免不了被波及,晚辈断没有在这危机关头独自躲进这大赤境的道理。所以还请真君见谅,待大天劫数平息,晚辈定当放下一切,来大赤境潜修,那时望您不要不让晚辈进来。”
更主要是,您老做的太明显了,怎么看都是在强结因果。
在无想无爱天里,何恒不知独自苦思了多少事情,智慧受到极致开发,此刻一眼看出虚琼种种行为的目的,自一开始的示好,到后来的收徒,都显得不自然,十分像传闻中的结因果。
或许是自己多心,但何恒自认为,有着诸天宝鉴,入不入太上宫对他不算特别重要,只要打下足够的基础,身后有没有什么门派早已不重要。何况太上宫实在太过深不可测,一旦上了他的船,谁知道还能不能下。
在没有让他不得不争取的利益的情况下,除非他是真的脑残,否则决不上这船。
冷眼面对着太上宫诸多长老冷漠的目光,他傲然而立,没有丝毫受影响,即使这些都是至少洞真境的强者,也影响不了他之心态。
事实上,这些太上宫的长老哪个不是心境千锤百炼的人物,岂会应他不同意入太上宫而动怒,纵然心里有情绪,以他们的城府也不绝不会表现出来。
此刻他们的表现,其实不过是想以“淫威”给他造成心里压力而已,逼他就范。
明白这些道道,故而何恒以大义凛然的坚毅表情面对着一干人,没有丝毫恐惧的意思,实际上他本来就不怕。
反正他不入太上宫,这些长老得罪了就得罪了,他们总不会不顾身份直接对他出手的,虚琼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做。
果不其然,看着何恒凛然的样子,众多太上宫长老各自冷哼一声,恢复常态,脸上看不出表情。
虚琼坐于上方,沉默了许久后,叹息道:“既然你不愿,本尊也不好强求,何况真武与太上本是一体,你在真武也算是我太上宫之人,日后若想入大赤境自便就是,只可惜你我无那师徒之缘了。”
“真君海涵,晚辈感激不尽。”何恒做惶恐谢道。
虚琼轻轻摆手:“你思维之伤未复,下去好好修养吧。另外,你已经通过卅三天考验,正式成为真武下代掌教了,日后好好听灵常臻教诲,勤奋修行,弘扬吾道,不坠我玄门威名。”
何恒拜谢,与灵常臻一起退下。
下去之后,灵常臻看了何恒一下,没有多语,只是叫他好好休养,然后准备随他返回太和洞天,自己却不知去向。
何恒自行闭关数日,研修太上化灵诀,总算是压制住了思维伤势,只是要想彻底恢复,还需一些时日。
出来后,没有见到灵常臻,思量之下,走向太上宫一处偏殿。
那是一个非常奇异的殿宇,一般来说,太上宫的人都是一心修道的苦修之辈,殿宇装饰多数异常简朴,也有庄严肃穆的,但眼前此殿却是摆放着种种奇花异草,散发百种清香,内又悬诸多字画,笔墨儒雅,但又刀剑凌立,锋芒尽显。
清新平和、儒雅自然与兵燹锋芒气息交融,格外显得矛盾。
但何恒并不奇怪,因为住在这里的不是正常人,他是个精神病人。
此次正是原清玄的住所,他容易精神失常,故而各种摆放不一,样式矛盾,并不为奇。
走入殿里,远远看见一道孤寂身影,猛地转身凝视着他,一眼看去,一声黑衣肃杀,默然无比,冷漠超凡。
“你来这里干什么?”冰冷的语气带着狂暴杀意,何恒只感觉自身置身于风雨飘摇之中,被可怕杀机锁定。
此时此刻的原清玄,正是处于一种极为冷漠杀戮的人格,配合他本身近乎洞真境巅峰的修为,一点杀意足以让寻常法相境胆寒。
好在何恒并非寻常的法相境,他的心境已近纯阳,早已无所畏惧。
落落大方的看着面前之人漆黑深邃的瞳孔,何恒拱手道:“晚辈得虚琼真君栽培,修得太上化灵诀,但却有几处关节不大明悟,思来想去之下,太上宫中唯有原师叔你对此造诣最深,故特来请教。”
何恒话刚说完,只见眼前光影混淆,顿时天昏地暗,自身已置身于一片修罗地狱之中,无穷冤魂恶鬼索命而来。
原清玄一身黑衣,身影模糊,仿佛泡影,低垂着脸,冷冷凝视着他,低喝道:“你居然敢来向我请教,好胆子。作为对你勇气的赞赏,就让我送你下修罗地狱吧,哈哈哈哈!”
狂笑中,他一指点出,天崩地裂,万法辟退!
原清玄一指,洞真境之力,造化天成,内蕴乾坤,仿佛天倾地灭,苍穹坍塌,这是足以斩杀一切洞真境以下之辈的力量,纵然是一方世界亦要在这力量之下崩溃。
洞真之境,感悟天地本源,自成洞天福地,已有开天创世之能,毁天灭地之威,即使那世界只是不含时空的简单空间,但威能也绝非任何洞真境之下可锊。
面对这一指,何恒脸上却现笑意,额头之上忽然出现一道阴阳交织的太极道图,乾坤内蕴,造化无穷,藏天地生灭之至理,宇宙运转之极妙。
蓬!
那指印落下,与太极之图碰撞,顿时天昏地暗之象溃散,修罗地狱之幻虚无。
唯有一道太极之图包裹乾坤,囊括天地玄黄,覆盖宇宙穹苍、八荒四极,定住了一根灭世之指。
纵然是原清玄,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惊讶,失声道:“你竟能接我一指,这等修为,不应该啊……”
何恒淡淡道:“这就需要多谢原师叔你手下留情,最后关头收敛了多数力量了,否则晚辈定无幸免之理。”
此是实话,他虽经历卅三天之后,境界上突飞猛进,大道根基已立,只待时机一到,就可腾飞九天,但目前不过法相境巅峰修为,若非原清玄他始终保留着一分神志,刚刚只是吓唬举动,最后关头收敛了力量,他绝不可以接下其之一指。
“但这也足够惊艳了,你的境界已经不输于灵常臻了,洞真境于你不过是时间问题,慢慢积累下,水到渠成之事,否则不可能如此的。”原清玄渭然一叹,身上的黑夜化为雪白,然后右臂一挥,周围场景变成最初的大殿,他自坐于上方,指了指下面一张椅子道:“坐吧。”
何恒没有多礼,轻轻入座,看着原清玄,抱拳道:“恭喜原师叔,看您如今能够控制自身状态的情况,想来已是修为更进一步,距离太上化灵诀圆满不远矣,用不了多久,太上宫又要添一位纯阳真仙。”
原清玄摇了摇头:“你过誉了。我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距离真正圆满还差许多,而且即使真正达到大圆满的境界,物化天地,也不过境界上比肩纯阳,要真正证道,还需机缘足够,渡过纯阳道劫,才可立足真仙大道。远远比不得真正的纯阳,九州真人榜前十的那些老怪物基本上都是这个层次,甚至有更深的,灵常臻若是可以斩去心头障碍,差不多也是这境界,比之真正的纯阳虽是一步之差,却也如天地之隔,难以同日而语,难难难啊!”
纯阳之难,难于上青天!
何恒面露坚毅道:“正是艰难,才值得我辈挑战,这不是修道精髓所在吗?”
“没错,修道本是天行健,我辈当自强不息,不畏一切!你有如此心态,难怪能过八层无色天,假以时日,必可登临真君之位。”原清玄赞到,一双清亮的眸子极为澈底。
我的追求可不仅仅是纯阳巅峰的真君之层次,而是更高!
何恒默然而坐,起身抱拳道:“晚辈不欲多打扰,还请原师叔指点一下这太上化灵诀,何恒感激不尽。”
原清玄凝视了他一下,然后道:“太上化灵诀,此诀说起来玄奥,但我多年修行,如今即将真正破茧成蝶,圆满功成,得到的也只有一个字‘心’。只要你心智坚定,无论如何都会大成的。”
何恒沉吟后道:“可否详细说一下?”
原清玄道:“你可知‘环中’?”
何恒想了想,浑身一震,凝神道:“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环中者,道之枢纽也!”
“孺子可教。”原清玄轻轻一笑,低声吟道:“夫是非反覆,相寻无穷,故谓之环。环中,空矣;今以是非为环而得其中者,无是无非也。无是无非,故能应夫是非。是非无穷,故应亦无穷。”
“人世纷纷无穷尽,仿佛一环,首尾相连,周而复始,永不停息,让人难以超脱,故而要寻找到环之中心那一点,此点与环之周身尽数相应,彼此因果,却又不连,超然而出。太上化灵诀,心化万千而不迷失,就要如此。诸般人格皆应‘我’而出,却不与之有任何沾染,得自我之超然,方得圆满。所以你若想得此诀精髓,就要明白‘环中’所在。”原清玄如是道。
“环中吗……我懂了!”何恒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去吧!”原清玄摆手道,身上的气息又开始有些不稳定,显然状态还在起伏之中。
何恒不敢久留,免得原清玄真个控制不住,那他就倒霉了。
离开原清玄所在,他又拜访了几位太上宫的高人,请教诸多修行事宜,又和李玄元等太上宫的杰出弟子交流了许多,受益匪浅,只是可惜没有见到那位太上宫本代第一、大能转世的沈清灵。
对于传说中的转世重修,他倒是极为好奇,不知自己通过诸天宝鉴的附体转生有何不同。
然他此番却是无缘得见,五日之后灵常臻归来,带他返回真武。
一路上,灵常臻显得极为异常,何恒现在心境已近纯阳,境界上也踏足天法第七玄门巅峰,法体道身境界随时能够达成,和洞真境的差距虽然还十分巨大,但也不像以前那般了,可以察觉到灵常臻分一些状态。
一路上,他的身体都是紧绷的,精神状态无限集中,右手始终不离那柄真武派镇教仙器真武帝剑。
这一切的表现,仿佛是格外紧张,提防着什么。
何恒心里凛然,值得灵常臻这位洞真境中拔尖的强者如此紧张应对,恐怕非是寻常之事,难道……
心里忽然一动,何恒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一路紧张,终归没有遇到什么事,安然无恙的返回太和洞天,灵常臻最后长叹一声,既有如释重负,也有一丝遗憾。
“终归还是没有弄清楚啊,净素月…你究竟是谁?”
“掌教你终于回来了。”一回到太和洞天,龟老就迎了上来,对灵常臻微微一拜,又对何恒点头示意。
“龟老你不必多礼,不知本教不在的这段时日,派中可有要事发生?”灵常臻坐上他熟悉的位子,然后问道。
龟老笑道:“这十年里九州虽然动乱,但好在没有波及到我等各派,派亦是井井有条,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那就好。”灵常臻点了点头,然后对何恒道:“我与龟老要商量些事情,你思维之伤未彻底痊愈,还是先下去修养吧。”
“那弟子先行告退。”何恒躬身一拜,然后离开大殿,回到属于自己的住所。
其实他这些日子太上化灵诀进步斐然,已经压制住了思维之伤,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这种伤势要真正痊愈,还是需要时间的沉淀才行。
由于这伤势的原因,何恒也不好怎么参悟天地,提升境界,或是闭关提升修为,因为做这些事情都是要集中精力的,而以他的情况,集中精力一旦过长,就会导致伤势发作。
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再次进入诸天世界。如今大天动乱在即,劫数升腾,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他要尽快提升自己,好在将来的变化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如今我心境已近纯阳,天法臻至第七玄门巅峰,洞真境之前一切关卡于我而言都是轻易可破,甚至只要有一定的时间,洞真境于我也不过水到渠成,此番之后,必是我真正崛起于大天之开始!”冷冷沉声着,心神深处,诸天宝鉴打开一页。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州浩土,广袤无边。唯有中原大地,最是丰美肥沃,天下人口十之八九聚居于此。而东南西北边荒之地,山险水恶,多凶兽猛禽,多恶瘴毒物,亦多蛮族夷民,虏毛饮血,是以人迹罕至。而人间自古相传,有洪荒遗种,残存人世,藏于深山密谷,寿逾万年,却是无人得见。
青云山脉巍峨高耸,虎踞中原,山阴处有大河“洪川”,山阳乃重镇“河阳城”,扼天下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青云山连绵百里,峰峦起伏,最高有七峰,高耸入云,平日里只见白云环绕山腰,不识山顶真容。青云山山林密布,飞瀑奇岩,珍禽异兽,在所多有景色幽险奇峻中天下闻名。
而这山中,有一门派,名为青云!
这一天,青云主峰通天峰之上。一道人傲然站立,凝望远方,身上霞雾弥漫,颇有仙风道骨。
“师父,你说小师弟他闭关十三年了,怎么还没有出关?”一个尖脸猴腮的青年颇有心急走上来问道。
“勿要心急,快了快了!我青云门崛起的时候要来了!”道人喃喃自语道,声音里有着说不清的激动。
他便是青云门当代掌门无方子。
青云一脉历史悠久,已有千百年历史,初代祖师青云子乃是一个江湖相师,半生潦倒,郁郁不得志。
在四十九岁之时,云游四方,路经青云山,一眼便看出此山钟灵奇秀,聚天地灵气,是一绝好之地。当下立刻登山,餐风饮露,修真炼道,未几,竟于青云山深处一处密洞内,得到一本无名古卷,上载各般法门妙术,艰深枯涩,却是妙用无穷,威力巨大。
得此奇遇,他潜心修习。忽忽二十年,小有所成,乃出,几番江湖风雨,虽不能独霸天下,倒也成了一方之雄。遂在青云山上,开宗立派,遂名曰:青云。因为古卷所载,近于道家,他便做道人打扮,故自号“青云子”,后世子弟多尊称为“青云真人”。
青云子寿三百六十七岁而终,坐下本有十个弟子,但都尽数远不如他,在其死后。十位弟子,两人早夭,四人死于江湖仇杀对决,剩下的一人残废,一人失踪,只传下两脉。如此过了五十年,青云山方圆百里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天灾地震,山洪爆发,地动山摇,死伤无数,竟是又绝了一脉,剩下那最后一个弟子资质差劲无比,青云门自此一蹶不振,再无青云子之时风光。
后因那本古卷缘故,竟惹来外敌争夺,几番血战下,若不是青云子留下的几道厉害禁制法宝,只怕青云门已被人灭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整整四百年,青云门毫无起色,情况几乎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了。
到了后来,甚至已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青云七峰中,除了主峰通天峰,其余六座都被外敌占了,其中还有强盗悍匪,以做据点,四处抢掠,横行不法。不知情的人多有误解,以为青云门已堕落如斯,青云子弟虽多般辩解,亦有心杀敌正名,却是有心无力,可怜可叹。
在这悲苦局面下,上代青云掌门郁郁而终,他无方子无奈继位,虽有心改变局面,却也无力回天,常言愧对列祖列宗,死后无颜见之。
直到十几年前,他才看到了曙光。
为光大青云门,无方子收徒不少,但却尽数资质平庸,难成大器。
但在十几年前,一个青年剑客上山拜师,成为他最后一位入室弟子。仅仅一年时间,那青年已然把青云门中的法诀修到巅峰,超越了他。
又惊又喜之下,无方子当即把青云子留下的那卷无名古卷传授予他,其当即入后山“幻月洞府”闭关,如此一十三载,他时时刻刻都可以感觉到那里涌动的庞然气息,那是惊天动地的伟力,稍微泄露一丝,都可颠覆整座青云山。
“祖师你的相术果然没有错啊,这青云山脉果真钟灵毓秀,我派占据此地七百年,终于赢来大兴之机!”心里欣喜着,无方子忽然一惊。
只见后山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七彩仙光,照耀方圆数千里,整个神州大地都尽数可见,一生龙吟巨响更是如同天雷降世,震惊了整个天地。
青云山七峰同时颤动,分别升起一道虹光,飞入主峰之上,融合为七色彩虹之光彩。
只见一柄古剑虚影霍然在其中跃现,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紧紧握住。
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天地。
惊天动地的煞气翻滚,神州颤栗,为之轰鸣。
那剑上赫然浮动着两个古老的篆字“诛”“仙”!
诛仙剑,诛仙剑!
七色虹光融入其剑身,仿佛开锋一样,一抹寒光照耀神州大地,苍生惶恐,万灵拜服。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此时此景,正当如是!
白皙如玉的手掌举起那古剑,露出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白发白眉,青年样貌,仿佛“先天而老后天生”!
深邃的瞳孔一瞬间俯瞰了整个神州浩土,无喜无悲,古波不兴。
握住手中的古剑,顶立天穹。
这一景象被亿万百姓所瞩目,惊恐激动之余,都尽数跪拜,称呼仙人。
没有理会百姓们的跪拜,他冷眼望向青云山被占据的六峰之上,手中古剑轻轻一挥,只见一道剑气泄露,同时落于六峰之上。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那六峰上所有人同时化为灰烬。
古剑诛仙,遇神屠神,遇仙诛仙,区区凡人,如何承受的起?
看见此幕,无方子老泪盈眶,嚎道:“祖师们,你们看到了吗?我青云门从此兴矣!”
那手持古剑的青年,正是他的那位弟子,观其如今仿佛谪仙之态,青云门如何不兴?
看见他的样子,那位青年也即是何恒,淡淡一笑,手上出现一道巨大风太极图案,对着青云七峰按下,刹那间,改天换地!
万千法理交织,集天地灵菁汇聚青云,整个七座山脉依照北斗七星之位而布置,纳无尽元气,成为天下第一的仙山灵脉。
“如此放才适合做我的老巢。”满意的点了点头,何恒看向手中的古剑。
诛仙!
PS:没错,这就是诛仙。本来打算的不是这个,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改成了诛仙,因为下一个世界可能太吊,里面的强者太高大上,现在就去有些过早,所以先缓冲一下。
还有,本书终于过了一开始的低级阶段了,后面就是何恒真正成为大天世界顶尖强者的时候了,大天世界的剧情我一直发展不起来,主要因为何恒实在太弱了,怎么做都是打酱油,索性我直接省略了大多数,但这一个世界之后就可以开展了,因为级别终于够了,高层次的剧情才是我擅长的,下面的节奏会非常快。
古剑,诛仙!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神兵。
原著里,几乎天下无敌的存在。
如若不是为了彻底炼化这柄凶剑,修成“诛仙剑阵”,以何恒的境界参悟一本天书何须十三年之久。
“好在此剑虽然凶戾程度还在一般的造化灵宝之上,但属性单一,法理有缺,品质上比造化灵宝要弱上许多,否则即便我如今的修为也是无法彻底炼化它。”低语沉声,即便以何恒的见多识广,也不得不为这柄得自“幻月洞府”深处的古剑而惊叹。
他闭关十三年,总合自身千年岁月所学,成“太极玄清道”,无论是精神境界还是道体修为都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纵然是孟无咎这位真武九宸长老最强者,此刻也未必能赢他丝毫,洞真境之下已然少有对手。
但即便以此修为,也难以炼化这件还不是造化灵宝,最多算顶级魂宝的凶兵,原因无二,此剑凶戾太过,远非一般同级法宝可比。
好在他千年底蕴并非寻常,十三年中终于创出了一招“天机锁”,镇压了诛仙戾气,再容纳青云七峰灵气,成“诛仙剑阵”,以灵气中和煞气,不但使得它再无法反噬,且威力更增,并且摆脱了非要在青云山才可布“诛仙剑阵”的束缚,随时随刻都可以摆下这套天下第一杀阵。
此为他闭关十三载的两大成果之一。
真正的最大成果还是那套“太极玄清道”。
这是他容纳一生之学,在凝聚道之雏形后大成之作,依道门三清天尊之号,划分为“玉清、上清、太清”三大境界,比之原来的“太极玄清道”不知强悍了多少。
不过奇怪的是,在把此功修炼到巅峰之后,他竟修出三道清气,容于元神深处,交织为一,生灭不一,隐隐生成地水火风、大千世界之相。
联系卅三天里那位神秘青年所言“三清境”,再看自身此功的根基功法,源于三天尊之一的洞神经,何恒略有所悟。
“看来这因果还是逃不了啊。”
轻轻一叹,何恒纵身落于青云山主峰之上,看着无方子,淡淡道:“见过师尊,弟子闭关多年,今日终于出关,一举诛杀六峰匪盗,雪尽青云之耻。”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无方子难掩心中激动,望着巍峨壮丽的青云山道:“有生之年能见今日之场面,我无憾矣。师尊老了,即日起就由你来担任青云掌门一职,为师退居祠堂,潜修大道,如何?”
“弟子遵命!”何恒点了点。
无方子淡淡一笑,十分洒脱。他非常清楚,自己远不及徒弟出色,难以发扬光大门派,索性直接退隐,这对他对青云都是最好的。
……
第二天,何恒正式即位,取青云门之“青”,自己这一世俗名之姓“叶”为道号,即“青叶”!
凭着那出关时天生异象的场景与一剑斩杀六峰盗匪的余威,他很轻易的降伏了一干师兄弟,坐稳了掌门的位置。
不过此时的青云门可谓寒碜,大猫小猫加起来也不足百人,也就一个江湖门派而已。
何恒上位之后立即着手改变现状,首先派人把经过他以改天换地手段弄得更加灵气充沛的青云六峰给占据下来,这本来就是属于青云门的地盘,只是原来青云门弟子不争气才被别人占了,如今总算物归原主。
布置好山门之后,何恒当即大开山门,准备广收门徒。
然后一个门派的根本都是人,没有足够的弟子,再厉害也成不了天下第一大派的。
玄门能够成为大天第一道统,不仅仅是里面强者如云,底蕴超凡,更是他们本身占有的地盘最多,弟子最多,气运最强。
否则光是一个个强者,没有普通弟子,那不就是一些散修吗?
所以第一件事,招人!
好在他出关时惊天动地的异变导致整个神州都知道了青云山这里有着仙人,不等他下山去找,就有不少寻仙访道的人主动来了青云山。
然后进行了一番考察,何恒收录下了一批资质不错的弟子,其中七个最出色的直接被他收为真传弟子,传下“太极玄清道”,分别掌管青云七峰。
一番励精图治,二十年后,青云门享誉神州,何恒本人也被称为中土第一高手,天下第一人,在世真仙。
虽然他本人是不敢认的,真仙那是纯阳才有的称号,原本是他可以随便叫的。
至于天下第一,那也得他打赢兽神还有修罗等隐藏高手才行,何况这个世界可绝非诛仙里表现的那么简单。
神州浩土广袤无边,虽然人类是主宰者,但这世界最强的从来不是人类,而是各种可怕的洪荒凶兽。
如原著里出现过的饕餮、夔牛、黑水玄蛇、烛龙以及那只不知活了几千年九尾天狐“小白”都是属于这个范畴。
而他们并不可以代表这些凶兽的全部,这个世界可以与他们比肩的异兽还有不少,比他们强大的也有诸多。
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那个“天帝”!
既然有天帝洞府,那就必然有天帝了,那么这个天帝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诛仙古剑的来历又是什么?五卷天书为此界修行源头,真正的创始者又是谁?
一切都需要探索。
何恒走出了青云山。
青云山之下是一座古城,“河阳城”!
他这次下来不是随意而出,而是真的有事。
他是下来斩妖除魔,替天行道的!
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
根据门下弟子的禀告,青云山附近最近居然出现了一个妖魔,体型庞然,喜欢生吞百姓,青云门多位前来斩妖除魔的弟子已经丧身其口,不得不来请他出手。
“二十年的时间终究还是有些短暂,我那些弟子还没有一个达到上清境界,我能只能辛苦点,亲力亲为了。罢了,恰好这次本来就有事要下山……”幽幽一叹,何恒循着妖气,走向一处湖泊。
他可以感觉到,那附近有着数股不弱的气息,其中一股与描述的极为符合。
缓步走向那湖泊之岸,只见一片阴云覆盖,天地间昏暗,一股凶戾之气涌来。
何恒能够感觉到,一头源于万古洪荒的可怕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爆发着无匹的煞气,暗中觊觎着。
突然,一声惊天巨啸,水气上涌,遮天灵气汇聚,与那煞气冲撞。
何恒眉头一皱,沉道:“这是刚刚感觉到的另外一股强大凶兽气息,比之另一头的暴戾,这头明显的气息纯净了许多,非常好分辨。只是牠怎么和那头凶兽打了起来?”
带着疑惑,何恒循着气息,纵身来到那湖泊的中心。
这湖泊十分广袤,有着上百里的宽长,不过在何恒这等人物眼里,不过是弹丸之地,顷刻就探查完毕。
神念笼罩下,只见广袤湖泊的中心之处,一头黑头、黄脖、赤身、青尾的硕大巨蛇冲出水面,足足有二十多丈之长的庞然身躯激起惊天巨浪,滚滚浪花直涌上天空云彩。
“吼!”
散发着无比狂暴的凶煞气息,巨蛇张开自身血盆大口,吐纳出腥臭的黑气,撕咬向前方。
牠的对面是一头同样庞然的洪荒古兽,通体幽蓝,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正是赫赫有名的祥瑞之首,水麒麟!
面对那巨兽的攻击,水麒麟凛然不惧,双角之间水气弥漫,轰然涌动万倾之水,化作洪浪瀑布冲刷向巨蛇的血盆大口,仿佛要活活把之撑死。同时牠四蹄一蹬,稳健的行走于水面之上,与巨蛇游斗。
巨蛇咆哮,吼声惊天!水麒麟引来的无穷之水尽数被牠吞纳入腹,然却仿佛没有吞似的,顷刻之间牠虽已纳数千吨之水,但其之腹依然如旧,不见膨胀。
看见此幕,何恒念道:“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赤黑。早就看出这个世界与山海经所记载的有些类似,却不想能见到这巴蛇,如果没有记错,大天纯阳榜第三,那位足以与燕独步并称的旷世妖神‘修’,本体就是一头巴蛇,号称吞食日月,腹藏乾坤,已存世数万载,乃是大天如今数得着老怪物。这头巴蛇比之其自然不知差了多少,但也是血脉正统,吞食的神通不差,那头水麒麟的水却是撑不死牠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话说我在风云世界收服过一头火麒麟来着,而在这个世界,如果没错的话,这头水麒麟应该也与我有缘,难道我真的和麒麟有什么不解之缘?”
他在那里暗自吐槽着,场上两头凶兽的对决已然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水麒麟见怎么都撑不死巴蛇,于是改变战略,化水为冰,冻结千里,欲禁锢住对方,同时冰箭四射,覆盖巴蛇浑身。
巴蛇见此,口中吐出腥气密布的黑光,带着腐朽气息,赫然喷吐笼罩向水麒麟。
麒麟是祥瑞之物,灵气纯粹,最惧这种带有腐朽的污秽之气了,被笼罩后,精气神整个萎靡下去,攻击的力道也降了下来。
巴蛇皮糙肉厚,鳞甲比精铁还要硬,自然不惧这等程度的攻击,当即冲过那层层冰箭,大口咬向水麒麟。
水麒麟情急之下,嘶鸣一声,两只前腿一蹬,踢向前去。
巴蛇刚好冲来,被水麒麟双蹄踢到脑后,此乃水麒麟奋力一击,力有千钧,纵然巴蛇肉身强悍,顿时也是大感吃不消。
尤其是脑后本就是牠身躯一处薄弱地带,此刻被踢中,顿时被那惊人力道震的眼冒金星,头昏脑胀,整个蛇迷糊下去。
“不要走啊,虽然你实力不咋样,但的确和我有缘,今天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吧,嗯,骑着出去还是很拉风的。”
水麒麟正要趁此机逃窜,突然发现自己的头顶居然站立着一个蝼蚁般的身影,冷眼凝视着自己,嘴角带着一丝清淡笑容。虽然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但水麒麟明白那目光的意思,牠看那些小鱼小虾时也是这目光。
“吼!”纵然是灵兽,但到底还是兽,骨子里的凶性,水麒麟并不缺乏。见一个蚂蚁大小的生灵居然敢站在自己头上,牠当即愤怒了,身子一抖,试图把对方抖落下来。
然那个生灵双脚仿佛在祂头顶生了根似的,无论牠怎么抖动都是奈何不了其,反而让经历了一场大战,本来就有些精疲力尽的牠越发疲惫。
眼见那边巴蛇就要恢复过来,水麒麟不想多做纠缠,当即使出自己本命神通,操控庞然水流冲向头顶。
看见向自己压迫而来的巨大的水流,何恒冷冷一笑,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下,只见一道太极图案旋转而现,笼罩向诸多水流。
太极图案旋转下,阴阳二气交织绞杀,一瞬间就把无尽的水流化为虚无,回归天地。
观察到这一幕,水麒麟顿时大惊,纵然牠本身的智慧并不高,但也明白此刻站在头顶之上的生物不好惹,即使那头巴蛇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破开牠的神通。
水麒麟惊骇时,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咆哮,只见那头巴蛇恢复了过来,带着可怕的煞气追击而至。
水麒麟大急,后有蛇,头有人,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连忙欲撒开蹄子逃跑,却只觉头顶传来可怕压力,让他感到异常吃力,动一动身子都困难。
完了,我死定了!水麒麟心里狂吼,奋力挣扎,却很是无力。
这时,巴蛇终于杀至,腥气翻滚,硕大的蛇口张开,黑气弥漫,腐朽吞食之力笼罩,一口吞向水麒麟之头,连带着何恒也要一口吞入腹中。
“孽畜,找死!”冷声一喝,何恒一指向前点去,只见一道太极图案浮现,遮住那猩红漆黑的腐朽气息,包裹向巴蛇的巨口,瞬间把其口中的牙齿统统绞为灰烬,然后太极图案继续笼罩,包裹了巴蛇整个身子,瞬间把其浑身鳞甲绞得破碎,无穷血珠喷洒,染红了湖面,痛的巴蛇在湖水中不断翻滚身子,击打出可怕巨浪。
PS:好久没有看,没想到又有万赏,貌似欠下两章还是三章了,就算三章吧,我会尽可能尽快还的,不过下个星期我有好几门课要考试了,估计还是要等到下个星期天,大家见谅。
看见自己老对手凄惨的样子,水麒麟不禁打了个寒颤,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自己身上那个人形生灵,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看牠的反应,何恒冷冷一笑,右手结出一印,形成一个太极图案,覆盖向身下的水麒麟。
本能的感觉到这法印的危险性,但水麒麟却不敢躲闪,巴蛇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自己是肯定打不过眼前这个人形生灵的,与其反抗后落得巴蛇的下场,倒不如冒险一试,说不定他不会杀了自己。
带着一丝侥幸,水麒麟只感觉那法印入体之后,顿时化为一道玄妙力量,烙于自身灵魂深处,再看向那人形生灵的时候,牠不禁充满了畏惧与亲切,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给水麒麟种下奴印之后,何恒不再管牠,转头看向那头浑身浴血,但没有死绝,还在挣扎的巴蛇,淡淡道:“听闻巴蛇的血肉食之有异效,不知是否是真的,今天看来可以尝试一下了。”
说着,他操控着水麒麟,来到巴蛇身前。水麒麟被种下奴印,虽然或许自身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控制着,听从着命令,在水面上行进。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里虽然想着不要,但无奈身体太实诚。
看着巴蛇,何恒正要动手了结了牠,突然目光一动,看向远方。
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两道身影跃向这里,是两个男子,具是黑袍,一个是个清瘦的老者,还有一个是个留着小胡子中年人,二人修为具是不俗,远远就透着可怕的煞气。
看见水里翻滚的巴蛇,二人眼里流露出惊喜之色,然后那留有小胡子的中年人当即对何恒喝道:“呔,那牛鼻子速速住手,这头巴蛇我们兄弟要了,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那个清瘦老者倒是稳重许多,没有说话,上下打量着何恒,看见他座下的水麒麟后,瞳孔一缩,抬手阻下了小胡子,抱拳致歉道:“这位朋友,我这个兄弟一向鲁莽,说话没有方寸,还请见谅。不知朋友师出何门,日后老夫必登门至歉,只是这头巴蛇对我们兄弟的确有大用,还请朋友留它一命,让我们带走,老夫感激不尽。”
听见他们此话,何恒非常干脆的提掌,一下子结果了巴蛇,然后道:“对不起,这头巴蛇是我今天的晚餐,如果两位想一起吃,可以留下,只是你们要带走的话,现在估计也没用了……”
“你……”小胡子勃然大怒,清瘦老者也是抑制不住怒火,冷眼凝视着何恒,“阁下如此不给我们兄弟面子,那也只好手底下见真章了!”
说时,他已然出手,左掌之上赫然出现一柄黑漆漆的长剑,趁着话音未落之际,运足功力,刺向何恒咽喉。同时那个小胡子也拿出一件圆圈式的法宝,罩向何恒,以阻碍其反击,给清瘦老者造就万无一失的机会。
这一禁锢、一攻击,配合的完美无间,乃是他们兄弟多年以来的默契所成,凭着这个,他们不知打败多少比他们厉害的前辈,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二人相信,他们绝不会失手。
然而,他们失望了。
只见一道太极图案升起,可怕的气劲涌动,仿佛是一双无形的巨手,一瞬间就掀飞了那个圆圈式的法宝,同时太极图包裹,阴阳二气交织,可怕的力量顷刻崩灭了清瘦老者手中的长剑,把他也弹飞出去。
“大哥?”顾不上法宝,那个小胡子连忙上去接住清瘦老者,后者“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后,慌忙道:“点子扎手,咱们撤!”
小胡子犹豫了一下,然后顿时撒腿遁向远方,却只见一道身影凌空立于他面前,冷冷看着他。
小胡子有些失措,只好看向清瘦老者,见此情况,后者勉强压住伤势,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抱拳道:“朋友果然好本事,怪不得可以降伏水麒麟这等异兽,今天我兄弟认栽了,要杀要剐随意。”
看着他们二人,何恒身上涌起一股可怕气息,冷冷道:“你们是魔教八大护法之中的欧阳兄弟吧,欧阳破、欧阳绝,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抓这头巴蛇是想用来进行四方血阵,召唤出修罗,你们那位任百初任教主倒是好胆子,好野心!”
“什么,你究竟是什么,怎么会知道这些?”欧阳破二人大惊,这次计划即使在圣教内部也是隐秘,没有几个人知道,眼前这个道士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说教里的高层有人泄密了?
“这里是青云山下,你说我是什么人?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就不必清楚了。”何恒淡淡道。
欧阳破二人对视一眼,然后欧阳破道:“原来你是青云门的人,如此本事,想必绝非那些小辈可以拥有,你应该就是青云门当代掌门青叶子了,本来都说你是天下第一,在世仙人,我们兄弟还不以为然,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即使任教主论修为也是不如你,不过你究竟有何目的?尔青云门不是自诩名门正派,遇到我们这些邪魔外道不应该打杀了了事,怎么不动手?如果是想在我们兄弟嘴里得到圣教的秘密,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我们兄弟受任教主大恩,即使是死也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看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的二人,何恒只觉好笑,什么时候魔教那些自私自利的家伙也有这等舍身成仁的勇气了,看来这位魔教教主洗脑工作做的不错,应该是个人物,难怪有胆子打修罗的主意。
“你们二人不要做这等姿态给我看,今天我也不想杀人,回去之后告诉你们教主,最好尽快布置好四方血阵,召唤修罗。不如在下就会去蛮荒圣殿见一见他,以诛仙剑阵会一会修罗之力。你们可以走了!”说完这话,何恒纵身跳上水麒麟之背,带着那头巴蛇的尸体扬长而去。
看着何恒离开的背影,欧阳兄弟面面相觑,然后留着小胡子的欧阳绝首先开口问道:“大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该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啊!”
欧阳破沉吟了片刻,叹道:“青叶此人深不可测,连教主他老人家面对我们兄弟联手都要花费些手段才行,他却能够轻描淡写的击败你我,实力已经近仙,他的心思实在难以揣测。以我们的本事根本不够他一根手指头的,还是先回返圣殿,把事情禀告上去请教主定夺吧!”
“好,大哥我听你的。”欧阳绝点头道。
“唉……”欧阳破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充满了忧虑,四方血阵这事是怎么被青叶子知道的,他的目的又是如何?有着这么一个神通盖世的人物,教主的大计恐怕要出现大波折了。
“一切只好听天由命了,希望圣母明王保佑,我圣教大事可成。”
……
“魔教,这方世界最古老的教派,天书原本就是属于他们的,现在五卷天书中第五卷在诛仙剑里,第四卷在无字玉壁上,不过天音寺貌似还没有建立呢,第三卷在天帝洞府里,第一与第二卷应该都在魔教那里,我要凑齐这五卷天书,与魔教接触是不可避免的,这一次就先打个契机……至于那修罗吗,这对骶非玄应该是很好的不拼……”心里想着,何恒骑着水麒麟,拖着那巴蛇庞然的尸体,在附近的城镇里好好游走了一番。
没办法,这年头出来混不打好广告是不行的,青云门现在底蕴终究还是太浅,只能让他这个掌门亲自出来搞搞舆论了。
骑着一直被视为祥瑞之兽的麒麟,又斩杀了巴蛇这个“妖魔”,何恒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把青云门的声势宣传的更上一层楼。
游走了一番之后,何恒来到一处古老的荒山之中。
夜晚降临,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
何恒把巴蛇剁成一块块,准备如约煮了它,突然发现附近没有水源,于是看向水麒麟,准备让牠施展神通弄些水。
水麒麟明白他的意思,对着不远处吠了一声。
“你是说那里有水?”何恒皱了皱眉,他的神念扫过这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水源的,可水麒麟也不该会骗他的?
“罢了,去看看。”让水麒麟看着那些肉,何恒自己循着方向而去,不多时,他看见了一口古井。
“居然还真有,不过为什么我的神念刚刚没有发现?”何恒有些疑惑,再次用神念扫了一下,发现面前明明存在的古井却不存于神念之中。
“有些意思,这口井有些不寻常啊!”来了点兴趣,何恒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口能够瞒过他感知的古井,没有发现什么,这就是一口普通的井。
不甘心之下,何恒运转“观天之道”,再看去。
得自天髓真人的传承,何恒用的最多的就是这个神通了,近千年岁月下来,早已练到巅峰的境界,若非修为还没有上去,否则何恒自信自身这神通的造诣绝不弱于天髓这个创造者。
此刻用了这一神通再看时,顿时发现了眼前古井的非同凡响,它之本身并不存在什么特殊性,但它里面的水却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可以洞察人的念头,也可以蒙蔽人的念头,所以才蒙蔽了他的感觉。
但无论怎么特殊的水,它的本质都还是水,所以在水麒麟这个天生掌控万水的灵兽面前它还是没能隐藏住自己,被发觉了,这并非说何恒不如水麒麟,只是他对水的感觉远没有水麒麟那么敏锐而已。
“这水倒是值得研究,带些回去琢磨琢磨。”对于新奇事物都有着很大好奇心的何恒当即准备取些井水带走。
就在这时,他猛地回身,眼里涌出可怕光芒,厉喝道:“妖孽,还不出来!”
“人类,此井乃是数千年的古井,能够照看生灵心头的愿望,乃是世间唯一,你何必破坏它?”一股淡香扑鼻而来,只见皎洁月光笼罩下,一个风华绝代的丽人盈盈走来,似幽似怨的双眸凝视着何恒,眉头蹙紧,发出叹息。
仿佛是在为粗暴的人类,不懂得保护大自然的美好事物而感叹。
“那又如何,世事无常,生灭乃是定数,更何况我只不过是想取些水回去研究而已,又没有真的毁了它,再说此井也不是狐狸你的,凭什么不让我取水?”何恒冷冷道。
“强词夺理,哼,你们这些人类都是世上最可恶的,尤其是男人,个个都最坏了……”对面的丽人气的跺脚。
何恒不置可否,眼前这只明显涉世未深的狐狸根本不懂得骂人,以他的脸皮岂会怕这些言语攻击。
那丽人骂了一通之后就有些词穷了,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绞尽脑汁的想着其他恶毒的语句,却实在“才疏学浅”,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急得发狂。
“骂完了吗,骂完赶紧走,否则我不介意晚餐多一道红烧狐狸头……”何恒懒得理会她,径直走向古井边,就要取水。
“混蛋,你住手!”丽人大急,纵身拦在何恒前面,不让他动手。
“狐狸,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入我的肚子,那就成全你吧!”何恒猛地抬起右手,一个太极图案霍然升起!
可怕!可怕!
本能的感觉让丽人胆寒,仿佛她幼年之时遇到老虎、野狼的感觉,是那样的无力与恐惧。
死亡仿佛只在一瞬之间。
花容失色,生死之前,任你艳冠天下亦不过枯骨一具。
此刻,力量才是一切!
衣衫陡然撑爆,一只高达五丈的雪白狐狸浮现在月色下,九只巨大的尾巴迎风而起。
圣洁,美丽!
集世间灵气于体,这是狐族的最强,九尾天狐!
“狐族百年成三尾,千年成六尾,你已修成九尾,想必已活了数千年往上,心思居然还如此幼稚,真是奇葩!”似嗤笑,似嘲讽,又似感叹,何恒丈中的太极图案罩向那九只巨大尾巴。
“可恶的人类,你以为我们狐狸也会像你们那样喜欢勾心斗角,相互算计吗?哼,人类果然是世上最可恨的东西!”九尾天狐气愤无比,九只巨大的尾巴雪白无比,在皎洁的月色下迎空而起,透着圣洁的纯粹感,交织成一个奇异的形状,迎上太极图案。
嘭!
一声惊天巨响,可怕的气劲喷吐,将周围数里的一切事物摧毁的一干二净,尽数成为齑粉,也包括那口古井。
“噗!”九尾天狐嘴角溢出鲜血,雪白的皮毛染成血红,九只尾巴此刻赫然之剩下七只另外两只已在刚才的碰撞之中被毁灭。
“看吧,本来我只想取些井水就行,现在因为你的原因,这井已经没了。”站在一处小水塘之上,何恒摇头道。
原本古井被摧毁,此地之余下一点残余之水了。
看着这一幕,九尾天狐怔住了,明明她只是想保护那古井,怎么会导致它被毁呢?
难道说,真的是她错了?
不,一切都是这个人类的错!要不是他想破坏这古井,着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都怪他,人类果然是最可恶的东西!
带着愤怒与悲痛,九尾天狐抑制着自身伤势,准备与眼前“最可恶的人类”玉石俱焚,突然看见他站在水边,月光下映着一个倒影。
那赫然是其自己。
“怎么会这样,这里井水之中出现的东西不应该是其最渴望的事物吗,为什么会是他自己,哪有人最渴望自己的?”九尾天狐有些凌乱。
何恒只觉好笑,摇头道:“任何人在水里的倒影不都是自己吗,这有什么奇怪的,无知的狐狸。”
“你!”九尾天狐很是气愤,但也非常不解,怎么会这样?
何恒此刻也大概猜到了这口井到底是什么了,这应该就是原著里那口可以照见人内心深处最渴望之物的井,然而以他的修为,他的念头又岂是一口井能够探查的,他所渴望的又岂是一口井能够表现出来的?
看着那只还在纠结的狐狸,饶是何恒也不得不佩服她神经之大条。
猛地拿出诛仙,置于身前,轻轻拔出一丝缝隙,泄一缕煞气,笼罩九尾天狐。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狐狸不好吃的!”感受到那可怕的煞气,九尾天狐恐惧无比,颤抖着身子道。
看她这个样子,何恒不禁皱眉,按道理来说,能够修成九尾之身,这狐狸至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为什么各种表现都那么不符合她的身份?
轻轻收回诛仙,何恒凝视着瑟瑟发抖的九尾天狐,冷漠道:“说说你的情况吧,年龄、身份、亲属等等,说的好说不定我今天就不吃你了。”
“我……我是狐族现在的首领,刚刚上任没多久,年龄是三百一十二岁,我父亲上上代狐王,前不久已经去世了,至于母亲,早在我出手没多久就去死了,我没有兄弟姐妹……”九尾天狐战战兢兢的说着。
“你才三百多岁,那你是怎么修成九尾之身的?”何恒问道。
九尾天狐瞪大着眼睛,可怜兮兮道:“这是我狐族王族的秘法,我父亲在去世的时候把的修为转嫁到了我的身上,所以我才能够成为九尾之身的,但由于时间太短,我没有能彻底消化那力量,否则怎么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你打败!”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恼,要是消化完了全部的传承力量再出来,就一定不会被眼前这个混蛋人类欺负成这个样子了,都怪自己贪玩,刚刚没有了父王的管辖,就忍不住跑出来。
“呜呜……父王我错了……”
伤心痛苦下,她一时竟浑然忘记了自身处境,巨大身体趴在地上,眼眶涌出泪水,场面格外怪异。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真正的九尾天狐怎么会这么弱,心智都不成熟,原来是个半成货,只是样子是……”沉吟片刻,何恒思索了一下该如何处置这只狐狸。
这只狐狸对他不会有什么威胁,且身份不俗,日后或许有用,留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就这么放过她,也太过简单了。
考虑了一下,何恒决定给小水找个伴。小水就是那头水麒麟,降伏了其之后,何恒就随便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牠到底喜不喜欢那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自己叫着方便。
冷冷看了地上还在哭泣的狐狸一眼,何恒厉声道:“不要哭了,要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你要干什么?狐狸肉真的不好吃的,千万不要吃我?”九尾天狐不断摇头,已经进入精神错乱的状态。
看着她这个样子,何恒摇了摇头,猛地以“雷霆咒”吼道:“静!”
声音磅礴如狂雷,震的九尾天狐胆颤心惊,不敢再多动一下。
何恒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结印,一道奴印打向她元神之中。
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九尾天狐却不敢反抗,只能听之任之,可怜巴巴的瞪大着眼睛,以清澈的眸子注视着何恒。
不得不说,到底是九尾天狐,且灵智已经可比常人,远不是水麒麟可比,即使她没有怎么反抗,何恒也是花了不少的力气才完全种下奴印,彻底掌控了她。
功成之后,何恒渡过一道真元过去,替她疗了一下伤后,淡淡道:“今后我就是你主子了,你好好给青云看门就是了,嗯,样子挺赏心悦目的。对了,你是九尾天狐,那以后就叫你小九吧。”
“……”九尾天狐。
去他奶奶的,老娘堂堂狐族首领,九尾天狐之身,莫名其妙多了个主人不说,还要背负这么耻辱的名字,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行,我要自由,我要尊严……或许是九尾天狐的灵性发达的原因,奴印虽然可以控制她,但却无法改变她的主观意识,此刻心底咆哮愤怒着,身体却受着控制,当真让她极为无奈。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取名的天赋是多么差劲的,何恒看了看已经临近清晨的天色,冷声挥手道:“小九走吧,那边还有你一个同伴等着呢。”
同伴?原来不只我一只狐这么倒霉!
出于某种“从众”,或者说“幸灾乐祸”的心理,小九松了口气,不甘情愿的跟了上去。
荒山,小道。
何恒坐在水麒麟身上,慢悠悠的向着西南方向行进着。
他后面不远,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狐不情不愿的跟着,嘴里嘟囔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保持着原型,这样有什么好的?”
“因为我怕你人身的样子会给我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何恒淡淡道。
“哼,原来你也清楚本姑娘天生丽质,要是变成人身绝对会有一堆臭男人来图谋我的美色……”狐狸很是些得意道,颇为自恋。
“算是一部分原因吧,更重要的是,随身带着你这头狐妖,更能让人知道本真人降妖除魔的本事,减少一些宵小的无奈行为。”何恒随意道,目光凝视向前方。
狐狸猛地恼火吼道:“青叶子你这个伪君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高傲的九尾天狐居然要被当成一条狗来游行示重!!”
“难道你觉得自己有比狗高贵多少?”何恒反问道。
“你混账!”狐狸炸毛了,就要窜起维护自身的尊严,但却无奈发现,自己不知被那个混蛋人类下了什么手段,面对他,纵然心里想反抗,但身体却本能的控制不了。
屈辱与悲痛之下,她很想大哭一场,但却悲哀发现,此刻她连哭的能力也没有,只能让身体本体的机械般向前行进着。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我眼里,世间万事万物均是平等的,九尾天狐也未必比一只野狗高到哪里去,皆是沉沦在苦海的芸芸众生,不得解脱的可怜虫而已。”何恒忽然淡淡道。
狐狸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撅嘴道:“那你自己呢?你难道就不是可怜虫吗!”
何恒点了点头:“不错,我也不比你高到哪里去,同为无尽苦海中沉沦之辈,未得超脱。只不过最起码我已经明白自己超脱的路,坚定不移的走着,而你却还在迷茫之中,这就是世间多数人不如我的地方。”
三百多岁对于九尾天狐而言不过是小孩子的年纪罢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此刻小九心头的愤怒消退了不少,对于何恒所说的东西颇为好奇,于是问道:“这世界不是很好吗,你为什要说这是苦海?”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那彼岸,唯有明白那凌驾一切尘世之上的道之彼岸的不可想象,你才会懂得这世间一切的事物具是虚幻,唯有那里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归宿。纵然多数人都会在这路上倒下,我辈也要坚持的走下去……飞蛾扑火,求那一瞬间的璀璨!”
飘渺的声音响彻着,小九的心陡然陷入一种空灵的境界,这是一种她毕生难忘的感觉,虽然在下一刻她已记不清楚那感觉究竟是怎样的了。
看着前面的人影,她忽然觉得他格外的遥不可及,仿佛一座巍峨巨山,耸立在天地间,看似触手可及,却是异常遥远,遥远的二者已然不在一个世界。
心头的愤怒彻彻底底的消散了,人与人之间若是有恩怨,吃亏的一方必然愤怒与不甘,但若是蚂蚁与大象,它们之间有着恩怨,蚂蚁还会恨吗?不,它只会敬畏与颓然。
这就是她与他的差距。
……
进入一个繁荣的城镇,为了不造成破坏,他让水麒麟留在了外面,至于小九,他同意了让她暂时变成人型,跟着进来。
然后他很快就有些后悔这一决定了。
作为一个被父母严格管教了几百年的狐狸,小九以前虽然也接触过人类,但却从未来到过大的城市,而她的好奇心又非常重。
此时此刻她的表现,比乡下人进城还要夸张,看什么东西都感到新奇,惹出了不知多少笑话。
何恒虽然脸皮厚的很,不在乎别人围关,但那终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暗中以奴印控制着其身体,不让她废话与做出多余的动作,何恒径直走向城中心地带,忽然闪过一丝异色,看向不远处。
只见一个算命的摊位上,一个四五十岁上下,眉眼和善,五柳长须,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的道士在给人看相。
看见他看过来,那道士楞了一下,下一刻就反应过来,吆喝道:“这位少年壮士,看你这龙行虎步、器宇轩昂的样子,想必身份非同凡响,但眉心却有黑气,显然是煞气过剩虽导,如不有人指点,不日必有大灾。贫道周一仙,人称周半仙,算尽上下五百年,能知过去未来,愿意为了化解此劫,只需纹银十两即可,不知意下如何?”
“……”何恒脸色僵了僵,上下打量着这位“周一仙”,目光猛地一凝。
只因,此人竟让他有些看不透,气息平淡之下透过一股极致的深邃。这让他有些琢磨不透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道士了。
更何况他居然叫“周一仙”,这个在诛仙原著里格外神秘的人物,如此的相似,他是否就是后来那位周一仙呢?
如果是,能够这这方世界活一千年以上,他之修为必然深不可测。
带着凝重,何恒走上前去。
见何恒一步步走来,周一仙的目光也凝重了起来,藏于袖中的双手攥紧,仿佛是有些紧张。
二人对视着,何恒首先开口道:“不知在下可否问一个问题,先生叫周一仙,那天下是否真的有仙?”
对于何恒的问题,周一仙哈哈一笑:“仙自然非是凡中之物,天下自是没有,天上才有,至于贫道,只能算半仙。”
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
何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目光越发深邃:“那先生即能知上下五百年,那能否告诉在下,如何才能上天,成仙?”
“这个嘛,就要看缘分了,缘分到了,成仙得道完全不是问题。”周一仙抚须道,然后不带何恒发问,又道:“这些成仙的事情实在天机不可泄露,贫道不好多谈,还是说说为你化解劫数的事情吧!”
“关于先生所说劫数,在下想听听具体的因果关系。”注视着他,何恒平静的说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贫道观公子身上贵气超然,并非凡俗可比,但正是命格太硬,所以要遭天妒,不日就有劫数降临。我辈修真之人都当秉承着救济苍生的理念,贫道不忍见公子遭此劫难,故而特要为你化解此劫……”周一仙说到这些,突然停了停。
何恒见此,面无表情的拿出两锭金子放在他面前,淡淡道:“继续说。”
却不料他却陡地大义凛然道:“你把贫道看作什么人了,贫道是为了这钱才帮你的吗?不,是因为那颗救苍生与水深火热的大义之心!”说时,他熟练的伸手拿过那两锭金子。
“神棍,真是不要脸。”小九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叫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贫道是为了让他明白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这一道理才收下这金子的,不是贫道贪图这黄白之物。”周一仙不禁吼道,眼神里原本的深邃气息忽然就消失了,变成了贪财的江湖骗子的样子。
何恒不禁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呢?
他沉吟之际,周一仙再次滔滔不绝的说着,只是再无一开始的晦涩感觉,纯粹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要是一般人肯定会被糊弄的不要不要的,但何恒又岂是寻常人,只是他非常奇怪周一仙这前后完全不对称的表现。
“等等……”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太上化灵诀,如果此人也是如同修炼此功的人那样,具备多个人格,那么他的变化就可以解释了。”
不确定这种猜测的正确性,何恒紧接着与之周旋了几句,转身离开,暗地里却留下一道神念,紧紧的注视着他之一举一动。
在何恒走后,周一仙又糊弄了几个行人,收获了几两银子后,满意的收摊离去。
估计他这种江湖术士也没有家,在收摊之后他亦没有去客栈之类的地方投宿,反而转身出城,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他怎么也会走向那里?”何恒心头一凛,因为那个方向也是他此行目标所在的方向。
他这次的目标是隐藏在死泽之中的天帝宝库,谋求第三卷天书,顺便探寻一下那位“天帝”的事情。
死泽就在这座城镇西南方向,出去后不会走多久就到它所笼罩的范围了。
由于死泽的环境极为恶劣,又有着诸多强大的洪荒异兽,一般来说,即便是修真有成者也不敢贸然进入,更别说凡人了。
眼前这个状态下的周一仙明显不具备什么道行,怎么会往这地方走?
带着疑惑,何恒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周一仙赶路的速度并不快,而且所谓的出了城镇没多久就可以到达死泽的范围是相当于何恒而言,对他这个普通人来说却是相当遥远的。
足足三天时间,他才真正进入到死泽的笼罩范围,这三天里,何恒仔细观察了他上上下下的所有,没有发现一丝异常,其身上再没有出现过一开始给予他的深邃莫测之感。
暗自惊诧的同时,他继续跟进着,反正他也是要进入死泽,前往天帝宝库的,刚好顺路,耽误点时间也无所谓了。
就这样,他在周一仙身后足足跟了半个月时间,这期间他终于发现了此人的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死泽里自然环境恶劣,各种瘴气毒气数不胜数,周一仙一路走来却是半点事没有,而一众洪荒异兽们也没有一个出来袭击他,倒是何恒自己遇到了几头不长眼的。
另外,这沼泽地带地形极为复杂,周一仙也没有地图什么的,更不像以前来过,一路走来走的路居然都是准确无误的,这要是说运气好,何恒是绝对不相信的。
可是又不得不信。
为了试探他,何恒曾数次给他制造危机,但却都被他有意无意的化解了,看起来也完全都是巧合,没有动用丝毫神通法力的痕迹。
这一切都表明了,此人绝不简单。
“这样的话,他来死泽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这个地方,值得他谋求的恐怕也只有……天帝宝库!他一路走来的方向,也的确是向着死泽深处我估计的天帝宝库大概方位而去,这样就有意思,他居然和我一个目的!”心里想着,何恒默不作声的紧紧尾随其后。
又是数日,周一仙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死泽深处的一处地带,停下了脚步。
忽然间,他身上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整个人由一个贪财的骗子变成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散发着可怕气息。
凝视着前方,他忽然拿出一个古老的罗盘,对着四周转动着,不多时,他仿佛找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一股腥气充斥着空间,只见两团幽暗的火焰剧烈燃烧,露出一双细长竖立的冰冷眼眸。
可怕的凶戾气息笼罩这里,天空刹那乌黑了下来,仿佛一团乌云覆盖着。
“嘶!”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响彻原野,只见那两团燃烧的火焰之后,一个庞然的生物轰然来临。
那是一头体型足以与何恒之前斩杀的巴蛇相媲美的蛇型异兽,通体黝黑,散发着狂暴与渗人的可怕气息,缓缓来到周一仙身前,所过之处,大地摇晃,树木断裂,野草枯萎。
它是黑水玄蛇。
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这头洪荒异兽这里,爆发的淋漓尽致。
“吼!”
嗜血的狂傲,毫不掩饰的破坏性,出现之时,它就全力攻击向周一仙,可怕而狰狞的蛇口轻吐信子,露出可怕的獠牙,撕咬向面前的人类。
“大胆孽畜,死!”冷冷一喝,周一仙毫无畏惧之色,左手提着罗盘,右手猛地自道袍之下探出,露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对着前方猛地捏去。
只见一道无形的气劲勃发,笼罩了黑水玄蛇的庞然身躯,然后轻轻一按。
只见轰然一声,可怕的上古洪荒之异兽黑水玄蛇,庞然的身子整个倒飞出去,鲜血狂洒。
周一仙收回右掌,脸上露出一股不屑之色。
“好霸道的掌力,只不过怎么感觉有些熟悉?”何恒远远看着周一仙一掌把黑水玄蛇打的半死,不禁皱眉。
黑水玄蛇在被打退之后也知道眼前人类的不好惹,但智慧不算特别高,骨子蕴藏着可怕凶性的它,却没有选择退避,反而爆发出可怕的凶戾气息,怒吼着再次扑了上去。
看见这幕,周一仙身上涌出股磅礴的气息,仿佛煌煌天威,碾压向前方,同时右掌一翻,拍向前去。
“天罡诀!”
无形的气劲自天空压下,仿佛一只遮住苍穹的巨手从天而落,气势庞然而浩瀚,无有边际。
“吼!”黑水玄蛇仰天一吼,庞然的身躯跃向半空,浑身煞气冲云霄,猩红的光芒如火焰般燃烧起来,昂首直面着那无形的气劲。
嘭!
一声惊天的巨响,方圆百里猛然震动,大地摇晃不惜,诸多异兽被惊到。
只见,它们之中数一数二的王者,黑水玄蛇在半空之中如流星般落下,身子陷入一处沼泽之中,再没有爬出。
解决了这一麻烦后,周一仙猛地向后看去,低声道:“朋友,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那一处赫然就是何恒藏身之地。
过了片刻,何恒缓步走出,死死盯着他,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周一仙露出一丝凝重之色,然后赞叹道:“没想到这神州大地居然会诞生出你这等人物,真是意想不到,看来我真的在这不断的轮回之中沉寂了太久太久了。你的修为还在我之上,只是你刚刚在偷看我出手时,不经意间曾泄露了一丝气息,故而才被我察觉到。”
“原来如此,也是我大意了,没有料到你居然会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所以才泄露了一丝气息。”何恒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深意,淡淡道:“袁天罡,我没有想到还有见到你的机会。你的改变很大,若非刚刚那一招天罡诀还是以前的味道,我未必能够认出你。”
场面猛地死寂,周一仙浑身一颤,双目死死的盯着何恒,良久后,才道:“居然是你!”
“是我,好久不见了。”何恒上前道,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感慨。
当年在花千骨世界,他最后与全神一战,造成毁天灭地的灾难,导致所有生灵都死绝,又有一尊来自天外的可怕强者降临,改天换地,他本以为没有人可以活下来,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世界再见到袁天罡。
实在是,意外。
更让他惊异的是,这方世界岂不是就是花千骨世界,他居然会两次降临一个世界?这其后的种种,值得深思。
他沉吟之际,周一仙,或者说袁天罡也是一叹,语气格外复杂,带着意外与感慨,还有一丝喜悦。
独自一人在这万古的轮回之中不断行进着,不知目标在何,不知存在意义,时常死寂般迷失,自己不是自己,偶尔才会清醒,这样的生活几乎让他疯狂。
此时能够再见到一个熟人,无论是谁,敌人或是朋友,都让他籍怀。
这种感觉是别人所难以想象的,袁天罡此刻的心情只有他自己明白。
望着何恒,他复杂的说道:“当年你斩杀天命,我本来也差不多陨落在那可怕的劫难之中,却在最后关头看到了一尊‘天帝’自天外降临,被他一缕光辉照到,得以灵识不灭,在无数岁月里行走在轮回的间隙之中,时而清醒,时而迷失,目睹这天地的巨变,不曾想还会再见到你。也对,你当初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可以活下来,你自然也行,不知你这段岁月的情况如何?”
何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沉吟着,然后问道:“天帝,祂是否就是那天帝宝库的主人?”
“你也知道天帝宝库,这是我此番的目标,乃是那尊天帝当初随意留下的。”袁天罡道。
何恒继续问道:“你说这天地当初被‘天帝’施展改天换地的手段,所以现在才与曾经大不相同,那你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
袁天罡苦笑了一下:“这我如何得知?那‘天帝’不知是何等可怕存在,当初降临这天地,一指之下重塑神州大地,又留下诸多事物,但他之目的却无从得知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然后道:“如果你真想知道关于那‘天帝’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噢,请明说?”何恒道。
袁天罡指了指手中的罗盘,面上带着悲凉:“我此次来开启天帝宝库,就是寻找那天帝留下来的东西,看看能否结束自己这无尽的轮回,据我所知,这宝库之中就留存着一卷天书,乃是其当初留下的,自它那里,你或许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此时此刻,他也明白了何恒的一些目的,同时也意识到一些不对。他所知道的事情,只要活的够久,就都可以知道,为什么他会不知道?
“天书吗,那巧了,我此次的目的恰好就是它。”何恒笑着,目光越发深邃。
袁天罡再没有多问,拿着那个罗盘,默然道:“既然如此,那就且随我进去吧。”
何恒点了点头,站在一旁,只见袁天罡法印一结,催动罗盘,只见一道古朴的道纹跃动,澎湃的光辉顿时爆发而出。
天空之上,一道古朴的光辉洒落。
一个巨大的漩涡浮现,虚空颤动,大地摇晃,整个死泽都在剧烈抖动着。
一扇古老的石门,轰然在清淡光辉之下,浮现于世。
上面四个散发古老沧桑气息的古字跃然入眼。
“天帝宝库”!
看见这四个字,何恒与袁天罡对视一眼,正要进入。
忽然远方传出一声带着急切情绪的鸟鸣之声,响彻原野。
天空之上,庞然的身影降临。
双翅腾飞,羽毛橙黄,带着可怕的凶意,自高空而落,伸出锋利的双爪,如鹰隼般扑向下方。
“黄鸟吗,又是一个送死的,果然是智商不够啊!”喃喃细语着,诛仙出鞘。
呲吟!
清脆的剑鸣响彻,只见寒光一闪,诛仙剑划破天空,刺入黄鸟咽喉。
鲜血滴落,呜咽哀鸣一声,这只黄鸟轰然落地,再无生机。
“好一柄凶剑,如此戾气,几不下于南疆那股煞气之源了。”看着诛仙,袁天罡渭然叹道。
何恒食指轻轻一划,一道七彩印记在他指尖浮现,融入诛仙剑身之中,然后那股庞然的煞气随之消弥而去。
看见此幕,袁天罡瞳孔猛地一缩,由衷道:“你的修为比之当年已是天翻地覆了,如此凶剑的煞气都可中和。”
“你也一样,现在全神若是还在,也未必赢得了你了。”何恒轻轻一笑。
袁天罡一下子沉默了,何恒回归大天世界不过过了几年,而他已经渡过成千上万载的岁月,无尽的轮回,即使他并没有把心思用在修行上,进步也是巨大的。
若非天生资质有限,又困于心魔,他恐怕至少也是近乎洞真境的修为了。
饶是如此,在岁月的水磨下,他也已臻至堪比法相境巅峰的水准,且积累异常深厚,何恒若是没有突破法体道身,亦未必赢得了他。
不多时,天帝宝库的石门洞开,二人径直走入其中。
入眼处,一片漆黑。
不过对于何恒、袁天罡这等修为高深之辈而言,黑暗并不能阻碍他们什么。
不过这空间里似乎有禁制,影响着神念的探查,他们也只好慢慢观察着周围环境,小心前进着。
虽说原著里这天帝宝库没有什么危险,但何恒又岂会完全相信所谓的原著,更何况那时的天帝宝库是一千多年之后的了,天知道此时的天帝宝库有没有什么危险。
无论什么情况,必要的谨慎与小心都必须具备。
二人行进了一会儿,远远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空气中更是弥漫起丝丝淡香,清新淡雅,沁人心肺。
没有多语,二人继续向前而去。
走的近了,映入眼帘的东西也变得清晰起来。
在黑暗中竖立着一道木台,有半人高,约莫婴儿手臂粗细的一根圆形木柱连入地下,上端托着一个一尺大小的小平台。
平台中间,放着一只形状古拙的杯子,看着也似木头所做,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出,这整个木台和杯子,竟然都是完整的连接在一起的,和地下的树木连为一体。
但最吸引人的,却是在这小小木杯之中的东西。木杯大概有三寸高,两寸宽,中间盛着一种透明的液体,而在杯中浮在那液体之上的,还有一颗小小的透明石头,做五面平整状,晶莹剔透。就是从这颗石头之上,发射出柔和的光线,在小小木台上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状的光幕,折射出各色光芒,向四周散发。
“这是什么?”袁天罡不禁皱眉,他亦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并不清楚其中具体有着什么,只是抱着替自身解脱的希望而来,如今却有些失望。
这天帝宝库虽然空间巨大,但却不像有什么东西的样子,更遑论能够帮助他摆脱无尽轮回的天帝宝物。
端详片刻,何恒道:“从外形与气味来看,此物应该是一种灵药,具体效果未知,不过应该是延年益寿、青春不老、提升修为方面的。”
一听此言,袁天罡再无兴趣。要是他还需要寿命那东西,他也就不需来这里了,安心等死就是。只可惜,他已经迷失在轮回之中,无论怎么做,都是难以死去,甚至自残都做不到,只能不断的活着。
至于提升修为,那也没有用,他的积累早已充足到极致,只是心境难以圆满,所以才难以突破,提升修为的东西对他没有什么用,这东西又不可能让他心境圆满。
见他不感兴趣,何恒上前取了一点液体,运功炼化,然后道:“的确如我所想,此液体着蕴藏巨大的灵气,对于延长寿元、淬练肉身、提纯真元都是有着巨大益处,至于那个石头,倒像是它的源头所在,属于一件集造化玄妙的至宝。”
“既然如此,你拿着吧,我不需要这些。”袁天罡不置可否,他现在只想死,对其他的没兴趣。
何恒默然,上前以特殊的方法拿走那些液体,至于那石头,此物本质上已经算是造化灵宝了,只是没有经过雕琢,只能算胚胎,但亦有巨大价值。
看了眼手中的诛仙剑,何恒把那石头拿起,镶嵌在其上,准备日后把二者炼化为以,成就一件真正的造化灵宝级杀伐凶器。
诛仙剑本身威力惊人,但材质略差,而这石头材质极佳,但没有什么威力,合在一起也算相得益彰。
他做这些的时候,袁天罡四处寻找着,翻遍了天帝宝库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对他有帮助的东西,但仍是一无所获。
希望之后的失望最为让人绝望,袁天罡愤然一掌拍向宝库,引得其震动不息。
就在此时,整个天帝宝库的穹顶,出现了一片璀璨的金光。
在那片金色耀眼的光芒中,突然,那神秘的声音响了起来,如为什么而吟唱,斗一般大小的金色文字,在金光的照耀下一个接一个地凌空出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看见此幕,袁天罡叫道:“这就是天书。”
片刻之后,这九个字缓缓消失了,但那神秘的吟唱声音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盛,瞬间,那耀眼的金色光柱突然如爆发一般,炽热无比地射向天帝宝库所有的空间,在四周的墙壁之上,在金光照耀之下,一个一个的金字凌空出现,笔势苍劲,仿佛都在飞翔。
何恒抬头注视着那些金字,一个个记下,感悟其中蕴藏的道理。
袁天罡也凝望着这篇源于天帝的经文,期盼能够在其中找到让自己解脱的方法。
不过,他还是失望了,这只是一篇阐述修炼之道与天地至理的经文,没有什么其他内容。
倒是何恒,在看过这篇经文之后,对应着诛仙剑里的第五卷天书,竟发现了一个秘密。
“不过这还不清晰,或许要五卷天书集齐才能确定。”心里默然着,何恒看了袁天罡一眼。
此时的袁天罡,有些颓然,整个人苍老了不少,透着一股暮气,双目无神,仿佛灵魂已经散去。
也对,求生不得,他的痛苦可以想象,希望后的绝望更是打击人。
不过这也是他心境有损的原因所在,意志始终不够强大,若是自己,岂会因此而颓废?
摇了摇头,何恒道:“不要在此悲痛,我是不会同情你的,只会看不起你。纵然再怎么绝望,你都不应该放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终会有遁去的一的。”
“或许吧,我如今只想寻求解脱之法,了结我这早该逝去的生命。”袁天罡怔怔地说着,语气有些空洞。
以冰冷的目光凝视着他,何恒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陷入无尽轮回中,难以逃脱,亦不死不灭?”
“是因为我当初见到的那缕天帝光辉?”袁天罡皱眉的抬起头,漆黑的双瞳很是不解的看着何恒,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
何恒笑了笑,冷冷道:“真的会如此吗?我当初也隐隐看见过那天帝降临的一幕,可为什么我没有出现这一情况?”
“这……”袁天罡有些迟疑。
何恒深深看了看他,走向外面,在门口时忽然回头,淡淡道:“好好想想,弄清楚这其中的关键,或许就可以得到你解脱的契机。”
漆黑的天帝宝库,袁天罡怔怔站立,脸上表情复杂,以空洞的双目死死盯着上方,不知想着什么。
他想了很久。
……
走出天帝宝库,何恒双目变得越发深邃,心里沉思。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当初他亦见过那天帝降临的光辉,并未感觉有何特殊,而袁天罡却出现这一情况,这要么就是他的问题,要么就是袁天罡的问题,二者皆有可能,不能确定。
但何恒却更倾向于是袁天罡自身的问题,一来以诸天宝鉴的伟力,不大可能在他动用它的时候被别人干扰,就算有大能有这本事,也绝不会是那天帝。
虽然与之的差距极大,但何恒好歹也是有丹霄道人传承里的经验,结合多种情况,他敢断言,那天帝最强也就是纯阳巅峰的层次,否则何须施展手段改造这方小世界,纯阳之上的强者,纵然做不到开辟大千世界,但开辟一方小世界不过手到擒来,根本不需要谋求这种小世界。
诸天宝鉴的力量纵然有着极限,也绝不可能是纯阳境界可以干扰的,所以自己被动手脚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纯阳境界虽然可怕,但也没有听说过仅仅见一面就会出现袁天罡这情况的说法,事实上以纯阳境界的可怕控制力,纵然真的有这种一见面就让人不死不灭的本事,也完全可以控制住,若是本身不想,也肯定不会出现这一情况。
结合这些情况,何恒觉得这最大的可能性,袁天罡出现的变化乃是那天帝有意为之,结合其降临之后改天换地的种种布置,他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这尊强者,恐怕是在计划着什么。
说不定此时此刻,他就正在未知处俯瞰着自己。
想到这一点,何恒有种当即以诸天宝鉴回归的冲动,免得真的被这位强者盯上。
此念头出,何恒心头当即浮起一道剑光,斩去这懦弱的想法。
纵然是纯阳强者又如何,有诸天宝鉴之力,他未必能够发现自己的不寻常,而自己却已经发现了他的一些秘密,占据着主动。既然情况没有到了最后关头,他又岂可轻言退步?
大道之路哪里不危险,此次可以逃避,难道日后次次遇到类似局面自己也要逃避吗?
不,纵然此身陨落于此,他也绝不退步!
眼里浮现着毅然,何恒看向远方。
……
荒山野岭,一处嶙峋的山峰上,巨树耸立,透着几分灵气沛然,野草杂多,增盎然生机丝丝。
何恒默然走在这山峰上,小九跟在身后,很是不解道:“你来这荒郊野外干什么,哪有那些大城镇好玩?”
这些日子她跟着何恒,见识了不少人间烟火,彻底爱上了那滚滚红尘,再也不像过以前那种日子了,故而对何恒又让她来这种野外很是不满。
冷冷瞥了她一眼,何恒沉声喝道:“闭嘴,你可是狐狸,贪图那些口腹之欲干什么?不过是凡夫俗子籍慰自己短促而毫无意义的生命的点缀之物罢了。”
“哼,比起你,我才更像人!”小九嘟囔了一下,然后有些恐惧的看了看何恒,没有感再说话。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惧意,他根本不能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而是那无尽的虚空,明明存在,看得见,却永远触及不到。
二人继续前进着,走到山顶,看了看,何恒道:“这山脉灵气的确不差,难怪日后会再次出现一个不逊青云的门派。”
“你说什么?”小九不解道。
何恒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转头看向山后,然后道:“走吧,那就是我此次的目标。”
“你说你带我走了这么远,就是为了看这块石壁?”小九眼力极好,一眼就看见何恒所指之地。
那里没有什么,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石壁,在日光下,透着仿佛玉石般的晶莹光芒。
“那可不是普通的石壁,而是一块仙壁。”何恒道。
“我怎么没有看出它有什么不同……”小九暗自诽谤着,嘴上不敢多言,紧紧跟着何恒上前。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那石壁之时,一股澎湃的气息忽然涌出,浩然而纯粹,带着丝清净祥和的韵味,如梵音默诵,庄严肃穆。
高峰之上,一道苍老的身影在树木耸立之中飞出,乃是一个老僧,穿淡黄色布衣,脖子戴着一串念珠,足上是一双草鞋,双手合十下,带着郑重,缓步而来。
来到前时,他轻颂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天音见过二位施主。”
“天音……”何恒心头一动,叫这个名字,又是在这个梵门刚刚出现不久的时期,又在此处,此人的身份已然可以确定。
天音寺之祖,开创了一方千古宗派的宗师级人物。
凝视着他,何恒作一稽首,道:“贫道青叶,见过天音道友。”
小九则是站在何恒身后,好奇的看着这个光着脑袋,还在头上弄出九个疤痕的奇怪人类。
天音上人没有在意这些,虽然他已经看出她非人的身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道人装扮的年轻人,他给自己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可怕,不得不慎重对待。
好在看起来,他应该还是讲道理的,否则就麻烦了。
心头念头转动,天音上人露出一个微笑,问道:“不知青叶道友来自何方,怎会光临贫僧这荒山?”
何恒哈哈笑道:“贫道来自神州之中心处青云山,添为青云门当代掌门,今日来此是因为要寻一件东西,却不想见到道友,早有闻在异邦有一梵门传至我神州浩土,其中修行之人均去发烧疤,名为‘和尚’,今日终于有幸一见,倒是不虚此行。”
天音上人目光一变,然后点头道:“不错,贫僧就是一‘和尚’,我梵门其于极西之地,流传至这神州浩土却是不长,鲜有徒众,青叶道友没有见过也算正常,不过很快就不会这番局面了。”
没有见过?那你就错了,我不光见过不知多少和尚,还杀过不少,在大唐世界里更是几乎灭了梵门。
何恒心里的想法天音上人自然不知道,他指了指脚下的山脉,继续道:“贫僧游历神州,见百姓疾苦,在苦难挣扎,有心在神州之中开设山门,弘扬佛道,救世渡人。行至此山,见颇有灵气,且与贫僧缘分不浅,就欲不日在此建一天音寺,广收有缘,届时青叶道友就可以见到大大小小许多和尚了。”
“贫道期待。”何恒皮肉不笑着。
天音上人又道:“说来惭愧,贫僧虽是痴活数百载,但论修为与成就均是远不如青叶道友你,日后还需道友你多多关照,我天音寺与青云门两家结成一体。”
“这个好说。”何恒点着头,心里却冷笑不止,原来这个老和尚是打着结交自己,借助青云门发展自身的盘算。想来一开始他自身见自己修为高深,故而上来结交,为日后做铺垫,后来又知自己乃神州赫赫有名的大派青云门之主,这想法顿时更为强烈,于是故意闲聊,趁机让自己答应。
算计倒是不错,嗬嗬,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天音寺的!
心里盘算着怎么坑天音寺这个将来的队友,何恒脸上丝毫没有异色,不断和天音上人闲聊着,天音上人有意结交,自然乐意之至,一番攀谈下来,二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姿态,俨然已似多年老友般。
聊到最后,何恒终于说出自己来意:“听说此山之后有一块无字玉壁,极为玄异,不满道友,贫道此次就是为它而来,还请让我见上一见。”
怎么可能,他是如何知道那无字玉壁之事,我绝对没有对人说过的?
心里震动,天音上人面色短促一变,然后恢复正常,笑道:“原来道友是想看那块玉壁啊,这个简单,那玉壁就在离此不远的之地,贫僧这就带你去。”
何恒点头谢道:“多谢道友了,此事贫道谨记,日后若是有事,尽管到青云找贫道,贫道一定鼎力相助。”
得到了何恒的承诺,天音上人内心的不舍有些减轻,那无字玉壁虽然玄妙,让自己悟出了“大梵般若”,但现在其实已经对自己无用了,用来换得青叶子这位神州浩土的庞然门派青云门掌门,天下有数的强者的承诺,也是不亏。
反正这玉壁就在这儿,看一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样想着,他心态平稳了不少,带着何恒与小九走向后边山谷。
顺着一道山路,他们很快走到山谷内部。天音上人忽然示意二人止步,然后只见山谷之间异声隆隆,似奔雷起伏,一片浓雾之海笼罩,又陡然起了波涛,从轻轻涌动之势变做巨浪,波澜起伏,随即出现越来越多的缝隙,浓雾也越来越薄,透出了一道又一道、一束又一束的光辉。
面对这天地异像,小九显得有些惊奇,长大眼睛看着,只见浓雾终于飘散,光辉洒下,瞬间天地一片耀目光芒。
带光芒消散后,何恒终于看见了那无字玉壁。就在他的身前不远,一处小小石台之后,在断崖之下,一片绝壁如镜,笔直垂下,高逾七丈,宽有四丈,山壁材质似玉非玉,光滑无比,倒映出天地美景,远近山脉,竟都在这玉壁之中。
造化之玄妙,令人咋舌。
指着那玉壁,天音上人道:“这就是无字玉壁了,贫僧当初也是无意间才发现这一天地奇观,得悟至道禅理,方决定在此开设山门的。道友还请静心参悟,相信以你之修为必可有所得。”
“天地奇观?恐怕未必!”何恒心底笑了笑,目光死死盯着这石壁,越看越有一种感觉,这石壁绝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开辟,开辟此地之人自然只能是那位留下天书的人,也就是来自天外的绝世强者“天帝”了。
他做这些的目的究竟为何,以他之能,这等小世界于他有何意义?
带着疑惑,何恒顺眼凝视向那玉壁。
一刹那,天地间充斥起一道耀眼的金光,分外璀璨刺眼,让天音上人与小九都不得不闭上双眼。
唯有何恒不被影响,看见了金光之中的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书五卷第四卷。
就在它出现之时,天空上猛然响彻起一声巨大惊雷,乃是晴天霹雳,分外轰然,又有风云呼啸,乌云汇聚,电光闪动,种种可怕景象一一浮现。
天音上人被惊得面色大变,指着天空叫道:“天刑厉雷!”
苍穹之下一片死寂,可怕的肃杀气息充斥着,灰暗的天空上笼罩着一抹阴沉的色彩,漆黑的电弧在云层之中穿梭游走,仿佛游弋的蛟龙。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让大地颤抖,山川战栗,可怕的天威覆盖于顶,似要以强大之力抹杀一切“逆反之物”!
天音上人又惊又惧,看出这“天刑”是冲着何恒而来后,他慌忙跃向远方,观望着情况,但心里却已经对何恒判了死刑,不抱希望。
人力再强,又如何可以逆天?在这天地之威下,他这位新结识的道友,纵然贵为神州绝顶的高手,也不过是一介蝼蚁罢了。
“实在可惜啊……”天音上人心头一叹。
然这时,处于异变中心的何恒,终于张开双眼,凝望着天空,冷笑道:“这个世界原本的天意‘全神’早已殒于我手,哪还会有什么天罚,联系这天书,这‘天刑’出自何人手笔已然明显。原著里,张小凡看过此卷天书之后也遭天刑,如此对照着,想必此处早已被下了禁制,只有谁看到了玉壁的内容,就遭‘天刑’,不过你既然不想让人看到这天书,又为何要留下它呢?”
他喃喃时,天空上雷霆劈落,一道道漆黑如墨,有着水桶粗大的雷电,如雨一般坠下,目标极其集中,均是何恒渺小的身躯。
密集无比,威力无匹。山摇地动,天翻地覆,附近一处处山峰尽数粉碎,石块散落四方,一道道河流被瞬间蒸干,鱼虾化为灰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轰隆!
余波的威力就这样可怕,处于中心的地带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天音上人早已不抱希望,逃的远远的,至于小九,她跑的也是飞快,在远方凝视着,目光里带着丝丝不忍与期盼。
“如果他死在这里,我应该就可以得到自由了吧……”心里念头涌动,小九猛然感到一股可怕的悸动,带来了巨大痛苦,压迫着她整个灵魂。
那是一个存于她识海深处的印记,代表着她奴隶身份的可恶之物,此刻它涌出璀璨光芒,给予她以惩罚。
这一代表着一个现实,种下这印记的人尚存于世。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这种人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忍着剧痛,小九语气颇为复杂的感慨着。
第一波天雷所造成的毁灭终于归于宁静,留下一片狼藉的山谷,不,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山谷了,它已经被生生削为平地了,原来几座灵气逼人的山头已经连同着那无字玉壁一起化为齑粉。
这让天音上人痛心不已,无论是这山脉还是无字玉壁,都是原本他开设宗门的重要之物,此刻尽数成了虚无。
灰尘与烟雾消失,弥散于天地,露出中心地带。
只见毁灭的力量笼罩下,那一处笼罩着一道七彩的光罩,护住一片空间,始终未受影响。
那七色光罩的源头是一柄剑,一柄煞气惊天的古剑。
诛仙!
何恒仅仅握着它,另一手结出一道太极图案,加持其上,布下他独创的“诛仙剑阵”!
一道道天地元气翻滚而起,以那剑阵为中心,卷为一个巨大漩涡,旋转之间,囊括数百里元气,结成七色光辉,汇聚于刃上。
天空上轰鸣之声也是络绎不绝,察觉到了目标的未被抹杀,劫云顿时剧烈翻滚涌动开来,酝酿着更加庞大的毁灭力量。
雷霆游弋间,那力量终于要爆发!
然何恒却比它更快。
眼里迸发成精光,他之身子跃上半空,冷眼凝视着那浩大劫云,挥剑斩去。
璀璨至极的七色剑光划破长空,仿佛残虹一般,凝聚着无匹的煞气与可怕力量,内里自生万般法理,交织成线,成为剑光最锋利的刃口,狠狠落在皆云之上。
法相境是操控天地间的法理,而法体道身,则是自身已与法理融为一体,浑然无垢,一举一动皆是天地之力。而何恒这等天法第七玄门的境界,更是可以以自身大道雏形自行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法理,不再受限于天地,这也是“跳出天地”的基础所在,证道纯阳的最根本基础。
不属于天地的法理,带着道的韵味,化为的剑光,在接触到那劫云的那一刻,终于爆发出独属于它的狰狞。
不属于天地,自然从未存在,代表作未知,所以最为可怕。
何恒以太极衍自身永恒之道,凝聚的的永恒的变化之道,没有特定的名称与形态,只有着根本的道念,万化由心,一念道生,一念道灭。
这种道衍生的法理最为可怕的地方就是,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力量,它都可以变化为可以克制你的力量。如你是毁灭之力,它就可以化为创造之力;如果你是死亡,它就可以是生命;若你是火焰,它就可以是水……变化之道本身没有特定的形态与表现,它就是永恒的变化,克制一切力量,仿佛太极之阴阳,你为阴,我就是阳;你是阳,我就是阴。
面对这样永恒克制你的力量,最好也是唯一的方法,就是比它更强,以绝对的实力打破,毕竟再厉害的东西也是有极限的。
然而这劫云有这绝对碾压何恒的力量吗?显然没有。
此天刑虽然出自那位天帝之手,但却并非他亲自出手,只是早在万古之前就设定好,只要有人领悟了这卷天书,这天地就自行降下天刑,而且威力也是根据那人的修为来自行定的。
如原著里张小凡,他的修为远不及何恒,故而所引来的天刑的威力远逊于何恒此次。
而不管目标是谁,这天刑也有着一个极限,它并非那天帝的力量,而是这天地自身之力,而这个天地力量的极限是多少?
何恒可以给出一个答案,无限接近洞真境。
“只要不是真正的洞真境,谁又可以赢我?”何恒轻声一啸,诛仙回鞘,剑光挥洒天穹。
那劫云已然烟消云散,泯灭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只有那一片狼藉的地面表明着一段过去。
“嘶!”看着那劫云消散,天音上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擦了擦眼睛,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看错了什么。
待何恒走到他身前的时候,他还有些懵。
“道友,这次不小心毁了这山脉真是不好意思,贫道深感歉意。”指着那已经毁在天雷之下的山峰,何恒一脸抱歉的说道。
天音上人终于反应过来,看着那已经是平地的山峰,他无奈的苦笑一声,略带敬畏的看向何恒,然后双掌合十道:“神州浩土不愧天地之中心,青叶道友之修为已然是登峰造极,为贫僧生平仅见,连这天刑都可斩灭,实在难以想象,只能高山仰止。至于这山脉,毁了也就毁了吧,贫僧另寻他处开山门就是,此事错本就不在道友,你无需有愧疚。”
虽如此说着,但天音上人却是眼巴巴的看着何恒,大有一种悲痛欲绝的恸意,让人生怜。
何恒装做没有看到这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小九,冷冷道:“下次若敢再有妄念,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我明白。”小九有些吃力的回答道,此刻的她脸色苍白至极,格外黯淡,整个人精气神都萎靡了下去。奴印的力量,足以自灵魂到血肉的摧残着她,那种痛苦,非常人可以想象,现在没有昏倒,已经是她三百多年的修行功底之缘故了。
敲打了一下她,何恒转头看向天音上人,抱拳道:“贫道派中还有要事,今日就先行告辞了,道友若是有事,尽可去青云找贫道。”
留下一个空头支票,何恒果断带着小九闪路,只留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天音上人。
……
来到一处人烟聚集的地方,何恒凝望着四周,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应该热闹的城镇,此时街道上却是空无一日,家家紧闭门户,充斥着一股肃杀与破败气息。
抬头看向天空,只觉一股庞然的煞气自南方缓缓压向神州大地,让整个苍穹都笼罩成漆黑。
“这样的煞气,难道是……”何恒心里一动,没有犹豫,当即神念一扫,搜了几个躲在家中的百姓的记忆,然后面色顿时严肃下去。
“果然是这样,南疆十万大山出现了一个绝世兽妖,操控妖兽大军,要杀死一切人类,如今已经波及中原了……兽神吗,有些不对劲啊!原本的兽神应该只是在南疆那里活动,然后就被巫女玲珑封印了,怎么这一次已经要波及整个神州了?”心里虽有些疑惑,何恒也不多想,这事情他马上就会清楚的。
极速赶回青云山,一路上何恒才意识到这次兽神之灾的非同寻常,整个神州浩土都被波及了,铺天盖地的妖兽席卷了半个天下,所过之处,一切生灵尽数灭绝。
此时此刻,残余的百姓都往着神州大地的中央之处涌去,在诸多修真门派的护持下苟延残喘,但兽神之威,岂是这个世界的修真者可以匹敌的,被摧毁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尤其是,但现在为止,兽神都只是幕后操控着妖兽进攻,自身鲜少有真正的出手。
“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吗?不过,那个创造了兽神的巫女玲珑呢?”何恒冷冷看向南方,猛然隐约注视到一双漆黑眸子,带着无尽的毁灭与破坏踏步世间,所过之处,尽是一片焦土。
“有些意思,那就玩玩吧!”稳住心神,何恒身上亦是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息,与之在未知的空间里争锋,碰撞了数次后,他冷冷一笑。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但既然你要毁灭它,那我又岂能让你如愿?来吧,与我一战!”
……
遥远的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个狰狞的兽影陡然发出吼声,狂暴的力量震动了整个南疆,让一切生灵尽数匍匐颤抖,铺天盖地的煞气蔓延中,引得天雷降世,狠狠劈向它。
电弧游走时,那兽影自大地深处窜起,一口吞没漫天的雷云,如吃饭喝水般咀嚼吞咽了它。
恐怖森然的气势自它身上涌出,震撼了整个世界,万物为之惶恐,只见两只苍白的眼珠冷看世间,陡的发出一声狂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做我的对手,很好!人类,我会去找你的,然后撕碎你!”
惊天的狂笑时,他庞然的身躯上爆发出如同湮流的可怕黑光,吞没向悬浮物,顿时一座座巨大的山峰化为虚无,前路之地尽数成为蛮荒,一根枯草都不可见。
无穷无尽的游魂游荡在轮回的边缘,恐惧而痛恨的看着那庞然兽影,发出怨毒的诅咒。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它也在诅咒。
它诅咒着那天地之外的未知存在,痛恨的狂吼道:“你让我诞生在这世界上,却又告诉我只是一个错误,一个失败品,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我恨呐!!”
“既然这个世界对你这般重要,我就一定要摧毁它,毁灭它,让你完成不了你的计划,我的父神,我知道自己的渺小,在你的面前是那样的卑微,不过纵然放弃一切,我亦要报复你,能够稍微阻碍你,就是我一生最大的胜利!”
怨毒而绝望的语句,透着无尽的可怕力量,足以摧毁这世界,这天地。
冥冥之中,一尊伟岸存在似乎也为之惊动。
低垂的目光是那样的伟大,不朽!
……
何恒回到青云山之中,才得到消息,为了抵御兽妖,神州的所有修真门派都已经齐聚起来,商讨应对方针了。
而这次联合神州诸多门派的人,是一个来自南疆的强大巫女,玲珑。
“看来这个世界虽然出了一些根本变化,但大体上还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又是一场正道之士与绝世魔王对决的版本吗,怎么有些庸俗?”似嘲笑,似讥讽,何恒低语沉声的同时,亦快速赶往诸多门派联盟的地方。
虽然对什么拯救天下苍生没有兴趣,但这一次的兽神之乱恐怕很不简单,说不定与那位天帝有着关联,他不得不参与,更何况自气机交锋的情况来看,兽神也是个好对手,值得一会。
何恒来到诸多势力结盟抵御兽神的地点之时,他们的结盟大会刚刚开完,诸多神州浩土有头有脸的高手正各自散去,准备迎战。
他来晚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高手总是要最后才出场的,否则就没有逼格了。
所以说,他来的时间刚刚好。
散发出部分威压,直接笼罩了方圆百里,何恒自空中缓缓走下,冷冷俯瞰着被他的下马威惊到了的众人。
然后,无视了他们。
“一群乌合之众,也想与兽神决战,可笑!”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落在此地所有人耳中。
“呔,你是哪里来的妖道,竟敢诋毁我们联盟,纳命来!”不得不说,由于此时修真之道尚未完善,此地没有几个称得上真正高手的人物,但能来此的人个个却都是人精,城府极深,看得出来何恒的强大,纵然被侮辱了,也一个个都没有动作,唯有几个愣头青忍不住拔剑而起,刺向天空。
然后,他们还没有来到半空,就被一股庞然的威压拍向地面,摔得狗吃屎,颇有“屁股向地,平沙落雁式”的风范。
看见此幕,其他人尽是心头一凛,都不敢出声,相互看了一下,最后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对何恒拱手道:“在下焚香谷谷主云天玄,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是来自何处仙山?”
何恒低头看了他一眼,瞳孔微微一缩,焚香谷后来与青云门、天音寺并称三大派,此时虽只建立百余年,但也是天下有数的大派,云天玄作为其开派之祖,第一代谷主,一身修为还在天音上人之上,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里见过的除去袁天罡还有兽神之外的最强者。
当然,还要除去另外一个人。
何恒忽然把目光看向离此不远的一处宫殿,那里隐隐潜藏着一股深邃的气息,是一种不同于神州修真之道的力量。
心念一动,他自空中落下,负手看着云天玄,冷冷道:“青云门青叶。”
“原来是青叶真人啊,久仰久仰。”云天玄带着笑意,走上前来,“早闻青云门乃是天下第一大派,青叶真人更是神州第一高手,诛仙剑阵荡平一切妖魔鬼怪,辟易万邪,为我正道支柱。本来听说真人有事外出,没能来此会盟,我还颇为遗憾的,没想到真人这么快就赶来了,真是嫉恶如仇,为我辈楷模啊!”
有云天玄带头,后面一群神州有名的高手也纷纷上前来打着招呼,恭敬之话络绎不绝,他们这等拍马屁的功夫让他们带来的诸多弟子看的目瞪口呆,一些品格还算正直的高手更是大有羞与为伍高呼。
然而这个世界上能够保持正直品性的人还有多少?多数都被现实抹平了棱角了。
在众人配合之下,先前那点不愉快的事情,很快就被忘记。来此结盟对付兽神的高手可都不傻,值此危机时候,是因为一点不值钱的面子得罪何恒这位神州有数的高手好,还是放下身段,拉拢他,增加胜算重要,他们心里自然有数。
其他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谈,英雄吗,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用到的,过了这一次,纵然你青叶是神州第一高手又怎样,即使对付不了你,我们还不能搞臭你的名声,让青云门名声扫地?哼,这年头可不是光实力厉害就行的,魔教难道不强吗,可他们还是魔头,被世人诋毁,这不是他们作风问题,而是他们曾经也像你这样。
卑躬屈膝下,众人心思各异,但表面上却是其乐融融,一副大义凛然,为天下苍生,牺牲小我,合力决战兽妖的样子。
何恒当然清楚他们的想法,只是他不在乎这些蝼蚁般的存在,所谓的阴谋诡计不过是小道,绝对的实力才是堂皇大道,自古以来,哪个用阴谋得来的东西能够久持?
王莽篡汉,最后还是被刘秀夺回江山;曹魏篡汉,最后被司马家以同样的方法夺了天下;司马家夺得天下,不过三代就导致五胡乱华,西晋败亡,东晋苟延残喘于江南……
只有真正的实力才是万世根基、堂皇大道。这些跳梁小丑,永远成不了大事。
与他们敷衍了几句,何恒忽然问道:“听说这联盟大会已经完毕,想必这盟主也已经选好了,不知是哪位道友?”
提起这个,云天玄脸色变了变,大有耻辱之感,叹道:“说来也是我等无能,这盟主之位竟被一来自南疆的蛮夷女子得去,实在是我中土之奇耻大辱啊!”
其他人也是面露惭愧的应和着,大有羞愧欲死之感。
“来自南疆的女子……”何恒喃喃自语着,看向那殿宇,那道深邃的气息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婀娜身影。
就在这时,云天玄陡然对何恒一拜,咬牙道:“还请青叶真人为天下苍生着想,答应云某一件事,打败那南疆妖女,得到盟主大位,弘我神州正统之尊严。”
“是啊,我浩荡神州的大好男儿岂可被一蛮夷女子骑在头上,还请真人出手!”又是一批人请求道。
同时其他人也是反应过来,纷纷道:“那蛮夷巫女也是来自南疆,谁知道会不会与那兽妖有什么关系,纵然不论她蛮夷与女子的身份,也决不能把这位置交给她,还请真人为苍生生死着想,务必击败她!”
事实上,你们就是因为在意她女子且非中土之人的身份,不想让她骑在自己头上而已。
何恒心里冷笑着,也明白了这些人刚刚那样卑躬,不断抬高自己的目的了,原来是想让他做出头鸟,去对付巫女玲珑。
能够如此默契,真都是人才啊!只是都没有正途上,如果他们能把这心思都用在修炼上,何来需要求他?
何恒沉默不语着,就在云天玄等人心中焦急,准备再以大义压迫时,远方的涌出一道赤红的火焰,轰然焚向他们。
“到了如此危机关头,你们这些自诩正统的伪君子还在此想着勾心斗角,真是没救了,我玲珑虽是女子,但也不屑与你们为伍!”
PS:总共欠了三章,今天星期六,我有时间,会先还一章的,明天争取再还一章。
焚天的火焰遮住天穹,化为八条恐怖的火龙,翱翔虚空,滚滚热浪涌动,扑向场上众人。
“不好!”云天玄等人大惊失色,纷纷驾驭法宝,联手对抗那惊世火龙。
然而,他们虽不乏高手,但最强的云天玄也不过是堪堪达到法相境而已,而这八条火龙却是以特殊阵势生成,交织天地法理,具备了丝丝道之雏形的可怕力量,本质的差距足以让他们在此面前渺小如蝼蚁。
火龙即将吞没一切。
呲吟!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璀璨的剑光带着惊天煞气与宁静纯粹的七彩,仿佛太极阴阳般混成一体,刺向火龙之首。
轰!
剑光刺入火龙之首,锋芒的光芒割裂了它们的身躯,破灭了一道道火焰,引得一声爆炸。
无穷火球从天而降,仿佛流星雨。
云天玄等人在这一空隙时间里逃遁远方,加上各自修为不弱,有功力护体,终归没有人死在在这火球之下,只是一个个也受伤不浅。
上空,一个身着黑袍女子盈盈而来,以轻纱遮面,身姿婀娜,透着一股让人柔美惊艳的韵味。
她看都没有看云天玄等人,只是凝视着何恒,冷然道:“没想到神州之中竟有你这等高手,能够破八荒火龙,倒是让我原本有些失望的心情好了许多。只是你为什么要救这些废物呢?”
“妖女你说什么?”云天玄等人勃然大怒,指着她喝道。
“闭嘴。”何恒猛地一喝,然后眼里精光,凝视着上方:“青云门青叶子见过南疆巫女玲珑。”
“你居然认识我?”对方有些意外,然后道,“青叶子,这个名字我记住了,神州大地有你这等高手,此次方才有希望。”
何恒淡淡道:“玲珑巫女乃是南疆十万大山所共尊的强者,青叶子虽然孤陋寡闻,也是听说过去的。至于此次兽神之灾,还需你我共同努力,方可就万民与水火之中。”
“嗯,难怪你的修为远超这些伪君子,胸襟气度果真不凡。”玲珑赞叹一声,不忘鄙夷的看了一下云天玄等人。
“你!青叶真人你一定要给我等做主啊,这妖女欺人太甚!”云天玄等人愤懑吼道。
实际上他们城府极深,本不会如表面上这般不堪,只是他们不甘居于玲珑一个化外女子之下,故而要借助何恒之力来对付她。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他们再加以大义裹挟,要是一般人或多或少都会被影响,只是何恒又岂是一般人?
猛地一股威压笼罩下去,何恒厉声道:“谁再聒噪,贫道第一个杀他祭旗!”
“青叶子你……”何恒话音刚落,一个体型肥胖的老者愤然开口,正要说什么,只见一道凌厉剑气穿过他胸口,鲜血迸溅,染红三尺之地。
“谁还敢废话!”何恒负手冷看向众人,再没有人敢于多言。
这时何恒才转头看向玲珑,淡笑道:“道友见谅,我中原之人向来良莠不齐,总有些跳梁小丑不懂事,做害群之马,贫道会好好料理他们的,反正多多少少可以做炮灰,直接杀了有些浪费。”
“噢,怪不得道友刚刚阻止我。”玲珑盈盈一笑,面纱掩盖着她的面容却掩盖不了她的绝美,让天地失色,只是那双明眸却隐隐透露着一丝忌惮与寒意。
眼前之人,实在太过心狠手辣了危险程度比之那些乌合之众般的中原正道不知高了多少,与之联合,需万分谨慎。
与此同时,何恒也有些警惕的打量着这位玲珑巫女。虽然原著里把她描写的多么慈爱与伟大,但能够坐上巫族巫女的位置,恐怕此女除了一身修为之外,城府定然也不可小视,否则岂能在肮脏的政治争斗下始终处于超然地位?或许她的确是个伟大的人,可以牺牲自己保全他人,但那恐也只是对她的子民,对那巫族而言。
二人都警惕着对方,其他人则不敢言语,场面一时沉默。
片刻后,何恒最先开口:“那兽神源于南疆之地,不知道友可对他有所了解?”
听到这个问题,玲珑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说来也是我之错,兽神本是一团充斥着戾气的特殊物质,被我所得,用来研究长生之道,却不料他早有灵智,居然借我之手化成生灵,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数百万巫民皆因我之过,惨死其手,我之罪孽,永世难洗……”说到最后,原本看起来异常坚强的她,黯然落泪,悲恸无比。
不过无论是何恒还是云天玄等人都不会同情她什么的,说不定某些人还会幸灾乐祸。
听完她之话后,何恒沉思了片刻,然后道:“玲珑道友,现在不是哀伤与自责的时候,关键是消灭兽神。不知道友有什么办法?”
玲珑自伤感之中恢复,看着何恒,摇了摇头:“兽神实在是个异数,乃是天地戾气缩凝聚之物,不老不死,难以毁灭。虽是我以巫术给予他生命,但却非我创造了他,更难以斩杀他。”
“看她样子也不像说谎,原著里虽然说兽神是她所创造出来的,但她自己尚且做不到长生,怎么可能有本事制造出这种不灭的存在,更何况这世界早就与原著偏离了……”何恒心里暗道,脸上现沉思之色,然后道,“南疆巫术与我中原修真之道大不相同,道友巫术奈何不了兽神,我中原修真之道或许就未必了,不知能否请道友赐教一下巫术,让贫道参详一二,看看能不能结合自身修真之术寻找到对付兽神之法。”
“这个……”玲珑有些迟疑,南疆的巫术向来是不外传的,只是现在是非常事情,她也不是不懂变通之人,只是她有些不太信任眼前之人。
看出她的犹豫,何恒补充道:“贫道也不是白要道友的巫术,贫道自认为在修炼方面还有些心得可以拿自身功法太极玄清道来做交换。”
听见此话,玲珑终于不再迟疑,点了点头。她本身也是好学之人,一心钻研长生之道,对神州的修真之术一直都有所好奇,今日能够换到也是不亏。
知道事情紧急,何恒与玲珑都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做出决定之后,双方很快各自交换功法,共同在一处无人之地参悟。
南疆巫术虽然也是博大精深,但历代以来成就最高者不过就是眼前的玲珑而已,而她的修为比之袁天罡尚且弱上一筹,堪堪算是法相境巅峰,比之何恒更是差距颇大。
她的巫术纵然异于一般的修炼之法,但任何东西到了一定程度总是相通的,以何恒如今的境界再来高屋建瓴,自然轻松,很快就彻底掌控了所谓的巫术。
这时他才发现,这巫术居然与他修炼的一套功法有相通之处,那就是“都天神煞宝经”。
这套得自破碎世界战神殿的功法,乃是他上千年岁月里出了洞神经之外见过的最强神功了,号称练到大成可凝聚盘古真身,开天辟地,以力证道。
不过这话估计有些假大空,盘古自己都是因为开天辟地陨落的,纵然真的修成盘古真身难道还可以比肩原版的盘古吗?
不过无论怎么说,这是一套可能还在玄黄之上,直指道君层次的大道真经,不过因为要特殊的煞气才能入门,一直以来他都是只是堪堪利用它练体而已,对于其中高层次的修炼,如开发血脉,凝聚本命神通、不灭之躯之类的东西,一点都不曾触及。
直至现在,看到了这巫术之后,他才猛然发现,这“都天神煞宝经”其实另有玄机,绝非表面那些东西。
所谓的“巫”,乃是指与神灵沟通之人。
但华夏文化的真正神灵绝非后来的那些人格化的生灵,而是一个个自然化身。
如“昊天”,祂就是指天地;如“太一”,祂是指混沌太极;如斗姆元君,祂代表星辰;如共工,祂代表水;如祝融,祂代表火……
巫所勾连的神灵之力其实指的是天地宇宙之中的自然之力,而不是哪个神灵的神力。
而都天神煞宝经汇聚天地煞气,凝聚十二魔神之身,其实倒不如说借助天地宇宙之了洗涤自身,重炼自身地水火风。
天地一宇宙,人身一宇宙。
玄黄境界大能重炼时间、空间、能量、物质这地水火风,不仅仅是指外界,更是包括自身,升华自己的维度,成为更高层次生命,或者那已经不可以称之为生命了,而是根值在太虚之中的一种元素,一种道,十分抽象的存在。
都天神煞宝经本身就是一部直指玄黄境界的功法,它的要义就是以整个天地来压迫、淬练、洗涤自身,蜕变身躯、神魂,达到重炼地水火风的程度。
所谓的巫术就是自此演变而来,要引动宇宙太虚洗涤自身,自然要与宇宙太虚结下因果,而有了牵连,自然可以借助天地之力御敌,这和洗涤自己是一个道理。
一直以来何恒都把都天神煞宝经修炼错了,把一部囊括寰宇乾坤奥秘的无上真经当成一部练体的功法来修炼,而忽略了其他。
所谓的十二魔神,时间、空间、水、火、金、木……不就是地水火风的衍化吗,天地大道的另外体现。
感悟到这一点,何恒体内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寸寸血肉都在颤动着,仿佛要爆裂开来,但仔细观察却是异常的具有的规律性,充满了道之韵味,与天地共呼吸。
盘古者,大道之化身,开天辟地之存在。所谓盘古真身,其实本质就是大道化身,合乎道之韵。
“或许都天神煞宝经真正的巅峰成就不是什么开天辟地,而是把血肉之躯练成抽象的大道,或者是把抽象的大道炼入身躯之中,仿佛法相境之法相,把无形的法理融入元神,凝聚法相!”何恒喃喃着,双眼忽然看向天空,然后天空顿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这就是都天神煞宝经的真正威力,道体与整个宇宙太虚融合,一念之间运用的就是天地寰宇的的伟力,这种力量本质上与“道”同在,非天地之法理、本源可比。
而它所具备的不灭之力,其实不过是与寰宇太虚形成了一种特殊联系,除非你可以摧毁整个虚无,否则难以斩杀一尊都天神煞宝经大成者的不灭之躯。
当然,此时的何恒不过是刚刚入门,离修成不灭之躯差了不知多少里,可以引动的宇宙太虚之力也是微弱,不过比之原来却是好了太多太多。
玲珑看着忽然张开双眼的何恒,在怔了一下后,骇然发现,眼前之人的气质忽然大变,面对他仿佛是在面对着自己所沟通的神灵一般。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即使是兽神有无法给予她,兽神或许强大而可怕,但她亦有信心与之一战,因为那只是强大的对手,但眼前的人却仿佛是自身膜拜一生的神灵,那样的不可被触及,让她丧失一切抵抗心思。
若非知道这不过是个人类,玲珑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跪倒在他身前,膜拜不已。
可是,怎么会这样?
一种名为信仰的东西在动摇,在破碎,玲珑的世界观遭受了极大破碎,整个人都懵住了。
见此情况,何恒摇了摇头,他可以理解她的感受,就像叶公好龙一样,作为一个巫女,玲珑拜了一辈子的神,但若是真的有神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反应绝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虽然他这个神是冒牌的,但道理却是相通的。
就在他要说两句的时候,忽然面色一变,看向南方。
一道惊天动地的煞气直冲九霄,伴随着声声可怕的兽吼,恐怖的兽潮直冲向神州大地,无数可怕的异兽以狰狞的爪牙霍乱着这片大地,惊天的惨幕随处可见。
此时此刻,云天玄等人才明白,他们都小看了这次劫数,什么勾心斗角都是毫无意义的,在这可怕的兽潮之下,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奋力的厮杀着,狭路相逢勇者胜,能够修炼到一定程度,谁不是人中之龙,或许他们的棱角早已被现实磨灭,但在这生死存亡之时,他们的剑绝不比别人的钝。
一腔热血,总是还有着的。
PS:这是还欠的第一章
“他来了!”玲珑很是平静,凝视着天空。
此时此刻,原本在她看来是灭顶之灾的兽神也已经不在重要了,因为有一件比这可怕一百倍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比兽神恐怖一百倍的“人”存在着。
恐惧、不安、慌乱、无助、迷茫……一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头泛起着,忽然间,人生的意义仿佛已经丧失了。
对于她这等巫女而言,信仰的动摇是远比肉身的死亡更为可怕的。一个只不过是肉体化为尘灰,另一个却是精神成为虚无。
巫热爱天地,热爱自然,死亡于巫女看来不过是回归天地的怀抱,没有什么值得敬畏的,但信仰不同,它代表着能否死后永恒。
玲珑内心的挣扎何恒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不是巫,不会理解她的想法。
此时此刻,兽潮来袭,肆虐神州大地,云天玄等人奋力与之厮杀着,他们的修为虽然比之玲珑、何恒这等高手差了许多,但在兽神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应付一堆妖兽还是勉强支撑的住的。
但真正的危机又哪是这些妖兽?
天空之上,忽然间乌云盖顶,一道庞然煞气压迫而来,森然的气息透着无尽的冰冷与杀机,带着狂暴和恐怖,笼罩了整个天地。
“兽神!”何恒低喝一声,身影“嗖”的窜上半空,冷眼凝视着那弥漫半个天宇的狂暴煞气,拿出了手中诛仙剑。
“人类,你不错!”高渺的声音,暗处充斥的却是无尽的狂暴与寒冷,只见那弥漫天宇的煞气很快收敛,化为一道狰狞的兽影。
此情此景,竟让何恒有些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来。
而另一边,兽神兽妖般的可怕身躯再一次幻化,成为了一个清秀的青年,身上纹有奇异色彩,以冰冷似天般的目光俯瞰着这天地。
何恒能够感受到,在那冰冷眸子下蕴藏的惊天火焰,无尽戾气,足以吞没这天地,崩裂这寰宇。
苍生要为之拜服,世界也要因此战栗,这是一头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凶兽。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
诛仙迸发出璀璨寒光,惊天煞气席卷三万里长空,一道寒芒整个神州浩土都尽数可见。
七彩的虹光在锋芒的刃口逐渐浮现,中和着煞气,也使得剑的威力更加内敛、强大。
这些日子,何恒已经把那块得自天帝宝库的石头彻底炼化入诛仙之中,使得它的品质真正踏入造化灵宝的层次,这是一个可以比拟洞真境的法宝境界,换而言之,这是件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武器!
煞气、七彩灵气,二者完美合一,仿佛太极之两仪,阴阳交汇,混元一体,造化无双!
太极玄清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反应百里彻底笼罩在一个阴阳鱼之中,万法辟易,丝丝缕缕道之真意自主生成诸般法理。
“好,接我一招!”兽神漠然一喝,无尽煞气汇聚在纤长的手掌之中,忽然向前一翻,八方湮流席卷,盖压虚空。
“太极!”何恒默然,左掌摊开,横贯天地的太极图案顿时压缩入他指掌之间,随即被推出,迎上前去。
轰!
两道力量交织碰撞,一片片虚空摧枯拉朽般破碎开来,巨大余波荡漾八方,大地开始裂开,道道裂缝之中涌出可怕的岩浆,刹那间蔓延八方,吞没了数百里土地,一个个妖兽与修真之辈来不及逃脱,一瞬间被燃烧成灰烬。
甚至来不及惨叫与惊恐,除了云天玄等少数修为高深的人之外,其余在此地的人与物尽数被岩浆地火焚尽,亦或者被大地的裂缝吞没。
世界末日般的场景是那么让人无力。
玲珑高呼一声,拿出玄火鉴,操控着八荒火龙消灭岩浆地火,但她一人之力却是渺小,根本跟不上天空上交战二人破坏的速度。
这个世界仿佛已经没有希望了。
“你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来降伏我这个魔头的吗,怎么配合我一起灭世了呢?”凝视着破灭的地面,兽神讥笑着望向何恒,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然而他注定失望了,何恒一脸冷漠的与他对视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平静和冰冷,“是谁告诉你,我是为了救这苍生才来和你一战的?可笑,这天地的存亡关我何事!”
兽神怔了怔,颇为迥异,然后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来阻止我?”
“冒着生命危险,不不不,对付你还不至于。”何恒淡淡道。
“可恶,你居然小看我!”感觉被轻视了,兽神勃然大怒,若是一般人对他蔑视,他根本不会理会,因为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人是不会在意蚂蚁对他的谩骂的。
但何恒却是一个足以与自己比拟的真正强者,纵然以兽神的骄傲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轻视让兽神感到一种耻辱,仿佛当年他的“父”抛弃他时的样子,那样的不屑。
“失败品是没有存在的价值的,不过也更不具备让吾出手毁灭的资格,卑微的活着吧……”那句话无数岁月里都在兽神的心头缭绕着,让他不甘、愤怒。
凭什么,你创造了我,却说是失败品,不该存在,甚至连毁灭我都懒得做?可恶!可恶!
仿佛揭开伤疤般的想起那遥远的记忆,兽神原本的理智被怒火吞没。
冰冷的眸子化为了血红,俊秀的面孔变得扭曲、狰狞。
“吼!”带着毁天灭地以洗刷自身耻辱的怒火,他癫狂了,咆哮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看着这一幕,何恒面色凝重了下来,他没有想到兽神居然会这么容易被激怒,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兽神这等强者身上的。
但现在他也来不及想为什么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如何对付一头疯狂的野兽,尤其是,这不是一头普通的野兽,而是一头足以毁灭世界的兽中之神!
就在同一时刻,无尽蛮荒之中,一个古老而恢宏的殿宇之中,一个盛满血液的巨大池子旁,一尊枯老的身影缓缓张开双眼。
“吼!”野兽的怒吼惊天动地,狂暴的漆黑湮流自兽神周身涌出,弥漫苍穹,覆盖八方,寰宇鬼神惊。
虚空在这力量下一寸寸破碎瓦解破碎,露出漆黑与深邃,恐怖的力量渗透弥漫,带动着这方世界整个自然系统的崩溃,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络绎不绝,世界末日,一瞬间到来。
何恒冷看着这些,漠然无比,手中诛仙剑劈开身前的虚空,粉碎了兽神大部分的力量,至于其他的,这世界毁了也就毁了吧!
他不是英雄,更没有救世的善心。
不过奇怪的是,兽神都这样摧毁世界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曾有天罚降下?
何恒心里疑惑着,手上动作却不曾有半点迟缓,诛仙剑阵摆开,一道道森然剑气斩出,泯灭着兽神攻来的力量。
兽神陷入癫狂,力量爆发到极致,全部往他这里招呼,但却始终难以破开他周身的太极图案,最多撼动一二。
不断的挥动诛仙剑,何恒始终如一,不曾有过变化,与兽神仿佛旗鼓相当。
但一个是奋力强攻,另一个却只是简单应对,二者高下立判。
事实上,兽神的力量虽然强大,近乎洞真境,但却神志不清,十成的力量连五成威力都未发挥出来,如何能够赢得了同样是洞真境之下巅峰强者的何恒?
他们这种层次的强者,战斗可不是靠发疯就可以赢的。
没有理会兽神造成的巨大破坏,何恒继续与之游斗,不断消磨着他的力量,等待合适时机。
而在蛮荒之地,魔教圣殿深处,那个枯老的身影,他就是魔教现任教主任百初,一个天下赫赫有名的魔头,绝世枭雄。
此刻他却一脸虔诚的对着面前的血池高声吟唱着什么,古老的咒语在他口中缓缓涌出,交织成两个让天地战栗的字眼。
“修罗!”“修罗!”……
轰隆!
晴天霹雳般的声音轰然响彻,空荡的大殿里,那血池之水一瞬间飞溅起来,仿佛惊涛骇浪,涌上空中。
里面露出四头可怕的蛮荒异兽,具是天下少有的顶尖异兽,血脉纯粹,也只有这等血脉程度的异兽才能满足开启四方血阵的需要,释放修罗。
为了凑齐这四头异兽,任百初花费了整整两百年的时间。
直到前不久,他才完成了这一大业。
说来也是运气,本来他看上的那条巴蛇居然被青云门的青叶子捷足先登杀死了,他本以为计划要搁置,却不想那南疆的兽神出世,引得天下妖兽涌动,他竟在那些妖兽之中发现了一头魁蛇,一种血脉之力不下巴蛇的洪荒异兽。
四方血阵需要四种不同的异兽才能开启,但却也不一定要特定的异兽,是可以用相近的替代的。
如今四种异兽齐全,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脚步。
“圣母明王在上,保佑弟子能够顺利召唤出修罗,让我圣教之火燃烧在这神州浩土的每一寸土地!”高声祈祷着,任百初眼里露出一丝决然。
地动山摇,血池之中的水迸溅的越发厉害,四头被束缚的可怕异兽也越来越虚弱,越发的挣扎。
突然,一道可怕的猩红在那天空之上出现,撕裂了虚空,粉碎了大殿,在滚滚血浪之中缓缓成形。
那是一扇门,一扇猩红的巨门!
“哈哈哈哈,修罗修罗!”任百初激动无比,带着兴奋与无悔,奋然推开那门户。
门打开了,一道猩红的光芒自其中探出,带着可怕的狂暴与狰狞,沁入任百初枯萎的身躯,让他瞬间恢复了青春活力,变成一个俊美的少年。
花白的头发变作了乌黑发亮,枯瘦的血肉重新注满了生机,蓬勃而朝气。密布皱纹的脸颊焕然一新,棱角分明,星眉如剑,枯瘦的手掌化为白皙,如玉般光滑细腻……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眸子,漆黑的瞳孔,外围却是一抹深邃而妖异的红,充斥的毁灭与杀戮的恐怖,又带着极致的死寂、宁静。
他大步走出,双臂张开,高呼着他的名字,“修罗!!”
“教主!”欧阳兄弟等魔教之人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的教主居然成了这个样子,若不是相处几百年,他们绝不会认得出。
不光是外貌还是气质,都已然是天翻地覆。
不过,其实他们的疑惑没有错,这真的已经不是他们的教主了。
他是……修罗!
冷冷斜睨着,修罗双脚踏过,一片片血红的火焰燃起,连绵不绝,刹那密布了整个蛮荒圣殿。
这座魔教古老的殿宇,自此成为了历史。
其中的魔教教众,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教主会杀了他们。
这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群废物不配做吾的手下,毁灭吧,毁灭吧!吾自杀戮中而来,吾自毁灭里而去,这个世界,该毁了!”冷冷宣告着,他望向天地的另一边,那里有着两股让他凝重的气息。
“有意思,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足以与吾并肩的存在的呀,哈哈,毁灭这等存在得到的快感可远比毁灭那些蝼蚁带来的要强烈的多了!”修罗狂笑,引得天空轰鸣,日月无光,腥风血雨卷动,百里方圆一切生机消逝。
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不存在什么物质,只有无穷的漆黑与虚无,一尊伟岸的身影盘坐在这里,自身带来无尽的光辉,驱散一切黑暗。
祂存在的地方,尽数光明!
然而祂之本身却又有些矛盾感,似存在,又似不存在,仿佛只是一个泡影,一个虚幻。
但祂却真实存在着。
祂是何人?
“天地开辟,山海为帝;五界苍生,掌中斡旋。多年前种下的种子,终于到了可以收割的时候了,谋划诸多,本帝定可功成,五气朝元大圆满‘五帝朝元’!五方世界,此为土之世界,当孕轮回地皇土之帝!”飘渺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似泡影的伟岸存在睁开眼,俯瞰向手中,那里有着五方天地在旋转着。
其中一个土黄色的世界,发生着惊天的震动,这是成熟的标准,丰收的开始!
“诛仙剑阵,七彩戮灵!”激斗许久,兽神终于有力竭迹象,何恒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咽喉。
这一剑来的极其快速精巧,于兽神最来不及回防的时候,刺向他最薄弱之地。七彩的剑气带着无匹煞气,如匹练似残虹,直透其体。
“噗!”一口鲜血喷出,兽神躲之不及,只能以双掌在胸前抓住诛仙双刃,但依旧被七色剑气穿透咽喉。
“好剑,好剑!剑好,用剑的人更好。”重创之下,他的神智竟恢复了,双手死死抓住诛仙剑,大口吐血的同时,依然不忘赞叹。
凝视着他,何恒道:“其实,我不喜欢用剑的,这也不是剑招,而是诛仙剑阵!”
“这有什么区别吗?”兽神不解,纵然气息萎靡,奄奄一息,他亦丝毫没有恐惧与慌张,反而异常平静。
何恒道:“自然有区别,剑招是要靠人操控才能使的,而剑阵则不同。”说话时,被兽神双掌死死抓住的诛仙剑猛地一颤,迸发出一抹七彩的煞气,锋芒无匹,直射入前方。
哪里是兽神的头颅。
“剑招是需要我汇聚功力才能使出的,而这剑阵却是自主运行,囊括四海八荒,天地太极之力,你没有想到吧!”看着兽神的头颅被剑气穿爆,何恒淡淡道。
“是没有想到,我只注意了你,没发现你动手就不曾防备其他,却不想这剑自己是会杀人的,你是把剑阵烙印在这剑上了?”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何恒顺眼看去,只见被他一剑毁了头颅的兽神居然再一次张出一颗头,缓缓站起。
“看来我也不够小心,居然忘了你是不死之身。”何恒遗憾道,若是刚才他想起,直接把兽神大碎八块,分别镇压起来,纵然他不灭之躯又怎样,可惜了。
“不要可惜,对手难求,毁灭一个真正的对手所得到的快感可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需要慢慢品尝,如果你真的一下子就砍死了他,那就太浪费了。”虚空一颤,修罗脚踏杀戮,带着无尽腥风血雨,缓步而来,给了何恒一个微笑。
那笑容,十分灿烂。
何恒与兽神面面相觑,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与此同时的是,他双掌一按,把在兽神与何恒决战下苟延残喘的云天玄等人打做飞灰。
做完之后,他一脸陶醉的道:“嗯,这里面有几个不错的猎物,很是美味。”
“怪物,怪物,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知躲在哪里的玲珑突然窜了出来,指着修罗,一脸骇然,仿佛见鬼了。
“猎物,上好的猎物,不错不错!”看见玲珑的时候,修罗目光变得炽热无比,直接上前涌去,一掌袭向她。
“玄火鉴,八荒火龙!”面对修罗这个不存于人间的极致怪物,玲珑不敢大意,一上来就全力催动玄火鉴,召唤八荒火龙,布下阵势,焚天而去。
“有些意思,这样的猎物才有趣!”修罗怪笑一声,一掌拍下,顿时卷起腥风血雨,带着可怕的杀戮极元,盖压而下。
八荒火龙咆哮,焚山煮海的火焰卷起,冲向半空,与修罗掌力碰撞,僵持片刻就后劲不足,倒退向下。
“有些实力,不过这些还不够!”修罗狂笑,血色的眸子里黑气翻腾,爆发出不逊于兽神的可怕煞气,身子幻化成诸多血影,自四面八方杀向中间。
玲珑面色一惊,急忙运转巫力,操控着八荒火龙顶住四周,不让血影接近。
然那焚山煮海的八荒龙火面对这些血色影子却是效果浅薄,难以有多少效果,只能眼见他们不断接近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森然拳印袭来,打爆八荒火龙,同时也击退了血影。
“你为什么要救我?”玲珑面色复杂的望着立于自己身前的身影,这不是与她有过结盟的何恒,而是……兽神!
“为什么,因为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可以要!”兽神冷漠无比的说着,同时望向修罗,“不管你是什么怪物,我不允许你杀她!”
“哼,抢猎物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不过看在你也即将成为吾的猎物,吾就大方一点,把这猎物送给你了。”修罗冷哼着,余光却死死的注视着一直在看好戏的何恒,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猎物,若是稍有不慎,自己极有可能会变成他的猎物。
何恒也在打量着修罗,这个世界就这么大,结合不久前感觉到的蛮荒之地爆发的可怕煞气,他自然猜测的到修罗的身份,虽然有些诧异其与原著里的巨大迥异,但这个世界早就不能用原著什么来横量了,出现什么变化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不过麻烦的是,这个修罗实力不弱,感觉上是和兽神相差不大的样子,虽然都比自身差一些,但要想拿下也非简单,万一二人联手那就更为麻烦了。
所以他本着坐山观猫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不变应万变,但修罗显然已经注意到他了。
就在这时,兽神发出一声狂吼,冷冷凝视着身旁的玲珑,目光极其复杂,最后化为冰冷,一拳轰然落下。
玲珑奇怪的竟没有还手,不知是因为她信仰动摇还是其他的缘故,反正一代南疆巫女,彻底化为过去。
兽神仿佛也解开了一道枷锁般,目露可怕凶意,凝视着何恒与修罗,“你们,一起来吧!”
看来他不光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更疯癫了。
修罗与何恒静静站立,不曾理会兽神的话,虽然若是联手,他们可以最先让兽神出局,可是他们两个又有哪个会相信对方?配合的结果,恐怕会反而让自身战力受到牵制。
或许这才是兽神的目的。
沉默之中,何恒最先出手,诛仙一瞬间发出两道剑气,斩向兽神与修罗。
与此同时,兽神也是出手,两拳分别打向何恒与修罗。
“哈哈,这样的混战才有意思!”修罗狂笑,也同时出手,袭向何恒与兽神。
三人仿佛心意相通,同时做了一样的选择。
混战,开始!
诛仙剑阵开,何恒一剑开两仪,以太极阴阳之力同时袭向修罗与兽神,但主要的攻击对象却是兽神。
虽然在感觉里,兽神与修罗实力相差不大,但何恒与兽神先前激斗许久,早已熟悉他的手段,且兽神虽因不死之身的缘故,借他一记诛仙剑而不殒,但本身的伤势绝不会弱到哪里,战力必然有损。
所以,先集中力量消灭兽神才是最好的解局之法。
充满着煞气与灵气的凌厉剑气火力全开,力量攀升到极致,尽数汇聚于三尺青锋之中,稍微泄露一丝都是惊天动地,崩山枯海的极致力量。
面对这等力量,纵然是兽神也不由心惊,运足全部功力,极招汇聚,双掌开阖,奋力迎上!
轰隆!
可怕伟力碰撞,引爆八方四面,天地为之色变,苍穹昏暗漆黑,世界摇晃,大地崩溃。
苍穹深处,一只由无尽法理汇聚的巨眼张开,带着冰冷,就要出去,降下天地之怒火,却被一张帝符镇压住,难以离开丝毫。
无奈之下,此界天道只能放弃出去维护秩序的想法,暗中调动着天地法理,调和阴阳,不让这世界的秩序因为这惊世一战发生崩溃。
这就是一个世界有没有天地意识的巨大差异,若是在地球那种不具备天地意志的地方,任何一个法相境都可以通过混乱天地自然的秩序摧毁那里的文明,但在这个世界,有着天道的暗中调控,这种类似“蝴蝶效应”的东西就难以发生,除非是真正的洞真境,否则要灭世只能一掌一掌的拍下去,慢慢杀死所有生灵。
……
何恒全力杀向兽神,修罗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纵身化为无数血影,围攻上何恒身后。
这是他独门神通“血影子”,可以把自身分裂成无数份,除非同时斩杀他所有分身,否则他就不灭。
不过就在他围攻上去之时,一道恐怖力量席卷开来,瞬间斩杀他数道化身。
“何人?”
“修罗,骶非玄!”何恒头顶猛地现出一道与之相似身影,肃然凝视着修罗,露出厌恶之色,“原来是一个阿修罗,堕落的神,该死!”
“哼,阿修罗亦是修罗,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另一个修罗,你叫骶非玄是吧,敢杀我化身,今日吾杀你!”修罗带着愤怒,一掌杀向骶非玄。
“堕落的修罗,让我结束你的生命吧,古玄杖,神天怒极!”骶非玄手掌忽然出现一柄木杖,指向前方,恢宏光芒带着圣洁与不朽涌向前方。
嘭!
两股力量交织,破开虚空,引发法理紊乱,天地色变。恢宏光芒明显强上一筹,压制着血红的力量。
“哼,万影魔戮,杀!”修罗冷哼着,身化万千血影,同时结出一个诡异手印,口诵古老咒语,吟唱之中汇聚成一道顶天立地的血色巨影,手持一柄无限的巨刃杀向骶非玄。
“神天无门,古玄非路!”骶非玄高举着手中得知本体的极品魂宝古玄杖,霍然涌上苍穹之巅,以丈尖对刀刃,修罗之力对抗阿修罗之力。
咔嚓!
狂暴的力量对碰,虚空寸寸破裂瓦解,漆黑之中透露着恐怖。
一巨一微,一血一金,两道身影交织,搏战不息,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八方风云卷动,江河湖海倒流……种种可怕景象一一浮现,神州浩土沉沦,仿佛就要永远陷入黑暗之中,迎来末日。
另一边,何恒诛仙剑阵摆开,全力催动一身臻至人间极致的浑然功力,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全力搏战兽神。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诛仙剑阵,七星汇聚!”剑尖高指,对准那漫天的星辰,在极北的星空之中,七颗最璀璨的星辰受到牵引,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恢宏光芒,引渡入古剑之中。
三尺青锋锐更强,诛仙戮神战魔妖!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今我以北斗七星之力加持诛仙剑气,使得剑阵杀伐之力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必斩你兽神!”带着无匹的信心,何恒宣告着。
“看你本事了,如果你真能做到,我就算把这条命送给你又何妨?怕就怕你说大话。”兽神狂吼,化为狰狞的兽影,爆发恐怖煞气,席卷八方六合,做全力一战。
“困兽犹斗,勇气可嘉!诛仙剑阵,戮神!”轻轻一喝,何恒昂首一啸,天空之上,群星昏暗,唯有北极之地的七星闪烁不息,仿佛明月,引渡着源源不断的“死之力”,让原本就是天地至凶至戾的诛仙剑煞气更增,杀伐之力暴涨。
足以真正做到……诛仙戮神!
“战!”
“杀!”
两道身影交汇,天地黯然无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也!
至煞至杀的剑气上连星辰,下触九幽,戮神诛仙,无物可挡,一点寒光纵横百万里。
惊天兽影顶天立地,怀揣无尽怒火与愤怒,拳掌之下,天翻地覆。
山崩地裂,海枯云散。日月无光,乾坤辟易。万法不显,只因他们的层次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法理,触及了道的领域,虽然比之真正的道,他们还差的很远,但也绝非由道所衍化的法与理能够比拟的。
又是一声轰隆巨响,这一次却是分出胜负了,何恒冷漠提剑,俯瞰着下方奄奄一息的兽神,不发言语。
“你赢了,但是你杀不了我的!”死死看着上方,兽神这么说道。
“是吗?”何恒却反问一句,手中出现了一个太极图案,不断旋转。
看着那图案,兽神猛地一阵心悸,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不灭之躯,在那个图案之下,将被打破神话。
“世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你的不灭之躯虽然不错,但亦是有着破绽与克星的。不巧的是,我所凝聚的道之雏形就是变化,只有是存在的,它都可以变化成,换而言之,它克制一切法理甚至道,你的不灭之躯再强,也不可能上升到永恒的高度,故而也必然被被我克制,找到破绽。所以,安息吧!”
诛仙剑起,太极图案不断旋转,何恒就要结果了兽神。
忽然间,兽神的气质一变,又惊又喜的吼道:“修罗,速速归一!”
“什么?”何恒眉头一皱,还来不及下手,只见那边同样被骶非玄打得半死的修罗也是忽然气质一变,竟与兽神有所相似,然后大笑着涌向这里。
“兽神、修罗,原来我们本是一体,父神呀,你果然够狠!直到今天相遇,我才明白这些,等着吧,我一定会毁了这天地的,让你前功尽弃!哈哈,在功成之前,你是不能出手的,看这天地有谁可以阻止我!”
兽神与修罗身体一接触,然后竟瞬间水乳交融,化为一体,血色的腥气与狂暴的煞气混成归一,衍为一尊更为可怕的存在!
他是——
“全神!”
何恒面色一变,他十分肯定,当初全神已经被他炼化成灰,如今怎么又会在这里感受到其的气息?
联系兽神与修罗的存在,以及一些其他的线索,何恒有了些猜想。
“那天帝!他应该是在谋划些什么,当初袁天罡本来必死,却因为他而复活,后又陷入现在的状态,既然他如此,那么全神自然也有可能……”何恒喃喃着。
兽神与修罗缓缓融为一体,化为一张扭曲的兽脸,遮天蔽日!森然而可怕的气息弥漫天地,笼罩八方,乾坤战栗,苍穹色变,世界摇晃,星空扭曲。
“吾是全神,吾又回来了!”庄严宣告中,兽脸张开祂那冰冷的银白眸子,俯瞰着下方,充满着漠然与寒意。
但是在看到何恒的那一刻之时,那目光明显一滞。
“居然是你!”全神的语气冰冷至极。
何恒淡淡的看着祂:“我也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再看见你一次,真是意外。不过这么多岁月过去了,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吗?”
全神沉默了。
祂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当初天帝降临时,把祂破碎的元神收集起来,重新凝聚为一个生灵,后又因嫌弃那是失败品,把之两分,化为兽神与修罗,而今兽神与修罗在相遇之后,终于忆起自身的真正来历,合而成为了现在的祂。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岁月,祂还是全神吗?这就难说了。
当初的祂不过是法相境巅峰的层次,而兽神与修罗单独一个都是法体道身的强者,他们的意志真的是祂可以消化的了的?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此时此刻,兽脸虽然自称全神,可是心底却是明白,祂并非原来风全神了,而是一个容纳了昔日全神与现在兽神、修罗意志的新生灵,全神的意志不过是祂三分之一的意志。
只不过无论是兽神还是修罗,亦或者如今的祂,本质都是来自全神,所以祂才仍自号全神,这不代表全神对祂而言,比之兽、修罗有什么特殊性。
何恒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点,此刻的提出,让他占据了主动。
全神在沉默了片刻后,冷眼凝望着这天地,漠然道:“吾的确秉承着全神、兽神、修罗三者的意志而生,并非原本全神,不过这对于你应该没有什么意义吧?”
