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侠武世界
作者:东陵不肖生
正文
第三十一章、主神 第一章、少室山下 第二章、墨倾池 第三章、小无相功
第四章、雄图大志 第五章、各逞心机 第六章、挑衅少林 第七章、大轮明王鸠摩智
第八章、红衣女子 第九章、比斗之约 第十章、最大的赢家 第十一章、藏剑三载
第十二章、撄锋 第十三章、赴约 第十四章、大理世子(上) 第十五章、大理世子(下)
第十六章、没有过去的人 第十七章、一剑惊世(上) 第十八章、一剑惊世(下) 第十九章、剑出如流光
第二十章、败鸠摩智 第二十一章、撄天下之锋芒 第二十二章、十招之约 第二十三章、撄其锋芒
第二十四章、精绝天下 第二十五章、慕容复的决断 第二十六章、当断则断 第二十七章、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二十八章、江山红颜 第二十九章、明镜先生 第三十章、明镜与明镜先生 第三十一章、再次撄锋
第三十二章、枭雄无悔 第三十三章、侠客山庄 第三十四章、横渡太湖 第三十五章、琴箫会群雄
第三十六章、一女当关万夫莫开 第三十七章、旷世身法 第三十八章、凌波微步 第三十九章、图穷匕见
第四十章、扭转乾坤 第四十一章、推论 第四十二章、论江湖(上) 第四十三章、论江湖(下)
第四十四章、八方豪杰 第四十五章、刺杀(为都铎王朝打赏加更) 第四十六章、黑暗君王 第四十七章、文诣龙渊
第四十八章、我的人谁动谁死 第四十九章、南慕容,北乔峰 第五十章、群英会(上) 第五十一章、群英会(中)
第五十二章、群英会(下) 第五十三章、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第五十四章、挑衅 第五十五章、剑中讯息
第五十六章、群雄汇聚 第五十七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上) 第五十八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中) 第五十九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下)
第六十章、手到擒拿 第六十一章、徐冲霄 第六十二章、水落石出 第六十三章、许我天下太平
第六十四章、丐帮无主(200推荐加更) 第六十五章、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六十六章、骤雨初歇 第六十七章、如果可以
第六十八章、水木清华,婉兮清扬 第六十九章、最好与最爱 第七十章、真是个胆小鬼 第七十一章、机密
第七十二章、泗水亭 第七十三章、无尘无垢 第七十四章、逐鹿计划 第七十五章、请君入瓮
第七十六章、西北望,射天狼 第七十七章、霸气 第七十八章、步步藏杀 第七十九章、我是谁(一)
第八十章、我是谁(二) 第八十一章、我是谁(三) 第八十二章、在雨中 第八十三章、一剑夺命
第八十四章、情人的眼 第八十五章、少室山下 第八十六章、天下无罪 第八十七章、恩怨情仇
第八十八章、为百姓为苍生 第八十九章、珍珑棋局 第九十章、星宿 第九十一章、江湖风波恶
第九十二章、江湖风波恶(下) 第九十三章、此生无憾 第九十四章、绝境中的心机 第九十五章、圈套中的圈套
第九十六章、众叛亲离 第九十七章、替罪羊 第九十八章、面具下的人 第九十九章、机关算尽
第一百章、万马齐喑 第一百零一章、杀人不过瞬息 第一百零二章、墓碑 第一百零三章、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第一百零四章、新添的墓碑 第一百零五章、杀机与诡计 第一百零六章、忽略的棋子 第一百零七章、可怕的对手
第一百零八章、暗杀 第一百零九章、乾坤逆转 第一百一十章、单骑入辽 第一百一十一章、王者对话
第一百一十二章、王语嫣的剑 第一百一十三章、柔情杀机 第一百一十四章、第一颗棋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精密可怕的阴谋
第一百一十六章、命运 第一百一十七章、白驹过隙已五年 第一百一十八章、印证武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破碎虚空
第一百二十章、主神、世界与穿越者 第一章、天下第一杀手 第二章、黄金买命 第三章、杀人计划
第四章、项上人头 第五章、令狐冲 第六章、风四娘 第七章、一枚铜钱
第八章、神剑山庄 第九章、与君一别 第十章、长街与赌剑 第十一章、赌局与情局
第十二章、黑色的剑 第十三章、老先生与剑客 第十四章、杀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第十五章、迟暮与朝气
第十六章、胜者与败者 第十七章、胜非胜败非败 第十八章、杂念 第十九章、无情剑法
第二十章、慕容秋荻 第二十一章、三少爷的剑 第二十二章、拔剑出剑 第二十三章、有情无情
第二十四章、决斗在即 第二十五章、相见的人相见的剑 第二十六章、未出鞘的剑 第二十七章、女人如剑
第二十八章、慕容秋荻的报复 第二十九章、相见即相别 第三十章、恋人相见 第三十一章、巅峰一剑
第三十二章、强敌已败 第三十三章、一剑断情 第三十四章、他求剑我给他剑 五十万字感言
第三十五章、求死的人 第三十六章、无名之人 第三十七章、两位剑客 第三十八章、再见风四娘
第三十九章、玩偶山庄 第四十章、寻人 第四十一章、欧阳情 第四十二章 、龟孙大爷
第四十三章、刀锋偏冷 第四十四章、绝世刀客 第四十五章、再见上官 第四十六章、轻而易举?
第四十七章、红颜与剑 第四十八章、刀客与女人 第四十九章、刀客与剑客 第五十章、威望最高的人
第五十一章、女人与男人 第五十二章、再见小公子 第五十三章、玩偶 第五十四章、杀人剑
第五十五章、黄石镇 第五十六章、刀客传说 第五十七章、以木为剑 第五十八章、妙手老板
第五十九章、机关图 第六十章、另辟蹊径 第六十一章、鬼蜮中的人 第六十二章、飓风刀客
第六十三章、道是无情却有情 第六十四章、一刀挥出生死如何? 第六十五章、出剑拔刀 第六十六章、人在天涯
第六十七章、无垢山庄 第六十八章、神兵利器 第六十九章、红