何恒笑了笑,无论是全神还是兽神、修罗,都不见得与他有什么好关系,基本上都是想着把他碎尸万段。
只不过——
“既然你也秉承着兽神与修罗的意志,那你是不是也要毁灭这世界呢?”何恒问道。
全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果然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没错,虽然自理智上,吾对毁灭这世界并没有意愿,但无论是兽神还是修罗,他们的意志都蕴藏着毁灭的想法,这占据了吾三分之二的意志,吾无法抗拒!”
“如果不是为了毁灭这世界,兽神与修罗岂会那么果断的自我牺牲,造就了你,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了。”何恒冷笑道,“放心,我不会阻止你什么的,因为你肯定不会成功。”
“为什么?”全神不解,这个世界上,若是何恒不出手,还有谁能够阻止他的脚步?
何恒伸手指了指上方:“虽然你说那天帝不能出手,但我相信,以他的境界,不可能算不到你的出现,既然你能出现,那就代表着他有把握控制你,不让你破坏他的计划。”
全神沉默了,然后惆怅道:“或许吧,但我没有选择。”
“那就助你好运,其实我倒是很想看见你逆天成功,破了一尊纯阳大能的布局。”何恒道。
“借你吉言,这两卷天书就送给你了。”全神忽然以神念传来两道信息,竟是五卷天书的最后两卷。
“为什么?”何恒不解,以他们两个的因果,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他们两个都比较克制的结果了,为什么全神还要把这两卷至关重要的东西给他。
“因为吾相信,你终有一天也会走上吾的道路,这天书会对你有帮助的,助你就是助吾完成遗愿。”全神淡淡说着,没有一丝情绪,虽然他已经预示到自己的失败与灭亡。
何恒沉默了一些,点了点头。
全神最后道:“那天帝吾知之也不详,只知他来自一方叫做山海的世界,故而自号山海天帝,为了一个计划,不息花费数万年时间,等待着什么。吾曾经是他的实验品,不过却是个失败品,所以被两分,他真正的实验品一定另有其人。另一个信息,祂这个谋划似乎对祂本身有着限制,故而不能直接在这世界里动手,否则就是前功尽弃,而若是这天地毁灭,也是如此。”
“吾秉承着兽神与修罗的意志,就是要毁灭这世界,让祂失败,前功尽弃,证明吾不是失败品,挽回尊严!”
大声诉说着,全神缓步走向远方,身影萧瑟,所过之处,尽数是天翻地覆,一片毁灭景象。
看着这样的一幕,何恒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了下来,冷眼环顾着浩瀚的天地,沉默不已。
天命如刀,在这个世界,那天帝的意志就是天命,全神欲逆天,岂能成功。
更何况,即使成功了又如何,天帝震怒之下,祂岂能不死?
但有些东西,明知必死,依然为之。
无论行为对与错,精神可嘉。
天崩!地裂!
大地苍茫一片,天空灰蒙无尽。
全神沉默而平静,带着肃杀的凄凉,化身一尊魔神,肆虐人世。
所过之处,尽数只余劫灰。
人或物,消散。
一道道凄厉的声音,代表着绝望与恐惧,代表着世间陷入永恒的黑暗。
何恒静默。
立于天空,冷眼看着一切,他的心陷入一种死寂。地动山摇的毁灭之音、绝望的嘶吼之音、生灵的死亡之音……这些统统无法让他内心起一丝波澜,反而让他更加冷静与清醒。
于任何世界,任何人与物,他都只是过客而已,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此乃无为之心。
突然间,正在灭世的全神猛地停下,巨大的双目看着祂面前的虚空,也很平静。
大地上残存的生灵看见这魔头居然停下了动作,惊异之余,心底也是有了一丝曙光、希望。
上天终究还是眷顾我们的,不曾放弃过我们。
无数生灵激动而期待的目光下,一道伟岸身影缓步而出,身上沐浴着金黄色的璀璨光芒,气息炽热而澎湃,仿佛一轮初生的太阳,走向天之最高处。
“袁天罡!”全神冰冷的声音有些意外,虽然早就猜到天帝在这世界留有后手,但祂却没有料到,会是这袁天罡。
“吾为轮回地皇土之大帝,为山海天帝五德化身之土德化身!”袁天罡冷冷宣告着,声音充满着威严。
“五德化身,原来如此……”天地一角,何恒喃喃自语着,似是明白了什么。
得到五卷天书后,他就彻底发现了一个秘密,山海天帝谋划的终极目标。
祂是为了孕育出五道最强的化身,是为“五德五帝身”,以此修成“五帝朝元”的境界。
但此法修炼机缘可遇不可求,所以祂以五方世界为根基,布局万古,以求功成,且这期间不能插手其中事宜,否则就会破坏计划,前功尽弃。
所谓天书五卷就是祂孕育“土德化身”的一个必不可少之物,上面记载的东西不是他想让别人知道,而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这土德化身就会有缺。
“以五方世界做棋盘,等待万古,果然大手笔!这山海天帝的修为,恐怕并非寻常纯阳……”何恒沉声着,眼里精光闪动。
此方世界乃是土德世界,孕育土之化身,全神是一开始的选择,但祂并不符合要求,是失败品,所以真正的土德化身就是袁天罡。
他身陷轮回无尽,难以挣脱,又不死不灭,这些纯粹都是因为他是山海天帝土德化身的表现而已,只是他自身并不知道。
而在功成之前,山海天帝祂是无法插手此界的事情的。不过现在,这土德化身似乎已经成熟,那……这是否代表着那最后的终结就要到来。
“那就太可惜了,我之力绝不可能匹敌一尊纯阳真仙,只能选择回归,诸天浩瀚无尽,恐没有机会与这山海天帝一会了。”
何恒叹息时,袁天罡笼罩在璀璨光芒下,眸眼金黄,散发尊贵神圣之气息,缓步走至天地中央,冷眼凝视向全神。
“逆吾者,死!”
仿佛天地至理的霸道之语响彻九天十地,落在每一个生灵耳边,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然后只见一道璀璨绚丽到至极的火焰升腾,燃尽整个天宇,狠狠包裹向全神。
仿佛天火于九天落下。
以全神的能力,本来即便抵挡不了这火焰,也可以在之前躲开,然而祂躲不了。
祂所立身之地,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禁锢着所有,让祂无法运动丝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绚丽多彩,仿佛人间至美的火焰,焚向自己的身躯。
片刻后,祂永久的成为灰烬。
原地留有一道泡影,最后再看了眼这天地,全神眼中不见色彩,无爱无恨无喜无悲无悔。
袁天罡冷漠看着,收回了那火焰,此火非是凡火,而是他本体山海天帝留下的一道本命真火,若是威力发挥到极致,能够轻易的焚毁一方世界,杀区区一个全神,大材小用了。
这时,他猛地转头,看向天地一角。
还有一个不该存在的,应该抹除。
看着全神的下场,何恒渭然一叹,心头却猛地一悸,只见解决了全神后,袁天罡居然向他而来。
“来者不善啊,看来这个世界我是呆不下去了。”何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汝知道就好,定数之外的存在,不该存在之人,你竟差点坏本帝大计,今日本帝当拨乱反正。”袁天罡眼里一片耀眼金光,漠然凝视着何恒。
璀璨绚丽的火焰在他手中闪烁翻滚,没有什么炽热的温度,只有极致的美丽与光彩。
刚刚有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全神就是在这火焰之下,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的就化作灰烬。
何恒很清楚,自己未必比全神强到哪里去。同样,面对这火焰,他的下场也只会与全神一样。
不过,焚了此躯又何妨?
山海天帝,作为我第一个要面对的纯阳强者,我岂会这样就放过你。
终有一日,我会战胜自己你!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与你把因果结的深一点,将来好在茫茫诸天之中找到你,了结这因果。
所以,让我看看你的一些情况吧!
何恒忽然一笑,诛仙剑阵开,滚滚煞气混合七彩灵气形成诛仙剑气,撕开虚空。
袁天罡面色一变,绚丽火焰当即落下,可是已经晚了一些。
何恒纵身跃入那漆黑的裂缝之中,再出现时,身已在一片虚空之中,不在原本世界。
这是他自五卷天书中得到一个神通,可以打开天地通道,进入与之相连的四方世界。
此刻,空旷虚无之中,一尊伟岸帝影盘坐,似醒非醒,俯瞰苍生。
他轻轻托起的右掌之中,五方颜色各异的世界不断旋转,何恒自其中土黄色的世界钻出,来不及查看什么,立即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是他本体,一道是骶非玄,分别遁入一方世界。
就在那时,那尊伟岸帝影缓缓张开双眼。
一进入这世界,何恒就感觉到一道浩瀚伟力向他袭来,他躲之不及,顿时被打得近乎形神具灭,跌落一方未知的空间。
“陛下,这界外之人跌落人间了!”一个官员打扮的人指着何恒跌落的之地,恭敬道。
“放心,会有人对付他的。”飘渺云雾之中,一尊与那虚无里巨大帝影颇为相似的身影幽幽道。
他抬头望向未知之处,喃喃道:“五方世界,如今四界已近圆满,只待时机一到,就可回归本体,只是最后的那一界却是最难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道:“本体命格为火,最与水相克,最后一方天地就是水之世界,在那里,阻力太大太大,尤其是现在变数又生,恐要真正大圆满,不是那么容易的……”
……
“这是……”何恒张开双眼,只见自身跌入一扇巨大门户之中,仙音缭绕,滚滚灵气包裹,通向未知空间。
“那似乎是山海天帝在这方世界的化身,且已经圆满,在这里,我不会有机会了……”何恒喃喃着,眼里无喜无悲,感受着此身生机的逐渐散去,倒也不在意。
看着那扇巨大的门户,他带着丝丝好奇,挣扎着走了进去。
神念扫过,他不禁皱眉。门的对面,似乎是一方灵气颇为稀薄的世界,比之大唐世界也就好了一些而已。
不过蕴藏着的气机却是远比大唐世界要磅礴的多,高手不少,道胎境的强者也有一些。
“有些意思,回归之前看看这方世界吧。”这样想着,他经那门户钻入那空间。
然后还不待他出去,就见两股澎湃的气劲袭向自己。
“原来我这么不受欢迎的。”何恒淡淡的,他虽身受重创,即将陨落,但也不把这等程度的攻击放在眼里。
诛仙铿锵一响,一道凌厉剑气射入对面,泯灭了那两道劲气。
“怎么会,不是说仙人降世实力会被限制的吗,怎么会这么厉害!”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有些惊愕道。
“实力越强越好,老夫正想看看自己能否弑仙,这座江湖,让老夫寂寞太久了!”另一道声音十分浑厚,透着一股睥睨人世的霸气。
轰!
何恒纵身走出那巨大门户,看见一片空旷的天地,半空中立着两道身影,一个是个英俊的青年,另一个则是位魁梧老者,二人尽数身上带伤,显然原本正在决斗,却不料被他搅了局。
然而这两人对他的身份似乎有所误解,以为他是什么仙人,还准备来个弑仙。
等等,刚刚自己被打落那层空间的时候,貌似隐隐听见那方空间里的人自称为仙界。
从仙界下来,倒也算得上仙人了。
只不过这个世界,仙人貌似有些尴尬啊,凡人没有纳头就拜就算了,反而想着屠仙。
不过面前这二人应该并非一般人,都是道胎境之中的强者,难怪敢放言弑仙,道胎境在许多世界,本身就是仙神一级了。
他思索时,对面二人亦是有些惊异。
“王老怪物,这位下来的仙人貌似不大对劲啊,不像是自己下来的,反而感觉是被人打下来的。”那个年轻的英俊男子嘀咕道。
“管他是什么,能接老夫一拳再说!徐小子,或许你应该尝试和他联手,看看能不能保自己一命。”那个魁梧的老者漠然一吼,单手摊开,一拳轰向前去。
“找死!”何恒冷冷一喝,诛仙剑气射向前方,自那魁梧老者身上穿过。
“噗!怎么会……”那老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无敌人间一个甲子,自号“天下第二”,让世间武夫再无第一,最后居然这样死了。
另一边的年轻男子也傻了眼,他抱着满腔的毅然与必死之心前来和这老怪物决斗,想过很多结果,却怎么也没想过,会打到半途突然天门洞开,里面窜出一个奇怪的仙人,一剑干掉了王老怪物。
“仙人在人间也可以这么厉害的吗?王老怪物之前不是放言他此番不飞升,会一直坐镇天门,堵住天上与人间的通道……现在看来,要是每个仙人都这么厉害,他这牛就吹的大大了,自己给吹爆了!”那个年轻的英俊男子膛目结舌着。
何恒却是不以为意,他虽身受重伤,可一身接近洞真境的巅峰修为还在,区区一个法相境不到的家伙也想屠他,纯粹是找死。
就在他这么想时,一道磅礴的威压横贯而来,充满极致的锋芒与浑厚。
“王仙芝,你怎么又活了过来!”年轻的英俊男子大惊失色。
刚刚被何恒一剑绞杀的那个魁梧老者居然又活了国力。
“吾是白帝!”活过来王仙芝一脸淡漠之色,银白的花发化为了乌黑,苍老的身子也变为年轻的样貌,眉眼中充斥着一股无匹霸气,斜睨着何恒。
“白帝?原来你是所谓的仙界的强者转世之身,我杀了你,也让你苏醒了过来!”何恒死死看着他,沉声道。
“没错,界外之人,天帝有命,凡仙界之人,见你必杀,受死吧!”王仙芝冷喝着,身上气势逐渐攀升,瞬间达到法相境的巅峰。
“哼,就凭你,还奈何不了我!”何恒冷冷道,眼前之人虽然乃是这里仙界的一个大人物,但在这人间所能发挥的极致修为也就法相境巅峰而已,若是他没有受伤,杀之如屠狗,即使现在,也不是应付不了。
“他一个人不行,那再加上我呢!”不知何时,那位年轻的英俊男子的也是巨变,化为一个身着黑袍的帝者,立于何恒身后。
“你居然也是仙界的强者,看来那位山海天帝的此界化身早就算好一切了,不给我丝毫活路。”何恒幽幽一叹。
“我乃仙界真武大帝是也,本受天帝之命,降世于凡人,为人间之后数百年格局做谋划。但既然你这界外之人降临,这些自然不重要了!”自称真武大帝的男子漠然说道,“天帝之令,不惜代价,誓要除你!”
PS:雪中我本来想写的,但实在没有机会,所以就以这个形式插一下,大家见谅。
再一次回归,何恒有些郁闷,和以往不一样,他这一次是被人逼回来的。
本就重伤濒死,再面对两个法相境巅峰的仙界强者,他除了回归,再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羞耻的,面对山海天帝那等纯阳强者,失败本就是一种必然。纯阳之所以是纯阳,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境界与修为,眼界、智慧、经验、格局等等也绝非凡俗可比,皆是万古无双。
才情绝顶的天骄未必可以证道纯阳,但能够踏入纯阳的人物,个个都必定是亿万苍生之中唯一的天骄,这样的绝代人物再具备了无双的修为,高深境界,无数岁月沉淀的底蕴、智慧,自己哪一方面都可以说远不及其,栽了是很正常,没什么怨恨之说,就如同比武一样,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以后再赢回来就是。
“更何况这一局,我还没有彻底输!”何恒眼里迸出一缕精光,当初他被袁天罡逼出诛仙世界的时候,分别把自身与骶非玄遁入两方不同的世界,然后很快都被逼得回归,但却也有收获。
那五方世界,共有四方已经趋近圆满,不会再有下手机会,但最后一方世界却是有些特殊,距离圆满还差了许多。
“骶非玄进入的就是那最后的未圆满世界,虽然很快被打了回来,但也已经让我取得了那个世界的坐标,借助诸天宝鉴之力,我随时可以进入其中。这次我是被有心算无心才被逼了回来,但下一次就是你在明我在暗了,山海天帝,我会赢你的。”何恒坚定的沉声道。
纯阳,这是一个即使在大天世界亦是处于修行最高峰的层次,自来到这方世界,接触修行,上千年的岁月里,何恒知道了太多太多关于纯阳真仙的强大与不可战胜的说法,更深刻明白这一境界的恐怖。
在大天世界,任何一尊纯阳都是一个传说,一个不可逾越的修行高峰。
这也让他更想击败传说,成就属于自己的传说。
心中有神的人永远成不了神,要想证道纯阳,首先就要把纯阳拉下神坛,超越以往对他们的认知,以无比的自信,踏出那一步。
何恒相信,若是自己能够赢山海天帝,哪怕只是赢那么一丝,自己的境界都必然可以超越极限,打破瓶颈,真正堪比纯阳。
证道之路,已然不远。
轰!
体内一声轰鸣,何恒蓦然张开双眼,凝望前方。
闭关的暗室,一片银光。
再一次回来,他已近洞真,大天真正的顶尖层次,距离他越来越近,这一方诸天万界最神秘与瑰丽的世界,即将对他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
……
“九野!”听到这个名字,何恒心头不由一震,这些年随着修为的进步,当初天髓留下的东西早已被他彻底消化,对于这个名字,他其实知道的不少。
看着他的反应,灵常臻默然道:“看来对于这个组织,你也有些清楚,说说吧。”
何恒沉吟了一下,然后道:“九野是一个隐藏在大天暗处的庞大组织,与各大道统之间关系密切,甚至我玄门之中也不乏他们的人。尤其是大夏王朝,他们似乎与之关系匪浅,各方面合作极多。九野共分九天、二十八星宿,九天之主至少是洞真境的修为,堪称一方巨擎的强者,二十八星宿基本上都是法体道身层次的强者,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中流砥柱,这也仅仅是九野明面上的势力,以它盘踞大天数万年的底蕴,真正的实力只会比这恐怖数倍。”
灵常臻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九野的实力之庞大,远在我玄门三教之外任何一个宗派之上,九天之主半数以上都是证道纯阳的强者,这等力量已经足以颠覆九州格局了。”
何恒却摇了摇头:“它若是有这个能力,这么多年就不会一直做缩头乌龟,躲在暗地里了。据我所知,九野虽然势力庞然,但本身却十分松散,九天之中虽然以中央的钧天之主为首,统御其他八天,但另外八天之主的半数却也不一定听他的,这说是一个组织,倒不如说是一个联盟。”
“你倒是一眼看出它最大的问题了。纯阳强者就那么多,一个一个萝卜一个坑,九野九天之主至少有四位以上是纯阳,但多数不过是其他势力的人在那里挂了个名,如那位魔道至尊,纯阳榜第二的燕独步,祂就曾是九野幽天之主,不过后来与那位钧天之主分道扬镳了,现在彻底退出九野。”灵常臻轻笑道。
何恒也是一笑,然后凝声道:“大夏与九野的关系一直密切,大夏王、谢老夫子亦或者那位神秘至极的九州阁主,他们之中应该也有一个在九野九天之主中挂了名。还有妖族三大妖神、梵门的两位,甚至我玄门的那几位,其中必然也有在九野挂名的,否则没办法解释九野哪里来的那么多纯阳强者。”
“你能够一眼看出这点我很欣慰,这代表你不光是天资足够,修为足够,更有持掌一派的格局与眼界器量。”灵常臻颔首道,“九野虽然势力庞大,但归根到底不过是各方势力的一部分力量组成的见不得光的组织,真正的力量只有帝一的嫡系,其他的不过算是他的盟友,平常搞些小动作也就算了,要是真有大事,未必和他一条心,燕独步就是很好的例子,上次把帝一坑的差点丧命在三宝玉如意之下。”
灵常臻的话中有些讥讽意味,但何恒却一点想笑的意思都没有,无论那位钧天之主帝一被怎么算计,他都是一位可以媲美君如是的绝顶强者,自己又有何资格取笑他?
看出了他沉默下的意思,灵常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道:“时刻保持对强者的尊重,这是很好的品格,我应该向你学习。”
“的确,师尊你的心境似乎乱了。”何恒直接的说道。
“唉,这是因为我距离纯阳越来越近了,心之劫数已经开始酝酿了。”灵常臻叹道。
“噢,纯阳三劫之中的心之道劫?”何恒有些好奇。
灵常臻微微一笑,然后道:“天劫、人劫、心劫,纯阳三劫!其中天劫最好对付,因为它是明着来的,只要实力足够,硬扛着就行,要是扛不住,自然身死道消。人劫是了结因果,只要与你有因果瓜葛的人都会出现,与你了结,表现为诸多仇家找上门来。心劫则是最为无形,可以是任何形式,坏应劫者道心,让人癫狂。这三大劫数是每一个证道之辈所必须面对的天堑,自古以来不知多少绝代人物染血于此,未能目睹一下那至高境界,含恨而终。”
“朝闻道,夕可死。死在这三大劫数之上,于我辈而言也算幸事了,弟子恭喜师尊。”何恒忽然对灵常臻躬身一拜。
“不要恭喜的太早,我离证道还差的远呢。只是这三大劫数并非一定要真正准备证道才爆发,实际上只要接近了纯阳境界,随时随刻都有可能遭遇这三大劫数,只是这些前兆都远不及真正证道时的可怕而已,一般也不为人所知,我也是翻阅了派中典籍才知晓的。”说到这里,灵常臻顿了顿,“你修为进步的很快,达到我如今的层次恐怕也就几百年的事情了,届时正是九州劫数的爆发期,我也必然接近了证道的时间,怕是没时间提点你,所以现在提前告诉你,你可明白我之用意?”
“何恒明白,世事皆是以小见大,这纯阳劫数也由细微而起,需时时刻刻恪守道心,方可有证道之机。”何恒恭敬一拜。
“不用这样,我这么提点你,也是在提点自己,走到如今的境界,需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否则数千年苦修一遭丧尽啊!”灵常臻有些感慨,或许是因为劫数的原因,原本颇为沉稳的他,最近经常多愁善感了起来。
感慨过后,他肃然道:“言归正传,你可知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何恒沉吟了片刻,他自诛仙世界归来后,依照自身惯例,闭关了十余载,把修为提到了洞真境下的极限层次,出关没多久就被灵常臻叫来,对于到底有什么事情,着实不清楚。
不过他上千年积累的智慧也非寻常,联系了灵常臻刚刚所问,大概也猜到了七七八八,思忖后道:“能够让师尊关心的事情本就不多,您先前又提起过九野,可是这个庞然的组织又有所动作了?”
“你可知道九野真正的根底是什么?”听完何恒的判断,灵常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没来由的问了一个问题。
何恒眉头一紧,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九野势力庞然,且历史悠久,天髓真人当年虽是九天之一,但终究不曾证道纯阳,对其中真正的核心秘密亦是知道的不多,传承给他的就更少了。
灵常臻轻轻一笑,伸出一根食指,先是指了一下地面,然后再指向天空,眼睛半眯着看向他。
“地上,天上,九野……九州!”何恒沈思间,猛地叫道,“地有九州,天有九野,九州乃是禹王划分,而九野亦是源于十万多年前,乃是禹王的时代,想必应该也是他的手笔。”
“不错,除了这位近乎比肩三皇五帝的绝代王者,谁还能创立九野这种流传十万载,与我玄门对抗而不倒的组织。”灵常臻肃然道。
“难怪九野与大夏的关系那么密切,为了助帝一,大夏王不惜与我玄门决裂,冒天下之大不韪,原来他们本身就可以说是一个势力。地之九州,天之九野,禹王倒是好魄力、好雄心,不光要成为主宰大地的人皇,还想做主宰苍穹的天帝……”何恒的言语说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或者二者皆有。
“雄心有余,能力不足。过分的野心,最后只会摧毁自己。他若是只想安分的做一个人道帝皇,也不至于落到那般下场了。正是野心太大,最后中道崩途,徒为我辈笑耳!”灵常臻冷笑道,对于这位九州万民歌颂十万载的绝代王者,他似乎有些意见。
见此,何恒有些不解。灵常臻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摆手道:“那段历史实在有些混乱,也有些久远了,不提也罢,还是说说九野吧。”
何恒点了点头,他也不是好奇心过分的人,对于那些往事也没多少兴趣,更何况禹王名声虽大,但到离奇陨落也不过是接近神魔境的修为而已,这虽是对面前他而已高不可攀的修为,但在漫漫岁月长河也算不得什么的。
纵然他如今复活,也未必可以压服天下了,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曾经他之所以无敌于世,只是因为他是当时的天地主角,气运当头,所以战力无匹,横压宇内,仿佛神魔在世。
可现在他要是复活,也不过泯然众人了,更何况他恐怕已经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倒是还存于世间的九野需要注意,这是一股可以影响天下的力量。
“九野为禹王所建,所以第一代钧天之主,九野魁首,自然是他自己。当初的第一代九天之主还有那位号称可与禹王并称的羿王,他是当初的巫门领袖,另外有妖族涂山狐王等,乃是一个集合了妖族、巫门、儒门等势力的组织,一直到现在,依旧如此。”
何恒突然问道:“现在的九野钧天之主似乎是第三代,那么他与禹王之间应该还隔着一代吧?”
灵常臻点了点头:“不错,禹王自命不凡,要做九州之皇,九天之帝,所以统御九州的大夏王与九野之首的钧天主在他的计划里应该都是由一人担任的,所以他之后,第二代钧天之主就是大夏第二个王,禹王长子‘启’。本来依照这个顺序,以后的历代大夏王应该都会是九野的钧天主,但在启亡之后,出现了一个变化,一个自号帝一的强者突然出现,接任钧天之主的位置,之后十万载,再没有变过,所以九野只有三代钧天之主。”
“这帝一,他究竟是何来历?”何恒有些惊异,能够让当初的三代大夏王放弃九野之主的位置,此人恐怕不仅仅是修为强大,身份也该是非同凡响。
灵常臻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来历是什么,只知道他与大夏王族的关系非同凡响,但又绝不会是普通的王族,当初原本应该接任钧天之主的三代大夏王已经是大夏王族那时最优秀的人了,帝一能够让他直接放弃,真正来历只怕有些恐怖。据我玄门高人的推测,他极有可能是禹王的儿子或者兄弟,但这说法始终无法确认。”
“他究竟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的。”何恒冷静说道,“据师尊所言,九野与大夏的联系虽在帝一成为钧天之主后由一开始的一体变得两分,但始终藕断丝连,关系密切,显然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大夏的利益是什么?推翻我玄门的统治,真正主宰九州大地,所以九野的目的显然也是如此,那它就注定是我们敌人。”
“再来分析一下三十年前那件事,当初帝一在清微道道主三宝玉如意之下,险些被镇杀,大夏王不惜动用会损耗国运的九州鼎助他,这代表二者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毫无破绽。随后大夏与我玄门决裂,蛮荒之地、雪域冰原各自涌出一道纯阳气息相助,这两股气息应该一个属于妖族,一个属于巫门,都是九野组织的盟友,那两尊纯阳应该也就是九天之中的两位天主。他们肯出手,代表着他们愿意与帝一一起,协助大夏与我玄门开战,大夏、九野、巫门、妖族这几方势力联合在一起,纵然我玄门势力庞然,一门镇压整个大天世界,也难以轻易拿下,更别提还有一直隶属大夏的儒门,态度不明,极有可能浑水摸鱼的梵门、魔门、龙族等上古神兽遗族。”
“此时的局面,我玄门虽一家独大,但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势力,否则只会是鱼死网破的局面。”何恒最后总结道。
灵常臻凝视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道:“那你觉得这样的情况,该如何破局?”
何恒毫不犹豫道:“合纵连横!联合梵门、魔门、龙族等态度不明势力,至少稳住他们,尽可能策反妖族与巫门这些不一定绝对支持大夏的实力,然后再集中力量消灭大夏与九野。”
“据我所知,梵门、魔门在除掉大夏的立场上与我玄门的想法是一致的,只是不想见我玄门真正独霸大天才一直态度暧昧,只要有共同的利益,说动他们并不是难的事情。而妖族是诸多种族组成的庞大种族,现在有着三大妖神,上次出手的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两大妖神态度不明,是可以拉动的对象,不要求他们直接出手,只要牵制住那位出手的妖神就可以了。”
“至于巫门,它自古以来分为两脉,一个是巫士一脉,一个是巫祝一脉,现在当权的是巫祝一脉,想必巫士一脉必然不甘心,那就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只要让巫门内部出现动乱,我们就有机会抓住时机出手了。归根到底,要消灭大夏与九野,首先就要孤立他们,让他们孤军奋战,那如何能够与我玄门对抗?”
听着他的分析,灵常臻沉默了许久,没有给予任何评价。
何恒突然笑了笑,自嘲道:“这些事情弟子也只是纸上谈兵,说着容易,真正做起来就有些难度了。”
“能够想到已经不错了,事实上你说的正是虚琼真君对我说的,亦是我玄门准备做的。大世到来,除了提升自己,与诸多势力联盟也是必不可少的。上古以来,我玄门之所以能够独霸大天,唯我独尊,除了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外,另一重要原因就是其他势力矛盾重重,难以联合对付我玄门。”灵常臻平淡道。
何恒点头称是,大天世界的格局仿佛春秋战国那样,玄门仿佛一枝独秀的秦国,实力最强,地位最超超然。其他势力则是如同六国,互有矛盾,但又忌惮玄门一家独大,总是分分离离,保持着一种微弱平衡。
而这个平衡如今已经开始要被打破了。
灵常臻忽叹了一口气,道:“扯远了,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你去办。”
“是关于九野的?”何恒颇为肯定道,如今的他也算派中明面上前几的强者了,要劳烦他出手的事情本就不多,联合灵常臻之前提的一大堆关于九野的话,答案很是明显了。
灵常臻微微颔首:“没错,自大夏与我玄门决裂之后,大夏在九州的势力也被我们一一拔除,现在九州之地,除了中央的至州、西北的梁州,其他七州,大夏官府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只是,大夏终归有着十万载底蕴,明面上的势力虽然被拔出,但暗处残余的力量依旧不小,他们与九野联合在一起,仿佛老鼠一样,在角落里不断谋划着种种阴谋。”
“现为了消灭这些老鼠,我灵州地界玄门三大派决定联手组成一支围剿的队伍,我打算让你带队前去。”灵常臻说出了目的。
“我明白,围剿那些残兵败将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不能被另外两派压在头上,如今大世即将到来,即是劫数也是机遇,被压倒了就是气数的削弱。”何恒目光有些深邃。
灵常臻点了点头:“你清楚就好,三派联合,必然要决出一个带头的,我真武是六派之一,而苍天、还元二道只是十二道,于情于理,你都不可以输,这不光是面子问题,更是里子问题。”
“弟子明白。”何恒点头道。
“好,我对你还是颇为放心的,只是你终究没有多少经验,为防万一,所以我会另外派天英、天内两位长老陪你同去的,共三百真传弟子,两千符兵,全权让你指挥。”灵常臻郑重吩咐道。
符兵是大天玄门独有的一种傀儡,或者说不能算是傀儡,而是一种特殊的生灵。
洞真境巅峰“斡旋造化”就可以做到造成生命,只是生命本身的创造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需要以天地本源的力量灌输才能使之圆满。
而修为到了洞真境的程度,一般的元气早已满足不了需要,洞真境强者都是通过窃取天地源力来提升自身的,每一分的力量对于他们自己都是非常重要的,怎么可能浪费在创造一些普通生灵上面。
但后来随着各种争斗的出现,玄门各派的洞真境强者为了避免自家弟子的损失,特别创造了符兵这种并不完全的生命体。
与一般的人相比,符兵无论是身体结构还是元神都没有不同,但他们牠们却是不具备自我意识的,且修为只能以吸纳能量的方式自当提升,不存在境界感悟的说法。
真武的符兵最弱的都是道胎境修为,更强的有法相境的符将,都是属于能够量产的物品,想比起道胎境的弟子,成本无疑是低了不知多少,当然,同一个境界,十个符兵恐怕也打不过一个普通弟子,除非是有人操控的。
据何恒所知,符兵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上古仙族的“天兵天将”,那其实也是一种高明的傀儡,为上古之时仙族征战的兵士,据说最低都是纯阳境界的力量。
现在的大天世界,在这方面最出色的苍天道也不过做到可以生产具备洞真境力量的符兵,那种被称为“黄巾力士”的顶尖傀儡,整个苍天道历代也没有多少。
总而言之,符兵这种东西是大天各势力为了减少自家弟子的伤亡而弄出的特殊傀儡。毕竟任何培养优秀弟子的成本太大,任何一个道胎境以上的强者哪个不是天资、心性具佳,机遇和气运并重的天之骄子?这种人物,放在某些世界,都是几百年一出的绝代宗师,折损一个都是巨大损失的,纵然大天各派家大业大,也承受不住多少的。
纵然在洞真境、纯阳真仙面前,来多少道胎境都是蝼蚁,但这绝不是看轻他们的理由。
领着灵常臻的命令,何恒去找一下掌管后勤方面的长老,把这两千符兵调了出来,这是灵常臻给他的班底,那三百真传弟子也是。
虽然他如今的修为在真武除了灵常臻之外已经算是数一数二了,但论真正的势力却是一点都不具备,地位有些尴尬。
就像一个王朝的太子,虽然身份尊贵,未来的王位继承者,但论权势却远不如一些大臣。
当然,他的情况不能这么算,这这个伟力集于自身的世界,什么权势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只要他突破了洞真境,继位之后,纵然一点班底都没有,那些长老也不敢对他阳奉阴违,否则杀鸡儆猴这个词语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只不过,什么事情都要靠武力,表现的赤裸裸的,那就太掉份了,他是要做一个有着几十万载历史的门派掌教,而不是黑涩会老大,虽然本质上都要以实力说话,但至少表面上要有一大堆追崇的人,然后在灵常臻退位时,他们再三请求,自己才勉强上位,这些虽然都是虚伪的面子工程,但存在了无数岁月依旧经久不衰,总是有些道理的。
灵常臻配给他这差使,真正的用意还是让他和那两个长老搞好关系,然后拉拢一下那三百真传弟子。
人际关系就像一张巨网,只要搞好其中一个环节,后面就好办了。这三百弟子都是有朋友亲人的吧,拉拢了他们,顺带着自然也就牵连了他们的亲友、师父等等,更何况能够进真武的那个背后没点家世背景,慢慢的带出一连串的势力,都是积攒的人脉,这些势力都可以在以后锦上添花一番。
更为重要的,还是一个口碑问题,以何恒面前的身份与潜力,只要竖立个所谓的“形象”,自己完全不用主动去,自然会有一大堆人找上门来的,这些人虽然都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但只要他自身不倒,一直这么下去,他们都会成为他强有力的追随者,制造舆论导向。
真武这等玄门大派和魔门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为什么一个是正道仙人,一个是魔头?不是二者修行方式的不同,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纯粹是名声问题,一个名声好,一个名声坏罢了。
归根到底,玄门势大,把自己吹捧成正道,自然就是正道,说别人是魔头,自然是魔头,成王败寇。
名声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而不是品格道德什么的。玄门之中,品性低劣的人难道少吗,魔门就没有正人君子了?不是,只是实力问题,导致了名声问题。
这或许很是虚伪,甚至大家都暗地里鄙视,但存在即是合理,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真实的东西太过残酷,何不让大家都活在虚假之中,最起码对所有人都好。
正是因为现实情况,何恒明白,在所谓的正道的混,没有些名头是不行的,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却可以锦上添花,给自己面子,也给别人面子。
否则大家都是这样,你一个人装清高,让其他人怎么想?被排斥是难免的。
而在没有达到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秩序之前,何恒不想被排斥在主流之外。
他可不是敢为天下先的人,反而更信奉老子的“不敢为天下先”。
“真是让人无奈的世界啊,有智慧的生灵果然都是虚伪的,即使大家都明白,但每个人都不得不演戏,也是够无聊了,不过这些都是末节,真正的根本还是自身,若是可以做到无敌于世,自然可以置一切于不顾,直接掀桌字。大道之路,逆水行舟,只能向前不断进发着,好在这正是我所求。”何恒幽幽叹息,目露坚毅。
无论身处何境,只要恪守本心,让自身不断进步,一切就都不算什么。
虚伪、残酷、苍白的世界虽然可怕,但我辈无畏。
PS:咳咳,我承认,这一章好水。这是昨天晚上十二点码的,脑子一片浆糊,今天想好好修改一下,却怎么也修改不了。唉,越写越想太监,感觉没有什么激情了,好在已经过了中间的一大堆过渡期了,接下来基本上都是高潮收尾,应该可以恢复不少状态。
“天英长老,天内长老。”何恒对面前被灵常臻调派而来的两个长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天英长老是个和蔼的中年人样子,张得有些富态,笑眯眯的,气质带有阳光。而天内长老则是个老态龙钟,童颜鹤发的老者样子,透着一股沉稳气质。
真武九宸长老,他们两个都不是排名靠前的,修为也不过是法相境巅峰的水准,在何恒面前,他们自然不敢怠慢,躬身一礼后,随即天内长老带着些谄媚道:“少掌教果然年轻有为,不足甲子之龄就已达到如此修为,大涨我真武门楣啊,现在整个九州……”
“天内长老,还是说说此次前去与苍天、还元两派共同围剿大夏余孽、九野乱匪的事情吧。”何恒没兴趣听他废话,直接说正事。
见此,一旁的天英连忙上前禀告道:“这一次三派联合,苍天道带队的是南乡子,此人乃是苍天三魁之一,修为不下于我派九宸之首的天蓬长老,更有一件异宝镂金臂,实力绝不容小觑。至于还元道,此派之人向来不擅争斗,但此次带队的夏如练却是个异数,她当初逆练‘三心八脉法’,把原本灵气盎然的还元道绝学修成荼毒天下的毒功,滴血可让万里之地成为绝地,修为虽未必比得上南乡子,但恐怖程度还在其之上。至于其他人,想必少掌教你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南乡子,夏如练……”何恒冷冷一笑,没有多语。
这时,天内上来请示道:“此次掌教令我们集结三百真传弟子,现在尚未确定具体是那些人选,还请少掌教指示。”
“哪些人?我自然是要最优秀的。”何恒淡淡道。
“这……”天内面露迟疑。
何恒面色一冷:“怎么,难道有什么难处?”
天内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难处倒是没有,只是少掌教你也知道,越是优秀的弟子脾气就越不好,一下子把他们都集合起来,恐怕不好管理,而且他们个个背景不凡,我们做事情起来难免会有些顾虑。”
何恒冷冷瞥了他一下:“天内长老,你过滤了。我相信,作为我派最优秀的人,他们都不会是没有脑子的人,做事都是有着底线的,不会出大乱子。如果真有没有脑子的,我自会教他怎么做人,你不用担心这些。”
“既然少掌教这么说了,那老夫就照办了。”天内点了点头。
然后何恒再问道:“此次会盟的地点在哪里?”
天英上前道:“是玉楼山。”
“是这个地方啊,离我派山门距离不近,看来需要早点出发了。”何恒淡淡道。
……
雨霁高山上,云轻映碧天。远风吹散又相连,十二晚峰前。
暗湿啼猿树,高笼过客船。朝朝暮暮楚江边,几度降神仙。
何恒伫立云舟之上,身旁一个长得有些木讷的青年忽然指着前方叫道:“少掌教,前面就是玉楼山了,苍天、还元两派的人似乎已经到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要赶快上去了。”何恒仰头一看,淡淡道。
“遵命!”青年躬身一礼,去转达命令。
何恒独自伫立,静默不语。
正如他所言,真武真传弟子的素质都是非常高的,虽然也同样傲气冲天,但一个个心里都有着底线,一路上虽然相互摩擦不断,但整体都是表现的不错。他也趁机与他们认识了一下,结交了一批,打压了一批,初步收拢了队伍的人心。
虽然这没有什么大用。
于他而言,此次与苍天、还元二道的高手会晤,验证自身修为,再借机和大夏、九野的强者战上几场才是目的。
“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喃喃自语中,云舟驶入玉楼山。
玉楼山山如其名,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座精心雕琢的玉楼,华贵雍容,与多数巍峨浑厚的巨山极为不同,很是独特。
刚刚来到这里,就有人前来迎接,带头的是一男一女,看服装就知道是两伙人,分别是苍天道与还元道的长老,都是法相境修为。
刚刚陪同在何恒身边的那个木讷青年上前去与之交流,此人是何恒最近发展出来的亲信,叫房同,资质不错,刚刚过百岁已经是道胎境巅峰了,估计甲子之内能够达到法相境,成为一个实权长老。
更为重要的是,他出生低微,祖上三代没有一个是道胎境的强者,在派中没有什么根基背景,不向其他人,即使投靠自己也要被身后的家族影响。
所以虽然他性格不太灵活,何恒还是比较看重他的,此刻让他上去应付迎客的两派强者就是给他锻炼的机会。
不多时,房同回来禀告:“玉楼山属于还元道的势力范围,所以还元道的人早在三日之前就已经到达,苍天道则是在昨日傍晚到达的。我们没有隐藏气息,早在万里之外就被两派前辈发现,特派人迎接,现在两派的高人都在玉楼山顶等待,只等少掌教你一到,就开始会盟大会了。”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话虽如此说着,何恒脸上一点让人等待的愧疚都没有,以他的能力岂能算不出另外两派到达的具体时间,之所以要拖到这时候姗姗来迟,本就是他故意为之。
真武乃是六派之一,而还元道、苍天道都只是十二道之一,自然要他们等着。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就是属于新锐,不给这些前辈一些颜色看看,那岂不是要被他们倚老卖老,始终压着一头。
至于惹怒他们,那也不至于。能够修到法相境以上,哪个真的会没有些城府与容人气量,心胸狭隘?更何况自己毕竟是年轻人,气焰嚣张一点,想必那些老前辈应该可以理解,也更能安心的。
这年头,人若是表现的太完美,毫无缺陷,反而更会让人觉得不真实,处处提防。
看了一旁沉默是金的房同一眼,何恒吩咐了几句,带着两位长老和一些出色的弟子慢悠悠的走上玉楼山顶。
一走入玉楼山之顶附近,上面就传来爽朗笑声,何恒眼睛一眯,只见一道魁梧身影自山顶上跃下,残影无数,向他这里而来。
在到达他身前三丈之地时,对方方才猛地止下步伐,现出样貌。这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带着猛烈豪爽气质的中年人,一头半花白的头发杂乱无章的扎着,脸上胡须虬髯,尽显不拘小节的气度。
他上穿着的是苍天道特有的黄白色锦袍,只是却布满的污垢,这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他这种修为的人身上的东西。
凝视了他一下,何恒脸上不带笑意,淡淡道:“道友可是苍天道的南乡子?”
“不错,正是老夫。”一双虎目盯了他片刻,对方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笑道:“道友想必就是真武的何少教了,老夫可是久仰你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真一表人才,非同凡响,让我苍天道那些不成器的小辈自惭形愧啊。”
南乡子本以为自己这么说,眼前这个真武派年轻有为的少掌教应该谦虚两句,顺便抬高一下他苍天道的弟子。
但何恒却一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真武是玄门六派之一,理所当然应该比十二道要强。”
南乡子面色一僵,这他妈是没有出过门吗,懂不懂点礼仪。
何恒看了看他,然后转头望向山峰最高处,问道:“怎么不见还元道的夏婆婆来迎接我?”
“夏…婆…婆…”南乡子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个陌生的词语,无语的同时大骂何恒在作死。虽然那个毒妇是很老了,但对于自身形象可是一直都非常在意的,特别硬是搞得花枝招展的像个小姑娘,要是让她听见有人叫她婆婆,估计这玉楼以后都不能再住人了,毒气会覆盖方圆万里的。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会有可能发生。
一道如匹练的虹光掠过,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宫装女子面如寒霜的走来,一步步的,脚步声极为沉闷。
南乡子忽然感觉,整个玉楼山在摇晃,颤抖!
可怜的山啊!
“何少教主,早闻你之大名,今日老身特来领教一二。”她在“老身”两个字之上特别加重了语气,何恒可以清晰感受到那股“咬牙切齿”与“深恶痛绝”,森然目光下杀机冰冷。
但他依旧一脸笑意的抬起头,抱拳道:“真武何恒见过道友,想必道友就是还元道夏如练夏婆婆吧,在下早有耳闻,您乃我玄门德高望重的前辈,领教之说还是算了,尊老爱幼的美德我派一向提倡。”
死寂中,夏如练原本就阴沉至极的脸色再次黑了三分,一双漆黑的瞳孔里带着深沉的煞气,死死凝视着下方,仿佛要用目光撕碎眼前之人。
何恒同样笑眯眯的凝视着她,仿佛一点没有发现那冷冽的气氛。
看这情况,南乡子心里捏了把汗,赶紧道:“两位,咱们还是先上去再谈吧,此次三派会盟的主意任务可是为了消灭大夏余孽与九野的分支。”
“好。”目光随意瞥着,何恒点了点头,手一挥,带人跟着南乡子而去。
夏如练冷哼一声,目光里却闪过一丝精光,寒意消散,变得深邃。
“长老……”两个亭亭玉立的还元道弟子出现在她身后,面色有些不自然,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夏如练挥手制止。
“好一个何恒,跟我装疯卖傻,你还嫩了点,不就是故意如此吗,我陪你演这出戏!”冷冷自语,夏如练紧随着跟了上去。
以她的经验,怎会看不出何恒的作为之虚假,故而也放下心来,有些心机并不可怕,要是没有心机才是让人恐怖的。
“如果你这么想,我的目的就达到了!”何恒心底淡淡一笑,面对南乡子、夏如练这种老狐狸,仅仅只是表面的装疯卖傻是没有用的,他们不会相信自己会是个痴傻跋扈之人。
但他要的就是让他们看出自己的“真面目”,人只有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才会真正放下戒备之心来。
玉楼山顶修筑着一座不断华贵的大殿,乃是刚刚建成,专门供此次会盟之用。
在那大殿里,何恒看见了几道熟悉的人影,有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万流岚,也有在九霄秘境之中认识过的苍天道的弟子。不过再见时,身份与情况早已不同。
他心情很是平静,到了这地步,除了少数事情,哪还有什么能够动摇他无尘无垢的道心?
缓步走上大殿上方,在其余两派之人不善的目光下,他毫不犹豫的坐上了最高的座位之上。
“何少教,这恐怕有些不妥吧,此地是我还元道的地盘,此位理当应该由我派夏长老来座的。”一个还元道弟子不忿道。
何恒淡淡看了她一眼,倨傲道:“此次灵州三派会盟,唯有我真武是六派之一,苍天、还元不过十二道之一,于情于理,会盟自然应该以我真武为主,此位也应该由我而坐!还元道这位道友,念在你年幼无知,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下次不要说这种没有教养的话了,速速退下吧!”
面对一副跋扈姿态,且以长辈语气指责自己的何恒,那还元道弟子简直气急,她虽只是道胎境巅峰修为,但也是足足修炼了两个甲子的人,此刻居然被一个原本应该是自身后辈的他派人如此斥责,饶是还元道功法一向清和,导致诸多弟子性格都较为温和,此刻她也是一口怒火中烧,气急的瞪着面前的男子。
不光是她,还元道其他弟子此刻内心也是愤懑不已,尽数同仇敌忾的在旁“虎视眈眈”。
气氛紧张中,夏如练猛地冷声一喝:“何少教,真武虽是六派之一,但你论资历都不过我等晚辈,恐怕还坐不了这个位置,南乡道兄,你说是吗?”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看向南乡子。
“这个嘛……”南乡子心里大骂夏如练心思恶毒,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却也不得不回话。
众目睽睽下,南乡子沉吟片刻,开口道:“老夫以为,资历与年纪于我辈修行之人不算什么重要指标,何少教英雄出少年,才情那是有目共睹,按道理坐会盟之主的位置是绝对有资格的。不过夏道友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名声赫赫,二者之间如要分个高下,实在难以细说,不如当场比试一下如何?”
此言一出,两股可怕威压席卷整个玉楼山,苍穹为之色变。
夏如练面如寒霜,缓步向前,死死凝视着前方,淡淡道:“我以为南乡道兄此言大善,不知何少教你有没有胆量与我一战。”
何恒轻轻起身,脸带笑意,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灰尘:“恭敬不如从命,更何况在下对自己的实力是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说着,他示意天英、天内二人退下,直面着夏如练。
二人对峙之间,可怕的无形气息涌动,笼罩方圆万里,风云变色,八方颤栗。天空上卷起巨大的龙卷风,旋转不息,玉楼山上一根根翠绿的树木整个被连根拽起,抛向远方。
“夏婆婆,你是长辈,先请吧!”何恒淡淡一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夏如练眼睛一瞪,冷哼道:“既然你都怎么说了,我自然不好拒绝。”说着,她右臂一扬,纤纤玉手上一团深邃的黑气缭绕交织,无形的法理在其中编织成网,刹那间四散开来,笼罩向前方。
“太极玄清道,玉清弥罗气!”何恒身影一窜,身上太极图案升起,笼罩周身方圆,阴阳旋转,生灭不息,大有万法难侵之势。
那滚滚黑气一笼罩他周身,就被这阴阳之力绞杀,随即这不断旋转的二气生灭之中,竟生出一股纯净的玄妙力量,散播开来,刹那消磨了那黑气的混浊力量。
何恒入道绝学“太极玄清道”大成之后,修出了三道清气,各有妙用,这玉清弥罗之气就是其中最为纯粹的一股,天生散发至尊气息,克制一切外道。
至于什么是外道?自然是——
舍我之外皆外道!
换而言之,它理论上可镇压一切法与道,是何恒变化之道特点的最大体现。
夏如练虽不清楚其中关窍,但也明白自身毒力被克制了,她乃是积年的强者,经验丰富,遇到这情况并不慌张,速速收回毒力,然后冷笑道:“何少教你这招并不在真武诸般神通之中,想必是你独创的吧,的确是天才,不过这还不足以在我面前称雄!天地无碍,五心逆法!”
还元道功法有三心八脉之说,其中八脉不是指奇经八脉,而是后天修成八条仙脉,如是大成,便是纯阳仙体,纵为境界,也可傲视诸多洞真境强者。
而三心法则是天地心、五气心、五碍心这三心。
夏如练不同于正统的还元道修者,另辟蹊径,逆练三心八脉,把原本浩然纯粹的灵性功法练成恐怖的毒功,虽然毁了自身前途,终生难望洞真境,但也使得自己的杀伤力在洞真境在之下首屈一指。
她真正的绝招就是逆练三心法成就的三道杀招,此刻使出的便是逆五碍心法。
只见一道无形的气劲在介于虚幻与真实之中,倏然一转,化为一柄无形的刀光,斩向前方。
南乡子一脸肃然,凝视着场中,见无形刀光起时,不由变了脸色。至于其他人,根本看不出那刀光的存在,反而不明白夏如练怎么什么都没做。
这是唯有法体道身的强者才能看见的虚幻与真实结合之刀,斩破法理,断灭天地。
刀光起时,何恒也做出应对。周身一个个穴窍散发出澎湃神曦,吞吐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弥漫着神性气息。一尊磅礴巨鼎自灵台之上飞出,浑厚气息镇压万物,伫立在太极图案之中央,二耳三足中间生出四象之力,地水火风力量扩散。
轰!
刀光对巨鼎,锋芒战浑厚。极致的力量交汇,无形与有形的对决,只得一声惊天响,虚空寸寸炸裂。
混浊的力量扩散八方,整个玉楼山动荡不息,眼见就要支离破碎。
南乡子见状连忙出手,以澎湃法力定住玉楼山,同时布下结界,不让战斗的余波扩散。
对自身造成的巨大破坏熟视无睹,何恒与夏如练同时低喝一声,身影窜入那破裂的虚空之中。
诛仙鸣,乾坤殇,煞气冲云霄!何恒拿出诛仙剑,运转荡魔剑势,横扫过去。
夏如练面色一变,在这面对面的直接交锋中,她这个老资格的强者在功力的浑厚程度居然不如对面的年轻人?至于境界,似乎更不如。
不甘落败,她心一横,使出她三大杀招第二招“逆五气心法”!
此招对内不对外,乃是一种特殊秘法,可短时间里逆转自身气息,爆发出可怕力量。
眼里带着狂暴之意,夏如练周身气息猛地暴涨,滚滚毒气几乎不可控制,扩散八方,让破裂的虚空都腐朽枯萎。
察觉到这情况,何恒淡淡一笑:“有些意思,但还是小道!上清玉晨气!”
太极玄清道三清之气第二气,上清玉晨之气。不同于玉清弥罗气之纯粹尊贵,万法辟易。上请玉晨气代表着的是不可匹敌的至强力量,斩破一切法,破开诸天道!
力之极致,杀之极致,无物可挡!
这股力量加持在原本就是凶煞至极的诛仙剑上,可谓极上加极,无敌无极!
剑气纵长空,煞光如匹练。兵燹破法道,谈笑斩敌首。
寒光乍起,说不出的快,仿佛在出剑的那一刻,就已经达到了敌人的咽喉。
夏如练来不及反应,周身的护体气罩已然被破,可怕的剑光落于她咽喉。
只差一寸。
这仿佛来自地狱的至杀之剑就会割裂她的首级,斩灭她的元神。
生死不过这点距离。
何恒淡淡的笑着,笑容很灿烂,但在夏如练眼里,这是魔鬼的笑容。
“你输了!”何恒收回诛仙,淡淡道,风轻云淡,仿佛没有花一分力气。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花多少力气。
区区一个夏如练,连让他出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用不是最强的剑法。
抬头凝视着他,夏如练一时面色如水,说不出话来。其他人见这情况,震惊结果之余也不敢发言,场中一时沉默着。
何恒却忽然一笑,缓步走回原本的座位上,朗声道:“现在大家对我坐这个位置应该没有意见了吧?”
他话一落,真武的弟子当即响应:“少教英雄盖世,当坐此位。”
苍天道的人面面相觑,不由看向南乡子,望他拿个主意。南乡子沉默片刻,忽然对上方躬身一拜,平静道:“既然何少教赢了,根据之前约定,我苍天道此次自然愿意听候调遣,反正左右都是为我玄门利益着想。”
何恒笑着点了点头:“南乡道友果然深明大义。”同时目光瞥向还元道那里。
还元道的弟子见此十分彳亍,不由纷纷看着夏如练,望她拿个主意。但夏如练似乎还停留在刚刚的落败阴影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对于她们的目光熟视无睹。
就在这时,她们之中走出一道倩影,身姿娉婷,缓步向前,对上面婉婉一礼,眸子露出复杂,开口道:“夏长老刚刚一战可能精神有些折损,流岚在此代我派,此次当唯何少教是命。”
“原来是万道友,以你我当年的交情,不须如此多礼。”何恒瞥了眼下面的丽人,淡淡笑道。
此人正是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万流岚,还元道本代最出色的弟子。还记那时己身不过元神初凝,真武一介普通弟子,她却是已入道胎境的还元道天骄,身份天差地别。隔了多年,再相见,情况却截然相反,她至今不过初踏法相境,己身却已是洞真境在望,原本的仰视成了俯视,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心中毫无波澜,何恒漠然俯瞰着下方众人,缓缓道:“既然承蒙诸位支持,在下指挥此次行动,那么在下自然尽心尽力,不辱使命。下面就商量一下具体事宜吧。”
虽心中想法不一,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众人各自安坐,然后南乡子首先道:“此次行动我们的对手的大夏的余孽与九野的分支。大夏在灵州真正的强者要么已经被我玄门高人解决,要么就已经逃回至州,余下不过是一下弃子,不足为虑。所以我们真正的对手是九野,对于这个组织,在来之前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这里就不多说了。”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万流岚道:“九野势力庞大,分工明细。据流岚所知,对应灵州的便是九天之中的炎天,所以上次九霄秘境开启,在灵州动手的才会是炎天之主,所以我们这一次的对手将会是九野炎天。”
“九野九天二十八宿,炎天之主坐下的是柳、星、鬼三宿,均是法体道身级别的强者,炎天之主自身更是洞真境巅峰的绝世高手,好在他应该不会因我们而出手。所以我们此次要目的的就是柳士獐、星日马、鬼金羊这三大高手,以及其他的一些法相境、道胎境的九野成员。”何恒淡淡的说着,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纵然在场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他的做派,此刻也不得不佩服他之气魄。
蓦然间,他直接站起道:“当务之急就是要探明这些人的具体所在,否则一切无从谈起,这件事还要劳烦南乡道兄。”
南乡子点了点,也站起:“这件事老夫早就开始做了,现已探得大夏余孽曾在謪(shang)郡出现过。”
“既然如此,我们就开拔謪郡。”何恒凛然道。
夏如练眉头一皱,冷冷道:“何少教,这恐怕不妥。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开拔謪郡,一来容易打草惊蛇,二来更是暴露自身,万一九野之人偷袭就不妙了。”
何恒却一笑:“夏道友你多虑了,这非但不是打草惊蛇,反而是引蛇出洞。九野本就是躲在九州角落里的一条不可见人的毒蛇,伺机而动。我们要对付他们,靠自身去慢慢探寻实在没有什么效率,不如直接暴露,放出诱饵让他来咬。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这……”犹豫了一下,南乡子道:“何少教你这计划的确可行,但九野如果没来,或者来的实力超乎想象,那我们不是弄巧成拙了?”
何恒道:“以九野的个性,来于不来的可能性都有,但无论是选择进攻还是退守,他们必然都会做出一些应对,而只要有变化,就会有机会、有破绽。至于弄巧成拙,九野在灵州的实力还做不到这一点,道友不须担心。”
“希望你的作为是正确的,否则一切责任还请自负。”夏如练冷着脸,安然坐下。
南乡子沉吟一下,也表示没有意见了。
何恒当即命令三派之人浩浩荡荡的开拔謪郡,引蛇出洞。
……
乱世九州,龙蛇起陆。破碎山河飘零泪,浮沉身世雨打萍。
自玄门与大夏决裂,大夏这个名义上的九州之主在至州与梁洲之外的控制力再无一丝一毫,灵州自然也是。
早在二十多年前,灵州的玄门三大派便齐出,以雷霆之势斩杀了灵州牧,粉碎了大夏在灵州的一切势力。
然后与其他地方一样,玄门虽然把大夏官府消灭,但自己却没有接管的想法,任由灵州大地处于无政府的状态。
这一情况让无数野心家看到机会,仿佛出手,割裂地盘,自立为诸侯,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国度。
当然,因为大夏尚在,没有人敢于做出头鸟,自称为王,但一个个实际上已经是诸多大大小小的王朝了。他们的前身其实就是一些世家与小宗派、小势力。
玄门对这行为保持不闻不问的态度,更让他们肆无忌惮,相互攻伐,逐鹿天下。这直接导致了如今的九州深陷战火,普通的黎民朝不保夕,尽是水深火热。
何恒虽然知道这一情况,但此次亲眼目睹,依然有些意想不到。这些年里,世道的变化太大了。
此刻的情况,仿佛是地球上的春秋战国一样,甚至更加混乱,至少地球上春秋战国再残酷,诸侯再肆无忌惮也不过是凡人之间的战争,破坏力有限,而九州如今却是一个个道胎境、法相境时不时的大打出手,山崩地裂都是寻常情况,这样的时局,凡人根本没有生存余地。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啊。”看着这些,何恒冷冷摇头。
这一切都是玄门高层的定好的计划,让诸多大小势力相互攻伐,一方面削弱他们的实力,另一方面则是决出一个真正的王者,好用来替代大夏。
至民不聊生,那更好,只有在危难时刻,普通的百姓才会需要英雄的。这样,更有助于收拢民心,一切罪恶则是可以归结在大夏头上。
如此发展,想必无数年后的史书便可直接记载:“夏王无道,背天弃命。诸侯攻伐,民不聊生。玄门秉承天命,寻明主代之,结束乱世,善莫大焉……”
毕竟,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清楚其中道道,何恒不想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是玄门的人,这罪恶也有他的一份,将来的利益也有属于他的那部分。
一路无语,终于到了謪郡,此地现在归属一个姓孔的世家,属于还元道的辖下势力,对于他们这批玄门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热情接待。
何恒立于謪郡最高峰之上,不动如山,云蒸霞蔚下,俯瞰着重峦叠嶂的土地,静默无语,一股出尘气质散发,随时随刻都仿佛会羽化而去。
“此地山脉杂多,灵气斑驳,可以布下诸多法阵,的确是藏身的好地方,九野的眼光不错。”注视着一个个灵眼,何恒冷冷一笑。
“何少教所言极是,九野底蕴深厚,在此地又经营多年,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南乡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何恒瞥了他一眼,胸有成竹道:“放心,马上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南乡子有些诧异:“为何少教你如此笃定?”
“直觉!”何恒淡淡道。
南乡子不禁沉默,修者的直觉的确是非常准确的,但如此大事仅靠直觉来判断,是不是太草率了?但他也深知,自己动摇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只能祈祷他的直觉是正确的了。
南乡子心里的想法何恒明白,也不以为意。他是不清楚自身具体的境界才会有这种犹豫的,但何恒很了解自己。已然跨入天法第八玄门托事显法生成门的他,只要一个念头,与自身有关的种种就会跃然脑海,心血来潮的能力达到这个程度,他的直觉几乎已经可以说就是事实了。
所谓托事显法生成门,即为一切法理尽数归源,相互缘起,相互缘灭,一丝一毫具在心头。
南乡子绝对想不到他已然是这等层次了,否则一切质疑都不会有。
二人沉默之时,突然收到神念传音。
“启禀少教,我等在芒山附近发现九野痕迹。”传音另一头是一个道胎境巅峰的真武弟子。
何恒面色不变,吩咐道:“你们不要深进了,就停留在那里,我很快就会带人过去的。”
“是!”
看了眼有些面色不自然的南乡子,何恒脸上无喜无悲,当即去召集所有人,开拔芒山。
芒山是一座山,一座非常有名的山。
它有名,自然不是因为风光秀丽,灵气充沛什么的,而是这里是一处死地,亡魂无数,有大恐怖。
一千二百年前,魔门至尊燕独步神功大成,臻至“三花聚顶”的境界,意气风发,进犯九州,与“天剑”君如是狭路相逢,二人直接在九州大地上决战,虽只进行了三招对拼,但也搞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最后燕独步被君如是斩破不灭魔躯,无奈退回蛮荒之地,这一千二百年里再无动作,但九州之中不少地方都被二人争斗的余波破坏的不成样子。
芒山就是其中一处。
它之所以叫芒山,就是因为被君如是一道剑芒斩中,整个被劈成两半。而燕独步的一丝魔气也溢在此地,纯阳不朽,即使只是一丝力量也是有此特性,一千二百年里不曾有丝毫消磨,一直蔓延在原地。
那丝魔气对活人没有什么影响,但却对死人的魂魄影响巨大。人死之后,魂魄要么轮回转世,要么直接回归天地,但受这魔气影响,此地的魂魄却始终留存,且受到异变,具备着超凡的凶威。
正因为如此,即使道胎境的强者,一般也不敢进入芒山附近,法相境的强者路过也要谨慎。
“所以,九野选择这里做老巢也是情理之中。”何恒凝视着远方那座被两分的巨山,淡淡道。
“说来魔门那位原来就是九野的人,祂当初说不定是故意给炎天主弄个地盘的……”南乡子嬉笑道。
何恒附和着一笑:“燕独步的确有这个可能,但君前辈却不可能帮祂的,这里当初可是他们二人共同的结晶。”
闻得此语,南乡子等尽数沉默。天剑君如是,这是一个不得不让人尊崇的名字,不仅仅是修为、实力,更是精神、气度,或许三教掌教每一位论修为境界都不输于君如是,但在九州修者心中,他却是唯一的当世第一,无可质疑。
一剑压九州,群魔辟易。
何恒看着那被切成两半的光滑石碑,依稀间还能感觉到那一千二百年前那道睥睨九州的剑气,没有任何其他特点,只有极致的锋芒,极致的毁灭。
这是君如是的剑意,没有什么花俏,仅仅是用来杀人的。因为这种纯粹,所以他走到了九州剑道最巅峰。
剑本身就只是一种兵器,虽然无数人赋予了它其他意义,但却难改本质,它就是用来杀人的!杀人的剑,就是最强的。
心神一阵激荡,跨越时空而来的剑意如芒,狠狠刺入。何恒猛地凝固意志,直接迎上。
两股意志在未知名的空间里对拼着,一阵阵的刺痛钻入心头,何恒身上全是冷汗。
他的意志力已近纯阳,却也只能与这一千二百年前遗留下的细微剑意拼得不相上下,君如是之名,果不虚传。
“苍天之剑,无情无我,唯有战与杀,极致的毁灭。这样的剑,的确已经是完美了,世人皆言过而不及,极致的毁灭只会摧毁自己,走不到巅峰,但这言论在他身上却是无稽之谈。他的剑下,没有生,只有死,斩灭一切,却超越了以往的一切巅峰,如何不是正确的?君如是,君如是,好一个天剑!”心头激荡,感悟着刚刚那股无匹的剑意,何恒不由为它的主人赞叹。
同时他也知道这一剑的名字,它叫做“绝无生”!
“天道九剑第一剑吗,真难以想象那极致的第九剑会是什么样子的,当年燕独步似乎只逼出了他三剑,应该不是前三剑吧,否则就太恐怖了。”记下那式可称完美的剑招,何恒张开双眼,发现外界仅仅过去一刹那,没有人发现他刚刚的异变。
此时此刻,芒山深处,一处幽暗之地,充满着诡异气氛,三道身影依次盘坐,看着对方。
“他们来了!”首先是一道嘶哑的声音。
“不枉我们故意泄露自身!”这是一道女音。
“那就开始计划吧。”最后是一道沉稳有力的浑厚声音,做出了决定。
“好,此次大计绝不容有失,否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君如是的一道剑芒把芒山劈成两半,中间有一条峡谷,被称之为“天剑峡”。
何恒走在最前面,行进在这峡谷之中,细微的搜寻着九野的踪迹,收获却不大。
时间缓缓过去,不少人的耐心已经被磨去,真武的弟子还好,苍天、还元二派的人有不少在暗中嘀咕着,等着看笑话。
何恒脸色无喜无悲,毫不受影响,依旧慢慢搜寻着。
突然,峡谷两边的山峰之上,恐怖气息忽然涌起,三道可怕身影直接出现,不发一言,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向中间的峡谷。
“不可见人的毒蛇,你们终于来了!”冷冷一笑,何恒仿佛早有预料,猛地转身纵上山巅,翻然一掌迎上。
轰!
惊世一掌震动八方风云,骇人气劲搅动苍穹色变。整个芒山都在震动着,巨大的峡谷裂开了缝隙,铺天盖地的灰尘弥漫了天地。
何恒一人之力,独抗三大高手合力之击,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怎么会这样,这个真武少掌教好强!”脸色一变,没有料到的局面让袭来的三人有些乱了阵脚。
他们是炎天之主座下三大法体道身级强者“柳士獐”“星日马”“鬼金羊”,九野二十八星宿之“柳”“星”“鬼”三宿。在前来对付何恒等人之前,他们对这一行人的实力做过估计,其中自然以南乡子、夏如练和何恒这三个与他们同一境界的强者为主。
南乡子与夏如练都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实力一目了然,唯独何恒是新晋的,他们评估之时最为重视,给予的评价也最高,认为是最大的对手,实力在另外二人之上。
这等重视用在一个新突破的法体道身身上,已经算是很谨慎了,但此刻柳士獐三人才发现,原来这谨慎根本不够。
这他妈哪是新突破的法体道身?他们三人无论哪一个都是老牌的法体道身,合力之下足以击败洞真境下任何人,今日居然失手。
这等实力,恐怕当初尚未达到洞真境的君如是也不过如此了。
错估了对手的实力,这对计划的影响太大太大了。
柳士獐、星日马、鬼金羊三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决定。
“风紧,扯呼!”
刚刚反应过来的南乡子等人傻了眼,原本来势汹汹的九野强者,居然在一个照面后,直接转身而走。
这什么节奏?
“愣着干什么,追!”何恒冰冷的声音响彻,惊醒了怔住的众人,让他们想起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快,九野乱党,绝不可以放过一个!”南乡子高喝一声,当即率领着众多弟子,驾驭着符兵,追击而去。
“杀!”夏如练就简单多了,只说了一个字,雷厉风行的冲向前方。
“九野的长虫,既然已经来了,今天就不要走了。”何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也是最快的,此刻距离九野之人只差十里之地。
诛仙霍然出鞘,一道剑气横贯苍穹,如流星一般落下,跟随着柳士獐三人来袭的九野强者之中,一尊法相境巅峰被斩落首级,元神法相也被可怕的煞气绞成飞灰。
何恒满意点了点头,这招根据君如是“绝无生”演变而来的剑招威力的确不错,已经隐隐接近到洞真境杀招的层次了。
眼见自己手下惨死,柳士獐三人不由皱眉,转头忽然发现追来的只有何恒一人,具是一喜。
“真武少掌教何恒,你的实力的确强大,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独自追来,若是你和南乡子他们在一起,我等绝不敢招惹,但现在嘛……”三人眼里同时闪过寒光。
虽然知道何恒的厉害,但此刻他们三人都在,配合法阵,纵然不能把这位真武少掌教留下,也足以给他一个教训了。
能够修到这种程度,柳士獐三人性格皆是果断非常,刚刚见机不对直接逃遁是如此,此刻更是如此。
没有什么犹豫,估计着南乡子等人至少还要十几息的时间才能赶来,三人直接回头,叠加成阵,成一倒三角之势,围杀向何恒。
高手争锋往往只在瞬息,除非是真的势均力敌,否则哪有可能决斗个几天几夜乃至几年的?
十几息的时间,已经是不短了。
“天地戢殇,乱石卷起滔天浪!”
“仙神无用,魔陵虚景十四重!”
“九玄牧野,星河日月诛蛟龙!”
九野二十八星宿合称,自然是有道理,柳士獐、星日马、鬼金羊三人同时出手,相互功力、境界竟在倒三角之中融成一体,跃眼无穷豪光,如针似芒,射向向中间。
“有些意思,这样才有让我出全力的资格!”何恒陡然一冷笑,收回诛仙,不算高大的身躯猛地爆发处惊世律动,天地为之鸣,日月为之转。
“都天神煞宝身,太极玄清道,混沌初判!”撼世之躯,惊天之拳,仿佛携带着足以开天辟地,再造乾坤的可怕伟力,轰然浮现世间,对着那倒三角的其中一角砸去。
混沌开,鸿蒙判,阴阳交,两仪转,天地出,日月成,星辰列,鬼神惊,苍生栗!
惊天动地的波动震撼了方圆万里之地,整个芒山摇晃不息,若非有着两尊纯阳真仙的力量残余,恐怕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饶是如此,这大地也整个陷去三丈,一切河流干枯,树林成历史。
惊世一拳下,柳士獐三人合成的倒三角阵势整个崩溃,受到余波影响,三人尽数被重创,而直面那一拳的柳士獐更是伤的最重,气息萎靡到极致,直接瘫倒在地。
“快走!”没有料到的结局,星日马、鬼金羊在骇然之余,当机立断,纵身带上柳士獐,狂奔而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何恒冷冷一喝,诛仙剑霍然一刺,正中断后的鬼金羊。
“噗!”一口鲜血喷出,鬼金羊奋力爬起,不知动用什么方法,镇压住伤势,夺路而逃。
何恒冷冷看着他们,没有追击,只是一掌按下,把随三人一起来的九野强者尽数拍为齑粉。
当南乡子等人到来的时候,只见一片狼藉荒凉的地面,何恒静默的屹立着。地上是几个奄奄一息的九野部众,这是何恒特地留下的活口,其他人尽数成了灰烬。
结合那惊天动地的波动,他们自然知道了大概情况,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何道友,这是什么情况?”
“九野的柳士獐、星日马、鬼金羊三人与我一战,柳士獐、鬼金羊被我打成重伤,星日马应该是轻伤,各自逃遁。其他九野来犯之人除了这几个,其他都已经化作灰灰了,你们把这几人带回去好好拷问一下吧,说不定能得到些什么。”淡淡说着,何恒很是平静。
九野二十八星宿之三,积年的法体道身强者,居然被一个修炼不足一甲子的后辈打得落荒而逃?
南乡子等人压住惊骇,不禁问道:“何少教果然神威,不过你为什么不一鼓作气,追击下去,把柳士獐三人一举铲除?”
何恒看着他们,平静道:“因为,我力竭了!”说着,他身子一软,瘫倒而下。
一拳轰开三大星宿联手阵势,且重创柳士獐,看似惊人,实则那足足花费了他九层的真元,然后再一剑重伤鬼金羊、拍死九野众人,更是将力量透支到极限。与南乡子他们说完话之后,再支持不住了。
“少掌教,你没事吧?”天英、天内连忙上前扶住何恒,关切问候。
何恒脸色依旧平静,吃力的拿出几颗丹药服下,然后摆手道:“没事,只是元气损耗有些大修养几天就行。”
“那就好。”二人放下心来。
“今天何少教重创两大星宿,诛杀了九来袭之敌,已经是给九野炎天部的重击了。所谓过犹不及,依老夫看,还是先謪郡安置一下受伤风弟子,然后等何少教恢复再谈后续之事。”南乡子提议道。
“此言大善。”夏如练也附和道,这一次交锋虽然其他人都没有出手,但在何恒与三大星宿的交锋余波之下,依然有不少三派弟子受伤,的确需要安置。
“嗯,那几个俘虏的拷问也要时间,先回去吧。”何恒也点了点头。
三人做出决定,三派众弟子虽然郁闷自己没能出一次手,反而折损了不少人,但也只能打道回府。
……
幽暗空间,星日马运功为柳士獐、鬼金羊二人疗伤着。
“咳!”柳士獐陡地吐出一口瘀血,神色恢复了不少,服下几枚丹药后,勉强站起。
“看起来天主赐下的秘药的确不凡,你那么重的伤势都恢复的这么快。”星日马一边替鬼金羊疗伤,一边说道。
柳士獐没有说什么,转头看着鬼金羊,叹道:“我现在大概恢复了六成功力了,他的伤势比我严重,那一剑好利、好煞,直接洞穿了他的形神,后来又动用秘法,伤上加伤,能够捡回一命已经是天主神药通天的原因了,短时间恐怕不可能恢复战力了。如此一来,我们任务更加艰难。”
星日马不由沉默,恨恨道:“谁又能想到,那个真武少掌教这么厉害,不光拳势惊天,一击破开我们三人合击阵势。”
“不光如此,他那柄剑也是不凡,蕴藏着一种至戾至杀的力量,兼有玄灵之气,成阴阳太极,达到一种另类的锋芒,剑招更是内蕴着不留生机的至杀玄妙,若非这二者兼备,他又岂可能一剑重创鬼金羊。”柳士獐漠然道。
“说起那一剑,我怎么看都是和芒山上那股剑意有些神似呢?”星日马忽然道。
柳士獐身躯一震,惊道:“你也这么觉得,恐怕这的确是那一位留在芒山的剑意被他学去了,锋芒、毁灭、至杀,真的好像。”
二人沉默着,忽然鬼金羊吃力的睁开双眼,凝视着他们,斩钉截铁道:“不要管那些了,现在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天主交代的任务完成,否则坏了大事,我们三人纵然万死也难辞其咎!”
柳士獐、星日马二人对视了一下,然后星日马道:“这一次我们虽然付出了不轻的代价,但效果应该也不小,许多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但这还不够……天主他即将证道,三劫必落,天劫不用担心,心劫外力无法插手,唯有这人劫恐怖,以我炎天部多年里和灵州三派的恩怨与因果,到时候灵常臻、江雪衣、张荣他们三个一定会化作劫数阻道。”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故意挑起这次的三派联手讨伐之事,目的就是吸引那三派掌教的注意力,为天主争取时间与空间。”阴沉着脸色,柳士獐缓缓道。
星日马咬牙道:“但没有想到,那何恒居然这么厉害,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多次骚扰他们,逐步让三派的掌教不得不时刻关注着他们的优秀弟子,以防出事,吸引住注意力。现在我们却没有这个能力了,一个何恒就足以斩杀我们,更何况还有南乡子、夏如练两人。”
“纵然是牺牲生命,我们也决不能放弃!”鬼金羊陡然一声嘶吼,以苍白的眼珠凝视着二人。
看着他,柳士獐、星日马二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天主证道大计绝不可因任何事情而破坏,纵然牺牲我们三人,也誓要完成这计划。”柳士獐二人毅然决然道。
此时,正在謪郡的一处静室之中修养的何恒心头忽然一动,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究竟会是什么事情?”皱着眉头,何恒走出了静室。
他一出来,天英就走上来,躬身一礼后道:“看少掌教气色,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看着他,何恒皱眉道:“天英长老,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不用多礼。”
天英轻轻一笑,然后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经过拷问,那几个俘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信息,不知道有没有用,我特来禀告一下。”
“噢,居然还真发现了一些东西,说吧。”何恒来了点兴趣。
天英道:“那几人元神被下了禁制,不能直接说,我们只能通过暗示的逐个排除。根据零散的信息判断而出,九野炎天部的老巢在一处漆黑的空间里,应该是一处独立的洞天,不属于九州之地。”
“这个谁都可以猜到……”何恒冷冷道。
天英微微弓了一下身子,然后继续道:“有一个重要的消息,炎天之主似乎有什么事情,已经有许久不曾露面了。”
“洞真境强者闭个几十上百年年的关是很平常的事情,算不得什么的。”何恒皱眉道。
天英却摇了摇,郑重道:“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于往常,据交代,以前炎天主闭关都是会交代一下,而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多年未出。”
何恒沉吟了一下,肃然道:“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是他修炼上出了什么问题?”
天英沉默不语着。
看他这个样子,何恒摇了摇头:“算了,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天英想了想,然后有些犹豫道:“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何恒道。
天英道:“据那几人交代,近些年来,炎天部所在的那个空间似乎有些不对劲,经常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如突然着火,火里隐隐出现莲花般的东西还有天空出现两个月亮等等……对于这些异象,柳士獐三人的表现也很奇怪,都让他们不要说出去,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火里出现莲花、两个月亮同时出现……火里栽莲、双月同天!”喃喃自语下,何恒面色忽然一变。
“少掌教你怎么了?”对于何恒的反应,天英有些不解。
何恒摆了摆手道:“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东西罢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退下了。”天英看何恒似乎在想着什么,告退离开。
他走后,何恒依然立在原地,嘴里不由自主的细语着,脸色极为奇怪。
天英不过是一个长老,纵然是九宸长老之一,也不过是真武高层的核心之外,了解到的东西并不多。
但何恒却是知道一些关于证道纯阳的异象的事情,这还是真武藏书之中记载的。
“火里栽莲”“双月同天”都是其中之一,如果只是单独出现其中一种还可以归结为偶然,但现在两种同时出现,恐怕就不仅仅是偶然了。
再结合炎天主的异常表现,何恒不得不怀疑,他是否要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了。
“我原先就觉得此次三派联手清除九野有些突兀,如果猜想是正确的,那一切就可以解释了。一切都是九野故意的,他们的原因是……人劫!”想到这里,何恒双眼猛地一凛,低声道:“是了,人劫!人劫是因果的了结,我身负天髓真人的传承,也承载了他与九野的因果,所以炎天主证道,我自然会成为他人劫之一。这般说来,我能巧合的得知这些消息的原因也就可以解释了,因为天道要降劫给炎天之主,所以让我轻而易举的知道了他的情况,从而引发之后的劫数,置他于死地!”
深深沉默中,何恒静静不语,尽可能的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去,不被这足以震动九州乃至改变大天局势的大事给影响心境。
良久后,他沉声道:“这些还只是猜想,并不能证明,需验证才行。不过先把这猜测传回门派再说,毕竟即使猜测为真,我也没有能力做什么,最后还是要上报门派,让师尊出手。”
有了决断,何恒当即把消息传回太和洞天,灵常臻没有给回复,只是让他多注意,尽量确认情况的真实性。
“那就等着吧,如果真如所猜,那他们一定会再来的。”何恒笃定道。
等待的岁月是比较难熬的,但还在他没有彻底恢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了一下,修为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隐隐已是一只脚踏入洞真境了,这更让他沉思。
“时来天地皆同力……炎天主要证道纯阳,以我目前的实力难以给他造成多少阻碍,但若是我突破到洞真境,那就是另外的局面了。所以说,我如今也算是天命在身,修为进步快速自然可以解释……”细细解剖着,何恒对这天命与气运的感悟越发通明。
就在这时,他神情猛地一变。神念笼罩之下,三道熟悉的强大气息此刻忽然出现,虽早有准备,但也不免有些吃惊。
因为这代表着那可能性越发大了!
没有时间相太多,何恒霍然起身,开启早有准备的诛仙剑阵,同时通知南乡子与夏如练二人,共同围杀来袭的三人。
“天地太极,开阖诛仙!戮神,诛仙!”高声一喝,何恒澎湃的真元轰然倾泄而出,伟力惊天动地,结合诛仙剑与早已布下的阵势,勾连天地之力,汇八方煞气,笼罩封锁住方圆百里。
剑气如霜,斩裂八方。灵气充斥,法理交织,一道道煞气如游龙般游走咆哮,威力更增。阴阳太极的图案缓缓浮现,旋转生灭。诛仙剑为中枢,旷世杀阵惊世开启。
“不好,我们的行踪暴露了。”看见这可怕的景象,柳士獐三人哪里还不明白自身被发现了,更为让他们忧心的是,他们的目的是不是已经被察觉了?
来及考虑多少,柳士獐三人忙结下阵势,依然是那种倒三角的阵势,汇聚三人之力,周身成混元之态,抵御着铺天盖地涌来的剑气。
“九野的虫子,你们今天逃不了了!”南乡子被何恒通知之后,当即来到,一掌袭向场中柳士獐三人。
“找死!”星日马低喝一声,汇聚三人之力,一掌迎上。
蓬!
二人对碰之下,南乡子臂上爆发出璀璨金光,竟硬抗住柳士獐三人合力的一击。
在这时,夏如练也终于赶到,侧身攻向因为伤势而实力最为薄弱的鬼金羊。
“该死!”低骂一声,鬼金羊不得不硬着头皮迎击,好在此刻他同样可以动用三人之力,得以打退了夏如练的攻势,但也因此牵动伤势,情况十分危急。
预料之中的来袭,准备多时的陷阱,何恒诛仙阵开,剑杀九野三星宿。
森然剑气汇聚煞气与灵气,以太极之道为枢纽,使得杀气更甚,威力更足。
笼罩之下,方圆百里天地被封锁,空间里到处都是集法理与可怕力量的锋芒剑气,依照玄妙的规律密布着。
神来戮神,仙来诛仙!
骇然与惊疑之下,柳士獐三人顿时陷入生死危机之中,南乡子与夏如练的围杀更是让他们险上加险。
不多时,原本就是重伤,接着药物与秘法才镇压伤势,强撑而来的鬼金羊,第一个出现问题。
夏如练抓住机会,把毒气渗入他体内,牵引伤势,南乡子同时会意,也全力一击攻向他,同时四周无尽剑气绞杀而来。
无奈之下,纵然知道是饮鸩止渴,鬼金羊也只好再次以阵势汇聚星日马、柳士獐之力,把已经到达极限的道身透支到极致。
“牺牲的觉悟,我来之前就已经有了,来吧!”漆黑的瞳孔中透露着坚毅,那是一种舍身成仁的勇气与毅然。
鬼金羊强撑道身,集三星宿之力,奋力杀向夏如练与南乡子,试图在临死之前拉上一个垫背。
立于剑阵中央的之处,何恒猛地开阖双眼,猛地挥起手中诛仙,无尽煞气汇聚,诸般法理生灭,酝酿出惊世一剑,斩向鬼金羊。
剑气无匹,无情,必杀!迅如闪电,不可挡!
或许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使得鬼金羊的境界达到一种超然程度,在何恒出剑的那一刻,他竟隐隐有感。
深邃的眼,苍白的脸,仿佛死灰。没有犹豫,九野二十八星宿之一,他绝不缺少牺牲的勇气。
眼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鬼金羊纵身一喝。
“三宿连珠,黑垣天劫!”
在柳士獐二人似悲似惊的目光下,一股三色光芒忽然涌出,仿佛十二级的飓风,一出现就是席卷天地,锐不可当。澎湃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签动日月星辰,勾连八方四面,能量、物质、时间、空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一瞬间破碎。
何恒也蓦地一惊,他小看鬼金羊这个九野二十八星宿之一了,能够达到法体道身的级别,或许论实力他不如自身,但意志、器量、气魄却绝不会差。
牺牲自我这件放在凡人身上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对于这个等级的强者却非常常见。
也是,亿万人之中恐怕才能诞生出一个鬼金羊这种级数的强者,这样的人物放在无数世界都算得上天命之子,一生的经历都是传奇,岂可小看?
不光是一个鬼金羊,其他人,无论是夏如练这种手下败将,还是南乡子这个看起来不算突出的人物,他们都不可小看。
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是亿万分之一的存在。
还是进步的太快了,心里或许没有这种想法,但潜意识里终究还是有些对其他大天强者的轻视,这是不应该的错误。
洞察了自身的不足,何恒全力催动道体,爆发极限力量,稳住诛仙剑阵。
鬼金羊使出九野禁忌神通之时,南乡子二人就已经感觉到危机,逃遁向剑阵之外,但依旧不曾来得及,陷入可怕飓风笼罩之中。
这三色耀眼光芒充斥的可怕飓风实在太过可怕,爆发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法体道身与洞真境之间的临界点,隐隐有着世界生灭,宇宙运转的伟力,纵然何恒以太极之道为根基,诛仙古剑为凭借布下的诛仙剑阵在受到冲击之下依然摇摇欲坠,幸亏何恒本身也是一位极端接近洞真境的强者,有着他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诛仙剑阵才没有一下子被破开。
这也给了南乡子二人喘息之机,在何恒扛下那飓风大部分威力的情况下,二人迅速以事先留存的阵门逃出阵中。
他们最后看到的是一抹璀璨到极致的三色光辉,衍化为吞天噬地的黑,与一口古剑撞击着。
碰撞过后,鬼金羊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或者说已经死的连渣子都不剩了。
而其他两大星宿也是面色苍白无力,看着虽然摇摇欲坠,但始终未曾真正破碎的剑阵,露出绝望目光。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的,你们不会有机会的,死吧!”何恒冷漠的身影浮现在上空,一掌盖压而下,携不世之威,欲绝二人生机。
柳士獐、星日马对视一眼,同时惨笑一声,露出决然眼神。
但下一刻,他们骇然发现,一种可怕禁制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他们,受那影响,他们运转功力的速度迟缓了不知多少。
“也不怕告诉你们,此剑阵乃是与我根基功法太极玄清道结合的旷世杀阵,里面的空间本身就是我的天法领域,不,应该说是我洞天福地的雏形了,毕竟我已经半步踏入洞真境了。在这里面,你们的一切都将会被我束缚控制,绝不可能有机会的。”何恒淡漠的声音伴随着可怕掌势而来,让柳士獐二人陷入痛苦绝望。
“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修为,不过,炎天主会我们报仇的,得罪了我们九野,纵然是玄门也保不住你。”死亡之前,柳士獐格外的平静,竟还有余闲做出威胁。
“是吗,九野要是真的强大,岂会一直如同一只老鼠一样被我玄门逼得东躲西藏?至于那位炎天主,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即将证道吗,放心,他不会有机会的,我灵州三派掌教真人齐出,他此生注定饮恨纯阳之前!”
何恒的话语激起千层之浪,柳士獐二人再也保持不了平静了,狂变着面色,不解而惊诧的吼道:“你是知道知道这些的,不应该的?”
何恒哈哈一笑:“本来还不能彻底确定,但现在你们已经给了我正确答案了,死吧!”
惊天一掌再无停滞,落下大地。
九野二十八星宿再次陨落两位。
就在这时候,芒山深处,一个不知名的空间蓦然与大天世界接轨,里面爆发出滔天火海,璀璨的火焰染红整个天空。
九州天地,为之震动!
滔天的火焰弥漫八方,染红了九州的天空,一尊尊闭关未出的高人骇然惊醒,看向灵州地界。
“有人在冲击纯阳!”
滚滚火海之中,一朵朵巨大的金莲的漂浮,露出圣洁光芒,天地也霎时间昏暗下来,进入夜晚。
这奇怪的夜,天空有两个月亮同时出现,更显扑朔迷离,透着神秘诡异。
星辰在摇晃,天地在颤动。
九州之地,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大陆之上,氤氲的烟华蒸腾。
证道纯阳,仅仅只是一丝气息外泄,亦是如此恐怖。
身姿伟岸的炎天之主盘坐在一朵最大的金莲之上,缓缓张开双眼,银白的瞳孔里浩瀚无尽,仿佛蕴藏着一片天地,无尽的太虚在他身形容纳,无穷无尽,无边无量。
“浩浩九州,无极太虚。焱火卷起千重浪,金莲一朵压万古,双月同天,共鉴吾……证道!”猛地起身,他张开双臂,说不清的伟力呼啸,九州卷动起剧烈狂风。
看着这一幕,何恒吃惊无比,骇然发现着,这这惊天巨变下,他只能选择后退,避开这滔天威势,根本接近不了丝毫。
纵然没有完成证道,但和纯阳沾上了边,岂会寻常?一丝气息泄露,就是足以逆转乾坤,毁天灭地的伟力。
天地为之颤栗,日月为之黯淡,乾坤因这颠覆,阴阳也要颠倒。
纯阳!纯阳!
“只好看师尊他们了。”喃喃着,何恒开始远离芒山。
早在确认了炎天主证道的消息之时,他就已经通知了灵常臻,然后南乡子等三派之人就被一股力量带走,想必是三派掌教所为。
他们的目光已经看到了这里。
远离下,何恒注视着天空之上的伟岸身影,见证一位纯阳真仙的诞生,或者一位洞真境巅峰的强者染恨。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值得记下的。
与此同时,灵州三处洞天之中,三道挺拔身影同时走出。
真武灵常臻,还元道江雪衣,苍天道张荣!
各自手持着镇派的仙器,三人面色充满了严肃,端庄之下,对视一眼。
张荣首先道:“九野炎天主之主倒不愧为九天之一,若是真的让他跨出这一步,九野的威势恐怕更甚。”
江雪衣淡漠蹙眉:“九野与我玄门之矛盾不可调和,炎天部与我三派因果难消,今天命牵引,我三人自当入世,阻他道途!”
灵常臻长叹一声:“我等也是修者,如非必要,实不该阻人证道,只是今日却不得不为。”他也临近证道,此时的感触自然与他人不同。
虽说着,但三人步伐却未有丝毫停滞,比肩走上虚空,同时冷眼凝视向炎天主,杀机毫不保留的爆发。
大道之路艰难无比,阻人成道之事更是极为不妥,但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做。
三人具是果断之辈,此刻只有一个字。
“杀!”
帝剑出鞘,真武镇派仙器在灵常臻手中如流水般划过,透着锋芒与无匹,浩荡的诛魔剑气横贯长空,斩向火海。
苍穹之鼎纳日月,张荣拂尘轻扫,在空中划过圆弧,浑身顿时爆发磅礴力量,一口巨鼎喷吐出日月星辰,化作如海般的湮流,冲刷着天地。
还元道的仙器最为奇特,竟是一株枯树,江雪衣拿出后素手一点,顷刻就变得郁郁葱葱,充满澎湃生机,然后生出万丈枯藤,对着炎天主缠绕而去。
就在他们出手的那一刻,苍穹之顶亦是一片轰隆之声,银色的弧光带着毁灭之力,如同龙蛇一般游走着,密布着半个灵州,酝酿着极致的可怕力量。
纯阳三劫,天人心!
雷劫就是天之劫。
灵常臻三人包括何恒等都算人劫范畴。
至于心劫,早已降临。
炎天主在越发证道异象之后一直矗立天空,没有其他动作,实则就是在渡着心劫。
心劫是什么?就是心结罢了,若是可以看破,自然就渡过,看不破,一切皆休。
“本座欲问道纯阳,看一看那更广阔的天地,此心、此意,何物可阻?纯阳心劫,你奈何不了我!”突然低吼一声,炎天主双目开阖,充满着霸气与坚定,那是一抹誓死问道的毅然。
无论品性与作为或是行事手段、所属阵营,和世间修者一样,他也是一心求索大道的真修者,其余种种不过是手段,支末而已。
也唯有这种气度与心性,才能在无穷无尽的修者之中脱颖而出,走到这一刻。
纯阳!纯阳!
凝视着天空,炎天主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充满了肃穆,无限扩张的精气神告诉他,三派掌教正在向自己杀来,纯阳天劫真正酝酿,种种恐怖的考验还在等待着,证道之路的坎坷还有许多。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比起那广阔波澜的纯阳天地,其他的种种,纵然是自身生死,那又何足为道?
看到那个领域,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在意的?
朝闻道,夕可死!
无喜无悲,炎天主对于外界碾压过来风恐怖力量不管不顾,笼罩在璀璨的火焰之中,散发着一种神性的光辉,进行着惊天蜕变。
这是由人至神、至仙的蜕变!
纯阳之道,不朽不灭!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与太虚同体,与太虚同量。
心境的拔升,力量的攀长,身躯、神魂、修为的极致蜕变,共同向着一个伟大境界前进……纯阳!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层次,无法想象的境界,唯有到了那领域才能明白,那是怎样浩瀚如海的天地。
虚空凝固了,可怕的气息节节攀升,天空上酝酿的劫云终于忍不住了,一道璀璨的金光划落,携煌煌天威、恐怖的毁灭之力,灭杀一切妄图触及禁忌领域者。
天地如父母,生灵是子女。
证道纯阳就是孩童长成,反抗父母管教的第一步,哪有不被反噬教训的道理?
同时,灵常臻三人以仙器加持,共同杀来的可怕力量也已然临近。
数股磅礴伟力同时袭来,加持之下的力量,足以毁灭数十个小世界,纵然宇宙苍穹也要为之震撼,炎天主渺小的身躯,仿佛瞬间就要被吞没。
炎天主孤身屹立虚空,精气神无限膨胀扩散,弥漫覆盖太虚无极,与之同体同量。
纯阳境第一重,太虚同量,他即将达到。
苍天在愤怒,笼罩了半个灵州的巨大劫云翻滚出道道硕大惊雷,毁灭之力充斥,带着诛杀逆天之人的狂暴,狠狠落下。
劫的狂暴,那是天的愤怒。
因果的牵引下,真武掌教灵常臻、还元道主江雪衣、苍天道主张荣,同时手持着镇派的仙器,绝世而来,誓要让炎天主染血纯阳之前。
这几股力量的叠加是那样的可怕,足以诛杀纯阳之下一切存在。
炎天主却不管不顾,紧紧闭合双眼,沉浸在一种道境之中。
外界的一切对他仿佛已经没有了意义。
终于,可怕的力量吞没了他。
何恒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结果到底如何。
是炎天主身殒,止步在纯阳之前,含恨而去。还是九野再次诞生一位纯阳真仙,牵动天下格局转变?
结果即将揭晓。
轰隆!
雷声不绝,这是天之罚,证道的劫数,世间多数苍生求也不得的东西。
毁灭的力量接连不绝落下,蕴藏的狂暴能量足以毁灭许多小的世界了。
纵然是有着君如是与燕独步留下的一点力量加持的芒山,此刻也已经在这恐怖如斯的伟力下成为历史。
毕竟那只是他们不经意间留下的一点力量,而非真正的纯阳。
雷霆如汪洋之水倾泄,轰鸣之中,天地为之摇晃,苍穹因之色变。何恒根本看不清原来芒山附近的任何情况,只是隐隐看见三件散发着不朽气息的仙器在摇晃着,迸发出惊世力量。
天地无声。
经过一阵倾泄,那劫云的体积明显消减了一半以上,终于舒缓了攻势,何恒定睛望去,只见滚滚雷霆之中,撑起一个巨大光罩,把那惊天动地的毁灭力量阻隔在外。
光罩之中,炎天主的身躯依旧挺拔与伟岸,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却丝毫没有什么伤势。
“居然忘了,你身上有穹苍玄甲,此仙器防御无双,你又牺牲一方洞天的力量加持在它之上,把威力攀至极巅,除非是真正的纯阳真仙出手,否则要破之简直艰难无比。”蓦的看见炎天主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衣袍,灵常臻三人沉下脸,叹息道。
难怪他有恃无恐!
似是已经体悟完全了境界,炎天主再次张开双眼,银瞳已经化为金瞳,周身上下的气势越发浩瀚磅礴,充斥着无限的不朽意蕴。
“刚刚你们没有成功,现在本座已彻底触摸到纯阳,心劫已过,天劫也结束了一半,只需片刻就可真正功成,彻底证道。纵然你们手持仙器也不可能瞬间打破穹苍玄甲的,所以,见证吧,今日就是本座证道纯阳,臻至大天之巅的时刻。”炎天主漠然开口着,话语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事实与真理。
此时此刻,处于不断蜕变的他,心境亦非灵常臻等洞真境强者可以理解了。
洞真与纯阳,虽差之一线,却是天地之隔。
“事情没到最后一刻,一切都未必是定数,纯阳劫数岂是如此简单,炎天主,受死吧!”虽然十分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但灵常臻三人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如同诸多里的主角,每一个洞真境强者都是心志坚定,绝不会放弃一丝希望的人物。
虽然看起来炎天主已经接近成功,但这种事情,不到彻底功成,谁又知道结果如何呢?
“那你们就看着吧,本座证道之后,将以你三人鲜血以鉴吾道。”炎天主语气不变,他的心志比灵常臻三人更加坚定,十分确定可以可以成功。
也是,证道纯阳何等艰难,若是连自身都没有信心之辈,怎么可能踏出这一步?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哪个又不是绝对自信的存在,不相信有什么是可以难得倒自己的,这并非盲目的自傲,仅仅只是一种对自身的信任与确定。
不光是炎天主,任何一个证道的人,都是确认自身必然成功的。
然而,他们之中九成都是失败者。
今天的炎天主会是什么结局呢?
尚未可知。
三派掌教不甘放弃,同时祭起三大仙器,对着那穹苍玄甲形成的气罩攻击不断,足以毁灭天地的可怕力量接连冲击之下,那气罩也逐渐有些摇晃破损了。
这时,天空上剩余的劫云察觉到目标未死,全力降下着汪洋雷海,覆盖炎天主,誓要把之抹杀。
雷霆恐怖,狂暴的毁灭力量之下,让原本就在三派掌教攻势之中逐渐难以支撑的穹苍玄甲再难坚持,开始破碎着。
“就是如此,继续!”看着有了成效,灵常臻三人大喜,更加卖力的出手着,法力源源不断输入,三大仙器爆发出流光溢彩,弥漫了整个天空。
气罩的支撑再难以坚持,彻底破碎只在瞬间。
炎天主冷眼看着这一切,眼里却不见慌张。这情况他早有预料,虽然他准备充足,但穹苍玄甲只是一件仙器,但面对的却是阻止三件仙器,纵然他不息毁灭了炎天部的那口洞天,但在天劫之力覆盖下,也不可能阻拦住多久。
但这时间已经足够了。
眼里的金光越发璀璨,神性的不朽光辉凝聚地仿佛实质,炎天主双臂张开着,拥抱着天地,仿佛是最后感受这世间一次。
他即将跨入一个不属于世间的领域。
这世界里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脚步了,天劫不行,三派掌教也不行。
纯阳之道,数千年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不远处的地方,原本只是观看着的何恒,突然面色一变。
只因,伴随着炎天主距离证道纯阳的成功越发接近,他的修为也就攀升的越发厉害。
原本就是洞真境之下最巅峰的修为,此时此刻,正疯狂的向着洞真境进步着。
由于境界早已达到,一切的关卡自然都阻碍不了何恒了,在天地的默许推动之下,他终于踏出成为大天世界顶尖强者的关键一步。
洞真境,成!
“天道果然够狠,为了阻止炎天主证道纯阳,居然不惜让我的修为直接突破。”何恒语气不带什么感情,望着远方,手里出现了一柄古老的长剑。
这是来自丹霄道人的剑,可能当初品级还在仙器之上的至宝——丹霄剑!
自从得到它,还从没有为之开锋。
今天,将会有一个已经称得上纯阳的强者染血在它之上。
“丹霄,丹霄,展示出你的锋芒吧!”喃喃自语着,何恒把剑指向了炎天主!
虽然早就感悟到这境界,但真正步入洞真境之后,何恒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最鲜明的一点就是,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不再一样了。以前他看世界一切事物,都是由一根根仿佛丝线的法理组成,法理则是源于天地本源。
而现在在他眼里,纵然天地本源也不过是由一些特殊的元素所构成,那可以称之为“炁”,或者是另外的概念,更深本质则是源于皆存在又不存在的“道”。
这就是天地的根本奥秘,领悟到这奥秘,就可以以此创造出另外的天地、生灵。洞真境创造洞天福地乃至造化出生灵的能力就是由此而来。
洞真境的本身就是一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致,再进一步就是跳出天地了,真正触及那似存非存的“道”,所以突破纯阳也被称之为证道。
还是那个比喻,天地是母体,而生灵在道胎境之下都是尚未出生的婴儿,道胎境以上到洞真境则是婴儿到少年的时期,诸般开始摆脱母体,独立成长,但终究和母体有着联系,不能真正脱离。
到了洞真境就是孩童生理心理都发育完全的样子,与母体本身没有什么质上的差别,只是缺少一些社会基础。
纯阳那一关就是真正脱离母体,完全独立的境界,纵然或许还远远比不了母体的成就,但在本质上已经不受管辖,真正脱离。
洞真境比之纯阳,差的就是那一次脱离,由需要在父母羽翼下的孩童蜕化为真正的成人。
悟到了这个,何恒对前路再无疑惑。纯阳之道,其实离他不远,或许只是一点两点。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他冷冷凝视向半空之中即将完成蜕变的炎天主,眼里不见任何情绪,唯有一片浩瀚的天地,疯狂转动。
手里的丹霄剑轻轻举起,寒光内敛,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柄铁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更遑论是威力无匹的仙器!
深深吸了一口气,何恒没有丝毫犹豫,把手中的剑轻轻刺出,剑招正是君如是的那式“绝无生”。
下一刻,天地依旧。只有一抹寒光,仿佛来自万古之前,透着岁月之河,渗透而来。
锋芒、无匹,锐不可当!
极致的杀戮,极致的毁灭。
剑者,杀人之利器。无论是腐朽的木剑还是仙器级别的仙剑,它们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死敌人。
丹霄剑也不例外,沉寂了无尽岁月,它早已尘封太久,今朝有幸开锋,威力将会是前所未有的爆发。
纵然是不朽的纯阳真仙,亦要被它斩落凡尘。
君如是的剑招亦是必杀、毫无生机的,存在的目的如剑一样,杀死对手!
“绝无生”是他此类剑招的大成之作之一,何恒虽然没有完全学会,但也有三分神韵。
这样的两者加在一起,足以对纯阳之下任何的强者产生致命威胁,包括即将突破为纯阳的存在。
或许是这一剑来的太快,亦或者是突破之下,炎天主原本敏锐至极的灵觉竟没有察觉到何恒的出剑,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灵常臻三人与天劫之上。
灵常臻三人都是玄门一派掌教,修为在洞真境之中也属翘楚,现在三人联手全力催动着纯阳仙器,所产生的伟力足以让真正的纯阳为之侧目。
毕竟每一件仙器,本质上都是一尊纯阳,纵然限于自身修为,灵常臻三人未必能够把仙器的威力尽数发挥,但凭借着自家门派几十万载的祭炼与磨合,发挥个八层的力量还是有的,纵然他们本身不具备纯阳的境界,纵然威力足够也远远不及真正的纯阳八层力量。
但这三人联手的威力,绝对是不容小觑,足以给予稍弱的纯阳以威胁,当然也只是威胁而已。
而那纯阳天劫,此刻也已经到了最后的爆发,蕴藏的毁灭力量可谓惊天动地。
这样的两股伟力加持在一起,炎天主不得不郑重应对,穹苍玄甲抵御不了几息了。
不过好在,他也只需要几息时间而已。只要完成证道,天劫必消,区区三个洞真境,即使手持仙器,难道还真能对付得了真正的纯阳吗?
洞真境与纯阳的差距岂是那么好弥补的。或许借助仙器可以让洞真境巅峰与最弱的纯阳交手不死,能够有来有往的进行几招,但也仅存而已。
洞真境再强大,强行催动仙器也就最多用十几下而已,而纯阳不朽,法力无边,几乎不存在消耗问题,十几招之后,精疲力尽的洞真境哪可能还有生机?
这样想着,炎天主淡淡一笑,精气神越发融入无尽太虚,心神飘荡。
证道,就在下一刻。
灵常臻三人终于打破了穹苍玄甲的防御,却再没有时间做什么了。
“自此,本座与眼前再无相同,纯阳真仙,这才是大道之路的真正开始。”怀揣着激动心情,炎天主终于完成了证道。
然而就在他这一生最为辉煌的一刻,一道无匹的剑光划过虚空,刺入他的眉心之后。
鲜血迸溅。
这一刻同样也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即将不朽的他,形神俱灭。
整个九州,一时都死寂。
天空顿现愁云惨淡的萧瑟,可怕的暴雨倾泄整个大陆。
这样的异象代表着什么?这是纯阳陨落之象。
一尊纯阳的陨落,天地也要为之而悲恸,现出异象。当然这只是说法,就如同炎天主证道之时的异象,也被称之为“纯阳证道,天地同喜”,但实际上天地本身才不会高兴,那异象的出现不过炎天主气息倾泄之下,被生成的无形法理自己造成的,此刻同样如此。
炎天主陨落,力量回归天地,自然会造成特殊变化。
此刻没人有心情想这异象究竟为何出现,该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刚刚那气吞寰宇,登上不朽之路,证道纯阳的炎天主,居然在人生最巅峰的一刻陨落了?
这大概是史上存活时间最短的纯阳了吧!
默默看着倒下的人,何恒收回了剑。
天意如刀,纯阳劫数岂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自己就要渡过了所有劫数,然而真正的劫却始终不曾预料到。
纯阳三劫人之劫,我才是真正的必杀者!
大天世界,浩荡九州。数不尽的身影,在天地各处,遥遥看着灵州上方,默然叹息。
“大道艰难,纯阳难证,又有一位道友死在这路上了!”
不管立场如何,身份是什么,这一刻,大天所有的洞真境都同时肃然站起,对着灵州之上倒下的身影默然一礼。
这是对大道路上先行者的尊重,也是对炎天主的默哀,对自身道途的叹息。
同时,他们也注意到了给予炎天主致命一击的何恒,都以神念掠过,算是打了个招呼,毕竟同为洞真境,日后必有接触,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当然,打招呼的多数是一些玄门的强者,亦或者是散修,其他洞真境是不会和明显是玄门中人的何恒有多少接触的。
九野、大夏的洞真境强者,此刻估计更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何恒静默着,以神念初步融入洞真境的圈子之后,对着灵常臻三人打了一稽首。
灵常臻也看向了他,在最初的惊愕之后,深深一叹,正欲说什么的时候,脸色忽然狂变,看向天空。
只见乌云覆盖之下,虚空寸寸瓦解,时空都被凝固,一尊伟岸身影身放不朽的光辉,昂首而来。
璀璨的神光笼罩下,威势让整个九州为之颤动。
“天地有极,皇道无边。玄黄可覆,神庭永延。帝者无敌,唯我独一!”凛然的声音透着冰冷,强烈的威压震人心魄,炎天之主陨落,九野九天之首,钧天之主帝一终于出现。
强强强!
挡不住的威压让元神都在颤抖,身躯不由控制,仿佛在眼前伟岸的身影之下,自身生命之火的熄灭只在对方一个呼吸之下。
何恒身子再难保持停立虚空,跌入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钧天之主,帝一!”眼里布着血丝,何恒右手紧握丹霄剑,借助这柄仙器的力量勉强支撑,不被这可怕的威压所摄。
纵然如此,他也是生死一瞬间。
死死睁着双眼,凝视着天空,记着那笼罩在神光之下的身影,何恒抑制住灵魂的恐惧,充满无畏:“你可以毁灭我的形神,却无法让我屈服的,帝皇只能统治凡夫俗子,无法动摇我辈。”
“是吗?那本尊偏偏要做仙之帝,神之皇,让你屈服在脚下!”帝一金色的瞳孔散发着无匹霸气与威严,右手猛地一张,狠狠压下。
“钧天之主你也是前辈,何必为难一个小辈。”危机时刻,灵常臻三人合力出手,三大仙器齐出,勉强抵住帝一随意一击,自身却也陷入地下,与何恒为伴。
“你们三个蝼蚁,本来唯罗极那个废物是死在此人身上,本尊只想杀他为之报仇,但既然你们三个找死,那就一并给我死了吧。”帝一的声音充满了冷漠,话音起时,右掌抬起,又是一压。
不见什么华丽的技艺,不是什么招数神通,只是轻轻一掌,却携着无匹的力量,足以镇压一切敌手。
九天之首,存活十万载的旷世强者,帝一的修为是如此强大,绝非普通纯阳可比,隐隐已是可比一代九野之主,横压于一个时代的禹王。
面对这样的强者,这样的力量,无论是何恒还是灵常臻三人都是那么无力,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纯阳之下,尽是蝼蚁!
但蝼蚁也有蝼蚁的尊严,帝一再强大也不能让他们屈服,任何一个真修者,纵然弱小,心亦是不屈。
杀身成仁的觉悟,他们都有!
唯有一战!
何恒目光看向灵常臻,看向并不认识的江雪衣与张荣,都在他们眼中看见了决然,他们并没有诸天宝鉴,并不像他那样同样随时逃走,但眼里依旧无畏,因为这是强者的觉悟。
那就来吧!战!
抬首望天空,何恒正欲拼死一击,给上方之人一个难忘的回忆,然后再以诸天宝鉴逃离其他世界,忽然神情一定。
一只不朽的手跨越时空,抵住了帝一的掌势。
“九野之主,九州之地,玄门之土,岂能容你放肆!”浩荡的声音十分熟悉,手的主人正是玄门三教之太上宫之主,虚琼真君!
看着这出现的手,帝一面色不变,只是寒意更甚:“虚琼,他杀了本尊的手下,难道不该有个交代吗?”
虚琼真君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虚空之上,模模糊糊,但却充满肃穆。
“你们九野的废物你自己都不在乎,杀就杀了,你想怎样!”
帝一眸中闪过厉声,低喝道:“本尊要杀人,就凭你还拦不住。”
虚琼盯了他一眼,淡淡道:“拦不住拦得住不是你来说的,不过今天你的对手也不是我,而是……”
他话音未落,虚空深处,一柄不知何处而起的剑忽的浮现,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之下,带着的却是惊世锋芒,不可匹敌的锐利与杀气。
天地为之狂啸,日月为之颠倒,一叶青萍浮风而来,斩去星辰满天。浩大、宏观,这如不是亲身所闻,简直无法想象。
见证着这一幕,何恒猛地想起天髓陨落之时留下的那句“大风起于青萍末”,今日似乎印证。
看着这如同青萍一样斩来的剑光,帝一不由脸一变,沉声喝道:“玉晨道的青萍剑,来者是何人?”
“折得一枝香在手,红尘应未有。疑是经春雪未消,今日是何朝?尽日含毫难比兴,都无色可并万里。晴天何处来,真是屑琼瑰。三万年来成一梦,往事悠悠君莫问,回头,天外长空仍自流。”
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九州都可清晰听见。只见虚空乱流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乃是一个羽衣持剑的青年,身披流光华章,星眸透着冷冽寒意,一步一步走来之间,无尽锋芒的威压横贯九天十地,淡淡看着帝一:“贫道玄门三教之玉晨道本代道主,北元玄斗?昙颐主,今日特来一会九野钧天之主,还请赐教!”
“玄门三教玉晨道,很好,本尊倒要看你昙颐主有何本事。”帝一冷眼对视着强势而来的玉晨道主北元玄斗,两股可怕气机对峙,九州为之轰鸣,大天因之而晃。
惊世之战,开启序幕!元始祖劫,青萍而启!
冷眼相对,尽是不世的桀骜,属于天地至强者的傲然。
玄门三大魁首之一,玉晨掌教昙颐主,名震万古的“北元玄斗”,手持青萍之剑,将开天地新格局。
九野钧天之主,在世十万载,屹立不倒的旷世强者,帝一虽近年来流年不利,屡遭困境,但绝不是己身无能,而是时运不济,如今为报手下之仇,强势出手,孤身迎击主宰天地的玄门,不论结果如何,气魄绝对无双。
二者之战,只在电光火石之中。
猛然间,已经开始。
“神天无极,御宇苍穹!”帝一高喝,不用任何法宝,只是翻掌,运转滔天之力,咋眼睛就是开天创世,于虚空之中开辟一方巨大洞天,推向前方。
见此幕,昙颐主丝毫不惧,抬手收起手中青萍剑,淡淡道:“贫道一向正派,不仗着这先天之宝欺负你,仅以自身修为来战,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道生于无,潜灵莫测!”双掌开阖,万千清光虽道念而起,无穷无尽,竟在生灭之中化为湮流,冲刷天地,片刻间就崩溃了帝一开辟的那方洞天。
见此情况,帝一毫不色变,猛然又是一喝:“乾坤初劫,帝神无疆!”不同于寻常法力的神性光芒散发,透着玄妙与诡异,霍然冲出,宇宙为之共鸣,寰宇内外无尽伟力受到牵引,加持在那力量之上,再被帝一汇聚于拳。
“世开,神極!”煌煌拳势,无匹力量,荡开八方虚空,形成无尽空洞,风云呼啸下,演变万法。
帝一身躯化为流光穿过那空洞,下一刻再现时已在昙颐主周身百丈之地,这点距离对于他们这等强者而言根本不是距离。
蓬!
可怕拳势,直接破碎虚空,笼罩昙颐主。
就在这危险时刻,昙颐主仿佛早有预料,右臂一抬,一道由道念起,生成的扭曲漩涡直接出现,吞没住帝一的拳势。
凛然转眉,昙颐主眸眼现出寒光,左掌猛地一推:“神凝于虚,万变无方!”
轰隆!
帝一猝不及防之下,被惊天气劲打中,身子踉跄一下,猛地退后三步,震动寰宇,坍塌虚空。
看着他身上一闪而过的一道神光,昙颐主淡淡道:“大成的古神之躯,不差!不过贫道也有一具‘与天同寿庄严体’,还请赐教。”话音未落,他渺小的身躯顿时散发恢宏气息,道道清光翻滚,涌动日月星辰,震撼四方八极。
玄门第一道体“与天同寿庄严体”强势现世。
“很好,倒要看看是你玄门道体厉害,还是本尊神躯更胜一筹,战!”低吼一声,帝一眼现惊天战意,此刻他已浑然忘记了本来目的,心中唯有澎湃战意。
皇者,就是要征服一个个强敌!
二人对峙间,各自头顶现出一道无形的道念之源,体内法力流转轮回,无边无量,眼里战意更是极致催发,信念无边。
孕育出属于自己的道念之源,秩序之宗,大道根本,此为“三花聚顶”之天之花;力量轮回不息,法力无边无量,则是“三花聚顶”地之花;信念无边,道念无穷,即为“三花聚顶”人之花。
三花聚顶圆满,就是纯阳境界的最高成就,二者皆是达到这个层次的大天至强者,此刻全力搏战,可谓惊世,自一千二百年前君如是、燕独步一战之后,大天还是第一次有此盛况。
纵然是纯阳真仙,也要为之感叹,他们二人的成就隐隐已经是超越纯阳的范畴了。
作为引发这一次大战的人,何恒无奈的发现,他竟是没有资格观看这一战。不是有人不允许,而是他的神念根本无法笼罩二人战斗的区域。
纯阳强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身所在之地即是界外之界,不属大天,岂是未证道之辈可以探索?
与灵常臻三人对视,俱是看到对方眼中苦笑,这是一道清光拂过,虚琼真君踏步而来。
“见过真君!”四人同时一礼。
“无须多礼。”虚琼淡淡说道,目光却凝视着天空之上,显然也是在关心战局。
张荣忍不住问道:“真君,不知昙道主与帝一战况如何?”
虚琼道:“昙颐主在我们三教魁首中论修为与战力都是最强的,又持有杀伤力最强的青萍剑,若是不算一些可能存在的大能,几乎已经称得上大天第一强者了,当初君如是就是学自他方才有如今成就,当然现在的君如是已经可以说青出于蓝了,不用青萍剑,昙颐主未必赢得了他。帝一此人极为诡异,论身份也算得上我们三人的前辈,修为的确深厚无匹,当初之所以惨败在明景老道手中不过是因为三宝玉如意之力非先天神魔不可挡而已,如今昙颐主不用青萍剑,只靠本身修为,与帝一的胜负实在难说,不过你们放心,这厮圆滑的很,若是真的不行,青萍剑一出,帝一再厉害也没用。”
“那就好。”张荣点了点头。
他们说话之时,九天战局出现变化。
帝一与昙颐主近身厮杀,古神之躯搏战与天同寿庄严体,拳脚碰撞下,激荡起滔天波澜,震动了整个大天世界。
受到这力量的牵引,天地间的煞气忽然沸腾起来,本就酝酿至极的劫气轰然爆发。
元会劫数,元始祖劫,开始!
见此情况,昙颐主面色一变,管不了其他,手中拿出青萍剑,狠狠斩出。
猝不及防,也躲之不了。
一叶青萍随风而起。
一道金黄色血液迸溅,帝一周身神光溃散,紫金色的帝袍破裂,右臂被整个切开,伤口处平齐无比。
仿佛是以利剑切豆腐一样。
在青萍剑下,帝一引以为豪,臻至天下极巅的古神之躯,根本丝毫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也硬气,被斩去一臂,脸色丝毫不变,以另一臂捂着伤口,冷冷看着昙颐主:“青萍剑的确厉害,但本尊是不会输的,等着吧……玄门!”话未说完,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看着帝一离去,昙颐主没有阻拦,凭借着青萍剑他虽可以完败这位九野钧天之主,但实际上论本身修为,他与之未必相差多少,甚至可能还略有不如。
十万余年的底蕴,纵然是头猪也成了惊世大妖了,更何况是帝一。论手段与经验、底蕴,当世恐怕无人可与之争锋了。
“也不是没有,如是八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与我相当的境界,以他越到后面进步越快的诡异天赋,这八百年里肯定又是进步许多,与帝一一战,未必不能赢他。”喃喃自语着,昙颐主抬头望向北方。
受他与帝一一战的影响,大天酝酿的劫数终于爆发,引发的了莫名变化,而源头就在极北之地,冰原之上。
带着何恒四人,虚琼踏步来到昙颐主身旁,顺着目光看去,也是分外凝重:“想不到你和帝一的这一战居然引发了这等事情,劫起青萍末,天意注定啊!”
“贫道也没想到,居然会是我来开启这大劫序幕……话说每个开劫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的,贫道是不是该趁早躲起来?”昙颐主半开玩笑着,眉眼间颇为肃穆。
虚琼看了他一眼,道:“如果你真注定要应劫,躲到哪里也没用的。倒不如先想办法探一探这劫数爆发的点。”
“的确,好强的气息啊。”昙颐主肃然点头,凝视向极北冰原。
与此同时,大天所以洞真境之上的强者都同时看向那苍茫一片的冰原。
惊天动地的煞气弥漫下,一片空间陡然破碎开来,恐怖的力量震动了整个大天世界,宇宙苍穹、九天十地,尽数颤动不息。
伴随着这惊天的震动,一股庞然伟岸到超乎想象的浩瀚威压横贯寰宇而来,大天一切生灵,无论是渺小的蚂蚁,还是高高在上的纯阳真仙,此刻尽数被压倒,低首匍匐。
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纵然是虚琼真君与昙颐主,也被这磅礴的压力压倒在地,眼里充满骇然。
别人层次不够,无法接触到真正的奥秘,但他们这等领悟了“道”的纯阳,却是可以真正明白这股力量的强大与不可想象。
虽然只是一道气息,但给他们的感觉却是凌驾在苍天之上,乃是“大道之源”,一切的始。
这代表着什么,出生三教的二人自然明白。
纵然是有着重炼地水火风大神通的玄黄道人,也只是最多成为一方大千世界的创世之神,至高主宰,但“大道之源”,却是只有道合诸天,无始无终的道君才有的标志。
这等存在,纵然是古往今来,也没有多少,即使是上古之世也是屹立天地巅峰的绝世大能。
今天,在这连个神魔境都没有的时代,一尊道君居然出世了?
开玩笑吧!
祖师,你们不是说还要一万年才可以回归的吗?
不管他们怎么想,一尊无法想象的伟岸身影缓步自一片虚无中迈步而出,周身是一道无形的河流,那河不是真实河流,而是岁月与光阴之河,连贯着过去与未来的事物。
这尊不知来历的可怕道君大能,居然自岁月的另一端走来,隔着无尽时空,降临于这时间段。
祂要干什么?
下一刻,所有的生灵都知晓了答案。
那是一口棺,一口漆黑的古棺。
被祂自岁月长河的一端生生拖来,高高举起,对着天空,一声跨越时空的悠久叹息回荡万古。
“吾自上古来,持此棺,踏光阴,欲把苍天葬!”
来自上古的绝代大能,穿越厚厚历史,无穷岁月,只为埋葬天!
但这天又是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只有祂自己明白。
大天之外,虚无之空,随着那跨越岁月而来的伟岸身影的出现,那密布无极,封锁着整个大天世界,不准出现纯阳之上力量的伟大意志轰然苏醒,化为一双巨眼,看向九州,金黄色的眸子带着不朽的光芒。
那是一种穿越一切时空,想象之外的永恒力量。
深深凝视着浩荡的世界,金色的眼带着冰冷与淡漠,却没有任何动作。
而在大天世界,那尊跨越时空而来的存在,轰然打开了手中的棺,对着天外笼罩过去。
顿时,天昏地暗。
仿佛是……天没了。
没有人可以看到的情况下,一根根血红的丝线交织成网,束缚着虚无之中的巨眼,把它拉至棺中,镇压起来。
无法察觉到的时空,两股无限的力量碰撞着,不是神通,没有法力,只有纯粹的“道”与“念”。
争斗的最后,金色的巨眼闪烁几下,被古棺罩住。
随后那伟岸身影沉默片刻,纵身举起巨棺,在极北之地开辟了一方世界,自身化为一个雕像,永恒屹立其中,镇压着古棺。
“多少始祖的牺牲,吾这一次必要永恒镇压里,待一万载之后,他们全部归来,就是结束这上古至今的黑暗时代的时候了!”他喃喃自语下,一切归于平静。
惊天的威压消失了,大天世界一切如旧,但一场席卷诸天万界,连绵万古岁月的大劫才刚刚开始。
虚琼二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是异常严肃,他们明白,一定是有什么巨大的变故发生了。
但这变故究竟是什么,上面没有通知,他们也不好过问。
“探索一下那位大能遁世的世界吧,不过不能我们亲自进去,否则再生变故就不好了,还是先让人进去吧。”昙颐主提议道。
虚琼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他看向何恒四人:“此次巨变,我们要回去好好商议一下后续事宜,你们等候通知吧。还有何恒,你已经突破洞真境了,想必灵常臻很快就会让你继位的,到时候不必来太上宫见我了,你们自己接替就可以。另外,虽然此次帝一被昙颐主斩破古神之躯,没有数百年的苦修是恢复不了了,但你也要小心,九野强者还是不少的。”
“何恒明白。”何恒躬身一礼。
再看了他一眼,虚琼与昙颐主顿时消失在虚空之中,原地只余下何恒四人相视苦笑。
虚琼二人走后,何恒与灵常臻三人沉默片刻,然后张荣首先开口道:“早闻何师侄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甲子之龄不到已与我等同列洞真境,真是羞煞各派天骄啊。”
何恒抱拳笑道:“张道主过奖了,此番也是机缘巧合,有天时之助,否则晚辈要突破不知还要等到何日才有机缘。”
江雪衣道:“何师侄不必过谦,若非你积累与感悟已经充足,纵然天道有意让你突破也绝不是这么容易的,这归根到底还是你自身的能力。”
这时灵常臻出现道:“两位道友,我看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咱们还是各自回去,处理好各项事宜,以后有机会再谈吧,反正以我等神通,神念一扫,纵然隔着亿万里,亦可相互联系。”
“此言大善,那就先行别过了。”张荣二人点了点头,此番事情的演变实在太过惊人,他们也的确都想回去思考处理一下。
各自别过,灵常臻与何恒赶回真武,一路无语,气氛有些凝重。
待到了派中之后,灵常臻才道:“不要多说,你能突破我很高兴,仅此而已,其他的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弟子,真武的下代掌教。”
看着他,何恒沉默。他修为进步的太快,以灵常臻之辈的能力自然看得出他身上有着秘密,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和他们一个级别的人物了,又深被虚琼真君看好,所以张荣等人都是示好态度,而灵常臻这番话更是告诉他,无论有什么秘密,那都不重要,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二人对视着,眼里都有些复杂。
片刻后,灵常臻首先道:“你也知道,我距离证道也不远了,心劫不断影响着,掌教之位实在不宜担任,不过现在局势变化太快,不可在此刻让派中出现动乱,所以我打算先让你代理处理一些事务,过上几十载再正式接任。而我到时也可彻底解脱,退居太和天,安心追求纯阳大道。”
“好。”何恒只是点了点头,对于真武掌教的位置他并不在乎,不过这却是他融入玄门强者圈子的必要身份。
见他同意,灵常臻抬头看向太和洞天的深处,肃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武真正的底蕴吧。”
“你是说太和天!”何恒问道。
灵常臻笑了笑:“不错,当今天下各大道统的实力看起来强大我,但实际上都不过是真正力量的冰山一角,根本的底蕴永远潜伏在内,几十万载积累下,是外人难以想象的。有许多一流的宗派本身也不乏洞真境强者,甚至有拥有仙器的,但却远远不够资格称得上顶尖道统,原因就在这岁月沉淀下的底蕴上。而我真武的底蕴,就在太和天,跟我来,今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说着,他点出一道法诀,对着太和洞天深处落去,顿时一道虹光飞来,化作一个金桥。
“走吧,通过这金桥,就可以进入太和天了。”灵常臻首先走上金桥,对何恒招手道。
何恒随后也走了上去。
二人的速度都是极快的,片刻之后就到了金桥的尽头,只见一个蓝衣老者立于那里。
第一眼,何恒就凝重了神色,眼前这个蓝衣老者的修为还在他之上,属于洞真境中的顶尖水准,不过身上却是透着一股暮气,显然是寿元无多了。
看见此人,灵常臻就先躬身一礼:“弟子灵常臻见过师叔。”
蓝衣老者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何恒一眼,道:“这就是你说的何恒吧,不错,居然已经是洞真境了,我派震兴有望啊。”
灵常臻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何恒,这一次我是带他来见识一片派中底蕴的,还请师叔带我们进入太和天。”
“好,刚好我们一群等死的老鬼也难得有人说话。”蓝衣老者笑了笑,眉眼间有些伤感。
何恒认得这种情绪,这是英雄迟暮的叹息。
随后在蓝衣老者的带领下,他与灵常臻很快就进入一片灵气充沛的洞天,原来所谓的太和天其实是一个与太和洞天有着联系的洞天福地,属于真武隐藏的地域,只有掌教与退隐的长老可以进入,乃是真武最重要的地方。
而那位蓝衣老者名叫童蒙,乃是与真武上代掌教一个辈分的人物,曾经的九宸长老之一,退隐之后潜修多年,成就了洞真境,成为这太和天的顶尖高手,太上长老之一。
所谓的太上长老是真武作为底蕴的一批强者,他们不同于明面上的强者,而是始终隐藏,不为世人所知的顶尖高手,或是退隐的长老,或是隐藏的天才,或是以秘法封存的古老强者。
每一个太上长老,都至少是洞真境的战力,而这太和天的太上长老,现在可以见面的就超过双手之数,这等底蕴方是真武作为玄门大派的真正力量。
得知这些,饶是何恒,也不由惊讶。他知道真武的底蕴很强,但却没有想到会有怎么深厚。
灵常臻轻轻一笑:“任何一个门派要长久存在,韬光养晦、隐藏实力都是必要的,而藏着藏着就越来越多了。你知道我派几十万载历史上出现过几位纯阳真仙吗?”
何恒沉吟片刻,道:“明面上是五位,不过想来应该不是这个数字。”
灵常臻脸上露出一分傲然:“自然不是,实际上是整整十二位,不过另外的那七位都没有明面上那五位那般为世人所知罢了。”
闻得此语,何恒沉默了一下,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那些纯阳境界的祖师,现在有没有还是在世的?”
灵常臻脸顿时凝重下来,严肃道:“这个问题我暂时不回答你,你且随我去一个地方吧,到时候你会知道所有的。”
“什么地方?”
“祖师祠堂!那里存放着的才是我真武最大的底蕴,最强的底牌。”
怀揣着丝丝好奇,在童蒙引路下,何恒与灵常臻飞过长空,想着太和天最深处而去。
不多时,他们前方矗立出一个高大恢宏的建筑,只见氤氲烟雾缭绕下,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高大的建筑,氤氲的烟雾缭绕,透着一股惊人的神圣与庄严。
灵常臻一脸肃然的躬身进入这大殿,对着里面先拜了拜三拜,随后才带着同样如此的何恒进入其中。
入眼处,两尊苍老的身影盘坐,身上透着无穷的暮气,仿佛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生命的火光。
但在何恒与灵常臻进来的时候,这两人还是张开双眼,露出一丝沧桑与混浊,凝视着二人。
灵常臻上前拜道:“真武现任掌教灵常臻带下代掌教何恒,见过两位太上长老。”
何恒也学着躬身一礼,见过二人。
两个老者没有多语,似乎已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以目光,示意他们进去。
灵常臻叹息一声,对二人再一拜,带着何恒向里面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才道:“你知道刚刚那两位太上长老是什么时候的人吗?”
何恒沉吟一下,道:“看他们身上的着装,似乎是一万多年前的服饰,难道这两位长老已经存世一万载了?”
灵常臻道:“他们是一万三千年年前我派的两位长老,退隐后突破了洞真境,后来以特殊秘法,得以在这有着我派历代纯阳布置的祠堂之中躲过万年大限,一直苟延残喘至今,只是他们潜力耗尽人,即使有着无尽岁月积累,也不可能突破纯阳了,再加上虽然躲过万年大限,但岁月的消磨依然存在,精气神在光阴这最无情的力量之下被斩灭到最低,现在连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原来这就是我派真正的底蕴啊,这两位太上长老虽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境界犹存,只要愿意燃烧自身,完全可以拼着最后的力量与一位洞真境同归于尽。而想必,他们都是有这种牺牲的精神的。”何恒带着一声敬意道。
灵常臻没有回答什么,只是表情很充满,事实上给予了答案。
二人继续前进,一路上见到了不少类似两位老者的其他真武前辈,他们之中最古老的已经是十万年前的人了,早已连最后一口气都不存,但以特殊方法封存着,依旧保持着一丝生机,让他们得以在真武危急的时候,再次苏醒,拼尽最后的力量,带着敌人下地狱。
正是有着这样的底蕴,真武才做到几十万载不朽。
走到最后,灵常臻道:“十万多年的那一战,我派在那之前的底蕴统统被耗尽了,所以现在只有这十万年岁月里沉淀的底蕴了。”
何恒好奇道:“十万年前那一战,是对付禹王的那一次吗?”
“是也不是。”灵常臻道,“禹王不是这些底蕴可以对付的,当初出手降伏他的是上三教的强者以及梵门、魔门之中的古老大能。而我们面对的则是禹王的党羽,如妖族、巫门等等。尤其是那位几乎不下于禹王的巫门强者‘羿王’,当初太阳道底蕴尽出,以十头威力可比纯阳的金乌围杀他,却被其射落九个,太阳道也自此由十二道之首一蹶不振,随后太阴宗当时证道纯阳的掌教,不惜牺牲自己,以美人计才把之引到太阴星上,我派当时的掌教连同另外八大纯阳真仙联手之下,才永世镇压了他。”
何恒沉默着,细细听着灵常臻诉说十万年的惊天大战,一夕之间摧毁了大夏等势力的所有元气,玄门当时付出的代价也绝不小,现在才彻底恢复了。
二人走着走着,终于来到祠堂的最里面,只见一片幽暗的空间里,盘坐着数百道身影,一个个都气息磅礴,最弱都是洞真境的修为,而最上面的八道身影则是纯阳。
“这里的洞真境祖师都是彻底陨落的,被供奉在此,永世被后人瞻仰。”灵常臻指着下面的数百道身影道,何恒可以看出来,这些人的确都是死绝了,连最后一口气都不存在了,只是洞真境的强者修为强大,死后身躯不朽而已。
不过这不算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上面那八道纯阳身影。看到他们,他就想起了一个问题。
既然那些洞真境的强者可以通过纯阳布置下的手段残留一口气,那么这些纯阳他们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猛地感觉,这八道高坐的身影每一个都蕴藏着惊世的伟力,无限生机徘徊,随时可能张眼苏醒,再临世间。
看出了他的想法,灵常臻肃穆道:“正如你所想,这八位祖师中有七位就是那种情况,事实上我派历代十二位纯阳祖师,除了在世时就陨落的两位,其他十位有九位都是这情况,现在有两位已经在历史之中被用去了,还存七位。”
“那么另外一位呢?”何恒猛地问道。
灵常臻指向了八道身影之中最中间的那个,何恒也认识这位,或许每一个真武弟子都认识他。
因为他就是开创了真武几十万载传承的中古强者,天佑真君。
“天佑祖师不同于其他祖师,他是我派的开创者,也是我派几十万载岁月里成就最高的人,在世时修为就隐隐触及神魔领域,陨落的时候其实是正当壮年,寿元远没有到尽头。所以我们怀疑,他其实并非是陨落,而是进入一种特殊的境界,压制着自身,也是在蜕变,等待着时机。”灵常臻语气有些迟疑,“我曾在门中典籍看到过一个记载,我派一位祖师曾经在上教口中得知,上古之后,大天就被一股特殊的力量封锁了,使得不允许出现纯阳之上的存在,三皇五帝是因为特殊原因才突破,而三教则是有着流传自天尊的传承,有特殊方式可以不被那力量限制,所以才会各有一件纯阳之上的至宝的。”
何恒猛地想起了丹霄道人口中的“祂”,然后道:“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天佑祖师就极有可能只是因为无法突破,所以以特殊方式进入假死状态,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出现,踏出最后一步。”
“没错,我也是这样猜测的。”灵常臻点了点。
何恒沉默了一下,猛地凝视着他:“或许这个时机已经要到了。”
“你的意思是?”灵常臻身子一震,死死看着何恒。
何恒:“就在不久前,那尊来自万古之前的大能踏岁月而来,他之能力必然已在纯阳之上,既然他出现了,这就代表那禁锢出现问题,决然不可能如以前那样牢固,这就是机会。况且这不过是劫数的开端,再发展下去,我相信会有更多的类似事情出现,届时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灵常臻沉默了一下,叹道:“希望祖师真的可以苏醒并突破吧,那样我们在这大世也就有有了保障了,不至于只能在上教庇护之下苟且偷生。”
何恒凝视着上方那尊充满威严的身影,没有再说话。
……
与诸多太上长老认识了一番之后,何恒随即就与灵常臻离开了太和天。
大殿里,二人对视着,一时无语。
突然,何恒开口道:“我刚刚突破,需要巩固一下修为,先告退了。”
灵常臻点了点头:“快去吧,想来用不了多久,天下就会发生大变了。”
何恒皱了皱眉:“你是说,那件事?”
“不错,虚琼真君已经打算派遣人前去探索那尊大能降世后的落脚空间,到时候作为下派,我们也是一定要参与的。”
何恒沉吟了一下,直接离开了。
灵常臻幽幽一叹,抬首凝望天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
回到自己的住处,何恒直接进入闭关的地方,修成洞真境,一些事情终于可以尝试了。
比如,与山海天帝了结一下因果。
大天世界与诸天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如今自身已经回来不少时间,若是再不前去,恐怕山海天帝就要功成了,那要再和他较量,就需等待日后证道纯阳了。
没有犹豫,直接动用诸天宝鉴,降临那五方世界的水之世界。
……
古老的时代,一株散发着圣洁与纯净光芒的菩提树下,一位僧人盘膝而坐,嘴角带着一抹万古不变的轻笑,进入入定的禅境。
他已不知在这菩提树下坐了多久,但依旧一动不动,让人怀疑他是否已经“涅槃”。
突然,风起云涌,一道惊天动地的梵光闪耀九天十地,震动了整个天地。
梵音缭绕,天地轰鸣,一朵朵金莲自虚空生出,透着神圣的光芒,万魔辟易。
宇宙深处,一位位早已飞升的远古大神、仙人纷纷被惊醒,纵然是那位至高无上,自开天辟地之初就统御天地人三界的无上天帝,庄严的面色也是一变。
天机让他们知道,一个名为佛的伟大存在诞生了。
“上天下地,唯‘我’独尊!”伴随着一声回荡万古的高喝声,菩提树下,僧人腾空而起,化为丈六之金身,低垂着眉头,俯瞰人世间芸芸众生。
天外,一个个仙神看着这一幕,纷纷沉默。这数百年里,人家百家争鸣,涌现了一位位古往今来也是罕见的绝代人物,百家圣人。
如今又一位自开一道的佛者出世,看来果然是大世将至,大势已不可阻。
凝视着下方有些不平静的群仙,那位盘坐于最高处的帝者轻轻开口,肃穆的声音如群仙平静下来:“自天地定人伦以来,天下当三百年一小劫,两千年一大劫。上古之时,黄帝与蚩尤战逐鹿,九鼎定神洲,就是第一劫。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千七百年了,第二劫即将来临。此次大劫当有七国纷争,百家圣人出世,定天地人伦,大道宗法,直至祖龙出世,一统天下,方才算终,尔等勿须担心,此次出世的佛者也算百家圣人之一,为影响未来两千里神州大地苍生思想的旷世人物。”
“既然一切都在天帝您掌控之中,那我等就放心了。”群仙躬身一拜,再看向人间。
突然间,天地摇晃,乾坤笼罩了一层漆黑的雾气。
只见一道赤红色流星划过长空,自天外带来着一道森然的气息,距离菩提树下。
“好可怕的魔气,这是什么妖魔?”群仙震惊。
天帝也不由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什么变数出现了。
人间大地,远离中原的地界。
刚刚悟通自身佛道,即将一步渡过三重天劫,成就天仙之位的佛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是一愕。
只见那自天外降临的流星之中,一团森然混浊的魔气缓缓漂浮而起,整个天地,所有的妖魔在这瞬间都不由感到了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着一尊注定统帅千山万水,一切妖魔的魔中之魔,降临了世间。
原本明郎的皓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长的漆黑,仿佛无尽的长夜,看不见丝毫希望的曙光。
混乱纷战的中原大地,一位位名传万古的圣人不由被震动,把目光看向这蛮夷之地。
“乱世之中,必有妖孽啊!”
……
魔气缭绕,天地肃穆。血红的眸子自那漆黑之中缓缓浮现,一双枯瘦的手掌慢慢伸出,仿佛要把这世界摧毁。
“吾为万魔之主,他化自在天之主之王,波旬!”轻声的宣告,代表着一位不属于这世界风无上魔者降临。
手中轻轻拿着一个古老的石碑,这尊魔者看着上面七个散发着铺天盖地煞气的“杀”字,一时沉默。
“没想到,来到这方世界后,被诸天宝鉴吞了的你居然会再次出现,真是有意思啊!”阴冷的笑声,充斥着的是惊天动地的煞气,带来的是无法想象的漫漫长夜。
纵然是那尊佛者,也不由动容,为世人怜悯。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道友,你不该来此界的!”合十一叹,佛者凝视着魔者。
何恒也终于注意到这个“秃驴”了,凝视了片刻,冷冷道:“本座该不该来,是你可以管的吗?”
“贫僧自然没有资格管道友的来去,只是相信这众生是没有希望看见道友的人的。”佛者淡淡道。
“是吗?”何恒诡异一笑。
下一刻,一直古波不兴的佛者猛然色变。
只见,滚滚红尘之中,一个个众生的心头,同时跳出一道森然的身影,对着魔者膜拜。
“众生就是魔,魔就是众生,哪有自己不欢迎自己的道理?欲要普渡众生的佛啊,你能降伏我这魔头吗,灭得这众生吗?”
低眼看着这芸芸众生,佛者面露疾苦之色,带着无奈。
而他的对面,魔者哈哈大笑,语气充满了狂傲与蔑视,当然这只是表面。
真实是,何恒现在心底有些忐忑。鬼知道他降临这方世界居然会化身魔中之魔的波旬,而且一来就要和疑似佛祖化身的释迦对上。
诸天万界,无论在哪个世界,这位可都是最顶尖的大人物,纵然在大天世界,貌似那位超脱的佛陀也和他有些相似。和这位扯上关系,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大麻烦。
不过既然矛盾不可避免,那得罪就得罪吧,他难道是怕事的人。
冷眼凝视着眼前的佛者,何恒笼罩在漆黑魔气之下的眸子露出可怕寒光。
佛者金色的瞳孔也同时露出冰冷杀意:“域外的魔,汝不该降临这里的,为天下苍生,贫僧今就度化汝!”
说时,他翻手一掌,结出法印,放大光明,大无量,成“卍”字,覆盖向那遮天的魔气。
“佛啊,度化本座?不,你连自身都救不了,谈何度化他人,看看吧,你的家国,你的子民,有谁认同你?”面对遮天而来的佛印,何恒不慌不忙,冷冷一笑。
只见天空刹那昏暗,风起云涌之中,这片佛者诞生风土地之上,一个个苍生心头涌出尊尊大魔,对着他咆哮道:“外道,滚开!卑劣的佛,我们不需要你的救赎,滚!”
声声的咆哮,句句的驱逐,让漫天的梵光逐渐黯淡,佛者叹息而绝望。
人心即魔,世人皆魔,欲度天魔,需灭苍生,只是他如何做的到?
看着自己的故国,佛者最后看了一眼,他知道自己再无能回来了。
最后凝视时,他庄严道:“过去庄严劫,现在贤劫,未来星宿劫,十方三世,贫僧弟子终会普渡苍生,战胜你这魔的。”
“是吗,本座怎么看到,在那末法之时,五浊逆世,吾之传人穿你袈裟,乱你经义,坏你戒律……苍生本就是魔,你想让他们成佛,不可能,滚吧!”何恒哈哈狂笑,群魔乱舞,驱逐着佛者。
听着那话,佛者久久不语,眼角滴落一滴眼泪。
就在这时,遥远的东方大地,一道紫气横空而来,连绵三万里,天地皆惊。
西方函谷关上,一官吏仰天叫道:“紫气东来三万里,圣人西行经此处!”
随即他带人开关迎接,只见一老者骑牛而来,有些匆忙,看见他时,只是点了点头,道:“你有些机缘,随老道走吧!”
那名为尹喜的官吏尚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自身身子忽然飘起,直向西方而去。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天地之始……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镇之以无名之朴,夫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為而有以为。上仁為之而无以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苍老的声音响彻,一个个充满大道韵味的字音响彻九天十地,整个宇内死寂一片,一切苍生静静聆听这大道真言。
何恒与佛者也不由变了色颜,静默看向东方的骑牛而来的老者。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念完最后一句,青牛恰好在二人身前停下,老者张开混浊双眼凝视着面前一佛一魔。
佛者首先开口道:“东方的圣人,不知你为何而来?”
老者淡淡道:“为渡你而来!”
佛者面色一愕,向来只有他度化别人的,今天居然有人要来渡他?
就在他怔住之时,老者大袖一甩,一道阴阳太极图缓缓浮现,罩住了佛者。
“尔之佛道虽也算博大精深,但要想成为我华夏正统,还需一番改进,去吧去吧!”说着,他袖口一扬,把佛者掷向未知处,然后笑眯眯的凝视着何恒:“你不用担心,此界的释迦与佛陀并没有什么关系,否则老道也不可能欺负得了他。”
身子一震,何恒只感觉自身一切秘密在面前的老者眼中都是无所遁形,带着骇然,他急忙道:“难道前辈真是道德天尊化身?”
老者抬头凝视着无尽虚空,身形突然有些缥缈,仿佛根本不存在:“你可知何为大罗,无限时空永恒大自在也,无处在无处不在,所以万事万物皆可算大罗化身,也都不能算,而我属于其中一个特殊的。”
“那不知前辈见我是有何事?”何恒对着面前老者恭敬一礼。
老者看着他:“为了结一番因果,也为助你成道!”
“因果?”何恒不禁皱眉,不由想到诸天宝鉴,此物恐怕才是根源所在。
老者:“大罗无上,却非止境,老师自不可能之中开辟出更高境界,我辈却无能进入,一直等待着有新的道友与我们一起努力,你拥有之物非同凡响,有助人成就大罗的能力,曾为老师之物,后来祂成道之后赐予了别人,但那人却在最后一步出现了岔子,无缘真道,你须谨记他的教训,善加利用此物,但万万不可过于倚仗,大道唯心,最后一步,什么东西都靠不住的,唯有本心可依,你若无法摆脱它,最后也一定会败于它。”
“多谢前辈指点。”何恒沉默片刻,躬身一拜。
老者看着他,忽然一笑:“最后再送你点东西,你我因果再无。另,那山海天帝本来是想以我此身为化身,弘扬水之道,却被我驱逐了,你可替我教训他一下。”
说着,他身形消散,化为一道清气遁入何恒眉心。
下一刻,在一头充满无辜眼神的青牛注视下,何恒周身魔气顿消,化为一苍老道者,与消失的老者一模一样。
PS:请注意,大天的世界观绝对和洪荒没关系,我说的道祖也绝不是指鸿钧,其余大罗者更不是与六圣有什么相对照,千万不要往上套,谢谢。
“这是?”猛地发现竟变成了老者的样子,何恒惊愕无比,这时才发现脑海之中多出一道神通,名字叫做“一气化三清”!
“一气贯元始,太极两仪分,三才分足立,道本始终成!以太极阴阳为根基,演大道生灭之蓬勃、鼎盛、衰竭,成三大化身,可得至道。等等,我太极玄清道大成之际,不就练就三道清气吗,难道……”何恒猛地一惊,想道了推进自身太极玄清道更高境界的方法了。
“所谓一气化三清,斩出三道化身,到不如说是三种境界,大道的三个层面,若是我把之修成,三身皆圆满,就是彻底跨越天法,触及到‘道’的层次了,同样也是证道纯阳之时,只是我虽有三大清气,但要想真正让三化身圆满也绝非易事,不过这不是当务之急,还是先炼出三道化身吧。”这样想着,何恒依照那神通上所言,当即把自身一道清气寄托骶非玄身上,然后顿时感觉真灵一阵清明,顿时进入天法第八玄门的巅峰境界,距离第九玄门只差咫尺。
“就是这种感觉,把清气分别寄托三大化身,从而使之完善,最后反哺本体,滋养道源,从而孕育出真正的大道,证道纯阳。不过这还不是这神通的真正奥秘,它若是大成,应该是三清气重归本体,推动道源蜕变,从而完成我‘先天五太道’的设想,把太极蜕变为太素、太始、太初、太易,这门神通似乎是专门为我而创的。”何恒感叹着,他终于看到了自身纯阳大道的路了,只要修成三大化身,就是他证道之际。
不过这三大化身绝不是那么容易成就的,还需特殊条件才行,不过总比之前完全没有悟到前路来的好。
“只是,他对我也太好了,给了这样一门可以说是完全针对我情况的神通,究竟是什么因果,值得他这等存在亲自出来见我这等蝼蚁?如果我没有猜错,真正的关键应该是在那位诸天宝鉴的第二位主人身上……”沉思着,何恒缓缓走出西方,身后跟着一头懒洋洋的青牛,牛背上还躺着一个官员打扮的人,那是先前被老者收下的尹喜,在跟着来到西方之地的时候就突然昏倒了,现在依旧没有醒。
还不喜欢身上被人躺着,青牛快速追上何恒,叫道:“老爷,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人啊?”
何恒这时才发现这两者的存在,也明白自身已经取代了老子的身份,所以青牛把他当主人了。看着这位名留万古的尹喜,他感到有些怪异,说起来他作为张三丰那一世的时候,所在的隐仙派的老祖宗就是此人。
而现在,自己恐怕就要成他老师了,当真是世事无常,不过带着他总是不太好行事的。
何恒思索之怎么处置尹喜的时候,他在青牛背上终于苏醒,怔了片刻,连忙跳下:“老师,我错了,也不知道为何就突然睡着,还占了您的脚力,请责罚我。”
“嗯,不碍事的,你去吧!”何恒挥手道。
尹喜大惊失色,慌忙道:“老师你怎么责罚都不要紧,但千万不要赶我走,弟子要永远侍奉在您身旁。”
何恒道:“你先不要激动,老道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老道有事要回中原一趟,你刚刚入门,还是依照传你的经文找处地方安心修炼吧,等什么时候躲过三重天劫,成就地仙业位,再去找我,正式入我门。”
“这……”尹喜犹豫了一下,但见自己这连最基础的练气都没有完成的修为,跟着出去也是丢老师的人,只好点头同意,拜辞之后,寻了一处深山开始修行。
见他离去,何恒点了点头,此方世界修行体系先是炼精化气,然后炼气化神,修成元神之后就是渡三次天劫,成就地仙位,堪比大天的法相境,要成就这一层次,纵然是天才人物,没个几十年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短时间里尹喜是不可能出来找他了。
想着此刻神州大地之上已经出世和即将出世的一位位圣人,何恒就忍不住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有这么多名垂万古的人物作为对手,此番必可使我境界突飞猛进,更何况还有那位山海天帝,他要把这世界化为水德天地,凝聚黑帝化身,我就偏要逆转这大势,把这世界化为火德天地,看他怎么收场!”冷冷一笑,青牛向着东方而去,就在这时,一股炽热的火焰焚天而来,让何恒不禁皱眉。
“道友还请留步!”炽热的火浪翻滚,只见一道漆黑身影在璀璨火光之中逐渐浮现,凝视着何恒。
“你是何人,找老道有何事?”何恒注视着眼前身蕴滔天炽热和无尽妖气的非人生物,眼里含有一丝郑重。
此界凡间最高的境界不过是渡过三次天劫的地仙,堪比法相境,但眼前之人给他的感觉却是无限接近洞真境的气息,这一境界放在这世界被称之为天仙绝顶,自身真灵降临这方世界,如今所具备的力量也就这个程度而已。
不过,天仙不应该都飞升宇宙深处的天界了吗?除了那些注定要开辟人道新时代的百家圣人,这人间居然还有这一境界的高手?
思考时,对面的人或者说妖首先开口道:“这位道友,我乃是祝融峰的天妖,自上古修炼至今,早已功德圆满,如今就要飞升天界,但苦于没有传人,故而想拜托道友帮我把天妖一脉的传承延续下去,作为报答,我脉传承的一切功法神通道友皆可观看,如何?”
“天妖?”何恒皱了皱眉头,猛地拿出那块带有七个血腥“杀”字的石碑,沉默不已。
见他突然拿出一个神秘的石碑一言不发,对面自称为天妖的人顿时着急了,自己即将飞升,若是此事不成,恐怕传承就要断绝了。
正欲开口,却见何恒猛地收起石碑,郑重道:“你的请求,老道同意了。”
“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爽快?”何恒快速的回答反而让天妖有些不放心。
何恒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因为我突然感觉到你这一脉的传承与我有缘,所以我打算做第二代天妖,放心,我会给你找到第三代的。”
“这,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找到传承而已,没打算让你也成为我天妖一脉的人。”天妖有些迟疑,他能够感觉到面前之人的深不可测,所以才找上来请对方帮忙找传人,却不想对方居然想做第二代天妖,他究竟有何意图?
二人对视之下,一时沉默。
最后天妖道:“希望你遵守承诺吧,传承给你,我要飞升了。”说着,他丢下一个玉简,身躯飞向天外。
一把接过那玉简,何恒注视着其飞走的身影,目光越发深邃。
转身寻找了一处地方,何恒看了一下其中的东西,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神通与法诀。
就在这时,他猛地发现远方突然逼近了道浩然的气息,直冲着自身所在而来。
“好纯粹的浩然正气,胸中仿佛蕴藏着一片天地一般,日月星辰,乾坤阴阳,尽数包罗。在这个时代,能有如此气息的恐怕唯有一人了,那位以一己光芒照亮万古长夜的至圣,问题是他怎么回来找我?”带着疑惑,也带着期待,何恒当即走出所在的地方,向着那气息来临之地迎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书生打扮,十分儒雅,一双漆黑的瞳孔透着看破世间的睿智,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囊括让苍穹宇宙叹息的独特气质。
看见何恒,他猛地躬身一拜:“弟子孔丘,见过先生!多年未见,前段时间弟子耳闻先生西出函谷,特别来拜见,幸得一见,人生幸事也!”
“是不少年了,仲尼你还是这么彬彬有礼。”眯着眼,何恒端详着面前的这位影响了数千年历史的圣人。
孔丘微微一笑:“这礼仪方面当初还是先生教弟子的。”
“但我也说过,礼不过是驭民之术,凡夫俗子才需遵守,我辈根本不需理会。”何恒突然沉声道。
孔丘不禁皱眉:“先生此言差矣,礼者乃万民共守之物,我辈得道之人更加应该遵守。不尊礼仪,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师不师,徒不徒,如何让万民听从,如何行施仁义?”
“仁义?这就是你之道,不过禁锢人心之术而已,在我看来‘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你之仁义礼智信,不过虚伪至极的外道,愚民乱世废道之法罢了!”何恒的话掷地有声,让孔丘的面色彻底变了。
“弟子没有想到先生你会如此鄙夷仁义,天下纷乱日久,就是礼法败坏所导致,如再不遵守礼法,施行仁义,这乱世如何结束,万民如何安宁?”孔丘凝视着何恒,目光隐隐已经有着寒意。
虽然他注重礼仪,更尊敬与他半师半友的老子,但大道之争却是不死不休,刚刚何恒之语却是对他大道的最的贬低,这如何能忍?
淡淡凝视之他,何恒道:“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故从事於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乐得之;同於德者,德亦乐得之;同於失者,失亦乐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故而我说……”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一字一句的说着,何恒与孔丘二人冷冷对视,无限的压力凝固了周围的所有空间,充满了窒息。
“原来先生之道竟是想人百姓都变成洪荒之时那等不经教化的野人,实在可笑,世间万世都是越来越向前发展的,岂有学古之风,回归蛮荒?”孔丘嗤笑道。
何恒淡淡道:“那你为何还推崇尧舜之世,周公之道,难道他们不是古人吗?”
“这,此二者根本不是一个道理……”孔丘有些语塞。
何恒冷笑道:“如何不是一个道理,同样是古时之道,你推崇尧舜、商汤、文武、周公,对我言的蛮荒之悯嗤之以鼻,这是为何?”
孔丘一时沉默。
何恒又道:“你不愿说,让我来告诉你吧,因为你之儒道要弘扬需要立一个标杆,让别人信服、承认、接受。尧舜、商汤、文武、周公都是符合你之标准的胜利者,自然要捧,其他不符合你之道自然要打击,所以说你也不过是一个至私至伪的伪君子,假仁假义之辈,正如先前所言‘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正是因为天下大道废弃,百家争锋,智慧齐出,故才诞生你这等‘仁义’之辈,我没有说错。”
“你!”听完何恒所有的话,孔丘气得浑身发抖,竟不好回一言。
淡淡看着他,何恒道:“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孔丘气愤至极,最后冷冷凝视了何恒一眼,不发一语的离开。终究他素质极高,没有当场翻脸,否则按照一般人的脾气,被如此奚落,不暴跳如雷才怪。
看着他离开,何恒深吸了一口气,他到不是真的认为孔丘是假仁假义之辈,只是他对所谓的仁义礼智信的儒家之说一向嗤之以鼻,这些东西虽然对凡人是必不可少的,但对于强者而言却是一种心灵上的束缚,哪一个强者不是斩破一切的无情无义之人,若是真如儒家所言,如何能够成就真道?心灵是修道的根本,如果被无形的仁义束缚,根本发挥不了真正的力量的。
当然,这不是他攻击孔丘的主要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孔丘和原来的老子还是非常熟悉的,他这个冒牌货要是不早点把他赶走,万一露出马脚就不好了,这年头强人可是非常多的,以孔丘的声望找来一群圣人围殴他这个域外天魔肯定不是难事。
虽然他不怕,但也麻烦。
“看来还是得换个身份,这样出去实在有些招摇。”
PS:老子的思想所追求的就是一种“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的社会,仿佛原始社会那样,而孔子则是追求以仁德、礼制后天教化民众,创建文明社会,两种思想本身就极为矛盾。
不得不说,在百家圣人之中,老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名声很大,纵然他不像是什么交友广泛的人,但认识他的人也绝对少不了,走到哪里都要被注意。
而何恒这一次谋求的是逆转山海天帝的布局,能不被注意,在暗处谋划,自然是最好的。
“换身份,换什么比较好呢?”想着的时候,何恒把目光看向北方。
……
燕赵之地的北方,此时乃是一片荒芜之地,占据这里的是被华夏诸国视为蛮夷的匈奴。
在那座长年被大雪覆盖的长白山附近,有着一座黑山白水,上有妖魔诸多,直至今天,一块石碑从天而降,七个血红的“杀”字携着惊天煞气猛然矗立。
不少弱小的妖魔被当场震死。
伴随着这石碑而来的是一道让人胆战心惊的身影,他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呼吸之间吐纳雷霆,引得风云狂啸,对着天空发出阴桀笑声,充满了嚣张跋扈与不可一世。
一切的妖魔面对这道可怕身影,均是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只能纳头便是拜,匍匐着身子。
“天地无用,唯我独尊。大千世界,吾为万水千山之妖王,天下妖魔之领袖我,黑山老妖!”
威严而可怕的声音响彻八方,昭告着这乱世,一尊绝世巨妖的出现。
随即这黑山之上,一座擎天的宫殿缓缓升起,上面四个血红的大字散发妖异光芒,映得百里之中的一切生灵都可瞧见。
“七杀魔宫”!
冷眼凝视着上上下下拜到的妖魔,笼罩在魔气下的身影冷冷道:“你们从此都归本座七杀魔宫统辖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明白吗?”
说时,一道可怕威压带着无尽的煞气压下,让群妖颤抖,万魔战栗,哪敢说个不字?
“黑山老仙您法力无边,天上地下无敌手,纵然仙神降世也比之不过,我等自然是唯您马首是瞻。”一群妖魔连忙道。
冷哼一声,那身影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入七杀魔宫。
一群妖魔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良久后才各自散去。
而在七杀魔宫里,何恒散去身上魔气,冷冷看着这座刚刚被自己以大法力构建出的宫殿。
此方世界与一部描绘的十分相似,而在那里面的二代黑山老妖的确就是指老子,虽然他本人应该不承认,现在自己这个冒牌货倒也化身黑山老妖到也是名正言顺。
“此方世界原本的天命就是五代黑山老妖乃天帝降世,革去仙神之名,把世界化为纯粹的火德,永恒的红。但现在却是那天帝是界外大能山海天地化身,要以水德治世,成就黑帝化身,那这原本的天命就不可借助了,不过却给了我启发。”低语沉声着,何恒陡然冷笑,“我要把这水德的世界逆转为火德,让山海天帝的计划破产,凭借单纯的武力上做不到的,因为山海天帝的实力绝非我现在可以企及的,所以要完成这一计划,唯有……借势!”
“天帝在此方世界象征着天命,代表的是天道,而能抗衡天道的唯有人道,如果能学那位五代那样,操控苍生信仰,发动革~~命,或许就可以逆转大势,化黑色的水德为赤色的火德!”沉思之下,何恒定下了计划,准备再来一次风云世界的行为,只是当时是假的,这次是要完真的了。
革去满天仙神的命,消灭一切超自然的存在,这是要和整个世界为敌的节奏。
“唯一庆幸的是,此时人口不多,而且文化不发达,比较好控制,否则更麻烦。”暗自庆幸着,何恒开始拟订他的计划。
在这个时代要想控制思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学着诸子百家那样搞一门学说,这一点难不倒他,来自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他,论知识面的广阔,这方世界恐怕无人可以和他比。
当初那砖家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靠的是学问。
更何况这种事情干过一次了,第二次自然是轻车熟路,根据实际情况,改一改就能凑合着用了。
理论的中心只有一个,“人人平等,天下大同”,向着构建没有阶级,没有剥削,没有贵贱的理想世间奋斗。
当然这个最高理想是不应该现在说出来的,否则是会被当神经病的,这个时代的奴隶与平民基本上都非常迂腐,完全没有后世农民起义军的觉悟,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相信这种说法的。
所以施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提高社会底层奴隶与平民的觉悟,然后由下至上,农村包围城市,其他的慢慢图之。
这门学说,何恒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作“妖”!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这种学说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妖了。
想好了计划,何恒并没有急于实行,现在还是春秋末期,虽然战乱不断,但还没到战国时期那么疯狂,处于有略有秩序的情况,百姓还没有逼到绝境,施行这学说的时机尚未成熟,再说自身降临的时候动静太大,还是等风头过去再说。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何恒在长白山附近立下七杀魔宫的牌子,号称天下妖魔之王,没过多久,就有诸多自命正道的人前来斩妖除魔了。
若是一般的正道人士,说不定连何恒的面都见不到,就被长白山上上下下的妖魔吃的连渣子都不剩,但这次带头的人,叫做墨翟,是墨家的老大,侠客的老祖宗。
这一位嫉恶如仇的圣人,带着三百墨家弟子,团团围住了长白山。
“乱世之中必出妖孽,我人道大乱,这妖魔果然四起,一个不知来历的妖魔竟敢号称万妖之王,若是真让他坐大,我人道岂有安宁?”冷冷凝视着山顶,再看见那煞气冲天的七杀碑时,墨子的怒火再抑制不住,轰然拔出墨家神剑“墨攻”,刺向石碑。
轰隆一声巨响后,地动山摇,天地因之变色,但那石碑竟是丝毫不动。
正在墨子色变之时,一道可怕魔气陡然涌出,化为惊天湮流,冲刷向附近的三百墨家弟子。
“孽畜尔敢!”
眼见那可怕魔气攻向自己弟子,墨子顾不得其他,连忙挥动手中墨攻神剑,画出一个圈子,横扫过去。
这一式剑招叫做非攻,是一记单纯的防御剑招,墨子有信心可以挡下那魔气,毕竟以他驻世天仙,百家圣人的修为,人间本就几乎无人可以争锋,这黑山老妖再厉害也顶天就是一地仙,如何能破他剑招。
但现实却是让他清醒,森然魔气一接触那剑势,忽的化为幽暗鬼火,燃烧四面八方,扑向三百墨家弟子。
非攻剑势虽固若金汤,但面对真正鬼火防御力却也是大打折扣,好在那三百墨家弟子也不是庸手,个个都是高手,否则也不可能被墨子带出来降妖除魔,趁着一开始魔气的变换,他们尽数已经逃远,没有什么伤亡。
墨子松了一口气,但心底的严肃却是前所未有,刚刚那一次交锋让他明白,这一次面对的妖魔乃是一尊足以与他这等圣人比肩的旷世妖王。
凝视等待着,墨子注视了片刻,那七杀魔宫的大门忽的打开,一道笼罩在幽暗魔气下的身影缓步走出,猩红的双目凝望着他,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妖气,惊天动地的魔气。
旷世妖魔,万水千山之妖王,黑山老妖!
料想之中的见面就动手并没有出现,在墨子严阵以待时,眼前的绝世妖魔猛地散去身上的魔气,露出一个清秀的少年身影,带着笑容道:“早闻墨家墨子乃是当世有属的高人,今天光临寒舍真是黑山之大幸,还请进去一谈。”
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少年,墨子怔了一下,这真的是位绝世妖魔吗,妖族不都是没脑子,只知道靠拳头干人的莽夫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内涵、气质了,举手投足一点野蛮气息都没有?
妖怪不可怕,就怕妖怪有文化!若是现在的妖族都已经发展出这种文明,那人道大危啊!
心里深深为人族前途担忧的墨子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做怒容道:“黑山老妖,你休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人妖殊途,老夫今天就是来降伏你这妖魔的,速速束手就擒吧!”
却不料,他此言一出,对面的少年顿时叹息着,仿佛十分失望:“唉,都说墨家讲究兼爱苍生,对一切生灵一视同仁,今日一见原来都是空话,如同那孔丘一样,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黑山老妖你这话什么意思?”墨子顿时怒了,他可以容许别人污蔑自己,但却绝不允许有人诋毁墨家的声誉,他“兼爱苍生”的理想信念。
“如果你墨家真是兼爱苍生的话,那我妖族算不算苍生之一?”少年冷漠而立,“如果算,那你怎么对我的邀请如此无礼,难道这就是墨家的教养吗?如果不算,你那所谓的兼爱,不过是人族自欺欺人的空话而已,如何不是虚伪?”
“妖族自然算苍生之一,我墨家兼爱苍生自然也包括妖族,但是你黑山老妖作恶多端,残害生灵无数,墨翟自然不能同流合污,今日老夫就是来替天行道的,斩你这妖魔!”墨子正义凛然道,看得三百弟子赞叹不已。
“作恶多端,本座自立足长白山以来一直闭关不出,何时害过一个人?墨翟你却听信谣言,前来滋事,真是昏庸之辈!”少年讥讽道。
“这……”墨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的确只是听说有妖魔霍乱世间故而直接前来,没有怎么调查,毕竟在他印象里,妖怪都是乱世魔物,不可放过。但经何恒这么一问,信奉“兼爱”的他顿时迟疑不已,一方面觉得眼前这黑山老妖可能在欺骗自己,但另一方面也不想滥杀无辜。
就在他沉吟之际,对面的何恒顿时明白墨子已经动摇了,连忙继续道:“对于墨道兄的名声本座也是略有耳闻的,更相信你绝非是口是心非之辈,此番定是被人蒙蔽了,还望道兄随我坐下来把误会解释清楚。”
“好吧,既然如此,老夫就与道友论道一番,如果真是老夫自身错误,定向道友赔罪。”墨子仗着自身修为强大,也不怕阴谋诡计,暗中仿佛三百墨家弟子去四处调查取证,自己跟随着何恒进入七杀魔宫。
“寒舍简陋,还请道兄勿怪。”何恒略带歉意道,他并非喜欢享受的人,七杀魔宫自建成之后也不曾有什么布置,十分简朴,高大的殿宇之中只有两个蒲团。
墨子看见这情况,对何恒的认同不由高了一分,他以前遇到的妖魔都是一副暴发户的样子,仗着武力四处收刮财物,把住处弄得富丽堂皇,而眼前的这个妖王实力惊天却如此简朴,要么是对荣华富贵不感兴趣,要么就是克制自身,没有用武力去强取财物,所以一贫如洗,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值得认可的。
于是他笑道:“我辈之人探索天道,为苍生谋前路,一切外在荣华都是虚假的,唯有道友这种才是真道,看来的确是老夫误解道友了,以道友心性绝不会是滥杀无辜之人。”
“误会揭开了就好。”何恒淡淡一笑,十分洒脱的样子,凝视着墨子,忽然道:“本座早就听说墨门‘兼爱’之道,一直想请教道友一番,今日有幸,还请赐教。”
“对于任何想了解我墨门教义的道友老夫是从来不会藏私的,道友尽管说。”墨子显得大度无比,一来他的确是对任何想求教墨家学说的人都悉心教导的,二来被一个实力不下自身的妖王这么推崇,他自己心理也是非常得意的,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都好说。
人对于和自己一个等级的存在的赞赏都是很受用的,即使墨子这种圣人也不例外。若是普通人或者低级的修者拍他马屁,墨子绝对是理也不理,但若是换成和他差不多水平的人物来夸赞,又是一种情况了。
看着暗中其实有些小得意的墨子,何恒终于开口道:“墨门核心的教义是兼爱苍生,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所以生灵都一视同仁,实现一种没有高下阶级之分的大同世界?”
“人人平等,大同世界,道友这些词语好啊,一语正中我墨家而核心思想!”墨子的眼睛此刻分外明亮,看着何恒满满的兴奋,这是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同~志了!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明白他的想法了,不容易啊!
就在墨子激动之时,何恒继续道:“当今之事天下大乱,无论是人族还是人族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本座一直探索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这些年略有所得,发现与道兄的想法极为相似,不知道兄可有兴趣听本座说说?”
“还请细言。”墨子郑重道。
何恒道:“道兄可知天下为什么会征战不休?原因只有一个,利益,或者叫做资源。人族的诸侯之间相互征战,无外乎是为了获得对方的土地、人口、物产等资源,而贵族剥削平民与奴隶,本质也是为了得到资源,巩固自身地位。强大的修者为了更强大,所以要剥夺下层修者与普通人,获得各种有益修行的资源。争斗的根本,不过都是资源的进一步分配。一般而言,剥削者都是处于强势的一方,而被剥削者都是弱小的一方,所以才会被剥削。而要解决这一局面,创造一个资源均匀分配,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
墨子听的正入迷的时候,话音却戛然而止,让他顿时着急了:“道友要说啊,到底改如何改变这种局面?”
何恒轻轻一笑,然后肃然道:“阶级会存在的本身都是力量大小与思想高下的缘故,奴隶为什么会是奴隶,因为他们的力量不如贵族,他们自身更是浑浑噩噩,不懂得反抗,所以才会任人宰割。要想改变这一局面,我有三个步骤,第一步,开民之智慧,让底层的苍生明白自身处境,统治与剥削他们的人并不比他们高贵,懂得反抗,维护属于自身的利益,才有一切的基础。”
墨子陷入沉思,随后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这也是我们百家圣人都在做的,提升百姓智慧,让他们明白道理,不过这效果却不明显。”
“道兄你们的做法虽然是对的,但百姓的智慧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开发的,我们作为先驱,要做的不是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让他们知道做什么,会有什么利益,然后共同为建立大同世界而努力就行了。”何恒看着再一次沉思的墨子,又道:“如果我们可以完成第一步,那接下来就是第二步,提升百姓的力量,同时压制上层剥削者的力量。处于剥削层面的存在拥有的武力实在太过强大,要想让底层的百姓拥有对抗他们的能力,就必须赐予他们足够的力量,但修炼这种东西是要靠天赋的,所以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创立一个没有修炼者的世界,一个真正平等的世界!”
“没有修炼者,你是说……末法之世?”墨子大惊,在这个世界,渡过三次天劫的地仙就可以洞彻古今,以他天仙的修为自然能够通过那时光长河看见两千多年后的末法之世的点滴情况,对于何恒所言自然有些清楚。
看见他的反应,何恒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唯有让每个生灵在个体力量上差异不大,才有可能实现完全平等的世界,所以本座计划的终极目标就是革去天命,让这世界变为末法之地,苍生人人如龙,再无仙与神!”
“什么!”饶是以墨子的心境也被这言语惊了一下,骇然站起,死死凝视何恒:“道友你可知晓这一想法非常危险,不光要和天下所有修者无敌,更是要和满天仙神作对,天命之下,无人可挡的,纵然是天仙也不过尘埃而已!当年三苗氏蚩尤凶威盖世,但逆天而行也不过是死无全尸,道友难道自认为比得过他?”
“有何不可比,若是连一个小小的蚩尤本座都不敢比,岂会敢说这计划,这设想。我辈之人,纵然前方再如何艰难也要为了理想而进发,难道道雄没有这种信念?”此时此刻,何恒身上散发着一种“虽千万,吾往矣!”的惊天气势,震慑的墨子充满不已。
作为百家圣人之中的佼佼者,他自然不缺乏为了实现心中理想献身的勇气与器量,只是何恒口中的理想世界实在太过超前,可行性也太低,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到了这时候,虽然弟子们还没有把关于黑山老妖的真正情况传来,但墨子已经相信,眼前的妖魔绝对不是什么作恶多端之辈,能够说出那种话的存在,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是万古少有的真正天骄,无双人物,岂会是欺凌凡人,作恶一方的低俗之辈?
但这也让他心里情绪更为复杂,面对这样一位为了实现大同世界而奋斗的斗士,他这个圣人如何不愧疚,连妖魔都有如此理想信念,他堂堂百家圣人之一怎可退缩?
罢了,万劫不复就万劫不复,为了理想,为了大道,纵然死无葬身之地又如何?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下定了决心,墨子心中再无犹豫,坚毅的看着何恒,伸出了右手:“道友既然如此弘志,老夫如何能够退缩,今日就舍了这一生修行,与你一起搏上一搏,看那天命是否可革,那满天仙神是否可化凡夫!”
铿锵的字语透着无尽的坚定与决心,是不朽的信念,无悔的意志。
何恒也是一笑,同样伸出右手,对墨子握去:“此路艰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幸而我道不孤,有道兄协助,如虎添翼也!”
握手之时,二人相视一笑,都透着坚定。
随即二人再次坐下,促膝而谈。
何恒首先道:“要想完成终极目标,靠一时之力绝对不足,须慢慢图之,而现在正值两千年一次的天地大劫,正是我们行事的时机。”
墨子眼前一亮:“还请道友细说。”
何恒微微一笑,指了指西方道:“天地大劫两千年一次,此次大劫当有百家圣人出世,诸国争锋,连绵三百载,直至祖龙一统天下而终,我们要做的就是借势!”
“借势,不知该如何借?”墨子询问道。
何恒:“很简单,借天命之势,所谓顺天者逸,逆天者劳,我们所行的最终目的虽然是与天命相驳,但若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却还在天命容许的范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应大势,完成开始的步骤,积蓄好充足力量,再行最后一步,如此才有胜算,好在我们还有着三百年的时间准备。”
“道友见解果然高明,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贸然行事,不过是用鸡蛋和石头碰撞,根本没有胜算,唯有暗中累积力量,等待时机,才是正道。”墨子赞道。
何恒微微一笑:“那下面说一下具体的计划吧,第一步要开民智慧,所以需要先整理出一套完善的理论,然后传播出去,让百姓的思想逐渐改变,明白道理。”
墨子道:“这方面可以交给我,墨家弟子成千上万,密布天下,消息十分灵通,否则老夫这一次就不可能怎么快知道道友的存在了,只要把这理论整理好,用不了多久就一定能够传播到天下各处。”
“好,不过这行动需要隐密,不要太过大张旗鼓,否则引人注意就不好了。”何恒叮嘱道。
墨子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仅仅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要想成事现在有些不足,所以我要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增强自身的实力,寻找志同道合的强者,拉拢可以拉拢的势力,不过这恐怕有些困难。”何恒叹了口气,这个时代虽然百家圣人齐出,思想开明的强者不少,但他那套充满了赤色意味的理论,除了墨子这种提倡兼爱苍生的人,哪还有什么强者会接受?
甚至墨子本身也只是被他忽悠了,说不定是一时冲动之下才答应的,事后会不会后悔还是两说,更何况其他人。
“百家圣人虽然号称百家,但实际上只有十家左右,道家除了老子之外也就庄周与列寇、杨朱三人可成大器,不过庄周追求逍遥,杨朱更是号称‘拔一毛而利天下而不取’,列寇估计也是独善其身的类型,会参与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儒家更不用说了,孔丘那种人怎么也不可能干这种忤逆的事情的。兵家是靠打仗杀人存在的学说,让他们来建设大同社会更是扯淡。阴阳家、纵横家、法家之流也是不太可能……算了,靠人不如靠自己,以我的能力突破不出百年,必能让这身躯突破洞真境,而这世界的最强力量也不过如此,到时候就有斡旋的空间了。”何恒思考时,墨子突然道。
“天下认同我们想法的强者恐怕没有几个,不过老夫认为我们可以自己培养,慢慢影响更多的人。”
何恒沉吟了一下,然后目光一转,心道:“自小培养,的确是个好办法,现在百家圣人之中才诞生了一半不到,剩下的那些我完全可以通过记忆,提前找到他们,然后自小培养(洗脑)。”
思忖之下,他顿时绝得这大有可行的空间,当即道:“道友,此计可行,我倒是知道一些天才人物,到时候还要请你墨家帮忙搜寻一下他们。”
墨子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何恒又道:“先前我所言的依附大势,其实是人族战乱持续三百年,最后被祖龙所统一,完成劫数,本质是天命所归,故而我们可以先找到祖龙,依靠他必定一统天下的气运来开展我们的行动。”
“可问题是,该上哪里找祖龙,说不定他如今应该还没有出世呢?”墨子疑惑道。
何恒一笑:“据本座所知,天帝欲以水德管理世间,祖龙本身也是属水,所以他降世之地必然是水德之国。龙者高贵无上,降生之身必然也是人间最高贵的,也就是王者血脉,所以本座断定,祖龙必然要降临在一个水德诸侯的血脉后裔之上,依照这个线索,他大概的身份就可以锁定了。”
墨子想了想:“当今天下诸侯纷战,相互吞食之下,原本周天子分封的数百诸侯到现在只有十几个了,其中又以秦、齐、燕、楚,还有晋国分裂的赵、魏、韩三家为主,其他诸如卫、中山等小国根本不足挂齿,想必祖龙也不会降生在他们那里,而韩、楚、秦、燕、赵、魏、齐七国之中,唯有秦国尚黑,乃是水德之国,难道说祖龙将会降生秦国?”
墨子的语气颇为惊讶,因为不同于另外的六国,秦国地处西方,属于蛮夷之地,向来为中原诸国所鄙视,无论是结盟还是会晤都不叫他,属于被排斥在诸侯圈子的国家。
而秦国之人本身也是民风彪悍,顽固不化,所以对于山东诸侯的轻视更是愤怒,多年以来一直孤立在天下一角,纵然穆公之时为五霸之一,也不曾被其他诸侯接受。
而自秦穆公之后,秦国更是山河日下,再不复当初的霸主地位,如今七大战国之中只能屈居末位,连韩国都不如,更是被隐隐有着成为中原第一强国的魏国吞并的迹象。
这样的国家,居然会是祖龙降世之地,注定要一统天下?
“道友莫要小看秦国,此国当初不过替周天子养马的一个部落,连诸侯的封号都没有,在西部蛮夷之地与西戎厮杀数百载,硬是赢得了一片安身立命的土地。直至周平王东迁之时,犬戎入侵,诸侯都救之不得,唯独秦人救驾,击退犬戎,让周室得以苟延残喘,从而被封为诸侯之一,后历经多年经营,才彻底掌控了西部,一跃成为五霸之一,其国崛起之艰辛,所处环境之恶劣,绝非山东诸国可比,秦人骨子里坚韧不拔的气魄也绝非其余处于中原之地、环境优越的百姓可比,这样的国家,若是有了机会,必将一飞冲天,天下莫能敌!”
“天下之至柔莫过于水,然洪水之力足以崩山灭陆,让天地沉沦,秦属水德,恰是如此!”
PS: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大秦帝国》,这不是网文,是一本严肃的著作,我最近正在看,也推荐大家看看,了解一下秦国的发展史。秦国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王朝,它的制度在之后两千多年都被历朝历代套用着,它的民族思想与文化更是华夏文明的重要源头,没有秦文化,现在的中华民族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秦国吗,没想到道友居然这么了解这个国家,听了你这番话,我突然想看看这个国家了。”墨子深吸了口气。
何恒笑了笑:“会有机会的,其实本座本是西部的妖魔,后来才到这里的,所以才对秦国有所了解。”
总不能说,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对秦国的发家史有些了解。
秦这个国家的确十分奇怪,不同于中原的其他国家,无论是起点还是所处环境都是最为恶劣的他们,凭借着一身胆魄与勤奋在西域浴血厮杀,硬生生开垦出一片生存土地,历经无数磨难才成为大国,从而养成了悍不畏死的国风,遍及上下的牺牲精神。
战国七雄之中,秦国与赵国是最强的两个,其他纵然大如齐楚,其实长期的国力都不算巅峰。
而秦与赵的共同特点就是,他们都是处于靠近蛮夷的地界,长期与匈奴、犬戎等胡人征战,远比那些处于安定环境的国家更为危险,所以也最强。
地球上的秦国在商鞅变法之后,历尽六代努力,上下一心,让山东六国胆寒,直指始皇继位,吞灭天下。
多少人都把这归结于秦始皇的英明上,但实际上在嬴政之前,秦国就是七雄最强,六国数次联军都被击败,只能“赂秦”以保全自身,秦始皇的成功与其说是他自身的能力,到不如说是历代秦国君臣,那个国家与民族的成功。
没有这些基础,他不可能完成千秋之业,华夏这个文明甚至有可能像同时期一统欧洲的亚历山大帝国、罗马帝国那样,分裂成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再没有真正一统。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句话是在秦一统华夏之后,汉朝四百年巩固之下,才真正成为真理的,之后的九州大地纵然灾难再多,也是终究归于一统。
秦皇汉武的真正伟大不在于他们的赫赫武功,真正影响千秋万代的是,他们把秦文化、楚文化、赵文化……凝聚为一个文化,把儒家思想、道家思想、墨家思想、法家思想……汇聚为一个独属于汉人的思想,融于骨血,无论再怎么分裂,都终究会再度汇聚为一,成为一个声音。
泱泱华夏,在秦汉之前虽然已有,但真正大成,不可磨灭,没有步上另外三大古国的后尘,却是就在秦汉,就在秦皇汉武。
当然,这不是何恒所关心的,他所关心的是如何借助秦国的一统天命完成他的计划。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待机会,积累实力,待我完成突破,才是真正启动大计的时候,山海天帝,不知此刻的你在想什么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逆反你局之心不变,这会是我的一次蜕变,心境步入纯阳的蜕变!当那赤色的火焰燃尽此界九重天,燃尽过去未来,让时光长河干枯的时刻,就是我功成之际!不为苍生,只为己身!”冷冷自语着,何恒的越发坚定,不可被动摇。
在经过一番细谈之后,他把墨子送走了,然后他并没有急于去闭关或者实行计划,而是离开七杀魔宫,向着中原大地而去。
既称万妖之王,自然不能空谈,妖族也是苍生之一,欲革天命,缺之不可。
此时人族大昌,万古以来一直不倒的妖族却是出现衰弱,面对强势的百家圣人,诸多妖王都窝在自家老巢,不敢随便出来,以免被斩妖除魔了。
何恒立出黑山老妖的招牌之后能如此快速引来墨子,也要感谢这些没种的妖族,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妖魔敢大胆的立招牌了。
妖魔这样藏的厉害,但何恒却有的是办法找到他们,他这一世的真身虽然几次转变,但本质还是妖魔之中最为强大的他化自在之躯,对于比自身弱的妖魔自然有天然的感应。
在九州之地逛了一圈,何恒很快就发现了几头大妖,其中一个气息极为古老,处于被镇压的状态,似是那位被大禹镇压的古猿巫支祈,还有一头在北方幽冥之地,一头在昆仑山上,大海里还有几头龙修为也不差。
“距离昆仑山最近,还是先去那里吧,然后再去北极。那只猴子是大禹故意留下的,现在去动他肯定会被天界注意,就先放过他。”
打定主意,何恒纵身遁向昆仑山。
昆仑在各大神话之中地位都是超然的仙山道场,各种传说更添神秘。
在这个世界上,它也是神州三大龙脉之一经过的重要节点,非比寻常。
在来到这里后,何恒神念扫视之下,顿时发现除了那头感应到的妖王以外,此山另外还有两道地仙级别的气息,都是人族的练气宗师。
“果然是卧虎藏龙,不过不到此界天仙的程度,还入不得我眼。先去拿下那头妖王吧,感觉此妖非比寻常,虽然只是地仙气息,但可怕程度已近天仙。”
何恒念头转动,顺着神念走去,来到昆仑之西,只见云蒸霞蔚的仙境之中,一座巍峨华宫擎天伫立,透着无尽尊贵与雍容。
在那殿宇两旁,奇花异草布满,清新自然,四根玉珠竖立,雕琢细腻,彰显出一种自然与人为的和谐。
“果然像墨子说的,现在的妖怪都是暴发户的姿态,住处个个华贵,不过此处看起来还是有些底蕴沉淀的……”自语时,何恒走近那殿宇,只见那大门轰然洞开。
“贵客来访,本宫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洞开的门走出的是一个宫装妇人,著黄金褡孎,文采鲜明,光仪淑穆,带灵飞大绶,头上太华髻,戴太真晨婴之冠,一身的雍容华贵更彰显她之绝世容颜。
不过何恒注意的并非这个,以他的修为境界,在看见此妇人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了她之本体,乃是一豹尾虎齿的人形种族。
这种形象再结合昆仑山,让他猛地想起她的真正身份。
一个神话里昆仑之地的主人,女仙之首……西王母。
山海经有云:“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虽然在后世西王母被神话为女仙之首,玉帝之妻,根正苗红的仙界帝君级人物,但在这个只有天帝的世界,西王母很显然不是那个版本,反而是按照山海经的版本出现的。
所以说,眼前妇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西王母。
何恒在错愕之余也是明白她为什么可以给自己不同寻常的感觉了,纵然此界的西王母最多只能算一妖怪,但本身的天赋也绝非一般的妖魔可比。
思忖之下,他漠然伫立门前,身躯岿然不动,猛地爆发出可怕气势,盖压天地。
“本座乃千山万水之妖王,长白山七杀魔宫黑山老妖是也,今日降临昆仑不为其他事情,只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是死亡!”
霸道而冰冷的语句透着无尽的气势响彻,震慑着西王母的心与灵魂。
何恒对付墨子是连哄带骗,高谈理想信念,把他忽悠的不要不要,因为墨子是圣人,要让他帮忙只有符合他的理念才行,而且人族都好面子,不少强者可以因为脸面问题生死相向。
妖族却不相同,虽然强大的妖族都化作人形,但他们的思维却还是野兽一般,只会屈服于强者,不会管你什么大道理,打得过一切好谈,打不过赶紧去死。
白娘子的传说在地球上流传许久,但若是放在真正的妖族身上却不可能。大天世界里曾经有位道胎境的强者救过一个妖族,后来那位妖族修炼有成再去找他。
一般人一定以为那妖族是去报恩的,实际上他也的确是去报恩的,不过不是什么以身相许,而是与那救过他的人决斗,然后失手杀掉了他。
这不是那妖族忘恩负义,而是在妖族的思维里,报答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打败他,让他更强!
所以那妖族在被救之后的岁月里一直努力修炼,成功超越了他恩公,最后击败了他。
人与妖的思维就是如此南辕北辙,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个物种。
对付人族要哄,恩威并施。对付妖族唯一的手段就是打,打到她服为止!
细眯着眼,何恒死死的凝视着身前的西王母,威压慢慢增强着,虚空已然凝固,天地万物在这一刻死寂。
作为一个自上古活下来的妖魔,西王母见过无数大人物,满天仙神不少都曾经与她是好友,若非她本身是个千年死宅,虽然修为深厚,但外功一直不曾圆满,否则早就飞升仙界了。
能从上古活到现在,她除了自身很少出去,没有参与多少事情之外,本身的能力也绝非泛泛,纵然是天仙下凡也难以奈何的了她。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在这凡间永远不会有任何事情,因为不可能有人能把自己怎样的。
这一自信,纵然是百家圣人出世她也不曾动摇,一来百家圣人都是有理想的强者,不太可能招她麻烦,二来她天赋异禀,任何危险都可以提前预料。
直到刚刚,何恒走到了她家门口,她那无往不利的预知天赋才告诉她,有一个绝世妖魔来了。
根本来不及准备什么,她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迎客了。然后就被对方一道威压笼罩,逼着归降。
去他妈的,作为一个资深的妖族老前辈,什么时候妖族出了这么一个强大的妖魔自己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西王母的心情是这样的。
对了,好像还真有,不是前面一段时间西方之地有天外妖魔降世吗,那个妖魔的气势的确是惊天动地。
想到这个,西王母骇然看着身前的何恒,越看越吃惊,越感觉越绝得自己猜测正确。
看着她着表情,何恒微微皱眉:“愣着干什么,给你三息时间,说出你的选择,这关系到你的命运。”
“等等,敢问大人,你是不是那位自西方降世的域外魔王?”西王母叫道。
何恒面色一变,轻咦一声,一把伸出,抓住西王母的玉颈,死死凝视着她的双眸:“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隐藏自己,何恒在被老子改变形体之后,又改变过自身的形神,自信纵然是此界的天帝,只要他还没有觉醒自我本来面目,发现他端倪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是现在居然会被一个地仙级别的妖魔看出,这如何不是大问题?
手中的气劲勃发,无限接近洞真境的可怕力量倾泄,只需再加大一分力量,西王母就会烟消云散。
“大人不要啊……”竭力嘶吼着,西王母此刻心里惊恐无比,虽然她预料到眼前妖魔之王的强大,但却没有想到自己会一招也挡不住。
纵然是百家圣人之中最强的几位她都是有信心与之周旋数招的,而百家圣人哪个不是顶尖的天仙,强者更是接近甚至堪比仙界十大神王的境界,眼前之妖居然可以超越他们,却不是说他已经超越了十大神王,接近三大天尊的境界,那可是天帝座下最强的三位强者。
不过他真是那位域外天魔那就好解释了,毕竟域外的妖魔是不可以用常理来衡量的。
生死关头,西王母的念头还是想了许多,这份冷静与沉着的确非凡,也是她能活这么多年的根本之一。
对于她的想法何恒并不清楚,知道了也只是一笑,实际上他目前虽比墨子等顶尖圣人强一些,但也不可能堪比天帝座下三天尊的,此界的极限力量是洞真境巅峰,天帝就是这个层次,其下的三天尊都是差不多初入洞真境的水准,比大天他本体弱一些。
要与这等强者抗衡,他面前可没有这个能力。之所以可以瞬间拿下西王母,纯粹是因为他这一身躯对所以妖魔都有克制,再来他修炼的是大天的武道体系,而非此界的练气之术,两种力量只见差异还是有许多的,西王母不了解其中奥妙,猝不及防之下自然败的很惨。
“说吧,你究竟知道什么,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请饶命,小女子其实是有一种特殊的天赋,才能察觉到大人的真正身份的……”
“特殊的天赋,说来听听。”何恒默然凝视着西王母,眼里不见喜与悲,唯有无穷的淡漠。
把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西王母元神一颤,急忙道:“小女子天生有感应气息,预知祸福的能力,所以才能自上古洪荒一直存活到现在。上一次小女子感受到大人那盖压天地的魔气之后就一直不曾忘却,今天您虽有掩饰,但骨子里的英明神武却是遮掩不住的,所以小女子才一眼认出了大人……”
“原来如此,不过本座掩盖自身气息是为了隐藏秘密,而你现在却知道了这事,下场会是什么,想必以你的智慧应该可以猜到。”何恒的声音逐渐发冷,可怕的杀机冷冽凝固了时空,手中掌劲凝聚喷吐,即将让手中佳人化为齑粉。
“等等,小女子有话说!”西王母虽有些恐惧但神色却不见慌张,横眉对视着何恒,叫道:“大人来找我,一开始应该不是为了杀我的吧,小女子愿意归降大人麾下,任凭差遣。所以现在与一开始的唯一差别就是小女子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这其实也好办,相信以大人的能力一定可以抹去小女子心中有关这些的所以记忆,这样一来,小女子就对您没了威胁,您也多了一个忠心的手下,岂不比杀小女子灭口划算?”
淡淡凝视着西王母,何恒一时沉默至极,这空间更是死寂的可怕,杀机与生机闪烁,只在一念之间。
这样的等待是最为痛苦的,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要面对的是什么,生或者死,存或是亡。
西王母心中也非常紧张,虽然她有极大的把握觉得何恒不会杀她,但事情没到最后时候,谁又能下定论?
终于,不知经历了多久的等待,在西王母几乎紧张到崩溃的时候,何恒终于开口了:“你的能言善辩证明了你的价值,本座不需要废物,而你有了价值就不是废物,所以你可以拥有生存的权利。至于这段时间等待的恐惧则是对你的惩罚,有的时候心思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有所指的话语深意内藏,让西王母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顿时紧绷,眼前的妖魔之王好深的心机,对于生灵心境的把握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应该在自己说完那个提议的第一时间就有了决断了,可却故意拖延着,因为那种等待生与死的宣判是极为痛苦的时候,每拖延一瞬间自己就越接近崩溃,而他恰好就可以此来作为惩戒。
如此可怕的城府,这妖绝非寻常莽夫,不可轻易糊弄。心头凛然着,西王母在喘过一口气后,当即笑语盈盈的殷勤道:“大人,您还没进小女子的道场呢,不如随我进去坐一坐。”
“不必了,你只是本座找的第一个妖魔,剩下的还有几个,本座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速速放开心神让本座抹去那些记忆,然后安心在此等候命令就是。”何恒冷冷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西王母笑了笑,没有继续提议,转头问道:“不知大人要收服那么多妖魔干什么,难道是有意染指人道,不过现在人族百家圣人齐出,正是人道鼎盛的时候,远远不是我妖族出动的机会呀……”
“休要多问,本座如何行事自有定计,你只需要按照吩咐做就行。”何恒语气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森然。
再也斡旋不下去,西王母叹息一声:“放开心神对于我们修者而已可是大忌,若是大人你趁机大肆修改小女子的记忆,那小女子恐怕将不复自我了。”
“你没有别的选择,这条路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否则本座只会抹杀你的形神!”何恒淡淡道,记忆与心灵息息相关,是一个生灵核心的东西,篡改记忆远比摧毁形神的罪孽更大,若非西王母自己提出,他也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心灵为三千大道之首,万法根本,在他看来,对心灵的亵渎就是对大道的一种侮辱。
“小女子也只能相信大人你不会这么下作了,在这世道里要想存活下去,就不得不做取舍,坚持本心还是委曲求全,小女子选择了后者。”一声忧叹,道出了无奈与辛酸,大道艰难,为了生存下去,多少修者不得不背弃己心,苟且偷生?
“这就是你和墨子他们百家圣人的差距呀,器量与魄力的差别,为了道途苟且偷生、放弃尊严可以,但若是连本心都舍弃,实在可悲,更为可恨,你不配称之为修者,只是拥有强大力量与充沛寿元的普通生灵,注定只能被吾辈俯视!”冷冷低语,何恒神念钻入西王母放开的心神之中,对关于自己的部分做了修改。
至于其他地方,他连看都没有看。虽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他绝非下作之人,区区一个西王母,还不足以让他辱没心中道念。
片刻之后,西王母再次苏醒,怔怔看了眼何恒,躬身一礼:“大人果然是气量超凡,不是小女子可比,先前是小女子以女人之心度您之腹了,实在是大错特错。”
“不要废话,你修行多年,距离天仙门槛已经十分接近,刚刚本座在你心神之中留下了一些突破的要点,你须好好领悟,争取早日突破,否则只能是本座手下炮灰。”冷冷一喝,何恒的身影消失在昆仑山上。
西王母看了看周围恢宏的殿宇,没来由的再叹一声。
……
极北之地,天地间最为严寒的地域,常年被冰川覆盖,难见生灵踪迹。
何恒神念笼罩下,发现就在这样一个地方,存在着一头惊世妖魔,其气息与西王母不相上下,但那股磅礴的后劲却还在西王母之上。
来到此地,他并没有急于去寻找那头妖魔,而是在海边停下。
因为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很年轻的男子,衣衫简朴,双目却透着一种智慧的光芒,超脱于人间之世。
“见过道友,在下庄周!”
“庄周!”眼睛微微一缩,何恒看着眼前的青年,面色有些肃穆:“见过道友,本座长白山黑山老妖!”
“噢,道友居然是妖族?”庄周似是有些讶异。
扫视着他,何恒道:“妖与人本就是同为生灵之一,难道道友对妖族有偏见,不过你似乎也可以算得上……妖!”
“道友是说这样吗?”庄周淡淡一笑,手中竟忽然出现了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迎风展起双翅,飘然飞翔。
“这只蝴蝶是我做梦的时候出现在我的梦中的,后醒来之后它亦出现在我身上,我一直无法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人还是这蝴蝶,当初是蝴蝶入了人的梦,还是人入了蝴蝶的梦,这世界究竟是人的世界还是蝴蝶的世界。”
似自语似询问之中,庄周食指轻轻一点,冰冷黑暗的北极之地顿时被一只巨大而斑斓的蝴蝶笼罩,莹莹光芒驱散了一切漆黑。
何恒则是在思忖,他在思考庄周那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人入了蝴蝶的梦,还是蝴蝶入的梦,或者无论是人还是蝴蝶,都不过是一场梦。
片刻之后他给出了答案。
“无论是蝴蝶还是人都是你,他们的梦也都是你的梦,没有谁进入谁的想法,所以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误。”
庄周有些奇怪:“两个不同的生灵为什么会都是一个人呢?”
“道通为一,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物无非彼,物无非是,彼出于是,是亦因彼。物我、齐是非、齐生死、齐贵贱,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以有待入无待,我之相众生之相也。”
“没想到道友竟如此明白庄周齐物之道,幸哉幸哉!”庄周大笑道。
“道末始封,以道观物,以心观道,万千大道,殊途同归。”何恒漠然诵道。
庄周点了点头,随即瞥了眼幽幽海水,道:“道友此次可是为了鲲鹏而来?”
何恒点了点头:“不错,鲲鹏是妖族顶尖的大妖,本座有一件大事要谋划,需要助力,所以特来找他。”
庄周叹道:“以道友之能力都需要助力,想必欲行之事非同小可,鲲鹏固然是天下顶尖的大妖,但始终不曾入天仙,在此事恐怕也增添不了几分战力,道友何必拖他入火坑,不能给他一线生机?”
何恒冷冷反问道:“虽是初识,但本座也曾耳闻道友当初丧妻做歌的事情,相伴多年的妻子去世都可以高歌的你,今天为何会为鲲鹏产生怜悯?”
庄周哈哈一笑:“想不到道友也听说过此事,不过这两件事恐怕不能混为一谈。我那贱内不过一凡夫俗子,更是有眼无珠,嫁了我这废物,她之一生尽是悲苦,生时所住不过是破烂的草屋,而死后却是自由自在,融入这广袤的天地四极,居处以日月星辰为点缀,比之生前何其大幸,如何不应该为她高兴?而这鲲鹏却是不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友可知我曾写过一篇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鲲鹏乃是洪荒异种,古往今来只有一头,修行无数岁月,若是轻易陨落,实在可惜。”
“道友此言差矣,你之齐物之道不是意思为天地万物皆为一体,彼此平等,何来你妻不如鲲鹏之说?更何况鲲鹏随我此去未必不是福,他自己更未必不情愿。”何恒淡淡道。
庄周道:“你为何觉得鲲鹏会乐意随你去?”
“他为什么会不乐意?”何恒反问道。
庄周忽然一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与道友的对话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初和惠施的对话了,人生真是玄妙。”
何恒道:“道友天性豁达,唯求逍遥自在,何必与本座争辩,你说服不了本座,就仿佛本座也影响不了你的意志般。”
庄周叹道:“世间纷乱,逆流而上终究不可长久,道友何必执着,如我这般纵情四海,遍游寰宇,不好吗?”
看了眼他,何恒叹道:“道友能够如此自由自在乃是因为你乃天下绝顶的圣人,人间少有的强者,世上能够束缚你的事物实在太少,但对于普通的苍生而言,生存都是最大的问题,如何纵情高歌?唯有让天地苍生真正达到平等,才能人人做到道友这般,为此,本座绝不放弃!”
听完何恒之言,庄周沉默许久,才叹道:“道友大义,我不如也。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望保重,期翼来日还能如今日这般与道友长谈心中大道。”
说完之后,他化为一只斑斓的蝴蝶,飞向天宇,消失无边,没有留下任何。
“好一个庄周,心境不滞于外物,合于无穷,这等境界,若是可以到大天去,纯阳之关绝对阻拦不了他的脚步,只是可惜了……”看着那虚空,何恒渭然一叹。
然后他终于看向那幽深的北海,那里栖息着一头庞然巨物,乃是他这番的真正的目标。
洪荒异兽,鲲鹏。
一头比之西王母更为古老且强大的妖魔。
缓步走上北海上空,何恒俯瞰之下,幽暗深邃的海底,一头庞然的巨鱼沉睡着,周身散发出惊天凶威,苍莽而狂暴。
就在这时,似是感受到自身的危机,巨鱼猛然惊醒,身躯窜动间,激起滔天巨浪,遮天盖地,整个北冥都为之颤动。
“鲲!”淡淡吐出巨鱼的名字,何恒伸出右掌,法力卷出,化为一道太极图案,瞬间笼罩了整个北冥之海。
“吽!”
凶猛的嘶吼声震动寰宇,鲲鱼张开充满狂暴意志的双眼,霍然跃出北冥,迎风化为巨大的鹏鸟。
但这这时,太极图案浮现,包裹着他的巨大身躯,强横力量硬生生把他按下海底,重新化为鲲鱼。
此刻的鲲鹏终于只漫长的沉睡之中彻底苏醒,恢复了思维,不复刚刚的狂暴。一双冷漠的巨眼自水底透过幽邃,凝视上方,看见了何恒,于是低声喝问道:“你是谁,为何犯我北冥?”
北冥之巅,永远笼罩在黑暗之中的空间。陡地狂风呼啸,惊雷轰动,八方震撼,浩瀚伟力翻腾,竟是天地摇晃,r大陆沉浮。
鲲鹏以鲲鱼之体在北冥海水之下卷起滔天巨浪,威势更甚,冲击着太极图案。
“鲲鹏,本座乃是万水千山妖魔之王,黑山老妖!今日来找你只有一个目的,让你归顺。”眼中带着惊天寒意,何恒周身黑气涌动,百川归流,化为黑色太极图,封天锁地,禁锢时空,镇压着整个北冥之海。
“吼!”鲲鹏狂啸,鲲鱼之体掀起海中滔天浪,浩荡归墟之力肆虐八方,蔓延整个北极之地,冰川为之裂,大陆为之沉,洪荒凶兽之威跃然彰显。
“吾是鲲鹏,只翱翔于天空之上,畅游在四海之中,岂能受人禁锢,黑山老妖,想让吾奉你为主,做梦!”一声低吼,鲲鹏涌出的力量竟刹那暴涨数倍,冲破太极图封锁,钻出水面,化为金翅大鹏,翱翔在北冥之巅,无拘无束的展翅着。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让你明白现实,自由是需要靠本事,没有能力还妄想翱翔九天,不过痴人说梦。你注定只是这茫茫天地之中的一只笼中鸟,鲲鹏……”双手忽然一摊,结出玄奥法印,何恒目光带着深邃的寒意,体内轰然溢出惊天动地的伟力,那是一种不属于天地,只属于他自身的法理,凝聚着道的雏形。
力量的显化可以是任何形式,何恒之道为变化,太极为大道生万物之始,亦可称之为变化之源,故而才名太极道。
这种道没有固定的形与名,只有不断变化的本身,对付任何对手,它可以是任何种类。
此时此刻,何恒对准的是鲲鹏,这力量首先表现的作用是……禁风!
鲲鹏展翅,可扶摇直上九万里。
但也必须依赖风,因为他的法就是风与水,若是升华到道的高度就是“风水之道”。
处于大鹏状态的鲲鹏若是离开了风,就像他作为鲲鱼时离开了水一样,双翅已断,再无还手余地。
嘶鸣一声,鲲鹏自九天坠落,带着不敢相信以及深邃的冷。
猛地一声长唳,鲲鹏身上爆发出惊天黑芒,仿佛茫茫宇宙之中名为黑洞的星体一样,出现即是吞噬万物,把一切种种归于零点。
这是北冥的归墟力量,纵然是天仙,若是猝不及防之下,面对这力量也要含恨而陨,因为纵然天仙也不可能做到匹敌象征着大千世界毁灭根源的归墟力量。
这是一种天地本源的力量,属于洞真境的领域,唯有洞真境可以泯灭。
而洞真境在这方世界里,古往今来也不过诞生了几位而已,都是仙界的大人物,天帝或者天尊。
他们自然不会轻易下凡,所以鲲鹏自掌控了这归墟力量后,就不曾畏惧过任何人,纵然他本身只是一个地仙,可就算天仙降世也奈何不了他。
所以无所畏惧。
可怕的归墟之力涌出,吸纳吞噬着一切靠近鲲鹏周身的力量,无论是能量还是物质,甚至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在这归墟之力下也被动摇着。
上下四方日宇,古往今来名宙。
宇宙之名,指代时空的混合体,而归墟就是宇宙的尽头,自然也是时空的尽头。
这种力量,恐怖至极。
当然,这是指在这方世界里。若是到了大天世界,这种力量恐怕连时光长河的一滴水都掀不起,二者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天地。
每一个世界的时空都是不一样的,否则就不会出现何恒穿越诸天世界,无论在哪里渡过多少时间,回去之后都是一刹那。
因为这些世界的时光长河太低级了,无法与大天的时光相比。
要想与大天的时光接轨,至少要是堪比玄黄境的鸿蒙大千世界才行。
那样的世界,地水火风圆满,才可能真正孕育光阴之河,而其他小世界的时间河流不过是一种虚幻的存在而已,镜中花,水中月。
鲲鹏的归墟力量在大天掀不起任何风浪,但在这世界却足以称得上毁天灭地。
但何恒丝毫没有慌张,脸色不变。因为,他恰好就是一个洞真境,虽然因为灵识降临的缘故,本身修为没有提上去,但境界却是实打实的。
所谓的归墟在他看来,不过是天地毁灭根源的一种表现,洞真境领悟天地本源,以创造根源可自开一天地,也自然掌握毁灭根源的奥秘,抬掌可灭世。
这种由毁灭根源演变出来的力量在何恒眼里,根本不足称奇,他若想,随手可以做到。
冷眼俯瞰着目露凶恶的鲲鹏,何恒轻轻伸出右掌,一个乳白色的光团猛然浮现,闪动莹莹豪光,出现时,轰然喷吐出无限的能量与物质。
“时间万物有阴有阳,对立的两面永恒存在,这是本座太极之道的根基理论,鲲鹏,你这归墟力量乃是天地毁灭根源的体现,自然也存在着与之相对的创造根源,接本座一记鸿蒙吧!”
天地之前,创始根源,鸿蒙力量。翻然在何恒掌中涌出,乳白色的光芒带着无尽的磅礴,喷吐出无穷的能量与物质,轰然冲刷向吞噬而来的归墟之力。
两股相对的力量碰撞,只见鸿蒙之力不断喷吐,归墟之力不断吞噬,二者都仿佛无穷无尽,一时对峙不下。
看见这情况,何恒气定神闲,鲲鹏却十分焦急,归墟之力是他的本命力量,根本不能长时间动用,否则代价极大,如今这般僵持可对他极为不利。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鸿蒙之力,不过这虽与吾归墟之力相对,但也不可能赢过归墟之力,不如你我各自罢手言和,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眼珠一转,鲲鹏提议道。
何恒却摇了摇头:“鲲鹏你没有学过高数,不知道一个道理也是可以理解。两个无穷大的函数,它们之间的大小可是从来不是对等的,而是要看速率的……”
“什么?”鲲鹏有些错愕,不明白何恒话里的意思。
“无知啊。”何恒深深一叹,眼里涌动着可怕光芒:“鸿蒙之力是无限喷吐,而归墟之力则是无限吞噬,在你看来是不是这两种力量刚好平衡,都是无穷无尽,可以抵消?”
“难道不是吗?”
何恒冷冷一笑:“归墟之力的吞噬之所以可以抵挡住鸿蒙之力的喷吐,那是因为它吞噬的速度等于鸿蒙之力的喷吐速度,所以可以制造平衡。而我只要把鸿蒙之力的喷吐速度加快,你就撑不住了!”
说时,他双掌猛地一推,顿时那团乳白色的鸿蒙之力颤动一下,刹那间喷吐的速度增加数倍,无穷无尽的物质与能量冲刷着虚空。
“不好!”鲲鹏大惊失色,巨大的身躯不断摇晃,归墟之力吞噬速度也随之增强,但却没有跟上鸿蒙之力的喷吐速度,纵然它可以无穷无尽的吞噬物质,此刻也承受不住,超负荷运转之下,刹那崩溃。
蓬!
巨大的爆炸声响惊天动地,无穷无尽的物质与能量的冲刷之下,牵连着整个北冥海,惊天的浪花拍上穹苍,大陆浮沉。
鲲鹏浑身浴血,周身尽是被无穷的物质、能量挤压出来的伤口。虽然伤势不轻,但他更不敢逗留,趁着北冥海暴动的机会,他连忙重新化为鲲鱼之身钻入北冥海。
然而更大的震惊却在等待着他。
当鲲鹏奋力钻入北冥海之时,才骇然发现,这片他生活了无数岁月的海洋,此刻居然已化作了陆地。
“一粒尘可填海,一株草斩尽日月星辰!鲲鹏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北冥海已经被鸿蒙之力喷吐出的无限物质给填末了,从此这里只有一片大陆,没有海洋!”平静而淡漠的声音响起,鲲鹏只觉浑身被一股庞然的力量束缚住,不由自主的化为大鹏之身,展翅飞向天空。
何恒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头顶,安然站立,仿佛一座巍峨巨山耸立着,岿然不动。
“走吧,我们去长白山。”喃喃的声音十分轻柔,但鲲鹏却在其中感受到了惊天动地的大恐怖,不敢违抗这股可怕的意志,他不情不愿的飞出极北之地。
……
光阴荏苒,刹那间又是百余年。
此时的天下早已不复当初春秋末年与战国初期的情景了。
春秋之时,虽然天下也是战乱频繁,但诸侯之间的战争还是遵循着一种礼法,很少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春秋五霸宋襄公讲究仁义,导致大败的行为看似可笑,但实际却是春秋时代没有真正混乱的一种表现。
而在战国,却是真正的毫无秩序,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根本。
这个时代,史书上一次战争斩首数万、数十万的次数开始频繁,代表着大世之争进入高潮。
战国七雄,此时最强的是魏国,而最弱的则是秦国。
魏国经过三世积累,得吴起变法,又有一代圣人鬼谷子高徒庞涓统领三军,国力臻至了巅峰,率先自七大战国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天下第一。
魏国新君魏惠王刚刚上位,就着手开始他争霸天下的步伐,他第一个要消灭的就是自秦穆公之后,日渐衰弱,已经是七大战国之末的秦国。
对于这个邻居,魏国已觊觎许久。
上位之后,魏惠王就令大将军庞涓亲自统军,要一举消灭秦国这个一直处于大魏身后的国家。
然在这时,有人传报。
“大王,儒家孟夫子求见。”
魏惠王一惊,连忙道:“速请他觐见。”
当今之世,天下争雄,除了仰仗国力之外,更重要的就是需要拉拢足够的高手,而这世间最顶尖的高手,自然是百家圣人。
儒家孟轲,就是儒家自孔夫子之后最强的高手,当世足以排上前三的强者。
这样的人物,到了哪国,都是要以最高的礼仪款待,魏惠王虽然自诩为天下第一大国君王,平时目中无人,但对于孟轲却丝毫不敢怠慢。
“嗯,我大魏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大国,想必孟夫子也是慕名前来,想入我大魏。得他之助,我大魏必可真正成为天下诸侯之冠,清平寰宇也不是梦想,父王你看着吧,我一定可以成就商汤、文武的伟业,一统天下!”心里激动的想着,魏惠王不由以期翼的目光看向殿外。
座下的文武大臣也都翘首以盼,等候着那位天下闻名的圣人驾临,唯有一个人心里很不舒服。
他就是大将军庞涓,当今魏国权势最高的人,鬼谷子的高徒。不过他嫉妒贤能的名声也是出了名的,当初就是因为嫉妒,不惜陷害了同出一门的孙膑,只是可惜还是让其逃出生天。
本来他现在就是魏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即使魏惠王也要让他三分,但若是孟轲真的入了魏国,恐怕他就要屈居第二了,这如何让他甘心?
心里恼恨着,庞涓心思一动,当即上奏道:“大王,末将前日向您举荐的同门张仪您不是准备今天接见的吗?现在您接见孟夫子,不知要何时才见他?”
“这……”魏惠王有些迟疑,虽然孟轲的名声与实力都远在一个张仪之上,但他也不想拂了庞涓面子,更何况鬼谷一门向来英才辈出,庞涓的能力他看在眼里,想必那个张仪的能力也不会差,若是让他因此离开魏国也是一大损失啊!
心里想了想,魏惠王笑道:“既然是庞将军的同门,想必也是当世英才,孤王自然要见。这样吧,现在就让他上殿来,让他也拜见一下孟夫子。”
“末将替他谢过大王了。”庞涓躬身一拜,心里却是在冷笑。
对于张仪他可是非常了解,此人才气出众,尤其善辩,更为重要的是,他对儒家向来极为不满,若是让他见到孟轲,必然是一场争端。
论实力,张仪肯定比不上百家圣人之中佼佼者的孟轲,但论嘴皮子吗,那就有的看了。
没过多久,张仪与孟轲先后来到大殿之上,彼此看了一眼,没有多语。
魏惠王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孟轲:“孤王久闻孟夫子大名,今日方得一见,幸哉。不知夫子此次入大魏,有何可以教孤王?”
PS:发现又欠了两章,加上之前的就是三章了,本来刚好元旦节三天,全部还了,却不想这两天感冒,昨天发高烧,今天还没彻底退,所以只能等等了,大家见谅。
孟子是个青年儒生打扮的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脸上却布满了沧桑与憔悴,面对魏惠王的询问,他拱手道:“魏国已是天下第一强国,人才辈出,孟轲不敢言有何教导,只是听闻大王准备出兵秦国,特来劝告一二。”
“噢,不知夫子有何高见?”一听孟轲提起出兵秦国的事情,魏惠王顿时心里闪过一丝阴霾。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他也是早有耳闻孟轲推向仁政的作风,这也是他堂堂当世少有的强者却不受各国待见的原因。
所谓仁政始于孔丘,讲究布德以民,与邻国友好,不兴兵燹。这样的学说若是放在太平盛世自然是值得君王提倡,以稳定天下格局,但放在这乱世之中却是如那宋襄公般可笑。
当初孔丘就是提倡这一学说,导致一生不受各国重用,只能回家研学。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春秋之时虽然战火也是四起,但也没有到了撕破脸皮的程度,如今却是赤裸裸的强者为尊,孟轲乃是天下有数的强者,魏惠王不敢太过得罪,虽然料到他想说什么,但面上也是毫不作色,装作虚心请教的样子。
孟轲看了眼他,眼中沧桑更添一分,然后才道:“魏国乃是天下第一强国,想来秦国必不敢主动触犯。此次战端因是魏国开启……”
“是又如何?”庞涓突然插嘴道。
孟轲看了他眼,道:“魏国乃是中原大国,秉承华夏正统,当为天下诸侯做表率。如今纷纷乱世,各国战火不断,百姓民不聊生,更需要一个带头的大国。伐秦乃是不义之举,更会让天下诸侯更加肆无忌惮,遗毒不浅,故而孟轲在此恳求大王怜悯天下苍生,收回攻秦之令,推行仁征,德行天下,方可成为一代霸主!”
“这……”孟轲之言一出,不光魏惠王,满朝文武也是脸上露出难色。
就在这时,一声大笑响彻大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却是一身黑衣的张仪,他笑着道:“早闻孟夫子大名,今日一见原来不过一徒有虚名的愚夫而已。你那仁政更是可笑至极,乃是毁果败亡之道,焉敢拿出贻笑大方?”
“你是何人?”面对张仪的讥讽,孟轲面不改色,转头问道。
有人答道:“此乃我魏国名士,鬼谷门人张仪。”
孟轲点了点头:“原来是鬼谷之人,失敬。不知阁下说孟轲仁政之道贻笑大方是从何谈起?”
张仪冷笑一声:“宋国乃是天下有数的大国,襄公更是五霸之一,推行你所谓仁义之道,却是惨败楚国之手,身死国灭,贻笑万古,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仁政之道的弊端吗?”
孟轲道:“此言差矣,齐桓公任用管子,行仁义之道,尊王攘夷,得以九合诸侯,成就春秋第一霸,如何不是仁政治国之成就?”
张仪笑道:“桓公成就春秋第一霸乃是管子之功,与这仁义有何关联,否则为何桓公之后,齐国再不复当年,否则为何如今称霸天下的却是我大魏?”
孟轲一片静默。
张仪又道:“今大王初登大位,奋数代遗烈,国势鼎盛,天下无国可争锋,假日时日必可收复三晋,一统中原,攘除四夷,一统天下!成超越文武之业,比拟三皇之功,如此大好局面,孟夫子你却以仁政来误我大魏,当真居心叵测!”
“你!”孟轲冷眼看着张仪,一声竟说不出话来,他虽也是善辩之士,但终究以治学为本,比之张仪这种完全靠嘴皮子吃饭的却是差了许多,更何况儒家之学的确不合这乱世,他也无可反驳。
这时张仪躬身对魏惠王一拜:“士子张仪师鬼谷先师,得纵横之术,捭阖天下,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若大王用我,二十年内必可一统天下,成就万古大业。”
看着张仪,魏惠王眼露迟疑之色,一来他并不相信张仪的大话,二来更不好拂了孟轲面子,犹豫噢一下,问道:“不知张仪你所说纵横之道是何学说?”
张仪还未来得及说话,孟轲抢先道:“大王有所不知。所谓纵横一派,发端于春秋末期的狡黠之士。前如张孟谈游说韩魏而灭智伯,后如犀首游说燕秦。如今又有张仪、苏秦之辈,后来者正不知几多?此等人物朝秦暮楚,言无义理,行无准则;说此国此一主张,说彼国彼一主张,素无定见,唯以攫取高官盛名为能事。譬如妾妇娇妆,用以取悦主人,主人喜欢红色则是红色,主人喜白色则白色;主人喜肥身,则化为饕餮之徒,日食九牛以增身;主人喜细腰,则不惜作践自残,割肉绝食;其说辞之奇,足以悦人耳目,其机变之巧,足以坏人心术!此等下作之辈,原是天下大害,大王若是用张仪,岂不羞煞天下名士?”
孟子虽是说得振振有词,但魏国君臣脸上却有些不好看,只觉他过份刻薄,连死去近百年的“三家分晋”的功臣名士张孟谈也一概骂倒,未免不给他们魏国人脸面。于是都翘首以盼,看张仪如何对答。
片刻后,张仪笑道:“久闻孟夫子博学雄辩,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也。”
“国士守大道,何须无节者妄加评说?”孟子冷然回道。
突然,张仪一阵哈哈大笑,又骤然敛去笑容揶揄道:“一个惶惶若丧家之犬的乞国老士子,谈何大道?分明是我纵横家鹊起,你这乞国老士心头泛酸,原也不足为奇。”
此言一出,孟子脸色骤然铁青!
他一生游历诸侯诸多,从来都是他斥责别人,别人都是对他尊敬有加,纵然不用他也是以礼待之,哪有人敢直面指斥他为“乞国老士子”?这比孔子昔日自嘲的“惶惶若丧家之犬”更令人有失尊严!
孟子还为及发作,却见张仪侃侃道:“纵横策士图谋王霸大业,自然忠实与国,视其国情谋划对策,而不以一己之义理忖度天下。若其国需红却谋白,需白却谋红,需肥却谋瘦,需瘦却谋肥,何异于亡国之奸佞?所谓投其所好言无义理,正是我纵横家应时而发不拘一格之谋国忠信也!纵为妾妇,亦忠人之事,有何可耻?却不若孟夫子游历诸侯,说遍天下,无分其国景况,只坚执兜售一己私货,狗屁的仁义之说,数十载无人与购,却骂遍天下,犹如娼妇处子撒泼,岂不更可笑之至?”
“娼妇处子?妙!”有魏国大臣忍不住击掌叫好。
这娼妇处子原来是说鲁国一皮肉生意的女子,把自身多番卖出,却无一个男人要,最后人老珠黄还是处子一个。心中怨恨之下,却是每天站在门口,看见年轻漂亮的少妇就辱骂一番,以泄自身心头怨气。
张仪以此来形容孟轲,却是讽刺他多年来游走诸国,却无一国理会他仁义之道,与那人老珠黄的娼妇一样,看见有比他受欢迎的学说就忍不住痛骂。
闻得词语,饶是以孟轲的气量也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散发出可怕威压,笼罩向张仪。
张仪虽是鬼谷子之徒,能言善辩,但自身修为不过渡过两次天劫的练气士,哪里承受的住孟轲这等天仙绝顶的高手之威压,当即被压得浑身冒汗,颤抖不息,但眼中却是毫无半点惧意,高声质问道:“刚刚夫子还言要以仁义治国,如今难道要口是心非,以武力戮我张仪吗?若真是如此,那张仪愿以一己之死,向世人揭开你这假仁假义之辈的面具!”
大殿上,魏国君臣看着这一幕,尽是沉默。魏国之力虽强,但若非动用某些底蕴,绝不可能奈何一位天仙绝顶的强者,魏惠王虽然有些欣赏张仪,但也不至于为了他一人就动用魏国的底牌。
不过想来孟轲乃是天下有名的圣人,还不至于下作到因为一点口角之争就不顾身份,当场杀了张仪,想来最多给他点教训。
如此思忖着,包括张仪的同门庞涓,满殿的魏国君臣没有一人开口替说话。
片刻后,孟轲冷冷看着一副慷慨激昂的张仪,长叹一口气:“天下乱世,礼乐崩坏,再无仁义,不知何日方是我儒道行于天下之时,如此世道,不谈也罢!”
渭然长叹,他散去浑身威压,冷峻立于大殿之上,脸上布满悲悯与无奈,心中更是萧瑟。
他如今总算明白了昔年孔夫子的心情了,空有整顿世间,恢复纲常之志,却有心无力,不被世人理解,独自行走在这条孤独的路上,何等凄凉,何等无奈?
“士有所为,有所不为!纵然这路没有终点,我也要走下去。儒道精神永世流传,待一日天下太平,就是我儒门大兴之时!”眼中带着坚毅,孟轲看了眼张仪,道:“你虽出言不逊,但孟轲不想与你计较,自去吧!”
张仪起身对魏惠王及满殿文武一拜,最后对孟轲躬身一叩:“孟夫子大量张仪佩服,您之学识修为更是让张仪高山仰止。刚刚之言乃是张仪心中有忿世人对纵横之学的误解,才大放阙词,并非针对夫子,如有不对,还望见谅。此番之后,张仪决心离开魏国,前往他乡以弘纵横大道,拜别诸位,有缘再见。”
说着,不等魏惠王挽留,张仪就已纵身飞向天外,不见踪影。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孟轲再次一叹,对魏惠王道:“大王,想必您也不会听孟轲之劝,只是还请三思,穷兵黩武争霸天下不过小道,唯有行仁德,兴大义之师,为天下表率,方可成就文武之业。孟轲自此拜别。”
魏惠王当时急了,张仪已走,若是再让孟轲也走了,他今天却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等,孤虽不用夫子之学,但也希望夫子留在魏国治学,弘扬儒家大道。齐国有一稷下学宫,集合百家之学,孤王愿意建一个比那更大的学宫只为夫子。”
孟轲却摇了摇头,失声笑道:“大王美意孟轲心领了,只是我已明白儒家之道大兴不在这乱世,决心回去退隐,只研究学问,不参与任何事务,还请大王见谅。”
魏惠王连忙道:“夫子此言差矣,你欲治学乃是好事,我大魏乃是天下第一强国,大梁更是汇集八方学子,若是你能留下,助孤王教导他们,岂不美哉?”
孟轲摇了摇头:“我儒门之学越是在艰苦之地方可真正大成,不需大王的高官厚爵,养尊处优,孟轲告辞!”说完最后一个字,孟轲的身影直接消失,原地只有一片虚空。
看见这幕,魏惠王不由脸色铁青。
大将军庞涓这才上前进言道:“大王不需失望,我大魏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强国,多一个孟轲最多算是锦上添花,如今他不愿留下,对我大魏也没有什么损失,只要末将在,横扫天下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嗯,以后就仰仗庞将军了。”魏惠王脸色好看了些,然后正襟危坐,肃然下令道:“原先的计划不变,此番由大将军庞涓亲自挂帅,统领十万大魏铁骑,西征秦国,定要彻底扫除这一直处于我大魏身后的蛮夷之国,为将来一统三晋,匡伏中原打下基础。”
“吾王圣明!”群臣当即跪拜,口呼圣明,唯独受命的大将军庞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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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秦魏两国的恩怨,可谓连绵数百年了。二国领土接壤,早在彼此存在之时就开始有着摩擦,世代累积之下,仇怨自然越发深厚。
更为重要的是,秦国若想走出西部,进军中原,魏国是诸多要第一个拔出的拦路虎。而魏国若想不腹背受敌,安然收复三晋,一统天下,秦国也是必须拔除的一个钉子。
因为这种利害关系,再加上世代累积的仇恨,魏国在这两代国势鼎盛之后,一直积极的对秦展开攻势。而秦国本身则是日渐衰弱,没有能力抵抗强魏,被剥夺了河西六百里的土地,甚至那座堪称国门的函谷关也被夺去。
曾经称霸春秋的秦国,如今只是苟延残喘,在强大的魏国面前苦心求索着生存之路。
如今年轻气盛的魏惠王初登大位,正是意气风发,妄图进军中原,问鼎天下的时候。在大将军庞涓的建议下,当即决定对秦国用兵,要彻底摧毁这个蛮夷之国。
河西平原之上,战火顿开!
鬼谷门徒,魏国大将军庞涓亲自率领十万精兵进攻已然破败的秦国。
秦国如今在位的乃是秦献公,此人倒也算得上一代明君,昔日魏国任用吴起伐秦,秦人节节败退,几近亡国,当时献公之父重伤陨落,他临危上任,很快稳定了局面,对国人立下誓言,此生绝不让秦国再丢失一寸土地。
然后他直接把都城迁到河西之地,这里是魏国伐秦的必经之处,也是一个最为危险的地带,随时可能成为战场。
把都城建在这里,秦献公就是为了表达出一种决心,魏国若想攻入秦国,首先就要从他的身体爬过去,只要他还在,国门就不失。
在那之后,他带着秦国人与魏国在数十年之间打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次仗,耗尽了国力,但国人始终不曾有过半句怨言,他也做到了昔日的承诺,不曾让秦国再丢半寸土地。
这样一位久经沙场的王者,这一次的心情却有些绝望。
多年的战争下来,本就衰弱的秦国早已打尽了最后的底蕴,此刻面对魏国最精锐的军队,最强大的大将军庞涓,秦国所能拿出的也只剩下五万老弱之兵了,至于强者,除了献公自己,举国上下也只剩下他两个儿子和一些族老可以上得了台面了。
这样的情况,真的有一丝一毫赢的可能性吗?
扪心自问着,秦献公心情十分忧郁,因为那结果他早已可以想象。
知父莫若子,他的想法被两个儿子看着眼里,长子赢虔当即上前道:“父公不需担忧,我大秦虽然积弱已久,但众多老秦人还在,气节犹存,纵然不敌魏国,我等绝不畏惧,纵死也绝不后退一步!”
二子赢渠梁也道:“魏国已然杀上门来,我们唯有迎敌,还请公父莫要迟疑。”
“好,你们说的不错,是公父老了,没有了当年的果决了。想我秦人昔日初来西部,毫无根基,不就是靠着一股硬气才在这扎下了根吗!魏国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再回到以前那种游牧一般的生活而已,我秦人有何畏惧!”说着,献公抬头看向遥远的河西平原对面,那里一股大军正在云集而来,杀势惊天。
“魏国人杀来了,大秦的子民们随孤出战,让他们这些势我等为蛮夷的人知道我们的厉害!”献公一声高喝,数万秦军如火如荼的冲向远方,背影格外雄伟与凄凉。
他们都知道,此番他们注定不会有几个人能够活着回来了,不过为了家国,为了秦人的尊严,他们无畏牺牲。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当庞涓一声令下之后,十万魏国铁骑横冲而来,直扑秦军。
自吴起这位兵家高人在魏国变法,改变军制,训练军队之后,魏国的铁骑一直都是天下第一的军队。
现在更有庞涓这位鬼谷门徒,天下少有的名将指挥,魏军的战斗力更是所向披靡,攻无不克。
战争是一门艺术,在春秋之前的战争其实十分低级,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甚至兵器都不乏是石头之类的东西。
直到春秋战国之时,铁器被大规模运用,各种钢铁的武器才逐渐出现。
而在春秋之时,诸侯之间的征战除了顶尖高手的对决之外,底层军士的比拼都是靠的兵车,衡量一个国家国力的强大与否都是看他有多少兵车,所谓的“千乘之国”“万乘之国”的说法就是由此而来。
但兵车本身却有着巨大缺陷,需要在合适的地形才能够使用,所以在战国这个战争日益频繁的时代,终于逐渐被淘汰了。
取而代之的是灵活方便步兵与击动力强大的骑兵。秦国本来是最早拥有骑兵的国家,但后来成为诸侯之后,为了融入圈子,不被视为蛮夷,他却主动放弃了优势的骑兵,转而模仿中原之国制造兵车。
这却导致了,在如今这大争之世之下,中原诸侯统统放弃了兵车这种老套的东西,而秦国这个原本没有兵车的国家如今却还用着这种落后的战争工具,战斗力远远低于中原诸侯。
无论是数量还是素质、制度都远远不是一个层面,面对强大的魏军,秦国军队短暂接触之后就当即败北,死伤惨重。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见这种惨败的局面,献公父子还是不由黯然,秦国太弱了。
“这种局面,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杀掉庞涓,才能挽回劣势!”终究是久经沙场的王者,秦献公当即想出了挽回局势的办法,直接针对魏军主将的庞涓。
只有除掉他,才能让魏军不攻自破,而且若是没有这位高手在,他们父子拼着一身罪孽,将来被天罚的后果,也可直接杀掉这十万魏军。
再精锐的军队,面对真正的高手,也是不堪一击的!
父子三人心有灵犀,同时在乱军之中穿梭,围上位于魏军中心的庞涓。
“哈哈,你们是想杀了本将吗,本将看你们是没这本事的!”
庞涓也非傻子,看见秦献公三人向着自己接近而来时就猜到了他们的意图,不过他却一点也不害怕。
作为鬼谷子的徒弟,天下少有的名将,他可不光是打仗厉害,一身修为亦是登峰造极,距离那天仙不过咫尺之遥。
当今之世,圣人不出,还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庞涓呢!
秦献公虽然也是老牌的地仙,但多年来与魏国多番交战,屡次被高手重伤,加上身为王者,被一国气运所缚,生命已然近乎走到终点,绝不是他这等正当鼎盛的绝顶地仙的对手。
至于他两个儿子,都不过是两次天劫的练气士而已,比之一般人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在他这种地仙面前却根本算不得什么。
正是有恃无恐,庞涓才让几个跟随而来的魏国强者莫要阻拦,自身亲会献公父子。
“秦国太弱了,如果这般容易灭了,实在无法让天下人知道本将武勇,但若是能亲手杀死秦献公父子,必然足以称得上大功一件,让大王刮目相看。”心里盘算着,庞涓丝毫没有把杀来的献公父子放在眼里,提前手中长戈就刺向前去。
“好浑厚的功力!”秦献公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庞涓实力如此强大,只是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选择,若是不能拿下庞涓,秦国必灭。
咬着牙,秦献公眼里露出决然之色,刹那间老迈的身躯上迸发出惊天火焰,生命的力量燃烧起来,让自身回归鼎盛,提剑迎上凶威难匹的庞涓。
见此情况,庞涓先是一惊,然后才冷笑道:“你到是够狠辣,居然不惜以自残的方法让自己暂时恢复巅峰的战力,不过这种状态你能坚持多久?”
“公父!”赢虔二人见此脸露悲恸,大声呼喊着。他们都十分清楚父亲的身体情况,早已透支的他如今再这么燃烧最后的光辉,恐怕此战就算拿下庞涓,自己也是命不久矣。
“不用担心,公父无事!”秦献公对着两个儿子摆了摆手,然后冷眼凝视着庞涓:“能坚持多久孤不清楚,但绝对够拿下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小人的。”
“是吗,庞涓等着看,希望你不是只有嘴上功夫。”冷冷低语,庞涓长戈一挥,无匹力量横贯八方,在虚空卷起千层浪,直击秦献公咽喉。
秦献公冷眉以对,提剑迎上长戈,鼓荡浑身充沛元功,奋力出招,燃烧最后生机,亦要绝杀庞涓。
轰!
长戈与宝剑碰撞,火花迸射八方,浑沛力量四溢,硬生生在这战场之中挤出一片真空地带。
“献公,你今日注定成为我庞涓的踏脚石,死吧!”庞涓大喝一声,长戈刺出,仿佛自万古岁月之中穿透而来。
“哼,这只会是你野心的终点。”秦献公冷哼,眼中璀璨光芒越发灿烂,显然已是把自身功力推动至到极致。
蓬!
再一次交手,二人仿佛棋逢对手,竟是同时被震退三步。强横力量四溢,泄露八方四极,让天地颤动。
“噗!”嘴角喷出一口鲜血,庞涓眼中毫无惧意,凝视着同样气息萎靡了不少的秦献公,冷笑道:“纵然是强行燃烧最后的生机,也不过与本将战成平手而已,这样的情况,你还有什么可以翻盘的?献公,纵然你英雄一世,今天也注定败亡,而秦国也终将成为我大魏的国土,哈哈哈哈!”
狂笑不息,庞涓眼中露着稳操胜券的沉着与跋扈。
见此幕,秦献公脸色一沉,身影分外萧瑟与凄凉。
难道纵然牺牲一切,也挽回不了这注定的败局吗?大秦啊大秦,孤拿什么来拯救你!
看见自己公父如此凄凉落寞的样子,赢虔二人更是心如刀绞。自记事起,他们就从未看到过这个一国之君的男人有过丝毫快乐的时候,总是忙着抵御外敌,稳定国内局势,只为让秦国在这乱世之中寻得夹缝里的那点生机。
而今他更不息放弃最后的生机,却还是阻拦不了魏国的脚步。作为人子,他们感到了深深无力与自责。
“都是我们没用,无法替公父分忧,不过纵然是死,我们兄弟也一定陪着您!”眼里浮现坚毅,兄弟二人心有灵犀般的同时运足功力,一左一右的围杀向庞涓。
“不要啊!”看见此幕,秦献公惊呼。
庞涓却是冷笑:“不自量力的蛮夷,本将这就送你们上路!”说着,长戈一刺,璀璨寒光透过长空,冷冽气息弥漫八方,同时笼罩赢虔、赢渠梁二人。
“怎么会这么厉害!”被戈影笼罩,二人只觉自身如同风中残烛,灵魂即将被一击刺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虽然抱着必死之心来杀庞涓,但二人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连对方一击之力都接不下。
二次天劫与三次天劫的地仙相差实在太大,放在大天就是法相境与道胎境巅峰的差距,如何是能够跨越的。更何况,庞涓身为鬼谷高徒,本身也并非寻常地仙,乃是距离天仙只差一线的顶尖强者。
这样的差距,绝非任何东西可以弥补。
秦献公明白其中差距,故而在二人出手的瞬间就紧接着出手相救,但无奈仓促之下,他只有救下一人的能力。
究竟是救哪个,这是最无奈也必须要做的选择。
“虔儿是长子,王位的继承人,不能有失,唉,只能放弃渠梁了,希望你不要怪公父。”终究是戎马一生的王者,秦献公短暂间就衡量好利弊,做出了抉择。
一剑挡下刺向长子的戈影。
庞涓冷笑,刺向赢渠梁的戈影没有丝毫受着影响而停滞,反而更加狠辣。
长戈冷冽,即将把赢渠梁化为齑粉。
就在这时,一声龙吟震动八方。
不远处的地方,观战的何恒微微一笑:“果然没错,祖龙出现了!”
墨子有些疑惑:“祖龙降世不应该是一百多年之后吗,现在距离大劫结束还早呢?”
何恒轻轻摇了摇头:“道友你可能误解了什么,所谓的祖龙一统中原可不仅仅是指一代祖龙统一天下,而是指六代祖龙。”
龙吟之声响彻云霄,漆黑的水雾遮天蔽日,赢渠梁身上的变化震撼了整个天地。
庞涓错愕间,一道无形龙影向他涌来,澎湃力量直穿他胸口,刹那间泯灭了他五脏六腑。
猝不及防之下,庞涓直来得及逃出元神,道体却是直接被粉碎。
“将军!”魏军士卒见此大惊。
“渠儿!”秦献公与赢虔父子对赢渠梁身上的变化也是不解,焦急的看着他,却没有在意溃散的魏军。
片刻后,原本占尽上风的魏军全面溃散,秦军也没有追击,都在这战场上凝望着赢渠梁的身影,眼里充满着激动。
他们有种感觉,秦国有希望了。
赢渠梁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终将也会给秦国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重新屹立在诸侯之巅,乃至凌驾天下。
众人瞩目下,赢渠梁身上龙影缓缓融入他的身子,随后他气势猛然磅礴爆发,瞬间达到地仙绝顶的程度。
天空上风云变幻,无穷雷电随之而来,毁灭力量惊世骇俗,足以使鬼神惊,乾坤荡,这是最强的第三次天劫。
赢渠梁忽然张开双眼,露出一抹不同与以前的睿智与深邃,单掌摊开,一掌撕开了这蕴藏惊天恐惧的三次天劫,彻底成就地仙绝顶。
此刻,天空上。
“百家圣人出,祖龙统中原。乃是天机显示的这一劫的根本,百家圣人早已明显,不过这祖龙看道友的样子,似乎另有隐秘?”墨子凝视着何恒。
“龙属属水,为阴,天地间阳九阴六,故而龙要臻至力量,也就需要附和六之数!所谓的祖龙一统天下虽然注定是在一百余年之后完成,但在这之前,其实祖龙就已经降世,通过六世的积累,最后再完全爆发,真正席卷天下,清平寰宇。”何恒负手道。
墨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这赢渠梁就是第一代祖龙了。”
何恒道:“不错,在赢渠梁之后,他的后裔之中的优秀者就会被祖龙附体,不断传承下去,直至最后的大成者。”
……
赢渠梁的惊天变化激动了秦国人的心,但却也无法挽回一个现实,秦国的老君献公,在使出了拼命的方法,强行恢复巅峰力量与庞涓一战后,终于坚持不住,即将驾崩。
奄奄一息下,他把两个儿子叫到身前,尤其凝视了气息如今无比深邃的赢渠梁许久,才叹道:“公父不行了,在公父之后,你们兄弟一定要同心协力,守住秦国千秋基业,光大我大秦,收复失地,再不被他国欺辱。”
赢虔哀痛道:“公父放心,我与二弟一定协力护住,决不让大秦有辱。”
欣慰的看了眼他,秦献公凝视向赢渠梁。
赢渠梁的目光分外深邃,气息更是扑朔迷离,身影仿佛融入了无尽虚空,浩瀚无边。对于秦献公的话,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其他表示,不过秦献公可以从这一动作里感觉到他坚定不移的意志。
“好,你们兄弟如此我就放心了。”秦献公大笑道,然后对赢渠梁道:“你身上的变化公父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公父相信对你是大有益处,这也将会是我大秦复兴的曙光,你一定要好好利用。”
赢渠梁再次点了点头。
秦献公再看了眼赢虔,愧疚道:“虔儿,这王位本来是该传于你的,只是如今的大秦需要一个支柱,没有比渠梁更好的人选了,所以……”
赢虔明白他的意思,跪倒道:“公父莫要挂心,论文治武功赢虔本就一向不如二弟,如今更是别谈。由二弟持掌秦国大业,必然能够光复大秦,赢虔在旁辅助即可。”
“你有此心,公父再无憾矣!”最后的一眼,凝视着两个儿子,秦献公眼里充满了曙光,他已看见了秦国璀璨的未来。
“公父!”秦献公驾崩,赢虔大恸,赢渠梁脸上也是伤感无比,只是却不曾有一滴眼泪。
龙是不会流泪的。
献公殒,秦国大丧,新君登基,举国上下在悲恸之余,也是翘首以盼,看这位曾带来奇迹的新君能否给秦国带来一个璀璨的未来。
然而上位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与魏国言和,甚至多年来在秦献公努力之下,收复的一些土地也让还了魏国。
因为他知道,秦国如今的状态,是打不过魏国的,唯有努力增强自身,才能一雪耻辱。
秦王宫中,幽邃的大殿,赢渠梁沉默许久,看着眼前巨大的石碑,断然削下一指,鲜血喷洒间,写下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国耻!”
凝望着这两个字,他的心十分压抑。
这时,一阵诡异的风拂过王宫。
他猛地转身,低喝道:“何方妖孽,竟敢私闯王宫,欺我大秦无人了吗?”
“秦国若是还有人,又何须你自残写下这两个字?”阴森之中,冰冷的声音带着讥讽而来。
赢渠梁,也就是新上任的秦孝公冷哼了一声,身上龙影涌动,横扫四周:“妖孽,有胆就出来!”
“本座不是一直就在你面前吗,难道你没有发现?”低沉的声音响彻,秦孝公骇然发现,自己身前原本不存一物的空间里,不知何时已经矗立了一道身影。
深邃的黑雾弥漫,他看不清那身影的样貌,但他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
深吸一口气,他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来我王宫又有何目的,总不会是来羞辱我大秦的吧?”
何恒冷冷一笑:“现在的秦国,根本连值得本座羞辱的资格都没有,本座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让他具备被我羞辱的资格的。”
听闻此语,秦孝公当即明白过来:“原来尊敬是想助我大秦,只是我大秦何德何能,值得尊敬千里迢迢的赶来呢?”
何恒冷冷一笑:“不要妄自菲薄,秦国可是天命所归啊,本座此番是想接个大势。”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像尊驾这等强者贸然助我大秦,赢渠梁可不放心,还请说出你所求的东西吧。”秦孝公十分冷静道。
秦国新君继位,大刀阔斧开始变法,任用卫鞅推行新法,二十年间国力空前强大,在这期间,诸侯之间亦是攻伐不断,格局变化繁杂。
但魏国大将军庞涓却是始终对秦国念念不忘,在他推动之下,魏国联合六大战国之力,欲齐力伐秦,瓜分这不融中原的第七战国。
兵燹起,战火连绵,刚刚有所恢复国力的秦国面临灭顶之灾。
于是赢渠梁找上了何恒。
“答应你的我办了,现在到你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如你所愿!”
……
六国联军,有数十万之众,数百位有成的练气士,其中甚至还有着整整十位地仙高手。
这样的力量,足以覆灭天下任何一国。
这样的阵势,未及入秦,却在函谷关上就被一道身影拦下。
一头垂天展翅的鲲鹏横于空中,他头顶之上,可怕黑气弥漫,勾勒着恐怖身影。
“何方妖孽,敢拦我大军前路!”庞涓先是一惊,然后自持己方实力,当即冷声喝问道。
“长白山七杀魔宫,万水千山妖魔之王,黑山老妖!”
冷漠的语气,不带情绪的目光,伴随着惊世威压,震摄着谷下数十万苍生。
“管你什么老妖小妖,阻我大军者,死无葬身之地!”庞涓厉喝,高举战戈就杀向前方。
二十年前赢渠梁破他肉身,害得他苦修十余载才重新修回,自那之后他就发誓此生必灭秦,后苦心经营,方才造就今日局面,如何愿让人破坏。
“不自量力将会是你愚昧一生的句号。”斜睨下方,没有多余动作,只是轻轻一眼,属于洞真境的可怕之威彰显,虚空生灭。
一代绝顶地仙,纵横天下的绝代强者,魏国大将军庞涓,化为灰烬。
“怎会如此恐怖?”震惊与战栗弥漫在六国君臣心中,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庞涓如此简单逝去,纵然是与之仇怨颇深的齐国孙膑也是心里复杂无比。
这时,魏惠王抑制住恐惧,大吼道:“诸位,休要被这妖人吓住,刚刚绝对是他用了什么妖法暗算才成功的,大家快联手杀了他,为庞将军报仇。”
“魏王所言极是,我不信人间会有能杀地仙如屠狗的强者,一定是这妖人暗算!”诸多六国强者附和道,语气颇为坚定。
纵然是亲眼看见,他们也绝不会承认人间有如此可怕存在。
相互激励下,六国联军,九大地仙,同时出手,璀璨光华化为煌煌伟力,围杀向苍穹顶峰。
“愚昧而麻木的人啊,自欺欺人将会是你们走上末路的葬曲!”话语中仿佛带有深沉的叹息与感慨,何恒轻轻抬起右掌,对着下方虚空轻轻一抓。
一方无形的空间顿时生成,九大地仙高手同时被困其中,脸上尽是恐惧与不敢置信。
“让本座送你们与这方天地永远水乳交融吧,这样的葬礼,规模绝对足够!”
手掌轻轻一捏,仿佛在捏鸡蛋一般,只见那空间崩溃,其中一切事物刹那化为尘埃,洒落未知处。
至于那九大地仙,自然是与之一样,洒落与无尽虚空中。
死一般的寂静,数十万人的沉默,无力与骇然,无法想象的结局,共同绘画为眼前之图。
“现在,谁还敢向前踏一步?”
话音一落,数十万人同时后退三步,无人敢上前。
何恒淡淡的点了点头:“不错,你们比刚刚那十个愚昧之辈聪明多了,而聪明人都是有活着的权利的。记住本座的话,二十年内不犯秦国,明白吗?”
“尊驾的意思是,您只保秦国二十载太平,二十年之后我们攻秦您就不插手了?”六国联军之中有人问道。
“放心,我相信二十年之后,你们六国不会有能力逼出本座了,所以一切就是如此!”冰冷一笑,何恒右袖一甩,空间转化,数十万人同时被各自送回国度。
“多年不见,道友修为已是登峰造极了,恐怕纵然天界之中也没有几位存在可与你媲美了,如此大计可成。只是今天道友解决六国之乱,手段未免太过了?”墨子突然出现在函谷关之上,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何恒。
负手而立,何恒没有转身,淡淡道:“道友可曾听过一句话,‘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本座此番虽然是以雷霆手段,镇杀十大地仙,但却也让数百万苍生免受战乱,其中得失轻重,还道友应该清楚。”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道友此言颇有哲意啊,是老夫揣摩错你的意思了,还请见谅。”墨子略有尴尬道。
“道友无需挂碍,为成大计,还需你我同心协力才可。”何恒道,“另,今我如此强势出手,恐怕必然会震动天下,甚至连天界也会触动,接下来必须加快开展大计的速度了。”
墨子有些遗憾:“说起此事,老夫也不大明白道友意思,你不是一向说要暗中行事,小心蛰伏,不可贸然暴露,怎么这一次却这样大张旗鼓?”
何恒轻轻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当初的小心蛰伏是因为力量不足,根基不稳,而现在基础已成,为将来行事方便,我自然要先树立点声望。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更为重要的是,我要把一些东西吸引出来。”
“什么东西!”
“上面的那些。如此劫数,想必天界的诸位不可能没有几个降世,只是他们隐藏的很厉害,我暂时没有找到,但总让他们躲在暗处终归是不利的,所以需要引蛇出洞。想必一我今天的表现,很快就会有人找上我,或是试探或是拉拢,只要他们暴露,我就可以对付他们。”
“原来如此。”墨子点了点头,“老夫能做些什么?”
何恒:“你什么都不用做,如以前那样就行,摆出依附天命,支援秦国的样子,想必那些人会以为我们和他们会是一路的。”
“那好,老夫现在就回去进行一向的工作。”
看着墨子远去的身影,何恒的眼里露出一抹寒光。
PS:2018年了,祝大家元旦快乐。
函谷关一役,十大地仙同时陨落,震惊天下,黑山老妖之凶名随即也响彻神州。
就在这时,一处云雾飘渺的山谷之中,一位长须老者猛然出现,黑衣劲爽,持一青铜剑,飞身跃上山之巅。
“既然来了,赶紧把事情说说吧!”
话音未落,只见云蒸霞蔚之中,一道风华绝代的仙姿在虚空里缓缓浮现,白衣白裙,肤如凝脂,发似泼墨,粉黛未施,却是不属凡尘。
仿佛,九天仙子入人间。
“王诩,许久不见了。”一双纯净的眼带着柔波,她缓缓对那老者问候道。
被称为王诩的老者轻眯着眼道:“对我来说是许久了,但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你在天界应该还没有过多久吧?另外,不要叫我王诩,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鬼谷子!”
九天而来的仙女“咯咯”一笑:“鬼谷是吧,你还是这样不解风情啊,无论做什么都这么严肃。”
鬼谷子斜睨着眼:“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区别,九天玄女!”
“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看来你终于放弃过去了。只是不知,我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呢?”九天玄女眼里有些复杂。
鬼谷子冷冷瞥了她眼:“不要装了,否则会让我恶心的,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货色我会不清楚吗?自当初你与姬轩辕做出那种事情之后,我就对你绝望了。所以,不要再假惺惺了,这只会增加我对你的厌恶。”
九天玄女脸色不变,不知是有所预料还是早已习惯了受到这种讥讽,待鬼谷子说完之后,她正颜道:“既然你不想谈这些,那就谈一谈公事吧。”
鬼谷子道:“这就对了,你我之间情分已绝,唯有同僚的身份罢了。说吧,天帝此次遣你下凡是有何要事?”
九天玄女道:“你可知,黑山老妖?”
“原来是为了他!”鬼谷子仿佛早有预料,“我之门人遍布天下,但凡世上有一丝一毫的事情发生我都清楚,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位。”
九天玄女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刚好省了我和你解释的功夫,想必你也不喜欢多听我废话。”
“知道这一点你还废话,看来你果然是恶心。”鬼谷子挖苦道。
九天玄女丝毫不生气,只是淡淡道:“黑山老妖的来历你调查到了吗?”
鬼谷子道:“没有。我只调查刀,他是一百多年前突然出现在长白山的一尊绝世大妖,立下七杀魔宫,自号黑山老妖,号称万水千山妖魔之王!至于其他的,除了发现他与墨翟关系有些密切,根本查不到丝毫,仿佛他的过去从来不存在!”
九天玄女终于皱了眉头:“没有什么存在是没有过去的,没有查到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的无能。”
“或许吧,但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力足够,可以自己上。”鬼谷子平淡至极。
“这不是我的职责,人间的情报工作向来都是你来做的,身为天帝坐下十大神将之一,此番作为就是无能,就是给天界蒙羞,给天帝蒙羞。”九天玄女义正言辞道,“一定要给我彻查,关于此妖,天帝很重视。他的修为可能已经超越了天仙极限,达到了三天尊的层次,这种层面的力量,你应该知道有多么可怕。”
鬼谷子眉头一挑,脸色有些凝重:“有意思,纵然我等十大神将也不过天仙极致的修为,即使天界,古往今来,除了天帝以外,也就只有三位天尊超越了天仙巅峰,勉强臻至了更高的境界。一个下界的妖魔,居然具备这种修为,实在难以想象。不过这种境界,不应该早已飞升了吗,为什么他可以滞留下界?”
九天玄女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百家圣人可以因为气数的缘故,在突破天仙之后滞留下界,这就说明达到天仙是可以有方法停留下界的。既然如此,那这黑山老妖做到这事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他可是堪比那三位天尊的人物。”
“此言有理,他怎么滞留下界也非我们应该注意的东西,真正重要的还是,摸清楚他的底细,否则有着这样一位强大的人物停留在人间,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天帝是不是让我做这件事?”鬼谷子问道。
九天玄女淡笑:“不错,天帝的意思就是要你弄清楚他的跟脚,然后想办法稳住他,让他千万不要在人间胡来,最好可以劝他飞升,天帝已经做下允诺,只有他愿意飞升,就可以成为仙界第四位天尊。”
“第四天尊,倒是好高的待遇,我原来是做招安的任务的。”鬼谷子自嘲一笑,然后转念道,“不过,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他想飞升的话,以他的修为早已可以飞升了,至于天尊的待遇,以他的实力,本来就应该有这待遇,算不得什么优厚条件。”
九天玄女轻轻一笑:“所以就要靠你的本事了,相信以你挖苦我的口才,说服一个野路子出生的妖魔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鬼谷子冷冷看了看她一眼:“回去禀告天帝,鬼谷只能说会尽全力一试,至于到底能否成功,真的不能保证。另外,这黑山老妖太过强大,万一控制不了,还请天帝早点准备好应对的方法,否则场面失控就是天大的劫难了。”
九天玄女肃然点头:“你的话我会一字不漏的回报天帝的。”
鬼谷子漠然点了点头:“没有其他事情就赶紧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的。”
九天玄女看了他眼,眼里带着丝无奈与追忆,没有说什么,身影消散。
待她走后,鬼谷子猛地拔出手中剑,一抹寒光照亮百里方圆。
“贱人,就知道惺惺作态,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吗?天帝估计也就是知道你的毛病,所以当初才没让你当十大神将,而是做联络各方的女官,以你的手腕,到的确没有对付不了人,就仿佛当初那个姬轩辕……”
“不过,黑山老妖吗,呵呵!”
“捭阖天地,唯我纵横!”一声长啸,鬼谷子身影消失在山谷之中。
长白山七杀魔宫,何恒自秦国归来后,一直于此潜修,顺便等待着该来之人。
这一天,却是一个不应该此时来的人来了。
“道友,你此番怎么怒气冲冲的来我这儿?”看着突然到自己这里的墨子,何恒有此诧异。
“别提了,老夫此番算是流年不利,遇上两个牙尖嘴利的小辈……”墨子气愤不已,叹道:“道友可知杨朱、荀况二人?”
何恒笑了笑:“原来是这二人,怪不得道友这般气愤归来。”
墨子看了眼他:“原来道友是知道这二人的,此番我带着墨者去宣扬你的学说,结果被这二者一番指责攻击,那两个人端是无耻之极,尤其是那杨朱,居然说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言,实为道家败类。”
何恒摇了摇头:“对于杨朱此人我也是略有耳闻,此人师承老庄,主张利己、为我,曾有‘拔己一毛而救天下苍生不取也’之言。他之主张于我辈主张自然是南辕北辙,道友与之产生争锋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学说理念之争,点到为止,不要太过生气了。”
墨子叹了口气:“天下人正是因为都是如他那样自私自利,这世道才会如此的,老夫如何不生气?还有那个荀况,他居然对我说人性本恶,根本不可能有兼爱可能,而且人人平等更是于礼不合,不顾君臣、父子之礼,实在罪大恶极。你我理想被之如此贬低,我如何不生气?”
“道友不是早该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吗,世人皆无法理解我们的梦想,以冷眼相待,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坚持,一切荣辱不过虚妄,理解与认可、唾弃与厌恶也不过浮云,坚持我们最初的信念,一如既往的执行下去才是根本。”何恒眼里无喜无悲的看着墨子,语气中充满了看破一切的大无畏。
看见他这番气度,墨子不由佩服道:“道友心胸,实在让老夫惭愧。”
何恒淡淡一笑。
这时墨子又道:“其实老夫此番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道友。”
何恒目光一动:“可是有关于天界留在人间的力量的?”
墨子点了点头:“没错!上次听道友说你是想引他们出现,后来老夫转念一想,你我关系不浅想必是逃不过有些人的追查,他们若想调查你必然会找老夫,故而特别留意身边之人。”
“看来道友是发现了什么。”
墨子渭然一叹:“我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噢,值得道友如此感慨之人,想必不是凡俗之辈,当是一个道友平素的至交。”何恒猜测道。
墨子眼神有些唏嘘:“道友也知道,我少年是在云梦山潜修的,在那里度过了一生最快乐的时光。而他,就是那时就与我认识的至交。”
“原来是鬼谷子。”何恒并没有多少意外,语气十分平静。他这种态度倒是让墨子有些诧异:“你难道不震惊吗?堂堂百家圣人之中的佼佼者,老鬼谷居然是天界之人,若非此番他过于着急打听你的消息,表现的太过,我绝对发现不了这个秘密的。”
何恒淡淡一笑:“意料之中而已,天界留在人间的强者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之辈,故而在人间最顶尖的高手中寻找就不会有错。而人间最顶尖的高手除了百家圣人之外还能有谁,诸多圣人之中,要论最为神秘的,自然是这位鬼谷子了,他的可能性本来就是最高的。”
“原来你早就想到了,只是老鬼谷啊,你我数百年交情,如今却不知该何去何从了!”墨子深深一叹,身影有些萧瑟、苍老。
何恒却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要太过伤心,鬼谷子虽然是天界之人,但也未必与我们是对手。不过还需要想好对付他的方法,相信不日他就会来找我了。”
墨子道:“不知道友准备如何应付他?鬼谷此人深不可测,我一向看不透他的真正底线,如今又证实是天界强者,恐怕实力只会是更加可怕,对付他需要谨慎,否则就算成功了也是惊动天界真正的大人物。”
何恒点了点头:“放心,我没有强行对他出手的想法,相信他也不会对我动手的,我与他之间,只会是一场无形的交锋。”
就在这时,他面色一变,道:“还请道友速速离开,有一道深邃的气息正在接近这里,应该就是鬼谷子了。”
墨子面色一变,抱拳道:“道友小心,老夫先告辞了。”说完化为流光遁向天际。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降临长白山。
何恒走出七杀魔宫,周身魔威惊天,席卷八方,晃动天地,遮天盖日,苍穹为之失色。
“来者止步,七杀魔宫之地,擅入者死!”
云头之上,鬼谷子的身影猛然浮现,凝视着下方。
“老夫鬼谷子,今日特别前来拜见黑山道友。”没有多余的废话,鬼谷子一开始就表明了身份。
看了他一眼,何恒猛地出现在他身前十丈之地:“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鬼谷子,不过不久之前本座才杀了你徒弟庞涓,今天你来是为他报仇的吗?”
鬼谷子一愣,然后笑道:“庞涓虽曾学道于我,但自走出鬼谷开始就与老夫再无关系,生死由命,道友杀了就杀了吧。”
何恒深深凝视着他,不知是赞赏还是挖苦,道:“道友容人之量果然不俗,本座佩服。既然不是为此事而来,那道友今日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鬼谷子轻轻一笑:“只为道友而来!”
何恒眉头一皱:“为我而来?”
鬼谷子看了看四周,然后道:“在这半空之中有些不方便,不知道友能否让老夫一窥七杀魔宫真容?”
何恒似是方才反应过来,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是本座疏忽了,道友请!”
鬼谷子微微一笑,随他进入七杀魔宫,待安座之后,他笑眯眯的看着何恒,似是好奇的问道:“道友神威可谓是惊天动地,一举斩杀十大地仙,以这等修为,不知道友为何现在都没有飞升?”
为什么没有飞升?
对于这个问题,何恒轻轻一笑,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指着鬼谷子:“你不也是足以飞升的修为吗,你为什么没有飞升?”
“这……”鬼谷子有些迟疑,显然颇为意外何恒问的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
“因为老夫有任务,所以一直滞留人间。”
“任务,本座明白了。”淡淡看着鬼谷子,何恒面色古波不兴,鬼谷子没有在他脸上看见丝毫变化,颇为失望。
“鬼谷道友原来是天界之人,今日想必是有目的来的。”语气不变,但鬼谷子可以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可怕寒意。
没有隐瞒,鬼谷子点了点头,然后道:“继续刚才的问题,道友为什么不飞升?”
“很简单,本座不想!”
“这个理由,的确最真实。”鬼谷子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友也的确真诚,鬼谷这里多谢了,其实我此番前来是代表天界请道友飞升的。”
何恒冷冷道:“给我一个理由。”
鬼谷子道:“天帝有言,只要道友肯飞升,即刻便是天界第四天尊,一人之下,亿万苍生之上,仙神亦要膜拜。不知这个理由能否说服道友?”
何恒先是笑了笑,然后笑意敛为寒意,吐出两个字:“不能!”
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被如此果断拒绝,鬼谷子还是有些不甘。
思忖了一下,他当即问道:“如果道友是觉得这条件不够优厚的话,可以说出你的要求,老夫会如实回禀天帝,相信他会满足道友一切合理的要求的。”
何恒眯起了眼:“如果我的要求是不合理的呢?”
“这……”鬼谷子无言以对,犹豫片刻,再劝道:“道友可知,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人间的稳定,如果你还不肯飞升的话,恐怕天帝为了避免人间格局出现变化,会对你施展雷霆手段。”
“本座能否认为,你这是在威胁我?”猛然的话语,何恒眼中寒意如潮涌出。
鬼谷子只觉周身布满可怕压力,如惊天巨浪,随时可能把他这小舟吞没。他压住心中的颤动,深吸一口气,然后苦笑道:“老夫怎么敢威胁道友呢,只是以个人名义给一点忠告罢了。”
何恒冷冷一笑:“你的忠告很特别,是不是要提醒本座,天界才是天地正统,强者云集,天帝之意就是天意,他既然有令,本座就必须遵守,趁早飞升做第四天尊最好,否则就是神形具灭的下场?”
压力陡增,浑身仿佛被巨山盖压着,鬼谷子不禁流下了诸多冷汗。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汗水,他连忙道:“道友不要有此误解,天界一向自由平等,即使天帝,也不会随意支配任何一个仙家,你的那些担心其实是多余的。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想飞升,老夫也不勉强的,只要你不做有违天意的事情的,愿留在人间也不碍事。”
“这样啊,那就好,本座就担心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现在看来是本座多虑了。”何恒淡淡笑着。
鬼谷子又道:“据老夫所知,道友乃是多年前突然出现在长白山的,乃是妖魔之王,不知怎么和秦国产生关系的,这一番居然助秦?”
何恒看了看他,然后道:“我与秦国没有关系,助他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怎么,天界还不允许人顺应天意?”
鬼谷子讪讪一笑:“自然不是,道友这等强者愿意遵守阴阳秩序,天地大道,实在是苍生之福。只是秦国怎么成了天意眷顾了?”
何恒哈哈一笑,有些不信道:“亏得道友还是天界重臣,居然会不知道天帝早已选定秦国作为祖龙降世之地,此国日后必将一统天下!”
“这个,老夫在人间待的久了,许久不曾与上面联系,并不清楚此事。”鬼谷子不禁皱眉,自上一劫九天玄女与姬轩辕的事情之后他这个十大神将之一的存在就被边缘化了,落得个留守人间的下场,天界的种种消息早已知之不详,对于这祖龙降世的地点他真的不太清楚。
不过想来黑山老妖不会拿此糊弄自己,毕竟此事回去请示一下就清楚了。
这样想着,鬼谷子面不改色道:“如此说来,道友其实是为了顺应天意,为了完成这两千年一次的劫数而滞留人间的,其实这大劫全在天帝掌控之中,本不需要道友操心的,我看道友还是早早飞升去吧。”
何恒摇了摇头:“你错了,本座的确是在顺应天意,但这并非主要目的,重要的是,本座还要弘扬属于我的‘妖家’学说,不把此事完成,本座绝不离开人间。”
“妖家?”鬼谷子吃了一惊,看着何恒的目光有些怪异,这年头圣人辈出,居然连妖怪都搞出学说了。
“怎么,你难道对本座发扬妖学有什么意见吗?”何恒语气突兀冷冽起来。
鬼谷子忙道:“不敢不敢,只是老夫颇为好奇,道友这妖家,究竟是何种学说,可以的话,老夫倒是想与道友好好交流一下。”
他说这话本是想了解一下何恒的思想,好与之做深刻交流,从而达到完成自身目的。
但却不曾想到,他话语刚出,一股庞然气息直接碾压过来,可怕的杀机笼罩了整个七杀魔宫。
“你算什么东西,一口一个道友,还想与本座做学说交流,你配吗?”
冰冷的语气裹挟着惊天的杀意,一股惊天的力量随即爆发,震动天地,鬼谷子猛地后退,试图窜出七杀魔宫,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谈的好好的,眼前的妖怪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呢?
而且,自己好歹也是百家圣人之一,更为仙界十大神将之一,怎么就没有资格与你论道了?
这一刻的鬼谷子,心里无比郁闷。
然而,他没有多余的时间郁闷了。
果断出手,何恒一掌隔开七杀魔宫与外界天地的联系,封锁了鬼谷子逃窜的可能性,然后冷冷凝视着他:“现在,让我们深刻交流一下吧。本座对于仙界十大神将的实力还是颇为好奇的,满足一下本座这点好奇心吧,如何?”
只手遮天,整个七杀魔宫所在空间此刻成为了一片独立的天地,与外界完全隔绝联系。
鬼谷子深吸了口气,然后不由叹道:“黑山道友,你有何必动手呢,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谈。”他虽不畏战,但也不想与何恒交手,因为这不光结果注定,且毫无意义。
不过此事的主动权却不在他手里,何恒显然没有罢手的意思,只见他负手立于上方,漠然一喝:“看好了,本座只出三掌,你若可以接下,一切好谈,若是接不下,那就生死由命了!”
不待鬼谷子回复,何恒沉身一纳,真元倾泄,集聚无尽虚空元气,法理自生,化为森罗之大道雏形,交织为巨大掌印,狠狠按下。浩瀚力量涌出之际,虚空寸寸破裂开来,无穷漆黑的缝隙蔓延无穷,道道原本天地存在的法理丝线被斩断,随即被那可怕力量生出的法理给取代。
洞真境之力,已可用己身之法理取代天地本身之法理,所谓“我意即天意,我道即天道”就是如此。
“不妙!”看见这惊天的场面,鬼谷子大惊失色,这绝非他可以抵挡的力量。
但躲避却是无路,此刻的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已逢死路,如何博得一线生机?
不甘如此陨落,鬼谷子顿时把心一横,撤去周身一切防御的真气,任凭漆黑的裂缝吞噬着自身,转而把所有力量都汇聚起来。
“纵横?捭阖!”
可怕的力量即将罩身之际,鬼谷子果决一吼,双掌奋然一推,掌中同时窜出两条苍龙,一黑一白,虬毛栩栩如生,龙躯蜿蜒起伏,交缠之下,竟爆发出一股玄奇的力量,在何恒掌势碾压下硬生生开出道缝隙。
“就是此刻!”猛吸口气,赢得喘息机会的鬼谷子再次提起全部力量,掌运极巅,在周身汇聚五颗鲜艳星辰,交织为一图。
“五星降世!”
来自天界第二天尊的绝学,此刻被鬼谷子强行使出,产生惊天动地的伟力,只见五星轮转之下,竟隐隐生成一股近乎永恒不朽的辉煌光辉。
“轰隆隆!”
掌势与五星轮转之图极致碰撞,虚空坍塌千百次,璀璨光芒四射,毁灭之力弥漫八方,道道湮流冲刷入虚无。
“噗!”嘴角喷出鲜血,浑身衣衫破碎,鬼谷子狼狈不堪的倒飞向空间深处。
“居然能够接本座一掌,不错,本座开始欣赏你了!”最高处,何恒冷冷自语着,再一掌压下,威势更盛刚刚三分。
“吾命休矣!”鬼谷子心里狂吼着,眼中虽没有什么恐惧之意,但也是遗憾无比,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败亡。
就在那惊天掌势即将摧枯拉朽的摧毁他之形神之际,鬼谷子元神深处陡然迸发出一缕璀璨至极的不朽光辉,与刚刚“五星降世”时涌现的光芒极为相似,不过却更浓郁与浑厚。
“天帝灵光!”鬼谷子激动叫道。
何恒眼睛不由一眯,沉声自语道:“天帝吗,山海天帝此界化身,就如我会一会你吧!”
说着,再一掌,十成功力汇聚,足以灭天创世的伟力极致倾泄,万千法理其中自生,与之前发出的那一掌重叠,威力顿增诸多。
“混元一气,开天创世!”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寰宇,只见万法衍生,那缕天帝光辉猛地炸裂开来,化为一道恐怖身影,血肉勾勒下,竟是一方人形世界。
其中日月星辰一应俱全,万千法理无穷无尽,生灭循环之下,力量似是无穷无尽。
而那掌势惊天,亦终于降临。
此时此刻,鬼谷子已经成了局外之人,在这属于洞真境的对局之下,他太过渺小。
似是无声胜有声,又或是说“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惊天之力的交汇,竟没有任何声响与恐怖画面产生。
或者说,产生的声音与场景已经不是耳朵可以听到,眼睛可以看见!只因,那声音已经是法理秩序波动之音,画面则是无形的法理碰撞。这些都是无形的,抽象的,自然并非寻常可见。
但这何恒这等看见世界真实的存在眼里,此时此刻,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正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着,那种比之超声波还要不为人所闻的法理之音更是震耳欲聋,爆裂的声音不绝。
洞真境的交锋已经不是正常场面了,普通人难以看见,因为那是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里。
至于纯阳,则是因为他们已经可以把另一个维度的事物反应到正常的空间来,所以他们的决战才会让人看见其中景象与惊天破坏力。
事实上,洞真境的交锋都是不可见的,洞真境之下是难以看到的。
因为他们的力量争斗是在世界的真实层面,而非虚假层面。
正常人的世界不过由视觉、听觉等诸多感觉组成,但这种感觉都具有极大的欺骗性,如视觉依赖于光线,但光在七色之外,尚有不可见的红外线、紫外线等,而听觉也是如此,有超声波、次声波。
看到的、听到的,从来都未必是真实的。
真正能够洞彻全部世界,掌握真实的存在,唯有洞真境之辈。
“轰!”“轰!”“轰!”……
未知的空间,不被凡人所觉的世界,可怕的法理波动渗透着,仿佛亿万颗星辰在爆炸,迸射无穷光与热,洪流摧毁一切。
虽然察觉不到,但鬼谷子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这涌动的力量波及,饶是他洞真境之下最巅峰的修为,此刻亦是难以有丝毫自保之力,顷刻就几乎形神寂灭,好在那天帝光辉在关键时刻分出一抹豪光护住了他,这才没有在这余波之中化为灰烬。
良久后,两股恐怖力量同时消散,归于虚无,这空间紊乱的一切又重新回归正常,那缕天帝光辉也消散了,鬼谷子失去那力量保护,瘫倒在地,喘着粗气,才吃力的抬起头道:“三掌已过,现在黑山道友你应该可以与我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和睦相处了?”
“如你所愿!”
冷川相对,何恒漠然无比道:“你的要求无外乎一点,让本座离开人间,可本座暂时还不愿飞升,所以这一条谈不成。但本座能够承诺,不会随意出手,更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也希望你们不要找本座麻烦,如此答复,尔满意吗?”
鬼谷子皱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其实已经是他来之前想的底线了,既然对方主动提出,那此番目的就算达成了,如此一想,他当即抱拳道:“道友果真爽快,这条件老夫代天界答应了,希望你遵守承诺。”
“放心,本座一向言出必行。”何恒冷冷道,“倒是你,最好不要让天界的人阻碍本座行事,否则……”
鬼谷子忙道:“道友说笑了,天界在人间的人手本就不多,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会去阻碍道友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何恒满意的点了点头。
鬼谷子也微微一笑:“既然这样,老夫就先告辞了,毕竟天界还等着我回报呢。”
待鬼谷子离开,幽深的七杀魔宫之中,唯一道身影屹立,滚滚雾气在漆黑之中翻滚,何恒冷冷一笑。
就在这时,西方忽有异象。
惊天的龙吟声响彻大地,震惊了整个天下。
“祖龙!”轻呼一声,何恒迅速消失在七杀魔宫里。
……
西方大地,经过几十年的励精图治,早已翻天覆地的秦国,此刻却举国都在哀伤着。
因为那位带领他们把秦国推为天下强国的王者,如今正命在旦夕。
秦孝公,秦孝公!这位祖龙降世的无双王者,似是要走到生命尽头了。
秦国新的都城,号称太阳永照的咸阳,高大的王宫之中,一个个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布满焦急。
“王上修为盖世,如今也不足甲子之龄,怎么会突然病倒不省人事?”一个脸上布满威仪的男子斥问着请来的名医。
那名医一脸为难与不解之色,沉默了片刻才叹气道:“在下师承医家,曾追随过扁鹊先生,自认为医术也是天下少有,但却没见过王上这种情况。经过检查,王上他浑身上下一丁点毛病都没有,但是生命力却在不断流逝,无论尝试什么办法,都找不到这问题的源头,更没办法阻止,唉~~~”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是有人暗中以秘术谋害王上?”一个浓眉大眼,身着盔甲的壮汉猜测道。
那脸上布满威仪与冷酷的男子却瞥了他一眼,斥喝道:“司马错,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而且以王上的修为,世上又有几人能够暗算他?有这种能力的人,还需要暗算吗,整个秦国恐怕都非其一掌之敌!”
“商君所言极是,王上的状况的确不像是被人暗算了,但到底是何情况,仍需要调查……”那医者附和道。
被称之为司马错的男子当即大喝道:“那你还不赶紧去,耽误了王上病情,信不信老子砍了你?”说着,他抽出手中利剑。
“不得无礼,司马错你给我出去。”被称之为商君的男子怒吼一声,喝退了司马错,然后对那医者道:“司马将军就是性子太急,先生不要见怪,还是先看王上情况吧!”
医者点了点头:“司马将军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此事真的颇为诡异,以我的修为实在难以看出什么,既然商君你来了,还是由你亲自查看一下吧。”
“嗯。”商君点了点头,随那医者快步走入王宫后殿,入眼处,却见一道巍峨身影屹立,滚滚黑气笼罩下,带着席卷天地,震动乾坤的可怕威势。
“商鞅,你来了!”冰冷的声音透着虚空传入二人耳中,那医者顿时只觉森然气息压顶,刹那就眩晕过去,不省人事。
而那商君,或者说商鞅,他凭着地仙巅峰的超绝修为,倒是硬生生的支持下来,脸上不带丝毫异色,只是背部却已全是汗水了。
没有犹豫,他连忙一拜:“原来是黑山上卿,鞅见过了,想必您此番也是为了王上的异变而来的吧?”
何恒冷漠的看了一眼这位秦国强盛的最大功臣,权倾朝野的商君,以不带感情的声音道:“不错,祖龙换代,乃是大事,本座自然要查看一二。”
商鞅急切问道:“祖龙换代,这是什么意思?上卿你能否说的明白一些?”
何恒冷冷凝视着他:“祖龙是什么解释不清楚,你可以理解为赢渠梁原本拥有它,但现在已经失去了。”
“为什么?”
“时机到了!”
“那王上会有什么后遗症?”
“没有,就是他命不久矣了!”
“什么!”商鞅惊呼一声。
何恒冷冷道:“他因祖龙目光而成为一代雄主,今日祖龙离他而去,他自然也要随之消亡。”
“上卿可有解救之法?”
“没有,这是他的命,放心,这祖龙会转移到他儿子身上,秦国的未来不会有事。”何恒最后看了他眼,“另外,本座劝告你一句,你与他气运相连,如今他将逝去,你如果不趁早离开秦国,一定也会步他后尘的。”
“这……”商鞅沉默不已。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充满威严的青年,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不俗气质,龙行虎步地走来。
“太子殿下!”看见这青年,商鞅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秦国太子赢驷,虽然以前也算是天下少有的英才,但毕竟年幼,修为不算顶尖,可今天居然给他一种高深之感,这是为什么?
就在他疑惑时,何恒淡淡道:“第二代祖龙果然出现了。”
“你是何人?”赢驷面色冷冽,猛地喝问道。
何恒凝视着他,哈哈一笑:“本座是一个与你父王有过协议的人,不过这个协议以后就要落在你身上了,还有你的子子孙孙!”
“什么?”赢驷有些不解,随后一掌袭向前去,“擒下你,我要问清一切!”
“年轻人就是有胆魄,不过却是找死的胆魄!”话语中带着强烈寒意,何恒轻轻抬起一只手,笼罩前方。
赢驷的出手毫无征兆,突如其来,但何恒仿佛早有预料,只手压下,仿佛囚天之笼,束缚住他掌势,同时一眼凝视过去,寒光冷冽,赢驷竟是应声而退,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新诞生的祖龙,还是去看看你的父亲吧,他会告诉你一切的,至于本座,等你也如同今天这样,我会来给你送行的。”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何恒身影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赢驷擦拭了一下嘴角鲜血,又惊又怒的与商鞅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走进后殿。
……
祖龙换代,秦孝公殒,太子赢驷继位,是为秦惠文王。秦国积累多年,实力已然雄厚,赢驷上位之后,征战不息,北扫义渠,西平巴蜀,东出函谷,南下商於,赫赫武功之下,秦国真正成为七大战国之首,天下随即兴起合纵连横之风,六大战国在苏秦联合之下,合纵抗秦,而消失已久的张仪也在这时入秦,组建连横大业。
双方互战数个回合,输赢各自,但秦国始终不倒,保持着第一战国的身份,不过也没有实力完全压制山东六国。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一场如火如荼的运动正在世间最底层酝酿发生着。
不知何时,一个名为“妖”的学派出现,起先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力,毕竟春秋战国百家争鸣,不知有多少学说产生着,儒墨道阴阳等十几个只是最有名的,其他小的学派可谓不计其数,一个新生的学派根本毫不起眼。
而且这个学派居然是针对那些奴隶与普通百姓的,在这战乱四起的时代,平民以下哪有地位,无论是道家、儒家、阴阳家,都是针对上层贵族的,哪有为那些平民而设立学说的道理?纵然是墨家,号称兼爱平生,但行动上也是以上层为主。
唯独这妖家却是直接放弃上层贵族、地主,只针对普通百姓、奴隶,一心一意追求解放所谓“劳苦大众”,的的确确当得那个“妖”字。
这个学说起先的发展极为艰难,因为根本没有人相信,这个时代可不比二千多年后的时代,百姓更加愚昧与无知,且没有无数次造反成功的先例作为模范,除非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否则根本不会信这一星半点。
好在初期的妖家都是以教学,开化百姓为主,传播各种知识。
久而久之,百姓的思想觉悟提高了,反抗的心思也就日益增长,这是一种必然的方向,历史早已给了答案。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剥削者对被剥削者的剥削达到一定的彻底,被剥削者一定会忍无可忍,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这种情况下,要么剥削者强势镇压一切,得以继续剥削。要么就是被剥削者的反抗火焰燃烧一切,焚毁所有老旧的事物,改天换地。
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火焰已经在零星的出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何恒暗中看着一切,他再等待着燎原之势形成的那一天。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加速这一过程,让这方世界那满天仙神,最终吞没在赤色的火焰之下,见证永恒的红。
山海天帝欲以水德治此界,但他偏偏要把这化为火德,一把火焰焚尽所有。
普通的火焰不算什么,人心的火焰才是最可怕的,当一切苍生众志成城,共同为一个目标燃烧着的时候,那种伟力,足以改天换地。
天若有情天亦老,纵然是高高在上的天意也要为之枯竭。
三千大道,心灵第一,乃是其他所有大道的源头,人心所具备的力量是无限的,理论上每个人把自己心灵之力开发到巅峰,都可以证就“无上大罗”,位比道之天尊、梵之佛陀,无限时空永恒大自在,想到就是做到,无所不能。
第二代祖龙秦惠文王在位数十年,同样如他父亲秦孝公那般陨落,秦武王继位。
不过这位秦王却没有两位先辈那样幸运了,他死的很快,只当了三年国君,没有寿终正寝的机会,已客死异乡。
为什么死的这么快?因为他作死了!
或许是因为秦国国力强大了,国际地位完全不下于昔日的春秋五霸,所以他也学着昔日春秋五霸中的楚庄王,开始“问鼎”!
问鼎在后世是一个形容夺取天下的词,现在却是最初的意思,就是问取九鼎的意思。
九鼎代表着天下九州,夏商周以来都是王权象征,得九鼎者就可持掌天下的神话,让每一个诸侯都觊觎万分,可是却没一个诸侯敢于去洛阳,找周室讨要。
昔日楚庄王“问鼎”,也不过是说一说,没有真的敢去周室要,但这位秦武王敢。
所以他死了。
春秋战国以来,周室这位原本的天下共主的地位就已荡然无存,在诸侯齐心协力的削弱之下,国势衰退的让人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天下共主,而不是一个中等诸侯国,不要说与七大战国相比,即使是卫国、中山国也远比他强大。
但虎虽死,威尤存,周室七百年的赫赫威名还在,纵然再怎么衰败,诸侯再怎么明里暗里的不尊敬与窥伺,都在名义上尊其为天下共主。
周室的地位很尴尬,实力也很弱,所以秦武王自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取而代之,于是大张旗鼓的带着人去见周赧(nan)王,问取九鼎,然后一去不复返。
为什么而死,自然是很明显,被周室杀死了。
纵然再衰弱,这个天下共主也不是好惹的,隐藏的底蕴更不是秦国这个原来替他养马的国家可以想象。
秦武王继承祖龙之力,在外三年也是攻伐诸多,实力强大无比,但在周室隐藏的高手围攻之下,还是当场毙命,尸首被送回秦国。
而这时,天下诸侯闻讯,以秦国不尊王上的名号,六国联军,攻伐函谷关,意图灭秦。
当何恒得到消息的时候,秦国已经岌岌可危。
看着眼前新上位的秦昭襄王,他沉默了片刻,道:“六国联军是你们自己操心的事,本座会替你走一趟周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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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天下原本的中心。
何恒来到了这里,看着这座古城,冷冷一笑。在他眼里,一排排整齐的砖石下,这座城池透着的是一股暮气,仿佛一个古老的王朝,走到了生命的末尾。
这就是洛阳,周朝的都城,天子之地,曾经是天下中心,权力的枢纽,现在却不过是个被世人遗忘的地方。
缓步走入这座古老的城,何恒的身影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很快,他来到了洛阳的中心,那座同样古老的王宫,它的旁边是一座巨大的楼阁,是藏书之地,老子曾经在其中生活过数十年。
不过那里不是他今日的目标,他的目标在王宫深处!
目光冷冽扫视,何恒缓缓升上了天空,居高临下,俯瞰着那王宫。
咚!
悠远的钟声带着深厚的沉重响彻着,霎时传遍了整个洛阳城,所有人都默然对着城中心躬身一拜。
这是天子的钟,依照礼制,只有周王可以享有,虽然现在外面是个诸侯都可以超越这个规模,但在这里,却是王权最后的象征,是老国人精神的寄托。
周人苦啊。由于周朝的尴尬地位,导致天下诸侯都有意无意的压制着它,原本有地数千里的大周,到了现在,居然只剩下七十里之地,而人口更是稀少的只剩下一两万人。
因为谁都知道,周朝无救了,留在这里,只会和这座死城一同丧去。没有一个士子愿意来这里做官,因为这代表着此生无望抱负,没有任何一个练气士愿意来这里,因为这个国家没有前途。
昔年的孔丘与孟轲,虽然都号召天下尊王周室,但他们本身也不敢来这里做官,因为他们明白,自己救不了周国,来这里,此生抱负与理想都将成空。
始终不曾抛弃周室,无论它辉煌还是衰弱,依然不离不弃的,唯有这些老周人,他们被称为国人。
天子的礼乐响起,若是别的地方的百姓,根本嗤之以鼻,因为周王的威严早已丧尽,比最小的诸侯国的国君都不如。
唯有老周人始终如一的尊崇周天子,希翼着周室中兴,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奢望。
不过前不久的事情却让他们产生了希望。
当世第一强国秦国的国君前来“问鼎”,居然再也没有走出那座王宫?这是否说明了,周室尚有底蕴?
带着这样的期待,老周人满怀尊崇的凝望向城中心的那座巍峨殿宇。
然在这时,冰冷的威压笼罩着这城头,所有人同时被压趴在地。
“什么人,敢触犯天子威严?”突来的巨变惊动了周王宫之中的强者,同时飞出数十道气势磅礴的身影,个个都是渡过天劫的练气士,其中二次天劫的就有十余位,三次天劫的地仙也有着两个。
“不错,这样的底蕴,难怪可以把秦武王留在这里,毕竟你们是地头蛇啊,又有九鼎……”喃喃的声音十分清晰,响彻着整个洛阳,一道黑雾笼罩下,天地色变,何恒的身影缓缓浮现,猩红的目光不带有丝毫属于人的情绪,俯瞰着那些练气士们。
王宫里的练气士也不是傻子,顿时明白过来,领头的一个地仙惊疑的喝问道:“你是秦国的人?”
“你错了,本座不属于秦国,更不是人!不过今天却是因为秦国而来,快点吧,叫你们真正的首领出来,否则……”话语一顿,何恒单掌摊开,压向下方。
“噗!”鲜血喷吐,承受不了的庞然压力,把诸多周室隐藏的强者瞬间压趴。
“怎么会这么强,老夫可是地仙……”另一个三次天劫的地仙不敢置信的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眼神怔怔。
他如此,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王宫之中传出一道慵懒的笑声:“来者可是长白山的黑山前辈,小王就在这里,有事的话请赐教。”
“噢!”目光一闪,何恒瞥向王宫深处,只见重重帷帐下,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高坐在王椅上,衣衫不整,精神极为萎靡,左右各揽着一个绝色女子,不时亲热。
“你就是周赧王,现在的周天子?”话虽是疑问,但何恒的语气却十分笃定,以他之能,自然可以看出,这中年男子的气息虽然萎靡,但却勾连着一条残弱的老龙,那是周室的气运。
虽然周室衰退至今,论气运甚至连最小的诸侯都不如,但却还是龙形,而其他诸侯,纵然再强,有不过是蛟龙,是蟒蛇。
没有丝毫在意何恒的目光,周赧王亲吻了一下怀中女子,嘻声一笑:“没错,小王就是现在的周天子,不知前辈你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来见一见你,顺便替秦国找回面子。”何恒淡淡道,目光却死死的凝视着眼前的周赧王,因为他竟有些看不透此人。
虽然一见面,这位周天子就表现的十分不堪,国家都这样了,还如此轻浮享受,但他知道,这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最起码,一个昏君是不可能有着二次天劫的修为的。
周赧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张开双臂,眼睛终于抬起,与何恒的目光对视:“现在你见到了孤了,不知有何感想?”
何恒轻轻一笑,叹息道:“阁下天资非凡,心机也不错,懂得韬光养晦,若非天命不在,否则周室中兴有望!”
“中兴有望?哈哈哈哈!”不知为何,周赧王猛地推开两个女子,激动跳起,张臂吼道:“天下共主,天子?就我这个样子,太好笑了!当初开始继位的时候,我也曾梦想着中兴,扫平诸侯,恢复祖宗基业?可是现实告诉我,若是我什么都不做,大周或许还能夹缝中生存个几十年上百年,可我若是真的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大周顷刻就要灭亡!所以我只能装疯卖傻,荒淫无度,眼看着国人失去希望!这样的感觉,你可以理解吗?”
何恒默然,没有说话。
片刻后,周赧王叹息一声,重新坐回王座之上,摇头道:“什么都不要说了,大周的灭亡已然注定,昔年天命之下,周兴,如今天命之下,周亡!一切都是定数,人岂能与天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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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很清楚周室的覆灭已经必然,为什么还要做最后挣扎,让秦武王死于洛阳?”
何恒的问题让有些疯癫的周赧王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眼中布满精光。
没有当即回答,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使自己出现了一些威仪,然后才郑重道:“因为王的尊严!纵然天子之名已经名存实亡,但作为周室的王,孤绝不会妥协最后的底线!诸侯的轻蔑孤不在乎,各方的排斥打压孤也不在乎,因为大周弱小,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染指九鼎,这是我大周辉煌的象征,最后的记忆,最后的尊严!谁敢动,我就让他死!”
看着疯癫不已的周赧王,何恒沉默着,但冰冷的目光却不曾变化丝毫,片刻后,他终于道:“你的故事很精彩,也很励志。不过,这动摇不了本座的意图!自刎以谢天下,再交出九鼎,本座今日可放周室一条生路,否则,就让这周室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
冷冽的语句说出,一道幽邃的光遮天而现,眨眼间化为乌云,笼罩了整个洛阳城。
这座周王朝的都城,一瞬间陷入永恒的黑暗,杀气笼罩这里,只需一个念头,这片地域,就将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
“周赧王,做出你的选择吧!是坚持你那可笑的尊严,最后改变不了结果,还是放弃尊严,给周室其他人生存的机会。”不容置疑的声音字字铿锵的诉说着,煞气惊天时,落在周赧王早已崩溃的心中。
他抬起了头,凝视着上方,颓然道:“孤王早就有了选择,只是你应该先见一个人!”
“噢,你是说……他吗?”何恒猛地转头,看向王宫一端。
不知何时起,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衣袍古朴的男子,他面如冠玉,长须飘飘,俊朗无比,一双漆黑的眸子更带着无穷深邃与沧桑,更带有无尽睿智。
凝视着他,何恒道:“告诉本座,你的名字!留在人间的天仙强者,你绝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那男子轻轻开口,淡淡吐出了一个足以震惊天下的名字:“姬旦!”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周公,久仰久仰!”何恒郑重一拱手。
周公的名字在华夏历史上可能不如孔丘等圣人出名,但他却称得上诸子百圣的第一人,被称为“元圣”。
元者,始也。
他是春秋战国百家争鸣诸多圣人之中最早的,也是源头的那位。
孔丘所推崇的周礼就是他制定的,他是周王朝的开创者与奠基者,世人皆言武王伐纣,知道姜太公,却不知道他在其中的作用。
周朝之兴除了文武,他与姜太公的功劳是最大的,甚至可能还在武王之上。
周武王伐纣,实际上只是攻破了朝歌,消灭了殷商的都城,灭亡了他小半的力量,但殷商真正的力量却是在最东方。
伐纣之后,周武王只活了四年,天下根本没有安定。是周公辅政,代行天子权,辅助着周成王,进行了三年的东征,扫平三十余国,最终彻底消灭了殷商所有力量,奠定周室八百年基业。
随后他分封诸侯,制定礼仪,彰显天子权威,终于让周朝统治稳定,功成身退,成为鲁国国君。
文武全才,堪称完美的人物。亦是周朝的始祖,百家圣人第一位,此刻居然再现。
“不得不说,周室的底蕴让本座惊讶了。”何恒简单评价着,凝视着姬旦的目光带着些许凝重,但也只是些许而已。
洞真境之下,于他而言,尽是蝼蚁。周公的名头虽大,但也不足以吓倒他。
对于他的话语与目光,周公姬旦显得很是从容,始终不发一语,只是注视着周赧王,目光中有赞许也有惋叹,更深的还有一丝悲凉与沧桑。
“老祖!”周赧王缺没有那般复杂,在看见周公之后,他当即扑向向前去,痛苦流涕,再无所谓天子威仪与王者样子,或许这才是他。
看着眼前痛苦的周赧王,姬旦轻轻扶起了他,轻声道:“记住我的话,你是王,周室的王,可以死,但决不能放弃,所以,收起眼泪,不要让人看笑话!”
“是,姬延明白。”周赧王哽咽一声,停止了哭泣,但眼神之中的悲痛与哀伤却是怎么也收敛不去的。
“哎……”姬旦叹息一声,终于看向何恒,目光深邃而锐利,带着无尽的沧桑和威仪,如鹰似虎,又仿佛九天蛟龙。
“知道吗,我明白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也完全可以离开,不用在此。”姬旦平静开口。
何恒点了点头:“本座知道。”
姬旦继续道:“我现在可以选择交出九鼎与延儿,保全周室与自己。因为我明白,拒绝带来的必定是毁灭。”
“但是你不会这么做的,否则你就不会说出来了,本座说的可对?”何恒道。
姬旦道:“你错了,九鼎我可以交出,但延儿我不会给你!”
“老祖,姬延宁愿死,也不可交出九鼎!”周赧王在旁大急,却被姬旦一掌压下。
“为什么?九鼎是王权的象征,怎么也比一个周赧王来的重要,你肯交出九鼎,为什么不愿交出他?”何恒有些不解。
姬旦轻轻一笑:“九鼎虽然重要,但不过是死物,周室也早已没有资格拥有它,交出自然不无不可。但是我绝不会让周室的天子落于人手,这是底线。”
“是吗,那你是准备用自身来替代他了?”冷冷一语,何恒身上散发惊天杀气。
姬旦毫不示弱的全力爆发,周身涌现庞然力量,抵御着那冰冷杀机,不过却是无用功。
“噗!”嘴角滴落的鲜血印证着身体主人的无力与虚弱,在眼前强敌的面前,他纵然竭尽全力,亦不过螳臂当车!
“以你天仙绝顶的修为,若是活着,对周室的作用远大于一个周赧王,何必为他而死?现在让开,一切还有余地。”何恒最后道。
姬旦惨然一笑:“你的仁心我领了,但姬旦不会接受的。天子是周室的王,如果连王都保不住,这样的周室,我还守护他做什么?至于我自己,天命之下,周室当灭,我无能为力,身为周室的创立者,我自当随之陪葬!能够死在你这等强者手下,我之一生,无悔也!还请动手!”
“老祖,不可啊!”周赧王竟摆脱了姬旦掌力束缚,惊慌吼道:“黑山老妖,你要杀我就赶快动手,不要伤害老祖!”
“让开!”姬旦沉声一喝,一把推开了周赧王,随后冷眼看着何恒,“动手吧!给我一个战死的机会!”
“很感人的场面,只可惜本座从来都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姬旦你放心,本座会如你所愿的!”冰冷的目光下闪动着一丝莫名颜色,何恒的意志不应任何人改变,一步踏出,气势惊天,撼动八荒四极,宇宙乾坤,再一掌,仿佛石破天惊,开裂玄黄,辟开混沌。
“一掌,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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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的人,无情的掌,何恒意志不因任何事物动摇。纵然很替姬旦惋惜,出手时却还是狠辣无比,全力一击,倾覆苍穹,劈开天地,拍向姬旦头顶天灵盖。
“来的好!”姬旦脸上无喜无悲,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唯求在最后关头升华自我,光荣战死。
法诀一掐,属于百家圣人第一人,周室开国始祖的无上之威赫然彰显,澎湃力量倒卷而成,充斥四面八方,鬼神为之惊悚,天地为之色变,不世伟力配合玄妙法诀,加上一往无前的无匹意志,从而使得力量臻至了极致的极致,巅峰的巅峰。
同时,在他出手之际,大殿深处的一处隐秘地方,九尊散发古朴与浑厚气息的庞然大鼎仿佛是受到牵引,轰然飞出,散落于他之周身。
“九鼎起,开玄黄,乾坤九九逆阴阳!”高声一喝,姬旦手中法诀连掐,引动散发浑然气势的九鼎,开启未知的阵势。
这时,何恒的掌势终于压下。
他脸上露出冰冷与狰狞,奋然催动九鼎,周身散发至尊无上的王者气息,持掌乾坤的天子之力,充分发挥九鼎不世奇力,竟在仓促之间,于周身之中形成了一方小世界,其内空无一片,唯有无限充斥的玄奇力量,生灭不息,无穷无尽。
“有些意思。”何恒淡淡一笑,掌势碾压,涌动无限伟力。
一掌,灭世!天地俱毁,其中一切种种,森罗万象,终究归于虚无。
洞真境之威,可自开小世界,自然亦可弹指毁灭天地,毁灭远比创造来的简单。
“如果你仅有如此的话,下一击,就是你的末日!”冰冷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未有极致的冷冽,极致的森然。
姬旦猛地抬头凝视了何恒一眼,眼里露出一缕坚毅。
“放心,人生的最后一战,我不会让自己疑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会永远记住我的。”
说着,他周身燃起熊熊火焰,力量似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全数灌注在九鼎之中,引发惊天动地的庞然力量。
“周室天命属火德,你作为周室始祖之一天生也是与火德有着亲近,现在燃烧形神,倒是的确可以把力量推至更高的巅峰,不过这还不足以弥补你我之间的差距!”仅仅一眼,何恒就看出了姬旦的状态,冷冽诉说着其的无力。
洞真境与洞真境之下的差距太过巨大,纵然姬旦本身是无限接近洞真境的强者,又有九鼎加持,身处经营多年的王宫,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是在手,又放开一切,以必死之心出手,但这依旧弥补不了其中庞大的差距。
纵然他现在已经十分接近洞真境了,但差一点就是天地之隔,不可跨越,决定了他的命运。
何恒第二击临身,开天辟地,创世灭世的无限伟力倾泄,带着无限的冰冷与无情意志,轰然落下,吞没下面生命的一切。
姬旦周身绚丽的火焰燃烧的越发美丽与璀璨,这是他生命最后的余晖,亦是人生的巅峰,无限的爆发。
纵然明知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亦要轰轰烈烈一战,光荣而死,不留遗憾而去!
天命之下,周室当终,为百家圣人与祖龙出世让路,可他姬旦不服,逆天而行,终是无果,注定了死劫当头。
但是纵然注定死路,他亦要走,亦要不屈。满天仙神,你们自以为自己的意志的就是天意,但又怎知芸芸众生的意志才是真正的天意。
玩弄众生,摆弄苍生命运,你们终有一天会被这无穷无尽的苍生意志燃烧的火焰吞噬成尘埃,我已经看到,在那时光长河的一端,永恒的红色占领了过去未来,一切仙神尽数跌落云端,化为尘埃。
纵然现在高高在上,他日尔等也不过泥土。
天意,天意,尔等何曾是过天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况是这无尽苍生心头的愤怒之火,这是可以燃烧一切的力量。
“我在地狱看着尔等,在那无间之地等着你们的到来,哈哈哈哈!”仰天长啸,最后的一叹,生命燃烧至巅峰。
轰隆!
九鼎在碰撞,同样迸发出璀璨火光,无限力量,带着姬旦生命的最后力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浩瀚之力。
何恒的目光在这一刻有了变化,不是因九鼎这一刻爆发的强大力量动摇,而是为姬旦最后升华的意志而赞叹。
“生命的高度居然在一刹那拔升了,不错不错!这样的你,有资格做我在这方世界的同志!”淡淡一笑,在原先一掌被姬旦燃烧自我,获得升华的九鼎一击泯灭之后,他再次摊开双掌,一只手封天锁地,以无限伟力镇压乾坤,封锁了九鼎,同时一只手探入其中,抓摄出一缕魂识。
“天帝啊天帝,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此事是你的算计,自从我浮上台面之后,在你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棋子,姬旦有逆天之心,为你所不容,所以秦武王才会身殒于周室,从而引发一连串的后续,只为让我出手斩杀姬旦,现在你该满意了吧!”冷冷一笑,何恒一掌禁锢住还在爆发强大力量的九鼎,收入怀中,同时一滴精血注入姬旦的那缕魂识,保持着他最后的生机,仰望天空,喃喃自语道,“不破不立,天帝你算计一切,却怎么知道,这反而会成就了他。姬旦的自我在最后一刻升华,此刻纵然形神俱灭,我亦有着方法救活他,而且复活之后的他必然能够打破自身的枷锁,真正踏出关键一步,我想看看你届时的表情。哈哈,你我的交锋才是开始,我一定会战胜你的,这是我心境蜕变为纯阳的契机,亦是了结你我因果的必要!”
最后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周赧王,何恒冷冷一笑,纵身离开了这座记录了周室鼎盛与衰败的王宫。
九天之上,一尊散发至尊气息的帝王冷漠俯瞰人间,露出了一缕笑意,“叛逆终于又少了一个,这个棋子倒是好用,不过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过这不重要,没有人能够摆脱朕的掌控的。”
只见他一掌握出,无限伟力顿时涌动,天地苍生仿佛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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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七杀魔宫,何恒转身把那象征着天下王权的九鼎安静置放在大殿之中,同时一股力量猛烈涌动而起,封天锁地,把七杀魔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切断,不被任何存在窥视,包括那天帝。
在然后,他才猛地拿出姬旦的魂识,置于身前。
“一番生死之后,你现在的感觉如何?”何恒淡淡问候着,仿佛在面对一个老朋友。
微弱的魂识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别废话了,否则真的要死了!”
“看你还能回答问题,应该再撑一会儿是没问题的,本座可以先等一等。”看着手中魂识,何恒平静道。
魂识之中传出一声苦笑:“不要开玩笑了,要救就快点,否则就给我个痛快。”
“呵呵,先前你慷慨赴死时不是很大无畏的吗,现在怎么这么萎?”何恒淡淡一笑,同时手中出现了一个太极图案,包罗阴阳之地,对着那缕魂识笼罩过去。
“阴阳逆转,抽死灌生!”
滚滚死气被那太极图案逆转开来,化为无限生机,倒灌入姬旦魂识。
“呼!”深吸一口气,姬旦看起来恢复了不少,有气无力的开口道:“这能一样吗,先前以为必死,自然要死得慷慨大方一点,毕竟我好歹也是个圣人,要为后世坐榜样。现在却还有活下去的机会,我可还没有活够,要抓住救命稻草。话说你先前下手也太狠了点,差点真的把我弄得形神具灭!”
“因为我当时是真的要杀你,若非如此,如何满得过上面的眼睛。能够留下一道魂识这不是本座手下留情,是你靠自己的本事,因为本座那一击,是足以泯灭你的,至少上面的家伙是这么认为的,而你却没有死绝,这是你的能力,所以你有生存下来的机会,不用谢我!”何恒冷冷道。
“的确,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我进行了一次升华,是绝对不可能在你那一击之下留下一缕魂识的,现在自然也没有机会和你说话了。”姬旦有些感慨,然后转念问道:“你也是为了反抗那该死的天命才救下我的?”
“可以这么说,我进行的计划需要一些战友,你的实力不错,符合要求。简单言之,你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在能力范围内,我保下了你。”何恒淡淡诉说着事实,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就是,上面的家伙想利用我来对付你,如果真的让他如愿了,我心里会不爽的,所以这也是我留你一线生机的原因。”
“明白了,我是该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姬旦毫无芥蒂道。
何恒点了点头:“任何生灵存在这个世界上首先要做的就是要使自己拥有价值,只有拥有价值才有生存的权力,才要实现自身明白的可能。这一点是永恒不变的真理。父母为什么要扶养子女,因为他们需要老时有人来照顾他们,需要有人继承他们的意志,成为自身生命的延续,这就是子女的价值!君王为什么要爱戴子民,安抚臣子,因为这是他统治的基础,权力的根本。无论是子女还是子民,正是因为他们本身具备着价值才拥有着匹配的待遇,这就是世间牢不可破的一种真理。儒家的孔丘提倡礼法、道德,就是为这赤裸的利益关系披上一层遮羞布,所以他成为百家圣人之中的佼佼者,受尽推崇,因为世人需要他的说法。”
“然而无论怎么伪装,利益的本质都是从来不变的,有着利用价值绝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它代表着你的能力与生存根本。”
何恒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响彻七杀魔宫上下,唯有一人在倾听着。
姬旦此刻有些沉默,良久之后他才叹息道:“不得不说,你的说法很正确,但也很极端和危险。世间万事万物虽然都是由利益构成的,但也是有着情感存在的,有着灵性的生灵,如人与妖,和普通野兽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就是在思想与感情上!”
“你知道一句话,道是有情还无情,所谓的感情我不否认它的存在,我也曾经拥有过,只是后来我发现,感情酝酿至极致之后,赤裸的本质还是无情!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这种低俗的东西,只保留极致的理智与目标,只为心中理想、信念而前进,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我之脚步。这样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你比之我的最大懦弱之处就是你还抛弃不了这低劣的事物,放弃不了所谓道德、伦理,这些本来不过是谎言,甚至其中有一部分是你亲自创造、编织的,如今你却作茧自缚,何其愚蠢?”
冷漠的质问,仿佛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深入姬旦心中,激荡起几多涟漪。
良久之后,他叹息一声:“还是先前的话,你已经过于极端了,本心与道心本应该是一体两面,同时存在,而你却只有道心,舍弃了本心,这样下去,要么入魔,要么走出一条崭新的道路,成为另一种大道的创造者。”
“我相信自己会是后者。”何恒意志坚定,丝毫不被动摇。
二人谈论之间,太极图不断轮转,逆转生死阴阳,灌注着无穷生机进入姬旦魂识之中,此刻其已经凝聚出虚幻下身形。
“不错,接下来只需要好好温养个几十年,你就可以重新凝聚形体,并且破而后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那个阻碍了你数百年的关卡,进入一个崭新境界。”何恒点头道。
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姬旦道:“你的修为果然不是我可以媲美的,短短时间就让我恢复到如此程度,这种精纯的法力,深厚的境界,纵然是上面也没有几位可与你比拟了。”
“你说错了,即使是上面,也只有坐在最高处的那个才称得上我们对手,其他三人在境界与修为上都还逊色一些。”何恒自信无比。
姬旦沉默着:“我相信你的话,但对你所谋划的大事也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以你如此实力,居然也需要助力,可想而知,这件事的难度……”
“千古万难唯一死,都死过一次了,你还怕什么难事?”何恒嗤笑一声,手中力量再度汇聚,太极图案逆转,渡着法力给他。
姬旦苦笑一声:“说的也是,我原本就应该死去了,现在还能捡回一条命,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明白就好,你现在的命是属于我的,要给我卖命,明白吗?”何恒冷冷喝道。
“当然明白,你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现在这么卖力救我,绝对是图谋不轨,不过就算只是多活一段时间,对我而言也是不错的。”姬旦洒脱道。
何恒笑了笑:“放心,你的价值还不错,暂时不会要你的命的。而且我的谋划,与你所求也是有着相同的目标,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想必你是不会吝啬自己的性命的。”
“你这么说,就是表示以后真的要拼命喽?大哥,能否给条活路?”半开玩笑着,姬旦目光陡然一凛,“果然,我没有猜错,你的目标也是上面最高处的那位,不过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可以猜一猜,猜中了,说不定我会给你留条活路。”何恒淡淡一笑,掌中力量再度卷起,滚滚生机注入姬旦虚幻身形之中。
“啊,好舒服!”姬旦轻轻的呻~吟一声,然后才道,“猜测你的心思,这种事情我可不想干。不过估计也就那几种原因了,要么就是你和他有仇,不过不像。要么就是你觊觎他屁股底下那个位置,不过也不像,你不是那么肤浅的存在。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道不同!”
姬旦吐出最后三个字,一双虚幻的眸子就紧紧注视着何恒,看他表情变化,然而他失望了。
从始至终,何恒的面色始终不变,永远是那般冷漠与淡然、平静。
他说完之后,何恒沉吟片刻,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
“你这样即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我究竟是猜对了还是错了?”姬旦问道。
何恒淡淡一笑:“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不全对。我之所以要对付他,第一个原因,那是因为我和他有仇,这是你最先排除的!第二个原因,他和我有利益冲突,所以我要把他拉下马,至于所谓的道不同,倒是有些牵强,也可以说有些,所以算是半对半错。”
“呵呵!”姬旦冷笑一声,死死的盯着何恒看了片刻,然后道:“感觉你在糊弄我!”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不够专业。”何恒轻轻一笑,然后轻轻收回掌势,“你现在还是自己慢慢修养吧,重塑形体只能靠自己的,还有记得把哪滴精血还给我,否则你以它来重塑自身,岂不是成我儿子了,这种便宜岂能给你占?”
“喂,有没有搞错,如果我真用你的精血塑体,那被占便宜的应该是我,你着急什么?”姬旦吼道。
“少说废话,我还有要事要做。”何恒冷冷喝道,转身就要离开。
姬旦在后叫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我要闭关!”冷冷一语,何恒打开七杀魔宫的一间密室,径直走入。
姬旦怔了一下,然后看着一旁的九鼎叹息一声,入定自修,开始尝试凝聚形体。
……
在何恒出手强势镇压了周室之后,秦国方面同时力挫六国联军,维护了自身天下第一强国的地位。
一战之后,天下诸侯胆寒,纷纷放弃以往合纵的政策,争先恐后“赂秦”,当然也有几个诸侯心有不甘,暗自积蓄力量,等待着反秦之日。
如此又是几十年过去,秦国越发强大,终于秦武王之孙,第五代祖龙,他咩了周室,把苍老不堪的周赧王废去修为流放,半年后周赧王死,周朝正式灭亡,战国的大争之世进入真正的高潮。
七个战国真正独立,开始了最后的征伐,要决出一个真正的王者,或者说……帝皇!
这一天,极西之地,早已取代周都洛阳成为天下中心的秦国都城咸阳,在那最中心的王宫之中,突然忙碌起来。
原来,今天是太子妃临盆之日。
如今的秦太子赢异人,原本乃是给赵国的质子,后来却被闻名天下的大商人,杂家的强者吕不韦看中,认为奇货可居,所以暗中支持,助他回国成为太子。
如今秦王老朽,距离驾崩之日不远,太子登基只在朝夕,而这个孩子又得已经身为秦国国相的吕不韦看中,极有可谓成为世子,也就是秦国未来的主人,谁敢怠慢?
一声婴蹄响彻天地,代表着一位不世皇者的降生。天空上,一道明亮的星辰划落,帝照紫薇,天下为之惊骇。
当代的秦王不由浑身一震,属于他的祖龙力量刹那流逝,注入那新生的皇者体内,勾连出一条黑色的龙形胎记,更显不世霸气。
得五世祖龙积累的力量灌入,新生的,被起名为“嬴政”的婴儿张开双眼,带着睥睨天地、气吞寰宇的雄浑霸道,凝望苍穹。
秦国属水,龙亦为阴。秦王本就是至阴之命,故而得至阴的祖龙青睐,降临于身。
不同于九阳之数,阴之极为六。
秦国历五代秦王积累,祖龙之力终于攀至巅峰,在这第六代身上达到极致。
阴极为阳,在天为日,当为王中之王。应奋六世余烈,振长策御宇内,吞二周亡诸侯,履至尊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为千古一帝,开辟两千年延续之制度。
如此方为,祖龙之命!
九天之上,高高盘坐的帝者终于张开双眼,喃喃道:“祖龙,终于降世了!朕将以统领这世界,秦灭之后,大汉当兴,汉也会是水德,届时水德之力将会永远流传于此界,万世不易!黑帝化身,终将成!”
PS:这是两章,所以我又还了一章,还差一章。另附上一个话外,汉朝在初年是任用黄老之学,行无为而治,道家崇尚“上善若水”,所以汉初的主流也是“水德”,至于炎汉,则是指“东汉”,而不是西汉,我这虽然是小说,但也是符合实际的,西汉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水德,一种是土德,我这里采用水德的说法。
岁月匆匆间,光阴荏苒,二十载一瞬之间。
何恒立于函谷关之上,看着满身血红,得胜归来的青年将军,叹道:“白起,你在长平做下的事情本座已知晓,你得本座赐予的天妖传承,成为三代天妖,行杀戮之事,本来没有什么。只是你如今杀心过甚,此非良事啊!”
抬头看着何恒,名为白起的青年将领不禁苦笑道:“老师所言甚是,白起也是明白其中弊端,但是无奈我一到战场之上,就会抑制不住杀性,此番坑杀四十万人,实在是再难控制心中杀意,还请老师救我。”
何恒思忖片刻,然后道:“你所修的天妖一脉功法乃是传自一代天妖,后经过我改善,威力倍增,但也更为凶戾可怕,我自身修炼之时在心境上早已圆满,自然不惧,你却没有这个底蕴,所以导致现在的情况。”
说到这里,何恒顿了顿:“要想解决此事也并非没有办法,这样吧,你此番之后就先辞官归隐一段时日,随我回去潜修,我自有解决你问题的方法。”
“辞官归隐,这……”白起脸上露出一点犹豫神色。
何恒顿时冷喝道:“怎么,你不愿意?”
白起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能够随老师回去修行,我自然乐意,只是如今正值大秦一统天下的关键时刻,我身为大秦第一名将,贸然辞官归隐,这恐怕不太好吧?”
何恒冷冷道:“有什么不好?此事我会替你向秦王说明的。现在的他,恐怕巴不得你早点归隐。”
“老师为何如此说,王上英明神武,有囊括宇内八荒之心,在大业未成之际,怎会想让我归隐?”白起有些不解。
看向西边,何恒冷冷道:“失去了祖龙之力后,这位曾经的五代祖龙早已不是当初的他了,更何况如今的秦国人才辈出,他并不是没有取代你的人。而你又太过可怕了,早让老朽的他心中不安,如果此番你还不归隐,他恐怕就要着手防备你了。”
紧眉沉思,白起沉默,他明白自家老师说的有道理,但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他不想以恶意的心思揣测自己的君王。
见他表情,何恒不由摇头叹息:“当初见你命格七杀,觉得非常适合天妖一脉的传承,为完成对一代天妖的承诺,我特别收下你,却不想一代人屠的你居然会如此愚忠,实在让我失望。”
白起不由面露愧疚神色:“老师期盼,白起实在有负。”
摇了摇头,何恒厉声道:“不要多言了,此番我会和你一起去咸阳,到时候听我吩咐就是。”
白起脸色一喜:“老师要前往咸阳,相信王上知道之后一定会好高兴的。”
“高兴,我看他会很害怕才是!”何恒冷漠一笑,看着山下井然有序的大军,不由赞道:“白起你练兵的能力倒是的确不凡,我这一生见识诸多,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在这方面与你媲美。”
“老师缪赞。”白起谦虚道,但眼中流露的傲然却暴露了他自己对这赞赏的认可。
事实上,战国四大将之首的他,遍数古今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在用兵上可以与之比拟,何恒虽然修为奇高,见识超凡,但在这方面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他。这不是经验与学识的问题,而是一种天赋。
淡淡回首时,何恒面色一变,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鬼谷子!
缓步走来,自虚空中浮现着身影,天界十大神将之一临凡,捭阖天下的圣人,鬼谷子轻轻凝视着何恒以及他一旁的白起。
“什么人,竟敢暗中窥伺!”勃然一怒,白起挥刀斩向虚空一端,惊天煞气庞然涌出,倾泄着杀意与怒火。
“杀!”
“年轻人,杀意这么强,这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凝眼一视,鬼谷子手中出现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凌空一点,黑白相间的剑气迎上那满带煞气的血红色刀光。
蓬!
刀光与剑气交汇,虚空在碰撞下寸寸支离破碎,露出漆黑的裂缝,无尽的深邃。
“再来!”猛然一喝,白起眉眼间无尽杀气爆发,头顶同时涌出三条元神,交织不息,生灭无穷,硬生生把他地仙巅峰的修为一瞬间推至天仙。
天妖三尸元神!
这一何恒通过“一气化三清”之术演变出来的玄妙神通,虽然在玄妙上不及原版,但在煞气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为重要的是,它修成的门槛远不及“一气化三清”,更能够提前完成三大元神合一,短时间里拔升战斗力。
感受着仿佛体内无穷无尽的力量,白起蓦然仰天一啸,惊天杀气伴随着煞气升腾,手中漆黑长刀越发妖异而锋芒,凶戾气息攀升到极巅,死死凝望向鬼谷子。
这时候,鬼谷子脸上也不由露出凝重,瞥了眼不远处一副看戏姿态的何恒,叹息一声:“年轻人,让老夫教教你怎么做人吧!”
木剑一横,黑白相间的法力无穷倾泄,天地为之共鸣,无穷无尽的伟力加持其上,剑光锋芒无匹,仿佛要刺破苍穹。
“捭阖天地,刺破阴阳!”
长达百丈的无限剑影横贯苍穹,黑白相间的光芒如同两条苍龙相互盘旋,扑向前方虚空。
“杀杀杀杀杀杀杀!!”一连吐出七个杀字,白起双眸赤红,天地间因大劫而充斥的无尽煞气纷纷涌入他身躯,使得他之力量在这瞬间再度拔升诸多,凶威无穷,仿佛一头来自地狱的魔神,踏足人间,带来无尽的腥风血雨,极致的杀戮!
浩瀚杀气凝聚,若是倾泄一丝,就是人间伏尸百万。惊天动地的力量,极致的死亡,极致的毁灭!
“轰隆!”
巨响惊天,四海皆闻。刀光与剑气交锋,血红色的光芒与黑白相间的力量碰撞,极致的毁灭与杀戮在无穷的生灭之间,让二人的战意攀上顶峰。
寰宇震动,乾坤摇晃,日月无光,苍穹色变。极致的对决,拔升的战意,刀剑同时崩溃,两人同时退后三步。
看着手中破碎的刀,白起沉默了片刻,赤红的眸子看向凌空屹立的鬼谷子:“你赢了!”
鬼谷子也看了眼手中剑身已经化为尘埃的木剑,摇了摇头:“你没有输!”
二人沉默时,何恒缓步而来,拍了拍手:“不错,很精彩的一场对决。不过,鬼谷子你是来找本座的吗?”
“自然。”鬼谷子眼露凛然,凝视着他:“此番老夫是有事找你。”
“何事?”
“劝你飞升!”
“哈哈,如果本座想,不需要你劝,早在数百年前本座就会走了。而如果本座不想,无论你怎么说,都是徒劳的,你明白吗?”何恒注视着他。
鬼谷子叹息一声:“你这何必?你可知天下大势将起,作为存世的最强者,你会首当其冲!这次劫数,可是非同寻常。”
“你觉得本座会怕?”嗤笑一声,何恒反问道。
看了他一眼,鬼谷子渭然道:“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我还是要做最后的努力,否则你我恐怕会成为对手。与你这样强大的存在为敌,我会寝食难安的。”
闻得此语,何恒眉头一挑,沉吟片刻后问道:“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鬼谷子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那些事本就不是特别隐蔽的,迟早会被发现,这点你应该早有准备才是?另外,既然我都可以发现端倪,那上面的几位也必然有所察觉,你若再不收手,当年的三苗氏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何恒冷笑一声:“本座不是蚩尤!他,不如我!”
鬼谷子凝视道:“但你面对也不仅仅是姬轩辕与九天玄女,你要对抗的是全部修炼者!漫天仙神,人间圣人,还有最可怕最强大的那位!”
“那又如何,你以为本座敢做那些,没有面对这些觉悟吗?”何恒凛然道。
鬼谷子最后一叹:“既然如此,那么下次之后,或许你我就是兵戎相见了,希望到时我不用直面你。”
“这就要看你的运气如何了。”何恒淡淡一笑。
“那么,告辞!”不想多言,鬼谷子直接离开。
待他走后,白起有些疑惑的想要问什么,却被何恒制止:“勿须多言。”
深深看了眼苍穹之上,何恒喃喃道:“果然,这么多年的酝酿,还是被发现了些吗?不过你已经晚了,你的布局我已经明白,可你现在连我的根本目的都不了解,先机尽在我手,你又何能力翻盘?”
冷冷一笑,何恒带着白起走向西方,秦国都城,咸阳!
……
“多年不来,咸阳的样子变了很多啊!”坐在马车里,何恒自远方观看着咸阳城的外貌,不由道。
白起自豪道:“这些年大秦多番征战,攻城掠地,国土大了,这都城自然也要更大,几番扩建下,外貌才大变了。”
何恒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们王上的身体最近似乎是不怎么样?”
白起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老师果然神机妙算,此事外人根本不知道的。”
“不是我神机妙算,只是这咸阳城头之上弥漫的黑气是怎么也都掩盖不了的。”何恒走出马车,抬头凝望咸阳,只见上方一头即将化龙的蛟龙周身弥漫着黑气。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地在乎手,宇宙在乎身!你的修为虽然不差,但在这些方面就差的太远了,恐怕连阴阳家一个普通弟子都不如。”负手而立,何恒道。
白起站在一旁摇了摇头:“老师你要是谈打仗练兵或者修炼斗法,白起都会,但是阴阳家的望气与命理,我真不懂。”
何恒笑了笑:“其实我和你一样,对于这些也是短板,当然,肯定比你强许多。话说你知道五德始终说吗?”
白起思索片刻:“似乎是邹衍的学说,五德始终说与大九州论。”
“没错,所谓五德始终说就是一种以五行之论解释王朝兴衰的说法,可以为五行相生,也可以是五行相克。按照邹衍所说,夏属木德,商属火德,周属金德,故而将来继周之后一统天下的当为水德。”何恒笑道,“话说大秦就是水德哦!”
“他这套说法有几分依据?”白起不禁问道。
何恒笑了笑:“谁知道,或许对,或许错,反正能成一种自圆其说。对了,我手下就有一个叫徐福的阴阳家术士,他对此研究倒是颇深,虽然他更擅长炼丹。”
“能得老师推崇,这徐福应该有些本事的,不知能否与之一见?”白起问道。
何恒道:“你是想替大秦招揽他吧,放心,我不久就会派他来此的。继续刚刚的五行论,你可知大秦天命?”
白起道:“我曾听闻两千年一劫之说,我大秦得天命,将出祖龙,一统天下。”
何恒道:“你错了,大秦一统只是这大劫的开端,真正的劫在于引出‘汉’!”
“汉?”白起不禁皱眉。
何恒道:“华夏为天下中心,但如今的华夏却四分五裂,无论秦楚齐赵燕魏韩,都是各有文化,彼此隔阂,而此番劫数的根本就是把这些文化统合为一,化为一个名字,就叫‘汉’!汉之后,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无论怎样都是藕断丝连,不可分裂。直至两千年后下一劫数,天帝踏英招,永恒的红色染遍时光长河尽头。”
“一切将会归结于赤色的火德,所以我要让它一开始就成为火德,但有人准备以水德主宰一切,破坏我‘炎汉’计划,所以我要以这天地为局,与他下一盘棋,赌一个过去未来,水火争锋!”
白起沉吟了一下,随即面色大变,伸手指向天空:“原来老师是要谋划祂。炎汉?可是大秦将何去何从?”
何恒幽幽一叹:“大秦所谓的天命本就是假象,他要以水德再蜕水德,创造出‘沝汉’,所谓祖龙统天下,不过谎言。”
“那老师‘炎汉’恐怕也不比他好哪里吧?”白起有些怅然,大秦的命运难道早已被两只世间最大的手定下了吗?
“你心中有怨气?”看着他,何恒平静道。
“没错,老师,我心中有怨。”十分平静,白起毫不掩饰的表达心声,抬头凝视着何恒,“老师修为惊天动地,无论是天上还是天下,都几近无敌,天上那位更是从古至今都是最强的,你们两位的博弈何必牵连我们这些弱者,牵连大秦?”
“你太天真了,白起。天地为局,苍生尽是棋子,唯有强者才是下棋之人,弱者唯有做棋子,因为这世上最大的罪恶就是弱小,有罪之人,自然要付出代价。”眼中不带然后情绪,何恒张开双臂,仿佛要把那浩瀚无穷的天地拥抱在怀中,“这个世界从来不平等,所以我才要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一个没有阶级的世界,那里将不会有强者,也不会有弱者,只有平等!所谓群龙无首,天下大吉,唯有那样的世界才是最美好的!”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喃喃念叨着那八个字,白起一时沉默,眼中带着迷茫。
何恒继续道:“在这过程之中,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甚至包括我自己,你明白吗?”
望着前方的咸阳城,白起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你的追求了。”
“那就好,进城吧!”看着前方的城池,何恒大步走入,白起紧随其后。
进入城中,何恒直接走向王宫,就在来到宫门口之前的时候,一个衣着华贵的老者被一群人簇拥而来。
“吕不韦,倒是好久不见了。”轻轻一笑,何恒对来者打了个招呼。
“黑山老仙,昔日一别,今日终于再见,幸会幸会。对了,还有白将军,恭喜你得胜归来。”吕不韦露出一脸笑意,热情的打着招呼。
他是杂家的高手,修为这些年借助大秦气运已经到了天仙的层次,几乎可称圣人,对于何恒的强大与神秘自然了解,不敢怠慢。
对于他的热情,何恒也回以微笑,忽然瞥了他身旁一眼,道:“吕道友,你手下这位朋友倒是不凡,也不给本座介绍一二?”
顺着何恒指向看去,吕不韦轻轻一笑:“老仙果然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他的不凡,来,李斯你还不快快见过上卿与白将军。”
伴随着他的话音,何恒所指之人随即走出,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嘴唇留有两道胡子,一身灰衣,透着一种阴沉的气息。
抬头看着何恒与白起,他弯腰恭敬一拜,然后不卑不亢的道:“李斯见过两位大人。”
“他是叫李斯是吧,不知是什么人?”白起在旁问道。
吕不韦脸上带着笑意:“李斯师承儒家荀况,但却更擅长法家之学,年纪轻轻不光就才华了得,更是已经渡过两次天劫,将来必成大器,为我大秦中流砥柱。”
看着一副毕恭毕敬样子的李斯,白起随意道:“的确是个人才,就是看得太死板了。”
何恒摇了摇头:“这可未必,说不定他是个十分懂得变通的人,不过有时候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说着,他深深看了眼李斯,转头与白起大步走向王宫。
吕不韦有些不明就里的瞥了眼同样有些诧异的李斯,面面相觑后紧随着二人走入王宫。
一进去就有官员迎来:“见过几位大人,王上已经在里等候多时了,还请您几位快点进去。”
“嗯。”何恒漠然着,大步走入王宫大殿,只见高高的台阶尽头,一个苍老的王者孤独而坐,布满沧桑的脸上透着一抹暮气。
看见何恒的到来,他不禁站起:“黑山老仙,好久不见,你这次怎么有空来见孤王?”
何恒道:“有事。”
“噢,何事?”秦王问道。
何恒道:“要事!”
“什么要事?”
“看看秦国新君。”毫不掩饰,何恒直接道,惊得白起、吕不韦眼皮狂跳。
“这……老仙果然神通广大,一眼看出孤王命不久矣了!”深深看了眼何恒,秦王叹息道,“自从当年祖龙之力突然离体之后,孤王的身体就每况愈下,虽然凭借着修为苦苦支撑,但如今却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王上不可言此,您万寿无疆,必要带着我等征服天下,怎会中道崩途!”白起、吕不韦等人慌忙跪下,哀声叫道。
秦王摇了摇手:“你们不要如此。孤王明白自己的情况,既然今天被老仙说出,那就开诚布公的对你们说吧。现在孤王西去将即,原本应该传位给太子,但太子身体也是不好,而且更没有得祖龙承认,故而孤王欲把王位传给太孙嬴政,不知几位爱卿意下如何?”
“这……”白起与吕不韦面面相觑,虽然他们都是肱股之臣,国之栋梁,但在这件事上也不敢贸然发表意见。
就在这时候,何恒轻轻一笑:“秦王欲立嬴政为王,还请让本座先见一见吧。”
秦王点了点头:“好,来人,去东宫把太孙请来。”
“遵命!”当即有两个内侍领命而去。
看着这一幕,何恒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笑容。
这时秦王看着他,突然拍了拍额头:“你瞧孤王这个记性,果然是不胜当年了,居然忘了,快来人,给老仙还有吕相国、白将军赐座。”
“王上客气了,对了,你的身体情况本座倒可以出手维持一下,纵然不能解决什么,但至少也可为你增点寿元。”何恒道。
秦王点了点:“那就多谢老仙你了。”
白起与吕不韦在旁规规矩矩的坐着,没敢打扰二人谈话。
就在这时,秦王突然看向白起:“白将军此番打破赵国,使之折兵四十万,此功勋可谓惊天,不知你有何要求,孤王一定满足。”
白起连忙起身,恭敬拜道:“臣之功劳不过微末,此番大胜乃是全军将士和满朝文武的共同所成,白起不敢贪功。”
“白将军你客气了,这样吧,孤王封你为武安君,划陇西之地三百里作为封地,如何?”秦王郑重道。
“王上重赏,白起不敢领。”白起这时看向何恒。
何恒当即站起,轻声笑道:“秦王还请收回成命,白起此番修行上出现了些问题,将会随本座回七杀魔宫潜修一段时日,不可分心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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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脸上露出迟疑神色,秦王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轻松,然后遗憾道:“既然事关白将军的修行,那孤王也不好挽留,就先记上他之功劳,待他日后修炼归来再作赏赐。”
“臣多谢陛下。”白起起身谢恩,然后恭敬立于何恒身旁。
看见这幕,秦王瞳孔不由一缩。
这时,有人来通报,“太孙嬴政听调上殿!”
众人不禁转头望去。
尚没有见到人,但何恒就见天地各处弥漫起道道澎湃的气劲,一条无形的龙影不断接近,身影遮蔽天日,散发着不属凡俗的至尊气息。
片刻之后,一道沉稳有劲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这声音,一条不世身影缓步而来。
一身黑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独与冷傲,棱角分明的面孔带着凌厉与果决,漆黑的瞳孔更是透着无穷的深邃。天生就该是万人之上的至尊气息自他一举一动之间扩散,王者与霸者的气质水乳交融般汇聚在他一人身上,乃是注定要征服天下的帝皇。
旷世祖龙,千古一帝!
带着漠然的表情,大步而来。
来到大殿之主,他首先就看到了何恒几人,目光没有滞留,就仿佛他没有停下的脚步一般。
走到殿宇中央,抬头看着王座之上高坐的身影,眼里也始终不见动容与波动,只有平静的一拜,然后高声道:“嬴政见过王上。”
“免礼!”秦王看着自己这个孙子,心中感触颇深,如此英武的样子,就仿佛曾经的自己啊!只可惜,现在的自己已经日暮西山,而他却正当皓日。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时代终究不属于我了!”秦王心中感慨,外人难知。
这时,嬴政抬头问道:“不知王上今日召政儿前来是有何事?”
秦王自思绪之中恢复过来,看向了何恒:“这位是我大秦几百年来最有力的伙伴,长白山七杀魔宫黑山老仙,今日是他想看看政儿你。”
“噢?”嬴政这时才转头看向何恒,凝视了片刻后,脸上露出一缕微笑:“早闻老仙大名,今日得一见,赢政甚幸。”
何恒也是微笑,然后平静道:“公子过誉了,本座多年以来与大秦关系匪浅,自孝公以来就与历代秦君交好,但论气度却数公子第一,看来大秦后继有人,一统天下之大任,将在公子你这一代完成。”
嬴政面色一变,忽然跪下道:“王上如日当空,乃是春秋鼎盛之时,必能带大秦完成千秋大业,嬴政不敢当老仙如此缪赞,只愿在王上座下,征战四方,混元宇内!”
“唉,政儿你不须如此,孤王的情况已经明显,纵然有老仙相助,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父亲也好不了多少,将来的秦国必然是你的,这天下也要靠你去征服。”秦王忽然站起,扶起了嬴政,让他走上王宫最高处,俯瞰着下方。
“站在这里,政儿你看到了什么?”秦王问道。
嬴政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对着前面一张,高声道:“天下!”
秦王大笑一声:“不错,不错!就是这天下,大秦的版图,还有那六国之地,孤王相信,这一切都将属于你。”
嬴政还未来得及答话,却见秦王突然一阵猛烈咳嗽,身子佝偻的瘫倒在王座之上。
“王上!”白起、吕不韦等大急。
何恒眼睛一眯,纵身来到他身旁,一道法力灌注过去,片刻后,秦王缓缓恢复过来,对众人道:“刚刚孤王是过于激动了,多谢老仙你出手相助。”
“不需如此多礼。”何恒摆了摆手,然后再看了眼嬴政,“刚刚本座渡过去的法力足以维持你三年状态,但之后本座就无能为力了,还请有所准备。白起,你速速准备一下吧,随我回七杀魔宫潜修。”
“老仙你这就要走吗?”让白起与吕不韦照看着刚刚恢复的秦王,嬴政上前问道。
何恒看着他,点了点头:“不错,本座突然想起另有要事,需尽快回去。”
嬴政惋惜一叹:“那就太可惜了,嬴政本来还想与您畅谈呢。”
何恒微微一笑:“以后会有机会的。”
嬴政点头:“既然老仙有要事,而且王上的情况也不太好,那嬴政也就不挽留了,还请走好。”
何恒道:“待来日公子继位,本座必来给你祝贺。另外,本座要劝公子一句,祖龙之力虽然强大,历代秦国国君皆成于他,但若想真正成大事,必不可过于倚仗他的力量,否则日后必然会受累于其。”
“老仙这是何意,还请教我?”嬴政面色一惊。
何恒淡淡道:“想必以公子的能力,也肯定早有警觉。历代秦国君王均赖祖龙以成大业,但最终也都受困于祖龙离体,就仿佛现在的秦王,你的爷爷。曾经的他也是如你现在这样,天下难有可与争锋者,可是自从祖龙离体之后,他就日暮西山。所谓成也祖龙,败也祖龙,莫过于此。故而本座劝你,早日寻找到真正属于的力量,来日好不重蹈覆辙。”
“这……”嬴政沉默了,然后抱拳道:“多谢指点,嬴政会注意此事的。”
何恒不置可否:“希望你可以走出自己的路。”
嬴政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如果我没猜错,历代秦君应该都被你如此劝说过的吧?”
何恒脸上露出一缕笑意,然后道:“可是他们都没有走出来,希望你不要和他们一样,否则就太令本座失望了。”说完这句话,他再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外面。
嬴政默然而立,漆黑的眸子闪动莫名神色,不知在想着什么。
……
三年之后,老秦王终于驾崩,太子继位,然后仅仅三天时间,其也驾崩,嬴政继位。
六代积累,一朝爆发。始皇出世,古老的秦国爆发出足以席卷天下的力量。
垂老的山东六国在这一场风暴之中,如风中残烛,根本无力对抗。
仅仅十年时间,人间就是天翻地覆,天下归于一统!
就在同时,九天之上的古老帝者终于有所行动。
始皇之威,举世无有可争者,混合寰宇,清扫天下,结数百年之乱世,完两千年之大劫,仅仅花费了不到二十载岁月。
“秦皇扫六合,虎视何眈眈?挥剑斩浮云,诸侯尽西来!只是可惜,这一天地棋局,你不是主角!”喃喃自语着,盘坐在七杀魔宫之中的何恒缓缓站起,走出长白山,重临这神州大地。
数百年的积累,他终于成功把己身修为推进了许多,虽然还远远不曾达到洞真境绝巅“斡旋造化”的层次,但也绝非初入的状态,放在九州的真人榜上,大概可以入前一百了,若是再加上丹霄剑与一气化三清,差不多可以与前三十的强者掰掰手腕。
毕竟,真人榜前三十的强者基本上都是一派掌教,手上都持有着纯阳仙器,且炼化程度远在他对丹霄剑的掌控度之上,剔除这个优势,纵然他一气化三清有成,己身法力几乎相当于三个同级,但与那些资深的洞真境强者相比,始终还是差了些底蕴。
这还是他天法已经臻至第九玄门,十世隔法异成门,境界上不逊他们的前提下。
否则,这个排名还要拉下许多。
“不过,此番若是胜了山海天帝,我之心境必可蜕变,臻至第十玄门主伴圆明具德门,那样就足以称得上纯阳之下的绝顶水准了。”心中估计着,何恒抬头望向未知处,喃喃道:“大局已开,你应该要出手了吧?不过我这几百年的积累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嘿嘿,那就由我来开这一乱局吧!”
“劫开乱世,万丈燎原焚光阴!神魔同堕,革天之命分神州!炎汉之局,吾已定!”凛然一语,何恒身影化作流光划过天穹,遁向天地一角。
九天之上,无穷仙神凝望着那尊帝影,沉默不语。
突然,散发着不朽光辉的帝者瞥了人间一眼,肃然道:“开始吧!”
“天魔乱世,今诸位仙家随朕走轮回,入人间,拨乱反正,结束此乱世,开不朽之时代!”
“谨遵天帝旨意!”群仙跪拜,同时往人间一跃。
只见低沉的天空上,万道流星同落世,人间猛地出现了一位位不世强者,天之骄子。
……
幽暗神秘的空间,肃穆庄严的古墓,何恒缓步而进,凝望着一层层台阶,忽然一笑。
“轩辕墓,不知你姬轩辕是否在此?”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气息猛地涌起,震动九天十地,仿佛一尊不世皇者,自万古之中苏醒过来。
“朕,一直都在!”古老的剑身雕琢着日月星辰、山川大地,锐利的剑锋仿佛可以割裂时光,握着这样一柄王者之剑的是一只枯萎的手,手的主人是一个枯骨。
他曾有个名字,叫做轩辕黄帝!
而此地,就是他的墓!
何恒叨扰之下,这位不世王者,似乎自黄泉之中归来,再瞰人间。
“装神弄鬼!”冷笑一声,何恒直接一掌拍下,顿时天地失色,那枯骨化为齑粉,宝剑化为尘埃。
“根本是个样子货,姬轩辕啊,你的真身早已离去,还想以这来吓唬后来人?可笑!”
嗤笑一声,何恒继续前进,终于在墓的最深处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把镰刀,一把巨斧。
但是在他拿起这两件东西的时候,整个轩辕陵一瞬间就坍塌了,数千道流光飞入神州各地。
“是昔日与姬轩辕一起征服神州的那些练气士吗?如今却是转世投胎了,不过不要紧,这对我而言构不成威胁!”只是瞥了一眼,何恒毫不在意这变化,收起那两件异宝,再没有管那些转世而去的练气士们。
轰隆!
轩辕陵坍塌轰鸣,但这也妨碍不了何恒的步伐,轻轻泄露一道法力,蔓延八方,顿时就是天地崩溃,陵墓所在的空间眨眼间化为虚无,何恒缓步走回人间。
这时他也知道了天帝与群仙降世的事情,冷冷一笑后,消失在虚空里。
此时此刻,一个名为沛县的不起眼之地,一个浑身邋遢的醉鬼正在黑夜的树林里漫无目的的疾行。
突然,他的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白蛇,横空向他吐着信子,张开狰狞巨口。
腥风卷动,黑夜弥漫着恐怖肃杀。巨蛇张开着渗人双目,两道寒光划破漫漫漆黑,醉的人即将命丧它口。
就在这危急时刻,那醉汉身上猛然迸发出一抹璀璨白光,透出凌驾天地的无匹威严,至高无上之尊贵。
“蝼蚁之辈,也敢触怒天的尊严吗?吾将赐予你毁灭……”凛然一喝,醉汉眼中散发无尽威压,逼迫得巨蛇无力动弹,随后他抽出一柄生锈的剑,对着前方轰然一斩。
天地一片肃静,只见可怕剑光划破,虚空为之凝固。
巨蛇嘶吼一声,冰冷的双瞳化为死灰。它那庞然的身子,竟在这一剑之下,断为两截。
收起手中剑,醉汉眼里再无曾经的麻木与混浊,唯有无尽的威严和不朽的意志。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一手持镰刀,一手持巨斧,看着那断为两截的巨蛇,平静道:“啧啧,一剑断巨蟒,两汉为此兴!当真是好天命啊,不过此蟒不当如此灭!”
说着,他手中镰刀与巨斧轰然一合,化为一个奇异的图形,刀与斧竟水乳交融般结合起来,仿佛就该如此。
奇异之物成形之后,一道赤红的光芒自其上燃起,蔓延八方,似要成燎原之势,焚尽四海八荒,过去未来。
受这力量牵引,那断为两截的巨蟒竟在一刹那融合起来,化为一道魁梧人影。
看着成形的人影,无论是醉汉还是手持镰刀与巨斧的人,始终都没有动,只是相互凝视,眼中各自闪过莫名寒光。
随即那巨蟒化为之人迷茫的看着这世界一下,转身对手持镰刀、巨斧之人跪倒。
那人凝视了他一下,随后漠然道:“你受天命而生之巨蟒,应两汉而成,主王天下之事,那本座就赐你名……王莽!”
“哼!”突然变化的表情在醉汉脸上清晰浮现,手持刀斧的人也是面色一动。
无形中,凛然气势弥漫在黑夜之里,带来无穷紧张,似是要酝酿一场惊天之变。
冷眼凝视着对方,醉汉与手持刀斧的人都沉默不语,唯有无尽寒意带着无匹压力,自各自眸中涌出,凝固了虚空。
被起名为“王莽”的蟒怪夹在二人中间,只觉无限压力临身,背上尽是汗水。
死一般的寂静存在了许久,直到东方破晓一刻,一声雄壮的鸡鸣带来曙光临世,才起变化。
醉汉眼中不朽的光芒霍然爆发,比那朝阳之光要璀璨千百倍,看着那镰刀与巨斧,陡然一喝:“很好,你已经拿到这两件东西了,那么你是要正式与朕宣战喽?”
“宣战,不需要了!你我的对决,早已在几多岁月之前就已注定,如今,不过是正式引爆而已,天帝!”冷冷矗立,何恒收起手中两件异宝,对视着前方人影。
“天帝,那是朕在仙界的名字,在这人间,朕叫……刘邦!”面不改色,醉汉握着手中的剑,平淡诉说着,“既然你把所有都做了,你的谋划朕也清楚,那么如今你为何海洋里见朕?仅仅是为了他吗?”他指了指一旁的王莽。
何恒轻轻一笑,脸上再添寒意,眸中带着杀气:“你如今刚刚降临人间,要恢复鼎盛修为还需一些时间,此刻的你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本座来此,自然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事先丝毫没有预兆,何恒一出手就是绝杀,仿佛石破天惊。
不知何时就开始酝酿的拳意,带着如同混沌开辟,宇宙生灭,大千轮回的可怕异象,惊天出击。
日月乾坤一时无光,满天神佛为之变色,九天十地颤栗不息。
“太极为一,道开鸿蒙!”
虚空寸寸坍塌下,可怕力量汇聚为一点,蕴藏生与死,开始与终结,一切与唯一,如宇宙开始之前的那个奇点,蕴藏一切物质、能量、时空、法理、规律……一朝爆发,生成大千世界,无穷寰宇!
天帝也为之色变,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手中三尺锈剑轰然拔出,迸发出光耀古今的璀璨华光。
“策寰宇,平天下,帝道无疆!”
跨越无尽时空,浩荡宇宙深处,一尊巨大的帝影受到牵引,斩出一道划开阴阳,分裂时空的至强剑式!
轰!
绝世巨响,震动万里河山,举世同惊。刹那间,足下的星辰颤抖不息,仿佛是在为这两道碰撞的力量而惊恐、匍匐。
“你不是要以人道败我吗?为何如此出手,就不怕毁了这天地,让自己谋划失败?”眸中不带情绪,天帝冷冷问道。
看了眼仿佛要崩溃的大地,何恒淡淡一笑:“能够以人道来败你,自然是最好,因为这对我而言好处最大。但这不代表这天地对我而言有什么,毕竟毁了它,对我没有坏处,而对你却是最大的打击!想以此让我自缚手脚,你之想法,可笑!这方世界的存在与否,这里的苍生的生死如何,与我何干!”
冷漠的语句,透露着的是一颗毫无破绽的无情道心,他之意志,永远不会被任何事物左右、动摇!
天帝死死地看着何恒表情变化,试图寻找到一丝可乘之机,但最终还是失望了。他到底是大智慧者,片刻间就左右好利害关系,然后提议道:“你想借朕之手蜕变己心,想必也不想前功尽弃,毁灭这世界对你或是朕都没有好处,不如各退一步,天外一战?”
何恒轻轻一笑:“你以为本座傻吗,身处天外之地,你之真身就可以把绝大多数的力量传递过来,届时纵然不足以赢我,也足以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哼,那难道你要和朕在这人间开战,打得天翻地覆,苍穹具寂?这样朕的计划失败,你也得不到一点好处的!”天帝冷哼道。
这时,何恒忽然收回浑身气势,对他道:“其实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一战就可以避免了,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条件,什么条件?”天帝不禁皱眉。
何恒道:“十年之内,你与三大天尊不得出手,同样,本座也不会出手!”
听闻此语,天帝面色顿时一冷,哼道:“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你之准备尚未充足,如果朕与三大天尊都恢复力量,同时围杀你,你的一切算计自然就成流水。但若是有着十年缓冲,你酝酿的大势就可爆发,到时胜负的关键就不在你我之间,而是棋局的变化了!”
何恒淡淡一笑,他这是阳谋,本就没有打算瞒过天帝。
沉默片刻,天帝点头道:“你的条件,朕答应了!”
“好,那就十年之后,一决高下。”何恒毫不意外天帝的回答,随即带着王莽离去。
“陛下,有我在此,他奈何不了你的,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条件?”何恒走后不久,一道身影出现在天帝身边,不解问道。
天帝转头凝视着他,这是一个官员打扮的青年,一双眼透着深邃。
看着他,天帝道:“你以为他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就是为了这十年时间,若是要趁朕虚弱来诛杀朕,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也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的利益,是什么?”青年不解。
天帝道:“这个天外之人来历神秘,所谋者不过是借与我交手,突破自身境界,这就是他的利益。而朕的利益则是完成大计,成就黑帝水皇道圆满!我们之间的交锋从来不在彼此的胜负之上,而是人间这盘棋局。为了各自的利益,我们都不会毁了人间,所以我们之间的交锋从来不会真正的王对王,因为那只会掀了棋局。”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提出不让您还有我们三人不得出手的条件?”
天帝道:“因为他害怕自身被朕牵制住,你们去屠杀他的党羽,没有那些党羽,他的谋划只是空话。好了,萧何,你不用多问,这一切朕心中自有定计,你先去把另外两位天尊找回,还有其他降世的仙神。哼,这一局这些棋子才是重要的,论积累的势力,他还差的远。十年时间,正好足以他们恢复,这也是朕之所以答应他条件的缘故,因为这时间也是朕需要的。”
“陛下英明,属下谨遵旨意!”
“天下初定,你说嬴政会如何做?”高山之巅,何恒负手俯瞰苍茫大地,突然目光瞥向一旁的墨子。
墨子道:“据老夫所知,他正在统一度量衡,迁移六国之民。这立意本是好的,只不过……”
“只不过手段太过残暴了,是不是?”何恒轻轻一笑,眼中目光莫名,乱世需用重刑,故而昔日商鞅治秦以严苛律法治理国度,国力大增,秦国这两百年来也一直沿用着这种制度,这严苛治理的思维也早已延续在秦国每一个君臣心中,但他们却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曾经的那一套未必适合现在,反而会是……亡国祸源!”
墨子沉默,但眼中却带有怜悯之意,他看得出来,这天下安定维持不了多久了。
何恒冷川屹立,思绪万千。秦朝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朝代,他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封建王朝,开创了后来两千年的制度典范,文化影响深远,但本身却只存世十五载,比后来和它颇为相似的隋朝还要简短不少。
何恒去过大唐世界,对于隋朝的情况非常了解,如果说隋朝是因为门阀的影响力,以及杨广个人的巨大野心而亡的话,那么秦朝的覆灭早在他建立之初就已经埋下。
秦国的律法是非常严酷的,动不动就是断手短脚,发配流放,这就会造成人心不稳。而秦国一统天下本就是靠自身实力征服的,六国之地的民心没有几个是向着它的,如今再加上这么残酷的律法,自然更加根基不牢固。
不同于后世最多几十年的乱世,春秋战国延续数百载,各国之民对于自己国家的归属感可谓无比强烈,嬴政他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征服六国之后,他就下令分别把大量的六国百姓迁移到其他地方,以此防范于未然。
但此举恰恰会激发百姓心中愤懑,毕竟又有几人愿意背井离乡,离开自身故地、故国?
如此种种下,秦帝国开国的根基本就不稳,做不到所谓“民心所向”,日后自然要翻船。
而秦国君臣却没有认识到这些,反而自以为功盖万世,不断大兴土木,长城、阿房宫、兵马俑等等,哪一个不是几十万民工日以继日才建成,劳民伤财,让刚刚结束乱世,经济萧条的国家雪上加霜。
纵然嬴政本身能力强大,以强横手腕镇压着一切,但在他之后,庞大的秦帝国却后继无人,自然轰然瓦解。
历史证明了,刚刚结束的乱世,唯有以大治,才能稳定国运。
汉有最初的“文景之治”,才成就了汉武帝赫赫武功;唐有贞观之治,才奠定“开元盛世”!
“民心如水,载舟覆舟,尽在君王之道!嬴政啊嬴政,曾经以礼法仁义治世的你,今生却行如此霸道,当真是因果循环呀!”深沉一叹,何恒冷眼默视无尽山河,终于道:“既然这混浊世道已经不堪至此,那就让我点燃这把火吧,一场足以焚尽古今,燃透光阴的赤色巨潮!”
“此方世界的仙神,你们将会永久牢记一句话,思想是最可怕的力量,心灵的潜力……无穷!”
……
荒芜的村落,鲜有人烟。
古道之上,头发已然花白的老妪艰难行走着,她的年纪大了,身体自然不好,但却不得不每天下地劳动,因为这个家需要劳动力。
她本有三个儿子,但都被县吏抓去,或是修长城,或是去当兵,现在一个已经死在胡人手上,一个在百越之地参加战事,还有一个更是失去音讯。
三个儿媳妇一个被抓去做饭,一个染疫逝去,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还得照顾几个孙子。
现在的家,只能靠她自己与老伴,虽然风烛残年,但他们不能倒下,否则在这乱世之中,孙子们还那么小,如何生存呢?
夕阳唯有最后一缕,黑夜的暗已经降临大地,仿佛这世道,看不见半点曙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迈着沉重的步伐,当她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突然,她看见几道火光,正在接近着这里。
这个时间,哪来的外人?
心中顿觉不妙,老妪不顾浑身酸疼,快速跑回家中,入门就大喊道:“当家的,他们又来了,你快出去躲一躲!”
“什么,那群杀千刀的又来了!”幽暗的破败房屋里,昏暗灯火下,原本吃着晚饭的老者与一个妇女同时大惊,一旁几个孩子更是急得哭起来。
慌张过后,老者连忙道:“我先翻墙出去避一避,你们小心应付!”
“爷爷!”几个孩子哭着看着老者佝偻着身子,艰难翻滚后院矮小的墙壁,逃向远处。
那妇女哽咽一声,抱着孩子也躲进内室。老妪悲叹一声,独自坐下,吃了几口糠咽菜,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没过多久,几个腰配宝刀的大汉气势汹汹的踢开大门,走了进来。
“官差老爷,你们来老身寒舍有何贵干啊!”老妪急忙迎上前,躬身问候道。
为首的一个魁梧大汉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我们是奉县尊大人之命,前来征收劳役的,快让你家里所有人都滚出来!”
一听此语,老妪顿时慌张无比,急忙道:“大爷你明鉴啊,老婆子三个儿子都早被征讨走了,现在家里哪还有人呀?”
“哼,没人?”那大汉一脸不信的样子,就欲闯进去查看。
“大爷,真的没人了,你们相信我!”老妪悲恸拦道。
就在这时,受到惊吓,她一个孙子不禁哭了出来,哭声在这肃静的黑夜之中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一个官差顿时发觉,上前一把抓住老妪,吼道:“还说没有人,这是什么?”
老妪惊慌无比,忙道:“这是我孙子,才六岁!”
“哼,叫出来让我们看看!”为首的大汉咆哮道。
老妪一时失措,那几个大汉却不耐烦了,就要闯入内室。
“不要啊!”老妪慌忙阻在前面,拼命拦截着几人,嘴里叫道:“真的不行啊,我儿媳妇也在里面,不满各位大爷,我家穷,都没有衣服遮羞,实在不好让她见人的。”
“噢?”为首的大汉迟疑的一下,看着老妪,眼中露出寒意:“既然如此,那就你随我们走吧,虽然年纪大了,但去给军卒做饭也是可以的。”
说着,不容分说,几人直接把老妪抓走,暗中看见这一幕,她儿媳妇眼中满含泪水,但却不敢出声丝毫,只能死死捂着几个孩子的嘴。
不久后,老者回到家中,得知一切,一双老眼满是泪水,顿时死死的看向了家中菜刀,目露凶意。
相似的场景,在这大地的各处都有出现。
世间大势,无外乎天与人,即天道、人道。
天道表现即为法理、规则,为修者道悟、修为,人道则是精神、思想、道心。
何恒与天帝的修为都已然超越了这方世界的极限,完全可以弹指间崩灭天宇,破裂大千。但这不是他们的争端,天道领域的对决,二人纵然可以赢对方但也会摧毁这棋局,崩了这天地,怎么都不符合双方利益。
二人的争端唯有在人道之上。
天帝降世,化身刘邦,带着转生的满天仙神,就是要完成人道路线的统一,成就“沝汉”,水德笼世间。
而何恒谋划多年,则是欲以火德统人道,成就“炎汉”。
双方争锋,不在彼此胜负,而在天下大势。
秦皇暴政,天下皆反。
何恒数百年准备,借助秦国一统天下之时,以墨家之力和秦国官方配合,宣扬的种种“民主”思想,此时终于一朝爆发。
一个个苦难的百姓,无尽的苍生,他们的声音汇聚起来,越发惊天之变。
“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一声惊天怒吼,震动乾坤宙宇。天下无数百姓响应,各地起义之人无穷无尽,同时六国残余的势力也是纷纷跳出,接着大势,欲一举覆灭强秦。
天下风云起,乱世开新局。
浩荡的起义大军之中,一抹赤色的火焰旗帜分外耀眼,不过与别的起义军不同的是,这支明显训练有素的大军,却没有什么首领,或者说诸侯。
别的起义军,都是六国残余贵族或是普通百姓,所求不过是荣华富贵,在起义有所成果之后,就纷纷自立为王,如陈胜、项羽等等,包括隐藏在乱世诸侯里的刘邦。
但唯独这“赤军”不同,他们最大的首领叫做“主席”,其余的叫做“人民代表”,号称只为天下百姓的自由与解放而奋斗,不称王,不封侯,制度类似于上古的“禅让制”,当然,他们自己号称“选举制”。
他们的纪律也很奇怪,什么“军民鱼水一家亲”“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作风与多数纯粹土匪出生的起义军完全两样。
须知,所谓起义军,多数不过是打着大义的名头,行盗匪勾当,就连那位赫赫有名的楚霸王,他的部下也是经常干烧杀抢掠的勾当,他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
毕竟,他的手下也不过是趁乱汇聚起来的黎民百姓,之所以跟随他,不过是因为没法活了,更想荣华富贵,若是不让他们谋得财物,军心必乱。而且多番生死大战,士卒多数都是神经高度紧张,心中的压力必须发泄,而发泄的最好办法自然是杀人与**。
屠城、强抢良家妇女、掠夺财物,这这各地都是时常发生,而且那些自诩替天行道的起义军更是做的明目张胆。
地球上的刘邦在楚汉之战的时候,为什么大得民心,被天下人视为仁义之君?就是因为他进入关中的时候,严格束缚手下,不曾有过半点抢夺财物、强抢民女的情况,对比其他起义军,好了太多太多。
不管他是否伪君子,只是做做样子,最起码比之其他肆无忌惮的诸侯,他无疑是有着底线的,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天下人拥护他,而不是人品与能力都比他强了一截的项羽。
因为项羽的仁只是小仁,对于他自己的部下,他十分宽厚,但对于其他人,他则不比其他诸侯好到哪里,甚至依仗实力,更加肆无忌惮。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词语本身是非常有道理的。
而这个世界,由于种种修炼之辈的存在,也比地球上同时期更加残酷,百姓苦难更加深厚。
天下涌起的诸侯,在这乱世之中的肆无忌惮,更是堪称惨绝人寰,让人触目惊心。
“赤军”这种独特的势力的出现,则是给天下百姓带来了希望与曙光,伴随而来就是大量赤军的理论被抛出,受到天下百姓追捧,曾经的诸子百家,在这时候,都被历史遗忘了,真正的主流学说只有一个,“赤军”信奉的“妖家”。
一时间各种赤色的词语布满天下,民心骚乱,革ming之火燃遍九州大地。
不过这在初始还不明显,因为无论是赤军还是各路起义军,他们首先都要面对一个最为强大的敌人,天下真正的主人……秦国!
大秦不灭,始皇不死,如何能够开始其他事情?
不同于地球历史上的秦末起义,此时嬴政尚在,注定开国大臣也没有被害死,天下纵然动乱,秦国依然是这天下最强的势力,秦始皇之名依旧足以镇压乾坤。
为了消灭这大敌,诸多起义军联合起来,共同向关中进军。
函谷关前,百万雄师齐聚,只为扣下这天下第一险关,直逼咸阳。
天帝降世的刘邦、一代霸王项羽、神秘的赤军……几十路诸侯,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共同虎视眈眈着。
大战将起,私下里却更是暗流涌动。
一处大帐之中,化身为刘邦的天帝正襟危坐,手中握着一颗白色棋子,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棋盘。
他的对面是同样沉默的何恒,此刻的他,一身赤衣,显得格外妖异。
“你这一子已经考虑了许久了,难道还不下吗?”似是不耐烦了,何恒终于开口。
天帝冷眼看着他:“朕思考的不是落子,而是你的动作。陈兵函谷关,一举破秦,然后再分个高下,这应该是我们的默契吧?”
何恒轻轻一笑:“可以说是这样。”
天帝道:“既然如此,以你数百年来对秦国的渗透,应该很轻易就打开函谷关的门才对?”
何恒道:“一个函谷关,对你我而言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嬴政。他集合六代祖龙之力,在一统天下之后,修为就已经步入天仙境界,这些年的进步更是快捷,已然是天仙绝巅,再加上他身为天下之主,容纳一国之力,所能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已经接近你座下三大天尊了。”
“而现在,朕、三大天尊与你约定,十年之内不可出手,距离最后的时期还差许多,你说该如何对付嬴政……”天帝淡淡道。
“怎么对付?自然是该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何恒冷冷道,“你座下十大神将,哪一个不是天仙绝巅,同时出手,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嬴政吗?”
“可是,你不准备出力吗?”天帝忽然一笑,“朕相信,在这件事上,你我的立场会是一致的,嬴政不该留了,他已经丧失了应有的价值!”
“这么说,你准备对他动手了!”何恒淡淡问道。
天帝点了点头:“不错,嬴政一死,覆灭秦国,不过弹指之间。”
“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何恒看着他,眸中涌动莫名光芒。
天帝道:“据朕得到的消息,嬴政此时就在函谷关上。所以朕打算,趁机要他命。故而特来与你商议,你我共同出手,一次性斩杀他。”
“噢,你这是准备违反约定喽?”何恒倏然道。
天帝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否则朕也不会来见你了。朕此次与你一起出手,诛杀嬴政,覆灭秦国,应该可以算是特例,不属于那约定之中。”
何恒微微一笑,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猛然放下手中一枚棋子:“好,你的提议,我答应了。”
说完之后,不待天帝回答什么,他直接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温文尔雅的儒身走入大帐之中,对天帝微微一礼,然后问道:“不知陛下此番与他的谈话如何?”
天帝轻轻一笑:“子房,正如你所料,他答应了。”
“那就好,我们的计划可以施行了。”青年儒生露出一丝诡谲笑容,躬身道:“此人来历诡异,但对陛下大计却是阻碍繁多,必须除之,但无论其实力太强,若是逼之过急,必将让他狗急跳墙,直接毁灭这天地,让陛下谋划成空。故而子房特设此局,只要他此番敢赴约,纵然杀他不死,也定可镇压他!”
天帝点了点头:“你做事,朕自然放心。不错此人非同小可,还是速速让萧何、韩信也回来,你们三人联手,加上朕,配合天时地利,誓要将之封印入无间之地,永世难出!哼,朕为天帝,掌宇宙穹苍,亿万万苍生生死,岂会被他威胁,当初与之妥协,不过时机未到,现在机会来临,必要一次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儒生恭敬一拜,附和着告退。
看着他的背影,天帝眼中露出莫名光芒。
“张良啊,朕之座下三大天尊,萧何最为忠心耿耿,不过修为最差,韩信为人桀骜不驯,但骨子里还是对朕忠心的。唯有你,最为高深莫测,虽然你事事都是以朕为主,不敢有半点马虎,但这份谨慎却更让人怀疑啊,你的心里究竟是想着什么呢?或者说,朕真正应该注意的对手,应该是你这个一直隐藏在身边的人……”
喃喃自语,透着深邃与恐怖,天帝的双眼仿佛一片无尽的星空,浩瀚无垠。
……
第二日,诸侯联军进攻函谷关,百万大军冲击着这座天下第一雄关,铿锵战声响彻天际,震动宇宙乾坤。
“攻上函谷关,杀入咸阳!”“杀啊!”“定要拿下嬴政那暴君的首级!”……
无穷杀伐之音暴起,惊天煞气弥漫,天地色变,日月无光,苍穹战栗。
诸侯们也斗亲自出手,他们每个都至少是渡过天劫的高手,甚至不乏地仙级强者,其中号称西楚霸王的项羽更是在前面巨鹿一战,破釜沉舟之下,突破天仙境界,一身修为直逼兵家的老祖孙武,而他座下范增、龙且、英布亦是个个皆为绝顶地仙,实力强大。
而刘邦阵营里更是群星汇聚,一个个转世的仙神云集,不乏地仙、天仙,渡过天劫的练气宗师更是数不胜数。不过他隐藏的很深,暂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此刻攻打函谷关,数位天仙级强者、十余位地仙、上百渡过天劫的练气宗师,一齐出手,流光溢彩汇聚之下,携带的毁灭威能刹那把函谷关周围的山脉崩为尘埃,但却只让那高大的关卡摇晃了一下。
“怎么会?”项羽勃然大怒,他本以为凭借己身武力,摧毁一座山脉都是等闲,遑论一座关卡,但现实却给予他沉重一击。
一旁范增看了眼那屹立不倒的庞然关卡,忙道:“项王莫急,此关卡乃是以特殊材质所制,内部布满了禁制、阵法,可谓固若金汤,又有大法力之人在其中支撑着,纵然天仙之能,也动摇不了的,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难道除了强攻,还有其他办法吗?”项羽勃然看向范增。
“这个……”范增顿时面露迟疑之色,看着那高大城墙,说不出话。
见他说不出话来,又是在诸多诸侯面前,项羽大感他这个名义上的诸侯联军首领颜面尽失,顿时黑着脸再次走到函谷关下,叫阵道:“里面的守将给某出来,有胆子就光明正大一战,躲在城墙里做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不起,我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是太监!”城头上走出一个头戴高冠,面色霜白的俊朗身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柔之气。
看着下方众人,他冷冷道:“赵高见过诸位英雄好汉,此关暂时是我与蒙将军镇守,要想与我们一战,就请诸位先破关而入吧,赵高会在关内等着你们。”
“哼,秦国已经无人了吗,居然让一个阉人来做守关将领?”冷哼一声,项羽讥讽道。
城头上赵高却毫不在乎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随意道:“以诸位的能力,陛下派我来已经是看得起你们了,若是想提高待遇,就先破开这城墙,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大言不惭,竟敢如此小视天下英雄,今日项羽不拿下你人头,还有何面目做这诸侯联军之首!”愤怒一吼,项羽猛然举起手中巨戟,纵身跃向城头,就欲杀入函谷关,斩下赵高首级。
看见这幕,赵高不惊不急,下令让人开启函谷关大阵。
作为一个存在飞天遁地强者的世界,护城之法自然也不仅仅是只有城墙、护城河那么简单,否则城墙修的再高,在修炼有成之士面前都不过轻轻一跃之事而已。
作为天下第一险关,函谷关的防御足以抵抗天仙级人物的进入。
这凭借的是阵势与禁制。
在函谷关附近,布下了禁空法阵,只要有人双脚离地,承受的重力将会是一般情况下的一百倍,且还会受到一些攻击阵法的攻击。
这就让修炼有成的强者在进攻函谷关时,在浴血奋杀之际,需要分出打量力量来抵御那恐怖的重力,实力大大受到限制。
而函谷关外,足足有着三层气罩,以特殊阵法混合山川大地、日月星辰布置而出,攻击任何一层,都是如同在破坏一方小世界,纵然天仙,短时间也做不到。
所以赵高面对项羽有恃无恐,纵然霸王之勇当世少有,但面对函谷关前的阵势,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破开。
而且他赵高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以他地仙巅峰的修为,原本早已可以修复身体的缺陷,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但他却没有这么做,一来是为了留在秦始皇身边,保持地位,另外则是他为了让自身的功法臻至巅峰的水准。
凭借着一套极为特殊的法诀,他纵然只是地仙巅峰修为,但一般的天仙也可一战,更遑论这函谷关之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强者。
“蒙将军,外面贼子数量颇多,恐怕战到最后还需请你们兄弟出手。”眼睛一眯,赵高看向离自己不远之地的两个俊朗男子。
这是大秦如今的大将军蒙恬以及他的弟弟蒙毅,此刻就是他们二人主持着城中大阵。
对于他的要求,蒙恬没有作答,然后蒙毅露出一抹笑容,道:“赵大人放心吧,我们兄弟虽然只是普通地仙,但却心意相通,配合之下,足以堪比天仙。更何况陛下也已知这里危急,遣上将章邯领兵来支援了,用不了多久国相与国师也会来此,甚至可能圣架亲临,这些乱臣贼子蹦哒不了多久的。”
“那就好,如此赵高就可安心迎敌了。”淡淡一笑,赵高当即看向函谷关下情况。
项羽果不负霸王之名,万众瞩目下,独自冲向函谷关,一柄紫电长戟舞动风云,以拔山盖世之威,杀向城头。
“赵高奸贼,受死!”
城头之上法阵开启,函谷关附近空间里的重力顿时大增,原本只是鹅毛般的事物,此刻亦是重如泰山,让人难以动弹。
同时,一道惊天禁制被触发,天地间卷起漫天风刃,如刀光剑影,压下城头。
项羽处于这些的最中心,只见团团风沙包裹他之身躯,此沙也非凡沙,乃是一种可以污人魂魄,秽人道体的魔物,此刻在项羽被重力牵引,身形下坠之时涌出,欲腐他肉身,蚀他神魂。
“区区左道妖法,也想困某,死!”长啸一声,项羽眼中丝毫不见惊慌,唯有无尽霸气与无畏,手中长戟一个卷动,顿时紫电之光翻腾,无穷电弧化蛇游弋虚空,轰鸣尘寰,眨眼间毁灭漫天沙尘。
这时无尽风刃也已杀来,项羽凛然一跃,身上爆发惊世伟力,摆脱那重力束缚,奋然一戟刺向天空,顿时浩瀚伟力结合雷霆之威,煌煌大势盖压苍穹,无尽湮流刹那间破碎了所有风暴。
单手持戟,项羽身涌无尽威压,一双虎目蕴藏不世之位,摄人心魄,冷冷瞪向函谷关上,厉喝道:“还有手段,尽数使出来吧,若是某后退一步,就不是西楚霸王!”
“既然你有如此要求,赵高岂有不满足之理?接招吧!”冷冷一喝,赵高于函谷关上一剑刺出,携带无尽锋芒,阴柔与阳刚并济,内藏死生奥秘,引动日月伟力,结合不世大阵,凶戾杀来。
“好,看你有何本事!”项羽低吼一声,手中长戟舞动,招出尽是绝杀之技,毫无保留余地,只有一往无前的杀。
轰!
剑影与戟身碰撞,迸发出璀璨火花,有大阵加持,再加上自身功法奇异,赵高虽只是地仙巅峰之修为,但此刻却爆发出天仙之力,而项羽虽有不世之勇,但终究只是刚刚突破天仙,修为并不算深厚,又被阵势引力束缚手脚,出手时只有一半力道,故而交手之下,竟是不分上下。
“该死,我怎么会赢不了你……”怒吼一声,项羽持戟再次冲杀,这一番气势更深,眼中战意高涨,周身紫电奔涌,仿佛无穷无尽,震撼九天十地,苍穹宙宇,大有越战越勇之势。
见此情况,赵高面色一凝,拈指并剑,刺出留神一剑,阴阳合一,衍生万灵。
“雕虫小技而已,玄黄穷道!”
一戟刺出,携带不世之力,盖世霸王之威,睥睨天地,刹那就粉碎赵高剑光,同时落至函谷关上第一重气罩。
嘭!嘭!嘭!
戟身携雷霆之威,不世伟力,撞击在巨大气罩之上,越发惊天摇晃,天地为之惊骇,日月为之无光,空间为之坍塌,轰鸣之音响彻八万里河山。
“不好,他的力量居然在节节攀升,仿佛无休无止,第一重气罩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脸上露出骇然,蒙恬兄弟连忙出手稳定阵法,维持气罩。
同时赵高也急忙出手,剑气纵横无边,斩杀向项羽。
“你们阻拦不了我的脚步的!!”奋然一吼,项羽气势猛然再攀,仿佛伴随着战意之高涨,他之修为也在不断进步着。
同时在函谷关外,范增等人见项羽大发神威,连忙叫道:“大家速去支援项王,打下函谷关关,进军咸阳!”
“杀杀!”众多诸侯纷纷响应,各自全力出手,遥远攻击那护城气罩。
就在这时,远方天空传来一道惊天龙吟,浩瀚威压裹挟而来,笼罩百里方圆,镇压天地时空。
“开乱世终结,统宇宙苍穹,列九州八荒,皇今古未来。朕,始皇嬴政在此,尔等逆贼还不伏诛?!”
伴随一声霸道冷喝,天空之上飞来数道身影,为首之人,一身黑袍傲世,上绣九龙惊天,平天帝冠高戴,足踏乾坤日月。
浩瀚威压下,至尊气势摄人心魄,冷然目光更是隐藏无尽深邃杀机。秦始皇嬴政,亲临!
没有任何话语,只是高空屹立,函谷关前天下诸侯再无一人敢发出声响,屏着呼吸默然不语,更有胆小者心生怯意,不由后退。
正当此时,一声暴喝仿佛惊雷响彻,晴天霹雳,震动百里。
只见项羽凛眉傲视,眼中不见畏惧,只有无尽燃烧的战意,提戟指向天空:“暴君嬴政,你来得正好,当着天下群雄之面,项羽要拿下你的人头,祭奠楚国亡灵!”
说着,他气势刹那间再度爆发攀升,由原本初入天仙的状态进入天仙绝顶的水准,霸王之姿傲然于世,周身紫雷奔腾,仿佛远古魔神复生,提戟直杀九重天!
“杀!”
“陛下!”眼见项羽凶威如此惊人,立于嬴政旁边的李斯面露凝重之色,他师承荀况,虽没有师兄韩非天赋绝世,但多年修行下,也已是天仙境界,此刻面对奋然杀来的项羽却也倍感压力。
“不需担心,此等莽夫不过朕一掌之敌而已!”淡淡一瞥,嬴政只手伸出,浩瀚力量笼罩下方,眼中同时寒意席卷,低喝道:“与天为敌,尚可违抗;与朕为敌,唯有一死!项羽,你的觉悟够了吗?”
黑龙咆哮,旷世雄力遮天蔽日而出,摇晃山川大地,战栗宇宙穹苍。一掌之下,散发至尊气息的浩瀚力量汇聚成团,压向下方,震破虚空,泯灭万物。
“项羽一生从不需要觉悟,现在,只需要摘下你的头颅!”忽然厉喝一声,项羽凶威更盛,澎湃的紫电环绕他之周身,霹雳轰鸣时,力量尽数倾注于手中之戟,奋力刺破苍天!
轰隆!
一声巨响下,天地同惊,庞然力量碰撞,虚空为之坍塌,可怕余波扩散天地各处,导致山河崩塌,日月无光。
项羽面露毅然,长戟挥舞,力量无休止的爆发,紫电笼罩,气劲无边,在嬴政掌势冲击下硬生生破开一条空隙的通道。
见此情况,嬴政面无表情的再次一击:“祖龙皇道,统乾坤!”庞然的黑龙之影似无尽法理与帝国气运的凝聚体,在无比浩瀚力量下跃然出形体,咆哮张开巨口,吞噬向下方。
“力拔山海,神殛逆流!”低声一吼,面对无穷压力的逼迫,项羽不退反进,浑身隆起肌肉,虬筋鼓荡,发出铿锵巨响,仿佛战鼓轰鸣敲响,频率更是如同天地旋律,法理弦音。
骇人的紫电在他浑身霹雳而起,弧光无穷,毁灭与再生的气息氤氲蒸腾,混合足以拔山摧海的巨力,堪称惊世骇俗。
在祖龙黑影咆哮而临的一刻,项羽人戟合一,与天地共鸣,倾玄黄巨力,撼海山日月。
“战!”没有其他,唯有极致的战意,无穷的信念,摧毁一切对手的坚定意志,这样的心境支撑下,项羽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嘭!
电光戟影与龙影帝威碰撞,无双的霸道与绝世的皇道对决,所有人为之注目。
轰!
虚空崩溃,万法生灭,天地摇晃,玄黄颠覆。无尽的灰尘遮掩下,四溢的毁灭力量充斥八方,紊乱了法与理,晃动了阴阳秩序,更让人难以看见那惊世碰撞中心的情景。
直至许久之后,烟尘散尽,劫波消弥,两道对峙的不世身影才出现在群雄面前。
始皇嬴政依旧负手而立,帝袍飞扬,高冕威严,透彻王者气度,无双尊贵。但此刻的他,手掌竟有些颤动,原本古波不兴的脸上不知何时也已经凝重起来,眼中杀意更甚。
而他的对面,项羽单膝跪地,以戟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彻底倒下,口鼻之中却是在喘着粗气,嘴角与手掌之上更是有着一抹殷红血迹,浑身战袍破碎不堪,带着伤痕。
即使是这样的状态,他依旧不丧绝世霸威,一双虎目怒视前方,唯见不屈与坚毅。
众人皆无声,默然看着这两位绝世人物的对峙,天地在此刻也是死寂,酝酿着一种惊天沉默。
沈然片刻,嬴政发出一声悠长叹息:“项羽,你让朕惊艳了。不过也仅此而已,若是再给你数十年时光成长,或许可与朕一论皇霸高下,但今日的你,在朕面前,唯有败亡一途!”
冷漠的话语似是带着惋惜,但更带有坚定不移的意志,无尽的杀念,响彻函谷关前。
项羽猛地奋力站起,脚步虽踉跄,身影虽狼狈,但目中意志却是坚定至极,不见动摇,唯有无尽燃烧的火焰。
他冷冷凝视着眼前不世的皇者,厉喝道:“项羽还没有败,嬴政,你若要杀我,先破开我手中之戟再说!”
“执迷不悟,那么今日就是你霸道终途!朕之手下,只有亡者!”嬴政冷喝一声,拔出腰间利剑,指向前方,一股森然杀意惊破天地。
“休伤我王!”见项羽危急,范增等人连忙高喝一声,前来营救,同时其他诸侯也是一齐出手,杀向天上秦始皇。
“蝼蚁之辈,只配屈服在朕之足下!”冷冷一语,嬴政利剑斩出,黑龙之影咆哮而出,携带天仙绝巅之力,傲绝人间、震撼仙神之威,斩向围攻上来的诸多强者。
“轰隆!”惊天力量碰撞,引发绝世响声。诸侯联军之中虽强者如云,但除去项羽之外却没有天仙级数强者了,此刻纵然汇聚诸多地仙、练气宗师力量,但面对凶威盖世的嬴政,也只能节节败退。
而在这是,秦军那一方,蒙恬兄弟、赵高,以及大秦国相李斯等等强者,均是一同出手,杀向诸侯们。
局势刹那倾斜,原本来势汹汹的诸侯联盟顿时溃不成军,败局已现。
“果然,这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事情的,还是让你我上吧!”轻轻一笑,何恒看着一片的天帝刘邦。
后者默然点了点头。
函谷关前战况癫,始皇嬴政携不世之威,强挫诸侯联军锐气,大秦强者同时趁机出手,诸侯联军败局已显。
诸多趁着天下大乱才崛起的草根诸侯,如陈胜、吴广等,此刻顿时再无曾经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在混乱战局之中慌乱不已。
“该死,嬴政这个暴君怎么会这么强,以前我们面对的秦军不是不堪一击吗?”心中又惊又怒,诸多诸侯心生退意,且战且退,大有逃离之意。
“你们这些懦夫,号称为天下苍生起义,但平时鱼肉百姓见你们嚣张,此刻怎么就如此不堪用,某羞与尔等为伍!”看见一个个已经在远离战圈的诸侯,项羽勃然大怒,咆哮怒骂着。
但他的斥喝非但没有让诸多诸侯心生愧疚,反而更添他们逃离决心。
不过他们虽有退意,但嬴政却没放过他们的意思。
“叛臣贼子,休走!”交战中,嬴政厉喝一声,发出庞然一掌,杀向逃窜之人。
“不好,救我!”眼见惊天掌势压下,那些诸侯顿时大惊,连忙向项羽等人求助。
看见这幕,项羽等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没胆鼠辈死了,这世界才清净!”说着,他奋力舞动长戟,杀向空中嬴政,却没有阻拦那掌力。
“你!”那些诸侯们慌乱指着项羽背影,又气又恨,但却无能为力,涨红着脸四处逃窜,却没能躲过嬴政掌力笼罩,刹那就被拍成齑粉。
轻松拍死那些诸侯后,嬴政双眼一眯,冷视着下方杀来的项羽等人,不屑道:“尔等实在不自量力,纵然九天仙神,朕之面前亦是不过尔尔,更何况尔等,终结吧!”
说时,他双掌轻轻推开,一道浑然气劲汇聚,纳合天地人之力,蕴日月乾坤,万法生灭,一条漆黑苍龙虚影盘踞,对着四周露出冰冷瞳光。
“龙皇炼狱杀!”
“好强的气势,这一招我等挡不住的,项王你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等会誓死给你争得逃离时间!”范增等大吼道,身上气势猛烈攀升,乃是用搏命秘法,欲牺牲自己拖住始皇步伐。
看见他们如此,项羽眼中大为感动,凛然道:“亚父,你们不需如此!若是你等皆死,项羽独活又有何意思?不如拼力与这暴君论个生死,纵然陨落,亦是无憾。”
说着,他再无保留,身上紫电奔腾,璀璨光芒涌动,力量再度攀升,一瞬间达至天仙巅峰的水准,堪比孔丘等圣人巅峰之际,强大至极,人间极致。
“拼命了吗,绝望了吗?没有用的,会让你享受真正的毁灭的!”淡淡瞥着下方,嬴政再添三分力量于掌势之中。
“项王,我等愿与你同死!战!”看着自家老大的拼命,范增等人也再无牵挂,纷纷准备拼尽性命,也要追随项羽,与暴君嬴政论个生死。
就在这时,嬴政两边同时出现诸多强大气息,个个都是渡过天劫的练气宗师以上,地仙、天仙也是不少,一出现就施展全力,拿出种种强大法宝,用出必杀绝招,狰狞围攻向秦始皇。
“你们是什么人?”看见突然围杀上来的诸多强者,嬴政也不由面色一沉,露出凝重神色。
对于他的问题,围杀而来的强者没有一个回答,出手反而更加迅疾、狠辣。
“找死!”冷哼一声,嬴政头顶猛然出现一头狰狞的黑龙法相,大口血盆,充满威严与凶恶,一出现就蜿蜒着庞然的身子杀向围杀过来的诸强。
轰!
巨响惊天,黑龙与诸多强者厮杀开启,一波波力量倾泄虚空,破灭万物。
嬴政也顾不得项羽之辈了,全力出手应付着诸多围拢上来的强者,他一统华夏,得无穷气数加身,又集合六代祖龙之力,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天仙极巅,堪比天帝座下十大神将这等绝顶的仙神,此刻围攻他的虽然均是天界转世而来的仙神,但一个个修为都未曾恢复巅峰,围攻之下,纵然人多,一时竟也奈何不了他。
“该死,他一人间帝皇怎么会这么厉害?”一仙神被嬴政掌势拍飞,不解吼道。
“尔等似乎并非人间之修,难道是天界?”嬴政双眼一眯,凝视着诸多围攻他的强者,随即又冷哼一声:“纵然你们是天界的仙神又如何?这天下是朕的,到了人间,管你们是仙还是神,都得臣服于朕膝下!”
说完,他狂吼一声,浑身气势再攀,磅礴伟力倒卷出世,扭曲虚空,破碎天穹,冲刷向四周。
“大胆!”诸多仙神勃然怒斥,身上各种流光溢彩涌现,种种强大神通、法宝压向中间,围杀嬴政。
双方搏战片刻,浩瀚力量就已波及方圆数千里,不知杀死多少百姓,多少生灵。附近之地,一片荒芜,山川、河流、树木尽数成灰,仿佛末日般的场景浮现人间。
“好一个秦始皇,好一个嬴政!”看着孤身独战诸多仙界强者,却还丝毫不落下风的嬴政,张良立在天帝刘邦身旁,不禁赞叹,同时请示道:“不知陛下是否要我等去帮一帮他们,否则要拿下嬴政,牺牲恐怕不小?”
“不需要。”天帝轻轻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向场中大显神威的嬴政,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这祖龙之力乃是天赐,实为朕之给予,如今秦国天命已尽,朕当收回此力!呵,丧失祖龙之力,看你嬴政还能否在我手下诸仙神围攻下保持不败!”
说着,天帝抬起一只手掌,五指微屈,对着嬴政头顶轻轻一抓,顿时一声蕴藏悲恸之音的龙吟响彻九天十地,苍穹泣血。
“啊!”惨叫一声,正在与诸多仙界转生强者搏战的嬴政忽然浑身气势溃散,跌落下方大地,身上原本浩瀚无比的力量此刻不断流失。
“这是……”众多仙神不解的对视着,但随即反应过来,全力杀向下方,欲趁嬴政此刻情况不妙之际,彻底斩杀这大敌。
“可恶,怎么会这样?”低声嘶吼,嬴政再不复一开始的傲绝尘寰,力量的不断流失,促使他整个人瞬间苍老、憔悴下来,周身气息衰退。
“陛下!”李斯、蒙氏兄弟等见嬴政情况不妙,急忙前来营救,但却已然来不及了。
诸多转世的仙神一起出手,同时围上嬴政,欲给予其绝杀一击。
“噗!”一口鲜血喷溅,面对绝杀之局,嬴政披头散发的勉强站起,眼中却突然涌出一丝诡谲光芒。
……
远处的山巅,看着丧失祖龙之力的嬴政被诸多强者围杀,张良点了点头,然后道:“看来大局已定,今日就是嬴政覆灭之际,他一死,秦国必灭,届时陛下清扫寰宇的大计就可开始展开了。”
天帝默然屹立着,脸色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待张良说完之后,他瞥了天外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张良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就消失隐匿,转身看向另一边的两道身影:“韩兄、萧兄,依计行事!”
“是!”“好!”两人各自回应,同时隐遁虚空一角。
这时天帝缓步走上空中,气息深邃莫测,仿佛渊海,俯瞰山河大地,凝视一旁道:“道友,你还不出手吗?”
何恒的身影蓦然出现,一身妖异的赤色火袍笼罩下,猩红的双目以妖气森然注视着他,问道:“你不是已经解决了嬴政吗,为何还要本座出手?”
天帝轻轻一笑:“嬴政虽然将灭,但亡秦绝非一日之功,朕想趁此机会,一举斩灭秦国龙脉,毁他气运,顾请道友出手。”
“秦国龙脉?以你本事,难道斩不了它?”何恒皱眉道。
天帝渭然叹道:“以朕之能,斩一国龙脉自然简单,只是道友你知朕的跟脚是什么吗?”
“你的根脚?”何恒看了他眼,冷冷道:“不就是神州之地一条主龙脉的化身吗,是了,天地间共有三大大龙脉,二十四小龙脉,秦国龙脉就是其中一条小龙脉,呵,说来也算你兄弟了,所以你不想亲自动手,请本座出手?真是虚妄。”
被何恒讥讽着,天帝也不恼怒,苦笑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但也好过亲自动手啊!还请道友出手吧!”
“既然你想杀你兄弟,本座岂有不帮忙的道理?”何恒冷冷一笑,似是没有多想,右掌轻轻举起,一股无形气刃顿时汇聚,无匹锋芒扩散天地八方,惊动乾坤日月。
双目凝视下,他搜寻了片刻,终于在关陇之地停下目光,笑道:“找到了!”
“那就请动手吧!”天帝似是有些于心不忍,转头看向别处。
何恒轻轻一笑,掌刀顿时劈下,无形气刃浮现虚空,顿时无穷法理在其中生成,短暂替代了天地原本的法与理。
以我心代天心,以我道代天道!这是洞真境的特有力量,出手时即是改天换地,让天地秩序更改。
自主生成的法理替代原本的法理,汇聚无穷元气,终于化作一柄无形刀光,仿佛大道之刃,斩天灭地!
“斩!”
伴随何恒一声轻喝,无形刀光携万法生灭之威,轰然落向陇西之地深处,那些有着一条沉睡的强大龙脉,蕴藏之力惊天。
龙脉本是此方世界天道之力与人道之力交汇产生的强大事物,若是可以把三大主龙脉、二十四小龙脉劫数吸纳,再结合九天之上的慧星之王的力量,纵然何恒与天帝也要退避三舍,因为那种力量同时囊括天道与人道,若是依附于修者身上,再加上苍生信念,纵然纯阳真仙,也难以轻易摧毁,除非是天地人圆满,三花聚顶的纯阳巅峰,可称真君的绝顶大能,那等存在,可比一方完美天地,挥手间就是撼世灭宇之威,覆灭天道人道,无敌无匹。
此刻感觉到自身危机,那条蛰伏的小龙脉终于惊醒,眺望苍穹,浑身涌动不世的天人之威,抵御惊天刀光。
“哼,若是三大主龙脉,本座还需忌惮一下,但你不过一条小龙脉,也想反抗?”冷笑一声,刀光无匹,毁灭之力再加,轰然落至龙脉身上。
嘭!
伴随一声地动山摇巨响,整个秦川大地摇晃不息,如同末日。
“吟!”带着不甘与绝望的哀鸣,那条蛰伏在地下的龙脉被刀光所及之处,整个崩溃成两截,再难续上,龙脉之灵更是彻底溃散。
受到牵连,秦国的气运在龙脉崩溃的一刻,彻底散去。此刻原本已是身陷绝境的嬴政,更是雪上加霜,修为再次衰退,不过他之眼中,竟毫无惊慌,反而带着一抹高深莫测?
就在何恒斩杀秦国龙脉的一刻,整个神州大地,蛰伏的三大主龙脉、二十三条小龙脉,同时被惊动,仿佛兔死狐悲一般,凝视着陇西的大地。
“好,就在此时!”天帝陡然一吼,酝酿许久的惊天掌势轰然打出,直逼何恒。
“哼,早知道你要动手!”何恒猛然转身,一拳轰开天帝蓄势已久的掌印,同时身影猛退。
“哈哈,你再防朕,朕岂能不知?毕竟你我之间,从未有过信任。不过,自你斩去龙脉的一刻起,你的败亡就已经注定!”被何恒打退掌势,天帝却丝毫不意外,反而面露喜意。
就在这时,张良三人同时出现在虚空之上,成三角阵形,围杀向何恒。
“噢,你们这是准备不遵守约定了,但是,你不怕我崩了这天地,两败俱伤?”何恒眼中无喜无悲,凝视着天帝。
天帝冷冷一笑:“你以为朕会受你威胁吗,可笑!三大天尊,还不动手?”
听到命令,张良三人同时出手,涌动无尽澎湃力量,封锁天地,夹攻着何恒,似要逼迫他进入什么地方。
天帝同时一手指向天外,喝道:“周天星辰,听朕号令,破军、贪狼、七杀,三星汇聚!”
星空之上,三大亘古存在的星辰同时涌动,无尽光辉笼罩人间。
张良三人同时一动,各自与三大星辰同时勾连。
“杀破狼三星就是彗星之王,朕座下三大天尊,其实就是它们化身,如今他们牵引彗星之王的力量,即可召唤‘末日战狼’!”天帝蓦然一喝,双目冷冷凝视着何恒:“而朕自己,就是神州龙脉化身,以我之力强行集合神州三大主龙脉、二十四小龙脉,本来勉强,但现在你斩杀秦国龙脉,纵然为其他所有龙脉之敌,对付你,龙脉同仇敌忾!以朕之力,必可集合他们的力量,成就造父之龙!天地之力合一,造父之龙、末日战狼之力,纵然无法斩杀你,但把你放逐九州之外,无尽虚空,却是不难!”
“一旦你无法进入神州大地,看你还能够坏朕布局!”
天帝,天帝!
此方世界天帝,不愧纯阳大能山海天帝之化身,持掌乾坤无数岁月的存在,老谋深算,一出手就是绝杀。
“天外之人,朕昔日发现你之存在时,就定下铲除你的计划。因为朕知道,你的修为强大,可以毁灭此界,贸然与你开战,只会鱼死网破,大计失败。所以朕这么多年一直忍让着,不息数次示弱,对你妥协,一切都是为成就今日必杀局面!”掌运星河,汇聚大地龙脉,化身“造父之龙”,天帝冷冷凝视着何恒,“对付你,必须要一击必杀,否则再无赢的机会,所以朕可以等数百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你该走了,离开这神州之地,再阻碍不了朕之大计!”
轰!
九天之上,三大天尊身影交错,化为一头狰狞战狼,携晃动天幕之威,扭曲星空之力,威势无穷。
“末日战狼!”不需犹豫,不需怀疑,此狼就是天帝口中……末日战狼。它之出现,代表着一种毁灭,一种无匹。
彗星本就是不详的象征,作为破军、贪狼、七杀三大彗星之王力量的化身,末日战狼本就是天地末日到来时才该出现的存在。
此时此刻,它之降世,是毁灭还是新生?
何恒不想思考这些,此刻的他,面对战狼与天帝化身的造父之龙的携手围杀,压力可谓绝世。
“如此,先看我神通……一气化三清!”凛然一喝,交锋之际,何恒轻拍额头,三道清气迎风而现,玄妙无比,交织生灭下,化为三个虚幻身影。
何恒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此术玄妙,我至今不曾修出化身,但三道虚身也是有着虚身的好处的,来……三清融体!”话音起,风云变,三道虚幻身影各自散发莫名威压,惊世骇俗,但在出现那刻,却又各自化为一道流光,交汇成一,成混元一气,融入何恒体内。
轰!
天地激荡,乾坤摇晃,何恒原本就是惊世的气息,在三道清气融体之后,顿时攀升诸多,修为在原本基础上进入莫测境界。
“道生阴阳,三才又立,今翻纳阴阳太极,三才两仪,成混元无极,终至纯阳之下极致,道门三十六变……斡旋造化。”眼中露出玄妙道韵,何恒似是进入一种空灵境界,冷看大千生灭,漠视乾坤开阖,境界与修为一瞬间拔升无穷。
眼见此幕,天帝面色一凝,纳神州龙脉力量,以造父之龙之形,神龙探爪,杀向何恒。
“鸿蒙判混沌,拳开太极生!”天帝出击之时,何恒似是事先就已发觉,轻轻挥出一拳,一轮大道太极图随之浮现尘寰,携带滔天拳势,生灭无法之威,迎上天帝一击。
轰!
两股巨力交锋,虚空瞬间为之炸裂破碎,无尽伟力冲刷下,天地弥罗,日月摇晃,宇宙穹苍仿佛酝酿着巨大丕变。
“你竟一瞬间厉害了这么多,我这造父之龙之体竟也奈何不得你?”天帝话语带着莫大惊怒,随即对高空的战狼吼道:“快速出手,龙狼合一,开天灭世,天地归元,把他驱逐出天地!”
“你不会成功的!”何恒脚踏虚空,足下阴阳生灭,万法无尽,眼中带着一抹深邃,蓦然一翻掌,太极阴阳图浮现乾坤,笼罩向造父之龙。
“嗷!”一声惊天狂吼,拉开灭世序幕,战狼咆哮,天地骇然。
得天帝命令,三大天尊齐出手,操控战狼,以盖压尘寰的灭世的力量,毁天威能,杀向何恒。
同时天帝也配合出手,蔓延神州大地根基的造父龙身猛地一翻,喷吐无尽天地本源,衍生千般法则,万种道理,无形化为有形,能量弥漫乾坤,封锁虚空,产生惊天压力,逼迫何恒离开神州浩土。
“走吧,这世界不属于你!”
何恒眼露寒意,双掌猛地一推,开阖虚空阴阳,无尽殛拳破灭而出,顶住天与地,龙与狼的逼迫,但却依旧有些无力。
末日战狼与造父之龙单个论起来都不过是洞真境巅峰的力量,与他此刻相当,但合拢在一切,天与地、初与末、创造与毁灭的合一,纵然纯阳真仙降临此界,也难以摧毁,此力已经近乎纯阳,只是天帝与三大天尊都不是纯阳的境界,发挥不出来威力罢了,但也是纯阳之下无敌的伟力,他之支撑……其实徒劳。
“天地同流,龙狼创神!”眼见何恒即将抵挡不住,被逼迫出天地,天帝与三大天尊大喜之下,使出真正的终极力量,末日战狼与造父之龙竟一瞬间融合成一体,化为一头“龙狼”,携带开天、灭世之伟力,奋然冲击向接近天地边缘的何恒。
轰!
一声巨响,天地摇晃,何恒太极图抵挡着龙狼冲击,却显得无力,一步步的倒退出去,即将被逼出天地。
但这时,何恒眼中陡然露出一抹莫名笑意。
天帝不曾注意到,但却本能的心悸,神念扫向自己身后,只见一道磅礴掌势对着龙狼庞然的身躯推来。
而这一刻,神州三大主龙脉之处,一股可怕力量陡然趁着龙脉多数力量都被他造父之龙携带而走的时刻,攻击着三大龙脉,断他造父之龙根基。
“怎么会,这天地竟还有人可以对朕造成威胁?”天帝大惊,他本以为这世间除了何恒这个来历不明的天外之魔和三大天尊之外,再无任何修者可对他造成威胁,但此刻却生变故。
可断三大龙脉,纵然是虚弱的龙脉,这至少也要天仙之上的力量,即是可与三大天尊媲美的存在,人间竟还有?
而身后突然出现的力量,虽然是刚刚突破,但也是足以媲美三大天尊的强者发出,否则威胁不了他。
这天地,何时多出这么多强者?
心中的疑惑难以被解答,这时候,后面的攻势已经袭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凛然气势,以身撞击龙狼。
他是……嬴政!
何恒、龙狼还有嬴政自己,此刻在这撞击之力下,身躯都陷入难以控制的情况,竟一齐进入神州之外。
“怎么会,你祖龙之力被朕收回,非但不曾被围杀至死,反而突破天仙绝巅,进入堪比三天尊的境界?”看着在背后偷袭自己的嬴政,天帝话语中带着惊讶。
“天帝,你以为朕离开了祖龙就不堪一击了吗?哼,许多年前朕就知道祖龙之力迟早要脱离的,所以早就准备了应对方法,至于朕为什么可以突破,你且看看朕究竟是谁?”说着,嬴政身上爆发出一股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霸道与至尊,而是一种柔和与王道。
天帝双眼一眯,冷冷道:“原来是你,姬旦!怪不得你能够有突破天仙绝巅枷锁的底蕴,嬴政纵然一统天下也不可能在几十年里积累下这种底蕴,但你却是拥有。”
嬴政哈哈一笑,全力推动着龙狼庞然的身躯进入天外,同时何恒也在另一边拉扯着龙狼。
“昔日你接我之手斩杀姬旦,就应该料到他可能没有死绝,现在他转世归来,你该付出代价了!”凛然一喝,何恒身前太极图逆转,生成一股庞然的扯拉力量,拽着龙狼走入天外。
天帝一边操控着龙狼庞然的身躯,抵御着内外夹击的力量,一边吼道:“你果然算计够深,想必也是想把朕驱逐出九州吧,只是你自己恐怕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只要你和三大天尊不在,那天下就没有谁可以阻止赤色浪潮染红岁月长河的脚步了。”何恒淡淡一笑,身影率先走入天外之地,同时也把龙狼拉入天外,同时嬴政也被带入天外。
一片虚空之中,双方冷对着,龙狼竟不断瓦解消弥。
“九州之中居然还有一位超越天仙的强者,他现在在斩去所有龙脉,断朕根基,那么就是你们那边的人喽?”天帝面色阴沉的凝视着何恒。
何恒点了点头:“准确的说,他就是我。”
“什么?”天帝皱眉。
何恒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化,露出一种神魔并存的苍茫感,然后淡淡道:“本座骶非玄,在人间斩杀龙脉的才是我之本体。”
“什么!”天帝脸上一惊,就欲冲向人间,但却被骶非玄堵住道路。
“道友,还是留下与我论道吧!”
轰隆!
不容分说,一场惊天大战在天外之地爆发,天帝虽被斩去龙脉,龙狼之身破碎,但本身实力也是非同小可,近乎洞真境巅峰,又有三大天尊辅助,纵然骶非玄借助一气化三清神通的玄妙,暂时进入洞真境巅峰的境界,也难以匹敌他们联手,毕竟他这境界只是借神通达成的,比之真正的洞真境巅峰还差许多。
好在到了洞真境之后,要发出生死就早已不是轻易之事了,什么“滴血重生”“神魂不灭”等等特性,洞真境强者都是具备,十分难以斩杀,所以一开始他们双方都不曾想过斩杀对方,只是要把对方驱逐出去。
现在天帝一方虽然压制着骶非玄,但也奈何不了他,只能被牵制住。
而在人间,何恒本体斩杀天下龙脉之后,就快速开始他的大计。
鲲鹏、西王母等他精心准备几百年的棋子,纷纷开始起作用,ge ming大爆发。
各地百姓响应之下,赤色的旗帜插遍神州大地。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虽然天下修者诸多,剩余的仙神也是不知凡几,但都阻碍不了何恒的脚步。
九天玄女,杀!
鬼谷子,杀!
姬轩辕,杀!
天界十大神将,杀!
百家圣人,杀!
古时练气宗师,杀!
……
但凡阻碍他脚步的强者,一个个如割韭菜一样,一批批斩杀的干干净净。原本就被沁透的有些赤红的时光长河,在那些修者鲜血的滋润下,更加纯粹。
之后,何恒继续开始的geming运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把有关修炼的东西全部消灭,史称“焚书灭法”,让这世界进入末法时代。
发展科技,发展文化,追求另外的道路。
到了两百年之后,天下臻至大同。
凝望着何恒,鬼谷子等一批追随他geming的强者做出了决定。
“领袖,这世上不应该还存在修炼者,否则就是阶级不曾彻底瓦解,而如今世上的修炼者只剩下我们了,为了避免遗毒后世,我们愿意自裁,以身殉道。”说着,他们同时坐化,神形具灭。
何恒双眼一眯,凝视着冥冥之中的时光长河,只见在这一刻,那抹赤红攀到了巅峰,即将沁透岁月古今。
“还差一点,还差我自己吗?”哈哈一笑,何恒轰然坐化,神魂进入无尽岁月长河之中,他看见了一抹
永恒的赤色!
火德之世,终于大圆满,再不可更改。
山海天帝,你输了。
凝视着那抹无尽的赤红,何恒进入一种天无境界,修为、境界、道行一瞬间拔升,天法第十玄门主伴圆明具德门瞬间大成,这是得“道”之前的巅峰境界,法理运用的巅峰,万法由心造,一切归本源。
同时,他的心境,也完成了蜕变,进入堪比纯阳的层次,无穷无尽,无边无量,如果此刻再去承受太虚同量,他绝不会有任何不适。
心可比太虚,无穷亦无边。
极致的无限,这就是纯阳的心,纯阳的境。
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天外传来一声怒吼,苍穹寰宇刹那崩溃。
“竟敢坏本帝大计,本帝要把你神魂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折磨万万年!”冷眼看着一片赤红的天地,山海天帝脸上带着愤怒,瞳中更是弥漫着无匹杀意,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可怕意志刹那锁定了何恒。
“你来了,可惜,已经晚了!”凝视着他,何恒眼中不带丝毫畏惧与恐惧,反而是一种平等相对的目光。
修为虽比不上,但在心灵意志上,他们已是平等!
山海天帝眼睛一眯,一掌翻然罩向何恒。
诸天宝鉴涌动不朽光芒,划破诸天万界。
“希望还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我一定会连同你这本体一起斩杀的!”
片刻后,山海天帝掌势落下,却只见一片虚无,哪里还有何恒身影?
何恒有些郁闷,这是他许久不曾有过的情绪了。
回归大天世界之后,因为玄门各派都被命令前往北域查看上次那位跨域岁月而来的强者动向,此非一般弟子可完成,需洞真境才行,灵常臻距离纯阳越发接近,心劫随时随地可能爆发,故而只能让他前来。
本来这也没什么,他对那位能够自万古之前来到当世的强者也是颇有好奇。
但是——
“这位道友,你已经跟了在下三天,还要跟到什么时候?”转身一瞥,果然还有那道身影。
这是一个黑衣赤足的青年,一头白发披肩,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抹似是永恒的微笑,唯独一双眼睛,却是死死闭合,始终不曾睁开。
对于何恒的斥问,他淡淡道:“到该离去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去的。”
“噢,那什么是该离去的时候?”何恒问道。
他道:“就是该离去的时候。”
“那你能否离我远一点,跟踪不是这么跟踪的。”何恒道。
他道:“我没有跟踪你,只是恰好同路而行,又始终与你行进的速度保持一个频率而已。”
何恒呵呵一笑,皱眉道:“道友能够始终追上我,修为绝非等闲,身份也必不寻常,何必如此胡搅蛮缠?”
那人摇了摇头:“是因缘际会让你我相遇,何来胡搅蛮缠之说?”
何恒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道友为何始终闭眼与我说话,难道是看不起我?”
那人又摇了摇头:“世间所有人都以肉眼看人,殊不知肉眼所见其实虚假,唯有心眼才是真实,我姒少言从不睁眼,只用心眼看人,并非对道友有意见。”
“心眼?道友所修倒是特别,不知你已闭眼多少岁月了?”何恒好奇问道。
姒少言轻轻一笑:“不多,五十几个甲子而已。”
“那就是三千多年了,道友值得敬佩!”何恒面色一惊,一个一会儿不睁眼容易,但若想长时间不睁眼就需要大毅力了,而三千多年不睁眼,这毅力之大实在惊人。
梵门之中有闭口禅,就是僧人长时间不开口说话,需要大毅力,而这闭眼所需毅力绝对在闭口之上。
对于何恒的夸赞,姒少言轻轻点了点头:“道友与我有缘,还请继续行路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何恒思忖片刻,忽然道:“既然如此,想必道友与我所去之地一样,不如结伴而行?”
姒少言点了点头:“既然何道友信任,那在下自然乐意。”
“那就走吧!”伸手指向北方,何恒道。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姒少言,他虽然心中有所警惕,但并不觉得他对自己会有什么企图,一来他在大天一直是宅男属性,仇家没有多少,二来要害他也不需要搞这么低俗的圈套,三来何恒相信自己的直觉,此人没有什么恶意。
二人化作流光冲向天际,很快来到一片大雪弥漫的平原之上,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连忙数千万里,不见丝毫其他颜色。
“北域的雪原果然是常年飘雪啊,不同于九州的气候。”何恒新奇道,以他见识,也从而见过如此景色。
姒少言伸手接过片片雪花,然后道:“大天浩瀚无尽,中央九州之外,东方无尽之海、南方神魔广漠、西方蛮荒之地,北域就是这雪原了。不同于被龙族、海族占据的无尽大海,潜伏无数前古异地的神魔广漠,妖魔乱舞的蛮荒之地,这雪原之中不光生存条件恶劣,且资源稀少,除了巫门之人没有生灵喜欢长期生存在此,故而鲜少有生灵出没,故而才会有这亿万里只有雪白之色的场景。”
“只可惜,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发生变化了。”何恒双目凝望向远方,似是感觉着一抹不一样的气氛。
姒少言道:“没错,万古前的神秘大能跨岁月而来,最后消失在雪原,必将给这片平静的地方带来惊天异变,天下诸多强者都会前来此地的,就比如何道友……”
“难道你不是吗?”何恒笑问道。
姒少言摇了摇头:“我只是循着因缘而来,缘灭则离。”
“缘起缘灭,道友倒是洒脱,不过世事岂会这般轻易?”何恒不禁凝望向远方,那里有着一座城。
“无罪之城!”
“这是雪原之中除了巫门的部落之外,唯一的建筑。据说乃是昔日一批在九州之地待不下去的失败者创建的,无数岁月下更是积累了许多罪恶之人与各地妖魔,鱼龙混杂。”姒少言道,“这一次那位强者消失在雪原后,这里就热闹了,不少强者都进入那里。”
何恒道:“因为此城是雪原大地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而且是最好的住处。”
“的确,虽然修炼有成之辈都对落脚之地没有需求,但雪原也绝非表面上的平静,若是单独在雪原之中,纵然洞真境的强者也会有危险。”姒少言回忆着什么,随即突然问道:“你知道无罪之城现在的主人是谁吗?”
“是谁?”
“别刹罗!”
“噢?”何恒脸上难得露出讶色,问道:“可是昔日在梁洲之地赫赫有名的左道强者,枯魂老人别刹罗?”
“除了他还有能有谁!”
“可他不应该已经死了吗?都四五千年了。”
姒少言忽然一笑:“昔日枯魂老人以左道身份修成洞真境,一手吞魂秘法让人闻风丧胆,九州之中也是赫赫有名。但他运气实在太背,遇上了尚未证道的天剑,且不自量力的前去挑衅,结果被君如是一剑斩杀万魂,再无消息。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却不料他数十年之前居然再现,不光没有身死,且修为大进,臻至洞真境巅峰斡旋造化的境界,一举打败无罪之城的上一代城主,成为了那里新主人。”
“看来他有些际遇啊,不过还是这种作死的性格。”何恒嗤笑一声,“都吃过一次亏了,还敢来第二次,就不怕被君如是前辈知道他的情况,再送他一剑?”
“想来以天剑如今的成就,根本记不得他这种小角色了。”
嗤笑过后,何恒严肃道:“枯魂老人的凶名流传数千年,如今突破修为归来,想必比以往更加难以对付,到了无罪之城,还需小心他,此人和我玄门可是一向不对付,在他的地界上需要谨慎。”
“所以我才提醒道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的修为虽然不差,但别刹罗可是个阴险小人,狠毒的厉害。”姒少言提醒道。
何恒轻轻一笑:“多谢姒道友提醒,但何某相信,我比他更狠、更毒,更何况他虽是地头蛇,但如今天下这么多高手都前往无罪之城,量他也没有胆子作乱,否则保不齐会被人斩妖除魔了。”
“说的也是,玄门可是天下第一大势力,古往今来无人可动摇,区区一个别刹罗,跳梁小丑罢了,入不得眼的。”姒少言突然摇了摇头。
何恒轻轻一笑:“道友过誉了。不提这些事物,以我们的速度,到无罪之城用不了多久的,届时在下做东,请道友喝一杯如何?”
“好。”姒少言点了点头。
……
无罪之城,坐落于冰天雪地之中的漆黑城池,高达万丈,仿佛擎天。
巨大的城门之下,一个个至少道胎境的强者有序的拍着队,等待进城。
无罪之城的规矩,进去必须要交一百灵菁的费用,这对许多道胎境而言是不小的负担,但却无人不敢不交,否则城门口的守城卫会让你知道无罪之城的规矩的。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倏然,两道流光划破天际,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城中。
“这种气势,洞真境,而且是两个!”巍然立于门口的一个金甲男子脸色猛然一变,深吸口气道:“居然又有两个洞真境强者来到场中,须快速回禀城主。”说着,他下令手下继续维持着秩序,自身化作流光奔向城中的一座巨大府邸之中。
进入城后,何恒与姒少言很快来到一座巨大的酒楼上。
“客官您好,不知是去独立的雅间还是在大厅用餐?”一个气息流露是道胎境十四重天的人热情走来,他是这里的店小二。
看了他眼,何恒道:“姒兄,我们初来此地,不如就在大厅之中吧,那里人多,可以听到不少消息。”
“客随主便,今天是道友请客,自然听你的。”姒少言双眼紧闭,却不断打量着四周。
见他同意,何恒便吩咐道:“带我们去大厅吧。”
“您这边请。”店小二热情带路着,虽然很奇怪姒少言为什么眼睛始终闭着,但他可不敢多问什么,这城里怪人可多的是,而且一个个修为强大脾气古怪,一言不合杀人的事情可是太多太多,眼前这两位怎么看都不像凡俗,修为更是半点看不出来,显然是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要是一不小心得罪,岂不是作死?
不敢怠慢,小二迅速带着何恒二人走入一层大厅,里面有着许多桌子,此刻客人不多,只有二十来个人,修为一个个至少是道胎境巅峰,不乏法相境,唯有一个十分晦涩,何恒聚精会神查看之下,竟看之不透。
眼里露出一抹凝重,何恒带着姒少言向那人旁边走去,坐在那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身破旧的衣袍,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个乞丐。不过能够在无罪之城生存的人,至少都是道胎境修为,这等强者,怎么可能会是乞丐,所以这只能说他不修边幅。
细细看去,老者混浊的眼中其实带着无限深邃,浩瀚似渊海,无形中更带有一种玄妙道韵。
对于何恒的到来,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一抹沉思,随即继续喝酒,自斟自饮。
姒少言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脸上的微笑依旧,但却露出一抹凝重,随着何恒落座。
经此一变,二人均没有其他兴致,相互对饮时,不时凝望着那老者。
就在这时,离他们不远的桌上,三个道胎境的修者谈论道:“不知你们这次收获多少原石?”“不多,就十七个。”“你这不少了,我就十五个”“那大哥你呢?”“二十二个,能换两千两百个灵菁了。”“大哥果然好运气,做完这一笔,咱们就有足够的资源买些丹药冲击修为了,小弟停留在道胎境十六重天已经太久了。”“是啊,幸亏出现了这一好事,否则要想得这么多灵菁,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话说人为什么要这些石头呢?”“谁知道,或许这是宝贝,但咱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砸手上也就是废石头,不如拿去换灵菁。”“说的也是。”
三人的对话引起了何恒与姒少言的注意,二人传音道:“这原石是什么东西,看样子似乎是近些时候才出现的一种特殊石头,有人收购它?”“应该如此,此事大有蹊跷,值得调查。”“那就问一问这三人了,虽然他们不大可能知道什么。”
说着,何恒神念一扫,直接笼罩那三个道胎境的元神,搜索记忆。
片刻之后,他面色一凝:“果然如此,这原石是在那位大能消失后不久出现在雪原之上的,功效未知,但有许多人收购他,且随着世间推移,收购的人越来越多,且价格也越高。”
“应该是越来越多风强者来到这里才导致的局面。”姒少言道,“这原石应该是一种不凡的宝物,否则不会被如此追捧。”
“管他什么东西,看看就知道了。”何恒转头凝视向那三人,右手虚空一摄,顿时三人身上各自几十块特殊石头飞出,却无一人发觉,除了那自斟自饮的老者,不过他只是瞥了一眼,不曾多言。
然后何恒就光明正大的看着手中的石块,那三人根本毫无发觉,仿佛那实实在在存在的石块并不被他们看见。
“道友这手幻术倒是出神入化。”姒少言笑道。
“小道而已,不值一提。”何恒随意摆了摆手,然后仔细注视着手中石块,面色倏然肃然下去,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何道兄,你这是怎么了?”虽然禁闭着双眼,但作为一个洞真境的强者,姒少言神念一扫,方圆几十万里空间的一切事物都可看的一清二楚,何恒脸色的变化自然瞒不过他。
深吸一口气,何恒缓缓放下手中的原石,肃然道:“此石蕴藏着一种特殊能量,似是堪比天地本源,对于我辈的修为大有裨益,刚刚我尝试吸纳了几颗,修为竟增强了一丝丝,虽然极为微弱,但也是实实在在。”
“什么!”饶是姒少言能够坚持数千年不睁眼的心境,此刻也有些动容。
修为到了洞真境的层次,一般的外物根本形同虚设,无法对他们的修行有任何裨益,唯有一些罕见的神物才能对他们修行有助力,但那种东西无一不是举世罕有的。
而现在,一颗小小的石头,居然能让洞真境的修为增长,纵然只是丝丝,但也是足够惊世。
因为自那三个道胎境都能够找到这原石的情况来看,此物绝不是数量特别稀少的东西,如此一来,纵然效果微弱,但在数量的堆积下,对于诸多洞真境的吸引力也绝不下其他神物,毕竟其他能够助洞真境突破的神物都太过稀少。
姒少言连忙拿起一颗原石,亲身试验下,脸露凝重。
“怪不得会有人出大价钱买它们,比起他们真正的价值,那点灵菁算什么。只是不知,为什么要这些普通修者出手,而不是自己以神念一一搜索?”姒少言有些疑惑,洞真境强者神念足以横扫亿万里,要找任何东西都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的。
何恒凝视着手中原石,然后道:“那是因为这石头上的力量可以屏蔽神念,此物道韵天成,又是那位大能出现之后才出现的,想必与之必有关系,有此能力也不足为奇,神物自匿嘛。”
“的确,若非是出现在身边,我的神念还真容易忽略它。”姒少言脸色一凝,因为闭眼的缘故,他对外界的感知都依赖神念,所以感知方面远比其他洞真境要强,但这原石即使在他面前,依旧有些一些屏蔽的能力,若是隔远了,其他洞真境感觉不到,也是正常。
沉默了片刻,何恒突然道:“既然知道了此物的存在,不知道友有何想法?”
“有何想法,何兄你说呢?”姒少言轻轻一笑,“天赐这等神物,我等若是不取,岂不是浪费他老人家一番好意?”
何恒轻轻一笑:“道友果然性情中人,与何某脾气相投。”
“所以我才说,你与我有缘。”姒少言嘴角勾起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容,然后道:“只是要想谋求这原石,恐怕不容易,毕竟我们的竞争对手可是不少,而且此物数量少了,对我等提升其实也不大。”
何恒双眼眯起:“所以还需从长计议一下。”
“年轻人,任何东西都会有一个源头,与其谋求一些皮毛,倒不如寻求它的本源,或许收获会出乎意料。”突然插入的苍老声音,让何恒二人面色一凝,同时各自心中一松。
转头看时,果然是那一直自斟自饮的老者。
心神一连,何恒与姒少言同时起身,走向那老者。
早知此人不凡,故意在他面前谈及原石,就是试探他反应,如今鱼儿果然上勾了。
大厅之中,其他修者依旧按照自己原有轨迹吃饭喝酒聊天,没有人注意到一角之中三人的存在,包括那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何恒拿走了原石的三个道胎境修者。
能够发觉三人存在的,唯有他们彼此。
轻轻一次对视,何恒顿时越发觉得眼前老者不凡,眼神之中流露的玄妙道韵不似凡俗,而是天上人。
“这位老先生,不知贵姓?”
“老夫姓苏。”老者抬头看着何恒,眼中一抹沧桑忽然浮现,似是想起了什么过往。
“原来是苏老先生,在下何恒,这位是在下好友姒少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何恒介绍道,然后问道:“不知先生刚刚所言是何意思,还望不吝赐教。”
姒少言脸上也微微露出一抹笑容,对着老者一礼,心中却是有些肃然,他出生不凡,数千年修炼所遇所见更是广博,比之何恒,更能明白眼前老者的可怕,枯瘦的外表下,内敛的是一抹玄妙的道韵,自然无穷,只是似乎被一股锋芒意境束缚着。
老者先是看了何恒一下,又扫视了姒少言一下,然后指着旁边的椅子道:“二位小友,先坐吧。”
何恒与姒少言也没有推脱,安静坐下。
然后老者看向何恒:“你应该是真武的人吧,老夫昔日与贵派有过一些因果。”
“噢,那就巧了。”何恒脸露喜意,正要继续攀谈下去,却见老者凝视着姒少言,瞳孔缩紧:“你居然有他的气息,奇怪,你为什么还会和这位何小友走在一起呢?”
姒少言面色不变,脸上依旧微笑:“他是他,我是我,纵然我与他有着血脉关系,但也仅次而已,我愿意与谁走在一起,也是我的自由。不过苏老先生,你知道的的确很多啊。”
老者轻轻一笑:“人活的久了,总是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一些,就比如这原石。”
见提起正事,何恒面色一凝,问道:“不知先生刚刚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老者轻轻一笑,袖口一挥,顿时桌上出现了一口锅,里面放满了清水。
看见这幕,何恒不禁赞道:“先生这一手虚空造物实在是精妙到了巅峰,在下佩服,只是不知这与原石有何关系?”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眼前的锅,何恒顺眼看去,除了水还是水,不过倒是还有一轮明月倒影在其中,今天是十五,月亮非常圆。
老者笑道:“不知你可知道月亮的问道?”
何恒皱眉沉思,然后摇了摇头:“不曾,还请先生赐教。”
老者抚须道:“那你今天就有口服了,老夫请你尝一尝这水煮明月。”
“什么,吃月?”何恒与姒少言不禁错愕。
淡笑凝视,老者身前突然燃起一缕火焰,焚于锅底,却无损桌上丝毫,片刻之后,就见水汽蒸腾,锅内热浪翻滚。
看着此幕,何恒与姒少言都不禁陷入沉思。
再过片刻,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可以尝尝着明月滋味了。”
何恒看着那轮月光倒影,也没有迟疑,右手虚张,一道法力摄向月影。随即惊奇一幕出现,伴随他法力摄取,那本该虚幻的明月倒影竟瞬间付出水面,化为实质。
看了眼前圆溜溜、光华柔和的球体一眼,何恒没有犹豫,一口咬下。
然后,天空上的明月整个缺了一角,出现一道牙硬。
“味道如何?”老者笑问道。
何恒仔细品味了一番,道:“有些清凉,而且很脆。”
这时姒少言也上前咬了一口,闭着眼道:“味道太淡了,差评!”
“哈哈哈哈。”看着天空上突然缺了两角,却多了两排牙印的奇异明月,老者抚须长笑,然后凝视着二人,“你们明白老夫的意思了吗?”
何恒点了点头:“水中之月,天上之月,本源与末节,一体贯之,才可得真实,在下受教了。”
老者再次一笑,然后大袖一甩,天空上月光恢复正常。
这时姒少言道:“好手段,造妙自然,万化无穷,你已近乎得道。有此成就,又知我底细,你应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老者笑容忽然散尽,叹气道:“你真觉得老夫的成就已经是巅峰了吗?可你知道,我花费了数千年光阴,也依旧破不开一剑对我的束缚?”
“噢,不知是何等神剑,能够让先生为之所困。”何恒敏锐察觉到,老者此刻浑身上下竟散发着一股暮气与绝望,能够让他这种甚至可能在洞真境之上的强者心境动摇至此,那一剑究竟是什么?
姒少言也露出好奇之色。
老者忽然纵身飞起,跃入苍穹之上,右手虚空一握,月光、星光汇聚,元气、灵气混成,虚空为体,万物为形,造化绝巅,自然道妙,一柄旷世神剑霍然出世。
“这一剑,叫做天剑!”
轻轻一刺,与自身造化无穷的苍茫道韵截然不同的剑意倏然爆发,纯粹的锋芒,纯粹的杀戮,纯粹的毁灭,如天道般浩瀚,虚空般广博,包罗一切,灭尽万法,苍天之剑。
没有缺陷的完美,没有极限的巅峰。
一剑之下,天地死寂,万法破灭,时空战栗。
何恒与姒少言为之色变。
大衍五十,天衍四九,万物皆有一线生机,但在这一剑之下,他们只感觉到了死路。
此时此刻,无罪之城的中央,高大的府邸之中,一道高坐的枯瘦身影身上散发着阴森鬼气,细细聆听着手下的汇报。
“又有两个洞真境来到城中,看来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沉思之下,他俯瞰着这座属于他的城池,他的王国,一时有种意气风发。
当年一场死劫,非但不曾终结己身,反而得大造化,修为突破,得到这诺大基业,将来纵然踏出那最为关键的一步,也并非没有可能了。最近虽然琐事繁多,但也是个机会,若是把握的好,必可使自身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凌厉的剑光划破天穹,刺透乾坤,更勾起了那段他永久不愿的回忆,最可怕的噩梦。
数千年前,就是这样的剑光,几乎斩灭自己的形神,若非机缘巧合,自己必死无疑。
“君如是!!!”尖锐可怕的嘶吼,带着一抹极致的恐惧,回荡在阴森大殿之中,枯瘦的身影双手紧紧抱着头颅,浑身不断颤抖,再无刚刚一丝气势。
原来纵然如今再如何风光,那场噩梦,那道冰冷的人影,死亡的剑光,还是一直笼罩着自己的内心,不曾逝去。
与此同时,城中多道强悍身影被这剑光惊动,骇然无比。
不知名的酒楼上,何恒与姒少言死死凝望着天空,只是一个睁眼,一个不曾睁眼,但脸上的肃然却是一致。
缓缓收回剑势,老者踏步凝望着二人,问道:“这一剑,如何?”
“举世无双,巅峰之巅,完美到了极致!”何恒郑重道。
“的确啊,这是他的剑招,我花了三千年,还是被束缚在其中。”脸上充满落寞,老者深深一叹,然后凝望向北方一端:“若非有此次契机,恐怕我终生也走不出这阴影,所以这一番老夫非走一遭,何恒,我与真武的因果就此了结,姒少言,若是还有机会,我会与他也做个了结,再见了。”
“先生还请慢走。”何恒还要拦住,问点什么的时候,天空上人影已经消散,唯存一声飘渺叹息。
“全造化,煮日月,一剑横空世如画。峥嵘天地,闲暇物态,回首已是阑珊尽。雨打风吹,万般风流,不过岁月封。”
苍老的身影已然不见,残留的剑意回荡天地,何恒二人面面相觑,良久后才都各自一叹,不知心中感触。
“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姒少言缓缓道。
何恒也点了点头:“在下也想到了。”
“姓苏,又与真武有因果,与我那位也有关系,也只有他了。”姒少言叹道。
何恒点了点头:“五千年前赫赫有名的纯阳剑仙苏毓秀,三千年前他败于君如是之手,没想到居然会在此时出现此地。”
“苏毓秀散修出身,崛起于微末,性格极具韧性,但从刚才看来,这三千年光阴依旧没有让他走出昔日阴影,天剑之名果不虚传。”姒少言感触道。
何恒又点了点头:“否则如何镇压天下数千年,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好奇道友的身份来历,能让苏先生凝重万分,何恒实在好奇。”
姒少言轻轻一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那不知是何时?”
“因缘际会之时,水到渠成之时,该知道之时!”
“既然如此,在下只有等了。”也不多言,何恒轻轻一笑,瞭望向远方,面色有些凝重下来,“刚刚动静有些大,看来吸引了不少人,不知你我该不该先走为妙。”
姒少言轻轻一笑:“我这么特立独行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的,与其被他们追逐,到不如就在次会一会。”
话音未落,庞然气息已然笼罩。
“归依众,梵行四威仪。
愿我遍游诸佛土,十方贤圣不相离。
永灭世间痴。”
一个头戴鸡冠帽,身披大红袈裟的身影赫然缓步而来。
“三界里,有取总灾危。
普愿从生同我愿,能于空有善思惟。
三宝共住持。”
头戴银冠,手持念珠,青年僧人虚空踏稳步。
“归依佛,弹指越三祇。
愿我速登无上觉,还如佛坐道场时。
能智又能悲。”
面露慈悲,花白长眉迎风扬,这是一个面容枯黄的老僧。
“归依法,法法不思议。
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
了法更无疑。”
最后的一位是个浑身散发五彩光芒的年轻和尚,光秃的头上九个戒疤整齐划一,一双明亮的眸子更是炯炯有神。
“阿弥陀佛,灭世痴、法不议、智又悲、月琉璃,见过两位檀越。”
雄迈梵音响彻天际,四道巍峨身影整齐屹立,同时正对着何恒二人。
“灭世痴、法不议、智又悲、月琉璃,原来是佛门性脉的四大罗汉,何恒见过了。”脸上露出一缕笑容,何恒对身前四僧微微一礼。
大天最古老的三大道统之中,玄门最为强大,乃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魔门则是被逼迫到蛮荒之地,与妖族为伍,争夺资源,所以才有妖魔并称的说法。
唯有梵门最为神秘,性、相、台、贤、禅、净、律、密八大脉都很少有人出现在世间,多数情况都是躲在所谓“净土”,不曾入世。
性脉是梵门八脉之中最为强大的一脉,当然这是指除去纯阳真仙的情况下,眼前四僧就是其中赫赫有名的四个洞真境强者,身份地位在派中仅次与性脉当代掌教,修为更是强大,每一个单独都可以算洞真境中不弱的强者,而凭借同修多年的默契,联手之下,纵然是真人榜前十的老怪物也未必可敌。
正是知道这四个秃驴的厉害,何恒才第一时间露出善意,处于无罪之城这种地方,实在不宜多结敌人。玄门作为大天第一门,受到对方势力忌惮排挤,但与梵门的关系至少表面上还算不错,只要自身表现妥当,应该可以结个善缘。
果不其然,在何恒主动示好之后,四僧同时露出一丝和蔼微笑,然后四僧之首的灭世痴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也早闻何少教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气息深厚,仪态非常,必是人中之龙。”何恒虽然并不像在其他世界那样,在大天搞过风雨,但各大势力对于他这个新突破的洞真境强者自然是有着情报的,四僧远远就认出,见面后也不掩饰,倒是显得大方。
“大师过誉,对了,还未介绍这位朋友,他是何某在路上认识道友,修炼类似闭眼禅的法门,想必对于佛理研究也是不俗,刚好可以与四位大师共同研讨一下。”指着一旁闭目不言的姒少言,何恒介绍道。
“噢,这是贫僧荣幸。”灭世痴脸露笑意的凝视着姒少言,然后道:“见过姒佛友。”
“姒某也见过了。”姒少言对他点了点头,似乎对其不太感冒。
四僧也不在意,凝视着何恒问道:“刚刚这里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剑意,不知何道友可知具体情况?”
何恒道:“原来四位大师是因此而来,刚刚那是一位前辈施展剑招造成,至于他究竟是何身份,为何如此,何某就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四僧对视一眼,眸中似是隐隐有着一种别样异色,然后对二人道:“看何道友的样子,似乎是刚刚到这无罪之城?”
何恒点了点头。
智又悲道:“既然如此,如不嫌弃,还请两位随我四人至寒舍一晤。”
何恒正要答应的时候,远方天空传来一道浑厚声音。
“且慢。”
九天之上,一道玄妙仙气缭绕,道韵外显,氤氲清光蒸腾笼罩下,一羽衣星冠的道人缓步落下,浑然气息倾泄天穹,震慑八方。
“自问丹霄几时上,早生两翅教颺。尘世如帤不可居,待看鸿蒙对云将。”
顺眼看去,何恒与四僧同时面露肃然,姒少言轻声道:“如此仙气环绕,无为气息,可是太和府灵台道人?”
“正是贫道。”来者轻轻点头,右手轻甩拂尘,抚须凝视着四僧与何恒,“见过几位道友。”
“何恒见过灵台前辈。”何恒对道人一礼,对于四僧这种外人,他可以同辈论交,毕竟修为摆在这儿,但对于灵台道人这种同为玄门之人的前辈,他就只能称呼前辈了——灵常臻现在还没有退位呢。
四僧也是合十一礼:“灵台道兄,久违了。”他们态度很是恭敬。
灵台道人虽不是太和府的掌教,但辈分其实是太和府当代掌教的师叔辈,且修为高深,六千年的合神回曜仙诀修为堪称登峰造极,位列真人榜第十三位,天下纯阳不出,他几乎可称最顶尖的一批人物,四僧纵然联手也未必可以赢他。
唯有姒少言,似是对何恒之外的人都不大感兴趣,只是对之点了点头。
灵台道人脸上不带多少表情,凝视着六人,然后道:“贫道也是被刚刚那道剑意吸引过来的,却不想看到四位佛友要带何道友走。真武乃是我玄门大派,与太和府更是同为太上宫下门,一衣带水,何道友到了这无罪之城,自然是该去贫道那儿,被四位带走,实在说不过去,是不是?”说时,他身上散发出一道无形的压力,何恒会意之下,也走近了他。
四僧相视一下,然后灭世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原来灵台道兄是为了这个,此事是贫僧四人处理不够妥善,的确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何道友先去道兄那里,日后贫僧四人再与他一论佛理道法。”
“四位大师客气了,今日何恒先随灵台前辈而去,来日一定登门拜访。”何恒对四僧道,然后看向灵台道人,后者对他一个眼神示意,然后继续与四僧闲聊数句,便带着何恒二人离开。
待走了一会儿,他才道:“可以了,何道友。”
何恒看着他,疑惑道:“不知前辈为何一定要阻止我随四僧前去?”
灵台道人道:“梵门这次的动作有些不同寻常,贫道怕你贸然随他们去,可能会出事,来之前,贫道可是被虚琼真君吩咐过,要好好照看你的。”
“真君好意,何恒感激不尽,还请日后代为转达谢意。”何恒面色平静,然后道:“回归原来的话题,梵门究竟有什么问题?”
谈论起这个,灵台道人不禁凝重了神色,郑重道:“这一次,除了刚刚那四个秃驴之外,梵门明里暗里派遣出来的洞真境强者几乎有着不下二十之数,这已经算是倾巢而出了,如果仅仅只是为探查那个大能的情况和所谓原石,并不值得他们派遣这么多人手,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得不让人谨慎。”
听完灵台道人话后,何恒点了点头,凝重道:“原石虽然乃是神物,但也不是唯一可以助洞真境强者增长修为的东西,并不值得梵门倾巢而出,而那大能的情况若要探查,更是要看机缘,绝非人力多少可以左右的,所以梵门此番可能是另有目的。”
何恒不禁想起苏毓秀,听他最后的言语,似是为了什么可以助他摆脱君如是昔日剑意束缚的物或地方而来,这与梵门的目的是否有什么关联?还有姒少言,此人颇为神秘,此番来雪原,未必只是因为自己。
灵台道人郑重道:“梵门一向神秘,种种手段也不为外人所知,面对他们一定要小心,否则稍有不慎就会着他们道儿,所以如无必要,千万要与那些秃驴保持距离。至于他们此番的异常,还须进一步调查。”
何恒点了点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对他与灵台道人暗中传音丝毫不以为意的姒少言,对灵台道人介绍道:“这位道友是我来这里路上结识的,姓姒,名少言。”
“见过姒道友。”灵台道人对之点了点头,瞳孔中却是露出一抹凝重。
姒少言转头面对着他,露出一道微笑。
然后灵台道人道:“先不说其他,此番来这无罪之城,我们玄门各派也都各自来了不少同道,不过多数都出去搜寻原石了,现在城中还有几位道友在,贫道带你见见。”
“那就多谢前辈引见了。”何恒点了点头,带着姒少言随灵台道人走向城西一隅。
三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纵然无罪之城十分大,横贯有数百里之广袤,但依旧只花费了片刻时间就到了一处院落之外。
进步停留在院外,灵台道人对里面叫道:“阳长生,贫道来了,你还不出来迎接?”
“哼,灵台老道,你仗着辈分高就对本座倚老卖老,实在可恨。”里面传出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似是对灵台道人颇有不满。
灵台道人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办法呢,贫道就是比你高一个辈分,不服就出来欺负何道友吧,他也比你低一个辈分。”
“哼,你以为本座和你那样不顾脸皮吗?”话音未落,一道巍峨身影自院落之中走出,正是玄门十二道寰宇道的当代掌教阳长生。
“晚辈何恒,见过阳道主。”何恒对之一礼,随便介绍了一下姒少言,阳长生对二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灵台道人,好不郁闷:“论岁数你也不过比我大了几百岁,但偏偏辈分比我高一辈,实在让人心里不甘。”
“对于凡人而言,几百年就是几十代的差距了,你我距离如此巨大,就应该叫前辈。”灵台道人抚须长笑。
阳长生故作生气的转身走入院里,似是不愿搭理灵台道人。实际上,他生性豪爽,与玄门各派的强者关系都非常不错,与灵台道人之间的排挤只是一种玩笑而已,这点何恒自然明白,神情自若的跟着灵台道人走入那院落。
这地方虽然在外面看去是个院落,但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乃是一片十分广阔的空间,生机盎然,天地元气的浓郁程度更是远超外界。
这时,阳长生得意道:“怎么样,我寰宇道的随身空间如何?居家旅行必备,一万里的空间,可以随身携带,放置在任何地方,供你修炼与休息,看着都是同道的份子上,若是有兴趣,本座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哼,我辈修者一心求索大道,岂可作风奢靡,败坏清修?阳长生,你小子真是败类,莫要带坏其他人!”灵台道人胡子一瞪,厉颜道。
阳长生闻言也不生气,嗤笑道:“貌似太和府的当代掌教,你那个师侄,以前也跟我买过这种空间,怎么,是不是他没孝敬给你,你心里不高兴了?我知道,你这厮虽然辈分高,但在派里却不管事,估计没捞到过多少油水,穷的叮当响,买不起我这空间。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本座可以理解,唉,看在多年老朋友的份上,只要你肯求我,我回头就把这空间送给你,如何?”
“你,妄想!”灵台道人袖袍一甩,似是气愤无比。
何恒正欲劝说两句,远方传来一道盈盈笑声。
这是一个宫装女子,一身淡白衣裙拖的极长,三千青丝轻扎,迎风四散,别有一番袅娜,娥媚淡扫,更添一抹妩媚。缓步走来时,她轻轻笑道:“灵台前辈、阳道友,你们还是这样,喜欢打击对方。”
“来者可是玄素道的华秀芝前辈,在下真武何恒,见过了!”看着这女子,何恒上前一礼。
“正是本座,你是真武的何恒,嗯,果真一表人才。”华秀芝上下打量了一下何恒,然后点了点头:“听说你乃是前不久才机缘巧合之下突破洞真境的,没想到一身气息的浑厚比之许多积年的强者都不逊色,实在让本座汗颜。对了,你应该还没有道侣吧?我玄素道女弟子的质量是大天出了名的第一,要是有兴趣,本座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前辈说笑了,何恒一心向道,暂时没有找道侣的想法。”何恒连忙摇头。
玄素道的女弟子在大天可是出了名的,的确是一个个美若天仙且精通双修之术,但却是喜欢玩弄感情,以万千红尘洗涤自身,成就无情道心,然后功成之后就杀夫成道。就比如眼前这位笑语盈盈的华秀芝,她当初就与不下百位有名才俊有过关系,最后那些人每一个是有好下场的,可原本资质不算特别顶尖的她,却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洞真境强者。
他虽然自信道心坚定,胜过钢铁,手段与实力更是强横,不惧玄素道,但却不想和这些女人有瓜葛,毕竟修者之中也从来不缺少荷尔蒙过剩的人,得罪了这些女人,可能会惹来一大批护花使者,那就不太妙了。
见何恒话语的推脱,华秀芝轻轻一叹:“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一心清修,殊不知万丈红尘才是大道真途,阴阳合和更是天地至理,到头来一个个都是光棍,且大道未成,何必呢!”
听闻华秀芝光棍之言,灵台道人、阳长生乃至姒少言三人面色都是不太好看,因为他们同样也是光棍,被其一下子都骂了。
“咳咳,华仙子啊,其实我辈修者,还是清心寡欲一些为好,贵派的修行之法虽有独到之处,但也须稍微注意一二,尤其是少祸害我们玄门自己人。”灵台道人轻咳道。
华秀芝怔了一下,道:“其实我玄门之中多数还是灵台前辈你这种一心求道的修者,我玄素道本质也是如此。这么多年来,我派弟子虽然与许多天赋才情横溢的男子有过绯闻,但也成功把他们之中不少走入邪道的人拉回正路,这难道不是功劳?”
阳长生性子就比较直了,听闻这话后道:“本座听说最近梁洲之地出现了邪道高手,名唤宋焱戎,人称血神,手段极为毒辣,喜欢抽人精血练功。贵派派出了三个圣女欲把他‘拉回正道’,结果反被对方收服,成为侍妾,不知是否为真?”
“这个……”华秀芝脸上露出一丝薄怒,因为阳长生所言正好是她心头一件烦心事,向来只有她玄素道玩弄别的男人的,这一次却吃了大亏,三个天资不凡的圣女都被血神宋焱戎所吸引,自愿背叛宗门,成为他侍妾,实在是奇耻大辱,若非雪原的事情比较紧要,她都要亲自出手,以洞真境的修为镇杀只是法体道身的宋焱戎。
被提起此事,华秀芝当即冷下了脸,沉默不语,不过就是这样冷淡的样子,让她本就绝世的容貌更添三分颜色。
不过这里的其他四人都不是懂得欣赏的,心思各异。
灵台道人与阳长生对视着,眼神交流。玄素道在玄门之中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一向不被其他门派喜欢,尤其是他们这种正儿八经一心清修的,所以刚刚他们在话语之中都在排挤华秀芝。不过现在处于情况复杂的无罪之城,玄门作为大天第一势力,更需要团结,以应付各方挑战,实在不宜出矛盾,所以二人暗中讨论着该如何修复一下关系。
何恒则是因为刚刚提起的一个名字而沉思。
血神宋焱戎,这个名字他也知道。乃是他的分身之一,魔门阎罗殿弟子秦离风告诉他的。
魔门所在的蛮荒之地与梁洲接轨,所以梁洲一向有魔门弟子活动,就比如他一开始得到诸天宝鉴时遇到的赤火魔宫弟子,在九州其他地方是看不到魔门之人的,因为玄门的控制力很强。
唯有梁洲,大夏朝廷、多个世家、散修、妖族混杂,给了魔门可乘之机,许多人潜伏在那里,毕竟比之荒芜的蛮荒之地,九州之一的梁洲可是称得上天堂了。
现在秦离风就在梁洲,趁着混乱局面,行刺杀之事,以提升自身修为。
何恒修一气化三清,欲铸就纯阳大道,秦离风、骶非玄都是其中一道化身,但与骶非玄始终与本体同步的修为不同,秦离风的修为是需要靠自身努力才能提升的。
当然,这不是说骶非玄比秦离风要好,因为这是分身法门的限制,骶非玄的修为注定只能随着何恒的进步而提升,而秦离风则有可能超越他这个本体,且骶非玄之体的修为同步也只是在纯阳之下可以做到同步,纯阳之后的修行就是“道”的层面了,每一个修者的道都是不一样的,骶非玄虽是何恒化身,但道也是与何恒不同,要想在证道之后提升,就不可依赖本体,只能靠自身努力。
秦离风目前就在努力提升着自己的修为,阎罗殿是杀生宗门,对于这个门派,他们的功法若想快速提升,最好就是杀人。
杀越多强大的修者,淬练自身杀念与真气,才能让他们的修为跃进。
血神宋焱戎就是秦离风的一个目标,然而他却在他身上失手了。
对于阎罗殿的杀手而已,失手就等于死,一念杀的特性注定了他们只能发出至强一击,一击之后,目标不死,就是自己死。
但秦离风不同,他是何恒的三清化身之一,通过清气的联系,当时何恒渡了一道力量给他,助他恢复,从而逃出生天。
之所以会失手,主要是因为宋焱戎这个人的功法很是诡异,可以修成无数道血影,每一个都是他元神的一部分,除非同时斩杀他的所有血影,否则就杀不死他。
就相当于他有着成千上万条命。
秦离风当时杀了他一条命,但却没想到他当场复活,所以载了,若非本体的存在,几乎必死无疑。
逃出之后,秦离风就盯上了他,一来失败对他而言是种耻辱,二来是因为他觉得宋焱戎的功法对他很适合。
因为只能发出至强一击的缘故,他自身刺杀时都需要万分小心,因为他非常脆弱,但若是可以得到那能够平空多出无数条命的功法,那情况就好多了。还有就是,宋焱戎这个人非常诡异与神秘,像是有着不一样的奇遇,原本只是一个乞丐出身的他,居然在不到百年时间里,就成为了法体道身级别的强者,创立血海神教,整天神秘无比,实在值得怀疑。
“宋焱戎吗,倒是一个人物,不过不足与我为敌,还是留给秦离风吧,以他的能力,吃过一次亏后,一定会办好这事情的。”何恒沉思了一下,并没有怎么在意宋焱戎,因为这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不过一个小角色,不曾突破洞真境,纵然他性命再多,也不过蝼蚁之辈,不需要刻意针对。
“对了,我的第三道化身也应该降世了,孕育了这么久,我很期待你!以造父之龙的龙气为根基,在配合三大清气之中最为尊贵的玉清气,你此生命格必为至贵,为无上王者!”蓦然间,何恒看向西方之地。
九州西部,青州之地,天水郡中,一座高大的城池里,一声婴蹄惊破天地。
“老爷,生了,是一个少爷!”一个老妇兴奋走出,对外面的屹立的一个充满威仪的老者禀报道。
这是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中足以排上前十的姬家当代家主,洞真境的强者,今日是他最小的儿子出生的时候。
作为一个存世数千年的强者,他有着不下于千名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是一大堆,按道理来说,一个儿子的出生应该不值得他注意。
但这个不同。
因为这是这是他的嫡子,而且是目前唯一的嫡子。
他的原配夫人乃是另一大世界洪家的嫡女,嫁给他数千年来,总共为他生育了八个儿子,但却都因为各种原因陨落,导致现在他只有庶子,没有嫡子。
直到十年前,他妻忽然梦到一条金龙入梦,再次怀孕。
这一怀,就是整整十年,直到今天,才生育。
“是第九个嫡子,那就叫姬九吧。”并不擅长起名的姬家家主,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自己儿子的名字,然后就欲走进去看看自己新生的儿子。
突然,天空上卷起千条瑞彩,一声龙吟惊破天地。
“龙吟为贺,瑞彩千条,成十二彩,这种命格……九五?不,这是九九之命,怎么可能?”十分擅长占卜的姬家家主,此刻面露万分震惊与激动,“难道真的是天兴我姬家,我数代积累,早有仅次夏家的力量,如今乱世,大夏眼看就灭,又有如此尊贵之命的麒麟儿,我姬氏必可趁机一统九州,王天下!”
“姬氏?这不是姬夕空那厮的家族吗,我和他倒是缘分不浅。”房间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自言自语着,额头之上一条龙纹散发莫名光芒,突然,他眸中露出一抹不应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的寒意,“说来你也是我这一身的亲哥哥呢,这么多年你我纠缠,因果的确难解,现在的你已经跟不上我本体的步伐了,不配做他对手,就由我来了结你吧,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嗯,我这一体乃是本体以黑山世界天地龙脉凝聚的造父之龙的龙气结合三清气之中最尊贵的玉清气所成,天生命格九九,九五乃是凡人帝王之命,而我九九却是天帝之命,出生在姬氏也好,此家族底蕴不浅,刚好可以成为日后成大事的助力。”姬九沉声时,额头上的龙纹光芒越发璀璨,见此他一笑:“这造父龙气蕴藏的力量几乎相当于一个洞真境巅峰的力量,炼化了它,想必我很快就可达到洞真境的实力,毕竟我的境界是足够的……对了,本体当初也曾经感悟过这龙气,悟出一套功法,名为‘九九至尊诀’,恰好适合我。”
就在姬九这边开始着手提升自身力量时,姬家另一处,姬夕空得知了关于他的消息,不禁冷哼:“那个老东西,倒是不要命了,明明都已经寿元无多了,还耗费精元,为了生出一个嫡子吗?哼,我早就明白你的想法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上位,即使你前面八个嫡子都死了,还要拼命再生一个以作为我的阻碍。不过这没用了,不出半个甲子,我就可以突破洞真境,届时已经老朽的你,如何还能阻止我的脚步?”
阴冷一笑,姬夕空继续潜修,他气运非凡,这些年早已达到法体道身境界的巅峰,如今距离洞真境只差丝毫。而一旦突破,就是他开始自己野心之路的时候了。
……
经过一番调节,灵台道人、阳长生与华秀芝恢复了和谐,与何恒二人坐下论道。
“怎么就你们二人,其他人难道都出去了吗?”灵台道人皱眉道,玄门各派此次来的洞真境也是有着不下十尊的,现在就看见阳长生二人,实在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阳长生道:“那是因为梵门此次的异常已经被上教知道了,上教随后就指示我们配合阻拦那些秃驴,现在其他同道多数已经去和他们喝茶去了。”
“噢,难道上教已经知道梵门此次动作的原因?”灵台吃了一惊,随即问道,何恒等也是看向他。
阳长生郑重道:“据上教的情报,似乎这原石对于梵门有着大用,不仅仅是用来提升洞真境强者实力,更是对梵门一项大计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梵门的大计,是什么?”何恒好奇道。
阳长生道:“这就不清楚了,我玄门贵为大天第一势力,在各大势力之中都有着大量暗子,梵门也不例外,甚至不少在八大脉之中位高权重,但这个计划却是十分隐秘,只有梵门八脉之主才可以知晓。据他们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情报,若是这一计划成功,必可颠覆大天如今的格局,让梵门取代我玄门的地位。”
“倒是好大的口气。”灵台道人不禁冷笑,显然不太信。
阳长生也是一笑:“反正也是他们自己说说,怎么吹牛都没事。”他话语里很是轻松,显然也不把梵门的大话放在眼里,甚至刚刚说起时都没有避讳姒少言这个外人,因为他有着绝对的自信,玄门称尊大天无数岁月,底蕴深不可测,纵然与整个天下为敌都不惧,岂是梵门一家的狗屁计划就可以颠覆的?
何恒这时道:“梵门此话的确说的太大了,不过也符合那群舌灿莲花的秃驴的脾气。既然上教如今已经介入此事,我等就不需担心太多了,只是不知现在这里还有多少梵门强者?”
华秀芝道:“除了灭法痴那四个秃驴之外,另外还有三个,都是洞真境中有名的强者。”
灵台道人不禁皱眉:“但我玄门却只有我们四人,虽然以老夫的实力,匹敌寻常的洞真境四五个都不成问题,但此地错综复杂,我们所要面对的也绝非一个梵门而已。”
“咳咳,姒某也是人,还请灵台道友不要漏了我,否则我会不高兴的。”姒少言忽然开口道。
灵台道人看向他:“贫道自然不会忘了道友,只是你毕竟不是我玄门中人,参加这场争端有些不妥。”
“灵台道兄这是哪里话,玄门是天下第一大势力,有机会巴结你们,姒某自然要抓住。”姒少言半开玩笑道,“而且以我和何道友的关系,也算不得外人的。”
我们关系很好吗?貌似刚刚认识不到十天。何恒不禁瞥了瞥他,脸上没有其他表情。
阳长生二人更是面色有些怪异,以他们的身份,巴结之人可谓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有人直接当面说自己就是趋炎附势的,尤其这还是一个洞真境强者,放在哪里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
被几人这么凝视着,姒少言丝毫不在意,继续对灵台道人道:“姒某此次其实也不是无偿的,嗯,阎罗殿雇个洞真境的杀手杀人,价格是一百万灵菁,我没有他们那种效率,此番也未必能建功,就收你们五十万吧,怎么样?”
“道友说笑了……”灵台道人皮肉不笑着,心里却是极为怪异。
“啊,难道这价格你们嫌贵?”吃了一惊,然后姒少言一咬牙一跺脚,郑重道:“那就再打个折扣吧,四十万,绝对不能再少了,我也是要吃饭的!”
“这……”阳长生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时,姒少言哈哈一笑:“几位不要这样,刚刚那只是在下开的小小玩笑,以姒少言出了名的为朋友两肋插刀,为道义赴汤蹈火的性格,岂会真的要这些报酬?”
霎时间,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名为大义凛然的气势,看得何恒几人不禁嘴角抽搐。
“姒道友如此大义凛然,何恒若是再拒绝你的好意,岂不是太过对不起了。嗯,灵台前辈,此番就让姒道友随我们一起吧!”何恒‘感动’的上前抓住姒少言双手,面向灵台道人,请求道。
“既然何恒你都这么说了,那贫道自然同意,有姒道友这一强援,我们如虎添翼啊!”灵台道人大喜道。
“灵台道兄此言大善。”华秀芝在一旁轻笑着点头符合。
四人这一唱一和间的表现,让阳长生这个老实人看的目瞪口呆,不禁心中大吼:“去他妈的,一群心机婊,这演技也太浮夸了,能不能专业一点?”
心思各异,五人正要坐下继续谈谈的时候,一道请柬送到门口。
“别刹罗请我们去赴宴?”灵台道人看后,不禁皱眉,“这怕是宴无好宴啊。”
“怕什么,纵然打不过,本座相信自己逃跑是肯定可以的。”阳长生豪气道,作为寰宇道的掌教,论空间方面的成就,纵然纯阳真仙也未必比他强,跑路的功夫更是一绝。
华秀芝在旁轻咳道:“阳道友,怎可未战先怯,这置我玄门颜面于何地?”
“本座哪里怯战了?”阳长生吼道。
“阳前辈,不要激动,听在下一言。”何恒忙上前道,“此番别刹罗之宴肯定并非寻常,到时候我等须见机行事,关键时刻若是真有不测,自然是要靠您的神通战略撤退,不过那是不得已的情况下,在此之前,我们须让那些外道见识到我玄门的天威。”
“嗯,何师侄你说的有理。战略撤退,这个词用的比逃跑好,果然比本座有文化……”阳长生认同的点着头。
“这不是重点。”
“不管怎样,还请先去再说吧,恰好贫道饿了。”灵台道人拿着请柬道。
这时姒少言插嘴道:“先不要急,正主都是最后关头才压轴出场的,我们去的太早会掉身价的。”
“此言大善。”
……
无罪之城的中心之地,高大的城主府中灯火通明,把黑夜照耀的如同白昼,事实上以洞真境的大神通,纵然把黑夜变为白天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宴会还是在晚上各有气氛。
“呸,我怎么觉得是别刹罗自己心理黑暗,喜欢晚上的环境,才如此的?”姒少言恶意揣测道。
何恒五人再约定的时间过了半个时辰后才慢悠悠的出发,现在开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才到了别刹罗的府邸。
远远凝视下,何恒不禁肃然起面色:“好强的气息,怕是不下二十道洞真境强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灵台道人点了点头:“梵门的七个秃驴,三个魔门的老鼠,四个大夏的鹰犬,还有五个妖族的怪物,一些散修,加上别刹罗自己,还有两道十分阴冷的气息,这是巫门的人,也对,他们才是雪原的真正主人,派人过来也是应该的,不过巫门避世很久了,这一番竟也出来了,实在让人期待。”
他辈分极高,修为深厚,见识更是广博,一眼之下就把其中情况了解了大概。
这时,由他们五人都没有掩盖自身气息,大摇大摆的过来,所以也被里面的人发现了行踪。
“灵台真人,你们来的有些晚了啊。”只闻一道厚重嗓音响起,声中竟带着丝丝幽魂呼啸之音,让人心底生出凉意。
伴随这声音走出的是一道枯瘦的身影,骷髅大袍笼罩,诡谲黑气环身,幽绿的目光带着锐利与冷酷,脚步更是无声,暗藏肃杀。
“枯魂老人,别刹罗!”何恒凝视着他,喃喃念道。
“年轻人,你错了,老夫现在是无罪城主别刹罗,枯魂老人已经是过去式了,被我抛弃了。”幽绿光芒散发的瞳孔忽然凝视向何恒,别刹罗淡淡道。
何恒不由一笑,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别刹罗的双眼,锐利如刀:“舍弃了自己的过去,是否是因为曾经的一切让你感受到了恐惧,有一个噩梦让你必须选择忘记?”
“何真人,你想多了。”别刹罗瞳孔不由一缩,周身煞气有所躁动,显示着他的心绝不平静。
“何真人?这个称呼真是陌生啊,何恒不喜欢,别城主还是叫我名字吧。”何恒眼中锐利收敛,变得越发深邃,平静道。
别刹罗忽然大笑一声:“哈哈哈哈,江山代有人才出,何恒,你果然是个人物。”
“多谢夸奖!”何恒轻轻一笑,看向一旁的姒少言,然后道:“想必灵台前辈、阳掌教他们别城主都不会陌生,毕竟你连在下这种无名之人都认识,只是这位姒道友怕是你就不熟了,何恒介绍一下?”
“不需你说话了,让姒某自己来吧。”姒少言忽然开口,走向前面,直对着别刹罗,双眼紧闭,让人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阁下是?”别刹罗问道。
“姒少言,女以姒,少言多做,姒少言!”姒少言淡笑道。
别刹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老夫不曾听说过道友。”
姒少言笑道:“没关系,你以后会记住我的,毕竟我这种特立独行的人,总是会让人牢记的,尤其是本就凡庸的俗人,自命不凡的无能之人。噢,姒某绝不是在说别城主你是自命不凡且无能的庸人。”
“老夫明白。”别刹罗面色不变,轻轻一笑,“几位,还请进去吧,其他道友可是等急了。”
“没关系,让他们等吧。”姒少言轻轻一甩衣袖,缓步走向里面,大声自语道:“只有弱者才会等待别人,强者往往是让人等待的。”
“哦,小子你很嚣张啊?本座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大汉在里面走出,冷眼凝视着姒少言,煞气猛然涌动。
“姒某不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交手,那太拉低我的身价了。”姒少言双眼虽闭,但蔑视的目光却笼罩着身前的大汉。
那大汉顿时愤怒一吼:“混账,竟敢闭眼与本座说话,你有迎接灭亡的觉悟了吗?”
“你有这个能力吗?”姒少言冷冷一笑。
“你可以试试!”
两道强大气息顿时惊天攀起,碰撞不息,刹那凝固无罪之城的时空,天地为之一寂。
冷冽对峙,气机交锋之下,大汉身上猛地散发出无穷荒古暴戾气息,毁天灭地,震慑八方。
“小子,拿出你的实力,本座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如此嚣张!”
姒少言轻轻抬头,淡淡道:“姒某没有多大本事,但对付你这种三流货色,估计两三招就足够了。”
“是吗,那就先接我一拳!”大汉狂吼,周身蛮荒气息暴戾扩散,虚空为之坍塌,天地刹那色变。
“洪荒禁武?碎星河!”
强横拳意携蛮荒魔威轰然打出,石破天惊般动荡天地,倾倒时空,撕裂八荒,扭曲秩序。
魔门天蛮宗至强绝学倏然出现,击向姒少言渺小身躯。
何恒等人在旁冷冷观望着,没有插手的意思,他们也想知道这突然出现,不知来历根底,行为诡异的姒少言,究竟实力如何。
“不过他似乎也明白我的想法,很是配合,那么……”看着姒少言平静的脸庞,何恒心里不禁凝重,此人绝非寻常人物。
就在这时,拳势临身下,姒少言终于有所动作,轻轻伸出一个手掌,也不见他动用什么神通武学,只是随意摊开,对着前方虚空一握。
轰!
虚空开裂,天地摇晃,足以破裂星空,毁灭一方世界的强大拳势,竟一刹那被之泯灭。
“怎么可能?”大汉面露惊色,来不及反应,他尚未有机会出第二招,就见一道身影飘来,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我说两三招,就会是这个数的。”姒少言轻轻一笑,声音在大汉眼里如同魔鬼之音,他奋力想要出拳砸死这个嚣张的小子,却见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张开,散发玄妙光芒,对着自己拍来。
这手掌柔腻如女子之手,轻飘似一根羽毛,但在大汉此刻感受下,却仿佛是一座巍峨巨山,正笼罩而来。
危机关头,他奋然一吼,身上一道护甲爆发璀璨光芒,护住他周身,却见那手掌轻轻落下,护甲顿时破碎,一股巨力笼罩他身躯,把他拍飞出去。
“你输了。”
“噗!我,不服!”猛地吐血一口鲜血,大汉踉跄爬起,眼里很是不甘。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喜欢争强斗胜,输了还不承认,真是即无能又没品,世风日下呀!”姒少言摇头感慨着。
“你!”大汉指着他,不禁再一口鲜血喷出。
姒少言再次摇头:“你怎么这么脆弱?居然连我一掌都承受不了,看来下次我需要温柔一点!”说着,他大步走向里面。
“好强的肉身,好深厚的修为,好准确的出手时机,好可怕的人!”灵台道人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凝重到极致。
何恒也是肃然无比。
刚刚姒少言只出了两招,但暴露出来的实力却是足以称得上惊世。
那个大汉是魔门天蛮宗的强者,虽只是比较弱的洞真境,但他一开始始终出的“洪荒禁武”却是一套赫赫有名的绝学,以他修为全力施展的一式“碎星河”若是真的打中,足以让一般的洞真境强者重伤。
而姒少言只是用了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泯灭了他的拳势,这足以表现出他的肉身强横与修为深厚之程度。
随后抓住大汉一击之后的空档,一掌拍碎其护身之甲,重创之,表现的境界与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至少是洞真境巅峰,斡旋造化!且修有一门近乎与天同寿庄严体的强大练体功法,法力也是浑厚无比,若是再有仙器傍身,真人榜至少前二十。”灵台道人最后给出了对姒少言的定位。
阳长生却摇了摇头:“刚刚那个天蛮宗之人有些轻敌,实力并未完全发挥,否则绝不会败的这么快,这么惨。灵台,你对他的评价应该有些高了。”
“不,一点都不高。”华秀芝突然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一直闭着的双眼?我可以感觉到,那其中蕴藏着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若是释放,足以颠覆乾坤,他之所以一直不睁眼,恐怕就是因为这个。若是他动用了这股力量,怕是纯阳之下,无人可匹敌。”
灵台等不禁凛然。
何恒看着姒少言前面的背影,沉默片刻,才道:“无论如何,他现在还是我们的朋友,所以不知他的目的与立场,但我们还不需要担心。”
灵台道人不禁道:“何师侄,你还是要小心,他对你的行为实在不正常……”
“无需担心,何恒自有应付之法。”何恒轻轻一笑,走向前方。
紧闭双眼的姒少言缓步行走时,嘴角突然勾起一丝诡异笑容。
何恒等人的交流是用传音进行,别刹罗没有发现,但此刻他的面色也十分凝重,注视着姒少言,目光阴晴不定。
忽然,一道可怕魔息骇人出现,察觉到他,那大汉挣扎爬起,叫道:“师兄,你要为我雪耻啊!”
“闭嘴,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若是觉得耻辱,就好好修炼,他日自己雪耻。”来人冷冷瞥了他一眼,厉声道。
这是一个紫衣黑发的青年,面容妖异,脸上有褐色纹路,透着森然与恐怖。
“你,名字!”姒少言转身面对着他。
“本座乃圣门天蛮宗当代掌教,尸笑傲!刚刚败于你手的是我的师弟。”青年负手平静的介绍道,周身散发恐怖气息,阴沉而可怕。
“你的师弟本事不行,脾气还差,这样出来混是不行的,需要好好管教。”姒少言“好言劝告”道。
“你!”大汉气愤无比,正要发作,却被尸笑傲喝退。
“朋友所言极是,回去之后,本座会好好管教他的。”尸笑傲脸上不见喜怒,平静地点头,然后他看向何恒几人,冷声道:“玄门的,你们今天来的好晚。”
“是啊,难道是看不起我等?”一个身着五彩蟒袍的男子走出,漠然直视着何恒等,眼中杀机莫名。
“哼,大夏的鹰犬,我辈自然看不起!”灵台道人猛地向前一步,一股强横气势爆发,横贯压向前方。
“以大夏如今与各大道统的关系,夏限你是有着怎样的勇气,才敢出现在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夏乃是九州的主人,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居然敢质问本王,端是其心可诛!”蟒袍男子本命夏限,乃是当今大夏王的亲弟弟,洞真境修为,被封为信王,作为大夏朝廷的高层,他自然对玄门极为不顺眼,又见灵台道人挑衅,顿时大怒。
灵台道人哈哈一笑:“大夏王逆天而行,亡国之日不远矣,夏限你如此执迷不悟,必当败亡!”
“逆天而行?哼,何为天,是你玄门吗?”夏限冷哼喝道。
却不料灵台道人居然点了点头:“不错,在这大天世界,我玄门就是天,大夏王与我玄门为敌,就是逆天而行,合该灭亡,你们这些从党也该灭亡!顺天者逸,逆天者亡,你明白吗?”
“你!”面对灵台道人的豪言,夏限竟一时竟无言以对。
大天自上古以来,无论哪个时代,可称第一的也唯有玄门。长久岁月积累下来,所凝聚的大势绝非任何势力可以比拟,若是其他势力,纵然纯阳真仙,自诩天意,夏限也嗤之以鼻,但此刻面对灵台道人,他竟没有感到丝毫违和感。
纵然玄门此次只有几个洞真境的掌教至尊级强者z来,也不是在九州之地,他这边实力绝不下于对方,但却不得不被压迫着气势。
这是玄门独有的霸气。
不是豪言,而是事实。
深吸口气,夏限恢复了平静,然后厉声道:“纵然玄门势大又如何,你们现在只有五个人,本王才不怕你。”说时,他身后走来几道身影,个个气息浑厚,都是洞真境强者。
“你可以试试,能否捋我锋芒!”灵台道人厉色以对,脸上充满淡漠,身上气息越发厚重磅礴,如一座巍峨巨山般碾压着一切。
双方对峙,何恒等都没有出手,就见灵台道人孤身就抵住大夏此次的四位洞真境强者,气势还占据着上风,进退自如。
夏限脸色阴晴不定,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退下。
“就知道你是没胆鼠辈,只会浪费贫道时间!”灵台道人轻蔑一笑,转头看向何恒四人。
这时别刹罗走上前来:“灵台道友好威风,别刹罗佩服。只是此次之宴,乃是老夫有大事须与各方商议,还请给老夫一个薄面。”
“薄面?”灵台道人转头看了他眼,轻轻一笑,随即直接走入内厅。
何恒等也没看别刹罗,跟着走入。
看着他们的背影,别刹罗不禁攥紧拳头,眼中弥漫着杀气。
“玄门、魔门、梵门、巫门,甚至大夏朝廷,你们这些大势力的人都统统看不起我,实在该死,不就是因为我是散修,而你们不是吗?哼,等着吧,只要……”语气陡然一顿,别刹罗大步走向府内。
巨大的厅堂里灯火通明,不过却没有多少人,除了一些陪同的婢女之外,就一些带来的下属了。值得何恒等注意的,唯有那些气息深邃的身影。
“阿弥陀佛,灵台道友、何恒道友,你们也来了!”灭法痴等四僧站起迎道,只不过何恒已经明显感觉到他们有种疏远感,想来是玄门诸多强者堵截梵门高手的事情已经被他们知道,若非顾虑些还不能在台面上讲的东西,恐怕现在双方就要翻脸。
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后,法不议指着他们一旁另外三个僧人道:“这分别是禅脉的道觉大师,密脉的紧罗法王,还有律脉慈天师太。”
“阿弥陀佛!”三僧也合十一礼,对何恒几人态度冷淡。
“见过三位。”何恒凝视了三僧一眼,随即暗中与灵台道人交流,打听这三人的底细。
道觉是个辈分极高的老秃驴,乃是梵门禅脉纯阳真仙帝释迦的师侄,帝释迦存世两万载,辈分是现在大天各派掌教的好几代之上,道觉的辈分究竟多大,可想而知。此人精修涅槃劫经,虽然已经存世八千年,但依旧气血旺盛,实力维持在巅峰,在真人榜上列第十五,虽然在灵台道人之下,但却是因为他擅长防御的缘故。
而紧罗法王,此人乃是密脉高手,修有《大日真经》,一手三界
大法印杀伐之力惊世,乃是梵门少有的擅长战斗的强者,实力不下一般的洞真境巅峰。
至于最后的慈天老尼姑,却是神秘莫测,灵台道人也知之不详。
“七个秃驴,实力尽皆不凡,看来梵门此次的目的绝不小……”何恒心道,再看向一旁,只见妖气缭绕,五个身影立在一起。
“这是妖族的五个天妖,为首的是那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男子,他名司灵,本体乃是一头古猿,修炼数千载,洞真境巅峰修为,肉身无敌,强悍无比,战力还在我之上。至于其他四妖,都是普通的洞真境,不值一提。”灵台道人暗中传音道。
何恒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灵台道人所说的司灵妖王,后者差劲刀他的目光,猛地回头一瞪,瞳中一股暴戾的煞气涌动。
对此,何恒轻轻一笑,眸中散出一股阴森寒意。二目相对,无形气势碰撞,然后各自退去。
在妖族五人不远之地,是两个气息十分诡异的人,一个是个丈六身材的大汉,浑身肌肉虬起,一块块血肉都蕴藏无穷力量,身上更带有一丝厚重道韵。另一个却与之截然不同,是个身材十分矮小的男子,贼眉鼠眼,丝毫没有洞真境强者应有的样子,不时猥琐笑着。
“这是巫门吗?”何恒感觉到,在看见那大汉的一刻,他自都天神煞宝经修来的力量顿时产生一股悸动。都天神煞宝经与巫门的力量十分相似,此刻它出现不寻常变化,自然表明了这二人的身份。
大天的巫门分两脉,一脉是巫士,一脉是巫祝,巫士专修肉身,擅长种种神通,掌控天地元素,如风雷水火等等。而巫祝一脉则是修行神秘的“巫术”,手段十分神秘诡异,外人难以知之。
巫门自中古之后就被逼到雪原之地了,鲜少有踏入九州之人,何恒只知道现在其中掌权的是巫祝一脉。
两个巫门高手,大汉应该是巫士一脉,矮小猥琐的应该是巫祝一脉,何恒心里判断道。
“诸位道友,感谢大家肯给老夫薄面,今日来此一晤。”别刹罗一脸笑意的凝视着众人,以嘶哑的声音说着,“大家也是知道自从那位大能消失之后,雪原之上就出现了原石这一宝物,今日老夫请诸位前来,就是为了这个。”
“噢,不知别城主对原石有何研究?”梵门之中,灭世痴侧眼一问。
别刹罗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然后答道:“老夫为无罪之城的主人,在这里也算地头蛇了,对原石知道的比诸位多,也是自然。”
“那就请别城主详细一说,解我等疑惑。”夏限起身郑重道。
别刹罗点了点头,然后凝视着众人,不再卖关子:“所谓的原石据我所知,乃是一种道韵凝聚所成,蕴藏大道玄妙,故而能够助我辈提升修为。但这还不是最珍贵的,据我探查,在这原石孕育的空间深处,还有一种道则实质化响彻的特殊能量,因为它成紫色鸿蒙,老夫称之为鸿蒙紫气,此物才是真正的至宝,若是可以炼化一条,甚至有可能助我等领悟纯阳大道。”
“鸿蒙紫气?”众人面色一变,不禁各自思忖别刹罗所言是否可信。
这时,姒少言忽然站起,低喝道:“可以助我辈领悟纯阳大道?好大的口气,在下倒要见识见识,此物是否真的如此玄妙,须知纵然太上宫的九转金丹也不过是可以助人拥有纯阳修为,助人领悟纯阳境界的东西,姒某闻所未闻。”
“是啊,大道难假外求,纯阳之道除了靠自身悟,从来没有东西可以让人悟道纯阳,别城主,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众人一致质疑着。
别刹罗连忙道:“若非确有其事,老夫岂敢找诸位前来?还请大家看,这是老夫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一点鸿蒙紫气的边角料。”他的手中出现了一点紫色物质,这事物出现时,顿时一抹玄妙道韵缭绕在大殿之中,让众人各异的心思同时空明下来,陷入悟道境界。
片刻之后,何恒等才各自苏醒,眼中充满震惊。
“刚刚我们居然同一时间都陷入顿悟,境界突飞猛进,这鸿蒙紫气却实非凡,若是有一整条,助我等悟得纯阳大道也不是虚言。”
“嗯,现在大家相信老夫的话了吧!”别刹罗轻笑凝视着众人,手中鸿蒙紫气缓缓消散,此物能量在刚刚已经耗尽。
深吸口气,众人尽数沉思,片刻后,尸笑傲首先开口:“鸿蒙紫气的存在我们相信了,只是不知别城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等这个消息?”这也是众人的疑惑,按道理知道有鸿蒙紫气这种东西,怎么也应该掩藏起来,私下独吞,别刹罗却大方的说出,这厮怎么看也不像无私的好人啊?
对于这个问题,别刹罗轻轻一笑,然后看向灭世痴等七个僧人与巫门二人:“因为此事不光老夫知道,梵门的七位高僧还有巫门的朋友他们也知道。梵门势大,巫门更是雪原真正的地头蛇,老夫势单力薄,若是想隐藏秘密,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什么?”何恒等人顿时看向梵门、巫门之人,只见七僧默然低首,口诵佛号,两个巫门强者更是面色阴沉,显然已经是默认了。
这时,别刹罗继续道:“除了刚刚那个原因之外,老夫选择说出此事的原因还是因为,鸿蒙紫气并不是我们可以独自吞下的,它所在的地方十分危险,唯有集合各方势力才有可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所以……”别刹罗顿了顿语气,然后双目露出炽热,凝视着众人道:“咱们合作吧,只有合作,才能让各自得到最大的利益。”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夏限冷冷问道。
别刹罗道:“很简单,老夫提供关于鸿蒙紫气的详细资料,以及带诸位去它所在空间,诸位联手扫除障碍,去到那空间深处,届时遇到鸿蒙紫气,就看各自手段,说得到就归谁,如何?”
“别城主这样做,不觉得自己很吃亏吗?”何恒淡笑问道。
别刹罗苦笑的摇头:“没办法,老夫实力有限,实在吃不下这么大的利益。”
“的确,你很有自知之明!若非你今日说出此事,而是与我等斡旋,你活不过三天的。”巫门的两个强者之中,那个大汉冷哼一声,然后道:“合作之事,我巫门无意见。”
“阿弥陀佛!”梵门七僧之中,道觉轻诵一声佛号,然后抬头道:“我梵门也同意此事。”
“既然如此,我大夏自然也要分一杯羹。”夏限也点了点头。
妖族四位妖王同时起身,点头一语:“既然最后是靠拳头说话,我们也没有异议。”
见其他人都同意了,灵台道人沉思片刻,也是点了点头,“玄门也同意。”
各大势力都同意,其他的散修自然不敢不从,纷纷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就定下此事了。”别刹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抱拳道:“三日之后,大家于城外百里的雪地出发,老夫带诸位前往鸿蒙紫气所在空间。”
“好。”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纷纷起身道:“今日已无事,我等先行告辞。”
“诸位慢走!”别刹罗目送众人,眼中莫名光芒闪烁。
片刻之后,热闹的大殿再次空荡。别刹罗冷冷一笑,似是自语着:“你们又怎么知道,鸿蒙紫气真正的功用是什么?”
“不,我看梵门之人此次如此重视,应该也知道它的功用,至于巫门,可能也发现了什么。”一点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别刹罗却丝毫不奇怪,只是凝重着神色道:“这般说来,我们还需要小心!”
“这是自然,别忘了当初主上赐予我等新生时的话,若是我们把这事情办砸了,坏了他的大计,恐怕下场堪忧。”模糊的身影忽然浮现,不见面容,不见身形,只有一道影子,一双猩红的眼。
别刹罗转头凝视着他,突然问道:“你修行主上赐予的邪影天经,不知成果如何?”
“成果如何?当今之世,纯阳不出,纵然真人榜前十的怪物,与我也不过五五之分!毕竟,我可是最早追随主上的,不是你这个后来的可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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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别刹罗看着那道猩红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你的实力越强,此次成功的可能性才能各大,毕竟那些人也不是好对付的,纵然敌明我暗,也需谨慎。”
“放心,主上在关键时刻,也是会出手的。”那道身影道。
别刹罗却还是有些难以放下心,沉声道:“但你别忘了前日出现的那道剑意,他极有可能是昔日的纯阳剑仙苏毓秀,他当初败于君如是之手而不死,如今再现,修为或许已经突飞猛进,主上未必赢的了他。”
那道身影阴桀一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胆小,不过你放心吧,主上说了,苏毓秀至今未能走出君如是对他的阴影,道心已破,实力不剩当初一半,根本称不上威胁,他有把握百招之内斩他。他若识相不插手此事也就罢了,否则这一代真仙不日就要染血雪原之上了,这天下已经多久没有纯阳陨落了?”
“既然如此,老夫就放心了。”别刹罗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舒缓了许多。曾经亲身面对过天剑的他,可以想象苏毓秀的情况,君如是,这是一个足以让他所有对手都陷入无休止噩梦的存在。
……
回到院落里,何恒几人各自坐下,相互凝视着。
沉默了许久,灵台道人首先道:“不知大家对此次之事有何看法。”
何恒道:“鸿蒙紫气,不错!”
姒少言道:“若是得到,更好!”
华秀芝道:“他们,不安好心。”
阳长生道:“怕什么,本座逃命本事一流。”
“所以具体的对策就是,若是可以,一定要得到一些鸿蒙紫气,若是得不到,就毁了它们,不能入别刹罗还有梵门的人得到,总觉得他们目的不单纯。再要是情况实在不对,就立刻战略转移,等待我玄门强者到来,算算日子,他们不久就要到了。”灵台道人最后总结道。
“言之有理。”“此言大善。”“好”“正改如此。”
……
三日后,无罪之城外,各方人马各自冷川相对,注视着中间的别刹罗,准备出发着。
没有多语,别刹罗一马当先,飞向远方无尽雪地之上,众人各自跟着。
大概过了半日时光,别刹罗在一处空旷的雪地上停下。
何恒注视着周围,除了雪还是雪,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这时,一道玄异空间波动忽然涌现,笼罩在场众人。
“这是什么?”尸笑傲皱眉问道。
别刹罗淡淡一笑:“大家不要慌,顺着这丝空间道轨,我们就可以进入那片玄异空间了,那里的深处就是鸿蒙紫气所在,至于原石,则不过是那里随处可见的石头而已。”
说时,一道罡风卷过,众人已消失在雪原之上,置身于一片低沉压抑的空间。
“好可怕的压力!这是,那位大能的威压?”仅仅片刻,众人就明白自身的情况了。
这片空间,赫然就是那位踏岁月而来的大能开辟的一方天地,里面到处充斥着他的威压,非是洞真境强者,恐怕来到这里就要被压迫的走不动路了。
纵然是洞真境强者,到了这片空间,也是倍感压制,纵然只是简单的飞行都比较十分艰难。
“那位大能有着踏破岁月之伟力,有此威压也是应该,这应该还是祂已经陷入一种特殊状态的原因,否则我们现在已经已经在他压力下化为齑粉了。”深吸一口气,灵台道人叹道。
“不错,据老夫估计,所谓的原石与鸿蒙紫气都是那位大能泄露的一丝力量与道韵所化的东西,恐怕也只有祂才有这等能力了。”别刹罗郑重道,谈起那位大能,纵然他这种无法无天的凶人,也不得不充满尊敬。
或许只是对方无意泄出的一点垃圾,对他们都是至宝,那种层次实在只可以仰望。
“不谈这些了,还是快点寻找鸿蒙紫气吧。”巫门大汉叫道,目光四下扫视,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惊容,“这……这些,居……居然……都是原石!”
众人一惊,发现地上一块块石头,居然都是珍贵无比的原石,顿时各自震撼,然后同时出手,不顾脸面的收刮着地上石块。
看着这幕,别刹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然后忙道:“诸位不要如此,老夫之前就说过,这原石在这里不过是普通石头而已,随处可见,鸿蒙紫气才是珍贵的东西。原石只能助我等稍微提升修为,且有着巨大抗性,用量超过一百颗就没用了,但鸿蒙紫气却是足以让我们明悟纯阳大道的宝物,炼化一条,修为就是天翻地覆,孰轻孰重,相信诸位明白。”
各自收集了一批原石之后,众人沉思了一下,各自点头,别刹罗说的不错,原石纵然对他们修为有裨益,但最多用一百颗,至多也就让各自修为提升一截而已,但鸿蒙紫气却是有可能让自身悟得纯阳,自然在珍惜程度上远超原石。
众人都是精明之辈,掂量好利益后,都各自放下其他,转而问道:“鸿蒙紫气究竟在哪里?”
别刹罗指着这空间深处道:“不同于原石的随处可见,鸿蒙紫气可是稀少了许多,需要到接近这天地中心的地方才能遇到。”
“这天地的中心?”众人面色一凝,这天地里的威压就是来自中心地带,乃是那位大能沉睡所在,越接近,所受压迫就越大,危险性越高。
别刹罗这时又道:“此地受大能道韵影响,发生异变,有着种种怪物,实力都非常强大,我们又受到压制,所以待会一定要小小,唯有众人同心协力,才有可能找到鸿蒙紫气。”
“怪物,不知是什么样子的?”有人问道。
别刹罗道:“很诡异的生命,什么样子的都有,难以说的上来,你们遇到了就知道了。”
就在这里,一股可怕罡风忽然卷起,冲向众人。
“不好,这是法则风暴!”别刹罗面露惊色,第一个跑向远方。
其他人见此,也急忙各自跑走,但却有些晚了,巨大的风暴已然席卷过来。
&bp;&bp;&bp;&bp;罡风狂啸,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巨力,把众人各自带向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何恒踉跄的站起,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与众人走散。若是放在别的地方,这自然不算什么,洞真境的神念轻轻一扫,方圆亿万里一切人事物尽数入眼,找到灵台等人不过片刻之事,但是在这个被大能威压笼罩的空间里,他的神念也被束缚着,最多感知到方圆百里的事物。
“这就有些麻烦了!”何恒沉吟一下,原地恢复了片刻,然后向这天地的中央走去。
“既然是为了鸿蒙紫气,那么所有人都会赶往中央地带,向那里走就对了。”
由于大能威压太过强大,在这世界飞行都是困难,行进的速度受到极大限制,何恒走了三天才行进了一万多里,这在外界,对他而言不过一瞬之间的事。
不过也并非没有收获,炼化了一些原石之后,他终于突破了一个瓶颈,修为臻至洞真境的巅峰“斡旋造化”,这个凡人的最高境界,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仙与神,梵门的阿罗汉,魔门的天魔。
就在行进中,何恒突然面色一凝,远方天空上,一头三眼巨兽凭空出现,三只巨大的瞳孔中弥漫着灰白色的毁灭光芒,出现的刹那就袭向他。
“孽畜好胆!”厉喝一声,何恒一步迈出,右掌上一道太极图案旋转而现,罩向空中巨兽。
三眼同时射出毁灭共鸣,巨兽嘶吼,狂性震撼天地。只见光芒所过之处,无尽荒芜的天地化为火海,种种事物,尽数成灰。
轰!
三道光线与太极图案碰撞交织,一股滔天巨力弥漫八方,同时震退一人一兽。
“这就是别刹罗说的怪物吗,倒是有些本事!”眼中一切情绪在瞬间荡然无存,何恒心境刹那臻至最完美的状态,无情无我。凝望着空中的三眼巨兽,他仿佛在看待一只有意思的玩具。
“吼!”巨兽咆哮,三只巨眼同时爆发毁灭湮流,冲刷天地,笼罩着何恒渺小的身躯。
“太极一气生万物!”凛然一喝,何恒双掌开阖,一道庞然气劲在十指之间凝聚,狠狠推向前方。只见一团白色光团中,无尽物质、能量喷吐而出,遮天蔽日,泯灭虚空。
轰隆!
两股极端力量碰撞,天地为之震动,方圆百里刹那崩溃,形成一片天坑。
交锋过后,三眼巨兽庞然的身体倒飞而出,何恒眼中寒芒一凝,身影快速跃去,拳上浩荡力量涌出。
“鸿蒙开天,创世灭神!孽畜,接我一记……鸿蒙开天拳!”
仿佛混沌初开,鸿蒙初判之际,万法萌芽,大千生灭,一头不朽苍龙盘旋,演化万物,直至终结之时,一头苍狼咆哮,吞灭天地。
何恒在黑山世界的最后,炼化了造父之龙与末日战狼,悟得创世灭神之力,开创破灭大千,鸿蒙演变之拳,今日首现。
只见磅礴拳意爆发,如巍峨巨山笼罩而出,又似汪洋大海卷动,惊天之力,天地为之动容。
仅仅一拳,庞然巨兽被击飞数百里,三眼之中光芒不复,鲜血喷流,已是奄奄一息。
“都天神煞宝身!”身上陡然弥漫爆炸性的力量,何恒运转都天神煞宝身,一掌抓摄,三眼巨兽庞大身躯被轻易抓起,然后又是狠狠一掷,顿时地裂山崩,平地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兽的印子。
至于巨兽本身,已经在刚刚一掷之下,被何恒巨力摔成烂泥了,死的不能再死。
“原来也不过如此,不过它的血肉倒是蕴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不知道能不能炼化!”看着那庞然如山的巨兽身体,何恒拿出自己的墟鼎,把之装载进去,以真火炼化,顿时煮成一锅汤,被他一口喝下。
“这股能量,似乎与原石的能量有些相似,不过又有所不同,是生物能与矿物的不同吗?”何恒暗道着,那巨兽被他炼化之后,一股玄异力量就涌入他四肢百骸,并没有增进他的修为,而是把他肉身增强了一些。
发现这一点,何恒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他修有洞神经这卷无上大道真经,肉身早已凝聚成一种特殊的道体,直指玄黄境的圣体,如今虽然火候尚浅,但成就也是不下纯阳真仙,这怪物血肉居然可以增进他的道体,实在出乎意料。
发现这一点后,何恒顿时四处搜寻起这些怪物的踪迹。
就在他寻找之际,这方天地的一隅,一个同样被罡风卷走,与同伴离散的妖族的强者,此刻正在独行着。
突然,他的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什么人?”他顿时警惕的叫道,不过也是带着期待,希望是自己的同伴。
然而,现实让他失望了。来者是一个矮小猥琐的人,正是巫门两人之中的那个巫祝一脉的强者。
“尊敬的妖族朋友,阎尸在此有礼了。”猥琐的巫族佝偻着身子,以嘶哑的声音上前招呼道。
看着他这个样子,这个妖族强者都是皱了皱眉头,十分不喜,不过念在这是这些天自己见到的第一个同为外界来的人,他按耐住心中的情绪,对之点了点头。
这时阎尸轻轻一笑,上前问道:“能够在这地方相遇,真是缘分啊。尊敬的妖族朋友,不知你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自然可以,本座名为白渠。”这个妖族的强者没有多想,当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哈哈,真是多谢了。”阎尸疯狂大笑着,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木杖,随意飞舞。
“他这是疯了吗,可怜,堂堂一个洞真境强者居然是疯子!”就在这妖族强者暗中感慨之时,猛地骇然发现,自身元神与修为竟控制不住,自主燃烧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惊失色,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元神与修为。
这时,一旁的阎尸似是换了个人,不复猥琐与低下,而是充满锋芒与傲然,以漠然的目光俯瞰着他,狂笑道:“话不虚传,言名必死!敢告诉我名字,你自然是必死无疑,安息吧!”
可怜一代天妖,堪比洞真境的强者,死时竟不知自己为何而死,实在可悲。
阎尸狂笑着走向远方,手中的木杖疯狂飞舞,嘴中喃喃着:“不知下一个目标应该找谁呢?哈哈哈哈!”
&bp;&bp;&bp;&bp;何恒搜索着四面八方,这几天里他已经遇到了不少类似三眼巨兽的怪物,它们的实力普遍都是洞真境的水准,强大无比,且会疯狂攻击见到的所有人。
好在,他比它们更加可怕。所以,它们最后全部成了他的晚餐,成为助他肉身更进一步的资粮。
“轰!”
一拳落下,又是一头怪物丧命,何恒有条不紊的用墟鼎炼化它的身体,吞其精元,滋养自身。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惊醒了他。
“何兄,你我果然有缘,我在这破地方找了这么久,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姒少言闭着双眼,赤足走来。
何恒抬头看着他道:“那巧了,姒兄也是何某第一个见到的人。”
“都说了,你我有缘。”姒少言笑道,突然抬头指向东方,“我前几日在那里似乎发现一道一闪而过的紫芒,应该就是鸿蒙紫气,不过当时它出现至消失太过快速,我没有来得及捕捉。既然现在遇到了何兄你,不如我们联手去找那道紫气吧!”
“嗯,鸿蒙紫气出现必有道韵残留,想必其他人若是路过,也必然会发现,届时或许可以遇到灵台前辈他们。”何恒点了点头,对于那鸿蒙紫气,他也是十分觊觎的。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沿路搜索过去。
……
荒野之上,阎尸独自前行着,突然他的前面出现一道人影。
“你,告诉我,有没有看到其他人?”那人拦着阎尸的路,冷冷问道。
阎尸抬头凝望着他,弯腰一礼,嘶哑道:“尊敬的强者,不知您的名号是何?”
“回答我的问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尤其是尸笑傲二人。”那人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冷冷喝着,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杀气。
阎尸浑身一颤,连忙道:“小人前天似乎在前面不远的平原上感觉过一股强大魔气,极有可能是尸笑傲前辈的气息。”
“前面的平原吗?”那人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就欲离开,阎尸连忙上前拦道:“前辈请留步。”
“你有什么事吗?”那人眼睛一瞪,瞳孔中杀气涌现,对于阎尸这个唯唯诺诺,丝毫没有洞真境强者应有气度的家伙,他是鄙视的。
阎尸道:“还请前辈留下名号,好让在下时常瞻仰。”
微微一皱眉,那人点了点头,傲然道:“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子上,本座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名字吧,本座就是圣门第一宗原始圣宗的大长老洞龙子。”
“原来是洞龙前辈啊,果然是人中之龙!”阎尸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精光,不复刚刚的恭敬,带着肆意,凝视着上方。
“噗!”洞龙子嘴角一口鲜血喷出,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刹那倒下,生机断绝。
“唉,有些人啊就是目中无人,岂不知乃是夜郎自大,刚刚趾高气扬的你,现在不还是烂泥一堆?”狂笑着,阎尸在洞龙子身上摸索了片刻,拿走了其全身法宝、丹药满意的点了点头。
忽然,一道紫芒在空中划过。
“这是……鸿蒙紫气!”阎尸面色一惊,然后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喃喃道:“我的运气还真好啊,若是能把这鸿蒙紫气带回去,大祭司一定会好好奖励我的,说不定会再赐予我一种强大的巫术!”
这般说着,他连忙追着那紫芒而去。
……
“你感觉到了吗?”
“好玄妙的道韵,必是鸿蒙紫气。”
何恒与姒少言对视一下,同时追向前方,只见一道璀璨光芒划过天际,煌煌道轨散发着特殊韵味。
“追!”顶住巨大的压力,何恒二人奋力飞向空中,追着紫气而去。
突然,一道身影在暗夜里涌动,猩红目光妖异无比,拦住二人去路。
“两位朋友,还请止步!”
何恒二人冷眼看着他,喝道:“你是什么人,似乎进来的人中没有你?”
“我是什么人这不要紧,重要的是,这条鸿蒙紫气我要了,你们若是识相就赶紧离开。”双眼猩红的身影冷喝着,身上猛然涌出一道可怕威压,压向二人。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何恒眸中带着寒意,手中丹霄剑锋芒出鞘,指向对面的身影。
突然,姒少言推了他一下,身上涌出一股强大气势:“何兄,此人还有同伙,现在已经趁着我们被拦阻时去取鸿蒙紫气了。你快点去夺鸿蒙紫气,此人就交给我了。”
“噢,姒兄你能行吗?这个家伙,可不简单!”何恒看了他一眼,凝重道。虽然只是对峙片刻,何恒就明白眼前这双眼猩红,看不清面容之人,绝非寻常。
姒少言哈哈一笑:“多谢何兄的担心,不过放心,我有信心和他打个平手。”
“那就好,吾去也!”何恒点了点头,提剑跃向远方。
“休要走!”双眼猩红的身影低吼一声,纵身就要拦下何恒。
“兄台,不要着急,姒某会陪着你漫漫玩的!”姒少言嬉笑着出现在他面前,身上同时涌现两股截然不同的极端力量,汇聚为一,截向双目猩红的身影。
“哼,那我就先解决了你!苍龙牧野,九宿无疆!”猩红的双目猛地爆发无穷杀机,身影双掌一推,一道血色龙影咆哮而出,扑向姒少言。
“太阳、太阴,日月当空!”紧阖的双目里同时散发出股炽热、冰冷的力量,扩散入双掌,姒少言运转“太阳太阴”两大真经,作日月凌空之招,截住血龙,一指破其逆鳞。
“有些门道,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猩红的目光闪过一丝凝重,身影周身血气翻滚,煞气越发充沛,引得日月无光,单掌一推,就是极端杀招涌现。
“杀!”
……
“没想到,居然会是你!别城主,看来你的谋划不小啊!”看着眼前抢夺鸿蒙紫气的身影,何恒冷冷笑道。
别刹罗转过身来,双眸猛地一缩:“法无天居然没有拦下你,何恒,你让我意外了。不过你不该来的,这注定了你败亡的命运,想到要亲手扼杀一个天才,老夫心里很兴奋啊!”
“杀我,你有这个能为吗?”冷冷一问,何恒没有半点停滞,丹霄锐利刺出,剑气如长虹,直指别刹罗眉心祖窍。顶点 23S.更新最快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老夫的真正实力吧!”别刹罗冷哼一声,手中出现把大刀,运足真元,迎上丹霄剑。
铿!
刀剑碰撞,法力对拼,天地为之战栗,虚空在刀剑交汇处一寸寸坍塌,何恒与别刹罗同时退后三步,刚刚一击,二人竟是不分上下。
“纯阳仙器!”看着别刹罗手中大刀,何恒淡淡道,“你区区一个散修,居然能够有此至宝,看来当初你未死在君如是手上,果然有所机遇啊。”
“这就要等你下地狱之后,问一问阎王了!”别刹罗低喝一声,眼中闪现着凝重,一团深邃的黑气自他四肢百骸猛地溢出,弥漫八方。
“夜之领域,梦魇天罩!”
眨眼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方圆百里竟内被一种特殊道则束缚住,诡异的雾气四处充斥,消磨着何恒的道体,侵蚀他的元神。
“有些意思,不过要败我,这还不够!”何恒瞥了四周一眼,手中丹霄剑猛地一抖,璀璨圣光顿时划破无尽黑暗,劈开阴阳路。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唯顿其一,万物生机!你这领域,破绽很明显的!”
剑光如龙,刺向黑暗一角,只见煌煌力量涌过之地,一切漆黑化为光明,曙光乍现天地。
“一线生机开天光!”
别刹罗面色一惊,见自身梦魇领域将被破开,连忙祭起手中大刀,趁着光暗交织的瞬间,劈向何恒脖子。
“给老夫死吧!”
绝命一刀,携无尽杀气,锋芒无匹,横贯数千丈,分开天与地,所过之处,风云倒卷,虚空破碎,摧毁一切。
“别城主,偷袭是没有用的。”忽然转头,何恒一剑刺出,凌厉磅礴的剑气似是酝酿许久,一经离体,就锋芒无匹,恰好迎上刀光。
轰!
刀光剑气碰撞,四溢的力量崩溃大地,裂开山岳,河流断竭,两股极端力量同时消融。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老夫今日不拿出些真本事,是奈何不了你了!”别刹罗阴沉着脸,死死凝重着对面的何恒。
说时,他身上气息猛然攀升,双掌上散发出深邃黑光。
“你的能为早已让我失望了,别刹罗!”何恒轻轻摇了摇头,似是丝毫不把别刹罗放在眼里。
“牙尖嘴利是挽救不了你陨落的命运的!”别刹罗冷哼一声,十指一扣,结出一道诡异手印。
“牧道无疆,三光开天!”
深邃的光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猛然在别刹罗手指之上涌出,扩散在整个手掌之上,给何恒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看来的确有些本事,不过我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心念转动,何恒收起丹霄剑,都天神煞宝经霍然运转,洞神经之力加持,浑身散发出辉煌神光,奋然一拳打向前方。
“开天灭神,鸿蒙开天拳!”
造父之龙、末日战狼之影同时在拳影之中浮现,万种不可思议之神光也在里面涌动,磅礴拳意带动着这澎湃伟力,轰然杀向别刹罗。
同一时间,别刹罗酝酿的极招也已完备,猛地开阖双眼,双臂把一团深邃黑光推向前方。
“杀!”
只闻得一声“轰隆”巨响,顿时天崩地裂,八方震撼,苍穹为之色变。法理紊乱,秩序颠倒,玄黄倾覆……种种仿佛末日般的场景浮现人间。
“战!”何恒提前丹霄剑,纵身杀入在两股巨力之下已然破裂坍塌的空间,眼里战意高涨至极。
“怕你不成!”别刹罗浑身气势再提,手中大刀翻腾,道道刀光劈出,斩天灭地,横扫八方,迎击何恒剑气。
呲吟!
剑鸣之音不绝,带着一种熟悉的死亡韵味,让别刹罗心头一惊。
“昔日我曾学得君如是前辈一招剑法,后又在前不久看见苏先生施展一招类似剑法,自己悟得一剑,今日使出,还请别城主品鉴。”何恒冰冷的声音响彻,别刹罗头上顿时流过一丝冷汗,握刀的手竟有些发抖,这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这种强者身上的,但此刻却出现了。
虚空崩溃之地,何恒面色肃然的屹立,丹霄剑横空一摆,凌厉剑芒耀眼大千,一股死亡的压力在它上面凝聚着,这是一种唯有绝对杀戮的力量。
君如是之剑,必死之招。
此时此刻,赫然刺出。
别刹罗的眼中,只见一道璀璨的光芒划破天空,依稀仿佛当年那般耀眼,那般无情,那般完美。
没有丝毫生机,没有丝毫退路,必死的绝望,无尽的恐惧,本以为忘记的噩梦再现,即将吞噬他的一切。
“不,他不是君如是,而且我也不是以前了!”最后关头,别刹罗猛地一咬舌根,使自己清醒,同时横刀抵向前方。
蓬!
剑光与刀影对碰,余波四溢,天地间弥漫的法理也被斩破,方圆百里的空间整个秩序紊乱,刹那间崩溃。
“还可以,不愧是成名多年的洞真境强者,居然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了。”冷冷一笑,何恒点了点头,他终究不是君如是,也使不出那种真正的毫无生机的至绝之剑,要想击败别刹罗这等强者,绝非易事,甚至可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只不过,你已经反应的晚了!道心的弱点,决定了你败亡的必局。”
话音未落,别刹罗心头顿时一悸,阴森的杀意自身后涌来,他急忙回头,却见一道与何恒有八分相似的身影,一掌袭来。
“噗!”仓促之间,别刹罗来不及招架,被一掌击中,顿时五脏六腑尽碎,鲜血狂喷。
这时另一边的何恒又是一剑刺来,丹霄剑终于爆发出属于纯阳仙器的锋芒,一股锐利的道则自它剑身之上祭起,斩天裂地,极致的毁灭与破坏,配合君如是的至杀之剑,狠狠刺中别刹罗肉身。
轰!
一声惊天巨响,别刹罗身躯炸裂开裂,血肉化为齑粉。
“该死,你居然有一具不下本体的分身!”肉身被斩,别刹罗元神遁出,怒看着两个何恒。</dd>
一前一后,何恒与骶非玄围杀着只剩元神的别刹罗。顶点 23S.更新最快
“哼,这一番是老夫栽了,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吃定了老夫!”带着一抹不甘,别刹罗不知用了什么神通,元神刹那消失在原地。
何恒没有过多奇怪,修到洞真境这个层次,哪一个没有什么后手,更何况是别刹罗这个死而复,明显有所机遇的人。
要想杀死一个洞真境,可远比击败一个洞真境难太多了,昔日在黑山世界,天帝集合造父之龙与末日战狼之力,实力直逼纯阳,也不过是打算驱逐何恒,没有想过杀他,只因这个层次生命力太强。
肉身破碎尚可滴血重生,元神要炼化也需要许多力气,而对于洞真境强者而言,纵然形神俱灭,只要一点灵识尚在,也可重塑形神。
想真正斩杀一尊洞真境,除非事先有所准备,否则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别刹罗这等洞真境中的佼佼者。
转念看向远方正在远离的鸿蒙紫气,何恒急忙上去抓住它,一入手,顿觉一股奇异力量涌上心头,让他对玄之又玄的“道”之境界有所顿悟。
“的确对悟道大有益处,不过似乎还另有一种功用,尚待研究。算了,先去看看姒少言那边吧。”收起鸿蒙紫气,何恒快速回转姒少言与猩红身影的神秘人交战之处。
“什么,居然是你回来了,也就是说别刹罗失败了?”察觉到何恒的回归,正在与姒少言对峙的神秘身影顿时面色一沉。
何恒淡淡道:“别刹罗已经被我斩去肉身,元神不知遁向何方了,法无天,你不想被我与姒兄联手斩下,还是快点走吧。”
“哼,算你厉害。”神秘人法无天冷哼了一声,立即跳出与姒少言的战圈,猩红的双目冷冷凝视着二人,心中思量道。
“姒少言此人神秘莫测,我刚刚与他搏战许久,不过勉强拼个平手。而何恒他即可斩别刹罗,肯定也不容小觑,现在我孤身面对他们二人,肯定会吃亏,不如暂且退去,替别刹罗重塑肉身,再请示主上,决定后续动作。”
就在法无天准备离开之时,一道猥琐的身影走向这里。
“是你,巫门此次的两个洞真境强者之一!”双眼一眯,何恒凝视着走来的阎尸,对于此人,他有所印象,一来是他表现的实在不像的一个洞真境的强者,二来巫门向来神秘,传闻中的巫术更是诡异,不得不让人忌惮三分。
“阎尸见过三位。”枯瘦的脸上带着猥琐阴沉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恶心,阎尸自己却是仿佛不知道自己多么难看,反而谄媚的看着三人。
“道友好!”何恒对他点了点头,姒少言双眼禁闭,沉默不语,法无天却是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
阎尸没有在意,笑容依旧的看着三人,抱拳道:“三位似乎刚刚有些矛盾?不过我等是什么身份,都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强者,千万要注意形象,不可斤斤计较。所以依阎某来看,不如大家握手言和,交个朋友如何?对了,还未请教三位名号?”
何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名可名,非常名,我辈修道之人,哪里需要什么名字,我辈皆是无名之人。”
“大道无名,好修为,好心境。”阎尸点头赞道,然后话锋一转:“只不过相互超乎还是需要一个名字的。”
这时姒少言轻笑一声,上前道:“名字的确是用来称呼的,不过朋友只要交心就可,哪需要这些表面东西?阎尸道友,你说是不是?”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是我修行不够……”面色一僵,阎罗急忙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一旁的法无天。
“本座的名号岂是你可以知道,给我滚。”一声厉喝,法无天冷眼瞪了他一眼,浑身露出杀气。
阎尸脸色顿时僵硬。
他不知,刚刚在何恒与姒少言手上吃了亏,大感脸上无光,法无天原本心情本就不好,心中恼怒难以抑制,再看见阎尸的尊荣,心情自然更加不好。又觉阎尸必没有什么本事,不怕得罪,当即把心中无名之火发泄在他身上。
骂了一声之后,法无天感觉心情好了许多,当即冷看了何恒二人一眼,哼道:“等着吧,下次见面,本座必讨今日之耻!”
“我相信你没有这个能为。”何恒淡笑以对,眼神中散发强烈锋芒。
不再多言,法无天当即化作一道虹光遁走。
何恒看了姒少言一言,然后对阎尸抱拳道:“我们还有要事,就先离开了,道友再见。”
“两位道友留下名字再走啊!”阎尸叫道。
姒少言轻笑一声:“若是有缘再见,你会知道我们的名字的。”
不待阎尸继续追问名字,何恒二人已然消失在这里。
看了看何恒二人离去的方向,阎尸面色阴沉,再看向法无天遁走法相,双瞳更是杀意涌动。
“从来没有人可以羞辱我而不付出代价,刚好你落单了,就先解决你吧。哈哈哈哈,话不虚传,言名必死!”喃喃狂笑着,阎尸追踪着法无天的气息,走向远方。
一处河边,何恒与姒少言屹立着。
“刚刚那个阎尸,很诡异。他问我们的名字的目的,恐怕不单纯。”何恒郑重道。
姒少言点了点头:“巫门的巫术诡异无比,向来防不胜防,名字可能就是某种特殊巫术施展所需,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说出为好。如果我估计没错,这种类型的巫术是需要自己亲自说出名字才有效的。”
“也对,他应该是清楚我们的名字的,却装作不知,想来是故意让我们自己说出。”何恒点了点头。
姒少言道:“我曾听说过,所谓的巫术,最为诡异的部分是一些因果巫术,只需要特定的因果,如名字、生辰八字等等,就可杀人于无形。除非是纯阳真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初步有摆脱因果力量的束缚,否则根本防不胜防。”
“巫门,的确是神秘!”何恒轻轻一叹,手里出现一道紫芒,“现在,还是先研究一下这鸿蒙紫气吧。”</dd>
荒野上,法无天一人独行着,面色看起来很不好。顶点 23S.更新最快
“别刹罗肉身被斩,鸿蒙紫气也没有到手,这次这么失败,恐怕回去之后我要被主上狠狠惩罚了。”心里带着一丝大郁闷,他孤独强行着。
突然,他的身后出现一道猥琐的身影,以急促的步伐走来。
“怎么是你?”察觉到后面的气息,法无天不禁皱眉,回头冷看着来者。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么羞辱我,你今日若是不肯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我阎尸就与你不死不休!”眼中带着格外的坚定,阎尸不复平常的猥琐与卑微,一股锋芒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不畏生死的耀眼,直逼法无天。
这种感觉没有让法无天畏惧,反而增加了他心中的愤怒,冷冷瞥了阎尸一眼,他低喝道:“你倒是好胆!只不过……找死!今日本座就不告诉你名字,看你能拿本座怎样!”
“既然你如此羞辱我,那就承受属于阎尸的怒火吧!”阎尸怒吼一声,双眼之中一切猥琐与谄媚荡然无存,尽数化为滔天战意。
这一刻,他是一个为了自身尊严,不息生命,与强大的敌人一决生死的斗士!他的信念不可阻挡,他的意志坚定不屈!
“大地巫脉,万川凝!”猛然一吼,严肃枯瘦干瘪的身躯变得庞然起来,大地之下的地脉,被他源源不断的吸纳入体,他似是不顾一切,纵然把自己撑爆,也要提升自己的力量,然后撕碎眼前的敌人,夺回自己的尊严!
“有些意思,不过这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拿出你的能为吧,看看能否使我惊艳!”轻蔑一视,法无天摇了摇头,以他眼力,自然看得出来,眼前的阎尸纵然纳地脉之力为己用,也不过是寻常洞真境的水准,连洞真境巅峰都没有,根本触及不了他这足以堪比真人榜前十的强者的境界。
察觉到法无天的轻视,阎尸顿时大怒,不知又施展了什么秘法,使得修为瞬间再一次攀升,彻彻底底踏入洞真境巅峰的水准。
“来,接我一拳!”眼里带着勇敢、无畏,阎尸拳纳大地脉气,奋然不顾自身,悍然一拳,惊动八方风云,扭曲天地虚空,紊乱法理秩序,震撼而出。
法无天眼中首现凝重,右掌忽然张开,一道漩涡顿时出现在手中,然后轻轻一翻掌,形成一道无形气罩,设于他身躯百丈之地。
轰!
阎尸全力一拳打出,落在法无天气罩之上,只见这足以崩山裂地的拳势之下,气罩竟是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再来!”眼中带着不甘,阎尸再次挥出拳势。
轰!轰!轰!轰!轰!……
整整三天三夜,阎尸拼尽一切力量,轰出成千上万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拳印。到了此时此刻,他似是已经拼尽了生命的一切力量,他肉身、元神的所有都被榨干,浑身上下再看不出人形,只有一张苍老的人皮包裹着骨头,支撑着他不屈的意志。
而他的身前,那道法无天布置的气罩,此刻也已经破碎大半,似乎只要再被击打一次,它就会彻底崩溃。而法无天自己,此刻脸上也有些苍白,维持这光罩,对他而已也是不小的消耗,不过阎尸刚刚的表现实在太过疯狂,他不愿近身与之搏战,否则万一阴沟里翻船就不妙了,所以纵然辛苦一些,他还是选择了以这方法把这开始不曾在意的对手磨死。
而现在,他已力竭。
心中松了一口气,法无天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本已坚持不住,无力倒下的阎尸居然再一次挣扎着爬起,一双眼充斥着疯狂与执着,死死盯着法无天。
“我不会放弃的,纵然是败亡,我也要让你告诉我名字!”嘶哑一吼,阎尸拿出一枚漆黑的丹药,直接吞服入腹。
“这是大祭司赐予我的焚神丹,只要吃了之后,就可通过燃烧元神来增强战力,为了尊严,我宁愿牺牲自己!来吧,与我一战!”一刹那,阎尸浑身上下爆发出一抹惊人力量,充斥毁灭与狰狞,一双灰白的眼珠更是带着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死死注视着法无天,仿佛是一头疯狂的野兽,对着猎物。
“该死,你个疯子!”深吸一口气,法无天不愿承认,在刚刚,他心中竟出现了一丝畏惧。
“不信你能有什么本事,让我来终结你吧!”轻轻一喝,法无天周身煞气冲九霄,一抹惊天狰狞浮现他躯,浩荡力量呼啸天地,碾压向前方。
“无疆无道!”
“杀!”阎尸狂吼一声,状若癫狂,猛地冲向全力出手的法无天,不顾一切,只为博得一个尊严,洗刷耻辱。
嘭!
惊天碰撞刹那爆发,拼尽一切的阎尸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毁灭力量,以命搏命,丝毫不惧死亡,仿佛是要与敌手同归于尽。
虽然在实力上远超对方,但法无天却没有拼命的想法,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发,竟一时不敌阎尸,处于被动地位。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阎尸也仿佛燃烧尽了自己,力量持续衰弱,最后再无力维持那种状态,被法无天一击击飞。
喘了一口粗气,法无天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势,欲哭无泪。再看向那边已经几乎不存生机的阎尸,他无奈一叹:“你至于这么拼命吗,又不是和我有生死之仇。”
“尊严高于生命,纵然是死,我也要你亲口告诉我名字!”阎尸死死盯着法无天,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即将断绝的生命,眼中唯有一念,让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
“唉,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我收回一开始对你的侮辱。”真挚的道歉,法无天对着已经毫无生机的阎尸郑重一礼,然后道:“我的名字是叫法无天,你可以瞑目了。”
“是你可以瞑目了。”
猛地一惊,法无天骇然发现,原本已经生机断绝的阎尸,竟忽然站起,讥笑的看着他,他不由浑身一凉。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dd>
“哈哈,话不虚传,言名必死,亲口告诉我名字,自然是这下场!”癫狂大笑着,阎尸冷眼注视着元神在燃烧的法无天,似是在欣赏他临死前的样子。顶点 23S.更新最快
“该死,这是言灵巫术!”似是明白了什么,法无天气愤至极,眼中更是带着慌乱,看向阎尸之时,更是满带恨意,咆哮道:“你好阴险!”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是你自己没有本事,躲不过我的巫术,还敢说名字,怪得了谁呢?就像那个何恒与姒少言,他们就比你聪明,言语搪塞我,你却不明就里,死也是白死!”阎尸冷笑道。
法无天满带愤恨的看着他,但有些不解:“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身在这片空间里,一切人都是对手,你要鸿蒙紫气,而我也要,所以你就是我的敌人,对付敌人,自然要无所不用其极。”阎尸理所当然道。
“哼,你以为吃定本座了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法无天挣扎而起,怒视着阎尸,眼中虽愤怒羞恼,但却并没有绝望,这让阎尸眉头一皱。
“你这言灵巫术乃是通过被施咒者说出名字,从而缔结因果,以因果燃烧形神乃至真灵,本座说的不错吧?”法无天话语十分笃定,然后又道:“这种东西神通最根本的要义就在于因果,没有因果,这术法就是无根浮萍,立即失效。”
“是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斩断这因果吗?”阎尸冷笑,除非纯阳真仙,否则无人可以摆脱因果束缚,甚至纯阳也不过只能摆脱最粗浅的因果而已。
“我自然没有摆脱因果的能力,但却可以延长它发作的时间。梵门有言:纵历百千劫,所做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说的就是因果能够无限期延后,我没有办法摆脱它,但只要延长它燃烧我形神、真灵的时间就可以了。”这么说着,法无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遏制住自身因果,满带杀气的看着阎尸。
“巫门的巫术的确是诡异,但天下英才辈出,你想凭借这一门左道之术暗算本座,实在是太小觑世人了。现在,死吧!”
满带杀气,法无天右掌之上出现一柄黄金长尺,布满种种道纹,一出现就勾结天地法理,爆发出无尽毁灭威能。
“该死,居然能抵抗我巫术!”阎尸面色大变,没有巫术,他自身实力不过是洞真境里最垫底的,怎么可能匹敌法无天这等最顶尖的洞真境强者?以前真是小视天下人了,每一个洞真境强者都是绝代人杰,手段非凡,昔日自己能够暗算那么多人,不过是靠有心算无心,现在一失手,却是迎来末路矣。
轰!
黄金尺一斩,锐利光芒携带毁灭力量,震荡日月星辰,引得天地颤动。一击之下,阎尸肉身就被斩灭,元神也几乎破碎。
就在法无天准备再补上一击,彻底解决这个敢于暗算他的小人的时候,一道漆黑的巨手跨越虚空而来,携带不朽的威压,一指凝固时空,定住了那金尺。
“大祭司,救我啊!”看见那巨手,阎尸大喜过望,急忙求救。
法无天面色一变,凝视着虚空,肃然自语道:“巫门大祭司,主上曾经有言,乃是纯阳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位,实力可能不逊于他。”想到这,他连忙收起黄金尺,凝重注视着那破开的空间。
“本尊早就说过,巫术虽玄,但也不可小觑天下人,如今终于吃亏了吧?”空间的对面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充满威严,呵斥着阎尸。
“大祭司您所言极是,小的再也不敢仗着巫术四处招摇了,一定好好修行,提升修为,这才是正道。”不敢违逆,阎尸再现以往谄媚,连连点头,不过这次却是真的。
“明白就好,你的肉身本尊会替你重塑的,现在随本尊回去吧。”空间的彼端走来一道漆黑的身影,一把抓起阎尸元神,替其稳定住元神状态,然后看向法无天,点了点头:“不错,不卑不亢。能够抵御我门巫法,修为想来已近乎证道,你家主上培养人的能力比本尊强啊。本尊与他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回头你替我问候一下他,阎尸此番差点害了你,是本尊管教不严,回头本尊会处置他,你请见谅,不可因此伤了贵主与我门的和气。”
“法无天一定转达大祭司对主上的问候,至于此次之事,既然双方都没有什么事,就此揭开就是。”法无天微微一礼道。
巫门大祭司点了点头,对着他袖袍一挥,一道黑光射入其体内,然后道:“你中的巫术已经被本尊解开了,去见你家主上吧,他现在就在这片空间里……不过,他也要鸿蒙紫气吗?看来老朋友你也不是这么单纯啊!”
说话中,巫门大祭司身影消失无踪。听到其最后一句话,法无天面色却是一变,心中惊道:“他难道也知晓鸿蒙紫气的真正用处?那么主上的计划不会被他察觉吧?此事若是泄露,主上恐怕将是举世皆敌!”
心中不安着,法无天突然面色一惊,看向东方,失声道:“主上的气息,他似乎在与人交手!”
话声未落,远方天空之上,惊天异象绵延万里。锐利自然的剑光,深邃的黑气,各自遮住一半的天空。
……
“鸿蒙紫气,它真正的用处原来是这个……”何恒吃惊的看着姒少言,后者的面色此刻也不平静。
通过一番炼化,他们终于摸清了鸿蒙紫气除了提升修为以及悟道之外,真正的作用。
就在这时,天空上的异象也惊动了二人。
“两位纯阳真仙在更中央的地带决战,其中一道似乎是苏毓秀!”何恒凝重道。
姒少言抬头,双目紧阖,感知着什么,然后道:“另外一个却是闻所未闻,但是证道纯阳之辈,应该不会籍籍无名才对?”
“先去看看吧。”何恒道。</dd>
空旷虚空上,何恒曾见过的苏姓老者凛眉持剑,斜睨着前方,一股庞然气势顿时横贯八方,震荡天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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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前,十二道流光溢彩的鸿蒙紫气整齐并列着,散发玄异光芒,一股浓郁道韵充斥。
而在对面,一道笼罩在漆黑迷雾之中的身影冷冷直视着他,漠然道:“苏毓秀,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吗?现在的你,道心已破,修为已是跌入谷底,根本不可能匹敌本尊。若是识相,就把这十二道鸿蒙紫气交出,本尊尚可念你修成纯阳不易,放你一马,否则今日就是你身陨之时!”
“让老夫身陨,君如是都没有做到,就凭你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冷冷一喝,苏毓秀丝毫不为所动,一把抓住身前十二道鸿蒙紫气,另外一只手拔剑指向对面。
见他如此果决态度,对面的身影面色不由一沉:“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本尊就送你上路,亲手斩杀一尊纯阳,于本尊而言,也是不错的体悟!”
“你没有这个能为。”淡淡一笑,苏毓秀举起手中昔日成名的仙剑“造化”,赫然一剑刺出,杀向漆黑身影。
“此剑当初断于君如是之手,现在虽然被重铸,但也如你这个主人一样,不复当年矣!”轻轻一瞥,漆黑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然后自迷雾之中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抓向前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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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龙探爪,一气大擒拿!”
皮肤晶莹,仿佛女子。自迷雾中伸出的手掌轻轻一扬,无穷澎湃力量倒卷而出,掌纹化为法则之纹理,五指如擎天之柱,抓摄向苏毓秀掌中之剑。
他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撼纯阳仙剑锋芒。
铿!
轰鸣剑音响彻八方,震慑九天十地,辉煌道力引得法则轮转,乾坤浩力。
“造化钟神秀!”
剑气如虹,光芒无匹。
璀璨的剑光与白皙的手掌初碰撞,顿时便是天崩地裂,阴阳秩序顿时崩溃,苍穹寰宇因之色变。
“不错,苏毓秀你还保有当年部分实力。”迷雾下,手掌的主人淡淡点头,然后眸中散发出冷冽,傲然道:“这样,本尊才有杀你的**!”
他如玉的手掌,此刻赫然出现一道剑痕,乃是刚刚交锋之中被剑气绞伤。不过未待鲜血滴落,那伤口就自动愈合,看不出半点曾经存在的痕迹。
“云龙探爪乃是龙族的神通,而一气大擒拿则是玄门之术,你刚刚同时使出这两招,应该是为了掩饰自己真实的身份吧。”双眼一眯,苏毓秀冷冷道,“你身上的雾气又类似于魔门的一种名为魇神霾的神通,而能徒手接老夫手中剑,你之肉身强度可谓惊世,乃是妖族妖神才有的本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集这么多特征于一体,你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不过也暴露了一点……”
“哪一点?”漆黑的身影问道。
苏毓秀道:“你绝对是老夫的一个熟人,最起码是见过的,否则你不需如此掩藏自己身份,用一些不是自身的神通来掩盖自己。但是要知道,纵然是我辈纯阳,也不可能同时把各大古老道统的神通统统修至巅峰,你这样做,一身实力最多发挥八成。”
“哼,本尊的天赋才情岂是你可以想象,这些神通本尊早已修至圆满,更何况,面对你一个死人,本尊何来掩饰自己的必要?”漆黑的身影冷哼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露出真容来让老夫看一看啊?”苏毓秀嘴角闪过一丝讥讽,“正如你所说,对于死人是不需要维持秘密的,而你却不愿让老夫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那不就说明了你自己也没有斩杀老夫的信心?你说老夫道心破碎,实力不复当年,但你一没有必胜之心,二不能使出真正的擅长神通,一身修为由还有多少呢?你我之战,胜负之数,未必!”
死死凝视着眼前谈笑自若的苏毓秀,迷雾下的身影眸眼露出一抹凛然,然后声音异常低沉道:“不愧是苏毓秀,昔日九州第一剑,纵然败于君如是之手,道心破碎,修为跌落,但老辣程度比之昔日却更胜一筹了。故意指出本尊没有必胜之心,更不能发挥全部实力,你不就是为了打击本尊气势,从而再度削弱本尊战力吗?你以为本尊会吃这一套,人法境界就可控制自身,不被任何情况左右实力,以本尊能为,又岂有可能被你言语所动?休要废话,苏毓秀你受死吧!”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苏毓秀轻轻一笑,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淡淡道:“可惜,这也不是老夫真正的目的。”
迷雾下的身影顿时有一种不妙之感,急忙就欲出手。
忽然,苏毓秀浑身气势猛然爆发,一层高过一层,冲击向前方。
“该死,你居然是在拖延时间,借助鸿蒙紫气之力恢复自己。”迷雾下的身影咆哮道,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横力量,不顾一切冲击向苏毓秀。
“晚了!”苏毓秀轻轻摇了摇头,身子蓦然拔高,气息伴随时间越发高昂,眼中情绪也略有变化,似叹息似哀叹,但褪去了沧桑,恢复了一抹锋芒,仿佛昔日,面容也由苍老化为了中年,随即化为青年。
“纯阳之修,不朽不灭,样貌从来由心而生,昔日我败于君如是之手,活着他剑下阴影三千载,道心崩溃,故而苍老无比。如今我恢复青春,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吧?”苏毓秀淡淡问道,凌厉的目光俯瞰着天地。
“代表着你已经走脱昔日阴影,恢复了道心与修为,甚至更进一步!”迷雾下的身影紧盯着他的面容,冷冷道。
苏毓秀轻轻一笑:“纯阳三重,太虚同量、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昔日我止步在五气朝元之巅,之后道心破碎,跌入太虚同量,如今却再度恢复五气朝元,甚至勘破了三花聚顶,说来也要感谢君如是!”
带着一丝深沉叹息,苏毓秀胸口忽然涌现赤、黄、黑、白、青五色光芒,照耀大千世界,震动宇宙穹苍。
五色光芒生灭之下,循环不息,竟托起三朵金莲,一道由不属于天地的道则组成,一道乃是无尽的轮回之力,另一个却是一抹造化自然的纯粹剑意。
“三花聚顶,天地人三才之道,苏某今日终于圆满,跳出天地,自成道则秩序、轮回六道,步入纯阳之巅!现在,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吧!”
眼中无喜无悲,苏毓秀横剑指向迷雾下动容的身影。
就在这时,何恒等人也终于赶到,看到了最重要的一幕。
ps:我放假了,今天回家,事情比较多,第二更看情况,可能就没有,大家见谅,从明天起,我会加更的。</dd>
“我的身份,以后你会知道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顶点 23S.更新最快”姒少言淡淡一笑,闭合的双眼下,隐隐跃动玄异光芒。
“何兄,我突然有事,先告辞了,以你我缘分,日后必得再见。”忽然,姒少言对何恒一拱手,就欲离开。
何恒面色一变,上前道:“姒道兄,究竟有何事,让你走的这么急?”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淡淡一摇头,姒少言身影步向远方,惟余一嘹亮诗声。
“韶光烂漫时,百卉皆妍秀。处处有春风,村村自花柳。灵云眼裹添钉,玄沙袖中出手。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
“一生不著随人后,倒是器量不凡,期待再次见到你。”望着远去的姒少言,何恒淡淡道,眸中一缕银光忽然涌动,抬头瞩目着天空。
只见,在节节败退之际,神秘的纯阳忽然高喝一声,周身卷动玄异光芒,似是不属人间,不属这天地。
“无疆天都,吾神牧世!聆听您羔羊的祈祷吧,请赐予我力量!”凛然一喝,一股似是无匹的力量跨越时空而来,注入迷雾下的身影里。
“哈哈哈哈!”就在苏毓秀皱眉,何恒等观战之辈错愕之际,一声狂笑惊破天地尘,极致的光照耀大千世界。
迷雾悄然散去,映入眼中的却是一抹璀璨至极的光芒,金色的充斥,代表着圣洁与神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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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纯阳强者手中忽然凝出一柄权杖,指向对面苏毓秀,顿时煌煌金光化为湮流,冲刷而出。
“不妙。”眼神一凛,苏毓秀横剑以挡,却不料那金色光芒威力无匹,在天空上生出无穷宏力,顿时破开虚空,震荡天地,自然已入纯阳巅峰的他,亦是难以匹敌。
一击之后,苏毓秀败退,脚步踉跄,凝重注视着对面包裹在金光下的身影。
而在打退苏毓秀之后,神秘的纯阳强者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冷哼一声,直接遁走。
看见此幕,法无天心中凛然,心中不由一叹:“主上这一招无疆圣光虽然威力无匹,可以短暂获得几乎超越纯阳的力量,但也需要巨大代价,且维持时间越长,之后损伤越大此番之后,没有长期修养,主上恐怕很难恢复巅峰实力了,看来大计还要先行按下,等主上恢复再说。”心中有了决断,法无天顿时遁走,离开这空间。
天空上,苏毓秀看着自己手中之剑,一时沉默。
何恒飞上空中,抱拳一礼:“晚辈见过苏先生。”
“是你啊。”苏毓秀对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语,然后道:“你知道鸿蒙紫气的真正用途是什么吗?”
“晚辈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何恒道,“刚刚那位神秘的纯阳所图恐怕非同小可,今日若非先生出手,恐天下将有大祸,何恒在此提苍生谢过了。”
“你无须在我面前做这种伪装,苍生大义,我辈岂会在乎这个?”苏毓秀忽然嗤笑一声,凝视着何恒,沉默片刻才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出你的真面目了,那是一种比他还要冰冷的心境。”
“噢,先生果然慧眼如炬,何恒倒是做作了。”淡淡一笑,何恒再无刚才恭敬拘谨,眼中弥漫出一股极致无情,直视着对面的人,然后问道:“你说的他,是君如是?”
“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与痛苦,苏毓秀喃喃道:“你和他其实真的很像,一样的冷漠与绝情,为了心中大道,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只不过他更直接率真一些,做事肆无忌惮,而你却虚伪一点,有所顾及。”
“没办法,我暂时还没有他的实力。更何况一个人知道的越多,就越能明白自己的渺小,适当的谦卑,才是长久之道。”何恒淡淡道。
再看了他一眼,苏毓秀道:“不说这些废话,回去之后提醒你玄门的人,要他们尽可能的消灭刚才那人,否则后患无穷。”
“这一点,不需你提醒。”何恒漠然道,“只是一个纯阳强者如果存心躲起来,谁又可以找到他呢?”
苏毓秀不禁沉默:“的确啊,要杀他绝非易事。不过想来他也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大计的,到时候自然会露出破绽。”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远方天空忽然莲华圣曜,惊天梵光涌现,似是酝酿着什么。
“这是?”何恒凛然看向那梵光涌现之处,心头一悸,“梵门那些秃驴,此次谋划似乎甚大,现在终于开始行动了吗?”
苏毓秀纯阳巅峰之修,目力非是何恒可及,一眼看去,顿时惊道:“鸿蒙紫气,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不好,我心中竟有一种危机之感。”
面露震惊,苏毓秀当即提剑飞向梵光涌现之地,何恒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之时,只见七位梵门洞真境强者各自手持一道鸿蒙紫气,盘坐在一片平原之上,在他们四周,是灵台道人等一批洞真境强者,怒目凝视着。
“秃驴,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要让菩提圣光照耀整个大天世界!”忽然拈花一笑,七僧同时站起,面露无畏之色,手中紫气顿发无限毫光。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昔日佛祖割肉喂鹰,今天我七人愿舍弃皮囊,只求菩提圣光降临天地,来日极乐再会。”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七僧目现牺牲的大无畏,悍然献祭自己。
七道梵光涌入七道紫气之中,顿时七色光芒照耀万千,在天穹之上铺开一条莲华圣路。
破开了这方空间,直入大天世界。
“阿弥陀佛,终于成功了。”幽幽一叹,梵门八脉之中,诸多老僧泪眼看向天外。
“究竟是怎么回事?”诸多玄门强者惊疑问道,却只见莲花一闪,净土关闭,无一僧佛理会。
梵门八脉,似是同时在准备着什么。
看着那漫天梵光,何恒与苏毓秀面色惊变,不由各自一叹。
他们都没有,鸿蒙紫气真正可以带来的东西,那将会是……重启上古!
上古之后,大天世界被一张巨网笼罩,再无突破神魔境的可能,除了因为特殊原因而诞生的三皇五帝外,任凭惊才绝艳,也无一人可逃脱天网束缚。
但前不久有大能跨岁月而来,禁锢了这天网的源头,导致这一切巨变。
鸿蒙紫气是此事的衍生物,它真正的作用不是别的,就是能够在这天网之下,打开一丝缝隙,让天地环境出现巨变,逐渐恢复昔日上古的大天盛世。
只是,梵门此举为的究竟是什么?
无尽虚无之中,一方笼罩在佛光之下的世界,在一抹七色梵光牵引下,赫然逼近大天世界!
其内无尽苍生炽热呼喊着一道盘踞在苍穹之巅的神圣身影。
“南无伽蓝菩萨!”</dd>
“多年谋划,今朝终于成功,伽蓝界的降临已经无可阻挡!”梵门八脉之中,诸多僧侣欢喜无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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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门之中,小乘之道最高成就为阿罗汉,此境放在玄门之中即为证道,为纯阳真仙。
而大乘之道,觉我、觉他、觉行圆满,可成佛陀,此境堪比玄门证道玄黄的道人,再之上则为一方净土之主的佛祖,堪比玄门道君。
介于罗汉与佛陀之间的梵门修行者,则为菩萨。他们自己觉我、决他,却没有觉行圆满,不可为佛,却超越罗汉,堪比凝聚先天神魔身的神魔境强者。
伽蓝菩萨是一位普通的菩萨,不是那种堪比佛陀甚至佛祖的大菩萨,但放在如今的大天世界也是惊世骇俗,乃神魔在世之威,无可匹敌。
昔日他证道之后,就普度一方世界的苍生,后因距离很近,发现了大天世界的存在,与他梵门八脉取得联系,但一直因为天网笼罩,无法进入大天。
直至前番巨变,这一切迎来转机。
如今伽蓝界融入大天,伽蓝菩萨降临九州大地,已是不可阻力之大势,梵门大兴,指日可待。
堪比神魔在世之威,天下谁可鏖锋?
缓步而来的世界引发惊天巨变。
融合第一步,两界碰撞,乾坤为之震荡!一霎那,整个天地摇晃不息,寰宇苍穹竟有破裂之迹象。
“阿弥陀佛!”一声悠长佛号,一道绝世身影,巍峨矗立,如一座高山,永远立在苍生心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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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佛光笼罩下,伽蓝菩萨现八首十六臂之相,霍然运转“”字佛印,维持两界交汇之稳定,不可逾越的神魔在世之威,震撼两个世界。
“原来这就是梵门真正的谋划,倒是大手笔,一方世界,一位堪比神魔强者的梵门菩萨,若是真的让他降临大天,梵门崛起之势,的确再无可抵挡矣!”面色铁青,玄门三教之首,虚琼、无方子、昙颐主同时出现在大天边缘,凝望着那方接轨而来的世界,露出决然神色。
“不可让他成功!杀!”高喝一声,三教魁首同时出手,现不世神威。
八卦紫金炉!三宝玉如意!青萍剑!
三件最强的先天宝物,超越纯阳仙器的无上至宝,同时爆发最强威能,杀向伽蓝界,直指正在维持两界融合的伽蓝菩萨。
“休想得逞!”一声高喝,只见梵门八脉之主同时出手,各凝一道惊天梵印,牵引莫名变化。
大天最深处,一朵耀世金莲忽然出现,八道梵印牵引下,汇聚在第九道梵印之上,赫然爆发旷世威能,抵住三教魁首三大至宝。
“梵门至宝,九品金莲!”双目一瞪,无方子冷凝一声,手中三宝玉如意纳日月星三宝之威,轰向前方莲华圣光。
“仅仅凭此,拦不住我们!给本座……开!”
梵门至宝,九品金莲!此莲为梵门第一圣物,威力不下玄门三大至宝任何一件,但也不可能同时抵挡三大至宝齐攻。
但在三教魁首同时出手之际,莲花之上霍然出现一道伟岸身影,面容枯瘦,身姿老迈,身披七宝袈裟,眸现无尽梵光,竟修为惊世骇俗,气息丝毫不弱三教魁首。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叟形骸百有余,幻身枯瘦法身肥。岸头迹失魔边事,洞口言来格外机。天上星辰高可摘,世间人境远相离。客来问我归何处?腊尽春回尽见梅。”双掌合十,轻拨念珠,老僧凝视着身前三人,口诵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候弥勒,见过三位。”
“侯弥勒,你应该就是梵门那最为神秘的第九脉之人吧?修为的确不差。”昙颐主冷冷说道,青萍剑锋不曾收敛,遥指对面九品金莲。
“速速让开,否则今日就是你丧命之时。”
“阿弥陀佛,伽蓝菩萨降世已是不可避免之局,三位何必如此执着,逆天而为?”侯弥勒悲悯着神情,座下九品金莲霍然爆发璀璨金光,无尽“”字封锁天地,阻拦着三大至宝的力量进逼。
“既然你想死,本座成全你!”话不投机,昙颐主青萍剑直接刺出,浩荡剑势携带斩裂天地的锋芒,霍然斩出,无匹剑光横贯九天十地,落至无尽“”字印上。
顿时天崩地裂,法理崩溃,乾坤颠倒,仿佛世界末日。
无尽梵光刹那黯淡下来,“”字印破碎大半。但九品金莲无损,依旧阻拦着道路。
“一起出手!”无方子、虚琼真君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太上宫至宝八卦紫金炉爆发惊天火焰,焚山煮海,燃烧天地。
清微道三宝玉如意纳日月星三光、天地人三才之力,轻轻打出,就是破灭八方,毁天灭地。
再配合最为锋利的青萍剑,三大至宝如摧枯拉朽般,顿时破灭了九品金莲大部分的力量,它那照耀大千世界的神光顿时消弥殆尽。
“不好。”情况危急,侯弥勒不由眼中露出一丝决然,双掌猛然摊开,一记硕大“”字印加持在九品金莲之上,抵御三宝合力,同时他大吼一声:“净素月,快快出手!”
一声高喝惊天动地,玄门诸派高手面露骇然,看向玄门十二道之首的紫极道。
只见那位已然证道纯阳的紫极道主面露肃穆神色,轻轻一击,诛杀自己满门上万弟子!
“净素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紫极道洞天深处,飞出数道枯朽身影,尽皆是该派历代纯阳祖师,通过种种手段在死后保留一口气,只为在门派危急关头再出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次要面对的却是他们宗门的当代掌教。
凝视众多怒意目光以及呵斥,净素月脸上无喜无悲,淡淡凝视着几位枯朽身影:“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在破坏紫极道气运,从而使得玄门气运出现问题。那三大至宝之所以可以被三教掌门随意动用,靠的就是玄门气运,只要这气运出现问题,三大至宝就无法随便用了!”
“这么说,你是梵门的奸细?”紫极道祖师冷凝着她喝道。
净素月点头道:“可以这么说,昔日我得伽蓝菩萨指引度化,才得以证道纯阳,此后就是他座下第十九罗汉了。今日之局已经准备许久了,你们阻止不了什么的。”
“这样啊,但现在你有死的觉悟吗?”一道冰冷声音响彻,只见空间炸裂,一道金衣身影赫然出现,漠然看着净素月,举起了手中名为“天道”的剑。
杀机、死亡,顿时笼罩。
净素月抬头看着持剑的人,不惊露出惊恐:“君如是!你为什么不去帮三教,而是来杀我?”
“从大局考虑,自然是先帮三教稳定局势要紧,以后再来找你算账也不迟,估计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君如是冷冷说道,随即,长的不算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天锐利,“但是,我从来不是顾全大局的人!今天,看你很不爽,所以我先来杀你了!准备好了吗,迎接毁灭吧!”
话音未落,无尽杀气汇聚,一道森然剑气直接刺出,直指净素月眉心祖窍,欲直接斩破她神魂。
“该死,忘了这是个疯子,居然指望他会按常理思考。”净素月急忙猛退,心中懊悔无比。
若是一般人,纵然对自己的背叛很不爽,但也会再其他事情平定之后才会找来算账,所以自己原先根本并不害怕,紫极道作为底蕴的强者虽然也不少,但都是只剩一口气,奈何不了处于巅峰的自身。
但偏偏君如是的思维不同于寻常人,居然选择在这要紧关头,直接前来杀自己。
心知不是对手,净素月勉强全力以对,欲招架几招就抽身离开。
“丝毫战意都没有,你让我失望了!”一声失望,君如是眸中涌出寒光,一道不可名状的灵光顿时融入手中剑刃,然后轻轻一刺。</dd>
简简单单的一刺,不带有任何技巧与玄妙,纵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做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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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君如是刺出这一剑的时候,整个天地霎时死寂了下来,时空冻结凝固了。
然后,一道剑光如同残虹般划破天际,射入净素月眉心,她想躲开,却怎么也躲不开。
然后天地震动!苍穹之上,忽然乌云笼罩,降下滂沱血雨。
纯阳陨落,天地同悲!
“不……可……能……!”目中带着不可置信,净素月眉心染血,再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顿时形神俱灭,真灵也破碎,没有复活的可能性。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太弱了!”轻轻一叹,君如是看着手中的剑,轻轻吹出一口气,把上面的血迹抹去,然后瞥了眼怔住的紫极道众人,转身离开。
“天地有悲,乃为我贺!苍生在劫,乃为我昌!”
仅仅一剑,纯阳陨落,任凭是野心还是算计,都付诸流水。在死亡面前,纵然再怎么高高在上,活时强大而不朽,最终仍与常人无异。
遥远看着天地异象,苏毓秀面色复杂,忽然喃喃道:“你更强了,我本以为如今可与你再论剑道巅峰,却不想还是被远远甩在后面……”
“不必伤心,这个距离会越来越大的,一旦彼此间的差距无法跨越,你就不会感到迷茫了,而是绝望。”何恒冷冷道。
苏毓秀顿时瞪了他一眼。
何恒道:“不要恐吓我,这是实话。君如是可是出了名的越到后面进步越快,三千年前你虽惨败,但好歹也能保下一命,如今若是再战,纵然你已纯阳巅峰,恐怕也只会重蹈覆辙,甚至可能性命不保,我很不看好你的!”
苏毓秀再次一叹:“你说的有道理,现在的他,已经超越了纯阳,臻至了昔日禹王的境界了,纵然因为不具备禹王汇集一世气数的无匹战力,但也非普通纯阳可比,否则净素月不会死的这么快。”
“禹王的境界,那个介于纯阳与神魔之间风玄妙层次吗?”何恒好奇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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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毓秀看了他一眼:“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你应该去做正经事了。”
“正经事?你是说去协助抵御伽蓝界,呵呵,你以为我傻吗?这种大场面,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参与。”何恒没好气道,“倒是你,堂堂一位纯阳巅峰的强者,不应该去参与一下吗,这可是能够改变天下大局的要事。”
“用你的话回答,你以为我傻吗?”苏毓秀淡淡道,“参与此事,成功了我不会有多大好处,失败了伽蓝界降临,首当其冲的是玄门,暂时也轮不到我,何必上去拼命?还有,你以前对我不是非常尊重的吗,怎么现在这样了?”
“是你说我虚伪,不如君如是率真直爽的,我现在满足你的要求,放飞自我。”何恒道。
苏毓秀白了他一眼:“滚!”
“那么,再见!”何恒轻轻一笑,直接离开了雪原之地,回转太和洞天。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毓秀再次叹息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
天地之极,伽蓝界与大天的接轨还在继续,但因为净素月之事,玄门气运出现动荡,三教魁首动用至宝因此出现问题,一时间虽稳压着侯弥勒,但却难以破开九品金莲防御。
就在三人焦急之时,天外一道剑影斩来,正是刚刚斩杀了净素月的君如是。
“如是,你来的正好,快去两界接壤的地方,攻击那位号为伽蓝的梵门菩萨。”昙颐主大喜道。
“梵门菩萨?有趣,这些年我杀过魔门至尊,斩过纯阳剑仙,砍过儒门的酸儒,甚至玄门高手也尝试过不少,但到还没有遇到过这等强者,不知毁灭他的感觉是怎样的。”露出一丝期待表情,君如是顿时提剑冲向两界交融处。
“嗯?”正在维持两界交汇的伽蓝菩萨看见此幕,顿时皱眉,此时此刻,他可脱不开身。
就在这时,伽蓝界中飞出十八道惊天身影,个个均是纯阳三重不等的梵门阿罗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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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邪魔休去,让我十八罗汉会一会你吧!”领头的是一眉毛极长的罗汉,他大喝一声,率先出手拦截君如是。
“杂鱼,我惊天没心情陪你玩,识相的就让开。”双目炽热的凝视着正在维持两界交汇的伽蓝菩萨,君如是只是瞥了眼十八罗汉,丝毫不曾在意他们。
一尊堪比神魔的梵门菩萨,可远比纯阳境界的罗汉稀有太多了,而且若是平时自身肯定不是对手,但现在对方大部分精力都在维持两方世界交融,实在是尝试神魔之威的好机会。
出于这个想法,此刻的君如是一丝一毫与其他人纠缠的念头都没有。
但面对他的无视,十八罗汉却是勃然大怒,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出手,遮天蔽日的“”字冲刷向君如是。
“天道之下尚有一线生机,君如是剑下唯有死路!既然你们执意要走,那我成全你们。”冷冷一喝,体内大道灵光一现,君如是横剑斩出,一道裂天剑光劈向虚空。
嘭!
断裂的声音的响彻苍穹,只见那剑光所过,虚空破碎,苍穹颤栗,同时斩中五位罗汉。
那五位罗汉各自以法宝抵挡,有钵盂、禅杖、枷锁,但都无法奏效,一个照面就被剑气斩灭,自身更是险之又险的才没被破开罗汉金身。
“不好,此孽凶猛,非一人之力可敌,还请一齐出手!”长眉罗汉凛然一喝,十八位堪比纯阳真仙的梵门罗汉齐刷刷出手,漫天梵光镇杀万魔。
“烦人啊!”冷冷一喝,君如是提剑冲入战圈,身影如神如魔,又似佛挡杀佛。
不用然后神通招式,唯有大道灵光与手中之剑合一,随意挥洒,却是无可披靡。
人如狂,剑似癫,杀得诸佛染血,灵山坍塌,日月苍穹为之色变。
君如是一人一剑,竟力敌十八罗汉,还稳战上风,不时有罗汉被剑气所伤,而君如是却是丝毫无损,大有越战越勇之势。
“他怎么会强,这还是纯阳境界吗?”看着两界交融处的骇世景象,大天诸多强者震撼到无语。
天剑君如是,不愧纯阳榜首之名,横压天地数千载,无人可撼,为传奇中的传奇,神话中的神话。孤身闯界,面对十八位纯阳,竟发挥如斯,实在是……大丈夫当如是!
战至**,君如是气势越发高涨,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极致爆发,剑气如狂龙,游走八荒**,诛佛灭法,屠戮苍穹!
“你们,太弱了!”轻轻一喝,君如是猛然一挥剑,顿时正中一罗汉咽喉,无匹剑气穿过他身躯,顿时破灭金身,斩灭元神。
“师弟!”众罗汉惊吼,连忙救下那陨落的罗汉的真灵,以期来日重塑神形。
却不料,在这过程中,又有一罗汉被剑气刺中,顿时同样神形俱灭,只余真灵。
“师弟!”再次悲痛一吼,众罗汉急忙救下那真灵,但失去了两个助力的他们,情况更加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九州之中忽然飞起九尊巍峨大鼎,道纹内敛,玄妙韵味厚重磅礴,勾连山川大地、人道信仰。飞出之上,九尊巨鼎依照一种玄妙阵势盘旋,陡然爆发出惊天力量,攻向君如是。
“九洲鼎!夏王,你找死,”冷冷一哼,君如是回头一剑,抵住九尊巨鼎的攻击,同时还与十六位罗汉交战着。
“玄门势大,若无变数,我大夏难逃覆灭,但若是伽蓝界降临,这一切就可以另谈了!君如是,本王不会让你阻拦两界融合的。”当代夏王头戴平天冠,身披龙袍,巍然出现在九洲鼎中,冷冷斜视着君如是。
“九洲鼎乃是九件纯阳仙器组合而成,勾连人道气运,故而威力可比青萍剑、三宝玉如意等至宝,但每一次使用它,都会消耗你大夏本就不多的国运,夏王,你有亡国的觉悟了吗?”淡淡冷凝,君如是横剑道。
大夏王大笑一声:“本王从来都是你玄门眼中的傀儡,亡国之君?恐怕我没有资格做!”
“不错,你很有自知之明,你最多算是亡命之徒而已,谈不上亡国之君。”君如是冷冷一笑,天道剑一挥,森然剑气斩向九洲鼎。
轰!
剑气袭来,九尊磅礴大鼎同时涌现辉煌神光,澎湃的力量不断喷吐出,与剑气僵持。
伽蓝界的十六位罗汉见有人拦下君如是这个煞星,也乐得清闲,分出几个人手把两个形神俱灭的罗汉真灵送回去,剩下的却在一旁观望着。
“喝!”两界交融处,伽蓝身现八首十六臂之法身,无尽梵光普照大千,“”字印稳定着融合通道,两界交融此刻已经完成大半。
天空之上忽现奇异景象,两轮太阳竟同时存在着。
“是因为两界融合,太阳却还没有交融的缘故吗?”太和洞天里,何恒看着这一幕,不由用自己半吊子的易算推演了一下天机,得到却是“双阳同天,尘世暗夜一甲子!”
“光明与黑暗如同阴阳一般,互为转化,如今双阳同天,看似是极昼,却会物极必反,导致尘世暗夜,此乃大灾之相啊!两个太阳要想融合为一,似乎是需要甲子光阴,也就是六十年,这揭示着什么?”
何恒思考之时,两界交融处的战局进入僵持,三教魁首碾压着梵门,但九品金莲却为大天第一防御至宝,在玄门气运动荡,三大至宝无法全力动用的情况下,三人短时间里竟也打不破它的防御。
而君如是也被大夏王以九洲鼎围困住,短时间无法参与战事。
玄门之中虽然还有其他纯阳真仙,但伽蓝界里剩下的十六罗汉亦在紧紧盯首,除非君如是这等猛人,谁又能杀进去,阻碍两界交融?
战至此时,两界之合,似已成定局,来自另一方世界的伽蓝菩萨,即将携神魔之威,撼世降临。
此乃无敌于当今大天世界的无上修为,天下无人可敌。
这时,无尽蛮荒之中,一处古老山脉里,惊天魔影忽然涌动,无尽煞气交织下,伟岸身影化为一道流星,冲向两界交融处。
“侧眼凝千古,魔影瞰万世。捭阖天地间,独步天下,念转死生!杀杀杀杀杀杀杀!!”</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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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独步!”有强者交出了祂的名字。
魔门当代至尊,号称独步天下的燕独步,此时此刻,祂的忽然出现,是要做什么?
战局的双方同时关注着。
却见燕独步身凝无尽魔气,露出自己真实面容。
那是一个俊朗非凡的男子?不,是一风华绝代的女子?也不对,似年轻、似苍老,似男似女,似丑陋似美丽,无法揣度的容颜,无法说明的样貌。
此为魔门……天魔无相道!无相万相,他化自在。据说乃是那本《他化自在经》的简略版本,魔道至高秘典。
修成此法,生灵将再无外貌、性别、种族之说,可以是任何存在的生命,或是非生命。
亿万苍生眼中,有着亿万个不同的祂!但是燕独步只有一个,祂非物非人,乃是……天魔!
身影冲向两界交融处,燕独步化为一魁梧男子形象,手中出现一柄无形的刀,对着支撑两界交融,无力插手其他的事情的伽蓝菩萨,奋力斩去。
祂竟是来助玄门的,祂是来阻止伽蓝界降临的。
心中涌现这个念头,九州之上,梵门八脉高手,伽蓝界中,十六尊罗汉,同时向祂出手,欲阻拦祂。
但……挡不住!
无形的刀光带着撼天动地的杀气,震慑乾坤的狰狞,骇然斩出,所向披靡。
甚至比之君如是斩出的剑气还要锋芒,多了一分魔性,少了一点死气。
十八罗汉都挡不住君如是,此时此刻自然也阻拦不了燕独步,道道魔气涌过之后,天地轰鸣,两界战栗,十六罗汉齐退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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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开一条路后,燕独步横刀劈向苍穹巅,直指伽蓝菩萨。
“汝,魔也!当被度化。”维持两界交融的菩萨,蓦然低垂下眉头,眼中露出一丝深沉的怜悯,似是感慨世间又出现了一尊魔头。
“聒噪!”高声一喝,燕独步形象再变,化为一威武霸气的男子,身披黑甲,提刀杀向九天,刀光冷冽,魔气森森,鬼神惊怕。
但菩萨无畏。
八首十六手,轻轻伸出一只手指,对着下方按去。
顿时……天崩地裂,乾坤动荡。
不可匹敌的神魔在世之威,惊骇无尽苍生。
“噗!”仅仅一指,燕独步吐血狂退,魔气黯淡,生命犹如风中残烛。
踉跄着步伐,燕独步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抬头凝望着苍穹上的菩萨,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喃喃说道:“你真的好强啊!在大部分力量都在维持两界融合,还被天网力量压制的状态下,都可一指重创我,这力量应该最多算你最巅峰的百分之一吧?不愧为堪比神魔境的菩萨果位,无敌于两界苍生的存在。但,这还不足以让我退却!纵然是佛陀也降伏不了一尊真魔,更何况你一个区区菩萨!”
凛然一喝,燕独步手中无形的刀霎时间变得殷红、漆黑,无边无际的煞气卷动起来。
在这柄刀出现之时,两界的一切苍生都如同面临末日一般,感受到了绝望。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人!杀神!杀佛!杀仙!杀妖!杀天!杀身!此为七杀!”
魔门至宝,大天第一杀戮至宝“七杀”终于再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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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论威力,七杀比不过青萍剑,但它却是最可怕的至宝,天上地下最恐怖的杀戮之器,自出现之日起,带来的就唯有死亡、毁灭。
它现在是一柄刀,被燕独步握在手中。但实际上,它不是一柄刀,而是如同燕独步的天魔之身一般,无相万相,可以是任何形态。
只不过,刀形的它,杀戮之能最为强大。
刚刚就是靠着它,燕独步才能击退十六位纯阳境界的罗汉,来到这里。论本身修为,燕独步最多比苏毓秀强上一些而已,没有达到超越纯阳的地步,但手持“七杀”,祂就是世间最可怕的……魔!
毁天一刀轰然斩出!
对象不是伽蓝菩萨,而是伽蓝界!
燕独步知道,伽蓝菩萨太过强大,七杀或许可以伤他,但不可能杀得了他,甚至重伤也不可能,即使是在此时此刻,他大部分力量都被牵制的情况下。
所以他选择了攻向伽蓝界。
你伽蓝菩萨不是要融合两界吗?那我毁了你的世界,看你拿什么融合。
果然,祂此举之下,伽蓝菩萨面色一变。
伽蓝界乃是他经营多年的世界,里面有着无穷他最虔诚的信徒,无尽敬仰他的苍生。更为重要的是,大天世界太过诡异,若不通过融合世界,自己一旦进入其中,就会被视为外来户,受到极大压制,甚至可能会有可怕后果。
唯有把伽蓝界融入大天,那么自己这个世界之主自然会被大天接纳,拥有合法户口,不被排挤,不是黑户,随心所欲的进行其他事情。
于感情于利益,他都不可放弃伽蓝界。所以,只好出手相救。
以他能为,挡下燕独步的刀光自然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他顾头不顾尾了。两界交融,顿时缓慢下来,而且两方世界开始动荡。
更为关键的是,玄门三大高手终于破开九品金莲的阻拦,携带三件不逊“七杀”的至宝,来到两界交融处。
默契的对视一眼,虚琼、无方子、昙颐主同时出手,三大至宝飞出,化为一花、一藕、一莲叶,然后交织为一“大道青莲”。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据说昔日玄门三大天尊就是同观大道真容,得无上道果,证就无上大罗,超脱而去的。因为三人是同修同源,共名为道,所以三人之道互相贯通,可成一体,玄门三教因此而来。如今三教至宝交融成一青莲,想必就是三大天尊之道的共同演变。”大天之中,有强者惊叹道。
却见那“大道青莲”轻轻飘出,覆盖上两界交融之地,顿时一道封印浮现,阻拦着两界。
“好一个大道结界,纵然贫僧也无法破开,大天玄门,名不虚传,怪不得能压过我佛真传。不过两界融合已是定数,你们此举最多延后一甲子光阴,根本无济于事。甲子岁月后,贫僧降临大天世界,度化一切邪魔!”伽蓝界里,高坐九天的菩萨如是道。
昙颐主不由冷哼一声:“不过区区一梵门菩萨,神魔境修为而已,也想动摇我三教,实在可笑?井之之蛙,夏虫不可语冰!”
虚琼二人也是喝道:“伽蓝秃驴,贫道三人带着你一甲子之后降临,看到时候你能奈我何?!”
话语之中,三人不见畏惧,充满霸气,似是对于伽蓝菩萨这位可比神魔境大能的梵门强者毫无敬畏。
“玄门似是有恃无恐啊,难道三教底牌未出,不惧神魔大能?”大天之中,有强者暗中交流道。
“这个说不准,毕竟玄门底蕴深厚,称霸九州无数岁月,三教更是神秘莫测,肯定有着底牌。否则昔日三皇五帝在世,也不需那样提防他们了。”有强者道。
就在这时,只见一声惊天巨响,九洲鼎归位九州,大夏王回转皇城,君如是凛眉持剑,屹立岿然,漠然看向九州最中心之地:“夏乙,此战你虽拖住我之步伐,但也耗尽了大夏最后的气数,你准备好亡国了吗?”
九州中心,大夏王城阳城,死一般寂静,陡然传出一道威严声音:“君如是,我等着你来。”
“攘外必先安内,甲子之后伽蓝界降临,那不如我们趁着这时间,先灭了大夏这个不安分的狗吧,两位道兄如何看?”九天之上,昙颐主笑看着虚琼与无方子。
“道友所言有理,这些年我们早已准备了许多,如今应该是最后动手的时候了,一甲子光阴,覆灭一个大夏,绰绰有余。”无方子冷冷道。
“那就决定了!”虚琼道,“王朝兴王乃是必然,大夏不明天意,应该被取代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说着,三人回头看向君如是,再看向缓步走来的燕独步,拱手道:“今日多谢道友出手了。”
“伽蓝界降临不符合我门利益,本座自然应该出手,不需你们三个牛鼻子虚情假意的感谢。”燕独步冷冷说道,转身回转蛮荒魔门。
看着祂离去,虚琼抚须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梵门算一下帐?”
“对不起,你想这个的时候已经晚了,梵门八脉统统封锁了净土与外界的联系,估计一甲子之内都是缩头乌龟了。”昙颐主白了他一眼。
“那就回去吧,好好清理一下门户,这一次居然出现了净素月这等事情,实在不应该。”说到这个,无方子脸上浮现一抹惊天怒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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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立于太和洞天里,何恒冷看着天下风云,非是不想参与,而是没办法参与。
“伽蓝界降临,神魔境大能出世,这就是元始祖劫的序幕吗?这一场劫数,恐怕会很大很大,现在的这些都只是开胃菜而已,而我却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幽幽一叹,何恒默然。
两界碰撞这等事情,一般的纯阳都只是配角,至少需要接近神魔境的层次才能发挥决定性作用。当然,这是在那位伽蓝菩萨被牵制住手脚的情况下,若是他真的全力出手,如今的大天世界,明面上一切强者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一根手指头的对手。
菩萨果位,神魔大能,已然不是可以揣测的层次了。
“不过,纵然如此,他六十年后降临,恐怕也做不到大杀四方,一统天下!大天的底蕴,岂是明面上这么简单?太古、远古、上古,那个时候不是神魔遍地走,道人不如狗,唯有道君才能称霸一方。之前是特殊禁锢才导致他们一个个都消失,现在既然你伽蓝菩萨可以降世,没道理其他人做不到,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是神魔级数的大战了,纯阳真仙正式退居二流货色。”苦笑一声,何恒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大世,一尊尊大能即将冒头,若是跟不上时代步伐,曾经不可一世的洞真境强者、纯阳真仙,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成路边的龙套,打打酱油的戏份都不存在。
处于这样的时候,是一种幸运也是不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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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够跟随上时代步伐,必可看到无穷风景,若是跟不上,只能被淘汰。
这就是无匹的大势,元始祖劫!面对它,唯有勇往直前,别无他法。
眼中露出坚毅,何恒走入洞天深处,叫来几个真武长老,纷纷了一下事宜。
自从净素月陨落之后,灵常臻似是受到触动,一直闭关不出,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来代理掌教,或者说,这就是在交权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灵常臻就要退隐了,让我上位。不过这没什么,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纯阳境界,我已经领悟到了,但是底蕴却还差一些,需要弥补,想必再经历一个世界就足够了。必须在一甲子光阴里完成证道,否则根本无力参加后面的事情,只会被时代淘汰。灵常臻应该也明白这一点,他现在应该就是在趁着自己心境的那丝波动,把握契机,冲击纯阳,不知能否成功?”沉声自语,何恒高坐在灵常臻一直坐的位置上,俯瞰着整个太和洞天。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以神念传音几位长老,通知了下自己闭关的事情,随即打开诸天宝鉴。
……
昏暗的世界,充满着惨淡与破败,无尽的死亡气息笼罩着天地,森然的魔气充斥这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栗子小说 m.lizi.tw
这里的天是黑的,地是黑的。每时每刻进行的,唯有杀戮与死亡,不断的争斗,不断的比拼。
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就是……强者为尊!不存在什么仁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实力,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生灵与生灵之间,只存在着竞争,不存在情谊之说。
因为,这里是……魔界!
一个没有人性,只有魔性的地方。
六界之中,人界乃是大神盘古所开,为六界基础,最为重要,其他五界都是依附它而生,所以固然人界的实力一向为六界最低,其他五界亦不曾看轻过它。神界、仙界都守护着它,如同看守着自家后花园。
妖、魔、鬼三界,更是无时无刻不想入侵它,只是没有机会。
盘古道解,精气神分别化为女娲、神农、伏羲这三大古神,他们被后来的生灵称之为“三皇”。
六界之首的神界乃是盘古“元神”所化的天帝伏羲借助九天清气与那自开天以来就横贯时空的亘古第一灵根“神树”所衍,乃是六界最高,灵气最强的地方。神族则是天帝伏羲以自身神力结合神树力量创造出来的生命,生来具有大威能,最强者更是接近了三皇他们自己。
女娲造人,创造人族,人族之中的杰出者吐纳日月精华,吸收天地灵气,得以羽化为仙,在虚空中开辟了“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类的异空间,组合在一起,就成为了仙界,乃是立于人与神之间的存在。
神农创造兽族,其中也不乏修炼有成之辈,同仙界一样,妖界应运而生,为修炼有成的妖族所居。
而鬼界则是与生俱来就有,诞生在开天之时,乃生灵死后所去之地,可通过六道轮回转世投胎,也可滞留在其中,久而久之就成为了如今的鬼界。鬼界之门前有上古神兽衔烛之龙守护,此龙与天帝伏羲等三皇同为上古开天之时诞生,居于不周神山,实力深不可测。
神、仙、人、妖、鬼这五界或是本来存在,或是人为形成,都是出身根正苗红,为天地真正主宰的“三皇”嫡系与自然存在。
唯有魔界不同,他是上古魔神蚩尤兵败于黄帝之后,余部逃窜到异空间里形成的。论资源,是六界最贫瘠;论出生,根本是野路子,战败后的亡命之徒的贼窝而已,为其他五界共同裨益。
处于这样的环境下,魔界的强者知耻而后勇,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有朝一日重新杀回人间,杀上九天,报仇雪恨。
魔界自创建之初就有了一种法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一个个魔族都是在绝望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与他们想比,其他五界的人都只是温室里的花朵,生命力相差太多。
靠着这种独特的残酷,魔界很快强大起来,不断征伐六界,虽然没有占领到它们,但也掠夺了不少资源,越发壮大,仅仅数千年,实力已然是六界之中仅此于神界的存在了,其他四界莫不闻魔色变,纵然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伏羲,也对这个战败犯的后代发展出来的世界头疼无比,不得不派遣号称六界第一神将的飞蓬,一直驻守着神魔之井,以防魔界进犯神界。
脑中想着关于此方世界的事情,何恒看向了自己双手,那里有着两柄殷红的血刃,散发着嗜血光芒。
这一世,他是魔族,有个熟悉的名字,重楼!
“多年的积累,如今应该做正事!魔界的发展方法固然有独到之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一点凝聚力都没有,完全是一盘散沙,要想杀上神界,这样可不行。必须要一统,然后吞并其他四界,一切才有胜算,我可是对伏羲那个老家伙的精元垂怜已久了。没办法,神农死、女娲失踪,也就他最好找了。盘古的精气神,应该可以让我一气化三清大成,奠定纯阳大道吧,莫要让我失望……”轻轻舔了舔嘴唇,何恒猩红的眸子蓦然抬起,跨越魔界漆黑的天空,看向六界最上的神界。
此时此刻,神界凌霄殿上,一尊充满威压的帝袍男子心中猛地一悸,不由演算了一卦。
“究竟是谁,居然想谋划朕?”看着眼前混乱的卦象,帝袍男子沉默不语,随即道:“来人,让飞蓬过来觐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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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证道纯阳,欠缺的是底蕴,而非其他方面,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磨下去就行,根本不需要谋划其他,一切皆可水到渠成。
于是,整整千年光阴,他慢慢等待着,直指今日,他距离纯阳,不过一线。若是愿意,他随时可以迈出那一步。
但何恒却没有急于如此,因为他纯阳是一个重要的阶段,证道之说并非忽略。
可时至今日,他尚未得“道”!
天法十玄门早已成就圆满,但对于那玄之又玄的“道”,他尚没有悟。
实际上,多数的纯阳也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就拿苏毓秀来说,他昔日纵然五气朝元巅峰,也只是天法十玄门圆满而已,与何恒现在处于一个水平。后来在败于君如是之后,花费三千年光阴感悟,又以鸿蒙紫气涅槃重生,成就三花聚顶,才一举进入“道”的层次。
大天纯阳榜十三位纯阳,达到“道”的,不超过五位。
何恒现在也止步在最后一道关卡上,万法寸进。他感觉自己还缺一点机缘,一点时机,现在贸然冲击纯阳,不会有好处。
这与“一气化三清”不同,一气化三清圆满乃是他大天本体证道纯阳的必须,因为他本体根基过于浑厚了,完美道胎、洞神经、浑天宝鉴、都天神煞宝经、先天不灭灵光、数世累积的资质,无一不让那具道体的根本比其他人雄浑太多,要突破也千难万难,唯有以一气化三清大圆满的冲击力,才能破开关卡,一飞冲天。
但这仅仅是修为上的,修为上以后还有弥补的机会,现在冲击的也不是本体,仅仅是一具异界的魔躯。
但洞真境的层次得道与纯阳境得道是不一样的,一旦有过证道的经历,以后再得道,所得的好处是与证道之前得道完全不一样的,而且这是心灵上的,一证永证,一得永得,纵然有诸天宝鉴,也没有办法后悔。
所以何恒现在并不着急让魔躯突破,他要等待机缘。一种直觉告诉他,这机缘就在魔界之中。
所以开始了自己的征途。
他要做魔尊!
魔界的至尊,从来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成就,那就是打败现在的魔尊,踩着他的尸体上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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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恒却并不打算怎么做,不是因为没有信心打败那位现有的魔尊,而是觉得这样的方法不好。
靠着决斗把前代老大杀死,自己上位,这根本就是土匪之间的火并。他的目标可不是当一个土匪头子,而是做魔界至尊,比人间的皇帝大了不知多少的存在。
而你有见过那个人间皇朝的更替,是通过两个皇帝单挑决定的?若是如此,项羽岂会败在刘邦手上,纣王会败于姬发!
唯有铁血的征伐,才能铸就不朽的政权。一个国度,一个世界,若想凝聚,必须在建立之初就有足够的根基,再加上合理制度,方可真正强大。
何恒开始起兵。
上千年积累的百万魔兵霎时横扫整个魔界,仅仅两个月,魔界西部被他一统。
这一情况,震动了整个魔界。
何恒没有停止自己的步伐,继续发兵,指向魔界的诸多强大魔王。
魔界的情况类似于春秋战国,魔尊是名义上的老大,但实际掌控的地区并不多,大部分地方都被一个个魔王瓜分了,如同一个个诸侯一般,共尊魔尊,但他们在各自领地之中的权力是大于魔尊的。
当然,魔界崇尚个人武勇,上至魔尊、魔王,都是不怎么管事的,任由领地无为而治,弱肉强食,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这也导致了魔界的混乱情况,等同于无政府状态。
正是这种一盘散沙,何恒发兵之后,才很快横扫八方,所过之处,没有什么大的抵抗。
一年之后,魔界偏弱的魔王都已经被蚕食殆尽,唯有四个最强的魔王还在坚持。
……
大殿之中,何恒看着眼前几个凄惨的手下,面色极为平静,平静到可怕,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赤眉、玄阴、九蠛、天煞你们四个倒是好胆,居然敢打我的人,想来应该已经联合起来了吧?”冷冷一笑,何恒当即叫道:“传为旨意,三军备战,征讨四大魔王!”
“是!”
万魔岭!万魔岭!魔界最高的地方,也是最险峻的山峰,最可怕的禁地。
何恒百万魔军浩浩荡荡而来,队形整齐划一,个个都是经历了严格训练的精锐,在一年的征战下,更是彻底凝聚出惊天的战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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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对面,却是四道擎天身影,三男一女,具是充斥着不世身姿,乃是如今硕果仅存的四大魔王,他们座下也各自有着不下百万的大军,此刻合拢起来,冷冷对峙着何恒大军。
身披黑色战袍,何恒岿然屹立于天空之上,猩红的双目如同两轮太阳,俯瞰着浩荡魔界。蓦然,其中涌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煞气,凝望向对面四道身影。
“赤眉、玄阴、九蠛、天煞,你们可知罪?”冰冷的声音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与冰冷响彻天际,一股无匹杀气同时笼罩向对面的四位魔中之王。
感受到那股魔威的强大,煞气的惊人,四大魔王同时面露凝重,相互对视之后,当中一位眉毛赤红的粗犷男子当即走出,抱拳道:“重楼,你之本事的确不凡,但若是你想当魔尊,直接去圣城挑战魔尊他老人家就行了,何须找我们几个麻烦?依照魔界传统,只要你赢了老魔尊,我等自然心甘情愿奉你为新魔尊,根本不需征伐……”
“本尊今日不是来听这个的!告诉我,你们是愿意臣服,还是死亡?”不待赤眉王说完,何恒便冷冷打断他的话语,随即浑身威压更增强三分,猩红的双目携着无尽杀气,斜睨四人:“说出你们的选择吧!”
“欺人太甚,你当我们四人都是那些不中用的小魔王吗?”面对何恒的咄咄逼人,四大魔王之中唯一的女子玄阴魔王凛眉一喝,毫不示弱的直视着对面,冷冷道:“没错,你派过去的使者就是我们商量好,一同羞辱的。今日,我们四人更是要联手灭掉你这个扰乱魔界原有秩序的存在,你准备好后事了吗?”
“玄阴!”见玄阴魔王直接说出,另外三大魔王不由叫了她一下,眼神中露出不自然。
“不用看我,事实就是如此,他想破坏魔界惯有的传统,更要我等臣服,自然要面对我等的反噬。”玄阴魔王死死看着何恒,同时道。
“这样吗?”何恒淡淡一笑,眼神里杀气更重三分,随即举起了手中双刃,“那你们就拿出可以匹敌本尊的实力吧,杀!”
一声令下,百万大军整齐出动,位于前方的三十万骑兵率先冲锋。它们胯下都一种最为凶狠的魔界战马,每一匹的战力都不下魔界最精锐的战士。该族最强者甚至堪比四大魔王这个层次,何恒昔日亲自出手降伏了他,也获得了这诸多战马,训练出一批类似西方“龙骑士”的强大骑兵。
长期的训练,他们早已与身下战马具备相当默契,两者合击的力量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三十万人同时的冲锋更是凝聚无匹之势,一个照面就击溃了四王百万前军。
“杀!”
三十万骑兵撕开了缺口,后面剩余的大军顿时紧凑而上,以一个个特殊的阵型横扫着四周敌兵。
论单个实力,何恒座下的魔军虽然比四大魔王的要强上一些,但也无法形成绝对压制。但他的大军在配合能力上却永远大于对面只提倡个人武力,各自为战的魔军。
单个无法碾压,但两个联手就可以匹敌四个对面魔族,五个联手就可匹敌十几个对面魔族,十个联手能压制数十个对面魔族。
百万人联手之下,四五四五百万的大军没过多久就节节败退,诸多战士见情况危急,更是果断当了逃兵,四王大军因此溃败的更快。
看见此幕,四位魔王面面相觑,一时无语,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数量上完全碾压对方的军队,怎么败的这么快。
何恒却摇了摇头,这就是土匪流氓与正规军的差距啊。就如同地球上,单个对决,所谓的绿林好汉从来不怂官府,可若是面对一批官兵,他们基本上就溃败的飞快了。
因为这二者的素质根本不一样。土匪们从来都只提倡个体强大,毫无秩序可言,一言不合就和同伴大打出手,相互间基本上不会存在配合之说。而经过训练的军队却是军纪严明,听领军的将军指挥,配合良好,所发挥的战斗力自然强大。
所以地球上经常有几十几百正规军打垮几千几万的土匪的事情,这并不奇怪,数量从来不是一支军队战斗力的衡量指标,基本素质与统军的将领才是根本。
虽然何恒自己并不擅长训练军队以及指挥大战,因为他也一向提倡“个人英雄主义”,基本上独来独往,但好歹数千年来经历了多个世界,经验丰富,经过他手训练出的大军怎么也比四王这些文盲座下纯粹是一盘散沙的军队厉害了N个档次,取得如此惊人战绩,并不奇怪。
眼见着手下惨败,四王当即坐不住了,相互交流了一下,同时涌向何恒这里。
“你们这是准备围攻我吗?”冷冷一问,何恒环顾着四周围杀上来的四人,气定神闲,似是根本不曾在意他们。
赤眉王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后道:“重楼,本王也不像如此,但无奈你太强了!最后听我一句劝,以你的实力,其实已经可以击败魔尊,到时候我等自然俯首称臣,何必闹得现在这样……”
“你不懂我啊!”何恒摇了摇头,陡然看向天外,凛然道:“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魔界,而是整个六界!若想打败六界之首的神界,仅仅靠一盘散沙的魔界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二者素质根本不一样,唯有真正一统魔界,才能凝聚出最强的力量,杀上神界,踏破凌霄殿,把伏羲的脑袋摘下来……唉,算了,你们这群文盲也不会明白我的意思的,看来我上位之后有必要施行义务教育,提升一下魔族的基本素质,否则太丢人了。”
四魔王沉默着,的确如何恒所说,他们不大明白何恒为什么要推倒魔界原有制度,非要靠打垮其他魔王,一统魔界,然后再成为魔尊的选择,要知道直接打赢现在的魔尊,完全也可以上位的。
其中的差异却是两种制度的不同,原来的魔界制度是春秋战国那种分封制,诸侯统领天下,谁最强就是天下霸主,如春秋五霸他们,属于奴隶制、分封制的表现。
而何恒现在却要改变,他要搞郡县制,建立封建王朝,而不是奴隶制王朝,这就是两种制度的冲突。历史早已证明了,封建制度强过奴隶制度,在这个世界,世界就是封建制的,所以它比其他五界强大,不仅仅是高端武力,而是整体实力从上到下都是。
何恒若是选择直接上位,以后要慢慢改变这制度就比较麻烦了,而现在通过征伐的方式直接建立制度,完成改革,就相对容易许多。
这也导致了他必须直面改革的阻力,如眼前四位魔王,若是何恒选择依照传统方式,通过决斗上位,他们都不会反抗什么。但现在他们却全力抵抗着,因为这已经不是臣服不臣服的问题,而是维持原有制度的必须。
任何空前的改革都一定会遭遇强大的阻力,这是历史的真理,如商鞅变法、吴起变法、王安石变法等等。
不过何恒有扫除一切阻碍的信心。
手中双刃寒芒一闪,冷冽煞气迸发,倏然斩出血红色的刀光。
“噗!”魔王九蠛应声而到,他的脖子上赫然有着一道血迹,被何恒一记刀光直接破开肉躯,斩灭了神魂。
“什么魔王,战五渣!”不屑一瞥,何恒看向剩下三人,淡淡道:“你们现在还有其他想法吗?本尊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PS:四千多字的大章,好久没有码过了,我个人还是喜欢码这种字数多的章节啊,前段时间做了2k党真是不爽,不过没办法,起点全勤的标准是每日两章,每章不低于两千字,我也只好把大章分成两半了,否则没有全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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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看着倒下的战友,赤眉三王面面相觑,犹豫间,玄阴直接跪下,叩首道:“王上实力令人佩服,我等愿意归降。”
“我们也是!”赤眉二人亦是同样表态投降。
“啧啧,你们态度变化的也太快了,这让你们死去的战友会做何想法?”何恒瞥了眼死在自己刀下的九蠛,不由摇了摇头,这三个魔王怎么和墙头草一样?
赤眉王苦笑一声:“王上有所不知,其实我们四人是被人指派前来阻止你一统大业的,本就是身不由己。但现在见识了您的实力之后……”
“觉得幕后的人已经奈何不了本尊,故而直接投降,是吗?”何恒冷冷一笑,手中双刃“唰”的斩出,血红光芒一闪,三人同时被斩成两截。
“闹了半天,原来只是马前卒,怪不得这么弱!”轻轻收回双刃,何恒双目看向魔界深处,沉声道:“能够命令这四大魔王,幕后之人不简单啊!会是谁呢,现任魔尊?不,此人还没有这个本事,应该是你们!”
淡淡一笑,何恒转身而走,下令手下大军继续深入,攻伐四大魔王的领地。
又是三年征伐与治理,魔界除了魔尊所在圣城,已尽数落入何恒之手,魔界大势已然明了。
魔尊被围困在圣城之中,已然只是个象征,垂垂老朽的他,已无力称尊天下,但何恒却没有动手。
因为他要等真正的幕后之人出现。
魔界虽然一直以魔尊为首,但何恒却知道,这只是表面情况,魔界真正的主宰,还是另有其人。
昔日轩辕黄帝得神界助力,打败初代魔尊蚩尤,蚩尤逃入异空间,残部便发展成了如今的魔族。
蚩尤被天帝伏羲赐下的轩辕圣剑所伤,虽然侥幸逃得一命,但也很快一命呜呼,成为了唯一一个不是被下任魔尊打败的魔尊。
他死之后,他的部署一心想为之复仇,但苦于实力不足,所以就把魔界搞成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每一代魔尊上位都需要打败前一位,自然是越来越强,成为了仅此神界的世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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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蚩尤部署却本身却在隐藏着,很少干预魔界事情,除了几次与神界的冲突之外,几乎不曾出现。
他们如今其实还有不少活着,这些人才是魔界真正的主宰者,最强者。
魔界的秩序是他们定下的,何恒现在要改变制度,自然也要面对他们的阻力,这些存世不知几千几万年的老怪物,才是他最大的对手,至于所谓的当代魔尊,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明白这些,何恒在准备诸多之后,方才踏上圣城。
他的身后,千万魔族大军簇拥着,把整个魔尊圣城围的水泄不通。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可是魔尊之地,你们是想造反吗?”圣城城门上的魔族守将看着这无穷无尽的大军,一时胆颤,但长久以来对魔尊的忠诚,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指责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魔军。
冷冷看着他,何恒摇了摇头:“魔尊之地,只可惜,它马上属于本尊了!让魔尊出来吧,本尊愿意以传统的方式给他最后一点尊严。”说时,浩瀚魔威轰然卷起,压向对面高耸的城池,天地万物为之死寂,城内魔族尽数沉默。
片刻后,城门忽然洞开,一尊高大身影缓步走出,身披猩红战袍,手持一柄长戟,面色肃穆而庄严,冷冽的目光下透着一股杀气与沧桑,仿佛一位不世王者走到了人生的最后,依旧直面着终结。
“魔尊迩谛,前来一战!”长戟轻扬,一抹寒光充斥方圆百里,无尽锋芒彰显绝巅之力。
看着他,何恒双眼一眯,不由道:“好一个魔尊,你的实力比其他魔王强太多了。”
“那些只是废物而已,否则为何我称尊,他们俯首!”傲然一语,魔尊迩谛冷眼凝视着何恒,“你也不差,居然有胆量推翻原有秩序,对抗那些老东西,这样的勇气,值得赞叹。”
何恒道:“用你的话来说,他们……废物!这么多年的岁月,都无法做到复仇,反而只能寄希望于别人,这何等懦弱?我要推翻这腐朽落后的制度,换一个先进强大的制度,他们还阻止,更是愚蠢。栗子小说 m.lizi.tw被这样的废物主宰的魔界,哪里还有希望!”
“这个小子,好大的胆子!”暗中注意着这场魔界巨变的几个身影闻得此语,不禁冷哼,怒视着何恒,猩红的目光杀气凛然。
其中有一人却沉默了:“他说的也有道理,魔界以我们的模式发展了这么多年,依旧无法抗衡神界,或许真的要改革了。这个小子能为不差,若是真的让他上位,或许可以带来一番新气象。”
“哼,等他当上魔尊再说吧!”其他几人冷冷道,目光继续注视着下方战局。
只见魔尊迩谛横戟于身前,漆黑双目战意燃烧,冷然高喝道:“多说无益,战!”
“好!”手中双刃抬起,何恒冷川直面迩谛,却见对方一戟横扫,浩荡魔元卷动八方风雷。
“真魔怒诛天!”
风雷倒卷,乾坤震荡,天地鬼神无不为之震撼,整个魔界在这一戟发动之时,整个不由轰鸣起来,让六界诸多强者色变。
一道惊天戟影横空刺出,划破空间,刹那指向何恒咽喉。
“道魔乱舞,戮神式!”真元一提,浑厚力量倾泄寰宇,何恒轻轻迈步,动荡的魔界被弹指镇压,随即一股似道非道、似魔非魔,充斥毁灭力量的猩红刀光自天上斩下,诛仙戮神,无物不可杀!
轰隆!
刀戟交锋第一式,只见猩红刀光自上而来,截下横刺的戟影,毁灭力量迸发,顷刻坍塌虚空,崩毁戟影。
“不好!”魔尊迩谛面色狂变,却见那刀光余力未散,向他真身斩来。
“苍穹灭法,玄黄倾覆。”极招一出,乾坤动荡,魔界四海之水霎时倒卷,形成滔天海啸,淹没大地。而在地壳之上,数不尽的火山轰然爆发,炽热浪火燃尽天地。
整个魔界,一副末日景象。
一切原因,只因迩谛刺出的这一戟。
霸道、绝世!
水火交织,天地同流,万物冥合。戟影化黑龙,魔杀天下!一个照面,那黑龙吞没了刀光,然后自天空扑向何恒,张开庞然巨口。
“第二招。”何恒淡淡一瞥,手中双刃再次一挥,猩红的光辉浮现,刹那间魔界充斥每一寸角落的煞气被一股宏大力量吞噬,汇聚于刀刃之上。
然后……斩出!
“斩天式!”
斩天一刀冲向云霄,整个苍穹都为之颤抖,似是天道在惊恐,害怕自身被斩。
戟影所化黑龙在天上扑下之际恰好遭遇这刀光,随即两股惊世力量碰撞开来,整个六界都在这瞬间听见一道轰鸣之音。
神界凌霄宝殿上,高坐云端的天帝伏羲猛然张开双眼,浑身散发不朽光辉,看向魔界,随即悲天悯人道:“道消魔涨,天下多事矣!”
“噢?”立于他一旁的一个英武男子不禁诧异,出声问道:“六界动荡,似是因为魔界,不知天帝您发现了什么?”
伏羲看向了这位神族最优秀的强者,叹道:“魔界新老魔尊正在决战,他们的实力均是不凡,恐怕魔界即将大兴啊!”
“魔界的强者,飞蓬倒想会一会。”男子轻轻一笑。
伏羲道:“你会有机会的,六界之乱,恐怕不远了。”
就在他们谈话之际,凌霄宝殿再次动荡,一股惊天魔气竟冲入神界。
“他们要分出胜负了。”伏羲道,随即目光看向下方。
……
“第三招,灭道式!”一击斩杀戟影巨龙,何恒再出刀,惊天魔气激荡九天十地,死亡戮力撼动宙宇乾坤,一道无形的刀光如大道之刃,划破天际。
迩谛狂吼一声,身躯轰然暴涨,化为数千丈之高的巨人,顶天立地,浑身风雷狂舞,戟影破时空。
倏然,他汇聚浑身力量,灌注于手中巨戟,刺向前方。
“舍身杀!”
庞然的魔躯顷刻缩小,无尽力量融入巨戟,这一刻的迩谛把生命的一切融入了手中的戟,挥洒着心中的道。
舍身一击,直面刀光。
砰砰砰!
天崩地裂,乾坤轰鸣,六界动荡,唯见两股浩瀚力量交锋。
极致的黑,极致的魔,唯有毁灭与杀戮,此为魔道极巅。
“战!”巨大魔躯已缩为百丈,迩谛眼中却无喜无悲,只想打完人生最终战。
“杀!”猩红风刀光斩断天地,什么法则、秩序都是那般无力,只能任由毁灭,只因这已经不是“法”的层面了,而是“道”的力量,它超越了法则、真理、秩序,是不可思量的境界。
何恒在这一刻,对于“道”有了前所未有的感悟,只差临门一脚,就可破开那门槛。
近道之刀斩出,无可披靡。迩谛的身躯缩小到最小,最后化为泡影,不复存在,刀光却依旧,轰然斩断那巨戟。
一代魔尊,名誉六界的不世强者,竟在三招之内败北,一切功名化为流水,唯有一根断戟记录着曾经的辉煌。
无声,更甚有声。
魔界一切苍生,此刻心中震撼,不由自主的跪下,膜拜那毁天灭地的身影。
“魔尊!”“魔尊!”
感受着加持在身的万魔信念,何恒提刀望向天空,淡淡道:“你们也出来吧,今日本尊要一具扫平魔界,完成大一统,你们这些老朽之辈必须要抉择了,归降还是毁灭!”
“小子,你很狂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数道身影缓步自虚空之中走出,带着怒容,浑身毁灭之力惊天,无尽魔威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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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你们是谁?”何恒眯眼看着自虚空深处缓步而来的几道身影,然后问道。
为首的一个魁梧巨汉,也就是刚刚开口的人傲然道:“本尊乃是蚩尤魔尊座下大将奢比尸。”
“风伯!”“雨师!”
“刑天!”最后走出的无头怪物气息最为强大,煞气惊天,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毁灭威能。
“都是魔界的老前辈啊,幸会。”淡淡一笑,何恒凝视着四人,不卑不亢。
奢比尸冷凝他一眼,哼道:“你刚刚似乎要找我们四人的麻烦?”
“没错!”何恒点了点头,然后道:“魔界需要一统,需要变革,才能称尊六界,一报昔日蚩尤魔尊之仇。四位虽是前辈,但多年以来毫无作为,早已证明了你们的无能,唯有我才有能力带领魔界发展,击败神界。”
“我们无能,倒要看看你之能为到底几何!”奋然一吼,奢比尸一拳轰出,无尽魔气汇聚,携万钧之势,直击何恒面门。
“此招不行啊!”轻轻伸掌,何恒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握,恰好抓住奢比尸袭来的拳头,然后手腕一翻,顿时带动奢比尸整个身子倒转。
“混账,放开!”愤怒一吼,奢比尸一拳被擒拿,另一拳却再打出,浩荡拳意纳无尽伟力,杀向何恒。
“实力上低微,让你只能以语言来表现自己的无能了吗?真是可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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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
一道闷沉响声,奢比尸那只拳头被何恒一指点重,竟整个爆裂开来。同时何恒手上在用力,奢比尸另一只手同时被捏断。
“啊!”痛呼一声,奢比尸狂怒无比,却见一道脚影扫来,一记磅礴巨力击中他胸口,顿时五脏六腑同时破碎,魁梧的身子倒飞出去,不省人事。
“奢比尸。”风伯雨师乃至刑天都没有预料到,奢比尸会如此惨败,而且这么快,根本没有来得及支援,眼见奢比尸不省人事,雨师连忙前去扶起,查探情况,刑天与风伯则是默契的涌向何恒。
“要靠数量取胜吗?来吧,废物再多也不会有用的。”嗤笑一声,何恒一拳扫出,直击风伯胸口。
风伯不敢大意,连忙祭起一道小旗,裹住自身。此旗乃是他最强的法宝“风神旗”,品质非同寻常,纵然昔日轩辕黄帝得自天帝伏羲的轩辕圣剑也没有斩破它,故而风伯十分放心自身。
却不料那拳印袭来,浩荡伟力,仿佛天地开辟、日月轮转、大道生灭一般,无比阻挡。
霎时间,风神旗破裂,何恒拳头破开风伯魔躯,穿过了他的胸膛。
“我最厉害从来都是拳头啊,你非要拿身体硬接,何必呢?”轻轻摇了摇头,何恒把左臂自风伯胸膛里抽出,然后看着一地的肠子,不由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放回去?”
“噗!”风伯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昏厥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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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伯兄弟!”一声怒喝,无头的怪物刑天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嘴,咆哮杀来,手中巨斧势大力沉,如一方世界之巨力,轰然劈向何恒脖子。
“鸿蒙开天拳!”眼中首次出现凝重,何恒挥舞出一生修行的最强武学,开辟鸿蒙,生灭大千之拳。
拳势浩荡,所向披靡。周身现神光,洒落法相一一浮现,大千生灭、地水火风之力倒卷,虚空在拳势酝酿之下,轰然坍塌,六界顷刻整个轰鸣起来。
“杀!”刑天挥舞巨斧,强势劈来却见浩大拳印迎头打下,急忙横斧以挡。
铿!
拳影与巨斧碰撞,却是一声巨响,刑天只感手腕一麻,被一股巨力震退数步。
轰!
拳印再出,一往无前。何恒披头散发,眼露猩红凶光,如神亦如魔,杀向刑天。
来不及巨斧,刑天急忙以盾牌抵挡。
嘭!
拳印盖压下,刑天的盾牌被整个成四分五裂,拳势威能依旧不减,继续袭向刑天。
“住手!”忽来一声暴喝,让何恒身形一滞,止住拳印,凝视向另一边开口的雨师。
死里逃生,刑天不由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看向雨师,好奇他想说什么。
见何恒收手,雨师也松了一口气,然后道:“重楼,你的实力我们已经看到了,的确强大。强者为尊是魔界的法则,我愿代我们四人向你投降,惟愿你能饶我们一命,为魔界继续效力。”
“雨师,怎么可以向他低头!”刑天大急,虽险些在何恒拳下丧命,但他刑天昔日纵然猛地天帝伏羲都敢挥舞干戚,断头而不止战,区区一个魔界后辈,岂能对之屈服?
雨师这时冷喝道:“刑天,我知道你的武勇,也明白你的不屈,但蚩尤大哥的仇还没有报,伏羲那个老东西还在神界快活着,我们岂能就这样死去?而且还是被魔界后辈斩杀。不,我们要留下有用之躯,为将来反攻人间,攻打神界献力,而不是死在这无意义的意气之争上,你明白吗?死固然容易,我们都有牺牲的觉悟,但活下去,完成复仇大计才是更重要的,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可放弃!”
“这……”刑天面露迟疑之色,他不怕死,但他怕无脸去见大哥蚩尤,怕还要继续看着伏羲、轩辕他们快活。
啪!啪!啪!
何恒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鼓掌道:“死有重于泰山,亦可轻于鸿毛,从雨师晚辈身上,本尊终于看到了魔界先辈的风采了,不像其他几个废物呀,想来这些年是他们拖了魔界后腿了。”
“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英雄好汉,老子就是懦夫了?不死就不死,投降就偷袭,只要小子你能把神界打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刑天吼道。
“打下神界嘛,可以,用伏羲那老东西的头当夜壶都行。”何恒淡淡一笑,然后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风伯道:“快把他扶起带去疗伤吧,虽然本尊下手有分寸,但一直不救也是可能会死人的。”
闻得此言,刑天急忙扶起风伯,带回疗伤,同时也把另一边的奢比尸带去。
他走后,雨师来到何恒身边,拱手道:“臣见过魔尊,多谢魔尊不杀与接纳之恩。”
“无须多礼,同为魔界一员,本尊也从来没有想过杀你们这些前辈,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靠实力说话才行,你明白吗?”何恒看着他道。
雨师点了点头:“臣明白。”
何恒道:“你觉得本尊上位之后应该如何着手之后事宜。”
雨师沉思片刻,然后道:“观魔尊所行之改革,乃是一种与神界天庭相近的制度,以一种‘政府’治理世界,以法律为基准,辅以‘道德’‘礼仪’等,束缚人心,虽一定程度扼杀了魔界苍生心灵的自由,却也让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凝聚在一起,发挥的力量大增……只是这样的改造恐怕不时一时之事,需要长期的时间。”
“没关系,本尊不急。”何恒淡淡道,随即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魔界圣城,他即将正式加冕成为魔界至尊,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得“道”之机缘,也是他突破纯阳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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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数,仙神逆劫。万道唯我,魔中称尊!”傲然屹立在九天之上,侧眼凝视着魔界幽暗的血月,何恒眼中极为平静,又似是在升华着什么。
魔界大地之上,闻得新尊继位的消息,亿万魔族同时跪地,高呼“魔尊!”
句句声声连绵不绝的呼喊,最终交织为一种奇异力量。
受到这力量牵引,何恒很快发现了魔界深处的一片奇异空间,元神顺着冥冥之中的道轨,缓慢接近着它。
灰蒙蒙的空间,仿佛大海之内,充满着无形的压力,但这压力却也另有一种玄妙,何恒元神一进入其中,就觉这压力化为了一种动力,让他的元神开始蜕变。
顶着压力,他继续寻找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这灰蒙蒙的空间里看见了一丝不同,那是一缕晶莹的光,璀璨的彩。
顺着那光缓步而去,何恒终于追溯到了源头。那是一个胎盘一样的东西,有着一个婴儿状的事物,似生命、非生命。
一见到它,何恒顿感元神受到吸引,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它。
“有意思,这应该就是魔界的世界源胎了,它便是我证道的机缘吗?”喃喃自语,何恒方可心神,任由自身接近那胎儿。
忽然,一接触到那胎儿,何恒的元神竟就自动融入其中,与之水乳交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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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一股无尽磅礴的画面浮现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不存在时间,不存在空间,没有上下,没有东南西北,只有无穷,只有无尽的地方。
它被后世称之为混沌鸿蒙!
在这样一个地方,一尊伟大生灵诞生了,他被混沌孕育而出,也将终结着混沌的时代。
他叫……盘古!
手持着开天之斧,巨神盘古应运诞生,高达十万八千丈的巨大身躯盘踞混沌,无尽的力量自他周身暴蹿,搅动了整个寰宇。
“盘古吗,他应该也是属于先天神魔的一种,只是大天的世界本质远超这仙剑世界,那里的先天神魔本质应该高于盘古,而盘古乃是此界唯一的先天神魔,继承的力量想必亦是庞然至极,应该已经十分接近大天的神魔了……也就是说,近乎神魔境?禹王、君如是所在的境界。”看着那涌出的画面,何恒对这个世界的盘古的实力做出了判断。
在这时,画面里的巨人有了新的动作,他那双巨大的眼自出世时的深邃,转瞬化为一抹复杂,凝视着手中巨斧。
片刻后,他似是做出了抉择。
轰!
惊天的斧光划破苍茫混沌,所过之处,虚空的空间化为实质,地水火风之力肆虐无尽,时空逐渐出现,物质与能量缓缓浮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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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声宛如惊雷的暴喝响彻寰宇,唯见硕大斧光划开混沌,开辟天地,衍生阴阳。
混沌无极衍化的阴阳太极开始衍生宇宙。
宇宙初始的阶段是“太易”,太易者,阴阳未变,恢漠太虚,无光无象,无形无名。寂兮寥兮,是曰太易。太易,神之始而未见气也。
这个阶段,无尽的虚空虽然混沌之气消无,但阴阳二气也未曾生,属于一种交替情况,极致的虚无与黑暗,不存在任何,连“炁”也不存。
太易之后,便是太初。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
太初,道本也!
这个阶段,“炁”终于诞生,宇宙由无转向有,衍生无尽万物。
太初之后,是“太始”。
太始,形之始也!
阴阳二气由无形存在,化为有形事物,阴阳交合,混而为一。
太始之后,是“太素”。
太素,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
太素之后,是“太极”。
太极为天地,为万物,寂然不动,本无形象,唯为清净光明之体,此为无生之理性。动则显象起用,乃名为生。所生之象,其数无穷,但始动之际,只有一明一暗两种形色,明色为阳,暗色为阴,因此称为阴阳两仪。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此为宇宙诞生之前,先天五太。
亲眼见证着这一幕,何恒顿时明悟。原来他一直以太极演自身变化之道是个错误,他之道真正的根基不应该仅仅只是太极,而是整个先天五太。
换而言之,不应该是太极之道,而是……先天五太道!
一念至此,天法十玄门刹那崩溃,只觉神魂进入无尽的虚空,无穷无尽,无边无量,一缕凌驾在天地之上,高于法则与真理的事物与他融合,那是“道”!
“法则化道则,原来如此。”一声轻语,十世修行,数千载岁月,终究踏破虚妄,得悟“真道”!
融入无尽太虚的神念顷刻间化为了……道念。与虚空同体,与虚空同量,这是纯阳的境界,纯阳的本质。
纯阳第一重……太虚同量!
霎时间,何恒只觉自身灵识进入空明状态,遁入未知境界,无法思考,也不需思考。
浩瀚的虚空,无限的世界,与他同在!
“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这就是佛门小乘佛法大成的境界吗,阿罗汉?的的确确是与太虚同量一致,到了我这个层次,无论道、佛、魔都已经没有分别了,我辈也再无分别心,纯阳超越了众生所能想象。”幽幽一叹,带着一种喜悦,这是他本来不该存在的情绪。
只是到了纯阳之境,无论是无情还是有情,这种“名”已经无法道出何恒了,不可思议、不可想象,没有迈出这一步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其中风景。
如同水里的鱼,永远不会知道陆地的灿烂;没有翅膀的人,不会明白天空的广阔。
道,可道;非,常道!
“原来魔界也是源于盘古,只是开天之时由于特殊原因不曾开启,直至后来蚩尤发现了他,才有现在的情况。但是蚩尤在那之后就死了,后面的历代魔尊也没有真正一统过魔界,所以也就不曾炼化这魔界源胎,得到这其中的盘古印记。”证道之后,何恒对于这世间的种种秘密站在了更高角度来看,顿时通明。
感受着自身情况,何恒忽然苦笑一声:“在这个世界证道居然是没有劫数的,这就不好了。纯阳三劫虽然是劫数,但也是一种磨砺,若是没有经历,反而不美。好在这并非本体,想必回归之后本体在大天真正证道之时,必有大劫。现在要做的就是早日得到盘古的精气神三宝,此三物对于大天本体一气化三清大圆满大有裨益,甚至对突破‘三花聚顶’也有助力,必须得到。如今我得到盘古印记,已经又资格炼化它们了,关键还在于如何对方伏羲他们。”
心中打定主意,何恒顿时离开魔界源胎,回归肉身。
顿时,天地之间现异彩,无尽瑞光照耀大千,整个世界仿佛在欢呼,庆贺着一尊伟大存在的诞生。
轰!
属于纯阳的惊天威压横贯整个六界,刹那间压倒一切苍生,除了高坐凌霄殿的那位,以及鬼界门前的那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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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好强的魔气啊,魔界竟出了如此大魔,实在可恼。”凌霄宝殿上,众多神界修者被何恒证道的威压压倒在地,不由又惊又怒。
“闭嘴,对于真正的强者,你们应该保持尊敬,无论他是神还是魔!”高坐最上方的伏羲冷冷俯瞰着众人,突然皱眉斥道,“我神界乃是六界之首,你们当为六界苍生做表率,如此心胸狭隘,太丢人了!”
“陛下教训的是,我等受教。”见伏羲发怒,众多神界修者顿时战战兢兢,点头称是。
看着下方唯唯诺诺的众神族,伏羲心中不由忧叹,他的神界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诸神不思进取,只知故步自封、争权夺利,遇到大事更是互相推卸,不敢承担。
但所有神都堕落了,这腐朽的神界,还有何用?不过,造成这些的似乎就是自己啊!
伏羲心中泛起一丝苦楚,随即被冷漠冲刷,侧眼看向下方唯一一个与其他截然不同的神族,那是一个身穿亮银盔甲的英武青年。
“飞蓬,你是我界大将军,现在魔界越发强大,你认为该怎么准备对抗他们?”伏羲问道。
众人都把目光注视向这个英武不凡的身影,有羡慕、崇拜,也有嫉妒、怨恨,各式各样,众生百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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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缓步走出,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坚毅,拔剑傲视道:“若敢犯我神界,虽远必诛!无论是何等之魔,飞蓬这里,唯有……杀!”
“好,不愧为我神界第一神将!”伏羲点了点头,袖袍一挥,身前顿时出现了一柄银白色的宝剑。
“此乃我界至宝镇妖剑,今日朕把它赐予你,望你不复身上使命,以之斩妖伏魔,扬我神威!”
伏身接过镇妖剑,诸神瞩目下,飞蓬把之举过头顶,对着伏羲深深一拜,毫不犹豫的走出大殿,回到他驻守数千年的神魔之井,那里是神魔两界唯一的通道。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魔,飞蓬在此等着你,要想进犯神界,唯有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冷冷屹立着,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毅然,目光坚定直视着对面漆黑的世界。
纵然其他神族已然腐朽,但他飞蓬绝不会与之同流合污。漫漫天庭,纵然唯己一人愿此又何妨,他心中的信念绝不为此退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大殿的一角,有着一双充满爱意的目光一直凝视着他的背影,她看出了他的孤独与毅力,不禁越发柔和。
……
“启禀魔尊,听闻您继位之消息,妖界与鬼界都派遣使者前来庆贺了!”大殿里,一个魔族小心翼翼的走入禀告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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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让他们进来!”
高坐的身影那猩红的目光低垂下,不带半点情绪又似充满柔和,冰冷到令人灵魂战栗,又似春风拂面,沁人心肺。
那魔族直觉自家魔界目光充满威压而不失温和,心中不由越发敬仰虔诚,快速走出,卖力工作,传达旨意。
其实他之所见乃是一种虚妄,乃是众生相对生灵的欺骗,何恒得证纯阳之后才做到的一种能力。梵门小乘佛道最高成就即为阿罗汉,此境界与纯阳真仙等同,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正因已无众生相,故而可成众生相,成众生相可以身化众生,无我无人,进入无无境界,这种领域已非凡俗之辈可以想象,只能高山仰止。
若是梵门大乘佛道大成的佛陀果位,则是更是了不得。
佛这个字指的是觉悟,佛陀就是大觉悟的智慧者的意思,所谓知识就是力量,当智慧与心灵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自然拥有不可思议的大神通,如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境通、漏尽通、宿命通这六神通。
故而梵门不修法力,而修“识”,如眼、耳、口、鼻、身、意、未那、阿赖耶这八识。
要想成就佛陀,自我觉悟还不足,还要“觉他”,就是度化他人的意思,最后方可“觉行圆满”,成就佛位。
伽蓝菩萨之所以要跨界而来,就是为了要度化大天苍生,以求完成“觉他”,做到“觉行圆满”,得证佛位,即是与道门玄黄境的道人比肩的境界。
何恒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佛法,一来是因为他一向主修玄门道法,对魔门也有些涉猎,唯独对梵门所知最少,如今伽蓝界即将降临大天,与梵门的对敌在日后是免不了的,自然要早做准备,知己知彼。
二来梵门的修行也的确有独到之处,对于初成“先天五太道”,正在完善的他,受益匪浅,能够弥补诸多不足。
三来却是他发现了一个事情,一个非常严肃的事情。
“这个世界居然没有佛陀,甚至什么菩萨、罗汉也不存在,六界之中更无一与梵门有关的,但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世界后来是有寺庙的。这其中似乎有运作空间……尤其是,我是魔!”蓦然间,何恒散发的森然魔气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神圣至极的佛光,让人不禁为之产生善意。
“佛魔本是一体,既然这个世界不存在佛,那索性就由我这个魔来创造他!”说时,何恒身上飞出一道身影,正是他的三清化身之中的骶非玄。
不过此刻的他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看着何恒本体道:“本尊啊,为什么偏偏三个分身之中就我最倒霉,直接寄托在你身上,无论到哪都能存在,结果你老是拿我当苦力。上一次偷袭别刹罗那个长的那么丑的老家伙,这一次又要我扮大光头,不知能否给点工钱?”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其他两个分身都需要自己慢慢修炼才能增进修为,唯独你只要寄托在我身上,我是什么修为你就跟着增长,现在的埋怨若是被他二人得知,还不气死他们。”何恒冷冷道。
骶非玄撇了撇嘴:“那是以前了,到了纯阳之境,每个人的道都是不同,我虽是与你一体,却也是大道有别,无法随你的修为而提升了,就好如现在我的道行还是洞真境巅峰一般,也就是法力与境界与你一样,比之真正的纯阳,还是差了许多。”
“所以我才让你此番创建佛门,你乃修罗之体,修罗虽是神族一种,却最初出自梵门,你若想得道,这一次就是机缘。”一抹深邃自何恒眼中闪过,看见此,骶非玄顿时明白了些什么,点头道:“看来本体你早有计划,那就听你的。”
说着,他浑身涌过一道金光,顿时化为一宝相庄严的俊美僧人,高坐在一莲花台上,对何恒点了点头。
“贫僧去也。”点头之后随即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魔尊殿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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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下方两个恭敬的使者,何恒漠然的点了点头:“两位使臣免礼,本尊初登位,就有两界王者前来恭贺,实在让重楼高兴。”
妖族使臣凤廉道:“妖界与魔界向来友好互助,乃兄弟之邦,魔界大事,我皇自然不敢怠慢。”
宗虚也道:“我鬼界也是如此,与魔界长久以来合作,情谊早是深厚,我王闻魔尊继位,那是欣喜若狂啊,言您必可给三界带来一番新局面。”
“两位使者所言甚是,魔、妖、鬼三界同气连枝,如今本尊继位,当秉承传统,再开三界新篇章。”何恒笑着,然后又道:“还请两位使者对妖皇、鬼王传达本尊问候之意,另本尊还希望,我三界之首可以一会,商议一件大事。”
“魔尊问候我等自然会如实转达,但不知您要与两位王者商议何事?”两界使者问道。
何恒淡淡一笑,指向六界最上方:“有关那里的事。”
凤廉二人面色一变,随即躬身一拜道:“此事太过重大,还需妖皇、鬼王才可定夺,我等会如实禀告,但……”
“放心,他们会同意的。”何恒轻轻一笑,深邃的目光俯瞰着二人,“会晤就定在一年之后,地点嘛……神魔之井!”
“这……”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各自凝重,随即起身告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何恒面无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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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魔之井,神魔之井!此处乃是两界之中最强大的神界与魔界之间唯一的通道,历来为必争之地,无论是魔族攻打神界,还是神界下去斩妖除魔,都会经过此处。
正是因为这种重要性,所以魔族与神族都派遣了大量军队与顶尖强者驻守此地,以防对面入侵。
魔界现在驻守在这里的就是昔日蚩尤坐下第一战神,如今魔界仅次于何恒的强者,刑天!
而在对面,神界大门之中,凌立的人影里,神界第一神将飞蓬手持镇妖剑,岿然不动的屹立着。
双方的对峙已经持续了许久一直僵持,直至这一日,变局出现。
正在如往常一样驻守天界之门的飞蓬忽然面色一变,凌厉目光死死看向对面的天空,却见黑、赤、绿三道身影划过天空,撼世而来。
“天道茫茫,鬼道渺渺。轮回无止息,赤火焚天光。”惊天火焰,浩荡鬼气,说不清的妖魅与诡谲,一道绝代身影傲立在火气与鬼气之中,冷艳凝视天地。
鬼界之王,赤鬼王!
飞蓬面色不由一凝,他自然认识她。
随即又是一抹妖气铺天盖地而来,震动宇宙洪荒,霍乱九天十地,唯见一道身影,吞没八荒。
“吞噬是妖的天赋,毁灭是皇的义务,吾是妖皇,吾将带来毁灭的吞噬!”
天上人间,万妖之皇,天妖皇!
最后而来的是一道惊天魔影,足踏毁灭,身带杀戮,煞气冲九霄,杀念霍苍茫。栗子小说 m.lizi.tw
猩红的冰冷而充满威严,似是代表着毁灭与终结。
魔尊,重楼!
深深吸了一口气,飞蓬握剑的手不由更加用力,喃喃道:“三界王者齐聚神魔之井外,这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啊,难道妖魔鬼三界要联手攻打神界?”想到这个可能,飞蓬眼中不由露出万分凝重,死死看向对面。
却见三道身影只是瞥了眼对面,对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各自立在一道山峰之上,不知交流着什么。
何恒道:“多谢两位肯给重楼面子,今日前来一晤。”
“重楼弟弟你干什么这么见外,能和你这种帅哥相处,人家可是一百个愿意呢。”赤鬼王妖魅的看着他道。
天妖皇肃然的瞥了眼她:“你够了,今天来是有要事,不要卖弄风骚了,否则本皇会忍不住和你动手的!”
“动手那都不好,其实妖皇还可以和人家动点别的,比如……”赤鬼王对天妖皇抛了个魅眼,纤腰扭动着。
天妖皇不由冷哼一声,转头郑重道:“魔尊,其实本皇觉得,纵然你要打神界,也不可带上这个骚蹄子,否则我等前途堪忧。”
“妖皇说笑了,鬼王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何恒轻轻一笑,看着二人:“此番本尊要商量的事情想必二位也都知道,神界自诩为六界之首,一向欺压我等妖魔鬼三界,似我等为异端,甚至可恨,如今本尊初掌魔界,却是有意兵伐孽神,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协助。”
天妖皇凝思片刻,然后道:“妖魔二界一向共进退,魔界此番伐神,本皇自然要协助。更何况伏羲老儿昔日坑害神农圣皇,把我妖族赶出神族,这仇本皇早就想找他报了!”
“好,妖皇果然豪气!”何恒轻轻一笑,目光看向赤鬼王,天妖皇此刻也目露寒意的凝视着赤鬼王。
被二人如此直视着,赤鬼王不由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道:“妖皇老哥,重楼弟弟,你们不要这样看着人家,这样会让人家以为你们要吃了我的。不过妖魔两界都已出兵,我鬼界自然不可落于人后,此番就舍命陪君子了。不过事后,还请两位好好怜惜一下人家哦!”
何恒与天妖皇自动无视了赤鬼王最后的话,各自一笑:“既然鬼王也已同意,那么我等即刻准备,发兵神界,看看伏羲老儿的底。”
说时,三人浑身散发惊天煞气,直视神魔之井对面。
“不好,他们要动手了!”最不妙的情况出现,飞蓬神情一凝,纵身飞出天门,傲然拔剑道:“神界之境,妖魔退避。越界者,休怪飞蓬剑下无情!”
“好俊的神族啊,让姐姐我来会一会你吧!”魅笑一声,赤鬼王浑身弥漫炽热火焰,煌煌鬼气包裹,杀向飞蓬。
“鬼魅,受死!”冷然一喝,镇妖宝剑蓦然出鞘,凌厉剑光划破天穹,刺向火光之中的魅影。
“哎呦,好粗鲁,不过姐姐喜欢。”赤鬼王咯咯笑声弥漫,身影由实转虚,任凭剑气斩过身体,却是毫发无伤。
见此情况,飞蓬冷冷一喝:“神武?诛邪!”耀眼剑光如同浩荡大日,顿时扩散四野,诛鬼镇妖!
赤鬼王不由面色一变,手中出现一颗赤红色的珠子,五指虚张,赤浪卷天穹,化为道道火龙,焚天煮海,吞没日月。
“鬼王焱神道!”
轰!
大日剑光,赤火鬼气,极致碰撞,八方风云不由变色,整个神界都霎时震动。
“不好,伏羲老儿现在已经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咱们速战速决,打上凌霄宝殿!”天妖皇忽然一喝,浑身妖气散发,冲向飞蓬。
“鬼王,我来助你!”
激斗中,飞蓬看见杀来的天妖皇,眼中无喜无悲道:“只要飞蓬一息尚存,就不容你等越过神界大门!”剑光一转,他竟同战两界王者。
“找死,本皇成全你!”天妖皇怒吼,一道无形之鞭在他手中忽然出现,抽向前方。
啪!
虚空震动,浩荡妖力所过,万法辟易,与赤鬼王正在搏战的飞蓬猝不及防,顿时被抽中,浑身一震,咳出一口鲜血。
“再来!”眼中战意燃烧,飞蓬横剑斩向妖皇。
天妖皇冷哼一声,持鞭与之交战,赤鬼王在旁协助。
何恒冷冷旁观,却见飞蓬越战越勇,与两大王者战的虚空轰鸣,天崩地裂,却是不分上下。
然实际上,无论是飞蓬还是妖皇、鬼王,都纯阳之下的顶尖修为,洞真境极巅,本该不分高下的三人,飞蓬却可以一敌二,一来这是因为身处神界,乃是飞蓬主场,二来就是他的战斗天赋超乎常人了,面对的压力越大反而让他发挥的越强。
“不差,但该结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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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神武?斩魔!”一声高喝,飞蓬奋力划开战圈,镇妖剑涌动万丈光芒,刺向修为较弱的赤鬼王。
“炎神鬼相!”不见平常卖弄风骚的娇媚,此刻激战之下,赤鬼王披头散发,身现惊天火光与鬼王法相,迎击飞蓬镇妖剑之威。
轰!
一声惊天巨响,鬼王法相被镇妖剑光刺破,余波震慑神魔交界处,不知卷杀多少神魔二族。
飞蓬身上神光溃散,却是收伤不浅,但手却依旧紧握着镇妖剑,死死注视前方。
赤鬼王则是凄惨许多,原本冲霄的火光此刻连火苗都已不存在,浑身衣袍破破烂烂,只可惜无人欣赏她的春光。
眼见赤鬼王吃亏,天妖皇顿时上前,一脚踏入神界大地,震得天地动荡,苍穹色变。
“天妖吞世!”只闻一声巨吼,天妖皇化身一绿色怪物,吞天噬地,撕咬向神界大军。
“孽畜,休要放肆!”飞蓬大怒,也顾不得自身伤势,急忙提剑杀向天妖皇。
却不料,这恰恰就是天妖皇的计谋。在飞蓬杀来之际,天妖皇陡然转身,一口噬向飞蓬。
顾及同袍之情,救援战友的飞蓬猝不及防之下,本就护体神光破碎,防御力大打折扣的他,根本抵挡不了妖皇吞噬之力,被咬住一条手臂。
危急关头,飞蓬眉间闪过一丝厉色,当机立断,一剑斩向自己被妖的手臂,同时以神族秘术,操控着那手臂在天妖皇嘴中爆炸。
轰!
一声巨响,天妖皇化作的绿色怪物嘴角溢血,倒飞出去,狼狈不堪化为人身,冷看着飞蓬。
“犯我神界者,杀无赦!”冷冷一喝,飞蓬断臂出神光一闪,顿时长出一条新的手臂,握住镇妖剑,死死注视着天妖皇与另一边的赤鬼王。
双方对峙时,却见一道惊天魔影降临。
“该结束了!”只见何恒脚踏虚空而来,蓦然伸出一指,点向飞蓬眉心。
深邃的魔气自指尖涌出,引得六界煞气凝聚,毁灭气息弥漫,神界晴朗的天空乌云滚滚,整个天地都轰鸣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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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无可抵挡。只见那平凡至极的一指轻轻落下,一寸寸空间顿时瓦解崩溃,虚无也扭曲坍塌。
宇宙穹苍,九天十地,一切众生,同时战栗颤抖。
骇人至极的魔威席卷整个神界。
飞蓬抬头凝望着那指影,眼神里充满平静,但这改变不了他的结局。
一道神光运转,镇妖剑横空抵挡,然而这柄神界至宝此刻在这一指之下,竟崩成两截,跌落未知处。
作为神界第一神将,飞蓬的护体神光本来纵然是天崩地裂也难以动摇的,但此刻,却如同玻璃一样,刹那间崩溃。
毁灭的指影划过他的躯体,飞蓬最后看着上方那庞然的魔影,目光无喜无悲,神形具灭。
“不!”远方的神界里,一个名为夕瑶的神女看见这一幕,悲恸狂吼着,就要冲过来,却被一群天兵拦下。
就在飞蓬陨落的那一刻,神界之中,一道浩瀚气息轰然升起,一双冰冷的巨眼难得带着愤怒凝望向神魔交界处。
“天帝,伏羲!”何恒冷冷凝望着那气息升起的地方,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的魔威却越发高昂。
“魔,你成功让朕愤怒了!”伏羲的身影缓缓自虚空中走出,注视着何恒,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悍然降临。
看着他,何恒轻轻一笑:“神啊,你的世界污秽了!飞蓬之所以会死,不是本尊要杀他,而是他的同僚啊,以他们的能力,本可以第一时间赶来支援的,但他们没有,任由飞蓬孤军奋战,任由本尊等的不耐烦,亲自动手。这一切,都是你神界污秽了的神的责任呀!以高贵、纯洁著称的神,终究是污秽了,这一切的罪过,源头就是你……万神之祖,天帝伏羲!”
沉默片刻,伏羲威严无比道:“神纵然堕落了,也依旧是神,而你,不过是最下贱的魔而已,没有资格指责朕!现在,付出激怒朕的代价吧!”
一道惊天威压霎时横贯整个六界,如天之怒,震慑苍生亿万。栗子网
www.lizi.tw伏羲冷凝着何恒,手中出现了一柄宝剑。
“神界果然无人矣,居然要你这高高在上的天帝来亲自动手,哈哈,污秽了的神,哪有资格称尊六界!”嗤笑着,何恒拿出了血色的双刃,冷冷凝视着伏羲。
四目相对时,神威浩荡,魔息无尽,六界苍生同时战栗,为这神魔一般的旷世对决而惊恐。
“遂古道传,法尊万物,三皇为尊,帝天御世!”
帝影踏九霄,神光照大千。伏羲轻轻一动,周身顿时涌现无尽神光,手中不知名的神剑更是涌动万丈锋芒,蓦然指向前方,煌煌如大日的剑气轰然射出。
天帝挥剑,镇压万邪。
天地本无用,魔轮转死生!冷凝伏羲,何恒双刃一合,却见猩红刀光转太极生死,似道非道,似魔非魔,却是天地至杀,戮灵寰宇。
首开刀锋,轰然一击,就是六界震动,乾坤摇晃,宇宙穹苍莫不充斥肃杀气息,众生惊惧,万灵惶恐。
神与魔,帝与尊!双方对决第一击,煌煌剑影如天元一击,轰然射入前方,轰开虚空,炸裂尘寰。
双刃合一刀,魔气贯云霄!道魔合一之武,纯阳第一战,猩红刀光带着无尽肃杀,仿佛世间杀伐大道之化身,横贯天际八万里,如流星一般划过,恰好碰撞上天元一剑,煌煌神光!
轰隆!
刀剑决,神魔冲,天地鬼神无不惊,六界妖魔尽惶恐。对峙只有片刻,刀光无匹,剑气无上,却是同时崩溃,魔气与神光扩散八方,所过处,虚空坍塌,万物俱毁。
“再来!”何恒高喝一声,眸中战意燃烧。初证纯阳的他恰好需要一个对手来验证自身,眼下却是好机会,天帝伏羲虽为资深纯阳,但却是天生拥有此力,比不得他后天修来的根基稳固,实力虽强,二者亦不过伯仲之间,恰好作一个磨刀石。
心念即动,何恒化为万丈巨人,收回双刃,挥拳杀向伏羲。
“好一个魔尊重楼,朕持掌六界数万载,你是第一个可与我一战的,那就来吧!”伏羲冷喝一声,也化作真身,乃是一人首龙身的巨人,与何恒体型不相上下,周身密布玄妙道纹,璀璨神光神圣而充满威严。
“盘古神拳!”
“鸿蒙开天拳!”
两道惊天身影轰然碰撞,交锋之处,虚空为之炸裂,却恰好能够让他们展开手脚。
却见二人撕开虚空,远离神魔二界,于无尽虚空里搏战不息。
拳对拳,身对身。天帝神身,不灭魔躯,惊天碰撞,地水火风为之倒卷,整个六界亦在余波之下轰鸣不息,仿佛世界末日一般。下至普通百姓,上至洞真境级别的神将魔王,莫不为之胆颤,在这两尊强者面前,他们都渺小如蝼蚁。
一切的争锋都没有必要了,神魔二族这敌对的双方此刻尽数沉默,妖皇鬼王静静屹立,旁观着远方的激战。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当即下令魔、妖鬼三界联军轰然杀向神界。
“哈哈,伏羲老儿不在,看你神界还有谁能接老子一斧!”刑天舞动干戚,率领着魔界大军,第一个杀进神界。
“休要放肆,本神来会一会你!”却见神族之中,一道魁梧身影霍然飞出,浑身气息磅礴无比,堪比洞真境,直接迎上凶威盖世的刑天。
“白虎神君,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神魔两界交锋多年,刑天一下子就认出了对面的神族,此乃飞蓬之前神界最强的白虎神将,虽然后来飞蓬崛起后他就光荣退休了,成为白虎神君,但一身实力却是依旧,甚至比之当初精进许多。
“战!”没有过多废话,二人一神一魔,刀斧论战,顿时进入生死斗。
“谁敢与我奢比尸一战!”那边奢比尸也杀入神界,沿路斩杀数万神族,魔威赫赫,傲然邀战。
“休要猖狂,雷元普化天尊在此!”一声暴喝,却见一威武老者身披盔甲,手持金鞭而来。
“原来是你,战!”奢比尸双目一凝,认得这是上古有名的雷神,如今天庭雷部之首,当即挥拳杀上去。
随后风伯雨师也紧接来到,却见两名仪态端庄的女神夹杀而来。
“九天玄女!”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昔年蚩尤兵败,就是九天玄女帮助轩辕黄帝所至,如今风伯再见到她,当即红了眼。
“蚩尤的余孽,竟敢犯我神界,受死吧!”作为天界赫赫有名的女战神,九天玄女巾帼不让须眉,当即持剑斩向风伯。
而雨师则是对上另外一位神女。
“斗姆元君,领教了!”天地斗部之首,星辰之母,斗姆元君,携浩荡之力杀上前来,雨师急忙全力应对。
见魔界倾巢而出,另一边的天妖皇与赤鬼王也不好不卖力,当即同样杀入神界深处,却被两位绝世帝者挡下脚步。
“赤鬼王,本座持掌生死,你这恶鬼却屡次顽抗管教,实在罪该万死!今日既然敢来神界,就留下吧!”这是一个身着白色帝冠的老者,乃天庭持掌生死阴阳的长生大帝,鬼界理论上也属于他的掌管范围,与赤鬼王这个鬼王这些年也算的上老对头了,今日见面,自然不肯放过。
“哼,你这老倌早就不行了,当人家怕你不成,有胆子咱们床上比试比试……”赤鬼王魅异一笑,毫不畏惧的迎上长生大帝。
而天妖皇此刻却面色分外凝重,注视着前方冷峻的帝袍青年:“勾陈上官大帝,你我多年的对手了,却是第一次在神界对决,倒是新鲜。”
如长生大帝对鬼界,勾陈上官大帝就是神界设立的持掌万妖的帝君,这也可以看出神界之野心,竟想把妖鬼二界设为附属。
天妖皇作为万妖之皇,这些年与勾陈上官大帝也是多番激战,互有胜负,皆是奈何不了对方,如今神界再遇,新仇旧恨一起了结。
没有多说一个字,勾陈上官大帝持枪冷指天妖皇,顿开双方新战局。
多处战场,此刻皆是狂战不息,但却多为僵持,魔妖鬼三界联军,竟也攻神界不下。
六界之首的底蕴的确深不可测啊,暗中观战的其他两界强者,心中震撼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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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虚空乱流,惊世之战如火如荼。
“鸿蒙开天,大千沉沦!”魔影一啸,无边浩力撼世而出,动荡六界风云,排山倒海般的开天灭世之力,冲刷虚空,咆哮向对面帝影。
“先天河洛,八卦连山!”眼见攻势袭来,伏羲轻喝一声,无尽神光下,人首龙身之躯慢慢道韵,演化“河洛法相”,先天八卦转动连山之易,一击指向魔影拳势薄弱之处。
轰隆!
一声巨响弥漫虚空,震荡六界,却见八卦转轮击溃魔影拳势,携天怒之威,继续夹杀过去。
“好一个伏羲,不愧为开天之初就诞生的先天神灵,你之能为……不差!”一声不差,何恒猛退数倍,浩瀚拳势再蓄,随即勃然喷发,绞杀向八卦道图、河洛法相。
嘭!
虚空摇晃,六界战栗,神魔之会,扭曲法则,摧毁天间一切秩序,光芒所过的虚空,尽数承受不了这等力量,坍塌为空洞。
双目微阖,伏羲凝重无比,叹道:“没想到你一后天之魔居然也可有此成就,朕失算了!”他心中之震撼此刻外人难知,须知他乃盘古之神所化,自创世以来就为天地最强,纵然同为三皇,亦是三皇之首,实力远强于另外二人,后来又得神农之力,集合盘古“气”“神”于一体,自以为六界之中再无敌手,今日竟奈何不了区区一后天小魔?!
“你没算到的还多的是,诸天之广,万界之大,无尽浩瀚的时空,岂是你这井底之蛙可以想象!杀!”何恒低吼一声,周身魔光混杂道气,衍化血色太极图,一拳袭向伏羲龙身。
“虽不明白你说的什么,但朕今天绝不可容你,誓要拨乱反正,重塑神界威严!”伏羲怒吼,龙身扭动,竟引得远方神界共鸣,一股无匹力量顿时加持在他身上,使他强上加强!
轰!
无尽伟力倾泄虚空,暴乱寰宇,伏羲神目化为璀璨金色,携苍天怒威,轰杀八方。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愧为神界的创造者,你竟可引动神界毫不保留的力量支持,不过本尊亦是魔界之主啊!魔界之力,来!”凛然一喝,顿时魔界之力也被何恒调动,加持在体,魔气更强,凶威更甚。
“杀!”
毫不保留,何恒面露狰狞,全力爆发,以极致魔威,袭杀伏羲。伏羲同样凶戾,展现此界先天第一神之威,龙身无尽浩力卷杀八方,破灭万法,与何恒做殊死之斗。
就在他们二人于无尽虚空里斗得惊天动地之时,神界之中战局亦是攀升至极。
魔妖鬼三界联军,诸多强者涌入神界,却遇诸神拦路,魔界四大元老、妖鬼双皇,尽数被纠缠住,好在原本神界第一神将飞蓬已殒,否则此战三界必败。
饶是如此,三界联军处于神界之中,无论地利人和都丝毫不占,面对六界之首的神界的诸多强者,还是落入了下风。
“该死,神界好深的底蕴啊!”天妖皇越战越惊,他以前虽知六界之首强大非常,但此刻真真切切的面对,却才发现其之深不可测,魔妖鬼三界齐出,竟也奈何不得,这样的实力,如何可以对抗?
“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人仙两界这神界的两条狗见自家主人占据上方,一定会派兵来援的,内外夹攻之下,我方必败!”想到这里,天妖皇面露狠辣,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灰白色的珠子,周身充斥诡谲光芒,让人一看就有惊悚之感。握着它,天妖皇犹豫道:“此珠乃是昔日神农圣皇亲尝世间万草时,体内淤积毒素所化,乃是天地间一切毒物之凝聚,毒之大道显化,古往今来最毒之物,若是用出,恐怕整个神界的神灵都要顷刻丧命,但为了扳回局势,本皇不得不为了!”
说着,他拿出一颗昔日神农圣花包谷费劲心力才炼制出的避毒丹,以水化开,浇筑在三界联军众人身上,以此避免被他们毒素伤害,同时掌力一运,手中灰白之珠顿时化入神界大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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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原本钟灵毓秀,环境为六界之冠的神界,一切花草尽数枯萎,诸多灵兽与低级神族刹那晕厥昏死,唯有一些修为高深的神族尚可苦苦坚持,但面对来势汹汹的三界大军却是再无还手能力。
“妖皇,做得好!”刑天兴奋一吼,干戚舞动,袭杀向此刻受毒素影响,战力大损的白虎神君。
其他战处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神界诸神修为达到洞真境程度者,对此毒素已经有可免疫,但战力也是大打折扣,难以再对抗三界诸强,顿时节节败退,神界沦亡只在顷刻。
这一切的最大功臣天妖皇,此刻却不由叹息一声,他乃是神农后人,妖界皇者,性子向来高傲,对于毒物这等卑劣手段,向来不屑,如今却以此残害诸多苍生,心中隐隐有种负罪感。
“唉,若非神界卑鄙,昔日伏羲更是辣手谋害了圣皇,孤怎么可能会做此行为啊!”天妖皇叹息之时,却见一道耀世佛光普照而来,一高坐莲台的身影注视着他。
“妖皇,你行此不仁之举,实在罪业深重,今如来不得不降伏你这妖魔了!”却建一惊天“卍”字印横空,刹那镇压住整个神界。
……
轰!
虚空之中,何恒、伏羲之战还在继续。双方已然战至最高潮,各自身融一界之力,展现撼世神通,拼死搏杀,欲让对方永劫沉沦。
“哈哈,魔尊,你魔界贫瘠之力岂能比得上我神界浩力,更何况朕还有神树的力量加持,此乃六界第一灵根,创世之基!”伏羲高喝着,浑身神光无穷,蔓延九天十地,压制住了何恒。
“魔界贫瘠,的确比不上神界,不过想以此败我,还不够!”何恒狂吼,猩红双目战意燃烧,却是越战越强,初证纯阳的力量被越发完美发挥,潜力持续爆发,他的境界早非初入纯阳风水准,而是近乎“三花聚顶”,欠缺的只是修为,如今在激战之下,初突破,并没有沉淀下去形成瓶颈的修为,有着境界打底,却是攀升神速,看得伏羲心惊。
“为什么,你的实力会越来越强!”伏羲极度不解,他可是深知到了自己这种高度,要想再进一步,何其艰难。昔日他不息残害手足,吸纳了神农的力量,也不过使得自身修为增进了一截而已,如何眼前这个魔族,能如此进步神速?
对于这个问题,何恒嗤笑道:“那是因为你的能为太差,不要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那只会更衬托出你之无能。伏羲,受死吧!”
澎湃拳势携带高涨的修为,力量再进新巅峰,无尽浩力蔓延无极,坍塌时空。
“你成功激怒了朕!”伏羲怒吼,一股无名燃烧,使得他全力而动,集合神界与神树的力量,欲在何恒修为攀升至极之前,先行镇压他。
却在这时,神界与神树之力陡然萎靡,让他高涨的气势轰然跌落。
“怎么回事?”伏羲急忙以神眼查看,却见妖皇毒珠之力蔓延神界,使得神界灵力瓦解,神树也被污染。
“该死!”此刻伏羲恨死了妖皇,更恨死了神农,没想到自己昔日镇杀了他,如今还是要被坑一次,“可恼啊!”
伏羲的愤怒改变不了什么,他力量大跌,却刚好被何恒抓住机会,全力轰杀着,根本无力回去恢复神界与神树,更杀不了妖皇。
就在这时,神界之中一道磅礴气息轰然涌出,惊天梵光普照大千,一尊金色佛陀高坐莲台,颂道:“上天下地,唯我独尊!”
“什么人?”何恒与伏羲都有些错愕,以他们的修为自然可以看出,这口出狂言的光头气息之强大,乃是远远超越了此刻神界之中六界顶尖强者的的强大,仅此于他们自己。
如今这混乱之局,突然冒出这等强者,实在是天大的变数。
二人凝视间,却见那佛陀高坐莲台,眼中闪现疾苦之色,渭然叹道:“阿弥陀佛,妖魔乱世,我佛当出,净化这五浊恶世,尔等妖魔受诛吧!”
说罢,一道璀璨梵光划破大千世界,束住妖皇,佛者冷喝道:“你这妖邪,就是此战罪孽最深者,今贫僧就先降伏你。”
妖皇还想说什么,却见巨佛掌一翻,一道佛光顿时笼罩他,禁锢住一身修为,然后那佛者道:“你之罪孽纵然杀你千百次也难偿还,今日贫僧就饶你性命,让你以余生救赎苍生,了结罪恶你可服?”
“我不服,本皇不复!!”天妖皇心里咆哮着,却是不由自主的面露忏悔,对佛者跪拜道:“弟子愿随世尊普度众生,偿还罪孽。”
“好,你先退下。”佛者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神界里其他妖魔,喝道:“你们呢?”
“不好,撤!”眼见佛陀凶残,天妖皇都被度化,其余妖魔顿时仓皇逃出神界,通过神魔之井,直入魔界深处。
“妖孽休走!”佛者低吼,轻轻张开手掌,对着诸多妖魔抓去,顿时不知多少魔族、妖族、鬼族被擒拿,随即在佛光之下面露虔诚,“自愿”成为佛门护法,其中也包括鬼界之王赤鬼王。
此刻变成一手持净瓶的菩萨的她,与变成一光头的天妖皇,相视苦笑。
“阿弥陀佛!你们这些妖魔逃的到快,也罢,此番贫僧就放过你们,下一次再犯罪业,定斩不饶!”看着那些逃入魔界的三界之人,佛陀慈悲一叹,没有追击,纵身走入神界。
虚空中,看见这一幕,何恒与伏羲都怔了一下,随即都反应过来,何恒首先怒吼道:“该死的秃驴,哪里来的,敢坏本尊大事!”
伏羲心中虽也有疑惑,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佛者心怀提防,但此刻却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而大笑道:“终究邪不胜正,你魔界逆行倒施,自然要败亡!你这魔尊更是注定要被本尊镇压!”
“哼,谁胜谁负犹未可知,看你能否赢得了本尊!”何恒咆哮,周身魔影涌动,再次杀向伏羲。
“怕你不成,看朕降魔手段!”伏羲也是不甘示弱,浑身神光涌动,与魔气碰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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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哼,纵然被那秃驴打退我大军又如何,只要本尊赢了你,覆灭神界不过翻掌之事!伏羲,受死吧,先天五太道~~~~~”猛然一喝,何恒全力施为,先天大道,太极轮转,逆反太素之光,扑杀伏羲。
“用你的话回敬你,只要朕降伏你,无论妖魔鬼三界怎么蹦哒,都不过朕掌中蝼蚁!盘古元神,给朕出!”狂笑一声,伏羲浑身神光蔓延,化为无尽湮流,纵横十方,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自他身后逐渐升腾而起,却是此方世界开天之神,万灵之祖,盘古!
“吼!”惊天咆哮,盘古虚影虽只虚影,却也是神威撼世,无敌无匹。仅仅是一声低吼,霎时也让六界苍生,一切生灵,尽数俯首!
何恒为为之神凝,先天五太道力出现迟滞。
伏羲手中印诀连掐,盘古虚影越发栩栩如生,随即手中出现无形巨斧,对着前方斩出开天之光,无匹一斧,划开混沌,破阴阳,开大千,造万物,成寰宇,定乾坤!
无可匹敌的威势,让六界之中一切苍生为之战栗。
感受道那股来自神魂之中的无形威压,何恒不禁目露戾气:“想以创世神的灵威碾压我吗,只可惜,我并非此界生灵,更有盘古印记,伏羲,你失算了!”喃喃细语,先天五太道力流转,却是逆转鸿蒙,破灭大千之威能,卷杀乾坤,袭逼伏羲。
轰!
一声巨响,那无形斧光与何恒道力碰撞,却是余波震六界,所过虚空塌,极致的开创与毁灭,造就永恒的空洞,万事万物之生灭,不过刹那一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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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过后,却是斧光消,道力散。
“怎么可能!”伏羲目露惊色,他不惜消耗元气,召唤出盘古元神虚影,本以为可压制住那魔尊,却没料到对方竟有这等实力。
“那就再来!”脸上狠辣竟显,伏羲此刻除了杀意还是杀意,他不能接受自己堂堂先天神灵,盘古正宗,数万载的修为,竟不如一个魔族后起之秀。
“杀!”一道本命元气灌入盘古虚影,顿时青色神光弥漫,无形威压更甚,惊天斧光划破虚空,携不朽之威,斩杀而出。
“来的好!”太极阴阳逆转为太素之光,何恒低喝一声,一身冲天煞气顿时消无,化为无尽道光、道韵,衍化大道虚影,冲向斧光。
这一幕被六界之中的仙界之人看到,顿时目瞪口呆,他们无法想象,一个魔界的魔尊,居然一身道气,比他们这些自诩仙家的仙人不知纯正多少倍。
“师兄,这魔尊不会是被我道先辈夺舍了吧!”有一仙张目结舌的问道,殊不知这恰恰接近了真相。
虚空之中碰撞不息,大战持续不断,且越战越凶,越战越狂,持续了整整三年之久,到了最后,伏羲不惜动用自神农那里剥夺来的盘古元气,加持在他的盘古元神之上,使得力量再增诸多,却也只是压制了何恒,奈何不得他。
何恒数世修行底蕴无匹,先天五太道的精妙绝非寻常,此番全力爆发,却是战力无双,近乎达到纯阳第二境五气朝元的程度,伏羲之力恰好作为一催化剂,让他道念攀升越发厉害,修为高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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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到最终时,伏羲骇然发现,自己已经逐渐压制不了越发强大的对手了,当机立断,选择了放弃,跳出战圈,阴着脸回了神界。
何恒也没有再纠缠,他此战伤势不轻,损耗也非比寻常,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此刻不宜再久战。
“也罢,伏羲,此番我已经试出你的极限所在了,而我的极限绝不仅仅如此,尤其是与你一战,对于初证道的我是最好的催化剂,只需回去消化一下,定可把修为提升至纯阳第一境的巅峰,届时你再也不可能压制我了!”冷冷的看了神界一眼,何恒大步走入魔界,吩咐了几句后,直接闭关潜修。
而神界之中,伏羲沉着脸回归,看着一群身中剧毒的手下,面色更加黑了。
就在这时,一盘坐在莲台之上的佛陀笑眯眯的上前道:“贫僧如来,恭贺天帝得胜归来!”
得胜归来,你这是在嘲讽朕吗!伏羲的脸更黑了,但看着笑眯眯的如来,却越发感觉其深不可测,难以摸到根底,不得不强颜欢笑道:“朕此番哪里算得胜归来啊,若非道友帮忙,恐怕这神界都要被那群妖魔占领了,唉!当今之世,道消魔涨啊,幸亏有如来道友这等正义之辈存在,否则朕都觉再无曙光了。”
见伏羲给自己戴高帽子,如来连忙道:“哪里哪里,贫僧所做不过支末,若非天帝您击退魔界魔尊,这六界苍生合在一起也不可能匹敌他之魔爪啊,再次,如来代苍生谢过陛下大恩了。”
“道友客气了,还未求教你来自哪里?六界之中有道友这等大神通之辈,怎么朕从未听说过?”伏羲道出心中疑惑,以他的智慧,越想越觉得如来的出现极为蹊跷。
如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自西天极乐世界大雷音寺而来,以前一直隐修,故而贱民不被天帝您知晓。此番一来因妖魔乱世,不得不出来普度苍生,二来是见苍生苦难,欲传下大乘佛法,希望陛下可给予方便之门。”
“原来如此,这等好事,朕自然会帮忙。”对于如来要求传法之事,伏羲当即一口答应。虽然还摸不清此人根底,但只要对方有求与己,那就好掌握了,也正好可以通过这传法,探知他的底细,伏羲这样想着。
“那就多谢陛下了!”如来笑眯眯的点头道,随后看着此刻有些荒芜的神界道:“贫僧观神界被毒物侵袭,仙家盛境一夕变为荒土,实在于心不忍,恰好贫僧之佛光对净化此毒有些效果,不如让贫僧一试,还神界圣洁清净。”
“那就多谢了,神界其他地方倒也罢了,但是神树却是六界根基,重中之重,不可有失,还请道友先去净化一下其中毒素。”存着试探如来能为的伏羲当即点头,对着一片一个神女道:“夕瑶,你是看守神树的,就由你带如来道友前去吧,这是朕之贵客,你万万不可懈怠了,否则朕拿你是问,明白吗?”
“小神明白。”神情憔悴的神女夕瑶本能的点了点头,带着如来行往神树。
又吩咐余下神族立刻去救治受伤、中毒的神族,且想办法净化神界,伏羲随即冷冷看着如来离去的身影,喃喃道:“你究竟会是什么来历呢,目的又是什么?不过不要紧,你之能为虽然远在诸如飞蓬之类的强者之上,但比之朕还差了许多,如今当务之急还是那个魔尊啊!留下你,也是为了制衡他,当今之世,有能力对抗他的也唯有朕了,剩下便是你与衔烛之龙,虽然不敌,但也应该可以对抗一二,如此就有谋划的余地了……”
这般说着,伏羲脸上闪过一丝自嘲之色,自语道:“伏羲啊伏羲,向来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你,如今怎么也要如此谋算了?是因为局势已然失去控制,你再无无可撼动之能为了吗?你要永远记住现在的感觉,不可再大意,不可防同样的错误了,因为身处你的位置,错了就是万劫不复!六界苍生无尽,总会诞生出一些优秀的,他们野心勃勃,会觊觎你的一切,会用尽各自办法把你打倒,唯有时时刻刻保持谨慎,不出现任何纰漏,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沉默了片刻,伏羲终于又道:“还是实力不够啊,我目前虽然集合了父神元神与元气,但还是不足以称得上无敌,要想增强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女娲!只要得到她的精元,容纳父神元精,届时我就可集父神精气神于一体,相当于缩小版的父神,纵然不负昔日盘古开天神威,但也能有父神巅峰时三成力量,这样的实力,才是真正的无敌!”
“可是,女娲那个贱人,她会跑到哪里去了呢?昔日神农死后,她就提防起了朕,再不知所踪,如今要想找到,实在有些麻烦。”脸上露出沉思,伏羲面色猛然一动,带着不忿道:“对了,她曾经与那个凡人留下的孽种,如今还保留着后人,一直以所谓‘女娲后人’自居,守护着一片名为‘南诏’的地方,如果自这里下手,以她的性格,倒是极有可能冒出来!”
“哼,昔日你宁愿与那个凡人苟且也不愿选择可朕,如今必将承受朕之愤怒。”冷笑一声,伏羲有了决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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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这位仙子,你是叫夕瑶对吗?”面露笑容,在前往神树的路上,如来对旁边带路的神女问道。
因为飞蓬之死,心中已然绝望的夕瑶神女看着身旁如沐春风的和蔼和尚,一切悲愤心情竟顷刻消解不少,不由道:“小神的确是叫夕瑶,不过不敢被前辈称为仙子,您是天帝的客人,而我只是最低等的小神,您还是直接叫我夕瑶好了。”
“贫僧观大千世界,众生平等,夕瑶你不用拘谨,我与你是平等的。”佛者淡笑凝望着她,然后道:“贫僧观你面有悲意,可是此番有亲人或好友出事了?”
夕瑶木然的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者叹息一声,然后道:“施主还请节哀。世间之事说到底都是缘来缘去,劫起劫灭,逝者已逝,缘劫已无,多余的悲伤其实从来都是自欺欺人,没有什么用的,希望你能想明白。”
“多谢前辈开点,只是有些东西并非可以想开的,有些人,忘不了!”夕瑶道。
佛者摇了摇头:“贫僧观世间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你乃天生神女,无生老病死,本是幸运,但也要因此蒙受其余四苦之威胁,如今所受就是这‘爱别离’之苦,‘求不得’之怨,此二苦皆源于你心,乃是心中不舍,故放之不下,看之不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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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下,看不破……”夕瑶喃喃着。
佛者悲悯道:“阿弥陀佛,大千世界,红尘滚滚,让众生五蕴尽迷,纵然是神界也难以超越,你神族也避之不开,有红尘之处,苍生皆苦。”
看着散发慈悲之相的佛陀,夕瑶不由问道:“那该怎么做,才能免于心中苦呢?”
佛者身上忽然涌起一股梵光,跃动玄妙韵味,庄严道:“能够帮到自己的的从来只有自己,自助者天助之,我佛即是我心,你需仅仅把握住自己的心,方可明白一切苦难尽数虚妄,唯有自我为一,四大皆空之时,即是身登极乐。皈依我佛,你会发现,所谓执着仅仅只是执着,它是念,不是苦。”
受那神秘梵光影响,夕瑶原本憔悴的面容很快就恢复了昔日宁静,一双眸子注视着身前的佛者,充满着膜拜与尊敬,忽然跪拜道:“多谢世尊指点,让弟子明白何为大道,何为极乐,解脱以往种种困惑迷茫,一心惟愿追随世尊,弘扬佛道。”
“你能有此悟性,贫僧倍感欣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佛者含笑点头着,心中却是凛然,对方梵门的警惕达到了极致。
这还只是他以本体变化之道模仿而出的佛光,竟就有如此影响人心的力量,若是那神魔境的伽蓝菩萨亲自出手,却不是一下子就可度化亿万苍生了?好可怕的梵门。
心中的念头转动,佛者对夕瑶问道:“你那里是否有一颗风灵珠?”
夕瑶想了想,拿出一看散发青色神光的珠子:“世尊,你是说这个吗?”
“不错,此物贫僧有些用处,就取走了,这是给你的补偿。”佛者手一挥,顿时夕瑶手中风灵珠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朵金莲,散发着神圣意蕴。
“能为世尊效劳是弟子福分,不敢收此物。”看着手中的金莲,夕瑶连忙道。
佛者摇了摇头:“此物有大用,你且手下,以后贫僧有事吩咐,还要用到它,否则在天帝的眼皮子底下不太好办事的。”
“你今后就一如既往,看守着神树,贫僧有事自会吩咐。”佛者吩咐道。
“谨遵世尊法旨。”夕瑶领命道。
“很好!”佛者淡淡凝视了远方神界中心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喃喃道:“伏羲啊,你想利用我,殊不知这恰好正中我之下怀啊。你之神界早已腐朽,待本体取得突破,我这边便可利用夕瑶毁坏神树,断你借力之根基,皆时你岂是本体对手。”
随即他与夕瑶前去神树那里,净化了一番毒物,便来到凌霄宝殿上,求见伏羲。
“此番多谢道友仗义出手了,朕感激不尽。”伏羲颔首道,不过眸中却隐隐藏着忌惮。
佛者微笑凝视着他,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当不得什么。另外,既然神界已然无事,贫僧就先行回转,前去降妖伏魔,弘扬我佛大道了。”
“道友且慢,不知你欲往何方?”伏羲起身问道。佛者轻轻一笑:“自然是去妖魔所在之地。”伏羲一惊:“难道是魔界,可是……”“天帝莫要担心,贫僧也知魔尊之能为非我可匹敌,此番只是前去妖鬼二界,度化邪祟罢了。”
伏羲面色微变,他倒不是为如来担心,而是一直以来都把妖界、鬼界视为囊中之物,还特别设立了长生大帝、勾陈上官大帝两个专门负责妖族、鬼族的神职,为的就是日后吞并两界。
只是鬼界门前有衔烛之龙镇守,此龙非比寻常,他固然可以胜他,但也要付出相当代价,故而一直以来他都是采取蚕食的方式逐步吞并鬼界。
而妖界风创造者却是神农,名义上是三皇之一,他的兄弟,虽然各界强者都知神农是死在他手上,但多数苍生还是不知道的,若是直接吞并妖界,他天帝的名声就要彻底臭了,因此他之前也没有急于动手,一直等待机会,却不想现在出现这么多变数。
如来要度化妖鬼,占据两界,岂不是要对他虎口夺食?心中极为不爽,但考虑目前还要借其力量制衡逐渐坐大的魔界,伏羲还是点头道:“能有道友出手降伏那些妖物鬼魅,实在是六界苍生之福,伏羲多谢了。”
“天帝言中了,贫僧这就告辞。”佛者微微一笑,随即化为一道虹光遁出神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伏羲脸色一沉,哼道:“也罢,就由你去度化那些妖魔吧,魔妖鬼三界向来同气连枝,如今妖皇鬼王都被你所擒,你又去妖界、鬼界趁凶,魔界于情于理都会出手帮忙,皆是将由你直面魔尊,而朕观望即可,关键时候再出手助你,一来卖你个人情,二来也可借机派遣神族进入妖界、鬼界。如来,属于朕的东西,谁也不可能夺走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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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风灵珠?”看着手上散发流光溢彩的珠子,何恒面无表情,沉声自语道:“此方世界共有五颗灵珠,据我自盘古印记之中得到的情况,都是盘古陨落时残余的神力集合天地间五钟元素所化,这风灵珠就是其中之一,蕴藏的元素乃是‘气’。所谓的风,不过是气的表现而已,它真正的用处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气就是‘炁’的减缩版,我一身道基都是以玄门功法,以‘炁’解释万物,此物倒是有助于我尽快消化与伏羲一战后所得,把修为提升到太虚同量巅峰。接下来就是‘五气朝元’了,五气与五行有关,或许水火土三颗灵珠对我有裨益,至于金木嘛?神树乃是此方世界的根基,它所蕴藏的灵气应该可以助我凝聚木行之气,至于金行,我自己修成就可。”思量之后,何恒当即炼化起身前木灵珠。
而在另一边,化身如来的骶非玄在离开神界之后,直接前往妖鬼二界,他首先前往的是鬼界。
然而,他却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阻碍,自开天以来就存在的神兽之王,衔烛之龙。
“阿弥陀佛,道友为何挡路?”骶非玄双掌合十,身现庄严佛光,肃然问道。
之间无尽漆黑之中一声惊天龙吟响彻,一道烛光照亮黑暗,带来光明。那是一头浑身赤红,身躯蜿蜒数万丈的龙形生灵,双眸如两轮大日般耀眼,带着无匹威严,浑身散发着来自万古蛮荒的沧桑之气,咆哮直视着骶非玄。
“鬼界关乎六道轮回,乃是六界苍生根基所在,吾得盘古大神遗命,不容许任何人破坏鬼界,损坏六道轮回。”衔烛之龙说道,一双龙目死死注视着骶非玄浑身上下,似要看透他的灵魂。
被其这般“无礼”的看着,骶非玄却丝毫不露异色,轻诵一口佛号,然后道:“道友,贫僧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此番进入鬼界乃是为了度化其中游荡的诸多恶鬼,给予牠们新生,不会有损鬼界秩序与轮回运转的。你看,鬼界之中无数岁月积累了那么多不愿轮回的恶鬼,他们每一个都非善类,让他们一直留在那里也不是事,迟早会诞生出十分强大的,甚至威胁道六道轮回。”
“这……”衔烛之龙露出迟疑神色,但片刻后还是坚定道:“不行,吾不能让你进去,你的修为太高,进去后万一有恶意,六道轮回顷刻崩毁,六界苍生都将面临大祸。栗子小说 m.lizi.tw”
“阿弥陀佛,龙兄啊,能否给贫僧一点信任?贫僧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做有损六道轮回的事情的。”骶非玄无奈道。
衔烛之龙眼睛一瞪,吼道:“对天发誓?吾呸,伏羲那小子自己都不是好东西,你对他发誓有屁用。还有,不要套近乎,吾与你不熟。”
“龙兄何必这样拒佛于千里之外,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贫僧相信你只要和我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和贫僧熟悉的,届时你就会明白,贫僧绝对是一个从不说假话的人。”骶非玄笑道,说着直接盘坐在鬼界之前,似是要与衔烛之龙好好认识一下。
“滚,你这么无耻!吾才不想认识你呢!”衔烛之龙咆哮一声,庞然的龙尾直接甩向骶非玄,却见其座下莲台升起璀璨佛光,护住周身,任凭衔烛之龙怎么抽打,都是撼动不了丝毫。
“阿弥陀佛,龙兄啊,一言不合就动手是不对的,不过看着咱们是朋友的份子上,贫僧不和你计较,让我进入鬼界可好?”骶非玄看着暴怒不已的衔烛之龙,微笑依旧。
“不可能的,你是个无聊,进入鬼界肯定不怀好意,吾宁死也不会让你进去。”衔烛之龙冷然拒绝,随即盘旋着身子,屹立在鬼界门前,死死注视着骶非玄,绝不让他进入半步。
但骶非玄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淡淡盘坐在莲台之上,不时出声与衔烛之龙交流,似是打定主意要与之交个盆友。
衔烛之龙自是不理会,却不想骶非玄实在太过无赖,无论他怎么怒骂呵斥,硬是丝毫不受影响,继续滔滔不绝的废话着,还不时念些恼龙的佛经。
衔烛之龙一下子进退两难了,既不想让这讨厌的光头进入鬼界,也不想和他继续对峙下去,但骶非玄却没有罢手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的念经与说话,一副不与衔烛之龙交到朋友,决不罢休的样子。
“恼龙啊!”衔烛之龙愤怒无比,庞然的龙威惊得鬼界之中万鬼胆寒,但却奈何不了一脸笑意的大和尚丝毫。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衔烛之龙也放弃了驱赶骶非玄的想法,直接在鬼界门前睡起觉来。
却不想,见这情况,骶非玄直接拉来天妖皇、赤鬼王等一批被他度化的妖鬼,一起盘坐虚空,口诵经文。
这一念,就是整整三十年。
“混账,你到底想干什么?!”衔烛之龙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眼前的光头简直比那万年苍蝇怪还烦龙。居然整整三十年里,一刻不停的在他耳边念经,而且声音极大,弄得现在鬼界里的那帮恶鬼都会念那些恼龙的经文了,实在可恶至极。
若不是这厮修为十分强大,身上的龟壳更是够硬,他早就把他拍死数万次了,然后再把灵魂扔进鬼界,让那十八层地狱轮流来几轮。
这些年里,不时观望情况的伏羲也非常无语,他也没有想到骶非玄会用这么无赖的方法对付衔烛之龙,现在是……我辈楷模。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是有效果的,衔烛之龙终于在承受不住这种骚扰后,对骶非玄妥协道:“吾可以让你进去度化那些恶鬼,但你必须保证绝不伤害到六道轮回,否则天上地下,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吾都要把你碎尸万段。”
“放心吧,老朋友,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啊?”骶非玄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对着衔烛之龙巨大的龙头拍了拍。
“混账!”心中愤怒无比,衔烛之龙却不得不努力克制着,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光头的无赖程度,若是与他纠缠,吃亏的只有自己,当即只好带着一股大郁闷,转身离开了鬼界之门,不想再看见这厮了。
“唉,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衔烛之龙啊,作为我的朋友,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看着衔烛之龙离去的身影,骶非玄嘿嘿一笑,当即带着一帮被他度化的妖鬼进入鬼界。
“终于要开始了。”暗中关注的伏羲道。
却见骶非玄端庄盘坐在金莲之上,口诵经文,浑身梵音环绕,佛光普照整个鬼界,无边瑞彩随即而生,充满庄严与慈祥。
“阿弥陀佛,贫僧如来,添为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之主,今不忍见鬼界亿万苍生身陷苦难罪业,难入轮回,特来度化尔等,愿诸位罪鬼诚心向善,颂我佛名,弘扬我法,以普度众生为己任,消尽罪业,来世升极乐!”
说时,骶非玄浑身升腾起无尽光明,遮天蔽日的梵光刹那笼罩整个鬼界,让无尽充满恶念的恶鬼神魂为之一静,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含着泪水颂道:“南无世尊如来!”“南无世尊如来!”
随着一声声虔诚的佛号高诵,越来越多的恶鬼褪去凶恶形象,化为慈善的僧人,带着光明、智慧之光,继续普度其他恶鬼。
“善哉善哉,此番功德……无量矣。只是这鬼界浩瀚,恶鬼太多,且每时每刻还在不断增加着,纵然贫僧神通广大,也渡之不尽,如是奈何?”骶非玄喃喃自语着,随即一片光头,对着一旁化身持瓶菩萨的赤鬼王道:“你原为鬼界之主,与这鬼界无尽恶鬼有着大因果,此番功德合该你来做,这样吧,贫僧赐你地藏王菩萨之名,代贫僧留在这鬼界,度化这无尽恶鬼,代这鬼界什么时候空了,你就回归我身旁,登临佛位。”
“弟子明白了。”赤鬼王点头道,随即身放大光明,脸现大慈悲,高颂道:“得世尊旨意,贫僧从此为地藏王,于这鬼界之中度化罪孽。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鬼界尚存,不登极乐。”
“地藏王菩萨大慈悲!”“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一声声高呼,只见赤鬼王化身一笼罩在璀璨佛光之下的菩萨身影,当即进入鬼界深处,以无尽神通,不断度化着无尽的恶鬼。
“阿弥陀佛,地藏王大慈悲也!”深深一叹,骶非玄转身看向身旁其他的菩萨、罗汉,微笑道:“鬼界之事已入正轨,接下来就随贫僧前往妖界吧!”
说着,他对还停留在鬼界外不远处,紧张观察着骶非玄一举一动,准备一旦发现他有伤害六道轮回的举动就立刻上来拼命的衔烛之龙道:“龙兄,此番谢过了,贫僧就此告辞,下次若是有时间,可去我处喝茶,贫僧一定扫塌欢迎。”
“赶紧滚蛋,吾这辈子也不想再看见你了,不,吾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光头了!”衔烛之龙气愤咆哮着,浩瀚威势震动九天十地,让整个六界都为之颤动。
骶非玄淡淡一笑,随即带着诸多手下转向妖界。
妖界之中,众妖族高层发现骶非玄正在向这里而来,当即开会商讨对策。
“那个无耻的大和尚已经朝我界来了,大家快想办法,我可不想被他度化,变成个大光头,天天吃斋念佛,那样的生活太凄惨了!”一个青年妖族叫道。
在他一旁,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不由斥喝道:“毕方,你闭嘴。我们这不是在想吗,可是那个大光头太厉害了,妖皇他一个照面就被拿下了,现在还在他身边做秃驴呢!”
名为毕方的妖族不由叫道:“那该怎么办,咱们可打不过他,难道妖界注定沦陷,我们都只能去陪妖皇,一起去吃斋念佛?不,我不要,我不要!”
“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时一个端庄女子开口道,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毕方急忙上前叫道:“有办法就快说,否则你就要成光头了!”
“滚开!”那女子脸一黑,然后道:“此番妖皇被那秃驴擒拿,乃是因为魔尊联合三界攻打神界失利造成的,现在妖界危急,魔界于情于理都不可置身事外,若是我们可以请出魔尊,必可解妖界困局。”
“只是魔尊他会帮我们吗?现在的妖界可远远没有与魔界谈判的实力,以魔族的个性,恐怕未必那么好说话。”那老者迟疑道。
那女子摇了摇头:“不,魔尊现在已经与天帝已然势同水火,但魔界本身的力量远远不足以对抗神界,所以他势必会拉拢我们,只要我等愿意主动前去,想来他不会拒绝。就怕他万一会借此机会吞并我们妖界,但到了此刻,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说到最后,她不禁有些黯然。现在的妖界,太弱了。在神魔两界这等庞然大物面前想要保全自身,谈何容易?
“比之高高在上且互有仇恨的神界,同为妖魔,魔界与妖界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曾经相互扶持,希望魔尊还念着这份旧情。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把眼下危机解决吧。”说着,她吩咐道,“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魔界求援,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阿弥陀佛!”一声浩大佛号,只见无尽虚空里,一尊巨佛盘坐在金莲之上,低垂眉眼,俯瞰苍生,他之后方,诸多菩萨、罗汉身方光明之色,驱散虚空黑暗,种种慈悲之相交织,似是无穷无尽。
“他终于还是来了!”妖界之中,诸多妖族高层苦笑道,随即把目光看向魔界,带着丝丝期盼。
“妖邪,贫僧前来度化尔等,速速皈依者可赎去一身罪业,来世容登极乐。”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妖界,却见梵光遮天,无尽佛威覆盖整个妖界。
“佛,我们不需要你的度化。”惊天妖气横贯苍穹,众多妖族一齐飞出,冷看着天外佛影。
“唉,你们既然如此执迷不悟,那贫僧只好施展雷霆手段了。”不由分说,骶非玄一掌结“卍”印,轰然镇压向妖界大地。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妖界颤动不息,苍穹寰宇几近崩溃,山川大地片片断裂,江河湖泊处处枯萎,如同末日景象。但却又有金光照乾坤,佛曜布四极,无尽祥瑞充斥。
金莲之上,佛陀高颂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尔等妖孽浑浑噩噩,不明真我,不识道真,今我佛慈悲,特来度化尔等,速速皈依吧!阿弥陀佛!”
“秃驴,我和你拼了!”妖族强者们见这情况,也不管不顾,直接拼命杀向骶非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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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的羔羊啊,知返吧。”骶非玄轻诵一声佛号,随即右掌对着下方轻轻一抓,佛光普照之下,成千上万的妖族顿现迷惘神色,随即身曜佛光,口诵“南无世尊如来”,对天外拜去。
“你!”妖族强者顿时目露赤红,愤慨的指着佛陀,却只有无力感,难说其他。
“阿弥陀佛,你等也皈依吧。”骶非玄淡淡一笑,巨大的手掌抓向愤怒不已的诸多妖族强者。
“快走!”深知不可敌,众妖族为保存一点火种纷纷化整为零,逃窜向妖界之外。
“贫僧手下,没有漏网之鱼,阿弥陀佛。”骶非玄淡淡道,手掌顿时化为无穷大,佛光照耀六界,捕捉妖族众强者。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
“是吗,本尊倒要看看你这佛陀有何能为,敢如此大言不惭。”
惊天魔气荡漾,震动九天十地,六界苍生无不为之胆寒,却见虚无扭曲下,一道伟岸身影骇然走出,无穷煞气环绕其身,猩红的目光带着无可披靡的毁灭意志,俯瞰苍生。栗子小说 m.lizi.tw
“终于来了。”神界之中,伏羲神情凝重,眉头紧缩,虽然一切都按他的预料在进行着,但为何他心中却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安呢?
来不及让他细思,却见魔气横扫下,虚空扭曲,九天风云变,六界苍生惶,何恒冷冷直视着高坐金莲之上的佛陀,蓦然开口道:“你就是在神界坏本尊大事的秃驴?很好!”
“魔尊,你贵为一界至尊,却倒行逆施,制造妖魔乱世,进攻神境浩土,破坏六界安宁,实在罪大恶极,为古往今来万恶之魁首,贫僧怎可让你猖狂?你可知,顺天者逸,逆天者亡,你逆天而行,离自取灭亡不远矣!现在回头,一切尚且来得及,皈依我佛,贫僧可保你洗去一身罪业,成万世之楷模。”骶非玄大义凛然的劝说道。
何恒听后勃然大怒:“胡言乱语,胡言乱语!本尊乃是万魔至尊,六界最强,什么天敢灭我?他伏羲吗,呵呵,错了,迟早会是本尊灭了他这个伪君子!秃驴你前番坏本尊大事,如今又来侵犯我魔界盟友,实在可恨,今日本尊定把你碎尸万段。休要多说,受死!”
一声“受死”,何恒身后惊现滔天魔翼,卷动六界尘寰,轰然杀向金莲之上的佛陀。
“魔尊你太过放肆了,贫僧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大乘佛法之威。”佛也有火,骶非玄勃然现怒目金刚之相,化耀世金身,如一轮大日临天,神圣庄严,无尽“卍”字印卷袭魔影。
“打起来了,好!”伏羲叫了声好,同时在神界里酝酿起浑身法力,随时准备出手。
轰!
佛魔对决第一击。
魔翼转轮回,五浊恶世开。佛印劈圣路,光明照古今。
只见何恒身后魔翼掀开,无尽煞气在两只黑色羽翼下汇聚酝酿,毁灭之力充斥,搅动虚空,轰杀万物。
骶非玄凝神以对,佛光笼罩琉璃玉体,不动明王之法身,无尽璀璨大光明轰黑暗羽翼,开辟曙光之路。
“咄,金刚胎藏大手印!”光明之火焚烧尘世恶浪,仿佛大道重燃,曙光驱散黑暗,惊天佛手一化无穷,结印之间,竟在掌中形成一虚幻大千世界,其中红尘颠倒,苍生无尽,如同真实。
“此乃小道尔!”何恒不屑一笑,右掌轻轻一抬,顿时血色太极图浮现,生死阴阳为之逆转,浩浩光明之世间顿成黑暗,永沦地狱。
“杀!”简简单单一个字,也不用然后招式神通,就是轻轻一甩手,血色太极图以逆转之势,袭杀八方,毁灭万物。
佛陀双眸为之一凝,手中虚幻佛国随即扔出,却见无尽梵光涌现,大光明之力湮流一般溢出,与无尽暗夜斡旋。
嘭!
佛魔之力碰撞,正邪大道交锋,六界苍生侧目,古今圣贤共凝。
却是,魔高一尺!
血色太极图轮转之下,苍穹崩溃,虚幻的大千佛国顷刻瓦解,无尽虚相成为飞灰。
“噗!”血色太极图横击,却是正中佛陀金身,一抹殷红自佛陀嘴角溢出,巨大金身倒退数步。
“这就是你的能为吗?如果仅仅如此,那就留下性命吧!”冷冷一喝,何恒周身魔光翻滚,无尽煞气酝酿待发,将出绝杀一击。
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鲜血,骶非玄毫无畏惧的直视着何恒,平静道:“贫僧能为魔尊会看到的!来,再战!”
似是一心诛魔,捍卫正道,佛陀金身再现无尽光芒,煌煌如大日之光明环绕不息,带着让人感动的奋不顾身,骶非玄毅然杀向何恒魔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魔气蒸腾,猩红之光涌动八方,无尽煞气交织下,血色太极图包裹乾坤,卷杀佛陀。
“莲华圣道,佛耀八方!”一声轻喝,骶非玄周身佛光卷动,无尽神圣光明之力撕开漆黑虚空,轰鸣八方四极,更兼有万法之力交织,化为无尽“卍”字,镇压向前方魔影。
嘭!嘭!嘭!
一声声碰撞,却是佛魔决,光暗战,圣华之气转为金莲之相,驱抵着魔光,却是略显吃力,虚空一片片炸裂,乾坤摇晃下,魔光所向披靡,逼迫得佛光只能逐渐萎缩。
“好强的魔气啊。”骶非玄惊呼道,金身不由自主的倒退,逐渐远离妖界。
“休想陶醉。”何恒冷哼一声,魔影横贯虚空追击着佛光,不停挥刀斩向金身。
“阿弥陀佛!”盘坐与莲台之上,骶非玄周身佛光普照,形成一坚固的气罩,抵御住何恒自远方斩来的刀光,然后飞快的往鬼界而去。
“他这是要做什么?”伏羲眉头一皱,按他的想法,如来不敌魔尊,应该逃向神界,请自己出手抵御才对,现在怎么?
就在这时,逃到距离鬼界不远处的骶非玄,对着鬼界之门那里吼道:“龙兄,我又来看你了!”
“混账,你想干什么?”衔烛之龙愤怒的看着他,同时有些担忧的凝视向远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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骶非玄道:“贫僧听闻魔尊要来鬼界摧毁六道轮回,怕龙兄你吃亏,故而前来帮你。你看,他已经来了。”
“什么,你个无赖,太混账了!”衔烛之龙暴怒不已,却见远方虚空里,一道冰冷身影笼罩在无尽黑暗魔气下,缓步而来,周身充斥毁灭意志,无尽煞气更是惊天动地。
“魔界的,吾知道你是来杀这秃驴的,吾可以帮你一起干掉他,麻烦你不要打六道轮回的主意,如何?”衔烛之龙紧张道。
他话音刚落,骶非玄就不满道:“龙兄你这样说就太让我伤心了,一听到这魔头要找你的麻烦,贫僧可是奋不顾身的就赶来了,结果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出卖贫僧,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混账,明明是你打不过那魔尊,就祸水东引到吾这里,还摆出一副是为吾好的样子,秃驴,你真是无耻之尤,吾誓要把你碎尸万段!”衔烛之龙狂怒大吼,张开庞然巨口,就咬向骶非玄。
轰!
惊天动地的魔威席卷虚空,何恒冷冷注视着一佛一龙,淡淡道:“你们两个不用废话了,今天妖界本尊要保下,鬼界本尊也要了,六道轮回也归本尊持掌,你们就安心的去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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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何恒右掌便抬起,恐怖魔气在其中酝酿,笼罩向一龙一佛。
“贫僧就说吧,他是为了你而来的,要染指六道轮回,贫僧是来帮你的,龙兄你千万要分清敌我。”魔气笼罩而来,骶非玄却不慌不忙的对着衔烛之龙喋喋不休。
此刻的衔烛之龙整个龙都不好了,有着欲哭无泪的冲动,想自己原本好好的在家睡觉,先是被那秃驴骚扰了整整三十年,现在更是要面对那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魔界至尊,真他妈无辜啊。
心中郁闷着,衔烛之龙却不得不按下怒气,冷冷瞪了眼骶非玄后,他道:“秃驴快出手,待收拾完这个魔界蛮子,我再和你算账。”他龙身一动,一道无形威压顷刻席卷八方,随即赤红双目里顿时无尽火焰燃起,焚向那笼罩而来的魔气。
轰隆!
火焰与魔气在半空交会,毁灭力量蔓延八方,眨眼间就摧毁了无尽的虚空,甚至波及到附近的两方世界,吞没了不少生灵。
“龙兄好威风,看贫僧的!”骶非玄哈哈一笑,随即身现庄严佛光,挥舞大光明拳印,轰杀向魔影。
衔烛之龙与骶非玄联手合击,佛光与火焰并力之下,何恒魔气也为之一滞,被挡住了。
“这……”神界里,伏羲面色一怔,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本以为魔尊出手,如来只能求助于自身,却不料还有衔烛之龙这个变数,如今一佛一龙联手,纵然不敌魔惊天之威,但自保却是绰绰有余,那么自身就没有出手机会了。
事情正如伏羲所料,骶非玄、衔烛之龙,一为何恒化身,修为、境界均是与本体一致,虽道行不足,但一身实力也远超普通洞真境巅峰,比之普通纯阳真仙最多弱上一筹。而另一个更是此方世界开天以来就存在的强大先天神灵,数万年修为惊天动地,实力不比纯阳真仙差多少。
二者联手之下,纵然何恒纯阳之修,也难以拿下。
在狂战数日之后,双方均有伤势,何恒见久战不利,就直接退去。
“呼,终于走了。好厉害的魔族啊,不比伏羲那厮弱了,看来吾这等先天神灵已经落伍了。”看着离开的何恒,衔烛之龙叹道。
骶非玄也点了点头,然后悲天悯人道:“魔尊乃天纵之才,但奈何品行不端,为恶一方,日后必成大祸,贫僧虽有铲除他之意,却无奈能力不知,奈何奈何!”
“哼,死秃驴,你还敢在吾面前晃悠。”看着骶非玄,衔烛之龙暴怒不已,一口火焰就焚向前去。
“龙兄你想干什么,我们刚刚才同仇敌忾的战胜了强大而可怕的敌人,怎么你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佛了?”骶非玄不由叫道。
“哼,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因为你,吾会遭此横祸吗?你这秃驴,看起来笑眯眯的,其实最为可恨,比那个魔界的蛮子还要可恨,比伏羲那虚妄的家伙还要可恶,今日不教训你一下,吾怎可罢休!”心中的恼怒难以以言语表现,衔烛之龙此刻望着骶非玄,心中唯有一念,那就是……杀!
巨大的龙躯盘旋,炽热火焰焚烧,衔烛之龙显露比刚刚对决何恒时更为强大的力量,攻向骶非玄。
“龙兄,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过你既然已经动手了,贫僧也就不客气了。”骶非玄轻轻一笑,食指一点,顿时无尽金莲涌动,拦截住那铺天盖地焚来的火焰。
PS:这一章实在凑不成大章了,就两千字,晚上我还有一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魔尊大人此番出手相助妖界,我等多谢了。”妖界里,众多妖族高层在那先前前去魔界求援女子的带领之下,对着郑重何恒一拜,她名为妭姬,乃是天妖皇的妹妹。
“不需如此多礼,妖魔二家同气连枝,此番妖皇蒙受大难,妖界危急,本尊自当是挺身而出,庇护尔等。”露出一丝笑容,何恒看着下方众妖额,然后道:“只是那秃驴端是无耻,此番联合衔烛之龙击退本尊,以后要收拾他绝非易事,而且本尊也不可能随时随地都照看着妖界,若是他再来,本尊又恰好不曾注意到,你等恐怕就危险了。”
“那该如何是好,那秃驴的确是无耻之尤啊!”众多妖族惶恐道,他们这些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可绝不想被度化去当和尚,天天吃斋念佛,那比死了更难受。
就在这时,妭姬看着何恒,沉默片刻后起身道:“相信魔尊必有助我妖界的方法,还请说出,我等感激不尽。”
看着她,何恒终于道:“其实很简单,以本尊能为,已经可以把两方世界融合为一了,只有把妖界与魔界融合起来,那么本尊便可随时关照到尔等情况,一旦那秃驴再来,本尊就会立即发现,出手护持尔等。”
此言一出,顿时众多妖族议论纷纷,有人不啻道:“把妖界与魔界融合在一起,这岂不是要妖族成为魔族的附庸……”“是啊,妖魔二界若是合一,必然是以魔界为主,届时我等算什么?”
一声声议论虽然很是小声,但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何恒自然也清楚听到了,但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的看着众妖,平静非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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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妭姬突然道:“都别说话了。”随即她转过身去,对何恒一礼:“魔尊,你之方法妭姬代妖族同意了。”
“不可啊,长公主!”众多妖族痛心疾首道。妭姬却是视若无睹,继续道:“只是妭姬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何恒道。
这时妭姬突然抬起头,注视着何恒,长久后才道:“妖魔两界融合,妖魔二族必然也要随之交融,妭姬希望魔尊能给我妖族一个定心丸,那就是……联姻。”
“联姻,谁和谁?”何恒看着她,目光古波不兴,但却带着一丝玩味。
妭姬郑重道:“妾身和魔尊您!您是魔界之首,而妾身是妖界当今主事者,唯有你我结合,才能为之后的两界、两族融合做出表率,才能让妖族安心。”
“什么,这~~~”“长公主!”众多妖族面露惊色,没想到妭姬居然会做此选择,但细细一想,却是发现这是最好的办法。
如来秃驴的威胁在外,当世唯一可以庇护妖界的唯有魔尊,今天若是拒绝他融合两界的提议,必将让两界关系走向崩裂。而若是同样,两界融合,妖魔二族也必将逐步交融,以妖族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魔族那里取得优势,唯有让妖魔二族成为一家人,才能避免妖族被魔族逐渐吞并,将来魔尊若是与长公主有子嗣,那么融合后的世界的嫡系王脉,也还是妖族王脉来统治,还是神农圣皇的血脉之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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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若是长公主不嫁与魔尊,那么妖族所有人都将只能算魔尊的臣子,反之却是名义上平等了。
这样纵然有自欺欺人的嫌疑,但以妖界现在的情况,能争取的也唯有这些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哪有资格选择其他?委曲求全,本就是必然。况且以魔尊身份,长公主与他联姻,也算不得委屈,甚至有些高攀。
这样想着,妖族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静静看着场中二人。
妭姬话说完之后就停止不语,直视着何恒眼睛,等待着他的答复,却不料何恒也沉默了,淡淡注视着她,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透。
不知为何,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为妖族大义牺牲自己的妭姬,在被何恒看了片刻之后,心中竟越发紧张。
就在她忍不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何恒突然起身注视着她,淡淡道:“识大体的女人总是别有一番魅力,你的请求本尊答应了,准备一下吧,三天后,两界合,妖魔并,你也将成为魔界圣城的女主人。”
妭姬只觉一道深邃的光芒自对方眼中涌出,盯了自己一瞬间,随即他已走远。
“命运真是玄奇啊,这就是我要陪伴终身的男人吗?只可惜,我不爱他,他更不爱我,但是我别无选择,他更懒得选择,哈哈,妭姬啊妭姬,早已想好愿意为妖族牺牲的你,为什么还会有这些想法?”喃喃自语着,妭姬脸上似喜似悲,似苦笑似悲伤,万种情绪交织。
不过这并不重要了,没有人会在乎她此刻的心情与想法的。纵然同为妖族,此刻也更多在想着她的牺牲,可以在将来妖魔二族融合之时给妖族带来多少利益,至于她本身,嫁给魔尊不是很好吗?况且作为妖族公主,本身职责不就是如此吗?
“哈哈~~~”最后在苦笑一声,妭姬眼中一切情绪尽数化为坚毅,为了种族大义,个人之荣辱与幸福算得了什么,别说是魔尊这等六界顶尖的人物,纵然只是一条野狗,她也会义无反顾。
于是很快六界苍生就得到一条消息,妖族长公主妭姬不日将嫁与魔界魔尊,而届时妖界与魔界将融合为一界,六界之说不存,唯有五界。
“谁说没有六界了?”刚刚摆脱了衔烛之龙的报复,骶非玄盘坐在一处虚空上,浑身璀璨佛光涌动,普照大千世界,忽然庄严起身,宣告道:“为弘扬我佛大法,今贫僧如来将在虚空之上再开一界,名为‘佛’,妖魔合界之后,自有贫僧佛界顶替妖界,成为六界之一,六界之名犹存,阿弥陀佛!”
说时,他双眼猛然一张,无尽锐光顿时横扫六界,只见他双掌一番,却是一方空间在掌中诞生,非是虚幻,而是真实。
随即他身后诸多被度化的菩萨、罗汉一齐诵道:“南无世尊如来!”“南无世尊如来!”
无尽梵音交织,竟生成一股玄妙信力,加持在那新生的空间之上,顿时那空间开始扩张,变得庞大与无穷,庄严佛土逐渐而生。
“阿弥陀佛,佛界就此开!”淡淡一宣告,骶非玄轻轻把手中空间放置虚空,顿时那空间依托六界根基的人界,由依附神树之力,开始稳定下来,他率先走入那佛界之中,众多罗汉紧随其后。
妖魔合,佛界生,这般大事震惊了整个六界,六界格局也从此焕然一新。
而此刻神界之中,伏羲却是暴跳如雷,冷眼看着下方五界,不由冷哼道:“妖魔合一,集合两界之力,魔界的力量将不会比神界差多少了,届时纵然朕有神界与神树之力加持,魔尊只有魔界,朕也难以压制他多少了,毕竟他的战斗意念朕不具备啊。”
伏羲非常清楚自身弱点,天生具备强大实力的他,比之成天厮杀,诸步杀上巅峰的魔族,在战斗才情上具有差距,这点他不否认。当初与魔尊一战,他的实力其实在对方之上,但其却是战意无穷,给他的压迫越大,他的实力就越强。
“这一点,朕不否认,朕不如他。所以要想压制他,就必须一直在修为领先他,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女娲的下落了。”伏羲沉声道,然后又看了眼那“佛界”,哼道:“好一个如来,你的野心也不容小觑,想来也是想做一界主宰,甚至逐步染指六界,若非还要留你牵制魔界,朕现在第一个就除掉你!不过你的佛法与魔界似乎相生相克,将来与魔尊必有冲突,朕等着那个时候,一举铲除你们二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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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天巨响,只见滔天烟尘中,两方庞然世界轰然合一,妖气与魔气交织,汇聚出更加可怕的力量,六界强者无不为之侧目。
“今日起,妖魔合界,尽在本尊持掌之下。”冰冷的声音响彻六界,魔气卷动下,何恒缓步走入融合后的世界。
六界苍生瞩目见证,在何恒大法力推动下,妖界、魔界完美融合在一起,集合两方世界的力量,如今的魔界在世界之力已经接近了神界了,这让伏羲脸色很是不好看,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发生,他也做不到熟视无睹啊,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两界合,妖魔成一家,大势已成。
这一夜,刚刚与妭姬完成的何恒,冷冷立于魔界圣城最高处,俯瞰下方灯火通明。
魔尊大婚,场面纵然十分热闹。
不过无论是妖族还是魔尊,都深刻明白这位魔尊的可怕,不敢触怒他,所以此时此刻虽然外面依旧热火朝天,何恒这里却是冷寂非常。
“魔尊大人,你在看什么?”突然,一身嫁衣的妭姬走到何恒身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何恒也不回头,伸出一只手,对着下方一张,喃喃道:“你说此刻我若是用力一抓,会怎么样?”
妭姬先是蹙了一下眉,然后道:“以魔尊神通,纵然只是轻轻一抓,恐怕这圣城之中数百万妖魔,没有几个可以活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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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何恒道:“此刻在这里的妖魔都是原本两界最顶尖的强者,可是纵然是他们,也抵不过我一只手的力量啊!”
“魔尊修为超凡入圣,整个六界也唯有伏羲可与您比肩,我们这些人与您而已,只是蝼蚁!”妭姬面色有些黯然,她忽然明白何恒话里的意思了。
人与蝼蚁岂会成为一对?自然不可能。
“你的初衷本尊明白,妖族在魔界的待遇绝不会比魔族差,这一点本尊可以保证。而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明白吗?”何恒忽然转过头,冷冷注视着她道。
“明……明白,我明白了!”不知为何,妭姬的气质忽然一变,仿佛由一个为了种族大义牺牲自己的公主变成了小女生。
何恒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心中无比紧张的情绪,不过他没有在意,因为他从来不曾在意过这个妖族公主,最后再看了她一眼,何恒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好自为之吧!”
“哇擦,太酷了,比什么霸道总裁、腹黑王爷不知道帅了多少倍!魔界至尊,这就是我现在的丈夫?”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凤榭好奇的扫视着周围高大庄严的宫殿,不时查看其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栗子小说 m.lizi.tw
“妖族长公主,从小被父兄疼爱有佳,但不料六界局势变荡,兄长被如来佛祖度化出家,为保下妖族,只是选择委曲求全,牺牲自己,嫁与魔尊,换得妖族生机?这……果然是主角模板啊!”凤榭兴奋道。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从小到大都非常喜欢看言情,经常幻想着自己哪一天穿越,能够与那些女主角一样遇到一大堆美男,让他们统统爱上自己……
现在却是梦想成真了!
出身不凡,样貌绝世,却遭遇坎坷,这一看就是女主角嘛!而且自刚刚那个魔尊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地位崇高,实力强大,且现在非常不喜欢她的,这也是言情一开始的套路啊!
霸道非常、实力通天彻地,不可一世的魔界至尊与联姻而来委曲求全的妖族公主,自一开始的彼此冷漠,到后来相知相爱,彼此倾心,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嗯,剧情应该是这样发展。
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凤榭心里肯定道。
“怎么办,怎么办,越想我越激动?”凤榭只感觉心底的小鹿砰砰直窜,梦想成真的她兴奋无比。
“不行,我要冷静,冷静!现在剧情应该只是开始,我现在还是最差的情况,唯有先取得魔尊的注意力,慢慢俘虏他的心,才能有其他举动。”凤榭分析道,她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身为魔尊的女人,尤其是她这个政治联姻而来的,若是没有魔尊的许可,根本不可能离开王宫半步,所以唯有与魔尊熟悉,有了感情,才有机会出去,泡遍六界美男。
“对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实力强大才能有保障,原身之所以要委身与魔尊,就是因为妖族太弱,我若是想在六界逍遥纵横,实力也是必不可少,好在原身作为妖族王族,有神农血脉,实力本就不弱,只是对比魔尊这种六界最顶尖的强者才显得如同蝼蚁,但比之多数妖魔却是顶尖水准了。”得知了这一点,凤榭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拿出了一个八卦形的盒子,微笑道:“而且我还有它!”
八卦形方盒呈一个正八边形,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方盒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藤状黑色线条;方盒的中央一个可以转动的黄金圆盘上,镶嵌着九颗乒乓球大小的翡翠玉珠,九颗玉珠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深约有三指周围有细密的牙齿状嵌齿,似乎是用来固定什么东西用的一般。
“九星轮啊,你能助我穿越过来,一定是不可思议的神物,那么想来你也必然具备强大的力量吧!那就麻烦你好人做到底,给我快速变强的方法,否则我一个女孩子家家,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很难生存的。”捧着八卦形状的盒子,凤携念念叨叨着。
忽然,那九星轮涌起一股玄异力量,冲向她的胸口,随即与她的身体水乳交融,消散不见。
“怎么回事?”凤榭对这情况很是不解,蹙着眉头,不过片刻之后,她忽然高兴道:“九星轮果然厉害啊,它已经融入我的身体了,从此之后,我不光可以修炼的速度增强十倍,而且魅力也会增强许多。”
就在她高兴的时候,却不知暗处有着一双眼睛,正在紧密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九星轮,父神遗留下来的至宝,本宫以它来寻找对付伏羲的办法,为何它会把一个未来的凡人带到这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女子,隐藏在黑暗中,却带着一种光明慈和的气息,她的容颜集天地灵气,演绎造化玄妙,仿佛是道之所化,纵然此刻紧锁眉头,脸颊带着不解与焦急,亦是风华绝代。
凝视了被穿越者凤榭附体的妭姬许久,她不得不才离开了魔界,在这里有着一个可以与伏羲对抗的存在,若是长久滞留,恐怕会被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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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何恒并未发觉妭姬的问题,他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关注在一个妖族公主身上。
之前与伏羲一战的所得,根本不是区区三十年就可以消化的,到了纯阳这个层次,闭个关至少也要几百年,不过为了配合骶非玄,也为了吞并妖界,之前他提前出关了,现在回来却是要补上。
深入闭关,对于外界种种总是毫不留意的,一眨眼已是百年光阴过去。
“混账啊,刚刚成亲,他居然看都没有看我,就自己闭关了整整一百年!我要疯了!”凤榭看着周围原本感觉高大巍峨的宫殿,焦躁不已。
想她在现代也不过是二十多岁而已,穿越过来本来以为可以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结果居然坐了整整一百年的牢,成天只能呆在王宫之中,纵然再好,百年之后,她亦是接近了崩溃。
“不理解这些修真求道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态,这样寂寞的生活,纵然长生不老,拥有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意思?跟坐牢没有分别的!”凤榭苦闷道,一开始她还有努力上进,用功修炼的想法,但后来见识了修炼的寂寞之后,她就再提不起兴趣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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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孤零零的待在这王宫之中,哪有什么事情可做?苍天无所事事,那种感觉,外人实在难知。
她也有想过逃离这座禁锢了她青春大好年华的宫殿,但无奈此地被她那个便宜夫君下了禁制,以她的实力,根本出不去。
“该死!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出来呀!”凤榭唯有满怀憧憬与期待的看着王宫最中心的大殿,那是何恒闭关的地方。
就在她一如既往无所事事之时,整个魔界忽然一阵颤动,一道铺天盖地的庞然威压自圣城而起,笼罩整个天地,妖魔二族一切百姓在这威压之下,尽数匍匐。
“恭迎魔尊出关!”明白是怎么回事,魔界上上下下的强者一同跪拜向圣城王宫。
“真的出来了,老天爷保佑啊!”凤榭高兴的脱口而出,却见无尽魔气笼罩下,一道不世身影缓步走出,看了她一眼,冷冷道:“老天爷?他奈何不了本尊的!”
“……”凤榭一时语塞,她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老天爷是指天帝伏羲,乃是魔尊的老对手,唯一的敌人,只不过自己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他至于这般认真吗?
来不及想其他,她急忙上前道:“妾身恭迎魔尊出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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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道毁灭力量卷动,却是何恒护体真元在她触碰下被激活,反噬于她。
“啊!”凤榭痛呼一声,身子倒飞出去,跌落地上。
“你以前好歹也是妖族公主,难道没有人交你礼仪吗,这么鲁莽?”看着狼狈不堪的“妭姬”,何恒摇了摇头,十分不解,昔日与他达成联姻条件时,这个女子表现的明明还是非常聪慧的,怎么现在成这样了,看起来那么轻浮?
“混账,看到老娘跌倒了,你不应该上来扶起吗?然后我再借机跌在你怀里,来个含情脉脉的对视……”凤榭心中怒骂着,其实她这些年借助“九星轮”之力,修为也进步不少,何恒护体真元的反噬虽然强大,但也不至于让她狼狈不堪的跌倒,但她却故意顺势而为,想制造两人之间的暧昧,却不料何恒根本不鸟她,反而训斥了她一顿。
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想到要自己“泡男”大计,她决定还是忍了。
装作吃力的爬起,眼角流出一些泪水,她似是柔弱无比的上前道:“魔尊所言极是,是妭姬不好,以后一定注意,还请您多提点,不可让我丢了您的脸。”
哼,让你来提点我礼仪方面的东西,不就可以制造接触机会了吗!哈哈,本小姐实在太聪明了!
“不用了,反正魔界从来不讲什么礼仪。”何恒随意的摆手道。
“那你刚才还一脸厉色的训斥我?”凤榭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何恒又道:“你先下去吧,本尊刚刚出关,还有要事要处理。”
让老娘走?这可不行!错过了这个机会,想与你接触不就更麻烦了,想出去也更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些,凤榭急忙道:“魔尊,妾身这些年独自留在王宫之中很是无聊,不知您此番能否带我出去?”话一说出口,凤榭就懊悔不已,恨不得骂自己大嘴巴子。
这眼前的可是凶名赫赫的魔尊的哎,你居然对他提要求,这不是找死吗?!
却不料何恒深深看了她眼后,忽然笑道:“这自然可以。还有,本尊有那么可怕吗?你是我的爱妃,平常说话不要这么拘谨。”
“您……您说什……么……”看着何恒脸上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凤榭结结巴巴的道,这一刻,她突然发现眼前的大魔王,其实还是非常温柔的。
“本尊是说,你可以随我出去了。”何恒突然漠然道。
“多谢魔尊!”凤榭顿时打了个激灵,对何恒躬身谢道。
“呼,刚刚那肯定是错觉。不过终于可以出去啦,六界的美男们,本姑娘来了!”心中欢呼着,凤榭就要迫不及待的离开圣城王宫,却没有发现何恒那深邃的目光,此刻正有趣的打量着她。
“似乎我这个王妃身上出了点状况啊,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难道是被人夺舍了?不对,若是被夺舍,我不会看不出来,而且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夺舍的存在,岂会像她这般心智幼稚,破绽如此之多?”何恒摇了摇头,随即自语道:“排除种种不可能,剩下的哪一种可能性虽然比较低,但却是最可能的……可是,我不信。究竟会是谁弄出来这么一个逗逼呢?”
思量了片刻,何恒皱眉道:“她身上秘密似乎不浅,还是先观察一阵子吧。”
这般说着,何恒纵身飞出王宫,对着一众赶来觐见的妖魔宣布了一件大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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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经过这些年的整合,妖魔二族已经基本稳定,联合起来的力量远远超越以往,本尊十分欣慰。所以本尊特别做出一个决定,要验证一下你们这些岁月的成果。”看着下方众多妖魔,何恒淡淡道。
“魔尊,难道您准备再对神界出兵?”有人惊道,虽然这些年魔界的力量强大了许多,但比之六界之首的神界终究还是有着差距的,若是何恒现在就准备出兵神界,实在是有些仓促了。
“当然不是,如果对神界出兵,那就不是验证成果了,而是最终一战。”
何恒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松了口气。然后有妖魔其身道:“只要不是对付神界,其他不管是哪个世界,谁可阻挡我界兵锋?魔尊您尽管下令吧。”
“是啊,还请下令。”
“这些妖魔,居然一个个这么欺软怕硬?”凤榭在上方看着,不由好笑。一开始他们以为何恒要出兵神界之时,一个个紧张的要死,现在一听不是,顿时个个请战,实在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何恒也瞪了下方诸妖魔一眼,然后道:“此番虽不准备与神界交战,但迟早还是免不了和伏羲一决生死的,你们不要太乐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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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仙界一向是神界的附庸,打他我们可以理解。但您为什么还要派人前往人界呢?那里根本没有多少强者,反而灵气稀薄,环境恶劣,对我们一点用处都没有。”有妖魔不解道。
何恒看着众妖魔,突然喝道:“本尊让你们去就去,哪有这么多问题?”
“魔尊息怒。”见何恒发怒,一众妖魔急忙道。
看着一群略显唯唯诺诺的妖魔,何恒心中不由一叹,这就是封建主义的弊端啊,魔界也开始污秽了,变得官僚化。
昔日一群只注重实力的妖魔,在尝到权力的滋味后,一个个也注重起了乌纱帽,这固然可以被更好掌控,但也会让他们的斗志消减,逐渐腐朽。
地球上的天朝就是这个情况。那里的封建主义自秦汉开始,最初之时的官员还是非常不错的,所以有了汉唐盛世,但后来到了宋朝,官场越发腐朽,面对强大的外敌再无反抗意志,只知道一味的妥协与投降,卖主求荣的数不胜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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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主义,越搞下去,越容易让人腐朽、污秽。虽然具体情况不一样,但实际道理却是相同。且不同于凡人那种短暂的寿命,需要一代代的积累延续才能看出反应与差别,魔界里这群妖魔一个个学习能力特别强,又一直活着,自然腐败的速度比凡人更快,因为凡人有生老病死,有些东西不太好传承,而他们却一直是一两代。
“封建主义、官僚主义,魔界应该也有军国主义,我是不是应该再在这个世界革一次命,把这三座大山搬走?”何恒无奈自嘲着,随即眼里迸发出寒光。
手底下的人究竟腐败成什么样子,这对他并不不重要,他又不是什么忧国忧民,关心民生的人,但若是敢给他坏事,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冷冷扫视了众妖魔一眼,何恒当即下令道:“魔翳,你带一批人马前往人界,等候本尊吩咐。其他人,整顿大军,出征仙界。”
“遵命!”所有人顿时领命起身,火速准备着。
何恒看了眼还留在这里的凤榭,忽然问道:“爱妃,你知道本尊派人前往人界的用意吗?”
“爱……妃……”心中愕然着,凤榭不禁开始胡思乱想,“他怎么突然叫的这么亲密,难道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被本姑娘的魅力折服了,深深爱上了本姑娘?不对,哪有进程这么快的……难道是他别有企图,不过我整个人不早就属于他了,若是他想做什么,至于这么多年都没睡过一次,这他妈怀疑他到底行不行……”
“你在想什么?”
就在凤榭越想越偏的时候,一道已经逐渐转冷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这个,妾身实在相魔尊您派人前往人界的用意。”凤榭转头露出一个笑容。
何恒点了点头:“那你想出了什么了吗?”
“这个……鬼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去想着染指人间,虽然一般的里的大魔王都是一心一意要占领人间的,不过他看着并不像醉心权势的人,统治一群凡人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快感,那到底能因为点什么呢?”凤榭不得不承认,她的智商不够用了,不由心中恼怒道,“九星轮,你怎么就只能让我四肢发达,难道不能再加些智慧吗,不知道有智慧的女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九星轮:“……”
看着脸色涨红的她,何恒不由一叹:“女人啊,果然是胸大无脑。”
“胸大怎么了,男人不就喜欢胸大的吗?”凤榭心中叫道,忽然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胸大无脑这个名词,不应该是后世才有的才对?怎么……”她不由吃了一惊,张大眼看向何恒,却见后者漠然一瞥。
“之所以要派人前往人界,那当然是因为人界很重要了。事实上,盘古开天,人界才是最初的根本,其他五界都是依托在它上面的。人界虽然是六界最弱的,却是一切的根源,掌控了它,就等于掌控了六界,这对于我与伏羲的对决,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淡淡说着,何恒缓步走向远方,心中却是在冷笑。
“果然,伪老乡啊。不过,太嫩了……被我试探一下就露出破绽,这种水平,若是投胎到的是大天,估计没几天就会被人认为是夺舍,然后抽魂拔魄了吧。想当初,我可是非常小心的,生怕被看出破绽。”
三日后,魔界大军浩荡出击,袭向六界之中一向与世无争的仙界,顿时整个六界为之震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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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在许多世界,仙与神都是并列一体的,同样属于天庭,但这个世界却是不同。
在仙剑世界里,神高于仙,天庭是神界的组织,而仙界则是一群修炼有成的凡人组成的。
仙界是神界的附庸,听命于天帝,这是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
“真是丢人啊,本该追求无上大道的修仙者,居然成了神界的狗,实在是让我更加想毁了你们!”看着眼前一片由诸多洞天福地组成的神界,何恒浑身爆发出强大煞气。
由于世界层次的问题,在大天需要洞真境才能开辟的洞天福地,在仙剑世界却降低了标准,只要达到堪比法相境水准的修者都有开辟洞天的能力,当然,这种洞天福地显然是劣质的。
眼前一大片洞天福地合在一起,恐怕也比不上骶非玄随意开辟的佛界。
察觉到外面惊天的魔气,仙界里,一群仙风道骨的修者急忙飞出,看着虚空中浩浩荡荡的魔界大军,不由胆颤。
过了片刻,才有一个老者上前道:“贫道蜀山洞天太清道人,添为仙界当今领袖,不知魔尊您为何驾临仙界?”
“很简单,为灭仙界而来!”淡淡一语,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席卷八方。
太清道人被这威压一冲,顿时面色涨红的倒退数步才稳定下身体,然后他急忙叫道:“仙界与魔界向来没有恩怨,魔尊为何要为难我们这些一心清修的人?”
“一心清修,若是你们真的是一心清修,不沾外界因果,本尊自然不会找你们麻烦,只是你们这些自诩为仙之人在人界就以降妖除魔为名,替神界诛杀妖族与魔族,飞升之后更是舔着脸做神界的狗,你说本尊岂能饶你?”冷冷一笑,何恒又道:“也别说本尊以大欺小,今日本尊并不打算亲自动手,你若能击退我手下妖魔,那仙界我就放过了。若是你们没有这个能力,那就……毁灭吧!”
“魔尊!”太清道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已见铺天盖地的妖族、魔尊狰狞杀来,无尽煞气席卷仙界洞天福地。
“桀桀,尔等仙界自不量力,敢和魔尊作对,今日就拿你们试试身手,来日再杀上神界!”
群魔乱舞,万妖遮天,根本不由分说,无尽的妖魔冲入仙家福地,顿时掀起无尽杀戮,一个个仙人血染道场,一座座灵秀宝地化为荒芜,场面之可怕,外人难以想象。
凤榭此刻就惊呆了,她随军前来本来只是想看看大战,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可怕,如此血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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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吗,比里可怕了太多太多……”忽然间,凤榭看向了淡笑俯瞰下方战局的何恒,不由心中惊恐无比。
现在她才意识到,何为魔界至尊的恐怖,那会是比这血腥的战火可怕千百倍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我居然……”凤榭猛地发觉,过去的自己好幼稚。
下方战局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妖魔乱世,仙界恶劫临,惊天血光,笼罩仙山福地。
此时此刻,什么仙风道骨都不存在了,群仙为了捍卫自家家园,唯有拿起手中之剑,与妖魔浴血搏杀。
“众仙家听令,布三十六天罡剑阵!”太清道人红着眼下令道,他一个得意弟子,刚刚被一个妖魔斩杀,他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悲愤让他愤怒。
听到他的命令,众多仙人急忙围到他身边,长剑横空,萦绕出玄妙道韵,结成一旷世大阵。
“给众道友报仇,杀!”凛然一喝,太清道人首先出手,一剑刺向妖魔大军,身后另外三十五名仙人也同时出手,剑气横贯,与太清道人的剑气竟成玄妙联系,顿时威力暴涨百倍。
轰隆!
一剑刺出,万军辟易。
以三十六天罡剑阵之力,太清道人集合三十六位仙人的法力与一身,此刻可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此刻剑气扫过之处,无尽妖魔丧命在他剑下。
“道友威武!”看见大发神威的太清道人,诸多在和妖魔们浴血奋战的仙人高呼道,战意不由昂扬。
“哼,休要得意,让老子破了这鸟剑阵。”刑天勃然一喝,提斧就砍向太清道人。
“天地无极,万剑归宗!”太清凛然一喝,剑阵再变,转动乾坤太虚之力,万道剑光汇聚为一,迎上刑天斧光。
嘭!
一声巨响,剑气、斧光相撞,天地为之震动,四面八方的虚空都断裂开来,诸多妖魔、仙人被卷入,死无全尸。
“噗!”太清道人猛吐一口鲜血,其余三十五名仙人更是浑身仙光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有两下子,居然能接老子一斧!”看见虽然摇晃不息,但尚未破裂的剑阵,刑天不由感觉脸上无光。
他是什么人,乃是昔日蚩尤魔尊坐下第一战神,魔界最古老的前辈,也是除现任魔尊之外的最强者,威名享誉六界,昔日纵然是猛地天帝,他都敢挥斧挑战,虽然失败,但战意不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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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道人又是什么货色,六界顶尖强者里面有这号人物吗?
当着这么多的面,自己一斧居然破不开他的破剑阵,实在丢人丢大发了!
心中恼怒,刑天再出一斧,万丈光芒裂天分地,落向太清道人。
“剑阵,天罡无极!”压住伤势,太清道人再开剑阵,纳三十六仙力为一体,聚太虚天罡之力,轰然挥剑,迎击斧光。
轰隆!
又是一次剧烈碰撞,双方各自震退,虚空裂出更加深邃的缝隙。
刑天的面色更难看了,虽然他根本没有脸。
“噗!”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太清道人艰难屹立,看着身后三十五个气息萎靡的仙人,不由黯然。
三十六天罡剑阵固然强大,但集合三十五位仙人的力量灌注自身,却是根本难以控制,两次反噬之下,自身已是重伤,而众仙友的损耗也是极大,如何再与这些妖魔再战?
看着那边还在不断厮杀的妖魔与仙人,太清道人不由心情沉重。
目前为止,魔界方面出手的高手只有一个刑天而已,其他人都没有动手,但仙界已经支持不下,难道真的已经毫无希望了?
太清道人心情亦近绝望。
仙界原来也不是没有高手,只是许多强者都再修为大成之后进入了神界,让那位长生大帝,他原先就是仙人出身,后入神界。
神界之所以那么强大,除了它本身的强者之外,仙界加入的众强者也占了很大比例,但这也让六界之一的仙界虚弱至此,面对魔界根本没有多少反抗能力。
太清道人原本以为魔界进攻,神界方面必然很快就会有人来支援,但到现在都没有看见援兵,那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难道说神界放弃我们了吗……”太清道人不由生出最坏的想法。
实际上魔界进攻仙界,神界方面其实早有发现,也派出了援兵,只不过因为特殊原因,迟迟没有到。
至于是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天值班的神界将领是神族的激进派。
对于外来的仙人,神界本身的神族有两种派系,一种是欢迎接纳的,一种则是认为神族天生高贵,不应该与低贱的凡人修成的仙为伍,这种就是神族激进派。
因为这种种族歧视,所以神族激进派与神界里的仙人矛盾非常多,对于仙界自然也就没有好感,这一次魔界攻打仙界,他们其实还是非常高兴的,等着看那些仙人的悲恸之情。
故而在救援仙界这一事情上,激进派的人先是拖了一段时间,后来发兵的时候,又以最慢的速度前行着,所以迟迟不到。
至于伏羲,他对于手下的小动作自然是知道的,但此刻他却没有心情与精力去管了,因为何恒一直在默默牵制着他,只要他有所动作,可能就会露出破绽,被对方雷霆一击。
到了纯阳层次,空间从来不是距离,纵然伏羲身处神界,何恒也随时可以对他隔空出手。
另外则是,女娲的气息出现了。
何恒闭关这些年伏羲也并非没有做任何事,他深刻知道要在短时间里提升自身修为根本不可能,唯有吞噬了同为盘古精气神所化的先天古神女娲,才能立刻让修为暴涨。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在关注着“女娲后人”,这个世间唯一与女娲有所关系的事物,这是他找到女娲踪迹的唯一方法。
而在不久前,经过他的努力,终于发现了女娲的一丝气息,这顿时吸引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此时此刻,伏羲根本懒得理会什么仙界的死活,因为这对他而已,根本无关紧要,纵然六界苍生都死光了又如何。
只要吞噬了女娲,他就还是天上地下无敌,唯我独尊,到时候什么事情不好做?
与这个相比,一切都不重要。
太清道人虽然不知道伏羲的这个想法,但此时此刻他也明白,神界的援兵估计是指望不上了,仙界能做的,唯有自救!
“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能就仙界的唯有那个法子,固然此举可能会释放一个可怕的恶魔,但那又如何?这世上有比魔尊更可怕的恶魔吗,让他自己头疼吧!哈哈哈,这是你逼我的!”陡然癫狂一笑,太清道人身上爆发出诡谲气息。
“师尊,难道你要用那个禁术……”一道人看见这情况,惊呼道。
太清道人看向他,却见那道人惊呼时,被一妖魔自背后逃出心肺,大口咀嚼着。
“不!”痛呼一声,太清道人披头散发,状若狂巅,愤慨看向那无尽的妖魔,以及那冷漠伫立的森然魔影,那个万魔至尊,罪魁祸首。
“你逼我的,一起死吧!”说着,太清道人决然一吼,周身散发无尽迷雾,一股惊天动地的邪念扩散虚空,容纳八方。
“这是?”何恒不由皱眉,他感觉这迷雾下将有酝酿出一个可怕的东西。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脸一变:“至净法,邪剑仙!”
忽然间,满身煞气的太清道人浑身气息逐渐祥和起来,仿佛一身煞气全部被排出体外了,同时他的修为也瞬间攀升诸多,由一开始堪堪进入洞真境的程度,瞬间达至洞真境绝巅,堪比昔日的神界第一神将飞蓬。
但这不是让何恒凝重的东西,真正让他甚至有些悚然的东西,是一股惊天的邪念,它自太清道人体内飞出,围绕着烽火连天的仙魔战场,不知吞纳着什么,竟让诸多原本疯狂厮杀的仙魔停止了争斗,退尽煞气,祥和的看着对方。
仿佛,他们心中的一切恶念、邪念,已然被吞噬一空,再无争斗念头。
仅仅一瞬间,它就吸纳了诸多邪念,变得强大而庞然,竟平空生出形体,乃是一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一脸邪笑地看向何恒。
“邪念若剑,得道成仙,我就是邪剑仙!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朋友,你好啊!”
“朋友,你还不配!”冷然一喝,何恒猛然抬手,抓摄向邪剑仙。
“你这是怕了吗,怕我会吸取天地间一切邪念成长,可以很快超越你这个六界最强者,成为古往今来风最强,统治寰宇?”邪剑仙平静笑道,然后忽然双眼放光:“其实你不知道,你这样的强者的恐惧,其实是我最大的资粮噢,桀桀~~~”
怪笑着,邪剑仙邪念若剑,避开何恒掌势,转身纵向诸多妖魔,汲取他们心中邪念,以成长自身。
却不料,何恒冷漠的身影忽然浮现在他前方,淡淡道:“恐惧?这种情绪我早就没有了。至于你,我不相信你真的可以通过吸收邪念无休止的增强下去,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有着什么秘密。让我想一想,六界之外的存在,可以汲取六界之中一切生灵的邪念作为养料……你应该和那位有关吧,毕竟这世间也唯有他一个是六界之外的存在!”
“什么,你居然……”邪剑仙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似是有什么努力想隐藏的秘密被人揭露了。
何恒猛地一把抓住他,冷冷道:“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只手遮苍天,无尽魔气翻滚不息,何恒横空抓摄向邪剑仙,无穷道则封锁时空,不给其丝毫逃离的机会。
“邪念如剑!”邪剑仙惊慌一吼,浑身无尽邪念四散,竟化作无尽剑光,斩向四面八方。
他此举并非要攻击何恒,而是逃跑。虽然他刚刚表现的非常嚣张,但心底其实明白,刚刚诞生,形成出形体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何恒这位六界最顶尖强者的对手。
尤其是何恒有意无意的说出了一些关于他真正底细的东西的时候,他更惊慌了。由无尽邪念组成的他,根本不具备什么勇气魄力之说,若是实力足够自然横行天下,嚣张跋扈,现在实力不如人,自然唯有跑路。
“等着吧,待本座吞尽六界苍生一切邪念之时,一定会来找你算账的!”虚空万剑,具是邪剑仙邪念之体所化,此刻同时传出阴冷声音,看不出哪个是本体。
不过何恒淡然自若的冷冷道:“不用以后了,今天就让本尊带你回魔界吧!”手掌一张,虚空收缩,形成一个牢笼,纵然邪念之剑千千万万,也难以逃出一条。
“知道吗,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自大了,居然敢在本尊面前诞生,而且诞生之后还没有最快离开,而是上前挑衅,这样的智商,纵然让你吸进六界邪念又如何?邪念终究是邪念,是生灵最见不得人的东西,由这些东西诞生的你,就不要出来见人了,实在太丢人了!”冷冷一笑,何恒刹那布下十八重结界,封锁住邪剑仙所在的空间,然后再把把那空间切开,成为一个球状的东西,握在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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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你是想永远封印我吗?以为不让我接触到邪念就不能够变强,不能够威胁到你?桀桀,你果然还是怕了。魔尊重楼,你虽为魔界至尊,但也不可能消灭我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百倍奉还今日之辱。到时候我会废去你的修为,把你打入轮回,永世做牛做马……”邪剑仙不停嘶吼道。
“聒噪!”淡淡瞥了他一眼,何恒道:“若是你真的有这个本事,本尊任你处置又何妨?你以为本尊没有那种失败的觉悟吗!不过现在却是你在我的手上,你刚刚的话倒是给了我启发……”
倏然间,那空间里情景陡变,森罗万象,滚滚红尘充斥,邪剑仙被扔入无尽轮回之中,经历万般种种,没多久,他的意识就逐渐沉沦下去。
“邪剑仙啊,你终归不明白,所谓的邪念固然强大,但无论是愤怒、贪婪、嫉妒、恐惧,都是人最大的弱点,作为弱点综合而成的你,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强者,纵然你力量再强,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条虫子,连毒蛇都算不上。小说站
www.xsz.tw你的心,太不堪了,不堪到让我对你不存在任何兴趣,除了你背后的那个秘密……”
修道贵心,心灵的强大是一切的根本,力量可以被剥削,地位可以被期待,但思想不可被禁锢,心灵永恒存在。何恒体验过卑贱如蚁,也尝试过万万人之上,但这从未影响到他的心境,因为无论力量强弱,处境如何,都只是支末,是修行的资粮,动摇不了他的本质。
修者的力量从来都是护道之用,而不是修道的根本追求,但多少人都是舍本求末,以至于最终道心腐朽而亡。
到了纯阳以上的层次,都可堪称不朽,理论上除非遭遇天灾人祸,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寿元衰竭而亡的说法。
但事实上,大天历史里,纵然道君境界的大能者,无尽岁月中,依旧有朽灭的,他们不是被人杀死的,而是在漫长光阴下,道心腐朽而亡。
到了神魔境以上,岁月长河的力量已经磨灭不了躯体了,但心灵上的腐朽却是可能,因为意志总会有松懈的时候,只要出现一些不够坚定的念头,道心总会出现点裂缝,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神魔以上,寿元无尽,漫长的生命下,自然会道心崩溃的。
可以说,神魔境以上的自然死亡都是属于自杀,因为到了那种层次,身躯、神魂都不会腐朽,只要自己不想死,就不可能自然死亡,但若是心里不存在一丝生存的念头,那纵然寿元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因为神魔境以上的强大不朽统统与心灵意志有关,若是心中有生机,自然不朽;心中存死念,当场坐化。
何恒看过一些典籍记载,在大天的太古、远古、上古历史里,许多本该不朽的大能就是这么自然陨落的,他一向引以为戒。
身体的不朽其实非常容易,在许多武侠世界就有人能够“金刚不坏”,死后躯壳千年不朽,但若想真正不朽,唯有道心不朽才可以,因为若是心腐朽了,纵然躯壳活着,亦是行尸走肉。
躯体不朽,到了纯阳境界基本上算是可以做到了,纯阳本就不朽。
但若是想心灵不朽,真正永恒,唯有证道无上大罗,方可成就。那个境界,想到即是做到,念头就是真理,心灵光芒超越时空,洒遍过去未来,无所不在。是一也是万,是刹那也是永恒,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邪剑仙这等只有力量,一点道心不存的东西,有何资格可言敌!
拿着那个囚禁着邪剑仙的空间球,何恒淡淡看向太清道人。此刻,因为邪剑仙的突然出现,魔仙双方同时震动,在何恒拿下邪剑仙之后,魔界众多强者也是同出,太清道人虽借助“至净法”,修为臻至洞真境巅峰,但在众多妖魔联攻之下,依旧独木难支,不敌被擒。
而仙界,此刻也终究被魔界摧毁,唯存一片废墟,记录曾经辉煌。
看着满怀愤怒、悲恸与不屈目光的太清道人,何恒面色无比平静。
“魔头,你会遭报应的!”太清道人低吼道。
“我既为魔,哪个报应于我?!之所以留你一命,那是因为有些事情要从你身上知道,不过想来你不会配合,不过本尊也不打算和你废话……”魔气蒸腾,伴随话音,何恒一掌按与太清额头,抽魂练魄,搜寻记忆。
片刻后,何恒点了点头:“找到了,那你就没有用了。”一掌拍下,太清道人化为齑粉,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就在这时,远方涌来浩荡威压,无穷大军终于赶来。
“神界的人!”魔界诸强不禁皱眉。
何恒却轻轻一笑,指着已然成为废墟的仙界:“神界的,你们是来洗地的吗?好好洗啊,回头替本尊问候一下伏羲。”
“你!”神界众人敢怒不敢言,看着何恒带着一帮妖魔慢悠悠的离开,再看已是历史的仙界,不禁个个苦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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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因为仙界的覆灭,更是因为邪剑仙的诞生,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变数。
尤其是,他追踪女娲失利之后。
“她刚刚忽然出现,似乎是与魔尊重楼有关,难道她想与之联合,共同对抗朕?”想到这个,伏羲脸色不由凝重,同为三皇之一,他自然清楚女娲的实力,虽不及与同时拥有盘古“气”“神”的自己,但也绝不容小觑。
“若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朕必须提前做好防范,可以尝试求动如来对付她。不过她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与魔尊重楼未必合的来……”一番思索后,伏羲顿时吩咐了几句,就直接离开了神界,前往佛界。
……
魔界之中,何恒看着手中的邪剑仙,冷冷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会万劫不复的!!”嘶吼不息,邪剑仙眸中充斥着绿油油的光芒,尽是煞气与疯狂。
“你毁灭不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毁灭我,只要我还存在,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匍匐在我脚下!”
邪剑仙的话动摇不了何恒什么,他淡淡看着手中的空间球,然后道:“你要说的应该就是这些了吧,那么就由我来说写别的吧,比如说……你的真正身份。”
“我的真正身份?哼,你不会知道的。我是六界之外的存在,超越一切苍生的想象,岂是你这井底之蛙能够知晓……”邪剑仙冷笑着,但话语中却是隐藏着一丝心虚与紧张。
“来自六界之外,自从你说出这个,我就明白了你的身份了。这个世界,没有生灵是六界之外的,要说有,只有一个……”何恒猛地死死注视着邪剑仙:“那就是,六界的开辟者,万灵之祖的盘古!唯有他,是不属于六界,是来自六界之外的。你可以吞噬六界苍生的邪念滋养自己,无限强大,这种能力绝不应该会随便拥有,必然是你的身份与六界有着极大联系,这样一推演,邪剑仙,你的身份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邪剑仙死死看着何恒,再不复最初的不可一世,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道:“没错,我就是盘古!乃是创造你的神灵,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你还不速速放开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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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恒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样子也配称盘古,实在太可笑了。盘古乃是开天祖神,万灵之祖,何等伟大的存在,而你最多算是被他摒弃的虫子罢了,也敢盗用盘古之名,实在贻笑大方。”
“你……”邪剑仙面色铁青的看着何恒。
这时,何恒忽然收敛了笑容,冷漠的看着邪剑仙:“刚刚我并非在嘲讽,而是在说事实。你应该是盘古斩去的一丝邪念吧,被摒弃在六界之外,因为六界苍生都是源于盘古,故而他们的邪念就是盘古之邪念,属于你的力量,你因此能够吞噬它们,增强自己,我猜的不错吧?”
“是又如何,无论怎样,我都是盘古的一部分,是你们这些生灵的创造者,见到我,你还如此忤逆,实在大逆不道!”邪剑仙怒道,秘密被揭开,他也懒得掩饰,直接斥喝着。
何恒摇了摇头:“你错了,你是源于盘古没错,但并不是盘古本人,你与六界苍生一样,都是由盘古孕育出的生命,最多有些特殊性而已,至于忤逆,那就更谈不上了。更何况我为魔,本就无情无义,你和我谈这个,实在可笑。别说是你虫子一样的东西,纵然真的盘古复活,若是赢不了我,也得不到我的尊重!”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苍生都是忤逆之辈!”邪剑仙冷哼着,他自然也明白,盘古固然被六界生灵尊为祖神,但若是复活,恐怕也不会有人信服他。
英雄,只有死了才是真正的英雄。活着的伟人,注定不是伟人。
“明白就好。现在,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价值吧,没有价值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这世上的。”何恒冷冷看着他。
邪剑仙冷笑道:“我才不信你能把我怎样,我乃是盘古之念,只要是六界之中的生灵,都不可能杀死我的。你,只有囚禁我的能力,而没有毁灭我的能力。”
“是吗。”何恒大概可以明白邪剑仙的不死之能,因为凡是六界苍生,都是属于盘古,而邪剑仙作为盘古邪念,便是与他们一体,人怎么可能杀的了自己的邪念呢?
不过,他可不是这六界之人啊!
手掌轻轻一捏,无穷的力量挤压向空间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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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你杀不了我的,这一切只会徒劳。”邪剑仙不在意道,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心悸,顿时有些慌了,急忙道:“其实你我可以谈一谈的,以你的实力,若是与我合作,一统六界不过翻掌之事……”
何恒丝毫不为所动。
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死亡之感,邪剑仙越发慌乱,急忙又道:“先停手,我愿意臣服于你,奉你为主。”
“不需要了!”何恒淡淡道,“一开始我还想看看你很有什么价值的,但现在我改了主意,你这种虫子,多活一刻在世上,都是一种浪费。”魔气涌动,轰然撕裂邪剑仙的形体。
“啊!”邪剑仙惨叫一声,身躯整个四分五裂,化为成千上万个骷髅头,邪笑道:“桀桀,你摧毁不了我的!”
“聒噪!”再抬掌,空间球破碎,无穷道则化为大道之刃,斩向那成千上万的骷髅头。
一击之下,无形刀光斩灭了一个个骷髅头,剩下的骷髅头惊恐逃窜,试图离开魔界,却被一股无形伟力封锁了逃离的通道。
“不,你居然不是六界之人……”邪剑仙绝望着,最后的念被刀光斩灭。
何恒这时忽然一股魔气卷向邪剑仙残余的邪念,元神之中生出道火,把之炼化。
“你虽只是盘古的邪念,但想来应该具备他的记忆,能够得到这位不输禹王的强者的传承也是不错的。”
道火燃烧,邪念逐渐融化,被何恒元神吸收,提取其中蕴藏的记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道狂笑的邪魅声音,正是邪剑仙的声音。
“哈哈,若是你不贪图盘古的传承,本座此番必死无疑,但你居然把邪念炼化入体,本座从此便可寄你之体,以你心中邪念作为养料,最后取代你。”邪剑仙狂笑道。
“是吗,本尊敢炼化你,就不怕这一招的。你在我的道念之中,不会找到可以滋生的土壤的,岁月之下,你这最后的念也会被消磨殆尽,彻底归于虚无。”何恒似是早有预料,丝毫不变面色,继续聚精会神的炼化邪念。
“只要是生命,就一定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邪念,而一切邪念都会是我的资粮,不信我会找不到你的邪念!”邪剑仙非常自信,开始在何恒心念之中寻找可以滋养自身的东西,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
一般生灵的心中充斥着欲望,总是五颜六色,那些统统都是他的养料,唯独何恒这里,却是虚无一片,不存在任何邪念,也没有善念,只有无尽的空与无。
“我不信,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无情无欲之人,我不信!”邪剑仙疯狂了,不断寻找,但始终一无所得。
何恒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理会过他,因为他从来不曾在意过邪剑仙这种跳梁小丑,纵然让他入侵自己心神又怎样?只要自己心念不动,他就不会有滋生的土壤,只会慢慢归于虚无。而若是过于关注了,反而是恐惧的表现,恐惧也是他的一种养料啊。
故而何恒直接无视了心神之中存在的那股邪念,因为他的存在与不存在对自己根本没有区别。无论是走火入魔还是被夺舍,都是不存在的事情,这世上哪有比他自己更可怕的魔头。
埋头炼化着邪念之中蕴藏的盘古记忆,何恒渐渐看到了盘古的一生,深刻感悟他的道,他的法。
那是一种顶天立地的开辟之道,大爱无疆的不朽之道,绝对的一往无前,绝对的极致与巅峰。
如同君如是的剑,纵然是剑走偏锋,亦是极致的极致,巅峰的巅峰。
唯有这种纯粹,才能把道与道念合一,生成一道先天灵光,铸就神魔根基,这就是君如是他们所在的境界,强于纯阳的原因。
他们也没有铸就神魔之体,但却超越了纯阳,因为他们的念已经与道合一,一举一动皆是己身大道伟力,无可披靡。
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的超脱境界,一旦进入这个境界,就没有退路,只能选择向前,要么凝聚神魔之躯,真正的道我如一,要么就粉身碎骨。
“念无涯,道无边,这就是隔在纯阳与神魔之间的境界吗?只有信念最坚定的人,才能完成道与我的合一,凝聚大道灵光,这灵光就是证道神魔的基础,只有拥有了它,才能逐渐蜕变自身道体、神魂乃至命格。”
“先天神魔本是天地孕育,命格天定!但是后天之生灵要成就神魔境,却是要强行以自我信念,逼迫天道答应,化后天之命,为先天之命,成为与天地等同的存在。这样的路,没有其他方法,只有不可摧毁的信念可以铸就。以自我的心念压制天地之念,才是真正的气魄,真正的神魔!”
恍惚间,何恒终于悟出了神魔境的真谛了。
那个境界不在于它的表象,把后天的生命本质蜕变为先天,而是要以不朽之念超脱,破开命格。
这才是最难的。
盘古就是受到了反噬,所以才在开天之时陨落,而不是什么顶天立地而亡。
何恒炼化他的记忆,终于知道了这一要点。要证道神魔,首先必须具备蜕变肉身与神魂的能力,然后是境界,最重要的还是“信”,自信的信,信念的信。
神魔强者的强大不在于生命本质,也不在于毁天灭地的神通,而在于那目空一切的心境!唯“我”独尊的心境!
以卑微之身面对无尽虚空,无穷大道,丝毫不觉谦虚,反而把自己凌驾在那之上,这需要器量与气魄,外人难以想象。
谦卑是一种美德,自信却是一种勇气。世间谦虚或者说懦弱的人很多,真正可以无数一切的自信者又有几人?
大勇气、大毅力、大智慧,这是证道神魔的必须。
何恒相信自己,具备这些。
就在他继续汲取盘古记忆的遗留造化之时,魔界之外,一道绝美身影忽然浮现,正是昔日查看凤榭的慈祥女子。
她此刻现出的并非人身,而是真身,人首龙身!
于伏羲昔日对决何恒时露出的真是一模一样。
现出这样的躯体,她的身份自然明朗了。
盘古之“精”所化,大地之母,与伏羲同为三皇的先天神明女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你,终于来了!”忽然间,何恒双眼一张,凝望向魔界之外。
“你居然能发现我的踪迹?”空间破碎,女娲自虚空之中走出,凝视着何恒,脸上露出一丝讶然。
虽然论修为她不如伏羲,自然也比不上可以与伏羲不相上下的何恒,但作为盘古之“精”所化,她亦是有着一种独特的神通,善于隐匿,纵然伏羲,这么多年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但在魔界之外,居然被发现了?
何恒蓦然站起,凝视着她:“你这种神通虽然不差,但还瞒不过本尊之眼。”炼化了邪剑仙之后,他已得到盘古的所有记忆,会盘古的一切神通,女娲这继承于盘古的神通自然瞒不过他。
“很好,这样才更坚定了我的决心。”女娲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何恒轻轻一笑:“如何猜不出,上古三皇之一,大地之母,女娲!整个六界,也唯有你有如此绝代的容颜了。”
“多谢夸奖,没想到魔尊你居然还是个如此风趣的人,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一心苦修之辈,否则何至于数百年都没有搭理过自己的妻子。小说站
www.xsz.tw”女娲语笑嫣然着。
何恒却淡淡道:“本尊可不想和身融九星轮的她有什么深刻交流,那东西可不简单。”
女娲面色顿时一变:“你居然知道九星轮,不可能,纵然同为三皇的伏羲与神农都不知道它,你不过一后天生灵,如何知晓它的存在?”
“知道它有什么了不起吗,不就是盘古开天之时,一道坍塌的时空碎片所化,有着勾连过去未来的能力吗,的确算得上一件至宝。那个凤榭,应该就是它从未来带来的,真的很好笑啊。”何恒平静道。
女娲面色变了变,然后道:“既然你知道九星轮,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此宝非同寻常,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时空秩序出现混乱,六界不存。”
“放心,本尊知道轻重,所以她才活到了现在。”何恒面无表情道。
女娲叹了口气:“若非伏羲逼的太紧,昔日我说什么也不会动用九星轮来寻找生机,只可惜当时我没有早点知道你这么一个可与伏羲抗衡的强者。”
“哦,这么说你此番是找本尊寻求庇护的?”何恒轻笑道。
女娲却摇了摇头:“庇护二字还不至于,只能说是一场交易。栗子小说 m.lizi.tw”
“交易,那就少不了筹码,你说说,自己有什么筹码可以说服我?”何恒淡淡道。
女娲叹了口气:“张口就谈利益,魔尊你可真现实。”
何恒道:“难不成你让本尊和你谈感情?本来也不是不可以,只可惜你早嫁过人了,连后人都延续了不知道多少代,而本尊也是有家室的人,感情什么的就算了吧。”
“呵呵,魔尊你果然风趣,若是早点遇到你,说不定我当初会选择你的。”女娲轻笑道。
“算了吧,本尊与伏羲还是比较像的,你和他谈不来,估计和我早些认识也会闹翻的,就不要说什么恨不相逢未嫁时了,太煽情,本尊不喜。”何恒摇了摇头,目光中却是隐隐有着深邃浮现,那是一抹冰冷。
女娲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郑重神色道:“伏羲要吞噬我,得盘古父神精气神一体,若是成功他的实力必将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你绝非他的敌手,这是你庇护我的第一个理由,让伏羲的谋划失败。”
“那第二个呢?”何恒不为所动。
女娲道:“第二就是我可以全力协助你占领人界,虽然这些年我一直躲躲藏藏,曾经的势力已经破败大半,但人界终究是人族的,而我是人族之母,底蕴不是任何外来势力可以比拟。你应该知道六界根基的人界有多么重要,甚至这些年已经逐步派遣妖魔进入人间,但这些还不够,因为伏羲在人界的势力同样强大,你要赢他,很难。若是有我配合,你将占尽优势。”
何恒点了点头:“很诱人的条件,但很有其他的吗?”
女娲看着他,无奈道:“你真的很贪婪。”
何恒淡淡一笑:“你没听说过有一句话吗,授人以柄,自然要被对方任意索取。你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伏羲不会放过你,六界之中只有我可以帮你,这样的情况下,我无论索取多少,都可以说合情合理。”
女娲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咬牙道:“我还可以帮你除去一个心腹大患,佛界的如来,他是伏羲的盟友,实力虽然不及你们二人,但也是强大无比,拥有在关键时刻影响你们战局的能力。杀了他,就是断伏羲一臂。以你之能虽然可以独自击杀他,但伏羲绝不会坐视不理,但我有办法可以暂时瞒过伏羲的耳目,然后你我联手,无声无息的斩杀了他。”
“很好,这样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我还要再加上一个条件。”何恒道,“我要雷水土三颗灵珠,这东西都在人界,相信你会有办法拿到的。”
“这几颗灵珠乃是父神神力所化,的确非凡,但对我等也没有什么大用的,你谋求它们做什么,而且为什么只要三颗灵珠,而不是全部五颗?”女娲不解道。
何恒淡淡一笑,看着她:“因为风灵珠与火灵珠早已被我拿到了呀,终于本尊为什么要它们,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这与你无关,相信你是不会拒绝我这点小小的要求的。”
女娲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可以,不过你要记住自己答应过的事情。”
何恒笑道:“放心,本尊的记性向来好,只要你送来三颗灵珠,咱们就一起去解决如来那个秃驴,届时有了那次战友之情,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伏羲要杀你,我第一个找他拼命。”
“那就再见吧。”女娲对他告辞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何恒的笑容顿时收敛,眼中弥漫出一股森然,喃喃道:“把你的价值榨干,也就是你的死期了,女娲啊,你不知道呀,其实不光伏羲想吞噬你,我也觊觎你许久了,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岂有不笑纳之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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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人界,六界之中最为特殊的世界。
盘古开天,人界本来是最初的一界,乃是六界根基,但却是灵气最稀薄,资源最稀少的一界,虽然不乏修炼有成的强者,但也都选择了飞升,进入其他五界。
故而,人界一直是六界之中最差的一界。但它的重要性,其实远在其他世界之上。
轰隆!
一道空间坍塌的声音响彻,震耳欲聋。只见一批魔气森然的魔界强者自一个临时开辟的空间通道里走出,凝视着四周,小心翼翼。
片刻有一个统领服饰的魔族上前对众魔之中气息最为浑厚的一魔道:“启禀魔翳将军,我们降临的地方乃是一处草原,四周荒无人烟,应该不会被人间的强者发现。”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人界虽然很弱,但作为六界根基,难保不会有一两个强者存在,若是因此坏了魔尊的大事,我们有多少脑袋都不够被砍的。”魔翳吩咐道,他是魔族后起之辈里最为拔尖的人才,修为不凡,智慧与手腕更是厉害,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仅次于刑天等人的魔界高层人物,得何恒器重,派遣下界,执行潜伏人间的计划。
稍后,他把几个随他而来的统领叫道身边,吩咐道:“魔尊此次派遣我们来到人间,乃是为了以后一举吞并人界做准备。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潜伏,收集各方情报,然后再联络残存于人界的一些妖魔,弄清楚神界在人间的布置,为后续大军的降临做准备,所以千万要注意隐蔽,不可暴露,否则被神界的人察觉到就不妙了,你们明白吗?”
“明白。”几个统领吩咐点头。
“那就各自执行任务,我们要化整为零,才可最为隐秘。”魔翳道。
随即诸多魔族就各自前往人界各地,转换身份,执行各自任务。
而在人界另一边,一批僧人自西方而来,为首之人号菩提达摩,带着一众弟子,来到中土,弘扬佛法。
此时正值南北朝,天下刚刚经历五胡乱华,战乱不息,百姓民不聊生,却是传法的最好时机。
自古以来有三教之说,但儒教却是极为特殊,不提也罢。道教却是喜欢走高端路线,倍受文人雅士与贵族追捧,所谓魏晋玄学就是因此而出。故而又有儒道不分家之说,只因一般的儒家学子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些道门气质,同为中土本身的文化,他们之间的相通之处还是非常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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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佛学有些独特,不同于走上层路线的儒道,佛学更偏于下层百姓,宣扬今生行善,来世必可享福的理念,正中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的要害,所以才能以外来的身份,成为中土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这些原因,向来都是盛世崇道,乱世兴佛。如今乱世,却是佛门大兴之时。
菩提达摩东渡而来,以佛门祖脉的身份,统领中土佛门,败尽天下高手,又得梁武帝支持,一时风头无二。
而另一边,神界留在人间的诸多宗派也感觉到了这个来自佛界的宗派的压力,共同联合起来,组成“蜀山盟”,以蜀山剑派为首,共同对抗坐大的佛门。
这时,双方之战终于在一件事情上引爆。
梁武帝竟下令在蜀山之顶建一座宝塔,供佛门之用,此举顿时成为导火线。
须知蜀山可不是寻常的地方,乃是盘古之心所化,天下圣地,在三界诸神心中都具有非凡意义。蜀山盟更是把自己的老巢建在蜀山之上,这卧榻之侧,岂可被敌人占了?
根本谈不拢,双方顿时开战。
在梁武帝大军支持下,佛门诸多高僧以菩提达摩为首,杀上蜀山。
而蜀山仙剑派掌门不惜违背祖训,直接启用“三神器”,誓要一斩来敌。
双方大战,臻至最极端。
……
神界之中,诸多神族也在议论纷纷,决定是否应该下去帮助蜀山盟,抵御佛门。
但一来人界的宗派其实一直都是由仙界统领的,现在仙界已灭,神界与那些宗派其实关系不大。二来佛门乃是佛界的下属宗派,而佛界与神界现在乃是盟友,现在若是下去救援蜀山盟,会不会影响两界关系?
出于这些考虑,这事情一直迟迟不能解决,直到看到蜀山掌门拿出三神器,他们才不由道:“看来用不着我等出手了,以三神器之威,佛门根本无法匹敌。”
却见画面中,菩提达摩凛然一喝,无尽佛光普照大千,一个惊天动地的“卍”字在额头之上浮现。
“这是,佛界强者降临的符印?”有神族惊道。
只见画面里,在菩提达摩展开“卍”字印之后,一道磅礴的气息顿时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弥漫八方,他之气韵神态随即换为另外一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却是佛界强者,附身与菩提达摩之身。
随即他双目一开阖,手中念珠掐动,顿时罩住三神器。
“不好,蜀山的三神器不过是昔日天帝赐下的赝品,根本不是真正的神器,不足以对抗被佛界强者附身的达摩。”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下去救援了?”有神族问道。
“这……此事重大,需请示天帝才可。”众神族不敢擅作主张,连忙前去请示伏羲。
伏羲沉吟了片刻,才道:“佛界是我界盟友,现在不宜把关系弄僵,损失几个人界的宗门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佛门不灭绝了他们就行,尔等先看着,到了最后关头载出手,保下那些宗门,至于人界,暂时让佛门的人坐大也不要紧,如来此举似乎是关乎到他的修行,他若修为进步了,也是好事,有助于朕对付魔界。”
“谨遵天帝圣旨。”众神族点头称是,随即就在神界看着被佛界强者附体了的菩提达摩大发神威,一人之力击败蜀山盟,拿下蜀山之地,在那山巅之上立下一“镇妖塔”。
直至最后关头,才有一神界强者出现,令诸派另行寻找驻地,把蜀山让给佛门,不可伤了上面两界和气。
蜀山盟之人虽有不甘,但也无法,只能选择听从上面的意思,另觅山门。
经此一役,佛门大兴于人界,成为天下宗派领袖,当之无愧的魁首。
佛界里,骶非玄暗自点了点头。他此身乃是修罗之体,为梵门八部阿修罗部,证道纯阳,走佛门的路子是最适合的。但何恒本身并不擅长佛门的东西,甚至还曾经干过灭梵的勾当,所以修行佛法的事情,只能他自己想办法,本体那里靠不住。
以他一人智慧,若想推演出己身佛道,实在艰难,需要漫长光阴,所以他在此界大肆宣传佛法,普度众生,实则是在完善他的佛道。
如今经历人界的几多传播,他的佛道在苍生合力推演下,已经大致完善,若非他求完美,现在就可彻底证道,而非处于这种大半个纯阳的尴尬境界。
但骶非玄是追求完美的人,所以他现在并不着急,耐心等待着时机到来。只要他完成证道,那就是在此界的收官之时,那时他与本体联手,足以推平一切,炼化伏羲,得到盘古精气神,让大天真正的本体一气化三清大圆满,证道纯阳。
一切只差时间了。
就在这时,佛界之外,一道无形的力量卷动,竟隔断了这里与外界的联系,让纵然是伏羲那等存在,亦无法在短时间里发觉这里的情况。
“如来,我来杀你了。”一声厉喝,惊见无尽魔气包裹下,何恒傲然屹立,一脸杀机地凝视着自己。
骶非玄大惊,随即叫道:“魔尊,你这是欲取贫僧性命吗?哼,你倒行逆施,不尊天道,纵然杀了一个我,必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更何况你也没有杀我的能力,你之能为虽强,但若是与贫僧动手,一定会惊动天帝,他自会出手救我的。”
“是吗,只可惜伏羲现在不会察觉到这里的情况的。”说话间,女娲缓步走来,淡淡凝视着如来:“你应该认识本宫吧?”
“女娲娘娘,你居然与这魔头一起前来,难道你竟想与他沆瀣一气,诛杀贫僧?”骶非玄又惊又怒,随即痛心疾首道:“娘娘啊,你可是三皇之一,大地之母,怎可助纣为虐,与妖魔为伍,听贫僧一句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
“秃驴你闭嘴,本宫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伏羲他苦苦相逼,你更是他的帮凶,你才是助纣为虐,还是伏诛吧!”女娲低喝一声,走向前方,对峙着骶非玄,同时对何恒道:
“佛界已经被我以父神传下的神通遮掩住,短时间里伏羲不会发现什么的,魔尊你快与我动手吧,只要杀了他,你我再联手,纵然伏羲他身据父神‘神’‘气’,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何恒点了点头,淡淡道:“是该动手了。”话未落,却是酝酿已久的拳势袭出,不是打向骶非玄,而是女娲的后背。
“受死吧!”
骶非玄同时而动,准备许久的惊天佛印袭向女娲胸前。
一前一后,突如其来,两个不可能是一路的佛与魔,同时打出绝杀一击,女娲猝不及防,腹背受敌,顿时被重创。
“魔尊重楼你……”喷出一口鲜血,女娲不敢置信的看着何恒与骶非玄,她想过何恒可能会在事后翻脸,但却没有想过他会在这时候联合骶非玄杀她。
“不敢置信是吧,我就告诉你理由。”冷冷一笑,何恒与骶非玄同时出手,佛魔之力以太极为基础,演变困神之阵,束缚住女娲。
同时一口墟鼎涌现,道火燃烧,炼化她的盘古之精。
“第一,如来其实就是我,所以你助我杀他这个报酬根本不能算报酬。第二,有他之力,我本身就可赢得了伏羲,不需你相助。第三,不光是伏羲觊觎你,其实我也想得到盘古之精。只要炼化了你,伏羲照样集合不了盘古精气神,无法无敌。
至于人界,我自有办法吞并它。你看看,你对我的价值其实根本不存在,又是我所需要的盘古之精,我如何有理由放过你?安息吧,我会送伏羲下去见你的。”
“你,可恨啊!”嘶吼一声,女娲绝望挣扎,却无法摆脱何恒与骶非玄准备许久的佛魔太极图,被道火不断灼烧,力量越发虚弱,终于再无气息,彻底被炼化。
“很好,盘古之精终于到手了,现在就等你佛道大成,我们就可斩杀伏羲,得到盘古之气与盘古之神,一气化三清大圆满,大天本体证道之路圆满。”
“甚至我现在已经集合到了五灵珠,借助它们之中盘古神力,必可顺利完成土、水、火三气朝元,届时在汲取神树精华,木气也可圆满,至于金气,我自行即可。待本尊证道之时,有此基础,必可直达‘五气朝元’之境,在纯阳之中也算高手了,纵然大天乱局,亦可真正有自保之力。”看着手中盘古之精,何恒对骶非玄道。
骶非玄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一切就差时间了。我们要在这世界积累最多的底蕴,才可应付之后的伽蓝界降临,现在劫数爆发的越来越可怕,已经开始有神魔境出现了,之后必然是玄黄境大能逐渐现世,甚至道君级的大人物出现,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之前达到更高境界,否则只能被时代淘汰。”
“落后永远是最可怕的,因为落后就要挨打啊。我们的路,注定了只能走在时代前列,若是落后于人,那一切努力必将成为虚幻,所以,加油吧!”看了眼骶非玄,何恒拿着盘古之精走出佛界,悄然回归魔界。
神界里,原本盘坐的伏羲陡然感觉心头一悸,不知所云。
“怎么会这样,以朕的境界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莫非是什么与朕有关的大事发生了?”伏羲不由开始演算起来,但饶是他先天八卦登峰造极,但也算不出究竟发生了何事。
女娲的隐匿之术的确如她所说,精妙绝伦,只可惜却坑了自己,让伏羲无法发现她已死的情况,还在不断努力地寻找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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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魔界中,何恒冷冷看着眼前战栗的凤榭,眼中毫无情绪波动。
“魔……魔尊,您这是要干……干什么?”感觉到那种生死危机,凤榭不由恐惧无比。
“没什么,只是对你身上的九星轮有些好奇,能否给本尊研究研究?”
平静说着,何恒伸出一指,点中凤榭眉心。
“九星轮,你……”凤榭大吃一惊,却见何恒一指已来,她身上刹那涌出一股浑厚真元,迎上那指力。
“不错,你的修为已不下昔日神界第一神将飞蓬了,只可惜,这不够啊!”赞叹一声,伸出之指继续前进。
蓬!
指尖在凤榭额头前三尺之地遭遇最强阻碍,却见无匹之力涌动,眨眼就破开凤榭真元,射入她之眉心。
“噗!”一口鲜血喷洒,凤榭眼睛睁地大大的,身子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到了最后,她依旧不明白自己是为何而死,九星轮之秘密为何被发现?
死死注视着她的尸身,何恒眸中涌出阴阳太极之相,却见九星轮若隐若现。
“#&*……”
念出一段神秘的咒语,何恒一指点向那九星轮,后者开始略微有些挣扎,后来逐渐趋于平稳,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安静落在何恒掌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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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看来盘古记忆里的这道咒语对九星轮的作用很大,此物虽然还没有被我炼化,但现在也可掌控它一些威能了。”何恒点头道。
随即他沉吟片刻,道:“此物与时空大道有关,论品质或许还在纯阳仙器之上,近乎先天灵宝,但又没有先天灵宝那种无匹的威能,应该算是半先天吧,或者说,只是先天灵宝的雏形,需日后精雕细琢,才可真正达到先天灵宝的层次。”
说着,他把九星轮放入墟鼎之中,伴随着他的修为进步,墟鼎此刻距离纯阳仙器也不过一线之差,只待大天本体真正证道,淬练一番,就可真正比拟仙器。
“无论墟鼎、九星轮还是丹霄剑,其实都不符合我之道,或许我可把它们熔炼一炉,重新铸就一件护道至宝,如此或许就可真正达到先天灵宝的层次了。”何恒思量道。
他并不是喜欢使用法宝的人,凡是能够用拳头解决,都不会用什么法宝,但有一件先天灵宝,对他的战力帮助也是极大。没见虚琼等三教魁首,手持三大至宝,便可视纯阳如蝼蚁。论修为,昙颐主恐怕不比帝一强到哪里去,但青萍剑一出,帝一顿时落荒而逃,这就是先天灵宝的厉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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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三教的至宝都是传自玄门三大天尊,品质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先天灵宝可以比拟,纵然是在不允许出现神魔境以上力量的时代,依旧可以动用,独特之处可见一斑。
一般的先天灵宝被纯阳动用,恐怕威力不足青萍剑、三宝玉如意它们一半的威能,但亦是惊世骇俗。
不过先天灵宝绝非那么容易炼制的,炼制难度恐怕只在自身成就神魔境之下。
盘算了一下,何恒暂时搁浅了这个想法。
“只可惜,这个世界的盘古斧居然只是盘古以自身大道凝聚的一种法相,根本不是实物,否则它的品质恐怕距离先天灵宝也不远的。”
有些遗憾,何恒收拾了一下凤榭的尸体,对外宣称乃是练功走火入魔而亡,全魔界为之哀悼三年。
至于到底有没有人相信,这根本不重要。妖界的人早已融入魔界,被万恶的封建主义腐化,根本不敢跳出来质疑何恒,他们都不说什么,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会没事找事?
甚至还有人趁此机会,从各地选了不少美女,说是要见魔尊宫中无人,送来填充一下,被何恒一句思念亡妻送走了。
……
人界,自佛门一手遮天开始,原本属于神界的蜀山盟各派无奈退居二线,认出了主导地位,整个人间佛道大兴。
如此转眼就是数百年,人间已是大唐贞观年间,天下盛世。就在天下与修真界一片宁和之际,隐藏人界数百年的魔界终于开始动作。
魔界诸强者在人间准备数百年光阴,渗透之深,外人难以想象,一出现,就是鲸吞天下之势。
作为修真界龙头老大的佛门首当其冲。
人界第一高手菩提达摩与魔翳越战于蜀山之巅,但他一人间强者,如何是魔翳这魔界之中亦是拔尖的高手的对手?
仅仅三招,他就已然落败。
无奈之下,他再次使出召唤佛界强者附体的招式。
但这一次,却是失效了。
仅仅只是附体,佛界强者根本奈何不了魔翳丝毫,眼看就要落败。菩提达摩以身殉道,给予了魔翳重创,暂时遏制住魔界的进步。
但以魔翳的功力,那伤势固然可怕,但最多二十年便可痊愈,届时再无人可挡魔吞天下的进步。
按道理来说,这时人界的势力应该向上面求助了,但却不想何恒早已派遣大军,严防死守,不让神界与佛界染指人间。
伏羲暂时还不想与何恒做最后一战,无奈之下寻到佛界,与骶非玄商议。
这时,骶非玄想到了一个办法。
“西天取经?”伏羲有些疑惑的看着骶非玄。
“没错,我有三藏真经,《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论鬼。三藏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是修真之经,正善之门。”骶非玄道。
“若是人间有一大毅力者,可自通天之路一路来我西方极乐世界,取到这三藏真经,便可以此经书代表的宏大佛力,荡平魔物,匡伏正道。”
“为什么要人来取,而不是想办法送入人间?”伏羲不解道。
骶非玄摇了摇头:“此三经非比寻常,若不是大毅力者来取,它就是无字白本,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我之佛法云,灵山就在心中,唯有取经人以大毅力,大智慧,才可至灵山,明真经。如此,才可荡除一切邪魔。”
“这样吗?那就要选出一个取经人了。”伏羲皱眉道。
骶非玄轻轻一笑:“不用选了,已经有现成的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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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唐玄奘是何人?”伏羲问道
骶非玄道:“他本是贫僧座下一个弟子,后因犯戒律被贫僧打入轮回,转世为人,现他重新修行,虽然修为尚浅,但在佛法之上,已然超越前世,整个佛界也无几人可与之一比。”
“如此说来,的确不错。”伏羲点了点头。
骶非玄又道:“但我这三藏真经非同小可,若是现世,必将会吸引一批批妖魔前去阻拦取经,玄奘他终究修为不足,需配一些强者保护他才行。”
伏羲道:“这个简单,无论佛教还是神界,在人间都还有大量强者,有他们协助,应该可以让取经人顺利完成大业。”
骶非玄摇了摇头:“非是这般简单的。还需更强的力量保护才可。”
伏羲沉默了一下,忽然笑道:“这样朕都是想到了一个人选,可堪大任。”
骶非玄道:“不知是谁?”
伏羲道:“道友可知我神界原来的第一大将军,六界第一神将飞蓬?”
骶非玄道:“这贫僧自然知道,飞蓬将军忠勇无二,乃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只可惜昔日殒于魔尊之手,难道……”他脸现惊色。
伏羲点了点头:“他的确未死,昔日魔尊一击,飞蓬虽然形神俱灭,但他乃神族,是朕以大法力配合神树创造而出,天生自有一口魂息勾连于神树之上,朕正是凭着这口魂息,耗费大法力,才让他得以进入轮回,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世,他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苏醒最初记忆。有他护持,道友可放心?”
“没想到陛下在人间还留有这等强者,贫僧佩服。”骶非玄笑道。
……
为救苍生,为护天下,大唐第一高僧唐玄奘在唐皇李世民的支持下,在佛道诸强者暗中照看下,毅然踏上前往西天的道路。
一路上艰辛非常,更有妖魔阻路,最初跟随唐玄奘前往西天的人很快就死光了,唯独他自己一人毅然前行着,无怨无悔。
待他路过川蜀之地的时候,前往锁妖塔扫塔,却见一道不世身影飞入其中,拔出一柄旷世神剑。
“镇妖剑啊,好多年没见了。”这是一个英武非常的男子,浑身透着神光,一双眸子更是充满独特气质。栗子小说 m.lizi.tw
唐玄奘看着那双眼,顿时了解了他,因为那种气质他也具备,那是一种百折不挠的坚持与无悔,不屈的毅力。
“南无世尊如来,小僧唐玄奘,不知施主是何人,为何擅闯这锁妖塔禁地?”双掌合十,唐玄奘上前问道。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的名字有很多,但现在我叫……景天!景天的景,景天的天!终于为什么要到这锁妖塔来,因为我要拿回一件属于我的东西,再等一个人。”
“哦,景天施主要拿的东西就是这柄镇妖剑?可是据贫僧所知,它乃昔日神界第一神将飞蓬的佩剑,后来飞蓬将军身陨,它便遗失人间,被蜀山仙剑派的祖师得到,放置在这蜀山之上,后梁武帝时,我佛门成为蜀山之主,修建这锁妖塔,就把此神物放置在最顶端,镇压其中妖物。”唐玄奘道。
景天忽然一笑:“那是因为,我就是飞蓬啊,昔日的神界第一神将,现在的景天,唯一不变的只有这把剑了。”
“原来施主竟是神界第一神将飞蓬的转世,贫僧失敬了。”唐玄奘抱歉道。
“哈哈,你这和尚倒是有意思,唐玄奘是吧,那就没错了,我等的就是你,今后我会陪你走完这段取经路的。”景天上前拍着唐玄奘的肩道。
唐玄奘却轻诵一声佛号:“南无世尊如来,景天施主,你之好意贫僧心领了。但贫僧此去危险重重,千辛万苦,你虽是神界第一神将转世,但终究不比当年,若是陪我前去,怕也危险万分啊,贫僧实在不愿让你冒险。”
“为我担心。”景天哈哈一笑,“这天上地下,六界之中,除了少数进入,还没有让我害怕的,纵然现在不比当年,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和尚你把婆婆妈妈了,你也知道此行危险,没有我,你走不到最后的。”
“南无世尊如来,如此就多谢施主了。”唐玄奘感激道。
于是二人当即结伴上路,继续前进。没过多久,他们又遇上了蜀山仙剑派当代大弟子徐长卿,此人乃是三世修行的道门高手,此番为护持取经大业,被释放了前两世修行的力量,加持于现在之体,已然是近仙之身,非同小可。
他也是神界指派,前来护持取经人的高手,于是取经队伍就扩张到三人。
而在这时,人界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魔界人马大举入侵,魔翳之伤势已然恢复大半,只待时机一致,就要真正魔吞人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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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皇李世民亦被魔界之人擒杀,随后他之子唐高宗李冶即位,继续带领着人间与魔族对抗。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李冶也驾崩,而接替他的,竟是一女子。
日月凌空,武则天!
武曌本乃是李世民的才人,不过不为之所喜,但却暗地里和李冶结合待李世民死后,她就成为了大唐的皇后,李冶号称“天皇”,她则称“天后”,二人合称二圣。
故而在李冶在世之时,她就与之平起平坐,权势不差分毫,待李冶驾崩,更无人可遏制她,让她完成了牝鸡司晨之事。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武曌有佛门支持,又正值魔族乱世,一帮李唐旧臣虽然心中不服她女子身份,但也无奈现实,承认了她皇帝名份。
武曌手腕绝非李冶可比,上位之后励精图治,虽然仍无法扳回局势,但也暂时抵住了魔族的侵略,除非魔翳真正恢复,否则人间尚可保一时安定。
就在一天晚上,她忽然梦见一道身影,那是一道笼罩在梵光之中,充满神圣光明的佛陀,笑眯眯的看着她。
“不知佛者何来?”到底是千古女帝,纵然梦中,风采依旧,在最初惊讶之后,武曌上前问道。
佛陀淡淡道:“贫僧便是佛界世尊如来,人皇,你可知自己身份?”
武曌蹙眉道:“朕乃人界至尊,武曌,不知佛者所言身份是什么?”
佛陀道:“武曌是你现在的身份,其实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武曌好奇道。
佛陀道:“你还是贫僧的继承人,未来的佛界至尊,未来佛弥勒!”
“什么?”武曌大惊,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却见梦境破碎,脑中唯有一句话缠绕不息。
“末法将临,五浊恶世之中,贫僧南无世尊如来将于灵山涅槃入灭,届时你将成为未来佛弥勒,带领佛界开辟新时代!这一切就在取经人回归之时,切记切记,望你早日回归灵山,重燃大道,为这五浊恶世带来终结。”
“未来佛,弥勒?”武曌苦苦思索着,不解其中意思。
而在佛界之中,骶非玄淡淡一笑,喃喃道:“经过怎么多年的推演,我终于找到了最完美,最适合我的佛道了。我并非纯粹的佛门修行者,所以一般意义上的佛道根本不适合于我,唯有这未来佛道最为合适。”
“所谓的未来,就是永远不会实现,因为永远都会有明天的。我并不想成佛,所以我之佛就是未来,看似存在,实则不存。”
“未来佛道,修罗之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诸多放不下屠刀,成不了佛,所以佛对我而言就是未来,我道就是未来之佛,现在修罗!如此,大道可成!”
“武曌,我将借你之体,证就未来佛道,所谓三藏经书,其实就是我之道、法、心啊!”
说时,却见灵山之外,唐玄奘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无穷磨难,终于来到。
“阿弥陀佛!”骶非玄淡淡看着三人,微微一笑。
“弟子唐玄奘拜见我佛。”唐玄奘恭敬的拜道。
“勿须多礼。”骶非玄看着他,“唐玄奘,你本为我座下弟子,后不守戒律,被贬下界,如今以取经人之身份归来,善莫大焉。”
唐玄奘道:“多谢我佛夸奖,但弟子此番千辛万苦来到灵山,却是为了三藏真经,还请您赐下。”
骶非玄道:“这个容易。”手掌一番,一堆经书顿时浮现大殿之上,但唐玄奘上前看时,却是惊呼道:“我佛,为何这些都是无字之书?”
骶非玄笑道:“我佛大道其实一般文字可书,故而三藏之经实际本无字,唯心可观。”
唐玄奘若有所思,当即闭上双眼观看着手中经书,却发现书中原是有字的。
“南无世尊如来,原来这些经书是用心眼才能看到的,实乃至宝也。”唐玄奘赞叹道。
“呵呵……”骶非玄不会承认,其实那些经书就是普通的白纸,他哪里准备过什么三藏真经,那纯粹是骗人的。
至于唐玄奘为什么闭上眼就看见了经文,那其实之上一种高明的幻术,以唐玄奘的修为自然看不出来,只觉得我佛如来高深莫测。
“既然经取到了,那就赶紧回转人界吧,早日消灭那些魔族才可高枕无忧。”景天道。
唐玄奘点了点头:“弟子这就带着经书回转大唐了,待功成之后,弟子必回转灵山,向我佛复命。”
“不用了,贫僧大道将成,即将涅槃,从此世间再无世尊如来,唯有南无未来佛弥勒。”骶非玄淡淡说着,在尚未反应过来的几人注视下,轰然入灭,金身化作十七颗舍利子,融入三藏真经之中。
“我佛啊!”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唐玄奘与灵山众佛、菩萨、罗汉,同时惊呼,却是乱了头绪。
六界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佛界至尊,南无世尊如来,居然就如此陨落了?
“不,我佛岂会陨落,刚刚世尊不是说,从此无世尊如来,而有世尊未来佛弥勒,根据佛经记载,过去有燃灯上古坲,现在有南无世尊如来,未来有弥勒佛,如今五浊乱世,必杀现在已过,故而我佛入灭,未来佛出,带领众生,开启佛道新局。”有菩萨如此猜测道。
“嗯,言之有理。”其余人也是应和,
见此情况,唐玄奘双掌合十道:“如此就请诸位佛友在此等候未来佛降世,我等就先将三藏真经送回大唐。”
“南无世尊未来佛弥勒,世尊如来乃是在把三藏真经交付于玄奘你后才入灭的,此二事必然有所因果,说不定三藏真经就隐藏着关于未来佛的事,玄奘你速速回去吧。”一菩萨道。
唐玄奘点了点头,不敢怠慢,连忙随景天二人回转人间,留下一群沉思不已的菩萨、罗汉。
就在骶非玄涅槃的那一刻,伏羲、衔烛之龙与何恒这三个强者也感受到了,顿时反应不一。
何恒早就知道其中原委,只是淡淡一笑。
而衔烛之龙却是欢呼道:“那个该死的秃驴终于死了,吾太高兴了。”
唯有伏羲极为惊愕,他未曾想到,原本还一如既往的佛界世尊,居然会随随便便就陨落了。
这不对劲啊!
伏羲并非傻子,自一些细节推敲,顿时觉得其中隐隐有着问题,如来必然不曾真正陨落。
“看来这取经之事肯定也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哼,如来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伏羲沉着脸自语道。
此时此刻,他对骶非玄的戒心达到了最高。因为骶非玄的所作所为明显不曾真正把他当盟友,而是在利用,这如何不须提防?
虽然他一直也是想利用骶非玄,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伏羲却也无法接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带着三藏真经回转人间界,唐玄奘等这时才得知太宗皇帝早已驾崩,甚至连继任的高宗皇帝都去了,现在大唐当政的居然是女皇武则天,她还把大唐改为大周。
“皇兄啊!”唐玄奘心中悲戚,遥想昔日他离开长安之时,太宗皇帝何等雄姿英发,认自己为御弟,亲自送自己出长安,仁厚英明千古无双,这么久这么去了呢?
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但一想正事要紧,也顾不得武周乃是篡唐所成,当即带着经书前去觐见武曌。
“什么,取经人回来了?”听见下属的禀告,武曌心头不由一惊,她至今仍然记得那次做的梦,那句如同梵唱的话语始终留在她的脑海,清晰无比。
“三藏真经,未来佛……”犹豫了片刻,武曌当即下令让唐玄奘觐见,她倒要看看,这究竟有什么秘密。
“贫僧唐玄奘,参加皇帝。”唐玄奘进来之后也不跪拜,只是微微一鞠躬。
武曌看着他,面无表情道:“玄奘大师劳苦功高,取得三藏真经,功德无量,无需多礼。”
“多谢皇帝。”唐玄奘道,看着武曌,他的心情实在太过复杂了。
在感情上,他不能接受这个篡夺了李唐江山的妇人,但在大局考虑,此刻却不得不认同她。栗子小说 m.lizi.tw
武曌可以想象唐玄奘风想法,但她不在乎,区区一迂腐的僧人而已,纵然以后可能成佛成圣又如何,在她这千古女帝眼中,与常人又何异。
“还请大师呈上三藏真经。”武曌终于说出她真正想要的了。
就在这时,远方天空忽来无尽魔气,升腾滚滚间,天地震荡,苍穹色变,八方风云为之倒卷。
“魔翳!”武曌面色一凝,她多年来一直与魔族对抗,岂会不知这股魔气的主人是谁。
魔界顶尖强者,此次侵略人间的最高统帅,曾经诛杀过佛界强者附身的菩提达摩,当之无愧的人间第一魔头。
“不好,他已经彻底恢复伤势了,此番魔临人间只在朝夕,玄奘你速速打开三藏真经,照亮尘世暗夜,破灭五浊恶世!”武曌叫道,说着她浑身散发出一股浑厚气息,起身就迎上天外。
仙剑世界的皇帝不同于有些世界,他们是可以修行的,且借助一国气运加持,无论修行速度还是力量,都远不是同级可比,昔日唐太宗就是一个高手,能够在魔翳手下过上几招,而武曌也是不差唐太宗。
带着毅然,她纵身来到天空,远方惊天魔气肆虐下,万里震动,天地同寂,苍穹化为了漆黑,唯见一道森然身影矗立。栗子小说 m.lizi.tw
“武曌,此番本帅伤势尽复,这人间谁也阻拦不了我之脚步了,你若识相就速速投降,本帅看在你能以一女子之身坐上人皇大位实在不易,可饶你一命。否则……”魔翳浑身散发出一股惊天煞气,魔吞天下,无敌、无匹!
武曌冷冷看着他,不发一言,抬手就是一击,表明了态度。
“很好,既然你选择死路,本帅成全你,就让你的人头作为魔族吞纳人间的祭品吧。”魔翳冷冷一喝,冲天魔气荡澈云霄,遮掩日月,苍穹通灭。
轰!
一道闷沉的响声,划开了人世沉沦,魔吞天下的序幕。
仅仅一击,武曌便不敌,身子被打退万丈,嘴角露朱红。
“魔翳你的确厉害,不过你又怎知朕之心,你只是魔尊的一条狗,而朕却是帝王,纵然是要被野狗咬死,朕之尊严依旧!”嘶吼一声,武曌浑身爆发璀璨光芒,竟是一条五爪金龙横空而出。
“天下的百姓听着,朕武曌添为大周皇帝,今妖魔入侵,不敌于他,还请诸位能借一份绵薄之力,放开心神,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朕!”
诸多百姓十分迷茫,但眼见妖魔入侵,自己的身家性命就要不保,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按照武曌说的做了。
万众瞩目下,那五爪金龙忽然咆哮,一条条无形的丝线牵连着人间亿万百姓,他们的力量一点点汇聚入金龙体中,随即金龙咆哮一声,融入武曌身躯。
这一刻的武曌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千千万万个人。
她的气息瞬间高涨十倍,震撼人间,与魔翳那铺天盖地之威,竟不相上下。
魔界之中,何恒也为之投下目光。
“这似乎是帝王之修的独特能力,一个国家是一个整体,而帝王就是大脑,能够通过气运法相汲取子民的力量,融入己身,不过这一招对交出力量的百姓伤害极大,施展的帝王负荷也是极重,很是不足为道。不过既然武曌这个人皇可以施展,相必伏羲这位天帝也有类似的手段,如果他集合整个神界苍生的力量,应该可以把战力拔高一成,这一点需要注意。”
到了何恒与伏羲的境界,战力只要高上一些就可能是极大差距,不得不防范伏羲有没有这种手段。
“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参考样本,我第三化身姬九,有造父之龙龙气,命格九九,乃是天帝之名,我创出九九至尊诀,就是希望他可以修成帝道,在大天乱世之中开辟一方帝朝,这一手段想来也可以试用于以后的他。”何恒道。
他一气化三清神通以他本体的玄门大道为根基,玄门修“炁”,炁即是气,所以一气化三清。
三清化身,骶非玄继承的是太清,代表至上,无为而无所不为,最为玄妙,衍化莫测的未来佛道。
而秦离风继承的是上清,代表至强,乃是纯粹的杀戮魔道。
而姬九继承的却是代表至尊的玉清,以造父龙气为根基,修人道帝皇,成就三皇五帝那样的业位。
如此日后三清合一,便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大道融入本体,必可将他的道行推进一大截。
“帝皇之位在大天最为神秘,本该不可能证道神魔的时代,为何三皇五帝可以成道?这个秘密,或许唯有等第三化身成就那个境界才能知道。”
……
人间,战端依旧。
集合苍生之力,武曌再战魔翳,滚滚龙气轰鸣九天,对抗着毁天灭地的魔力。
双方连战十余招,六界强者纷纷为之震动。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梵光划破人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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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阿弥陀佛!”一声悠长的佛号仿佛带着岁月洗练的沧桑,响彻人间。
唐玄奘骇然的看着手中经书,只见一个个文字轰然飞出,漂浮在空中,璀璨的金光笼罩八方,无尽庄严气息充斥。
与此同时,正在与魔翳交战的武曌浑身不由一震,五爪金龙凝固,无尽梵音缭绕苍穹,璀璨的佛光带着大光明大圣洁,普照人间。
那因魔族带来的无尽暗夜,遮蔽日月星辰的漆黑,这一刻,轰然被驱散。
极致的光明,极致的神圣,所有苍生沐浴在这佛光下,心中一切杂念尽数成为虚无,唯有虔诚的信仰。
“南无世尊未来佛弥勒!!”
不由自主,所有人同时高呼着这句佛号。
景天等少数还算清醒的人不由为之悚然与震惊。
魔翳看着这一幕,也是怔住了,众多魔族也不由停止了杀伐,愣愣发呆着。
就在这时,武曌身上陡然出现异变。
变化的第一步是,她变成了一个男人。然后浑身被一股炽热的佛光笼罩,一个“卍”字在她(他)眉心浮现,充满神圣与庄严。
忽然间,那些飞出的经文缠绕着她(他)的身躯,爆发出无限力量,璀璨夺目的光芒让一切神鬼人魔仙妖为之匍匐。
一尊金色的巨佛在这经文包裹下,缓缓降世,他之双眸是低垂风,怜悯的看着这众生,这五浊恶世,这即将毁灭一切的末法终结。
突然,他高深宣吟道:“若有众生薄淫怒痴成就十善,我于尔时乃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有众生于未来世末法之时,能读诵受持者,设以宿业堕阿鼻狱者,我成佛时,当以佛力救拔出之,复与授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来之身不可思议,巍巍如是,光色妙好,威神照曜,吉祥之德以为庄饰,愿令我后当来之世,得身具足如是光色威神照曜,吉祥之德而自庄严……”
庄严的声音震动九天十地,一切苍生为之匍匐,在这巨佛面前,他们感受到了渺小如蝼蚁的自己。
句句声声,尽是大愿,但巨佛发出第四十八条大愿之时,整个六界都为之震动。
天空在轰鸣,一条条瑞彩划破寰宇,苍穹在扭曲,一道道梵光笼罩乾坤。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庆祝那巨佛的诞生,整个历史铭记着这一刻。
“吾为南无世尊未来佛弥勒,今日降世,发下四十八愿,誓要渡尽苍生,结束这五浊恶世。从今以后,我佛当临世间!”骶非玄高呼着,在这一刻,他证道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证道,而非之前那种大半个纯阳的尴尬境界,乃是可与何恒本体比肩的真正纯阳,与太虚同量。
“南无世尊未来佛弥勒!”“南无世尊未来佛弥勒!”“南无世尊未来佛弥勒!”
一句句高呼,这是众生对他的尊崇,发自内心的尊崇。
一尊纯阳境界的伟大存在,超乎他们的想象。如同蚂蚁与人的差别,蚂蚁永远瞻仰不了人的伟大。
但这一刻众生都体会到了“未来佛”的伟大,这是佛的慈悲,佛赐予他们的荣光,佛的恩赐。
众生的高呼连绵不绝,无尽的声音纵然身处神界,伏羲亦能听闻。
此刻,他的脸是黑的,非常黑。
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骶非玄修为的突破,臻至一个可以与他比肩的境界,仿佛昔日的魔尊。
或许现在的他还无法比拟昔日的魔尊,但三人却是真真切切的处于一个境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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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的格局,将会从良极对峙,变为三足鼎立。
这种局面,伏羲不愿看到,但又不得不承认现实。
他似乎已经被时代抛弃,越来越多可以抗衡他天帝之存在的存在,正在诞生着,他们虎视眈眈着他的位置,他们随时随刻都在想着如何斩杀他这个天帝。
一切已经失控,任他主宰一切的时代终究过去了,荣光已经挽不回来了。
时代的潮流,会吞噬一切。
“不,朕不会认输的,魔尊、如来,朕会把你们两个统统消灭,让这世界再无人可威胁我!”伏羲瓦斯底般的咆哮道,他死死注视人间那高坐的巨佛,再看向魔界的冰冷身影,忽然大笑道。
“佛与魔,好极端对立的两个存在,如今自称为弥勒的你不是要结束‘五浊恶世’吗,那就去消灭魔尊那个罪魁祸首吧,朕期待着你们两个的生死对决,无论是哪个死,最后赢的一定会是朕,哈哈哈哈!”
伏羲狂笑时,人间的巨佛忽然抬头看向天外,恰好与他目光对视,露出亦是讥笑。
“嗯?”伏羲忽然感觉心头一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这时,人间的巨佛忽然道:“贫僧以慧眼洞彻大千世界,方才发现,五浊恶世之根本,一切罪魁祸首,原来竟是天帝伏羲。此人阴险狡诈,虽为三皇之一,盘古大神元神所化,但心思恶毒,昔日不息残害同为三皇的神农圣皇,后来女娲娘娘也消失了,估计也是他所为。他创造神界,以此监察六界,排除异己,操控苍生命运,种种罪行,可谓罄竹难书,如今更是不息掀起五浊恶世,已然是丧心病狂,故而贫僧决定,带领苍生伐天,共诛这始作俑者!”
“原来居然是天帝引发五浊恶世?”“伏羲,你个伪君子,居然残害神农、女娲两位圣皇!”“伐天,伐天!”
无数道声音汇聚,均是在攻击着伏羲。
人都是有盲目从众心理的,只要有少部分人带头,群众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是一种劣性。
而伏羲贵为天帝,受尽苍生崇拜,如果可以把这尊大人物拉下马,这对多数自卑苍生而言,是何等福音啊!
棒打落水狗这等事,可是非常爽的,尤其是那只狗眼前还是他们仰望也仰望不了的大人物,这种成就感会让人丧失理智。
这更是生灵的劣性。
骶非玄非常了解这些隐藏在苍生心灵深处的劣性,再经适当引导,或者说“洗脑”,足以让多数人支持他伐天。
至于剩下的人,无论愿意不愿意,都只能“从众”了,否则他们将被多少人抛弃。
正是一种算得上叫“恶性循环”的心理下,无数道慷慨激昂的声音怒骂着神界,怒骂着伏羲,最后汇聚为伐天之序幕。
同样是这时,何恒在魔界里缓步走出,与骶非玄对视一眼。
轰!
一声巨响,魔界大陆竟与人界合一,合成一片大陆。
同时,佛界与仙界废墟也飞了过来,融入人界大陆。
原本的六界,此刻只剩下三界。
人,神,鬼!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龙吟响彻乾坤,却是衔烛之龙在咆哮,他在尽可能的拉动着鬼界,不让他运动纵然,却丝毫阻止不了。
鬼界仿佛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居然也在此刻向人界合拢过来。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衔烛之龙愤怒咆哮着,他此刻很东西,六道轮回会不会因此出问题。
忽然,他看向了骶非玄,吼道:“死秃驴,肯定是你搞的鬼,昔日你派人去鬼界就没安好心,今天这一切一定是你干的。”
骶非玄轻轻一笑:“龙兄好聪明,的确是贫僧干的,好了,地藏你出来吧。”
话音未落,就见那森然鬼界里,一道菩萨身影缓步走出,对着骶非玄轻轻一拜:“见过世尊,一切按照您的吩咐,这些年我已炼化鬼界核心,成功让它与人界融合。”
“嗯,你干的不错。”骶非玄点了点头,然后凝视着衔烛之龙道:“龙兄你放心,六道轮回上不会有事的,贫僧从来没有对它动过手脚。”
“哼,吾不想与你说话。”见的确只是鬼界融合与人界,六道轮回不受影响,衔烛之龙傲娇的一吼,转身遁入未知空间,纵然纯阳真仙也难以找到,而他自己短时间也回不来了。
他可不傻,这六界明显是要出现大战,目标骇然就是天帝伏羲,这种级数的争斗,他若是不小心被卷入,恐怕也会死无全尸,不如趁着还没开始,早早跑路,睡他个几千几万年再出来看结果。
看着离开的衔烛之龙,何恒冷冷道:“算你识相,否则本尊就拿你祭旗,开始伐天。”与伏羲最终一战,他与骶非玄联手足以压过伏羲,但要败他与炼化他可是两个难度,所以何恒不允许任何变数出现。
衔烛之龙的实力不逊于真正证道之前的骶非玄,这等力量虽然还不是真正的纯阳,但却具备了纯阳真仙七八成的战力,乃是他身负守护六道轮回之责任,被盘古赐予的。
他是唯一可能让此战出现一点变数的存在,何恒原先打算最先干掉他,把场子清空,再做最后一战。
但现在既然衔烛之龙这么识相,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能够修到这等境界,也是亿万苍生之中的唯一,毁了实在可惜。
与骶非玄对视一眼,佛魔之气同时冲云霄,席卷向神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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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神界中,凌霄宝殿上,伏羲面色铁青。
以他智慧,看着这一切发展,孰能不知,自己一直以来都被欺骗了。
魔尊重楼、佛界如来,居然早已暗中勾结,一切的计划都是冲着自己而来,可笑自己还一直期翼让二人斗个两败俱伤,如今看来,实在是愚蠢。
“天帝,魔界、佛界、人界的大军都已经攻向我界了,他们来势汹汹,根本挡不住啊!”有神族焦急禀告道。
“天帝,事态已经到了最危急,还请您早做决断!”又一神族道。
这时伏羲猛地站起,俯视着下方诸多焦急的神族,厉喝道:“都给朕闭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众神族顿时不敢多言,沉默的看着伏羲,眼中焦急与慌张却是难以平复。
伏羲凛眉看向神界之外:“一群逆贼也敢乱朕神界天序,妄想!众神听令,随朕出去应战!”
他一马当先,磅礴气势横贯八方,一步便走到神界之外,却见一魔一佛两道恢宏气势向他涌来。
“伏羲,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何恒冷冷道,无尽魔气自他周身翻涌而现,袭杀八方,直击着伏羲。
“魔尊,你赢不了朕的!”伏羲低喝着,化为人首龙尾之身,演绎大道神光,数不尽的湮流自他周身涌动,万千道妙汇集天帝至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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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伏羲你多行不义,妄为天帝,今贫僧就要替天行道,诛你罪业!”一声梵音,慈悲之意环绕,庄严肃穆之光普照大千世界,骶非玄高坐金莲降世,眉眼低垂,一片疾苦与毅然。
“贼秃,你还敢来见朕,竟敢欺瞒朕如此之久,你之罪,大于天!”伏羲怒吼,对于骶非玄的仇恨,他甚至大于对何恒的。
因为骶非玄让他有种被愚昧的羞辱的感,这是最让他愤怒的。
“伏羲,休要多言,今日就是你败亡之时!”冷冷一喝,何恒不多废话,悍然拉开决战序幕。
铺天盖地的魔气自无穷至无尽,密布九天十地,无尽森然笼罩过去未来,唯有杀念贯彻。虚无扭曲,苍穹失色,魔世暗夜无极限。
惊天一拳,轰灭八方。
“朕不会输的!”似对人宣告,又似对己宣告,伏羲高喝着,双眸乍现无尽神光,庞然的真身携带撼世之力,迎击何恒拳势。
轰隆!
巨响连绵,日月同寂,天地为之战栗,时空因之紊乱,这第一击的碰撞,已然惊世。
魔气动云霄,帝威漫八方,至极碰撞时,一记璀璨佛光夹击而来,骶非玄酝酿已久的一击杀向伏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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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梵圣印,引渡轮回!”
恢宏光芒携带大光明、大智慧、大无畏,乃是佛道大成,梵天圣光,轮回为之渡,仙神因之殇。
伏羲面露凝重,龙尾不由一甩,无尽神光随之震撼席卷,在虚空掀起狂乱之潮。
嘭!
梵光、龙尾对碰,浩瀚之力蔓延无极,虚空为之生起涟漪,荡漾无尽,恢宏的光芒使得一切存在自愧形秽。
“道魔,诛神式!”
何恒双目现猩红,无尽杀气席卷十方,魔气蒸腾下,至道之光亦是同现,却是道魔同流,太极无极。
“杀!”
拳势逼,凶光涌,玄妙通,太极道图以道魔之力绞杀万物,包裹向伏羲真身。
骶非玄同时而动,现出八首十六臂之金身,无尽圣光照耀十方,大千世界为之震动。他座下之金莲,此刻同开千瓣,圣华天耀,庄严气氛密布虚空。
“未来佛道,现在唯我,杀!”
佛魔联手,至极杀招,伏羲危也!
就在这时,他突然露出一丝残酷笑意。
……
虚空中,伏羲搏战何恒与骶非玄两大强者,而原妖魔鬼人佛五界之高手,亦是同时进攻着神界。
首先被祭旗的是……原神界第一神将飞蓬,现在的人间凡人景天。
他在骶非玄挥军上神界之时,自不量力的前去阻拦,被何恒当初再度拍死,此刻拿他人头祭旗,掀开伐天大战序幕。
“杀!”五界大军,浩浩荡荡的兵马,直击神界,欲彻底摧毁这原本的六界之首。
五界合兵,力量之庞然,超乎想象,神界虽强,但在一开始的坚持后,就快速开始败亡了。
经过多年的准备,魔界的力量绝非昔日可比,佛界也在骶非玄调教下,强者如云。
这两界之力是主力,带着其他的力量,直逼神界中枢……凌霄殿。
而在人间,一群被留下的魔界强者,正在冷冷看着一根通天的古木,它是这六界第一灵根,神界的根本,神树!
因为有此树,才有了神界,有了神族。
而今天,神界当灭,此树也应不存。在何恒的指示下,这批神族受命前来摧毁神树。
本来以神树的力量,除非何恒亲自动手,否则魔族根本撼动不了它。
但在神界,神树的顶端之处,一个被佛光染心的神女,此刻默默凝视着这株自己守护了终身的神树,沉默了。
所有的神族都是伏羲以自身神力配合神树创造,伏羲相当于众神的父,而神树就是众神母。
夕瑶凝视着它,沉默后还是沉默。
她之一生,自出生就一直与神树为伴,极少离开这里,长年累月对着这树。
相比其他神族,她对神树的依恋不知强了多少倍,但今天,她却不得不亲手摧毁它。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一抹佛光吞没,凝神看着眼前的树,她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神树在人界的根脉,魔族也开始了动手,以一道何恒留下的灵符为引,轰然轰开神树根基。
上下同出,六界第一灵根,神界的根本,众神之母,神树终于崩溃。
虚空之中正在激战的何恒,露出了一丝笑意。伸手轻轻一探,毁灭的神树的主枝干,顿时出现在他手上。
感受到那枝干之中源源不断的木之灵气,何恒轻轻点了点头,这些年他收集了五灵珠,借助其中蕴藏的神力,修为早已臻至纯阳第一重太虚同量的巅峰,甚至金木水火土五气已经完成四气,只差这最后的木气,就可成就纯阳第二重五气朝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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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神树,居然毁了?!”激战之中,伏羲面色一变,浑身气息陡然减少许多。
他本来是依靠身融神界与神树的力量才可与何恒、骶非玄一战,虽然勉强,但好歹也没有完全败亡。
但现在,神树居然毁了。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冷冷看向对面的二人,他知道,一定是他们干的。
何恒拿出神树的主干,对着伏羲轻轻一摆,随即运转玄功,吞噬了其中蕴藏的木之灵气。
“这是你们逼朕的。”伏羲再不犹豫,猛然飞向虚空一端。
他是要逃?
骶非玄心中排除这个可能,他知道,伏羲并不是个无胆之人,否则他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况且,六界之大,早已无他藏身之地,他能逃到哪里去?
那么,他是要做什么?
骶非玄思忖片刻,对何恒道:“本体你在次炼化神树灵气,证就五气朝元,我先去追踪他。”
“嗯。”何恒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全力炼化神树灵气,欲突破纯阳第二重,五气朝元。
骶非玄追踪着伏羲,却见他逃往之地,居然是他的老巢,神界。
难道是他忧心神界的战局,所以奋不顾身的想回去救援?不,他与本体是一种人,无情至极,不会为了神族如此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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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难道是神界之中有着什么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甚至有可能助他扭转战局,所以他要回到神界!
想到这个可能,骶非玄顿时加快速度,追着伏羲的身影,直向神界。
而在此刻,神界的战局亦是到了最后关头。
神族虽强,但面对诸界联军,还是不敌,此刻只能集中主要力量,死守着凌霄殿周围的地方,等待天帝回归,扭转局面。
外面,魔、妖、鬼、佛、人叫杀不停,围困着诸神。
就在这时,伏羲终于回归,他冷看着诸多围攻神族的妖魔鬼人佛,哼了一声,竟没有急于对他们出手,反而转身进入凌霄殿。
“天帝,您得胜归来了?太好了,神界有救了!”看见伏羲归来,神族们都是狂喜,仿佛上前觐见。
唯有少部分神灵发现了一些问题。
伏羲的面色很是凝重,一点都不像得胜而归的样子。
反而,他看向众神族的目光,带着一抹寒意。
“不,一定是错觉。”就在那些神族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却见伏羲开口道:“诸位,朕不得不告诉你们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这……”神族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在这时候,伏羲为什么会说这些,但也不敢不回答,于是一个老者上前道:“还请陛下先说坏消息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伏羲道:“坏消息就是,魔尊重楼与如来秃驴联手,实在太过强大,纵然是朕也难以赢他们,这一次其实不是得胜而归。”
“什么,那该如何是好?”众神族大惊。
就在这时,伏羲道:“不用慌张,还有一个好消息呢,这就是朕有一个办法能让自己的修为短时间突飞猛进,从而击败他们。不过嘛……”说到这里,他的目中闪过一丝凶意,让众神族不由心头一悸。
“那就是,这个方法,需要你们小小牺牲一下!”伏羲猛然站起,伸出一只手,随即轻轻一抓,众神族顿时被其捏在掌中。
“天帝,您这是要做什么?”神族们不明白,自家天帝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很简单,因为朕需要用你们的力量,助朕突破修为!”淡淡说着,伏羲张口一吸,诸多神族被他源源不断的吞入腹中,而他的修为也伴随着此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了瓶颈。
“哈哈哈哈,爽快啊,不畏朕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今天到了收割的时候了!”伏羲狂笑着,面容极为狰狞。
这景象吓呆了尚未被吞噬的神族,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熟悉无比的天帝,这一刻,他们才发现他的残酷。
以自身元气结合神树创造出神族,他并非是用来统治六界,而是在畜牧,如同凡人养鸡鸭一样,等待着神族们自己修行到一定彻底,他就可以吞噬他们的力量,滋养自身。
所谓的神族,只是伏羲养的家禽,为的就是最后的宰杀,助他突破修为。
这一刻,那些神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神界历史上,总会有一些神族会无缘无故失踪,想来都是被伏羲吞噬了。
所以同为盘古精气神所化,伏羲可以击败神农,得到他的精元。
这一切的根本都是源于此。
“恶魔,你果然才是六界最大的恶魔呀!”“伏羲,我诅咒,不得好死……”
神族们疯狂组织着,却无法阻拦伏羲吞噬的脚步,他面无表情的吞食着一个个曾经的臣子,纵然他们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对自己也是极为忠诚,但哪又如何?
他们生来唯一的作用,就是回归自己,化为自身的资粮,让自己更强。
伏羲快速吞噬着,因为他知道,追兵很快就会来了,所以他没有给那些神族以继续咒骂的机会,极为快速的吞噬了他们,然后炼化着他们的力量。
神族都是以他的元气为根基诞生的,本质就是他力量的一部分,所以他的吞噬很顺利,且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因为他只是收回自己的力量而已。
伴随着声声绝望,伏羲的力量攀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比之刚才,足足增强了三成。
是的,整个神族,成千上万的强者合在一起的力量,也至相当于伏羲三成的力量。
但这已经足够了!
到了他的境界,差一成都是极大的差距,何况是三成,那是足以改变生与死的距离。
这时,骶非玄终于来了,他看见了伏羲吞下最后一个神族,气息更增一丝。
双眼猛地一缩,骶非玄双掌合十,轻诵了一声佛号,然后厉喝道:“伏羲,你果然是罪魁祸首,天下最大的恶魔。这些神族对你忠心耿耿,可你居然为了提升修为,直接吞噬他们,这等罪行,天理难容!”
“天理难容,朕就是天,朕就是理,谁敢不容朕,你吗?”伏羲冷冷看着他,双目露出极致杀气。
不多说什么,伏羲气势高涨,轰然就是一掌拍向骶非玄,无边神光恢宏无匹,带着破灭万物的天帝之气,轰杀八方。
骶非玄面色一凝,沉气结出一道手印,一“卍”字带着无尽大光明,诛魔而去。
嘭!
双方交击,地动山摇,整个六界为之战栗,万般法理统统仿佛空无,在一神一佛的力量下,终究破灭。
骶非玄倒退一步,而伏羲纹丝未动。
二人对视着。
忽然,伏羲狂笑一声,竟一掌崩灭了整个神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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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你这是要连自己的老巢都要毁了呀,也对,你现在不过是个人人喊打喊杀的丧家之犬,还要家干什么。”看着伏羲的举动,骶非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讥讽的说着。
伏羲冷冷看着他,丝毫不被言语所影响,渐渐地,他的瞳孔化为了金色,闪闪发亮,不带任何人性色彩,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神性……真正的神性!
此方世界虽然有神族,但一直以来在何恒眼中,都不过是一群修为强大的人而已,本质还是人,这也包括伏羲这个神之祖。
因为他们也有欲望,也有脆弱的情感,人类所具备的弱点,他们同样具备,所以力量的强大并没有改变他们本质的脆弱。
但现在,伏羲终于真正的不再是人,这一刻的他,是神!
说来也好笑,做了一辈子神之帝,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可以称之为神。
他蜕去了心中的凡性,彻彻底底化作了神性,这一刻的他,前所未有的强大,不仅仅是修为上,更是心灵上。
“原来这个状态是如此美妙,朕应该早些做出这个决定的,吞噬神界本源,融合它的意识,朕将做一个与原来完全不一样的自己!”伏羲狂吼,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冰冷,那样的自信,整个神界伴随着他的声音,化为了历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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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界之中魔界、佛界等等的强者,也伴随着神界的毁灭,统统成为了历史,没有一人可活。
本来纵然是世界毁灭,一部分强者还是可以活下来的,但伏羲岂会特意放过何恒这边的人?
骶非玄轻诵了一下佛号,但眉眼之中,不见变化。
看着他,伏羲大笑道:“那些死去的人里可不乏你的手下,就如神族对朕而言,你刚刚那么指责朕无情,怎么你现在却一定都不为他们伤心愧疚,难道你比朕更绝情?”
骶非玄面露慈悲之色:“阿弥陀佛,贫僧刚刚说道友无情,乃是因为你亲手吞噬了忠心耿耿的属下,而现在却是你毁灭了他们,这是你的罪业,而非贫僧的,贫僧虽惋惜他们,但并不会为此有愧疚。”
“哈哈哈哈,不是你动的手,这真的是个好理由啊!”伏羲大笑着,面色却是那样的冰冷,一双金色的眸子死死凝视着骶非玄的眼,良久后才叹息道:“朕总算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被你欺瞒了,因为比起你,之前的朕实在是太过良善了。”
“多谢夸奖,贫僧受之有愧,道友之罪业,实在远非贫僧所能企及。栗子小说 m.lizi.tw”骶非玄淡淡道。
伏羲道:“这样的平静,这样的淡然,你的心境让朕佩服,你与朕果然是一个性格啊,对了,还有那魔尊重楼,他的瞳孔里所蕴藏的,与你也是差不多。只可惜,我们三人却终究要分个生死,不过朕很好奇,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骶非玄淡淡一笑,面容恢复真貌,“佛即是魔,魔即是佛,魔与佛从来都是一体两面,你说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伏羲看着他,沉默了半响,才道:“原来如此,佛、魔,你们骗了所有人啊!朕有今日之局面,不冤。”
骶非玄道:“那现在道友可以安心上路了吧?”
伏羲忽然狂笑道:“上路,是你应该上路了!知道朕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话吗?”
“因为你要拖延时间,好彻底炼化吞噬的神族与神界意志,把力量提升到最巅峰。”骶非玄平静说着,随即又道:“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吗?”
“因为,我也需要时间啊!”一道冰冷的声音,伴随无尽魔气,轰然而来。
赤黄黑青白,五道恢宏气流在何恒头顶之上翻滚,如虹光,似匹练,氤氲蒸腾,玄妙至极。
纯阳三重,第二重……五气朝元!
那五道气流就是何恒的五气,它们代表着五行,它们的尽头,孕育着一抹惊天动地的玄奥,一旦彻底诞生,那就是一种独立在诸天万界之外的天道秩序,独属于何恒的道则。
一旦它孕育出,那就是天花圆满,三花聚顶之境界完成三分之一。
恢宏的气势,磅礴的威压,不世的身影,如神如魔,非神非魔。吸纳神树灵气,何恒终究臻至五气朝元,携恐怖魔威,强势来临。
凝视着伏羲金色的瞳孔,他的眸子随即化为银白,不如金色的神圣庄严,但却深邃与可怕,那是一种恐怖的深沉,升华后的道念。
四目相对时,何恒一掌拍出,五气循环之力涌动,力量臻至前所未有的境界,绚丽的光芒背后更是魔气蒸腾,道魔同流,杀机无匹。
伏羲面不改色,同样是一掌拍出,无尽神光翻滚,酝酿大恐怖、大浩瀚、大玄妙。
砰!
两掌相交,八方震动,四周虚空在他们的力量迅速坍塌起来,如玻璃遭受重击一般。
轰!
剧烈的响声十分闷沉,透露着无尽的力量,这是天地都承受不了的强悍。
伏羲金瞳越发璀璨,恢宏神光化为一片海洋,带着澎湃之力冲刷虚空,泯灭万物。
何恒银眸的寒意也更加森然,赤黄黑青白,五气汇聚,复归太极,道魔同流,诛仙戮神!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碰撞声,揭露着战火已燃到巅峰,双方眼中尽是丝毫不带情绪,唯有无尽的冷漠,唯有消灭对手的杀念。
吼!
伏羲的身躯陡然干瘪下去,仿佛一切精华都被掏空,伴随一声狂吼,神光的海洋吞没向何恒。这无尽的光辉,纵然只是余波,也震动了六界之中仅存的人界,亿万里大地随之龟裂。
“鸿蒙开天拳!”
鸿蒙初判,大千日月,开天灭世,创神无道!
无匹的拳意高涨,在伏羲力量攀至最巅峰的一刻,何恒酝酿已久的一拳也轰然打出,直击他之真身。
而在不远处,一直观战的骶非玄终于有了动作,他瞥了此刻的人界一眼。
忽然,他的气势恢宏高涨,臻至绝巅,堪比此刻的何恒与伏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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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怎会……”伏羲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诧,骶非玄高涨的气势已让他感到了危机。
“我们费尽心思占领人界,再让五界融入人界,为的就是这个啊!”骶非玄淡淡说着,气息攀至巅峰。
人界乃是六界的根基,盘古肉身所化,其所蕴藏的强大力量,纵然只调动一部分,也足以堪称无敌。但一直以来,无论伏羲还是何恒,都难以炼化人界,否则昔日伏羲就不会创建神界了。
只因,要炼化人界所需的修为要求实在太高,根据何恒的估计,至少要“三花聚顶”的境界,才可破开隐藏在人界根源之外的盘古道念,炼化人界根源。
故而何恒与骶非玄把早已被他们炼化的魔界、佛界、鬼界统统融入人界,趁着世界交融的机会,才让骶非玄炼化了人界,成为人界之主。
此刻,借助人界的力量,骶非玄一生修为已然堪比“五气朝元”,丝毫不下此刻的伏羲。
“很好,你们的准备真是充足啊,现在只要击败了朕,你们就是六界永恒的主人了……哈哈哈哈,没想到朕一直追求风东西,居然会被你们做到。”伏羲大笑着,声音显得悲凉,仿佛枭雄末路,但金色的瞳孔依旧冰冷。
一股寒意自其中渗透而出。
“朕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一声咆哮,伏羲化作流光,冲向人间。
“他这是要摧毁人界!”骶非玄惊道。
何恒道:“看来他还是以为我们的目的是推翻他,成为六界主宰,真是井底之蛙,夏虫不可语冰!”他在嗤笑,伏羲所追求的东西,与他而言,根本没有一点吸引力。栗子小说 m.lizi.tw
仿佛一个野狗,拼死的护着一块烂肉,生怕别人抢,其实根本不会有人要那块肉的。
于伏羲而言,掌控六界,成为永恒的主宰,这就是他毕生所求,他的那块烂肉,但对于何恒而言,他追求根本不是这个。
现在伏羲为了不让别人得到他的那块烂肉,决定毁掉它,何等可笑?
何恒与骶非玄冷冷看着,丝毫没有阻止伏羲的意思,虽然伏羲毁了人界会让骶非玄再无法借人界之力加持己身,但作为盘古肉身所化,人界岂是那般好毁,伏羲摧毁他,必然要付出代价,届时他们再擒杀他就容易很多了。
至于人界的苍生,关他们何事,死就死吧,要怨恨就怨恨伏羲,这可是他动的手,不关他魔尊与佛祖的事情。虽然这其中有他们最忠诚的属下,最虔诚的信徒,但那又如何?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冷看着苍生苦难,世界沉沦,何恒与骶非玄浑身力量酝酿到巅峰。
终于,伏羲的神光破碎人界,大陆浮沉之际,六个轮转不息的漆黑巨轮在沉陷的大地之下飞出,散发沧桑力量。
“那是,六道轮回?”骶非玄惊道。
何恒点了点头:“看来盘古守护这方世界的最后力量就是这了,先看看再说。”
六道轮回,六道轮回!漆黑的轮盘,无尽的空洞,轮回不息,齿轮运转,生死枯荣,尽在其中。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横贯大宇宙,囊括寰宇穹苍,密布十方三界的无匹浩力,赫然浮现。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力量出现的刹那,顿时在齿轮运转下,化为一道惊天的斧光,不朽的青色带着无尽伟力,轰杀向伏羲,同时也没有放过何恒于骶非玄。
“该死,这竟是无差别的攻击。”心中叫了声晦气,骶非玄手凝佛印,护住周身,大光明之光涌向前方。
何恒则是冷哼一声,周身魔气蒸腾,银色双眸染上一抹妖艳血红,顿时无匹道魔之力自他身上冲出,轰向前方斧光。
轰隆!
巨响滔天,惊天的斧光蔓延八方十面,威势无匹,但斩向骶非玄、何恒处的力量都被轻易破开了,因为这斧光的主要目标不是他们二人。
伏羲处在斧光的中央,他直面的是这力量的巅峰!
虚空一片片炸裂,坍塌出无尽黑暗,仿佛轮回一般,吞没一切生命。在这极致的斧光之下,生灵是那样的渺小。
这是开天辟地的一斧,盘古巅峰时留下的力量。
直面这一斧巅峰的威力,伏羲脸色还是平静的,因为他根本没有恐惧这情绪了。
“朕之身,永恒!谁也灭不了朕,即使是父神!”伏羲猛然狂吼,现出真身,人首龙尾,在神光包裹下,傲立虚空,仿佛一尊帝王在君临天下。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璀璨神光化作无尽湮流,席卷前方。
轰!
神光在斧光之下,很快破裂。
伏羲再怒吼,金色的瞳孔里射出两道光芒,带着锐利与不朽,直击前方。
砰!
在斧光之下,那金色的瞳光也很快瓦解,不过斧光此刻也黯淡了大半。
伏羲再喝一声,他那庞然的尾巴抽向前方。
嘭!
斧光斩来,伏羲之尾顿时断裂,金色的鲜血滴落破碎的大地,映证着一种命运。
此时此刻,斧光已经消融了大半。但剩下的力量,依旧汹涌的袭向伏羲,这时他亦无力再挡,被那斧光斩至。
“噗!”一口鲜血喷吐,伏羲无尾的真身跌落破灭的人间。
“走,他不会怎么容易死的!”何恒对骶非玄道,二人随即紧追着伏羲跌落的身躯而去。
就在这时,那发出一道斧光后,已然变得光芒尽失的六道轮回盘也跌落破裂的大地,骶非玄见状,上前抓住了它。
“六道轮回与地花有关,若是可以把它参悟透,本体你纵然无法一举托起地花,但也绝对大有裨益。”
“嗯。”何恒点了点头,对于这些他心中早有所谋划,随着修为提升,他对诸天宝鉴的控制已经越发完美,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己决定前往哪个世界了,对于下个世界,他早已有了想法,那个世界绝对可以助他“三花聚顶”,甚至参悟出一丝先天不灭灵光。
收起六道轮回盘,他们继续追踪着伏羲,不多时,他们在地底深处看了他的身影。
此刻的伏羲显得格外狼狈,浑身破破烂烂,衣衫褴褛,气息更是萎靡至极,精气神几乎熄灭。
不过他的瞳孔依旧璀璨,不见半点其他颜色,唯有无尽的坚毅。
“你们来杀朕了吗?哈哈,来吧!这一切已经毁了,纵然你们杀了朕又如何,难道你们有本事再开一个六界吗?”伏羲冷笑着,丝毫没有王者末路之意,只有无尽的嘲讽。
何恒与骶非玄沉默着,此方世界由于外围包裹着一层混沌的缘故,除非真正的神魔境,否则的确难以轻易开辟一方世界,这也是伏羲天真的以为世间只有六界,而无更广阔寰宇的缘故。
他们的确没有再开天地的能力,不过他们也从未想过干这个,此刻看着伏羲,二人顿时有种啼笑皆非之感。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来吧,杀了朕,以你们联手之力,足以办到的,不过你们得不到什么了,一切都已经毁了,今后这混沌之中将会只存在你们二人,你们回这样的孤独中永恒下去。”伏羲狞笑着,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二人,似是要看看他们现在的表情,但他失望了。
“井底之蛙,难以言天之大!”一声叹息后,何恒与骶非玄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夹攻着伏羲两侧。
伏羲似是感觉有些不对,亦或者是已经明白自身命运,居然没有什么反抗,任由自身被擒拿。
随即道火再燃,何恒炼化着伏羲,把之反本归源为盘古之“神”“气”,加上炼化女娲所得的盘古之“精”,盘古精气神三宝终于齐全。
“很好,咱们可以回去了,以这三宝,本尊的一气化三清可初步圆满,证道纯阳。”何恒说着,骶非玄轻轻点头,随即融入他之体内。
诸天宝鉴翻动,永恒的光芒划破万界诸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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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一处密室里,姬九盘膝而坐,忽然一道玄异力量在冥冥未知处涌向他之躯体,顿时道体与神魂都为之一震。
轰!
他的修为一瞬间暴涨无数,由法体道身直接攀至洞真境,随即又突破到洞真境巅峰,在即将破入纯阳的一刻才停止了增长。
吟!
一声龙吟回荡密室,五色瑞彩照千条,紫色的光芒自姬九头顶涌动,却是至尊之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道:“吸纳了盘古之精,我之修为竟一下达到这程度,实在出乎意料啊,想必其他二人的裨益会更深,毕竟他们的底蕴都在我之上。不过,按道理来说,本体现在已经已经可以证道了,为什么还只是选择停留在洞真境巅峰?”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本体的心思岂是我猜的透的,虽然互为一体,但无论我还是其他二人,都不过只有本体一部分的记忆,一部分的性格,实在难以猜测他的想法,他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不过现在距离一甲子之期已经过去二十年,还有四十年伽蓝界就要降临,玄门覆灭大夏的行动似乎也要收网了,我这里也应该开始行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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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氏一族可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这个家族传承自人皇,论底蕴之深,九州七十二世家之中仅次于大夏王族,自三代以前,姬氏就预料到大夏的覆灭了,开始准备鲸吞天下的布局,直至现在,他所蕴藏的力量之庞然,可谓惊天矣。姬夕空之所以放弃继承紫薇道掌教,回来争夺家主之位,就是因为姬氏的力量已经不比一些大宗派差了,而且宗派的掌教从来不是真正的宗派掌舵者,而姬氏的家主却可以完全动用家族的全部力量,所以他回来了。”
姬九忽然冷笑一声:“他的野心极大,本来耐心是很足的,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等不及了,浩劫降临,九州乱世将现,而我那个便宜父亲还活着,让他做不上家主的位置,难以开展计划,抢占先机。所以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弑父篡位!”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姬九蓦然起身。
“快了,快了!你不会知道,我就等着你做这件事呢,因为这也是我想要做的呀!”他说时,头顶一道虚幻的紫龙若隐若现,充斥不世神威,有君临天下之磅礴气概,忽然,一股明黄的神光融入其中,更添三分威严霸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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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世界,伏羲做了那么多年的天帝,倒也积累了不少帝气于体内,这种力量对于本体和其他二体都无用,倒是便宜了我。”姬九笑道,随即眼中闪过精光。
“所谓九五之数,是凡人的帝王之命,而九九之数则是修士的帝王之命,不过这却非极巅,九是数之极,但十才是超脱,九九之命虽然高贵,但并不稀少,无论是昔日的禹王还是现在姬夕空,都是这个命格,而他们虽然优秀,但也称不上万古无双的天骄,我与他们一个命数,不值得骄傲。”
禹王乃是大夏的开国太祖,平水患,镇妖邪,创十万载盛世基业,一生功绩谁也说不玩。而姬夕空也是一时天骄,但在姬九这里,这两人可远远算不得什么,于他们同样命格非但不值得骄傲,甚至让他感到耻辱。
一气化三清之术极为玄妙,何恒的三个化身各自性格都与本体不同,骶非玄是寄托太清之气,最为不可测,无为而无所不为,除了何恒自己,谁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有时沉稳,有时跳脱,有时厚颜无耻,有时正气凛然,性格不定。
而秦离风寄托上清之气,性格却是淡漠、刚烈、执拗,杀性极重。
姬九寄托玉清之气,却是最为骄傲,除了本体以外,纵然其他两体他都有些不忿,欲压他们一头,何况他人。
“现在三体之中我的修为应该是最低的,但这种情况很快会变的,毕竟我修的是帝王道,和一般的大道不同,只要开疆拓土,积累气数民意,就可快速增强修为,待伽蓝界降临,天下大乱之际,有本体在背后运作,我未尝不可依靠玄门之力取代大夏,成为九州之主,这个纵然只是名义上,也足以让我修为快速达到纯阳层次的高深境界。
当务之急就是快点干掉姬夕空,成为姬氏之主,然后借助姬氏多年来积累的基业,趁势而为,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心中盘算着,姬九头顶的紫龙虚影越发凝实,无匹的威势更足,却是在伏羲帝气的滋养下,已然蜕变了。
“九九为命格之极,但纯阳仙道便是超越天地命数,我命在我不在天,我虽未证道,但也接近了,如今当斩去九九之名,突破极数!”
凛然一喝,紫龙顿时咆哮苍穹,无尽瑞彩涌动,忽然一道无形的刀光出现,面上带着一丝果决,姬九操控刀光斩向自己的真灵。
刷!
一刀斩出,没有半丝犹豫。姬九面色苍白无比,但却带着喜悦,那是一种挣脱枷锁后,如囚徒越狱般的喜悦。
“九九归一,道性根凝。”紫龙咆哮,无形道韵自神魂深处蔓延,竟生出一抹恢宏的光,乃是紫金色,至尊无比。
“根据丹霄道人传承之中的那套秘法改编而成的篡命之术果然有效,本体大才也。”面露喜色,姬九头上的紫龙陡然化为紫金色,神采奕奕,威严更添。
这一刻,姬九把自身九九之命复归为一,凝聚自身帝道,铸就了大道根基,只差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就可证就帝王仙。
而在这时间,何恒却是独自离开了太和洞天,他回来已经有段时间了,这等时间里他又去了一次太上宫,乃是虚琼命他做一件事。
现在,他带着虚琼的命令,来到了梁洲之地,这片他原本的故乡,不过他根本没有趁机回家看看的想法,虽然他已经离家数十年了,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次他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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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梁州是九州之中除了中央至州,唯一大夏还有些控制权的地方,因为这里靠近蛮荒,魔门、妖族经常出没,导致玄门的统治力不足,大夏趁机在此布下重兵,具备了一些根基。
这一次,何恒到梁州来,乃是奉了虚琼的命令,统领梁州之地的玄门力量,彻底摧毁梁州的大夏势力,然后与其他七州共同会师天阙关,围杀中央至州,这一大夏最后的王土。
玄门在梁州也有着三个大门派,玉光派,潜神观,仙禽道。
玉光派是玄门六派之一,底蕴深厚,镇教仙器是九阳金光镜,本代掌教名唤宗琉璃,是一个出了名的美男子,修为也是不差,有洞真境巅峰的水准。
潜神观与仙禽道都是玄门十二道之一,其中潜神观最为擅长符法,仙禽道最为擅长饲养灵兽,手段各自奇特。
仙禽道掌教梦天斋更是洞真境中赫赫有名的强者,真人榜排十九,更养着一头洪荒异种“八翼云虎”,此兽的实力不比他本人逊色,二者加在一起的战力,纯阳之下几乎罕有敌手。
至于潜神观的掌教刘混康,此人有些神秘,何恒对他知之不详。
除此之外,梁州还有一批依附玄门的散修高手,其中修为达到洞真境的有两个,分别叫任九重与隋晋。栗子小说 m.lizi.tw
任九重出生极为平凡,本来只是一个普通散修,后来无意中得到了一位洞真境强者的传承,才得以有了现在的成就,至于他得到的那份传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
隋晋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个男的,但实际上却是女子,她出生一个名为怒江派的小宗门,那门派历史上最高修为者不过法相境巅峰,但她却硬生生的修到了洞真境,这份天资可谓惊世。
“再加上奉命协助我而来的灵台道人,这一次我这方有着七个洞真境的战力了,而大夏在梁州的力量,原本只有梁州牧王宪与神武侯夏道迁,但自从大夏与玄门决裂之后,夏王就派遣大夏第一神将裴麟德率领一万赤羽军镇守梁州,总督战事,此人在真人榜足足排第八,若非早年根基有些问题,怕是早证道纯阳了,不容小觑,而且这些只是明面上的力量,在暗地里,大夏的实力怕是更强,要想一举覆灭,需要好好算计一下。”
何恒思索着,在一座孤峰之上停下脚步。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虚空而来,正是灵台道人,他对何恒笑了笑:“何道友,此番老道可是落你手里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可不要欺负老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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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说笑了,虽然真君吩咐何恒为此次行动的领导,但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为难您这种老前辈。”何恒也笑道。
灵台道人手中拂尘一甩,抚须道:“不知道友你现在有没有想好对付梁州的计划,若是没有,老道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何恒道:“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有些想法了,不过现在刚刚来此,许多事情都不清楚,咱们就先不要纸上谈兵了,还是等其他同道来了再说,他们可是这里的地头蛇,想必了解的比我们要清楚许多。”
灵台道人点了点头,随即看着东边,大笑道:“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远方天空上,一道妙曼身影划过,一头戴面纱的青衣女子脚踏虚空而来,双眸似剑,带着一种凌厉气息。
何恒看了他眼,问道:“来者可是隋晋道友?”
“我就是隋晋,你是何恒?”对方道。
何恒点了点头。
隋晋也点了点头,二人都不曾再说话。
灵台道人又看向另一边,一个黑衣男子与一儒雅青年共同而来,黑衣男子身上背着一把阔剑,双眼张的极大,而儒雅青年却是手持羽扇,身旁跟着一只奇异是巨虎。
那只巨虎比之平常的老虎大了三倍不止,身上的花纹更是奇特,是一种云彩状的纹路,背上更是有着一对翅膀,张开时好似一个“八”字。
这就是洪荒异种“八翼云虎”,它之所以叫八翼,不是因为它有八只翅膀,其实它真的只有一对翅膀,只不过张开时像“八”字而已。
见到了八翼云虎,何恒便知道那儒雅的青年就是仙禽道之主梦天斋了,而一旁身背阔剑的黑衣男子却是不知是何人。
这时隋晋道:“任道兄、梦掌教,许久不见了,二位风采依旧。”
显然,那黑衣阔剑的男子就是任千重了,他竟与梦天斋一起到来,这是否表明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心中思忖着,何恒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容,抱拳道:“梦掌教、任道友,何恒幸会了。”
灵台道人也道:“相信你们是认得老道的,就不自我介绍了。”
“哈哈,灵台前辈可是我玄门的老前辈了,我们这些后辈岂能不认识您?”梦天斋哈哈笑着,手中羽扇轻轻一摇,然后又看向何恒:“何道友少年英雄,梦某更是早有耳闻,今日幸会了。”
任千重也对三人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这时,一声大笑传来,一长着山羊胡子的老者大步而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拂尘,如果不是胡子实在有些猥琐,外表实在是得道高人一个。
“刘道友,你来的有些慢了。”灵台道人对他说道,此人就是潜神观的掌教刘混康。
何恒对他一笑,自我介绍了一下,刘混康也对他一笑,然后对灵台道人道:“不是还有人没来,我还不是最后一个?”
“你是说我吗?”
刘混康话音未落,他之身后就走出一道身影,身披锦袍,面容俊美,却带着一抹淡漠的寒意,一头白发随风而散,漆黑的双眸如刀一般。
“宗琉璃,你小子是要吓唬老头子我吗?告诉你,我可不怕你的。”刘混康对他吹胡子瞪眼道。
“放心,我没有那么无聊。”宗琉璃漠然道。
见众人都到齐了,何恒又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道:“现在,我们商讨一下此次的计划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计划?这个应该不要商讨的吧,直接打过去就行了,绝对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阴谋诡计!”一直充满沉默不语的任九重忽然道。
“这……”众人对视一眼,然后灵台道人道:“大夏的实力不容小觑,依老道来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一番吧。”
“任道友所说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大夏的情况我们并不十分清楚,过多的算计反而可能会落入对方圈套,所以不如索性直接一点,以绝对的实力粉碎他们,梦某相信,我们这边的实力是足以击败他们的。”梦天斋开口道,他支持了任九重。
宗琉璃也冷冷道:“阴谋诡计是弱者所为,我们不需要!”很显然他也是支持直接进攻的想法的。
灵台道人与刘混康对视一眼,不由沉默,而另一边的隋晋也是如此,显然他们并不支持这一做法。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何恒,上教的任命,他才是此次为首之人,现在双方难以决定,自然是要他来做出最后决定。
何恒有趣的打量了一下六人,随即沉吟片刻,道:“我也因为宗掌教、梦掌教所言有理,直接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才是最好的办法,其他什么计划都是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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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果然是年轻人啊,太过冲动了……”心底一叹,灵台道人与刘混康也只好道:“既然何道友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就听你的。”
“那就决定了,直击梁州防御的中心之地……丹徒郡!”何恒轻轻一挥衣袖,虚空出现一副地图,随即他指向其中一地。
“大夏方面有赤羽军一万,个个都是道胎境的精锐,另外还有梁州原本的百万大军,每一个至少都是三彭境以上修为,其中达到道胎境的有三千,再加上各城之主,一些依附的家族、门派、散修,大夏方面大概有着不到两万的道胎境修士,法相境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位,法体道身则最多三十,洞真境明面上三人。”
“而我们这边,梦掌教等三派各自都可出一万真传弟子,合起来就是三万道胎境了,再加上依附过来的世家、门派,总共拿出四万道胎境是不成问题,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两倍,这种力量,足以强攻了。”
何恒分析着,最后道:“所以我首战就集合全部力量,直击丹徒郡,只要一鼓作气拿下它,就东可进南乡郡,南可进舞阴郡,随后以三角之形态逐渐蚕食周围的地域,不出一年,就可基本平定梁州,与其他八州合兵天阙关,围攻大夏最后的领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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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何恒郑重道:“这第一战最为重要,关系着后面的一连串变化,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
一片荒野上,大军对垒,双方各自井然有序,一个个最普通的士卒都是道胎境的修为,气势恢宏,贯彻云霄,震得万里苍茫。
何恒负手而立,看着对面的大军,只有三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一个是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一个是身穿锦袍的老者,最后一个则是一位白发青年,一身黑甲。
“梁州牧王宪,神武侯夏道迁……大夏第一猛将裴麟德!”唯有最后的裴麟德,让何恒面色凝重了一下,此人是在场唯一可以给予他压力的存在。
真人榜前十,每一个都有证道的底蕴,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做到,而何恒现在也是同样能够证道,只是没有做而已。
对垒之际,梦天斋首先高喝道:“大夏的鹰犬,你们何必摆出这么多大军来送死,其实只需要主将与我们对决就可以决定胜负了,难道裴麟德你是打算拿那些普通士卒当炮灰?”
在大天这等世界,两军的真正胜负从来不在普通的士卒,而在于双方的高手之对决,虽然为了玄门声势,何恒这里也调集了远超对方的兵马,但梦天斋并不想让他们与对面交手,这些多数都是梁州三派的精锐,损失多了,他可是会心疼死的,所以他开口就想让对方直接开始两方强者对决,跳过小兵厮杀的环节。
却不料对面传出一道冷哼:“梦天斋,此番玄门应该不是以你为首吧,哪轮到你多嘴了?让你们真正主事的人来与本将谈。”
梦天斋这时看向何恒,抱歉道:“何道友对不起,刚刚本教逾越了。”
“梦掌教你爱护弟子心切,何某自然可以理解,既然裴麟德要与我谈,那我就会一会他。”何恒对梦天斋轻轻一笑,随即肃然着面孔,走出阵营,看着对面黑甲白发的青年。
“在下何恒,就是这一次主事的人,不知裴将军有何要说?”
裴麟得打量了他一下,道:“不错,你的实力很强,能让本将看不透,以你的年龄来说,当得上禹王之后的第一人了。”
“禹王,不,我不觉得他比得上我!”何恒轻轻一笑。
“哼,那你倒是自视甚高啊,连禹王都不放在眼里!”大夏阵营,神武侯夏道迁冷哼道。
他是大夏王族,禹王的后裔,刚刚何恒直言看不上禹王,自然让他愤怒。
何恒道:“不是何某自视甚高,而是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那本将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口出狂言!”裴麟德伸出一只手,道:“此番大夏以我为首,玄门以你为首,你我就先分个胜负吧!”
何恒道:“好!”
二人冷冷对视,两股磅礴的气势汹涌升起,在战场之上划分区域,碰撞无穷。
两方大军都不由退后数步,紧张观望着场中二人的对决。
“战!”裴麟德首先一吼,手中出现一柄长矛,刺向何恒。
何恒没有拿出任何法宝与兵器,空手迎了上去。
轰!
双方交手第一击,就震动十方,周围数千里大地瞬时坍塌沉陷。
“再来!”裴麟德眼中战意燃烧,瞬间幻化十道身影,自十个不同角度刺向何恒。
“太极!”何恒周身现出一阴阳球,包裹方圆十丈,纵然裴麟德矛影无匹,亦难以刺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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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两股宏大力量碰撞交织。裴麟德长矛一化万千,无尽幻影祭起滔天锋芒,直指何恒周身。
何恒不变应万变,周身太极道力斡旋,无穷无尽,成混元之态,任凭矛影冲击,依旧屹然不动。
“好一个乌龟壳!”裴麟德冷哼道,长矛陡然化为血红色,惊天煞气自其上爆发而出,撼动八方。
“逆杀,破阵式!”
右臂一屈,长矛自后向前一摆,裴麟德运转极招,漆黑煞气配合血色矛影,无尽凶戾汇聚,化为一条赤龙,袭杀何恒。
“鸿蒙开天拳!”
掌开玄黄,鸿蒙初判,开天之拳,创世灭神。何恒再出开天拳,直面裴麟德矛影,未出之际就震动万里,虚空爆裂。
轰!
轻轻向前一击,拳势浩荡,无匹阻碍,滔滔拳意顿时弥漫,排山倒海之伟力与赤龙矛影交击。
砰!
两股力量碰撞下,顿时虚空炸裂,天地沉陷,日月黯然无光,苍穹亦是色变。
众人瞩目下,两股浑然之力竟同时消融。
“什么,他居然能和裴将军战成平手?”大夏阵营内,梁州牧王宪大惊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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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裴麟得可不是一般洞真境,乃是真人榜排名第八的准纯阳,修炼七千载,纵横无敌的存在,若非昔日根基有损,恐怕他早已是纯阳真仙了。纵然是真正的纯阳强者,要拿下裴麟德,亦是需要废些手段,他的强大可想而知。
至于何恒,虽然是玄门有名的后起之秀,年纪轻轻已是洞真境,但在多数人看来,他不过是洞真境中最弱的一批人,王宪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担忧的与一旁的夏道迁对视一眼,王宪不由面色越发凝重。
而在玄门阵营之中,灵台道人几人也是有些吃惊,虽然他们知道何恒的实力不凡,绝非常人认为的那么简单,但也没想到他真的可以抗衡裴麟德,甚至在刚才,他们还是非常担忧的,想过何恒若是落败,他们该如何快速把之救下。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让他们心神一凛,震撼同时,对于何恒的认同感也多了,甚至有了一丝敬重。
原来他们虽然默然何恒是众人之首,但也只是碍于上教的命令,否则他们这群至少都是几千岁的老前辈,又怎会听从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人?
但现在,何恒用实力证明了能力,他有资格统帅他们。而且以他现在年纪与修为,证道纯阳恐怕也不过迟早之事,这让梦天斋、宗琉璃等人不得不慎重。
一个洞真境中的顶尖强者足以让他们尊重,但若是一个不久后的纯阳真仙,这就足以让他们仰望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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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几人的心态发生变化。
而同时,何恒与裴麟德的交锋仍在继续。
“你之能为不差,再接本将一矛,荡寇式!”裴麟德咆哮一声,长矛荡开,横扫四方,引得风云变,鬼神惊,魑魅魍魉尽丧胆。
荡寇之招,重意不重形,以堂皇之力,吓破一切鬼魅,荡尽敌寇。
恍惚间,何恒发觉自己竟化为了一个小蟊贼,面对着一尊高大威猛的官差,根本没有勇气与对方搏斗,胆气尽失。而在这同时,裴麟德已凶猛杀来。强者之战,本就一瞬之间,此刻何恒被对方神通所影响,战意全无,出手自然慢上一步,这可能就是生死的距离。
裴麟德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矛刺破对方头颅的画面了,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微笑。
忽然间——
“荡寇式,有些意思。不过,不够啊!”
淡淡一语,一柄无形之刀起于何恒心头,刹那见就斩破一切假象虚妄,同时他双指一并,无形剑光刺向前方。
突来变化,裴麟德避之不及,矛影被剑光霎时斩灭,自身亦是被刺中。
“噗!”嘴角鲜血溢出,衬托出一抹狰狞,裴麟德面色极为凝重,擦干血迹之后,他冷冷道:“刚刚是本将小看你了,不过这一战才刚刚开始,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兵家绝学吧!”
说时,他对后面整齐有序的一万赤羽军下令道:“起阵,白虎破军!”
“得令!”一万道胎境的士卒同时一吼,震动百万里,苍穹摇晃。
直接他们瞬间变为一个猛虎样子风阵型,冲杀而来,无尽刚猛的血煞之气横贯。
裴麟德纵身立于虚空,头顶上猛然浮现一抹红光,竟引动一万赤羽军的血煞之气加持己身,瞬间气势暴涨诸多。
“兵家的神通,果然有些门道。”何恒看着这一幕,淡淡道。
在大天世界,也有诸子百家风说法,不过除了道家,其他的百家最后都归入儒门,诸子也成了儒门百圣。
儒门当世第一的大神通者是宗正先生谢道一,此人乃是中古之后唯一封圣者,被称之为道一子,修为虽然不是纯阳强者里最高的,但论道行与境界,纵然君如是也未必比得上他。
何恒曾经与他女儿谢然有过几面之缘。兵家现在是儒门的一个分支,裴麟德就是兵家现在的第一人,修为近乎纯阳。
与一般的修者不同,兵家的修士若想修为大成,就需要辅助君王,征战沙场,才可快速凝炼道胎、法相,而成就洞真境之后,他们也无法开辟洞天福地,却可以诞生一种奇妙的神通,把手下兵士的力量加持在己身之上,战力倍增。
这与帝王借助百姓力量的手段有所相似,但又不同,因为帝王只能借,而兵家的神通却是可以互利共惠,简而言之就是可以把领兵之人与普通士卒的精气神勾连起来,成为一个整体。
不光领兵大将可以借助座下军士的力量,那些军士也能借助他的力量,战力暴增,这是兵家特有的神通,非常特殊。
此刻裴麟德用的就是这个神通,把自身神魂与一万赤羽军的军魂勾连在一起,瞬时修为增强许多,冷眼看着何恒。
“有些意思。”何恒淡淡一笑,对灵台道人他们道:“下令,三军冲击对面,给我灭了赤羽军,看他还能不能借力。”
“遵命!”灵台道人几人立即下令大军冲向前方,而王宪二人也急忙迎战,大战顷刻全面爆发。
“就凭王宪与夏道迁这二人的实力,怕是今日大夏要损失两位洞真境了,实在可惜。”何恒看着被灵台道人六人围住的王宪二人,冷笑道。
裴麟德却是平静无比,看着对面的何恒,淡淡道:“你又怎知我大夏在此就这点实力?”
话音未落,数股浑厚气息顿时自大夏阵营里散发而出。
“哦,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不知究竟是哪些货色,我很期待。”何恒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何恒话音甫落,顿见一飘渺身影自虚空而来,一步步,无尽寒意铺天盖地,冻结时空,冰封天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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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白衣女子,脸上戴着一副冰雕面具,掩不住绝代芳华,寒意席卷八方时,一双淡漠的眸子冷冷看着何恒,杀机涌动。
“你知道本座是谁吗?”她问道。
何恒道:“不知道,不过想来和我有些因果,否则杀气不会这么重。”
她冷冷道:“本座便是九野阳天之主。”
何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炎天之主与你的气息甚是极端,你与他应该关系不一般吧?总不会是夫妻吧,那就对不住了,他死在了我的剑下。”
阳天主冷笑一声:“他是本座的师兄,虽然和本座关系不是特别好,但他现在死了,本座怎么也要为他报仇,所以此番本座特别向钧天主请命,前来镇压你。”
“原来如此,哪就有仇报仇吧,了结一下因果。”何恒淡淡说道,似是不曾把其放在眼里。
阳天主冷笑一声:“你因为今天只有本座一人来吗?”她说时,三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别刹罗,法无天,还有你……姒少言?”看到最后一个人,何恒瞳孔猛地一缩。
禁闭双眼,赤足而走,的确是姒少言,这个颇为神秘的家伙,他会是九野的人?
“何兄你好啊,许久不见,姒某甚是想念。小说站
www.xsz.tw”姒少言对他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然后道:“其实我也不想来的,但帝一那个老混蛋偏偏派我来,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冲着咱们的交情,我一定会消极怠工,不会影响战局的。”
此言一出,双方众人都不由看向了他。
就算你想出工不出力,也没必要说出来啊!
阳天主冷冷瞪了他一眼,心中很是无奈,姒少言的修为深不可测,更是与钧天主关系匪浅,所以纵然他做事一向不着调,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和何恒认识,早知道就绝不让他过来了。
看着姒少言,何恒轻轻一笑:“没想到姒兄居然是九野的人,如今你我双方对立,其实你不用为难自己的。”
“不为难不为难,其实我不能算九野这个组织的编内成员,只是他们老大和我有些关系,但若是能让他添堵,我会非常高兴的。知道上一次我为什么要和何兄你交朋友吗,就是因为你一剑干掉了炎天主,又让他被昙颐主杀得好是狼狈,所以交了你这个朋友。”姒少言滔滔不绝的表达着对帝一的幸灾乐祸,这让何恒更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在这时,别刹罗冷哼一声:“姒少言你既然不想出力就滚到一旁去,老夫与他有杀身之仇,今日誓要雪耻!”
“别城主,许久不见,原来你已经重塑好形体了,可喜可贺啊,不过你怎么成了九野的走狗了?”何恒淡笑地看着别刹罗。栗子小说 m.lizi.tw
法无天冷冷道:“我们主上已经与九野合作,此番特别前来,就是协助大夏的,你若是识相,就速速滚开,否则法无天手下不留命。”
“好大的口气,宗琉璃倒想会一会你!”玄门阵营里,宗琉璃冷哼一声,纵身就杀向法无天。
“来的好,苍龙牧野,九宿无疆!”法无天咆哮一声,猩红双目露出狰狞之色,袭杀宗琉璃,二人快速战成一团。
随即灵台道人拂尘一甩,迎上别刹罗,抚须道:“别城主,你我也算认识,就由贫道会一会你吧。”
别刹罗没有多言,纵身就杀向灵台道人,他上次虽被何恒斩去肉身,但也因祸得福,得以再面心中阴影,彻底斩去阴霾,此番道心圆满,修为再进,纵然面对灵台道人这等老资格的洞真境强者也颇有信心。
梦天斋大笑一声,带着“八翼云虎”,强势挡关阳天主:“道友,本教知道你想招何道友报仇,但还是向赢了我吧!”
“既然你找死,本座成全你!”阳天主面若寒霜,周身冰冷气流涌动,霎时就笼罩向梦天斋,似要把之冻结吞没。
吼!
八翼云虎察觉到危险,顿时巨吼一声,双翅张开,无尽罡风蔓延八方,化为成千上万的风刃,切割空间。
梦天斋同时淡笑,一掌袭向阳天主。
“杀!”
刘混康、隋晋、任九三人也同时杀向王宪、夏道迁,这时姒少言突然出手,拦下隋晋。
“你不是说消极怠工的吗,怎么现在又出手了?”看着他,隋晋冷冷道。
姒少言笑容依旧,道:“消极怠工,也是要出工的,不过放心,我只是出工不出力,不会把姑娘你怎样的,我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就是怕其他人对姑娘动手动脚,才特别挑了你。”
“哦?”隋晋轻咦一声,手中忽然出现一柄大铁锤,对着姒少言当头砸去。
姒少言连忙躲开,苦笑道:“原来姑娘是个女汉子,姒某失敬了!”说着,他浑身现出至阴至阳两股极端力量,交融一体,抵上隋晋的铁锤。
各方战局如火如荼展开时,何恒冷冷对峙着裴麟德,眼中杀意涌动。
“大夏第一神将,今日你该终结了!”何恒说道,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
裴麟德冷笑一声:“让本将终结,纵然是纯阳也不敢随意说这大话!你,夜郎自大罢了!”
何恒道:“那就看实力了!”下一刻,他浑身气息纵然抱着,动天摇地的磅礴力量扩散八方。
“怎么会,你的力量居然如此强大,已经接近了纯阳?”裴麟德面色凝重,这一刻何恒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已经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这已是几近纯阳之力。
“其实,我若是想证道,随时都可以!”何恒淡淡说着,一拳袭向裴麟德。
“白虎七煞刺!”裴麟德急忙一矛刺出,携带赤羽军这大夏最精锐的三羽军之一的军魂,凶煞杀向对面对手。
嘭!
交会一击,虚空震荡,竟是……裴麟德不敌,败退十余步。
“好强的力道!”裴麟德心中震惊着,却见何恒缓步而来,眼中带着漠视,这一刻他给裴麟德的感觉,是如同纯阳一般。
“败你,三拳足以!”冷冷说道,第二拳再出,绝世拳意,开天辟地之威,又似崩溃大千,毁灭万物,袭杀裴麟德。
这一景象,震惊了方圆亿万里,灵台道人、别刹罗、法无天等人都为之骇然。
直面此威的裴麟德更是毛骨悚然,只觉面对真正的纯阳,不可战胜。
不过他纵横一生,大小战事经历成千上万,胆气绝非常人可比,关键时刻,他陡然一吼,凝聚军魂与自身神魂,刺出刺出此生最强一矛!</dd>
天空上,一柄殷红的血矛缓缓刺出,它所蕴含的煞气让在场诸多洞真境强者也为之凝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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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麟德的身影逐渐消失,他的气息却无处不在,一万赤羽军咆哮着,冲天的血煞之气蔓延十方三界,震动宇宙穹苍。
此时此刻,他们的魂与裴麟德的魂融合在一起了,仿佛人与天地一般,天人合一是一种高深的境界,人与人的一体,是否是更高的成就?
精气神混元,万众一心,不朽的矛刺出。
是的,这一矛已然蕴藏了不朽的道韵,这是纯阳的境界,裴麟德作为真人榜前十的强者,他的确早已触及了纯阳,只是碍于自身根基,无法施展出那种力量。
现在,他借助万军之力,终于刺出一生最强一矛,这是他的巅峰,超越了人间的一击。
灵台道人他们不由为何恒担心了,他能否接下这一矛?
何恒依旧平静,看着“缓缓”刺来的矛影,他忽然道:“本来我说三拳解决你,现在看来我错了……”
“其实,我只需要再出一拳就够了!”
平静的话语,是狂言还是事实?
“太素!”
拳开,意出,人消无!
太极拳是何恒证道之前的大道大成,自仙剑世界证道之后,他就把原本的太极道升华为先天五太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太极只是第一个境界,在它之后,尚有四个境界,太素是其中之一。
太素乃质之始,质量的质,质量在通常也被看为重量,或者说……绝对的力量!
力之极致,无有其上……不可挡!
绝对的力量可以粉碎一切存在的事物,甚至非存在的事物,这就是太素之拳,绝对的力,粉碎一切!
轰!
拳未发,虚空已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开始了坍塌与破碎,法理在崩溃,秩序在消亡。可怕的场景,却是极致的美。
宗琉璃是一个爱美的人,虽然他是个男人,但他比任何女人还要爱美,美男子之名是别人对他的戏称,但也是事实。
他曾去过雪原之极,忍受几乎是寒冰大道实质化的冥海之冷,只为看一次百年一现的极光,据说那是世间最美的东西,他曾也这么以为。
他还去过星空的最深处,置身在星海斑斓里,那种梦幻场景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亦曾进入无尽大海的最深之地,那里距离地面整整三千万里,那里的水压足以压碎用来炼制造化灵宝的玄精铁,纵然他洞真境的修为也非常吃力,因为他还需要行走,他在那里看见了最美的水晶珊瑚,它的光芒比星辰还要耀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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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上这些,却都不及眼前的画面,何恒的拳头之下,虚空破碎,如同那水晶破裂的样子,极致的美,那崩溃的法理,如同大道之弦,弹奏出一曲天籁。那消亡的秩序,如同一个个枷锁的崩溃,让人无限自由,放飞自我。
宗琉璃觉得自己醉了。
绝对的力,亦是绝对的美。
力量一词所包括的绝非简单的物理之力,它还包括魅力、智力等,太素之拳包含这些,故而无懈可击。
不可躲,因为它早已用极致的智力算好你一切可以躲避的可能,甚至它让你不愿渡。
认同有些男人宁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因为杀他们的女子太美了。而何恒的太素之拳,绝对远比皮肉之相来的美,让人宁愿死在它之下,也不愿躲。
这样的拳,是否无敌?
砰!
拳与矛已然碰撞,画面的美难以想象,扩散的力量却是无情,吞没了数万里大地,诸多道胎境与法相境的强者瞬间丧命,但直至陨落的一刻,他们都觉得,死在这样的力量下,是值得的。
蓬!
那柄裴麟德自突破洞真境就一直使用的长矛,伴随他半生,见证一切荣耀与辛酸的矛,此刻轰然爆裂。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是许多剑客一生所奉行的,事实上许多修士也是如此,那么裴麟德是否也是这种人?
此刻矛毁,他人存否?
活着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消散的极美画面,等待着结果,无论是大夏那一方,还是玄门阵营里。
唯有何恒,他非常平静,因为他早已知晓答案。
风云散尽,唯留一地狼藉,破败的大地,哪有一丝一毫的人影?形神俱灭,再无复活之机,一代名将自此终结。
一世征战,天下闻名,终究敌不过命数无常,战死在沙场上,或许对他而言,亦是最好的结局。
大夏第一神将,真人榜前十的强者,居然陨落于此,死在何恒一拳之下。许多大夏的士卒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之中甚至不乏法相境的强者,但此刻都不愿面对眼前的画面。
在他们眼中,裴麟德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们的信仰。如今神殒了,信仰没了,他们该何去何从?
命运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路,虽然那是最残酷的。
何恒俯瞰着惊恐与悲伤同在的大夏军队们,漠然道:“杀!”
一声令下,玄门这边大量的人马瞬间冲向对面,以冰冷的刀锋杀向已经丧失了斗志的大夏之兵。
势如破竹,这四个字是这情况的最后描述,原本就在数量上占据劣势,又已经没有了斗志,大夏的人马怎敌玄门精锐的弟子?死亡是他们的命运,终结了一切。
别刹罗、法无天、王宪、夏道迁、阳天主这五个洞真境强者,此刻也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他们都不敢说自己比裴麟德更强,而现在裴麟德被何恒一拳打死,他们是否能够与他匹敌?答案是明确的,所以他们极为理智的走了,带着残兵败将,走的飞快。
何恒没有去追,淡淡的看着他们离开,唯有姒少言对他轻轻一笑,紧合的双眼有一种即将张开的感觉。
以前何恒的境界不足,尚无法看出什么。但现在,何恒看着姒少言闭合的双眼,只感觉心悸无比。
他有一种直觉,这双眼睛所蕴藏的力量,绝不会比苏毓秀的剑弱,甚至更可怕。
用剑杀人,还是堂皇无比,用目光杀人,可谓惊世骇俗。
姒少言,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恒思考着这个问题,面色不由有些苍白,太素之拳固然威力惊人,但消耗也是巨大,以他的境界,法力本是近乎无穷无尽,但现在却几近枯竭了。
看见他脸色,第一个上来的不是关系最熟的灵台道人,反而是宗琉璃这个一向比较孤傲的家伙,或者说他是……孤芳自赏。
但现在,他却非常紧张的看着何恒,上前亲切问候着,态度之奇怪,让何恒有种作恶,因为他的目光太诡异了,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看一件华美的艺术品。</dd>
“裴麟德陨落,大夏此番可谓重创,我建议应该一鼓作气拿下他们。栗子网
www.lizi.tw顶点 23S.更新最快”梦天斋郑重对何恒道。
“嗯,贫道也同意。”灵台道人等也赞同道。
何恒看了他们一眼,点头道:“那等我恢复一下,三天之后就对大夏发动总攻。”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宗琉璃起身离开,不知为何,自归来之后,他对何恒的态度就极为奇怪,说是尊敬,但看起来更是对美好艺术品的瞻仰。
猛地想起据说此人的变态癖好,何恒不由决定,离他远一点。这年头,变态太多了,他自己似乎也算一种,心理都不正常,但变态与变态之间也不是都有共同语言的,最起码他对宗琉璃这种没兴趣。
……
黑夜,众多玄门弟子们各自盘坐,恢复大战中的伤势与损耗,享受这平静时光。
忽然,一道人影窜过,来到玄门扎营之地的外围,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忽然结出一道奇异法印,对着四周的结界而去。
嗡!
一声不算大的响动后,这道用来防范偷袭的结界轰然破裂,几道极力掩盖着气息的身影快速来到,正是别刹罗等人。栗子小说 m.lizi.tw
看见他们,打开结界的人连忙道:“今日一战,何恒虽然一拳打死了裴将军,但他的消耗也是极大,现在想必在恢复,咱们趁其不备,一定可以斩杀他,就算做不到,也要重创之,你们快随我来。”
几人点了点头,夏道迁冷哼道:“裴将军乃是我大夏第一神将,数千年来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如今竟死在一个小辈手上,此仇怎能不报,本候要把他碎尸万段!”
“我师兄本来可以一步证道纯阳,居然在最后关头被他所杀,何等憋屈,此番誓要让他付出代价。”九野阳天主也冷哼道,她与炎天主是师兄妹,关系虽不是特别好,但也容不得杀害他的凶手逍遥自在。
别刹罗更是恨道:“他夺我鸿蒙紫气,更斩我肉身,害得我被主上责罚,此辱誓讨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道尽心中不快,更是明确了必杀何恒的信念。
一个在今天战中没有出现的老者看着他们几人,抚须道:“你们放心,有老夫在,此番玄门必败,何恒必死。”他说的极为自信,但其他人却都没有异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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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宪反而有些谄媚道:“以屠老的实力,纵然是面对真正的纯阳真仙也可一战,自然不惧他一个何恒,有您出手,他必死无疑。”
说话间,他们已经接近了何恒的大帐,正要全力杀入时,一道庞然气息席卷而出,直击众人。
“你们终于来了!”只见大帐掀开,何恒冷冷屹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几人,最后目光在破开结界,带着几人来此的那人身上停下。
“任九重,没想到你居然是叛徒。”何恒道,话语中不见吃惊,只有杀意。
任九重冷哼一声:“叛徒,谈不上,我从来不是你玄门之人,而是大夏培养的暗探。若非有大夏朝廷的支持,我一个散修哪有出头之日,什么得到前辈传承,都是编出来骗人的。”
何恒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我早就看出你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我不觉得自己有破绽?”任九重好奇道。
何恒道:“气质问题,真正以一介散修之身拼搏成的洞真境的强者,论毅力与气度恐怕要比一般的大宗派出生的强者要强上不少,就比如隋晋,我可以自她眼中看出一种无匹的气魄,而你没有。你的眼里只有阴冷,只有自卑,龙与蛇的差别,其实很明显,所以你装作沉默寡言的高冷样子,其实是想掩盖自己的心虚,这种破绽对于我而言,轻易可以看出。”
“好一个何恒,你不简单。”那个被称为屠老的老者凝视着何恒,突然赞道,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匹气魄,正是何恒所说,正统的自底层摸打上来的散修,这种人没有大宗派风洗脑教育,无拘无束,器量非常。
“真人榜第三,万兽老人屠苍天?”看着他,何恒郑重道。
老者点了点头,傲然道:“正是老夫,你现在有死的觉悟了吗?”
何恒道:“没有!”
任九重不禁冷哼道:“你装什么,你现在最多还剩一半的功力,虚张声势并不能为你换得生路,也别想指望有人回来救你,灵台道人他们都被我的手段困住了,至少二十息之内不会赶来,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做许多事情了。”
“阴冷的毒蛇岂能体会九天之龙的想法,任九重,你以无能的自己来类比我的能为,这会是你败亡的根本。”何恒平静道。
“看来你是有所准备了,让老夫来看看你的底牌吧!”屠苍天咆哮一声,一道万兽凝聚,悍然杀向何恒。
蓬!
一声巨响,直接何恒一只手抓住屠苍天的手腕,使得他难以寸进。
“怎么会?”屠苍天面色一变,t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何恒的深不可测。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明知道任九重有问题,还要放任他作为的原因吗?”何恒平静的问道。
随即,他眼里露出璀璨之光,缓缓道:“因为你们都是与我有因果的人啊,我自认为吸引仇恨的能力不怎样,至今仇家不多,你们算是占了多数了,所以我打算一次性了结一下。”
“了结因果?难道你要……”想到一种可能,屠苍天面色大半。
何恒笑道:“没错,就是如此!”他身上的气息轰然暴动起来,变得无穷无尽,融入无尽虚空,震撼整个大天世界。
天空上,一颗颗星辰开始耀眼,遮蔽皓月之光芒,此乃纯阳证道之异象“群星遮月”!
“纯阳三劫,天劫不可躲,心劫难以闭,唯有人劫可以控制,你们具是与我有大因果之人,合该成我人劫,所以我特别现吸引你们前来,助我成道!杀了你们,人劫就算过了!”
缓步升至虚空,何恒冷冷俯瞰着下方几人,眸中无喜无悲,唯有一抹冷冽杀意。</dd>
轰隆!
气机引动,天地为之动容,苍穹之上,充斥毁灭力量的雷霆在云海之中汇聚着,酝酿出足以毁天灭地的天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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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三劫,天劫,人劫,心劫!
在何恒决定证道的那一刻,三大劫数同时涌现,震动了整个大天世界。
一尊尊强大的身影,不朽的存在,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何恒所在,见证着一尊足以与他们比肩的强者的诞生,当然也可能是陨落。
他们或有欣喜,或有皱眉,或有淡然,但都没有出手干预的想法,阻人成道之仇大过杀人父***人妻儿。
对于道胎境之上的强者而已,他们可以轮回转世,可以拥有一世世的父母、妻儿,但证道却是无数世才只有一次的机会,阻道之仇大过杀父之仇万倍。除非是因果勾连下的人劫对象,否则谁若阻他人成道,那都是对整个修行界的挑衅,会被所有强者敌视。
所以诸多纯阳都有默契,不会出手阻拦他人证道,除非他们也是人劫。
此时此刻,万众瞩目下,何恒的气息越发高涨,无尽的道念融入虚空,变得无穷无量,纯阳第一重,太虚同量,即将成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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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决不能让他成功,否则我等必死!”高喝一声,屠苍天率先出手,他乃真人榜第三的强者,号称万兽老人,之所以会有这个名字,纯粹是因为他曾容纳万兽之魂于自身法相,使之成为一种独特的“万兽法相”,奇异非常。
这种法相相当于同时具备妖族万种种族的天赋神通,威力可谓无匹,故而他才能高居真人榜第三,纵然是君如是,昔日没有证道的时候,也打不过他。
不过这种独特法相却有其缺陷,就是万兽之魂彼此难以彻底相融,所以屠苍天一直难以证道,但一身战力在纯阳之下却是却是数一数二,甚至可以与稍弱的纯阳过招。
此时此刻,眼见何恒即将证道,他顿时将力量发挥到巅峰,欲在其彻底证道之前,将之斩杀。
“万兽啸,苍茫颠!”
吼!
屠苍天白发飞舞,一声大吼,仿佛万兽同啸,共逐苍茫,问谁是巅峰。庞然巨力伴随着这啸声震动乾坤,撕裂寰宇,数百万里的大地在这瞬间坍塌了,龟裂出巨大的空洞。
“你之能为,不够啊,今日注定殒命于此!”淡淡看着屠苍天,何恒玩无喜无悲的目光扫视他之狂态,轰然一拳席向他。栗子小说 m.lizi.tw
砰!
万兽之力,太极之拳,激烈的碰撞,生死的交锋,震动乾坤,仅仅是余波,就坍塌了数万里的虚空,若非此时灵台道人等洞真境已经赶来,收走了诸多弟子,恐怕玄门这数万精锐就都要丧命于此了。
饶是如此,灵台道人等洞真境强者也被这余波震荡,难以接近。
一击之后,屠苍天退后一步,只觉胸口震荡,气血难静,但他却是狂人,猛地一吼,竟强忍伤势,再次杀向何恒。
“我名屠天,看你能否屠我!!”
巨吼动苍穹,万兽虚影在虚空动荡,最后交织之下,竟在屠苍天头顶化为一奇异纹路,仿佛一画卷,展开之时,惊天伟力撼动十方,无尽凶戾登时冲向何恒。
“快,我们也出手,否则一旦他完成证道,我等必死无疑!”别刹罗、法无天狂叫一声,气息竟瞬间勾连一起,形成一无匹澎湃的巨力,轰向高空。
阳天主轻咬嘴唇,冷哼道:“我师兄就是被他在证道之时所杀,进入我也要让他尝试一下这滋味!”说着,她似是不惜一切,动用了一种禁术,使得周身寒意瞬间浓郁十倍,眼中一切情绪荡然无存,变成真正的极北寒冰,然后玉指一挥,结成特殊法印,以冻结时空之力,涌现何恒。
而另一边,梁州牧王宪与神武侯夏道迁对视一眼,竟自怀中拿出一尊古朴的小鼎。
远方窥伺的姒少言注意到这情况,禁闭的双眼也为之一动,险些睁开。
“九州鼎,似是封存了一丝夏王的神念……若是召唤而出,再凭借这仙器之力,怕是足以发挥出纯阳第一重巅峰的力量,怪不得此次他们有恃无恐,原来还有这个底牌。”姒少言默然道,随即脸上转为一个奇异表情,“若是让这尊鼎遗失在此,大夏王怕是再无法动用九鼎大阵了,那样大夏还有能力对抗玄门三教的至宝吗?不过现在最危险的还是我那个何兄啊,他能否抵住此鼎的力量,顺利证道?若是不能,我是否应该帮一帮他,毕竟在我‘眼’所看的未来,他可是斩杀我那可敬亲爱的父亲的人啊,可不能让他死在现在!”
露出一丝犹豫,姒少言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要想帮他,我就必须开眼,但这是我为父亲预留的杀招,不能浪费在此,而且既然命定他会杀死我可敬可爱的父亲的人,那他就不应该会死在这里,若是他真死了,那就不会是能杀我父亲的人,不值得我救。”
打定了注意,姒少言在暗中漠然观看着一切,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天空上,毁灭的力量酝酿到极致,纯阳天劫终于爆发,一道水桶粗的雷霆,携带毁天灭地之威,轰然落向何恒。
而这时,本已把气息提升至极,即将踏入“太虚同量”之境的何恒,忽然意识一顿。
纯阳三劫,心之劫,也已降临。
“桀桀,本座终于等到机会了,这一番,本座要你万劫不复!”
深藏于何恒心神之中,本已因为没有养料,即将消亡的邪剑仙残念,此刻也在心劫力量的滋养下,狰狞袭向何恒意识。
他知道,这将会是他最后的机会。
而屠苍天、别刹罗等人的杀招也已来至,阳天主的冻结神通竟凝固住何恒身形一刹那,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内外交困,心劫、人劫、天劫,惊天动地的毁灭力量,天道之局,即将吞噬证道者的一切。
就在这危急一刻,他忽然露出一丝平淡的笑容,冷看内外。</dd>
“桀桀,你没有想到这一天吧,本座还有翻身的机会,今日你劫数临头,必将陨落,哈哈哈哈!”邪剑仙狂笑不息着,惊天邪气动荡十方,冲击何恒脑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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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念若剑,得道成仙!我邪剑仙要你死,你必死!”
万千邪念,如万柄利剑,直刺心灵深处,一种种情绪幡然涌动,千万的杂念映上心头。
财富、权势、力量、美色、生存……一种种极乐般的**之海,潮起潮落,无穷无尽。
“这等手段,太过低俗了,邪剑仙,你能换一些吗?”何恒冷看着这对于普通人而言,追求一生的极乐,不由讥讽道。
邪剑仙冷哼一声,画面再变。
何恒置换了千百个身份。
有丑陋无能的矮小男子,他面对着另一个出身高贵,品行极好,英俊非常的男子。他可以做到不嫉妒吗?
又有变成一原本家庭和睦幸福的男子,却被朋友出卖,丧母夺妻。他能不愤怒吗?
还有成为一贤良大臣,却被同僚陷害,被君王赐死。他可以不怨恨吗?
……
如此的种种,无穷无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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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剑仙知道,何恒并非单纯的**可以动摇之人,但任何生灵,若是遇到比自己优秀的存在都会嫉妒;自己拥有的被夺去,都会愤怒;被人诬陷,都会怨恨……这些情绪,都是一种本能,不可被控制。
而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最好的养料。
只要何恒心中有一丝波动,他就赢了!
无尽的杂念之海,可以吞没一切!
然而片刻之后,他依然不曾感觉到丝毫养料的气息,唯有一双冰冷的眼,淡漠的凝视着他,不动如山。
“邪剑仙,你的这些手段太落后,不懂得与时俱进,你最终的下场只能是被时代淘汰啊!安息吧!”淡淡一语,何恒心中蓦然浮现一团烈火,焚尽一切,邪剑仙连惨叫都不曾来得及,就被焚成虚无。
纯阳心劫,过!
无喜无悲,何恒猛地张开双眼,看着天空上落下的雷霆,四周袭来的杀招,淡淡一笑。
“这等阵仗,我果然不是主角命,一点吸引仇恨的能力都没有,若是别人,肯定是几十家大大小小的势力来围攻,我面对的怎么就是这几个弱鸡?老天爷,你不给面子呀!”缓缓抬头,何恒顿时挣脱阳天主冻结之力凝固的时空,同时一拳轰向四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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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
强横的拳劲,无匹的力量,横扫一切。屠苍天、别刹罗、法无天等等,顿时吐血而退。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这等能为,也敢来做我人劫,老天爷,是你计算出错了吗?”看着天空,何恒似是在质问着未知处的天道,让诸多暗中观看的纯阳真仙脸色一黑。
想当初,他们渡纯阳劫的时候,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面对,怎么眼前这个却是生怕劫数不够强?
何恒此刻心中实际上却是异常警觉,他不觉得纯阳劫数会是这么简单,虽然他以主动的方式,让法无天等人没有选择的成为他的人劫,但以天道一贯算计一切的尿性,岂会这么容易让他过关,不来点大的,怎么对得起他的招牌?
越是平静,蕴藏的危机就越大,昔日的炎天主就是前车之鉴,他就是在成功的关口,被天道算计,让自己一剑了结的。
那时机把握之精准,算计之狠辣,何恒至今为之忌惮异常。
他不信天道会这么简单的对付自己,所以出言挑衅着。
这似乎有点成效,天空上的劫雷轰然砸落,毁灭之力直逼他之头顶。
“五雷轰顶?不过不够啊!”何恒轻轻拍了一下额头,顿时头顶现出三道清气,却是一气化三清神通初成之后,三大清气反哺本体的力量,也是何恒刚刚能够一举击退屠苍天等人的根本来源。
一气化三清这神通非比寻常,自从借助仙剑世界的盘古三宝把之修炼初成之后,何恒的修为就进入一种奇异境界,纵然不曾证道,亦足以匹敌纯阳第一重的强者。
加上他的心境、道行,纵然是五气朝元的纯阳亦可一战。
有此能为,何恒面对屠苍天等人才显得游刃有余。
而此刻天劫虽强,但也奈何不了他之分毫,三道清气一闪,顿时截下所有劫雷,何恒毫发无损。
道念不断充斥虚空,即将成就太虚同量,这纯阳劫数似是就要这么过去了?这让何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这时,屠苍天等人再次杀来,似是要模仿何恒斩杀炎天主的事迹,把何恒终结在纯阳门前。
然而,他们不是当初的何恒,何恒也绝不是昔日的炎天主可比,他们的攻击丝毫动摇不了何恒。
就在这时,一直对着九州鼎念咒的王宪二人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们法力输出之下,那小鼎迎风化为一道人影,正是大夏王的模样。
“终于来了,这才是最大的劫数吗?”看着那夏王虚影,何恒漠然道,道念扩散着,只差最后几息时间,他就要彻彻底底证道,天道自然要图穷匕见了。
“玄门之人,你欲证道,本王本不该阻拦,但既然天道运转,本王亦是人劫之一部分,那你还是死吧!”话语冰冷,眸中无情,纯阳榜第四的强者,大夏之王,借助九州鼎之一的化身,强势出手,一击袭向何恒。
“夏王手段,何某倒想尝试一番,三清道气!”手一挥,何恒头顶上的三道清气顿时刷向前方,氤氲光芒深邃而玄妙,竟定住那尊九州鼎,使大夏王无力发威。
“好手段,不过你的力量应该也被本王牵制住了吧,现在的你,一边要证道,一边还要与本王对峙,还有几分实力可以保全自身?”说着,大夏王看向一边的屠苍天等人,喝道:“还不速速杀了他,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好!”阳天主高喝一声,一掌拍向何恒,“你昔日就是在这种时候杀死我师兄的,现在天道轮回,你自己也有这一天,你没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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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天主狞笑而来,杀机无匹,逼人寒气,冻结万里,天地同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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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滚滚,浩劫不息,又有大夏王牵制多数力量,何恒不禁陷入死关。
“算的果然准确,天数啊天数!”抬头凝视天空,何恒面无表情,轻轻一叹时,冷冽杀机逼向阳天主等人。
“你们确定,我此刻是真的没有余力了吗?”
“这……”看着何恒似笑非笑的目光,阳天主、屠苍天等人的气势不由一滞,虽然此刻看起来何恒的力量都被牵制住了,不可能有余力再对付他们,可是万一若是错了呢?
裴麟德的下场还在眼前,以自己等人的能为,未必能够接的住对方一拳。
心中有些犹豫不决,几人都看向对方,意思是让他们先上。
人就是如此,若是此刻面对何恒的只有一人,以阳天主、屠苍天、别刹罗等洞真境强者的心性,必然不会动摇,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何恒不死,自己必亡。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众人一起出手,这总得有人在前,有人在后吧?何恒若是真的还有余力,冲在前面的必死无疑,而若是在后面,说不定能够趁着前面的人耗尽对方最后力量,成功摘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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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头鸟这种事,他们都是万万不愿意干的。
出于这样的心理,几人都互相观望着,不敢第一个上前。
“你们……”一旁的大夏王看见此幕,顿时气急,没想到自己这边尽是猪队友,急忙加大力量,操控九州鼎浩力,逼杀何恒。
然何恒三清道气也非等闲,氤氲光芒涌动下,仿佛包含诸天道妙,遍及古今未来,无穷无尽,生灭不息。
一气化三清,此神通乃是传自三大天尊之一的化身,何恒自我改进后的至强之术,威能无穷。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清道气即为那个三,上返混沌,下生万物,变化无尽,为何恒变化之道的根基,至于先天五太道则是表现。
此力量,纵然纯阳,也难以撼动,出发是君如是那等凝聚先天不灭灵光,半只脚迈入神魔领域的超纯阳,才可能破开。
大夏王若是本体出动,借助九州鼎之力,倒是有一两丝可能做到,毕竟九州鼎与九州龙脉勾连,结合大夏国运,威力近乎堪比先天灵宝,纵然大夏王本身只有五气朝元的修为,借助它,亦可发挥出超纯阳的力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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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他不过是借助九州鼎之一降下的化身,实力最多太虚同量境界巅峰,岂有可能撼动三清道气?
大夏王这边僵持,何恒那里却没有停下,气息还在不断攀升,仿佛无穷无尽,距离纯阳只差最后一丝。
“不能这样了,他马上就要功成,若是不赶紧出手,我们谁也活不了。”姜还是老的辣,屠苍天在这时刻,露出了纯阳之下最顶尖者的果断与毅然,当即不顾一切,万兽之魂同动,疯狂带头杀向何恒。
“好!”阳天主轻喝一声,浑身寒气逼人,冻结十方,也同样果断杀向何恒。
别刹罗、法无天二人再无犹豫,浑身黑气弥漫,却是气息刹那交融一体,形成一种不属天地的力量,席卷前方。
“无疆!无疆!”
夏道迁、任九重、王宪三人紧随其后,同样是祭出自身最强之力。
这等阵势,足以斩杀一切纯阳之下的强者,包括真人榜第一的存在,而此刻的何恒还有余力吗?他刚刚又是否是在虚张声势?千年修行,纯阳大道,是一举鱼跃龙门,还是含恨而终?
一切答案即将揭晓。
大天各处,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里,都期待万分。
他们知道,下一刻,就将决定,是天下再多一位证道者,亦或者又一个同道生陨于证道门前。
苍生共瞩目,天地共见证!
远方,姒少言的心也非常不平静,一双紧紧闭阖的眼,似是随时都会张开,以见证这时刻,但到底他毅力不凡,生生止步住了。
“何兄,你到底是不是能够终结我父亲那可恨、可悲的一生的人,就看此刻了,不要让我失望啊!”喃喃自语,姒少言全部心神都投向前方。
另一边,灵台道人等人也紧张观望着,十分为何恒焦急,但他们并没有插手的意思,一来是来不及,二来能力也不足,三来纯阳劫数,外人若是随意插手,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所以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观望,祈求何恒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确有余力,能够化解死劫。
太和洞天里,灵常臻张开深邃的双目,露出复杂,他知道何恒的不简单,但却没有想到何恒会这么快就开始证道,这比他预料的早了数百年。
“只可惜,我现在也在证道的关键关卡,无能助你,只能望你功成。待你证道归来,掌教之位就是你的了,我也该退居幕后了,纯阳大道,也在我眼前!”喃喃自语着,灵常臻同样紧张关注。
太上宫所在世界里,虚琼漠然俯瞰着眼前的画面,紧握的双手彰显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何恒啊,你可一定要功成。我昔日可是被祖师叮嘱过的,不可让你出事,虽然依祖师的话,你应该不会这么陨落,不过纯阳之劫,非同小可,你为何这么着急,其实完全可以到我宫中来渡,管他什么劫数,哪个敢来这里放肆?你是不想把因果结的太深了吗,看来祖师他的善意被你曲解了。”自语之中,虚琼看向九州最中心之地。
“夏王,你竟把九州鼎之一送去梁州,此刻的你,将无能力布下九鼎大阵了,这会是我玄门对大夏总共的最好时机,既然如此,就一举铲除你这个祸害吧!”
何恒证道之际,九州同动,玄门对大夏之总攻爆发。
七州大军,同袭天阙关,数位纯阳真仙临凡,大夏存亡,只在朝夕,这一变化,震惊了整个大天,这将会是陨落纯阳真仙的大战。
不过这与此刻的何恒没有任何关系,只需一息,他将彻底证道。
这关键时刻,逼命杀劫终于到来,生与死,证道与陨落,只在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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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吧,你将会在纯阳门前陨落,遗憾而亡!”带着深沉恨意,阳天主等人的杀招终于笼罩了何恒。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这时,何恒胸口之中,突然涌出青赤黑白黄五色气体,朝元天地,循环生灭。
“都说了,为还有余力,你们为什么不幸呢?只可惜数千年修为,今朝亡此!”
一声叹息,五色光芒化为湮流,冲刷向围杀而来的七大强者,以摧枯拉朽之姿态,瞬间吞没了他们。
“怎么可能,这是五气朝元之力,你最多突破太虚同量,怎会有这等力量?!”惊恐万状,屠苍天万兽之影吼动苍穹,此时此刻七大强者之中,也唯有他还存活着了,其他六人,都在第一时间被五气绞杀。
纯阳三重,太虚同量,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一重强过一冲不知多少,何恒在仙剑世界之体的五气,足以诛杀一切纯阳之下的存在。
屠苍天虽然真人榜第三,号称可与纯阳真仙一战,但那是指最弱的纯阳,而且还是对方没有认真的情况下。
五气朝元之力,比之最弱的纯阳何止强了十倍,岂是他们可以匹敌,仅仅片刻,屠苍天也同样被五色气流绞杀成灰。
纯阳之下,尽是蝼蚁!
纯阳三劫,人劫过!
“嘶,他竟是连跨两重境界,一次性臻至五气朝元,这怎么可能?此乃万古不曾有过的先例啊,这何恒究竟是什么跟脚?修炼不足百栽就证道也就算了,但为何可以连跨两重境界,这可不是道胎境!”
天地各处,一尊尊纯阳真仙均是面露惊色,他们难以想象,居然有人可以一次性完成“太虚同量”与“五气朝元”的突破,这是万古之未有。
若非何恒已然证道,和他们是一个境界的存在,否则纵然得罪玄门,他们也一定会出手,擒拿下他,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大秘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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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许多证道数千年的纯阳真仙都还是停留在太虚同量之境,无法突破五气朝元,以此推敲,何恒身上蕴藏的秘密有多大。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达到纯阳境界,何恒乃是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物,更是大天第一势力玄门的人,谁敢动,说能动?
略带遗憾,众多纯阳真仙很快平复了心情,专心看向九州中心之地的变局。
由于九州鼎之一被拿到梁州,大夏王再无法以九鼎大阵的力量对抗玄门至宝,玄门高层顿时当机立断,对大夏发动总攻,欲一举摧毁这十万年的王朝,改天换地。
九州中央至州,最大的堡垒,最后的防线,号称天阙的关卡,此刻外围,强者云集。
这种大战,道胎境只是炮灰,法相境只能是小喽喽,而法体道身级别亦不过是陪衬,摇旗擂鼓,增加威势的。
唯有洞真境才是主力。
只见玄门三教六派十二道,数十位洞真境的强者云集,一件件纯阳仙器祭出,撼天动地之威能,横扫宇宙时空,无尽的仙光冲刷向面前的关卡。
这种场面,即使纯阳真仙,要是敢硬撼这数十位洞真境强者,几十件仙器,不死也要重伤。
当然,以纯阳的能为,也不大可能被这些仙器打中,他们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层面。
面对这种阵仗,这座高达九万丈,密布亿万阵法、禁制,号称纯阳不可过的天地第一雄关,此刻也开始摇晃。
洞真境强者,每一个都是自开洞天,创造生灵的强者,放在某些世界,就是创世神一般的存在。而纯阳仙器更是恐怖,一击就足以摧毁星辰,掀翻无尽大海。
数十股这种力量合在一起的恐怖,让人难以想象,那是足以泯灭天地的可怕。栗子小说 m.lizi.tw
天阙关阵法虽多,但大夏十万年的底蕴,就算全出,洞真境的强者也不会超过二十个,此刻在这里的更是不足十人,纯阳仙器不足三件,这样的力量,纵然关卡建造的材质再怎么坚固,阵法禁制再如何强大,也万万阻拦不了外面吞天灭地的湮流。
玄门的力量实在太过可怕,就拿真武派来讲,不谈何恒,明面上就似乎灵常臻一个洞真境,但太和天隐藏的高手却是不知多少,洞真境不下二十,虽然多数都是只剩一口气,但少量的几个还有足够寿元的,也是恐怖。
玄门诸派并称,真武如此,其他门派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六派十二道每一个拿出三个洞真境,合在一起就是五十位以上,更遑论三教的强者。
洞真境在三教之中都只能算一个普通长老,他们任何一教所拥有的数量都不在数十之下。
这样一算,玄门三教合在一起,洞真境之数,至少也是一百以上,加上六派十二道的,已经接近两百。
大天总共有多少洞真境?根据大夏九州阁的统计,大天世界,玄门、魔门、梵门、巫门、大夏朝廷、散修、妖族、龙族等等,明面上加起来,洞真境之数也就是两百左右。
就算加上许多避世,不为人知的,或者隐藏的,最多就翻一倍,四百的样子。
玄门就已经占了一半之数。
这种力量,哪个势力可以比?谁又能撼动?
此时此刻,玄门出动的实力不足完全的三分之一,大夏已是岌岌可危。这还是提防其他势力想坐收渔利,玄门把大半的力量都反正提防他们的情况下,否则全力一出,粉碎一个大夏,不过翻掌之间。
若非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历代大夏王何至于沦落到做玄门的傀儡,禹王何至于被玄门直接处决。
“真是让人绝望的力量啊!”不少强者在叹息着,其实世间其他势力,也都是想着撼动玄门大天龙头老大的地位,但自上古以来,从未有人做到。
纵然集合大天除玄门之外的一切力量,与玄门也不过是差不多的力量,但那么多势力,谁又有能力把他们联合起来?强者都是傲气的,谁又愿意屈居人下?
所以面对玄门,他们唯有叹息,无能为力。
天阙关摇晃不息,大夏最后堡垒即将崩溃。就在这时,八尊大鼎突然浮现,无尽伟力加持在天阙关之上,稳定着城墙,不让玄门攻破。
“只剩八尊的九州鼎,夏乙,你黔驴技穷了!”一声冷笑,唯见天际一道人影走来,冰冷的剑锋指向天阙关。
整个大天为之肃静。
因为他是当今的大天第一人,君如是!
“该死,君如是你想破开天阙关!”一声怒吼,大夏王化身就要操控着九州鼎回援,他明白,靠八只鼎组成的九鼎大阵,是拦不住君如是的。
然而,三道清气却不依不饶的缠绕向他这里,丝毫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何恒面无表情,胸中五气冲刷云霄,瞬间泯灭了劫云,渡过纯阳天劫。
他之道念扩散无极,眨眼间便突破,成就太虚同量。
下一刻,他中五气自头顶泥丸宫冲出,使得他的修为,臻至……五气朝元!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三道清气顿时回归,在他头顶缭绕着,形成一虚幻庆云,道韵无尽,一股无形道力反哺他周身。
刚刚突破的五气朝元,片刻间就达到极为高深的境界,接近了纯阳第二重的巅峰。
这时,没有了道气阻拦的大夏王化身正想逃离,却见何恒身影猛地一窜,赫然来到他身前。
“夏王,坐下来与何某论道一番可否?”何恒面无表情的问道。
大夏王冷冷道:“如果本王说不呢?”
何恒道:“既然盛情邀请夏王不给面子,那何某也只好强行把夏王留下了!”
“就凭你刚刚突破的修为,也想与本王为难,哼,本王这就告诉你,什么是天高地厚!”大夏王冷哼一声,心系天阙关安危的他,根本没有心情与何恒多做纠缠,一上来就使出最强杀招,欲逼开何恒。
“天宪剑影!”一声高喝,磅礴的巨鼎之中喷吐出一道黄金剑影,携带不世帝威,乃为上天之法则,斩杀向前方。
“好一个帝王大道,不过不够的!”何恒淡笑一声,头顶五气顿时刷向前方,磅礴力量直面黄金剑影。
嘭!
一声碰撞,黄金剑影顿时溃散,五气之力卷向大夏王。
“怎么可能,你这五气的威力非比寻常?”夏王面露惊色,急忙祭起巨鼎,抵御五气冲刷。
何恒的五气非比寻常,乃是以仙剑世界的五灵珠之力涤洗过的,蕴藏盘古神力,远超一般纯阳的五气,威力非常。
“夏王,你这鼎何某看上了,不如送给我把玩百年如何?”何恒笑道,出手却没有停息,五气卷杀前方,生灭之力无尽,笼罩了大夏王。
“哼,你这五气虽不凡,但却不完全,木水火土四气都有神异,唯独金气普通,这会是你最大的破绽!”大夏王冷哼道,以他眼力,一下子就看出何恒五气的不足之处。
何恒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自身五气之中水火土三气都有灵珠神力,木气也有神树灵气,唯独金气是是自己修成,非常普通。不过五行相生相克,有其他四气的不凡,长久修炼后,弥补这一破绽,并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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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雀魂,出!”大夏王面如寒冰,心系天阙关安危的他,此刻急忙使出极招,杀向何恒,不求伤敌,唯求逼开对手,能让自己快速回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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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雀,乃是大夏开国时的护国神兽,为上古异种吞天雀与龙族的后代。龙族自不必说,此乃万兽之皇,太古以来,最强的神兽种族。
而吞天雀则是凤凰后裔孔雀的变种,吞噬万物,属于顶尖的凶兽。
这两种最顶尖异兽产下的后代的可怕可想而知,昔日那头龙雀,纵然是纯阳真仙遇上,亦要退避三舍。
而其死后,它之精魄就被移入大夏国运之中,而九州鼎就是大夏镇压气运的至宝,此刻大夏王以此召唤出龙雀之魂,为之征战。
唳!
龙雀虚影自巨鼎之中涌出,它的身躯似蛇,黝黑而密布鳞片,背上张着一对花白的翅膀,连绵百丈。它的头似龙,唯有嘴是尖的,一双眼珠更是苍白,眼神凶戾而狰狞,出现时杀机无匹,轻啸一声,顿时扑向何恒。
“大夏龙雀,有些意思!”看着扑来的龙雀,何恒冷冷一笑,一掌按下,浩瀚伟力,仿佛倾尽了虚空宇宙,大千世界一般,笼罩向龙雀虚影。
嘭!
一声巨响,虚空扭曲,无尽的漆黑笼罩龙雀,它长啸一声,眼中露出冰冷,双翅如刃,切割时空,尖锐的嘴轻轻一吸,无尽吸力顿时涌现前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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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雄浑的掌力压来,似无边无际,覆盖龙雀浑身,给予它窒息般的压力,使得它吞噬之能无从施展,霎时击退它。
“若是真正的龙雀,或许还可与我一战,但这虚影么,夏王你技穷了!”淡淡一语,何恒身影猛地出现在龙雀虚影背后,双手一抓,顿时拽住龙雀双翅,然后轻轻一扳,顿时将双翅硬生生扯下。
唳!
龙雀嘶吼一声,充满了痛苦,让大夏王心中不由一惊。
龙雀乃是大夏气运的象征,现在龙雀折翼,是否代表着大夏的气数已经到头?
想到这个可能,大夏王眼中顿时有些慌乱,他绝不允许大夏亡在他手中。
“玄门!”低吼一声,夏王急忙指挥着巨鼎,把受创的龙雀救下。
无论如何,大夏气运不能破灭。
“等的就是现在!”何恒眼中露出深邃,在大夏王拿出巨鼎之时,他之身影骤然出现在巨鼎之旁,一把抓住巨鼎。
“夏王,何某说过,此鼎……我要了!”
太极道韵旋转浮现,周身都天神煞宝身之力同样催动至极,无匹雄力死死钉住巨鼎,何恒意欲夺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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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鼎乃是我大夏至宝,你不可能得到的!”夏王冷哼着,以神魂勾连着巨鼎,使之产生巨大反噬力,冲击何恒。
“你以为我没有办法吗?不错,此鼎被大夏历代王者祭炼十万载,早已被烙下根本的烙印,外人难以夺去,但是,那是在你看来!”何恒冷冷说着,手中同样拿出一尊鼎,这是属于他的墟鼎,属于顶尖的造化灵宝,这些年祭炼下来,品质已经十分接近纯阳仙器了。
更为重要的是,此鼎与他有着一种奇特联系,非同于一般的祭炼,而是类似于本命至宝。
他将之扔入了那巨鼎之中。
随即……一声巨响!
他悍然自爆了那墟鼎!
一件接近了纯阳仙器的法宝的自爆,比一尊洞真境巅峰的强者自爆还要来的可怕,毕竟二者不是一个材质。
夏王巨鼎也为之动摇了。
但他还是不明白,何恒为什么要自爆一件近乎仙器的宝物?这虽然可以让自己的这尊鼎有所动摇,但无损根本的。
何恒却面无表情。墟鼎对他而言近乎本命至宝,若是有损,他这里同样要被牵连,不过因为不是真正的本命至宝,反噬不会那么大罢了,而且它毕竟不是仙器,他之纯阳修为足以压下那反噬,加上一气化三清之术铸就的道基,十分雄浑,所以那反噬并不能给他多少伤害,不过终归是有伤害的。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自爆了它!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可不会做损人损己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他要夺下大夏王这尊鼎,此乃九州鼎之一,虽然品质只是普通的仙器,但却有神异之处,非同小可,对他设想里熔炼出的那件护道至宝,非常有帮助。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平时大夏王九鼎在身,纵然君如是也未必奈何的了他,但现在他不过是一具分身,修为只是纯阳第一重,又心系天阙关安危,心境不稳,正是好机会。
墟鼎虽然对他也来说也恨重要,但舍弃它来换得这尊九州鼎之一,买卖还是非常划算的。
自何恒证道之后,昔日传承自丹霄道人那里的神通终于可以动用一些了,其中有一式神通名为“篡灵”,就是用来夺宝的。
现在他使用的就是这一招。
此神通之精髓就是以小博大,用一件自身已经祭炼好的法宝去换得对手更好的宝物,篡他人之宝,为己身之物。
“找到了!”忽然,何恒眼中精光一闪,手里丹霄剑出现,对着虚空一出斩去!
“不好!”虽然不知何恒算计,但作为纯阳真仙,大夏王心血来潮的能力亦是非常,在何恒出手那一刻,他顿时心头一悸,连忙全力收回巨鼎。
但,一切已经迟了。
何恒不惜舍弃近乎仙器的墟鼎,没有各大的利益可图,岂会那般果断。
在墟鼎自爆的那一刻,何恒附加在它之上的道念,就依附它之碎片,进入了巨鼎深处,找到了大夏王在鼎中的烙印,此刻丹霄剑祭起,就是斩去烙印,使得那鼎成为无主之物!
轻轻一斩!
“噗!”大夏王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鼎,那人!
此时此刻,他与那鼎的联系已经荡然无存,大夏十万年来镇压气运之至宝,居然遗失一尊。
这是否代表着,大夏将亡?
“不!”夏王顿时红了眼,疯狂扑向那正向何恒靠拢的巨鼎,仿佛要拼命把之夺回。
“你,没有机会了!”淡漠一语,何恒一把抓住了磅礴的的巨鼎,道念火速炼化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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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鼎还给本王!”大夏王赤红着双目嘶吼道,突然他这化身平空消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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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难道是他本体出了事?”何恒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前方,若有所思。
这时,天空之上忽然降下磅礴血雨,天地低鸣。
何恒看着这一幕,叹息道:“大夏王亡了,大夏……亡了!”
十万年基业,不朽的王朝,九州之霸主,大夏王朝,一日而倒!
世事无常!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在叹息,不知多少人悲愤欲绝,多少人在暗自偷笑……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十万年的江山崩溃,九州之主身亡,改变的局势,换来的利益,却是让无数人雀跃,天下枭雄莫不兴奋。
如姬夕空。
他此刻兴奋无比,他知道大夏的覆灭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了天下将会有一大片权力真空出现,九州之主这位置,玄门之人不会自己坐,势必要扶持一个人来坐。
那个人将如同昔日的禹王一样,开创一片不朽的江山,不朽的王朝,不朽的霸业!
他就是非常有希望的一个。
第一,自己出身玄门十二道之一的紫薇道,本就是属于玄门的人,出于亲疏的考虑,自己绝对比其他人更有资格。
第二,自己修为不凡,且天资潜力在同辈之中数一数二,除了那个刚刚证道纯阳的变态之外,鲜有可比拟之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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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自己乃是九州顶尖的世家姬氏的人,且极有可能继承姬氏偌大的基业,有此基础,就可以很快占据一大块地盘,有足够的声势。
有了这三点,玄门的强者一定会优先考虑扶持自己的,只要能够坐上九州之主的位置,即使只是名义上的,自身命格力量也可全力爆发,很快把修为突破到不可思议的层次,追上那个老朋友。
“何恒,我不会一直仰望你的!”咬牙切齿着,姬夕空目光里露出毅然。
这时,在姬氏附近的一处高山之上,一头五彩凤凰迎风飞舞,鸣叫之声震动万里,漫天祥瑞,无尽紫气,让无数凡人与低级的修者目瞪口呆。
不少强者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吃惊道:“凤鸣于西!此乃大吉的征兆啊,此地恐怕要诞生出一尊了不得的人物!”
众目睽睽之下,那凤凰飞舞片刻,竟直接落在姬夕空肩头,与之亲昵一视,融入他躯体。
“这是姬夕空少爷,他就是天命选中之人吗?这……”不少人认出了姬夕空,此刻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姬家之中有人哭嚎道:“家主他驾鹤西去了!”
“什么,家主可是洞真境强者,虽然这些年寿元已近枯竭,但怎么会怎么轻易的就陨落了?”不少姬氏强者不敢置信道。
这时,众人看着刚刚被凤凰祥瑞选中的姬夕空,顿时心中凛然。
太巧了,实在太巧了!
姬夕空刚刚被凤凰祥瑞选中,为天命所在,家主顿时陨落,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姬家的强者一个个都是人精,联系前后,哪里看不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家主已死,人走茶凉,姬氏目前最有可能继位的就是这姬夕空,他们也犯不着为了一个死人得罪未来的家主。
这样想着,姬氏众人尽数沉默,有几个激灵的这时却是站出,高叫道:“家主逝去,我姬氏大恸,但一族不可一日为主,如今九州乱世,更需要一个英明神武的家主来带领我们建功立业,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选出一位新家主,然后再处理老家主的身后事。”
“此言大善,我们的确需要一个新家主!”这是一个姬氏族老,在族中十分有威望,此刻站出,众人都不禁看向他。
只见他振臂高呼道:“要成为家主,就必须是修为拔尖,手腕超群,神武非常之人,尤其当今乱世,家主的素质更需要高要求。依老夫来看,目前族中只有一人符合此标准,那就是姬夕空,大家如何看?”
“宁族老所言甚是,夕空少爷年少英姿,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英才,由他来领导我们姬氏,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有人附和道,这也是一个身份不低的姬氏高层。
他话刚刚说完,随即又有一人走出,大声道:“夕空少爷得凤凰祥瑞加身,乃是天命圣主,必将带领我族走向辉煌,除他之外,谁可当家主之位?”
“的确如此!”又是一堆人附和。
三言两语之后,姬氏众人竟一齐向姬夕空拜道:“还请夕空公子登家主之位,带领姬氏走向辉煌。”
“这,大家先起来!”姬夕空面露难色道,“夕空虽有心为家族出力,但一来自身只是庶出,不是嫡子,二来其实才疏学浅,不可胜任此位,诸位族人之抬爱,实在愧不敢受!”
“少爷何必谦虚,您之能力与声望,族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服?除了您,谁还能担此重任?还请万万不要推辞,家主之外,非您莫属!”一众姬氏族人心中大骂着姬夕空虚伪,嘴上还是不得不苦口婆心的劝导着他,让他勉为其难的坐上家主之位。
在经历了三番五次的推脱之后,姬夕空才无奈道:“既然大家厚爱,目前族内也确实没有可担大任之人,夕空只好顺从民意勉强坐上家主之位了。”
“少爷大义大仁,我等佩服。”也不怕恶心,姬氏众人继续拍着马屁。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传来。
“父亲刚死,尸骨未寒,你们就这样忙着选家主,合适吗?”这是一个年轻人,名为姬玄空,是姬夕空的哥哥,曾经也是家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玄空少爷,不是我们心急,而是现在天下大乱,姬氏不可一日无主啊!”一族老叹息道。
姬玄空冷哼道:“就算是要家主,也不一定是姬夕空他来当,族内并不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我看你们是居心叵测,说不定父亲之死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玄空少爷,话可不能乱说,老家主是寿元枯竭,自然陨落,与我们可是半点关系也无!而且夕空少爷天纵神武,得凤凰祥瑞加身,乃是姬氏真命天主,族内哪里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家主人选,玄空少爷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有一族老讥讽道。
这时,姬夕空连忙制止了众人:“父亲去的突然,玄空哥哥担心其中有问题,自然可以理解,此乃他一片孝心。至于夕空,本就不是当家主的料,若是玄空哥哥愿意当,让给他也无妨,不可因此坏了族内和谐,兄弟友善!”
“夕空少爷果然深明大义,唯有您才是我族天命之主啊!”众人连忙高呼道。
姬玄空看着众人,不禁冷哼一声,指着姬夕空道:“你不要惺惺作态,我自然不是说自己可以胜任家主,但族内的的确确还是有人比你更适合此位!”
“哦,那还请玄空少爷说出他的名号。”有人叫道。
姬玄空道:“那就是家主嫡子,姬九!”
“这……”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理论上姬九的确是比姬夕空这个庶出的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但姬夕空前不久就已经突破了洞真境,修为处于天下顶尖的层次,而姬九现在不过是个三四十岁的小屁孩,最多道胎境修为,如何可能与姬夕空争位?
这也是众人从没有考虑过姬九的原因。在大天这等世界,修为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名份什么的,那是在实力差不多的情况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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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姬玄空,姬夕空不禁道:“是啊,姬九小弟的确比夕空更适合做家主,夕空愿意把位置让给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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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空少爷,不可啊!”一群姬氏族人急忙阻止道,“他姬九是嫡子没错,但论修为,论资历,论能力,哪一点比得上您?如今的姬氏,就需要您这等强者作为家主才能兴盛!”此话虽然又一部分原因是迫于姬夕空的压力所说,但更多也是众姬氏族人的心声。
姬夕空的作为虽然令人不齿,但能力却是毋庸置疑,在这乱世,也的确唯有他这等人物才能领导姬氏,走向辉煌。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姬氏强者支持他的缘故,不仅仅是姬夕空以强大的实力压迫他们,更重要的是,的的确确没有其他人比姬夕空优秀了!
否则纵然姬夕空淫威滔天,也堵不住姬氏上下这么多人的口,这世上不怕死的很少,但并不是没有,姬夕空不可能只手遮天的。但出于对家族的利益,那些人都选择沉默了。
而现在姬选科推出姬九,论身份他的确比姬夕空有资格,但在众姬氏族人看来,那不过一几十岁的小屁孩而已,能有什么能力?
这样想着,众人对姬夕空的认同感不禁提升了一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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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股浩瀚威压横贯而来,带着无尽磅礴,无尽威严,仿佛天地至尊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一道年轻而不失威严,周身散发尊贵气质,眸光冰冷的身影,破开空间而至。让众人不禁面色一变,因为这赫然就是姬九,不过他的气息怎会如此强大?
姬夕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凝重。
同时,天空上一道紫金色的光芒老者,一条散发万物之始气息的无形龙影盘旋虚空,高吟不止,天地同静。
最后,那紫金色的龙,缠绕着姬九,遁入他体内。姬九看着姬氏众多族人,冰冷道:“你们觉得我不足以担任家主之位,那么就说说到底不足在哪里吧!”
“这……”姬氏族人都有些迟疑,若是在之前,他们或许可以说出一堆理由来否定姬九,但现在却是有些难以说出。
虽然只是片刻,但姬九刚刚露出的强大威压,已经证明他实力的深不可测,而且他还远比姬夕空年轻,这是否代表着他比姬夕空更出色?
姬夕空有凤凰祥瑞加身,他也有龙腾于空的异象,龙与凤凰,这本身都是一个级别的神兽,龙甚至比凤凰还要强上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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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姬氏一位族老上前道:“九少爷啊,夕空少爷乃是你之兄长,实力不凡,又是玄门大派出身,如今乱世,由他继任家主位,乃是对我姬氏最好的选择,望你以大局为重啊!”
“大局为重,我觉得由他上位更附和大局,至少我认为自己比他更强,夕空哥哥,咱们要不比试一下?”姬九对姬夕空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
姬夕空苦笑的摇头道:“这家主之位,夕空本就不想担任,如今小九你愿意当,夕空让给你就行了,不必闹的兄弟不睦。”
“姬夕空,你是说小九是为了家主之位,不顾手足兄弟,意欲和你争位吗?”姬玄空忽然冷笑道,“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你这厮狼心狗肺,昔日归空就是被你所杀,如今还装什么兄弟友善,我看父亲也是被你谋害的,否则怎会突然死去,你为了家主之位,真是不择手段了!”
姬夕空不由震惊非常道:“玄空,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但怎么能如此污蔑我?我们可是兄弟啊!父亲突然死去,我也同样伤心,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把这弑父之名扣在我头上,至于归空之死,更是与我无关。我之心,日月可鉴!”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当家主之位,我也可以把之让出,但你不可这样污蔑我了!”
姬夕空显得激动非常,把不少不明真相的群众骗得热泪盈眶,以为乃是姬玄空二人为了争夺家主位,在陷害兄弟。
当然,更多的人在心底冷笑着。
就在这时,姬九冷笑一声:“亲爱夕空哥哥啊,你不用装了,父亲就是被你偷袭而死,你还勾结了九野与妖族,只为篡夺家主位,我岂能让你得逞?!”
说着,他身后走出一个人,赫然是一脸肃然的灵台道人。
姬氏不少强者一眼就认出了他,激动道:“前辈可是太和府灵台前辈,我等见过了!不知前辈来我姬氏是有何要事?”
灵台道人微微一笑:“老道正是灵台,今日是被姬九小友请来主持公道的。”
“什么,姬九他与灵台道人相熟,这岂不是说……”众多姬氏族人不禁心头一惊,思量灵台道人出现代表的东西。
须知灵台道人可是玄门辈分极高的前辈,实力也是非同寻常,今天他摆明了是来支持姬九的,这岂不是说他的背后也有玄门势力支持,而且不浅。
实力超乎想象,背后势力也是足够,同样身俱异象,又是嫡子身份,这的确比姬夕空更具备当家主的资格啊,不少心中开始动摇。
这时灵台道人又道:“老道可以证明,姬夕空便是姬老家主陨落的元凶,就是他在姬老家主练功的关键时刻出手暗算他,导致他陨落的。”
“什么,前辈您没有弄错吧!”虽然早知道有些问题,但当灵台道人说出真相,众人不禁还是惊讶万分,当然,这多数是装的。
灵台道人痛心疾首道:“前段时间,老道被姬九小友邀来做客,与姬老家主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却不料一别就是用别。昔日老道曾给他一枚延寿的丹药,那瓶子上留有一丝神念,却是让老道得见他死时的情况。”
说着,他指着姬夕空道:“就是他,那天暗手偷袭了姬老家主,使得他当场陨落,老道绝不会看错。”
“灵台前辈,夕空冤枉啊。”姬夕空不由哀痛道。
灵台道人这时又道:“除此之外,老道还发现了此人其他不轨之事,实在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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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痛心疾首的表情,灵台道人随后道:“姬夕空本是紫薇道的弟子,我玄门这一代有数的天骄,但他不光为了家主之位弑父,甚至还勾结九野与妖族,此恶行,实在难容,今日老道便要替紫薇道主清理门户。”他脸上露出一缕杀机冰冷无比。
闻得此语,众人尽皆大惊失色,不禁看向姬夕空,目光惊疑不定。
姬夕空这时似是无奈道:“灵台前辈,夕空不知道小九给了您多少好处,但请您不要诬陷我了,父亲之死与我真的毫无关系,姬夕空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弑父夺位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至于勾结妖族与九野,更是无稽之谈,这欲加之罪,夕空不敢受!”说着,他看着姬九,痛苦道:“小九,我知道你想要家主之位,但你我兄弟,你想当家主,我怎么不能不让,你何必如此陷害于我?”
“哼,姬夕空,你不要装了,有灵台前辈作证,你以为你还能掩盖自己的罪行吗?”姬夕空说完,其他人尚不曾有反应,姬玄空当即就愤怒指责道。
姬夕空又哀叹一声:“玄空啊,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甚至不息做小九的马前卒来污蔑我,但希望你自重,不要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这实在有损我姬氏形象。公道自在人心,我姬夕空一向问心无愧,不怕你们泼脏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着,他傲然而立,不看众人一眼,似是已经准备不再辩解,任由他人指评。
姬夕空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眼前的情况显然是计划好的,姬九的力量远超乎自身想象,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这个弟弟,不曾想到其会有这等修为,这等背景势力,所以事先不曾准备应对的计划,如今已是被动局面。
而从对方不曾直接动手来看,显然是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由于玄门是正道势力,办事需要给天下人一个说法,所以他们此刻并不可能直接对自己做什么,而自己没有留下什么马脚,那就不怕他们查出什么,所以现在绝不可以与之多纠缠,否则话说多了,总会出现矛盾、破绽。
而只要过了今天,意识到了姬九可怕的自己,必可严加防范,不再给他机会。
心中思量出对策,姬夕空再不言语,任由灵台道人指责,却毫不反驳,摆出一副既然对方诬陷自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样子。
纵然是作为对手,姬九也不得不佩服他,居然能够如此迅速的在猝不及防的失利局面下做出最好的应对,姬夕空的城府远超常人之理解。
“只可惜,绝对的力量可以压倒一切阴谋诡计,你的心机再深,也躲不过阳谋啊!”心中喃喃着,姬九看了眼灵台道人,后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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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恒证道纯阳之后,知道姬九这里需要助力,就吩咐与他关系不错的灵台道人前来助之。何恒如今已是纯阳之身,在玄门的地位非比寻常,灵台道人哪有不卖面子的道理,于是当即来此。
他虽不清楚姬九与何恒的关系,但人老成精的他自然看得出二人之间非同凡响的联系,姬九本身的实力也不下于他,因这些原因,他十分配合姬九的行动,当下当即上前一步,正义凛然道:“姬夕空,既然你说自己不曾做过任何事情,那你可敢与老道一证清白?”
“如何证明?”姬夕空问道。
灵台道人道:“搜物,搜身,搜魂!”
“什么?”姬夕空勃然大怒,咆哮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夕空也不例外,你如此搜寻我之一切,甚至连记忆都不例外,实在欺人太甚!”
“是啊,灵台前辈,夕空少爷或许有嫌疑,但搜查记忆,这对之实在太不尊敬了!”姬氏不少族老站出来阻止道,一副为难之色。
灵台道人笑眯眯的道:“老道自然不会亲自搜查他的记忆,毕竟谁都有隐私,老道没有那种特殊癖好。但为了证明他的清白,有些程序还是要走的,玉光派有一仙器,名为九阳金光镜,此宝乃天地至阳至圣之物,只要对着它一照,就可自然分辨所说与记忆里是否有偏差,而且那宝物乃是死物,不会泄露个人隐私,所以姬夕空你不必担心其他什么,只要随我走一趟就行了。你可敢?”
灵台道人冷冷注视着姬夕空,目光带有寒意,似是准备一旦他说个不字,就立即动手。
姬九同样淡笑的凝视着他,无形的气息已然锁定了他。
感受到周身的压力,姬夕空心中的紧张到了极点。对于玉光派那件宝物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若是他真的是清白,去了也无妨,但事实上他的确不干净,若是真的去了,岂不是十死无生?但眼下灵台道人这个最顶尖的洞真境强者,还有深不可测的姬九都在看着自己,若是不答应,恐怕他们当场就要出手了,自己不过刚刚突破洞真境的修为,纵然有所奇遇,但也绝不会是灵台道人的对手,再加上一个姬九,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这该如何是好?
姬夕空思忖之时,姬玄空冷笑道:“姬夕空,你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心虚了,那些罪名都是事实,所以你不敢随灵台前辈去?”
这时,姬夕空冷冷抬起了头,他已做出了决定。
十死无生与九死一生,他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所以下一刻,他自己出手了!
他并没有逃,因为他知道,姬九既然布局针对自己,必然已经设想过自己逃跑的局面,有应对的方法。
他若是逃跑,恐怕下场堪忧。
但若是不逃,他也绝不会是灵台道人的对手。
唯一的生机是什么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灵台道人是姬九请过来的,他们必然关系很不一般,若是自己擒拿住姬九,以他性命作为要挟,必能让灵台道人就范,给自己以生机,这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姬九总不会比灵台道人更厉害吧?想到这个可能,姬夕空心里摇了摇头,姬九不过三四十岁而已,纵然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所以,姬夕空当机立断,力量爆发到极致,袭向姬九!
就在这一瞬间,他心头猛地一悸,却见姬九平静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那是死神的笑容!
“姬夕空,你的路走到这里……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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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夕空拼尽全力,杀向姬九,却见对方身上猛地涌出一道紫金色龙影,携至尊之威,无匹雄浑之力,先一步冲向自己。
“姬夕空,你的路……尽了!”
冰冷的语,绝杀的话,姬九双眸深邃如星空,浩瀚似宇宙,周身爆发出,极端接近纯阳之力,轰杀向前,不给对手丝毫生机。
“太一仙都拳,诸神转死生!”一声巨吼,姬夕空举手投足只见,竟开辟一方洞天福地,其中仙气弥漫,宫殿楼阁数之不尽,仙草灵根更是无穷,但更多的却是一个个伟大的神灵,以无匹意志,俯瞰人间。
而他自己则是化身众神之主,万古之帝,转生死之轮,拨古今轮回!
无敌的意志,不朽的神威,誓要在绝境之中轰开一条生路。
轰!
虚空被他的拳意轰开,露出漆黑的裂缝,天地为之失色,苍穹同样低鸣。整个姬氏所在的地域,此刻轰鸣不息。
那紫金色的龙影携无匹气势恢宏而来,却也被拳意逼得退步。
须知,姬九可是洞真境巅峰的修为,而姬夕空不过初入洞真境。
“好一个无匹的拳势,不下于本尊鸿蒙开天拳,先天五太道多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纵然是对手,姬九也为之赞叹,姬夕空的的确确是个主角模板的人物,不容小觑。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的路……尽了!
“九九至尊,皇道开疆!”眸光如星辰,璀璨柔和而带寒芒,姬九蓦然出拳。
他与何恒一样,不喜欢用法宝,他的武器也同样是自己的拳头!
拳即是权!
帝王之道,唯在集权!他的拳意,同样无敌!
紫金龙影咆哮,日月星辰为之轮转。姬九挥舞着帝皇之拳,携苍天之怒,镇压向前!
砰!
一击,仙都破碎,诸神同寂。
姬夕空咳出一口鲜血,冷冷看着姬九,目光带着惊讶。
他没有想到,这个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弟弟,竟有这等实力,怪不得自己会陷现在危局。
“我不会认输的!”姬夕空心中怒吼道。
他是一个绝不放弃一切希望的人。这就是他能从姬氏一个最低等的庶子成长到现在的秘诀,永不言弃。
其他什么机缘、气运,都是虚的。
在这世上,唯有自己无敌,无边的毅力,才可能走上巅峰,其他东西都只是辅助,是次要!
他相信自己在毅力上,在坚持上,不会输给任何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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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危机,非己之过,实则敌暗我明,不曾过多防备,若是再来一次,胜负未必。
“只要逃出这里,我就有机会!”眼中尽是求生意志,姬夕空拼尽全力,连出十拳,轰向姬九。
他一定要杀出生路!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姬九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亦同样具备他一般的坚持,他一般的毅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局面下,他岂有翻盘的可能?
一拳!
十拳之力瓦解。
“噗!”姬夕空喷出一口鲜血,胸口之上赫然出现狰狞的拳印。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带来的是更可怕的压力。
“姬夕空,你弑父篡位,如今事情败露,还想逃离,实在妄想。老道今日就要替玄门清理你这败类!”灵台道人怒吼一声,六千年修炼而出的“合神回曜仙诀”全力爆发,精纯至极的力量倾泄乾坤,天地为之骇然。
“天地大合!”
天地冥一,寰宇尽寂,灵台道人掌力无匹,冲击姬夕空后心。而在前方,姬九同样携无匹拳势袭杀而来,姬夕空已入穷途末路。
但他眼中丝毫不见黯然,唯有无尽斗志,身上赫然升出一道凤凰虚影,双翅一展,绞杀八方。
同时,他皮肤上现出古怪纹路,使得他血肉瞬间干枯,由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变成一老朽枯萎的僵尸般生物,但给人的危险感却是拔升数倍。
蓬!
凤凰展翅,翱翔九天,它周身燃烧的绚丽火焰扑向姬九拳意,虽无法真正匹敌,但也阻碍了瞬间,给姬夕空以喘息之机。
随即,已经成为干尸的姬夕空再出“太一仙都拳”,这一次却非刚刚那样仙气盎然,神光无尽了,而是浓浓死气包裹,无尽毁灭力量倾泄,一片地狱般的空间被开辟,无数奇特形状的魔物狰狞嘶吼。
轰!
灵台道人与之对掌,他浑厚的真元竟也撼动不了那无尽的死气,不由为之一骇。
成功争取到喘息机会,姬夕空顿时试图跳出战圈,但却被一无形的阵势阻拦住。
“你们果然早有准备。”姬夕空无喜无悲道。
姬九淡淡道:“要镇压你这等角色,自然要准备妥当,实话告诉你,整个家族所在的空间,已经被我们以特殊阵势封锁住了,你是出不去的。这种阵法,除非纯阳真仙,否则任何人都破不开。”
灵台道人冷冷道:“姬夕空,你现在还有何话要说?出手偷袭,乃是心虚表现,你之罪行,已然确凿,从此天下再无你容身之地!”
“哼,何必说的冠冕堂皇,左右不过成王败寇而已!”姬夕空冷笑一声,眼中丝毫不见意志动摇,他道心坚定,绝对自信,纵然身处绝境,亦不会绝望。
“那就让我们送你上路吧!”心知姬夕空的可怕,姬九绝不会愿给他任何机会,当即全力杀向他,誓要置其于死地。
灵台道人随即也出手,二人联手夹攻着姬夕空。
姬夕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得自身变成干尸模样,战力堪比洞真境巅峰的程度,但无论姬九还是灵台道人,都是洞真境里最顶尖的强者,任何一人都足以胜过洞真境巅峰,更何况如今二人联手。
几招过后,姬夕空已然末路。
轰!
姬九一拳轰出,正中姬夕空,他虽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要害,却也被姬九一拳打没了半边身子,气息萎靡至极。
这时,他身体之中,凤凰虚影猛然化为实质,竟成为一女子,焦急的看着他。
“夕空,你不能死啊!”
看见这凰女,姬九与灵台道人不由变了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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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这是一种强大的神兽,雄性为凤,雌性为凰。自太古以来,凤凰一族一直以来都是和龙族并称的神兽之王,非同小可。
不过自上古之后,各种神兽种族都相继没落,凤凰一族也不例外,到了如今,大天之中,已经鲜少听闻有凤凰一族的踪迹了,最多有些血脉不纯的亚种存在。
而现在,姬夕空身上出现的这个凰女,无疑是一只血统极为纯粹的凤凰。
何以看得出?
因为自她化形后还是个少女样貌来看,她真身应该尚未真正成熟,而她的修为已是初入洞真境。
要问世间最强大的生灵是什么?这自然非属先天神魔了,真正的先天神魔,每一个孕育出来,都是神魔境的修为,无敌于世,根基之雄浑,血脉之高危,纵然“天之骄子”也不足以形容他们。
而在先天神魔之下,就属“仙族神族魔族”这些种族最为强大,他们真正成熟,就是纯阳的修为,只比先天神魔弱上一筹,所以丹霄道人传承里的东西,才至少要纯阳境界才能真正发挥,因为在上古之前的那个时代,刚刚出生的孩子都是道胎境修为,过完幼生期,一个个都是法相境以上,血脉纯粹的,真正成熟之后,就是纯阳修为,他堂堂一个有名的大能,自然不会用小孩子的把戏,所以他之传承,多数是纯阳之上的东西,那才是大人该玩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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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龙族、凤凰这些神兽,都是足以与仙神争锋的存在,虽然都差上一筹,但血脉极纯者,也都是完全成熟后,就是接近纯阳的修为。
现在这凰女尚未完全成熟,就已是洞真境修为,自然无疑是血脉极为尊贵道。
姬九与灵台道人不得不慎重。
龙族统帅鳞甲,凤凰管辖飞禽,麒麟驾驭万兽,这三大神兽之王,都曾是妖族、神兽的王者、帝皇,底蕴与实力都不容小觑,纵然现在没落了,但也要谨慎对待,免得惹出什么老怪物出来,虽然他们不怕,但也麻烦。
当然,现在早已不是上古万族的时代了,人道鼎盛,玄门镇压古今未来,区区一个凤凰一族还是翻不起大浪的。
人族虽然弱小,但具备的潜力却是不输任何强大的种族,上古之时,实力拔尖者就不少,不乏证道玄黄,号称大能者。反而龙凤这些神兽之王,虽然得天独厚,但多数也都被自身血脉禁锢住,一旦成熟,修为很难进步,堪称大能之辈其实寥寥。
天地对万物本就是公平的,有超乎常人的天赋,自然也要有各大的毅力与智慧才能突破自身极限。
凰女看着姬夕空,粉嫩的双颊落下泪水,明亮的双眸十分难过,随即转头冷视着姬九二人,气愤道:“你们这些坏人,不许欺负夕空哥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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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姬九与灵台道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面前的凰女显然是个涉世未深,且心灵还比较纯洁的“孩子”,被姬夕空“花言巧语”拐卖了,他们恐怕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理会。
“该怎么办?”灵台道人看向姬九,意思很明确,这事情是你的,还是你自己决定该怎么搞吧。
姬九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姬夕空,冷冷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自然是……赶尽杀绝!至于其他事情,我自己担着。”
“既然如此,那就干吧!”灵台道人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怕事的人,何况身为玄门有名的强者,他也不怕一个过了气的神兽王族,不见龙族现在还被逼得只能窝在海里吗,那还是玄门不屑染指海洋的缘故。
在如今的大天世界,玄门之前,是龙你得像一条蚯蚓,钻土里,是凤凰,你也只能做野鸡!
说干就干,姬九二人如同大魔王一般,接近着奄奄一息的姬夕空,依旧少女模样的凤凰。
“你们不要过来,否则……否则……”凰女不知所措的叫着,大眼睛盯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二人,显得非常害怕。
“你先说什么,快说吧,否则没机会了!”姬九缓缓道,他已经准备杀人灭口了。
这时,凰女大哭一声:“娘亲,你快回来啊,有人欺负我!!”
“额!打不过就叫家长,好厉害的武器,不过我想说,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姬九半开玩笑的说着,一边却是谨慎的看着四周,免得真的跑出来一只更年期老凤凰就不妙了。
然而,过了片刻,还是没人前来,却见姬夕空忽然跳起,对凰女吼道:“快,用那块玉片!”
“什么,阻止她!”闻得此言,姬九顿时盯向凰女,却见她迷茫了片刻,手里拿出一块晶莹的玉片,姬九急忙出手,试图抢下那玉片。
但却迟了,凰女手中一团绚丽的火焰燃起,那玉片顿时融化,飘散天地。
“不好,这是传讯用的玉片,想必他们这是通知别人前来救援。”灵台道人道。
“哈哈,的确如此,但你们知道来的会是谁吗?”姬夕空狂笑道,眼中露出了胜利的光芒。
“能让你如此兴奋,必然是足以一力定乾坤的存在,这么说……纯阳?不过这不重要,纵然是纯阳,要来此,也至少需要几息时间,我会在此之前干掉你的。”姬九冷冷说着,再无保留,身后顿现紫金龙影,而在龙影之旁,更增一道漆黑狼影,却是“末日战狼”。
龙狼合一,创造与毁灭相集合,无匹之力当即冲击向姬夕空。
“死吧,九九至尊诀!”低吼一声,龙狼咆哮,无尽雄力杀向前方,姬夕空顿时面色一变,欲出手抵挡,却是身已重创,再无余力,凰女也被灵台道人拦下,无人救援他。
他此刻唯有自救。
然而爆发全力的姬九,实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一击之后,龙狼虚影破灭了他的身躯,摧毁了他的神魂,粉碎了他的真灵。
一切雄心壮志,伴随形神俱灭,烟消云散。
姬九漠然屹立着,却突敢一股庞然压力逼近,急忙在心底吼道:“本尊,快来救场!”
“元初,开道!末日,戢武!吾是天空的王者,混沌的主宰,是谁召唤了吾!”
一身鹰啼,一只银白色的巨鹰翱翔而来,沐浴着阳光,散发不世狂傲。
“妖族三大妖神,天空之王‘戢’!”灵台道人动容道。
而在姬夕空死后,陷于悲伤的凰女也看见了巨鹰之后,不由叫道:“你就戢,我乃凤凰王脉,昔日你欠我族一个因果,现在该偿还了!”
“凤凰的后裔,不错,你有什么要求?”戢淡漠的问道。
凰女指着姬九道:“他杀了夕空哥哥,我要你杀了他,为夕空哥哥报仇。”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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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起名的习惯向来与人族不同,他们习惯于用一个字来作为名字,尤其是修为越高的,越讲究这个,嘶吼已成为身份的象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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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妖族有三大妖神,个个都是堪比纯阳的强者,“戢”就是其中之一,他不是其中最强的,也不是最弱的,但却最有名。
因为他好战,他狂傲。
比起老谋深算,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巴蛇王“巴”以及神秘莫测的婆娑王“胧”,他无疑是性格最直接,最光明正大的那个。
他曾多次带领妖族与同在蛮荒之地的魔门冲突,每一次都被燕独步打得遍体鳞伤,依旧不长记性。他亦曾率领大军袭击过九州知道,被玄门狠狠镇压,但斗志始终不减。
比起其他两位藏头露尾的妖神,戢无疑是正儿八经的妖族王者,无论是在妖族之中,还是在人族,都有极大名声。
姬九自然听说过他,也明白他简单、粗暴的风格,此刻被凰女点名道姓的要求他杀自己,姬九是无奈的。
戢冰冷的目光已经笼罩而来,其中的杀机不言而喻。
“就是他吗,很好!杀了他之后,吾与你凤凰一脉再无瓜葛!”戢对凰女说道,他根本不曾在意过姬九本身。
狂傲,霸道,这就是他的风格与风采!
“好,只要你杀了他,你就再不欠我凤凰一族什么了!”咬着牙,凰女答应道。
这时,一道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看着戢,目光冷冽。栗子小说 m.lizi.tw看见他,原本紧张无比的灵台道人,舒缓了一口气。
“你是何人?”戢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注视着突然出现的黑发青年,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
对于强者,他从来不会轻视。
“在下何恒,见过道友!”
“哦,你就是那个刚刚证道的玄门修者?一证道就入五气朝元,你很厉害!”戢淡淡说道。
何恒道:“不敢当!不过此人与我有些关系,希望道友给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他指了一下姬九。
“不行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一定要为夕空哥哥报仇!”那凰女见情况出现异变,叫了起来。
戢漠然的扫视了她一眼,然后凝视着何恒道:“戢向来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她,吾一定要做到。”
何恒道:“这么说,道友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戢道:“你还没有让吾改变原则的面子!”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威压。
何恒不禁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道友小心了!此人我一定要保下,你若执意出手,今日就是苍鹰折翼,天空之王坠落之时。”
“是吗,吾怎么看是某人初证道就要夭折了!”戢冷笑道。
一点矛盾,一场仇恨。四目相对时,何恒、戢,一人一妖,两大纯阳,生死交锋,登时展开。
戢手中蓦然出现一柄银色的大戟,指向天空,傲然道:“你初证道,吾不占你便宜,让你先出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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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你送命!”何恒冷冷说着,一拳遁术袭向戢的咽喉,太极道韵,五气轮转,鸿蒙开天之力,似无穷无尽,杀机亦无限。
“战!”轻轻一吼,震动乾坤,在何恒出手之后,戢顿时也动,银色的大戟刺向前方,仿佛流星。
轰!
气劲碰撞,浑然力量震荡十方,九天十地为之摇晃,宇宙穹苍因此战栗,纯阳之威,天地同惧。
“再来!”戢大吼一声,眼中尽是战意,狂傲姿态尽显无遗,却见周身无尽真元激荡八方,风云倒卷下,大戟横空,冲击天地,如狂流,似巨浪,无匹无敌。
砰!
拳与戢碰撞,肉身与仙器的交锋,何恒拳印之上竟只出现一点白印,丝毫不见伤口,让戢面色一惊。
“吾一直以为人族肉身不济,不想你竟能以肉躯碰撞仙器,厉害!佩服!”他由衷赞叹道。
何恒道:“到了纯阳境界,哪个不是天才,谁不是万灵之精英,对于一般的人族来说,或许肉身不及妖族强大,但证道纯阳之辈却未必了。数十年前,我玄门玉晨道掌教昙颐主与九野钧天主一战就是代表,‘与天同寿庄严体’和‘古神之躯’,哪一个会比妖族同境界的强者肉身弱?道友,以后你可要注意了。”
“多谢提醒,戢定会牢记。不过,你现在若不退,吾依旧会赐予你死亡。”戢冷漠道。
何恒瞥了他一眼:“你没有这个能为!”
戢勃然一怒:“吾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原初弥兵,混沌之杀!”
大戟翻腾,如游龙,似惊凤,霍然交汇出无尽杀伐之气,袭杀八方,毁灭力量汇聚,笼罩对手。
“杀!”
面对此等压力,何恒面色古波不兴,蓦然连出三掌,磅礴气劲汇聚成一方世界,随即推向前方。
嘭!
巨戟之威毁天灭地,恰好与那世界碰撞,顿时天地崩,乾坤碎,万法泯,大道转。两股同样无匹的力量消弥四溢,震动八荒,寰宇同寂。
滚滚湮流之下,何恒头顶霍然窜出三道清气,裹挟之间,以太极之图,笼罩戢。
“给吾破!”戢低喝一声,持戟刺向太极图案,但三道清气玄妙无穷,生灭不息,似无休止般,他非但无法瞬间破开太极图案,反而被之牵绊住手脚。
而这时,冷冽寒芒刺向他之背心,乃是无匹的死亡之力,生死危机。
何恒惊天一拳,赫然袭向了他。
戢心知不妙,蓦地狂吼,化为本体,一只银色苍鹰,搏击八方,搅动风云,速度之快,难以形容。却也难挡何恒之威,被太极图案束缚住身形后,终究被一拳击中。
“噗!”一口鲜血喷出,更激戢的凶性,一声震天鹰啼下,天地同惊。只见巨大苍鹰,双翅如刃,切割虚空,泯灭八方,绝世凶威撼动乾坤。
就在这时,三道清气化作一座巍峨巨山,镇压向他之后背,千钧之重,让戢难以承受,不由嘶吼。
同时,一道冰冷身影浮现在他面前,直视着狂傲双眸,平静道:“道友,你还不认输吗?”
“吾,没有输!”戢咆哮道。
何恒点了点头:“只是若是继续下去,你我之争必将演变为生死之斗,我乃玄门之人,你为妖族妖神,你我若是分个生死,恐怕各自背后的势力必将同样席起激斗,这恐怕应该不是你所愿意看见的吧?现在的妖族,可没有实力与我玄门对抗,一旦冲突,后果你知道,你真的愿意因为一己之私,置整个妖族的安危于不顾?”
戢不由迟疑了,他虽然狂傲,但也不是没有脑子,同样,他身为妖族王者,也同样不可能只凭自身性子任意妄为,还需考虑妖族的利益,为子民的存亡留后路。
确实如何恒所言,他们若是真的生死之斗,纵然他赢了,也必将引起玄门与妖族的争斗,现在的妖族,岂是如日中天的玄门的对手?
他若是肆意妄为下去,给自己子民带来的必将是毁灭的灾难。
“可恶,妖族还是太弱了……”戢心中不禁悲恸万分,沉默不语着。
看见他这个表情,何恒便明白他已被动摇,然后道:“其实你我的矛盾,也不是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根本不需要引发更大的争斗。”
戢凝视着他:“那你倒是说说看,该怎么解决?”</dd>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恒看着戢,面带一丝微笑,道:“你我之战,起因不过因为那只小凤凰要求你杀姬九,替姬夕空报仇,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要想解决,还需自根本上来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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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继续说吧。”戢道。
何恒问道:“不知你为何要为那凤凰出头?”
戢思忖片刻,才道:“凤凰一族昔日乃是飞禽的统领,吾乃银羽苍鹰得道,属于飞禽一族,现凤凰一族已经没落,这小凤凰便是最后的纯种血脉,她拿着吾曾经留下的玉片,以过往因果为代价,让吾替姬夕空报仇,吾不能拒绝。”
“道友言而有信,何恒佩服。”何恒轻轻一笑,然后道:“其实此事也有另外一种解决方式。”
“难道你愿意让吾杀了姬九?”
何恒摇了摇头,然后眸中露出一缕寒光,一指指向下方的凰女,后者登时形神俱灭。
任由凤凰一族血脉强大,但一初入洞真境的修者,岂可匹敌纯阳天威?一指,便是魂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戢更是怒目凝视着何恒,吼道:“这就是你的解决之道,杀了她?”
看着暴怒的戢,何恒缓缓道:“既然你欠凤凰一族因果,那么现在我杀了这最后的纯种凤凰,自然再无凤凰可向你讨要因果了,如此这因果不就荡然无存,你我也不需载战了。”
“哼。”戢冷哼一声,面色十分不善的凝视着何恒,大有大打出手之意思。
这时,何恒又道:“道友不要如此仇视于我,其实在何某看来,你我非但可以不做敌人,反而难做朋友,以你我实力,若是相互扶持,什么事情做不到?何必在意这些小小的恩怨?”
“你……”戢看着何恒,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他此刻的内心也是有些动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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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恒说的不错,那凰女已死,他欠下的因果自然烟消云散,再无偿还必要。事实上,他也不愿为了往昔的承诺,就与何恒这等强者交恶,这实在得不偿失。
而这时,何恒又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妖族现今三大妖神之中,巴蛇王为首,其次就是道友了。而巴蛇王此人野心极大,想必在妖族内部给予道友的压力也是不小。道友有没有想过,拉他下马?这件事,何某可是能够帮忙的。”
“哼,你会这么好心?”戢冷笑着,心里却是一动。
妖族三大妖神,巴蛇王为首,资历最老,实力最强,他则是第二,的确是一直以来都被对方压制着,他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对付巴蛇王,不过苦于自身实力不足,纵然和另外一位妖神“胧”联手,也不敌其。
而若是何恒真的肯帮忙,以他的实力和玄门的势力,配合自身,倒是真有可能击败巴蛇王,这不得不让戢心动。
此时此刻,戢已经忘了那凤凰的事情了,比起自身的利益,其他人的事情算得了什么,证道纯阳之辈,哪个不是自私自利的冷血之人。
对于戢的想法,何恒很是明白,也清楚他现在迟疑是因为什么,当即笑道:“道友不必有顾虑,你之所以不相信我,乃是因为你我之间没有足够的共同利益的缘故,这一点我可以和你解释。”
“你知不知道,巴蛇王与九野关系非同一般?”何恒问道。
戢点了点头:“这个吾清楚一些,昔日帝一被你玄门清微道掌教无方子以三宝玉如意击伤,就是巴那个老家伙配合大夏王救下他的。”
何恒道:“既然道友知道巴蛇王与九野的关系,而九野与我玄门为敌之事更是不必说了,所以说,巴蛇王从来都是我玄门的敌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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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巴蛇王,我玄门可以去掉一个大敌,而你同样可以成为妖族的老大,这是我们共同的利益。而且现在天下正值乱世,强者就需要与强者合作,我玄门就是天下最强的。此事过后,妖族便是我玄门的朋友,何某可以许诺,若是日后妖族有难,我玄门一定会帮助道友,帮助妖族,比如说对付觊觎妖族领地的魔门。”
闻得何恒最后之语,戢不由面色一动。
蛮荒之地,原本是妖族的地盘,但自从魔门不敌玄门,被驱逐出九州之后,就仗着强大的武力,夺取了大片妖族土地,为此,他曾数次与燕独步交手,但都不敌对方,妖族只能逐步退缩着领地。
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巴蛇王有极大成见的原因之一。只因妖族与魔门的争斗,巴蛇王向来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明明是妖族最强者,却始终不曾出手,使得妖族被迫害得厉害,这等不顾大局的做法,实在令妖愤怒。
现在何恒允诺事成之后,愿意协助妖族抵御逐渐坐大的魔门,这不得不让戢动心。
虽然这只是个空头支票,能不能兑现还是两说,但好歹也是个希望,一个转变格局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再不犹豫,对何恒道:“吾答应和你的合作了,希望你依照承诺。”
何恒笑道:“放心,何某一向说话算话的。”
二人又交流了片刻,仿佛多年挚友一般,随后各种离去。
何恒来到姬氏祖地,看了眼姬九与灵台道人,道:“此间事了,本座先离开了。”
“何道友慢走。”“恭送前辈。”
灵台道人随后也告辞了姬九,回转太和府,姬九则是忙于接掌姬氏势力,开始他鲸吞天下的大业。
何恒独自离开,并没有回归真武,而是去了太上宫,关于戢的事情,他还需要和虚琼真君说一下,例外他还有一件事也需要其帮忙。
其实与戢的合作,绝非他偶然所想,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为维护大局所做。
一来的确是为了铲除“巴蛇王”这个与九野有所瓜葛的妖族强者。
伽蓝界降临在即,到时玄门将会是首当其冲,在此之前,玄门必须先行清场,诛灭以“九野”为首的不安分因素,覆灭大夏只是第一步,妖族与魔门也都是目标。
魔门虽然近来在许多事情上一直配合着玄门,但并不代表他们会是玄门的盟友,实际上魔门之人一向肆意妄为,根本不会有盟友这一概念。
所以何恒答应铲除巴蛇王之后,支持妖族对抗魔门,这实际上是一种制衡的手段。
妖族与魔门之间有着矛盾,而目前妖族处于劣势,玄门本就要扶持弱的一方,让他们维持一种平衡,相互死斗,不至于威胁到玄门本身。
这就是玄门对待其他势力一向的手段,维持一种平衡,使得自身的地位越发超然,何恒很明白其中的道道。
虚琼真君也明白,所以他对何恒此番做的很是赞赏,二人聊了片刻,何恒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目的。
“真君,据我所知,上教会免费给每个证道纯阳的下派强者一次炼制纯阳仙器的机会?”何恒问道。
虚琼点了点头:“不错,你是准备让我派为你炼制一件仙器吗?”
何恒摇了摇头,拿出丹霄剑、九州鼎之一、九星轮等物,然后道:“我想请您帮忙,以太上宫至宝‘八卦紫金炉’,助我把这几件宝物炼制成一件至强法宝。”
“哦!”虚琼看着何恒手上的几件至宝,不由道:“看来你的心思不下,可是想炼出一件先天灵宝?不过光凭这几件法宝,最多炼出一件接近先天之宝,不可能达到真正的先天灵宝层次的,而且灵宝之间的融合,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何恒起身请求道:“这些何恒自然知道,对此何恒也已有了解决之法,还请真君帮忙。”
虚琼点了点头:“你做事想来没有差错,本座便配合一次,不过是否能成,还要看你本事。”话语中,他对能否炼成先天灵宝,报以极大否定。
何恒点头谢过,他自然明白此事难度,不过他已有解决的方法了,这还需借助诸天宝鉴之力。
虚琼带着何恒走入太上宫深处的一处殿宇,其中漂浮着一尊磅礴的丹炉,散发无尽道韵。
他道:“这就是我太上宫至宝八卦紫金炉了,乃是昔日天尊炼丹之物,威能无匹,属于先天之宝中最为顶尖的。此中有着大造化,你此番可以一并进去寻求一下。”
何恒点了点头,当即纵身跳入炉中,却见一团绚丽道火燃起,焚烧过他周身,却无半点炽热之感,反而渗透出玄妙道韵,滋养着他的身心。
“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吗?”何恒喃喃着,拿出那几件宝物,置放入炉火中心,顿时随着他的心意,形成一件惊天动地的至宝的雏形。
不过要想完成这件至宝,靠这些原材料根本不够,还需大量的宝物作为补充才行。
何恒心念一动,诸天宝鉴蓦然打开,永恒不朽的光芒顿时吞没了他以及那件尚未成形的至宝雏形,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PS:下一个世界,《阳神》。
“太上之象,莫高乎道德;其次莫大乎神明;其次莫大乎太和;其次莫崇乎天地;其次莫著乎阴阳;其次莫明乎大圣。小说站
www.xsz.tw顶点 23S.更新最快夫道德,所以可道而不可原也。神明,所以可存而不可伸也。太和,所以可体而不可化也。天地,所以可行而不可宣也。阴阳,所以可用而不可传也。大圣,所以可观而不可言也……”
下午时分,河畔之上,一座古朴的道台下,一大堆生灵安静盘坐着,聆听大道之音。他们有的是人族,有的是妖族,更有其他奇特种族的,但此时此刻彼此无争,安安静静,唯修大道。
却见氤氲仙气环绕中,一说不清样貌的身影岿然而立,口中不时传出大道之音,周身更是无尽道韵涌动,演绎诸天生灭,宇宙开辟,天意运转,过去未来变化之景象。
端是法力无边,神通广大。
风泽不得不敬佩无比,赞叹道:“太上道尊不愧为天下赫赫有名的高人,与帝师长生大帝齐名的人物,晚辈佩服。”他自己亦是大千世界有名的强者,渡过了七次雷劫,成就造物之主的人物,但今日却感觉大开眼界了。
太上道尊演绎的天意运转、光阴宙极、虚空生灭的大道,已然是超乎他之想象,实则为无上纯阳至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纵然自家主上,号称上古第一皇的“盘”,也未必有此天道自然修为。当然,盘皇走有情之道,合于众生,是另外一种道路了。
道台上的身影瞥了他一眼,不做任何回应,仙光笼罩下,大道之音依旧,天地运转、造化玄奇的异象继续演绎。
风泽也乖乖等候着,不敢多言。世间修行,分肉身与神魂两种,都是追求彼岸之道,但各有特色。
修炼肉身者,搬运气血,练皮、练肉、练骨、练筋、练膜、练脏、练髓,凝炼穴窍,可成就“无漏”境界的人仙,而人仙之中的巅峰者,一窍通百窍,可拳意实质,做到滴血重生、千变万化,直至粉碎真空,自身成就唯一的“真”,唯一的“空”!
而神魂之道却是褪去皮囊,驱物显形,附体夺舍,成就超脱生死的鬼仙,其后再借助天地之威,以雷霆煅魂,横渡九重雷劫,褪去至阴,唯存至阳,与宇宙虚空同体的纯阳境界,即是“阳神”。
其中七次雷劫是个很重要的关卡,成就这一境界者,可以做到虚空造物,神通广大,被称之为“造物主”,纵然是阳神境界的神仙级人物也会冷眼相待,给予尊重,而不是视之如蝼蚁。
风泽便是一位渡过七次雷劫的强者,整个大千世界都算得上顶尖之辈,但他面对眼前这位太上道尊,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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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之道最高成就为“粉碎真空”。
神魂之道最高成就为“阳神”。
能够修成这两个境界其中之一,都是天地间的大人物,古往今来寥寥无几,傲世大千世界。
而能同时证就这两种境界者,更是屈指可数,须知单修一道达至巅峰已是几乎不可能,两种修炼方式统统都要成就最高,这当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这样的人物都是人世苦海的最巅峰者,他们已经看到了彼岸。
他的主子“盘皇”就是其中之一,自从见识了他的神通之后,他便一心一意遵从与之,丝毫不敢摆造物之主的架子。
而眼前的太上道尊也同样是那个境界,且是其中最为神秘,最为莫测的人物,与太古两大巨擎“长生大帝”“造化道人”并称,为太上道之主。
他今天奉盘皇旨意前来觐见,便是要告之其一件天大的事情。
他不敢打断其讲道,事实上他心底也十分想听对方的大道,这对他的修行非常有帮助。
于是,他就等了起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大道之音始终不绝,下方越来越多的生灵如痴如醉,甚至周围一笑灵物也在这大道之音下,竟诞生出灵智,其中包括旁边的通天河,它居然也因此孕育出神魂。
看见这些,风泽不禁有些皱眉。
自盘皇以来,人道大兴于世,占据了最为重要的九十九州之地,妖魔等族尽数成为外道,为人族所排斥。
而太上道尊身为人族大能,讲道却是丝毫不避讳,座下多是妖族以及各种灵物,这无疑不是在滋长他族势力,这可与盘皇的理念很不同啊!
深受盘皇人道独尊思想的熏陶,风泽对此十分不喜,但也知道,这是太上道尊的理念,不是他可以议论的。
每一个修炼到巅峰的高手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理念。
盘皇为大千圣皇,为人道之主,把持社稷神器,苍生红尘,却是走的人道路线,博情于苍生,与长生大帝一同为“有情道”的代表人物。
而太上道尊却是天道自然,以己心运转天心,洞彻古今未来,念头遍及寰宇时空,号称“太上忘情”。这一忘字用的最为好,人本为生灵,自该有情,但天心无欲无情,以人心做天心,却是忘却人之情,唯有道心,以此把持天心。
太上道尊与造化道人同为大千世界“无情道”的代表人物,与盘皇、长生大帝并列,都为最接近彼岸的大人物。
他的理念与盘皇截然不同,追求是一种天道视万灵为刍狗的世界,人与妖没有分别。
能够修成造物主的境界,风泽的智慧自然非同小可,眼下一眼便堪称了这些,对于自己此行的目的也不禁有些动摇。
这样的太上道尊,他会接受那事吗?而且他的理念也实在不符合人族的利益,实在就应该让他闲置。
就在风泽于心中苦苦思忖的时候,这场讲道终于结束了。
众人各自散去,唯有最上方的太上道尊依旧岿然屹立,俯瞰着滚滚尘世,似是已然跳出这天地,独立于五行之外。
“你还不说出来意吗?”
冰冷淡漠而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传人耳中,风泽不禁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道:“我乃盘皇座下大臣风泽,此番奉圣皇之命前来拜见道尊,却是有一要事。”
“说。”
风泽道:“盘皇这些年平定八荒,使得人道定鼎,更参悟阴阳,与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妃子合籍双休,已得造化之极,大道圆满。自感天命已终,当退位让贤,让人道进入新纪元。而数遍天下英雄,也唯有道尊您能担此大任,故而盘皇遣我来请您继承大统,成就圣皇之位。”
闻得此语,上面的身影猛地来到通天河之旁,以水洗耳,口中道:“回去告诉盘,他的言语已经污秽了本座的耳,不要再来找本座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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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继承圣皇,长生、盘,你们这是准备玩什么花样?”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许久了,虽然遗憾不曾去到能纪元之末的时代,会一会那“易子”,但何恒也还算满意。
最起码这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各种强者层出不穷,太古两大巨擎,长生大帝、造化道人隐而时现,五大神王纵横天地,盘、玄、元、始、鸿、极等后世有名的圣皇也是一个个出现,各种名流万古的强者也是众多,乃是这天地最澎湃的大时代,充满了生机。
处于这样的大时代,绝不会比后来的纪元终结之时要差,因为这个时代的澎湃是别人所无法想象的,英才辈出,纵然何恒底蕴深厚,也做不到横压天下。
长生大帝、造化道人、盘皇等都是他的对手,与他们的争锋,给予了何恒强大的压力与进步的动力。
他在这些年里的进步,是超乎想象的。
其中最该感谢的就是盘皇与长生大帝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盘皇与长生大帝这对此方世界古往今来最强师徒,都是奉行有情大道,以炼化情丝的办法增强道心,尤其是盘皇,更是收集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对他有情丝的女子,以极端的方式钻研彼岸之道。
何恒这个“太上忘情”的太上道尊,自然不被他们待见。
这对师徒有着大理想,想建成一个民主社会,如同何恒曾经在风云、黑山世界干过的“革ming”一样,不过这一次却是他们来革何恒了。
原本的历史上,盘皇师徒失败了,所以盘皇不息牺牲自己,搞出了后来的中央大世界“盘星”,虽然那也是个畸形的世界,最后还是失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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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们可不知道后来的情况,正斗志昂扬的要开展自己的计划,他们首先要打倒的就是以何恒和造化道人为首的一批人。
不为什么,因为这些人最强,且与他们理念不合。
造化道人神秘莫测,行踪难以着摸,所以何恒就成了首当其冲的。
这些年里,他与长生大帝师徒多番交手,对方始终难以奈何他,今天盘却准备让他继承圣皇之位,这显然是有阴谋,何恒自然不鸟他。
他才看不上那圣皇之位呢,他有着更大的图谋。
来到这个世界,他一来是要增强自身,以便于在伽蓝界降临大天之后,一连串的变局下,有足够的实力。
二来就是炼出他要那件护道至宝,他给之命名为“永恒国度”。
这件至宝非同小可,乃是何恒演算下来最适合他的宝物,不是正常的刀剑兵器之类,也不是钟鼎塔等其他形状,而是一种类似领域、空间的东西,或者说是一种实质化“道则”。
它没有形状,不适合用来攻击、防御,而是用来辅助,如同天法领域一般,立于其中,就可立于不败之地,可以全方面加强自己。
这很符合何恒的性格。
相对于用兵器法宝,他更喜欢用拳头,所以他要的护道至宝,从来不是什么刺啊砍的,也不是砸人的那种,而是可以把自身战力提升到最高的,最有效辅助他的。
永恒国度就是这样的一件至宝。
直至现在,它始终都是一个雏形。需要大量的宝物才能使之彻底完善,达到先天灵宝的层次,甚至于在先天灵宝之中也是不弱的那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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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一件先天灵宝可是足以堪比一尊神魔境的强者的,而神魔境放在这个世界,就是所谓的彼岸了。纵然是身为主角,集合古今所有大能之力,六大神器之王一体的那位易子,最后也最多是半步彼岸,距离成就真正的彼岸,还有较大差距。
他几乎已是集合了这世界的集合了,依然不是彼岸,也就不是神魔,不是堪比先天灵宝的东西。
何恒想在这个世界得到足以使得永恒国度蜕变为先天灵宝的资源,这难度可想而知。
幸好,他已经有了想法。
“也该去会一会老朋友了。”何恒这样想着,走向远方。
忽然,一道庞然的气息接近了他,那是一种莽荒无比的气息,更带有无比的尊贵,非比寻常。
“这是神王的气息,不知是五大神王之中的哪一个,为何是一副狼狈的样子?”何恒不禁沉思,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即走向那气息的源头。
他见到了一婀娜的女子,她的头发足足有几千丈之长,好像一道青色的瀑布、河流,有“清丝三千丈”的感觉。
尤其是,这个女子身穿一件宽大的衣服,浑身都是宝蓝色的丝纱,蓝得诡秘,蓝得纯正,蓝汪汪,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迷人,最剧毒的毒药。
更为诡秘的是,这个女子的臀部,竟然生长了十条尾巴,这十条尾巴,条条都是宝蓝色,足足长达几里,在空中飞舞,张扬在女乎背后,好像开屏的孔雀。
不过这样一个美到极致的存在,此刻却十分凄惨,身上有数道狰狞的伤口,一滴滴鲜血不断溢出,难以抑制。
更有一道磅礴的神光不断侵蚀着那些伤口,使得她的元气不断流失,难以恢复。
“咦,居然是长生那老家伙的手段,他长生道不是出了名的有情有义么,怎么这一次他这么辣手摧花,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嘲讽了一句,何恒走上前去,漠然道:“勾离,你是怎么招惹长生老儿了,落得这么狼狈?”
那女子也看见了何恒,她乃太古五大神王之一的勾离神王,亦是五大神王之中唯一的女性,最为神秘,实力堪比肉身极致的粉碎真空级强者,本是纵横无敌的存在,只是这一次遇到的对手实在太强了。
太古第一人,盘皇之师,最接近彼岸的强者,长生大帝!
想到那道恐怖的身影,勾离神王不由银牙一咬,双拳攥紧,她自诞生以来,都是所向无敌,从未吃过这等大亏,这一次却差点丢了性命。
不过心中虽然愤怒,她也不得不承认,长生大帝无愧太古第一的名号,一生实力超越“阳神”与“粉碎真空”,已然是进入一种超凡的层次,纵然五大神王联手,也不敌之。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同样当世无敌的徒弟,盘皇!这位人道圣皇的实力,她同样明白,不比其师逊色。
想了这么多,勾离神王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这个淡漠的青年,似乎是那位号称与长生大帝、盘皇并列的人族大能,太上道尊。
她急忙问道:“阁下可是‘太’?”
何恒点了点头:“正是,神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长生他为什么要对你出手?”
勾离神王这时忽然哭道:“道友,你可千万要给我做主啊!长生大帝他恃强凌弱,这些年和盘一起排挤人族之外的种族,我五大神王为天地孕育,自然应该秉承天意,让万族得以公平相处,故而这些年我等统帅亿万神魔,一直与他二人对抗着,现在长生大帝他已是狗急跳墙,对我等开始绝杀,欲将我五人炼成一件无上至宝,一旦让他成功,恐怕这大千世界就要成为他师徒一言之地了,道友这等潜修之辈也再难安宁,所以在此,勾离肯请道友出面主持公道!”
“炼制一件无上至宝,他已经准备炼制不朽丰碑了么?看来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极致,十分接近彼岸了。的确,原本在纪元之末,他与造化二人,仅仅只是一具万古前留下的投影之身,就不逊与同时证就‘阳神’‘粉碎真空’境界,数件神器之王傍身的那位易子。他们巅峰的实力可以想象,恐怕不会弱于最后半步彼岸的易。”何恒心中想着,然后对勾离道:“道友既然认识本座,那想来也清楚我的性格,太上忘情可不是说说而已,不知道友准备用什么利益来打动本座,为你们出头?”
“这……”面对何恒如此直白的索取利益,勾离神王不由语塞。这个时代,民风还比较淳朴,没有后世那么多勾心斗角,纵然是天地顶尖高手的她,对修行与天地真理方面的智慧是极高,但对谈判、利益交换这种事情,却不怎么擅长。
看见迟疑不决的勾离神王,何恒语气冰冷道:“道友若是还不说能让我出手的理由,那就休怪我无情了,长生想把你们五大神王炼成一件至宝,其实我这里也有一件法宝,需要材料。”
猛然间,勾离神王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机已经锁定了自己,她毫不怀疑,若是自身再拿不出足够的筹码,眼前这个比玄冰还要冷漠的家伙,会立刻杀了自己,炼制法宝。
神王的血肉,可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宝物啊。
咬了咬牙,勾离神王这时终于展现出自己的智慧了。
她说道:“太,我知道你与长生大帝师徒的关系向来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仇敌。”
何恒冷冷道:“我之一生,只有对手,从来没有仇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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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一生之中,唯有对手,没有仇敌!
的确,何恒一生杀死过很多人,犯下的罪孽可谓滔天。但无论他杀过多少人,那些也不过是他的对手,而不是仇敌。
所谓仇敌,是建立在仇恨的基础上,但直至今日,从未有任何存在能让何恒仇恨,因为他本就没有仇恨这种感情了。
他只有对手,没有仇敌!
天下无“敌”!
看着这个冷漠的身影,勾离神王不禁沉默,她可以理解其中蕴藏的可怕,这是一个已经超越了自我的强者,世间再多的人与之为敌,也不足以让他称仇。
这样的存在,不是圣贤,就是最大的恶魔,或者说那永恒永在的天与道。
何恒这时缓缓道:“你继续说吧。”
勾离神王看着他,道:“长生大帝师徒的实力想必道友非常清楚,二人联手,可以说是纵横无敌,世上任何一位强者都不可能单独对抗他们。”她瞥了眼面前的人。
何恒很平静,丝毫不曾在意她所说的也包括自己,只是示意她继续说。
勾离神王又说道:“道友可知长生大帝师徒的理念?他们是想创建一个人道独尊,然后天下一切强者都被律法约束的世界,不再是强者为尊,反而强者要被弱者所束缚。”
“呵,这是不过是他们的妄想。弱肉强食,这本就是大道法则,任何生灵都逃不过的定律,他们想逆都而行,不过是自取灭亡。小说站
www.xsz.tw”何恒冷笑道,毫不犹豫的抨击着自己的老对手。
勾离神王点了点头:“他们此举无疑是要与天下所有强者为敌,首当其冲的就是道友与造化道人,你们是当世唯一可与他们师徒抗衡的存在,其他人,包括我们五大神王、元阳、元、鸿、始、都、极、玄等,纵然身为阳神、粉碎真空,也难以匹敌他们。”
何恒又冷笑一声,说出一句让勾离神王面色极为难看的话。
“你们五大神王的确不够资格与他二人无敌,不过也不可因此小看其他啊。元此人就非同凡响,开创出佛道,不逊于我与造化多少,而玄与元一光一暗,却是两个极端,同样不可小觑,另外元阳更是深不可测,他的元阳巨斧、开天如意若是可以合一,他之成就绝不会逊于盘。鸿、始、都、极这些人倒是不比你们五个强上多少,但除了你们老大不朽神王之外,你们之中的其余四人恐怕单独并非他们任何的对手,在阳神、粉碎真空这个阶级里,你们五大神王之四算是最弱的了。”
本来,无论是长生大帝、造化道人,还是何恒这一世,盘、玄、元等强者,都只是后天之身,比不得五大神王这等得天独厚,出生就有大神通的强者。
但现实就是这么让人无奈,五大神王出生高贵,都是天地孕育而出的先天之灵,实力天生无敌,统帅大千神魔,可谓是曾经的天地霸主。
五大神王之首的不朽神王更是号称“道之子”,神通无量,为天地之主宰。
但这样的出身反而限制了他们的成就,以至于被后来诞生的何恒、长生大帝、造化道人、盘一干强者超越,不复昔日神威。栗子小说 m.lizi.tw
五大神王个个都是粉碎真空级别的强者,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天生的灵肉合一,注定了他们难以成就阳神境界,更不可能达到何恒、长生大帝、造化道人这等近乎彼岸的至尊层次。
昔日主宰乾坤的他们,现在反而被原本的后辈逼得分外狼狈,这是勾离神王不愿提起,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五大神王已经跟不上时代,逐渐被后来的强者超越了。
阴沉着脸,勾离神王语气有些冷:“道友应该不是想挖苦我吧,那你我之间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到底是纵横天地的神王,纵然现在没有了昔日的风光,但神王的尊严依旧不容践踏。虽然知道不敌何恒,也需要他的力量,但勾离神王还是选择冒着决裂的危险与之理论。
否则她念头难平,道心不通达。
对此,何恒淡淡一笑:“太不是喜欢揭别人短的人,只是我希望道友能够认清一些事实,对各方实力有个把控,至于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我可以道歉。”
勾离神王看着他,不由道:“算了,你的心性我也明白了,你的确不是在挖苦我,只是在告诉我事实,你的话我接受,至于道歉就算了,面对你,我只是弱者,弱者是没有资格让强者道歉的。”
然后她继续道:“长生大帝师徒如今动作频繁,我五大神王与你可以说是同一阵营的,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自己。而且若是你任由长生大帝把我等击杀,炼成至宝,他的力量也将会更强,你要承受的压力也会更大。所以,与我们联盟,是你对付他们的最好选择。”
何恒冷冷道:“我从不畏惧对手的强大,如果长生真的可以如你所说的可怕,我会非常高兴的。至于联盟,弱者是不配与强者联盟的,你也说了,你对于我而言,只是弱者!”
勾离神王浑身一颤,一双秀目死死盯着何恒,全身力量汇聚到了极致,提防着其的暴然出手,然后问道:“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何恒道:“不做什么,虽然你们五人没有资格与我结盟,但实力也还是不错,所以我决定把你们化为我的助力!”
“什么?”勾离神王面色一惊,却见何恒的身影陡然拔高,变得无穷无尽,一双眼俯瞰着,淡漠而冰冷,居高临下。
“告诉我,你是选择死亡还是臣服?”
浩荡的威压,冰冷气息,死亡的压力笼罩,却也掩盖不了心中的惊怒,勾离神王冷冷一笑,三千青丝迎风而起,抬着头,美轮美奂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太,你太过分了!我五大神王纵横天地,所向无敌,纵然长生大帝也无法让我们屈服,你居然想收我为属下,做梦!”
神王尊严,不容侮辱,勾离神王此刻决心玉石俱焚。
却见何恒冷冷一笑:“勾离,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生不凡,却会被我们这些后来者超越吗?很简单,你不具备真正的气魄与器量。”
“我没有气魄、器量?!”勾离神王怒极反笑,她堂堂五大神王之一,统帅大千世界亿万神魔,主宰苍生无数岁月,何等伟大存在?今日居然被人说器量不足,纵然你是古往今来最接近彼岸的修者之一,也没有这个资格做出这个评价!
何恒却又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很不服气?但事实如此!你们五大神王天生力量强大,高贵非常,自以为天地主宰,却个个都不过是外强中干,比起我辈历尽千难万险才走到巅峰的强者,你们的器量太差了!所以你们只能在阳神、粉碎真空境界里垫底。看看吧,你刚刚提前长生,就说纵然是他也不足以让你臣服,这表示着,你已经把他放在自身自身之上了,认为自己远远不如他。”
“但我辈修者,达至巅峰者,哪个不应该是有我无敌,天上地下无人临我之上?连这种信心都不具备,那里配称强者?”
“你对长生已经恐惧了,觉得自己不如他,这就注定了你永远超越不了他!”
“五大神王,不过是一个个出生好的‘二代’而已,你们没有无敌的气魄,纵然有着无敌的力量又如何,你们只配给我为奴!”
“如你所说,长生大帝都无法收服你们,是不是只要我比长生强,你就会臣服于我?如此,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何恒冰冷的话语,一字字落在勾离神王耳边,更进入了她的心中。她不由开始迟疑,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如其所说,只是一个空有力量的弱者?
纵横天地的五大神王,是否只是一群被天地宠幸的幸运儿,除此之外,不过一无是处?
此时此刻,神王的尊严,唯我独尊的道心,开始动摇。
现实,太残酷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五大神王只是弱者,主宰天地不过一场笑话……”
“我没有器量,只是空有力量,不过是幸运儿,其实一无是处?”
“我已经失去了信心,产生了恐惧,如果有人比长生大帝更强,我是不是会放弃尊严,臣服于他?”
心中痛苦的思索着,勾离神王此刻心乱如麻,再不复以往绝代气魄。
这时,万千道韵缠身,天意、光阴之光笼罩,何恒的身影变得无比庞然,磅礴的气息笼罩惊天动地,如同一座巍峨的巨山,蓦然笼罩向下方的勾离神王。
不,用巨山已不足以形容何恒此刻的气势,那是一种比海辽阔,比天高远,囊括诸天的浩瀚,压得勾离神王完全喘不过气来。
本就身受重伤,更兼心乱如麻,如今面对堪称无敌的何恒,勾离神王绝望发现,自身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她仿佛只是一只渺小的蚂蚁,而何恒却是一座巍峨巨山,横矗天地,那样的磅礴,那样的高大,岂是她可以抗衡的?
只是一击,纵横天地,主宰乾坤,统帅天下神魔的五大神王之一,登时惨败,竟是毫无还手之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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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法卷动,虚空、光阴的力量运转天意,无限无穷,何恒淡漠扫视着跌倒在面前的勾离神王,重复刚才的话:“你是选择臣服,还是死亡?”
“我,臣服!”一句说出,如山之重,勾离神王只觉自己整个人在这瞬间完成了一种蜕变。
先天神灵、主宰天地者的神王,天下至强者,那一切威严已是过往云烟,不堪回首。
比起眼前的人,她不过弱小的可怜。
“很好,现在你可以带我去见你的几个伙伴了。”何恒一掌按在她的额头上,顿时一股精纯无比的真元注入她周身百骸,刹那驱除了长生大帝留下的真气,使得她得以恢复巅峰的战力。
勾离神王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主人”深不可测了,长生大帝的能为她是非常清楚的,他留下的真气,要是靠自己来驱除,没个几百年是做不到的,而现在只是片刻时间,这样的修为,举世无双,浩瀚如宇宙。
对于何恒要见其他神王的吩咐,她当即答应,一来她不可能拒绝,二来人若是倒霉了,总会希望有人陪自己的。
既然现在已是奴仆之身,把其他几人拉过来,也是不错的,最起码心理上有个安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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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勾离神王立刻把自己的队友卖了,毫不犹豫。
有她带路,何恒很快就找到了“绝命”“大灭”两大神王,用同样的手段把他们收服,至于另外两大神王,“恐怖”神王很不幸,已经被长生大帝镇压了,而不朽神王,何恒暂时没有收服他的想法。
他知道,这位神王之首,曾经天地真正的主宰,并不是屈居人下之辈,勾离等三大神王会臣服于自己,他却不会。
毕竟,他也是做贯了老大的人,而其他神王一直都是他的小弟。
勾离等三大神王之所以会屈服与自己,也有他们其实就是不朽神王的手下的原因。五大神王虽然并称,但其他四个神王,本质却一直都是不朽神王的手下,现在换个老大,他们心理上的坎自然好过。
但是不朽神王不同,他的实力很强,比一般的阳神、粉碎真空强者还要强上一些,而且自诩“道之子”,沉浸在过去的光辉之中,唯我独尊,纵然杀了他,他也不会屈服的。
现在最大的对手还是长生大帝师徒,犯不着对付这个潜在的助力,找他麻烦,对自身根本没有好处。
这样想着,何恒带着三大神王前往了一次隐秘之地。
这是一个笼罩在永恒黑暗的空间,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无尽的深邃,根本看不到任何光亮,很难想象,会有生灵居住于这里。
打量着这四周,大灭神王皱眉道:“你带我们到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这段时间三大神王早已摸清了何恒的性格,知道他虽然冷漠无比,但却不是什么讲究上下尊卑的人,只要不是真的惹到了他,说话不尊敬也没有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屑理会这些枝节。所以三大神王对自己这个主人虽然恐惧,但也一般说话却很直接。
何恒也的确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淡淡道:“不要着急,马上会有老朋友来的,这里是我一个熟人的地方,也是我们的一个秘密会所。”
“我们?看来你同伙不少。”勾离神王说着,同时又道:“这么黑的地方,会住在这里的人恐怕只有一个了,他是你的熟人?”
“不错,我与玄的关系还算很好。或者说,我一向喜欢和他这种心理黑暗的家伙交朋友。”何恒道。
这时,传出一道慵懒的声音:“我的确毕竟黑暗,但和太你比起来,就差远了。”伴随无尽漆黑,一道深邃的身影缓步走出。
“黑暗的化身,最阴冷的阳神,玄!”绝命神王看着那道身影,凝重道。
玄,这位日后的玄天馆之祖,以黑暗之道证就至阳阳神的强者,在现在也是最有名的,亦是最顶尖的强者。
甚至于长生大帝、盘皇等几位最接近彼岸者,也是对他忌惮不已。
不仅仅是他同样是同时证就“阳神”“粉碎真空”的强者,更重要的是,这位黑暗的化身,最喜欢躲在黑暗之中偷袭对手,无论是对付任何人,堪称这方世界刺客的祖宗。
正面对战,长生大帝他们或许不怕他,但若是被他盯上,那才是永无宁日。
何恒看起来居然和他很熟,而且听玄的语气,似是自认为比之差一些,这是否证明二人曾经交过手,且玄吃了大亏?
这时,何恒上前道:“玄,许久不见,你的气息越发难以捉摸了。这一次借你这‘极暗之渊’,开一次会,却是麻烦了。”
“麻烦二字在你口中说出,我怎么感觉自己是真的要麻烦了?”慵懒的身影缓缓传出,一道看不清面容的影子浮现在何恒身前三丈之处,漆黑的瞳孔扫视着众人。
玄忽然看向外面,摇头道:“有我不喜欢的家伙来了,太,你的确带来了大麻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大麻烦,你是在说本尊吗?”
众人目光看向,只见一道散发着无量光芒,无量炽热的身影缓步走来,这是一个非常俊美的青年,披着白色长袍,浑身散发的光与热更是如同太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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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漆黑的空间,伴随着他的到来,一下子变得光明起来。
“哼,你是除了元之外,这世上最让我讨厌的人了。太阳神君,看见你,我真的很不高兴。”玄说着,影子越发变淡。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他是黑暗的化身,永远都只能隐藏在漆黑之中,白昼并不适合他。
这时,三大神王也终于知道了来者的身份,竟是太阳之上的一位阳神强者,太阳神君。
此人说来也与他们神王有些渊源,因为他也是由天地宇宙直接孕育的先天神灵,本质与五大神王相同。不过这却是一个孤芳自赏的家伙,昔日五大神王称霸天下,他也没有参与其中,否则大千世界神魔的统帅就不止五个了。
他是太阳的化身,而太阳是光明的象征,难怪玄不喜欢他。
对此,他却轻轻一笑:“玄,你已经着相了,没有听说过‘灯下黑’的道理吗?最光明的地方,其实就是最黑暗的地方,在本尊身边,其实就是你这个黑暗化身最好的地方。”
他的话,迎来了玄的一声冷笑。
“太阳神君,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忽悠了?是自己道侣被人夺走之后吗?哈哈。栗子小说 m.lizi.tw”
太阳神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原本有一个最好的道侣,天生与他一对,诞生于太阴星上的“太阴神君”,他们一阴一阳,却是完美互补,是天下第一的道侣。
但是在数百年前,太阴神君见过了盘之后,就被这位人道第一圣皇折服了,直接抛弃了他这个原本的道侣,嫁与了盘,成为他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女人之中的第一人。
这件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这一次会被何恒请来对付长生大帝师徒的原因。
夺妻之恨!
他与盘,不共戴天!
三大神王也是知道这件事,看着此刻太阳神君阴沉到极致的脸,他们面面相觑,深表同情。
何恒也扫视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总不能对太阳神君说:其实你可以拜我为师,我教你“太上忘情”,那就不会痛苦了。
沉默中,唯有玄慵懒的声音继续响起:“太阳神君,不要露出这么一副表情给我看了,这只会让我鄙视你的。不就是道侣被抢了么,没关系,只要你肯认我做老大,我给你介绍一万个,不,十万个!就算你要在这方面比过盘,要一百万,也没有问题的!”
玄的话自然只是个笑话,没人理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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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阳神君在自我忧郁,黯然神伤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想起了什么,连忙对外面叫道:“好友,快进来,刚刚把你忘了。”
顿时,一个精壮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身上也同样散发着一股炽热气息,雄浑无匹,纵然何恒,面色也为之凝重了一分。
“元阳,你居然也来了。”勾离神王叫道。
那大汉对她笑了笑,然后看向太阳神君:“好友,你可让我好等啊。”
太阳神君的面色有些尴尬,他与元阳乃是多年好友,此番他受何恒邀请,前来共商对付盘的大计,元阳主动提出前来帮助他。而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却是他先进来,让元阳在外面等一下,没成想他竟差一点忘了他的存在。
当下,太阳神君急忙对之赔礼道歉,自从失去道侣之后,他看透了世态炎凉,对这唯一的朋友分外珍惜,今日他的拔刀相助更是让人感动,太阳神君可不想因为自身原因,让友情出现问题。
好在,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多说什么的,元阳乃是天下顶尖的强者,后来的方仙道之祖,更是心胸超凡,根本不曾计较这点小事。
二人很快和好如初,然后太阳神君拉着元阳对何恒等人介绍着。事实上,他根本无需介绍。
元阳道尊的名声,可比他太阳神君,响亮了太多。
唯有何恒深深的看了眼一副老好人模样的他,眸中闪过深邃。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最为庞然、强大的气息出现了,那是一种洞彻宇宙造化的极致力量,可怕无比。出现时,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统统为之退避,那是万物的源,最强的力。
众人都为之凝重,包括何恒。
他们知道,这是谁来了。
一艘巨大的帆舟行驶在时空之中,穿透无尽的天地,磅礴的力量,使得一切为之让步。仿佛这滚滚苦海,无尽红尘,也要被这舟驶尽,到达那未知的彼岸。
这就是天下最有名的神器之王,造化之舟。
而在那舟头之上,一道负手而立的道人虚影,模模糊糊,他的身份可以想象了。
与长生大帝比肩的太古巨擎,天下最接近彼岸者之一,造化道人!
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这个世界,还没有人敢于轻视这位天地间最具力量者。
造化之舟航行着,穿透无尽时空,已然来至。造化道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深邃,唯有一双厉眼,带着睥睨万古的风采,缓缓落下。
勾离等三大神王骇然发现,他们在这道目光下,竟有些胆寒心怯,那是如同面对长生大帝与何恒时的情绪,恐惧而敬畏。
二者显然并非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弱者在面对强者之时,总是要恐惧、敬畏的。
造化道人,无疑是真正的强者。
何恒与之对视着,二人都看出了彼此的强大,以及那种相似的信念。
“哈哈,太,你果然没有让贫道失望。现在的你,不逊于长生老儿了。”造化道人大笑着,停下了造化之舟。
何恒以前是见过他的,只不过那时他刚刚来这个世界不久,远远没有成长到巅峰。
那时,造化道人是他的前辈。他在造化道人眼里,只是一个不错的后辈,认为具备达到长生大帝境界的潜力。
而现在,他做到了。
造化道人很高兴,这证明他的眼光很好,不属于长生大帝这个老对手。
长生大帝可以培养出盘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徒弟,他造化道人也可以找到不逊于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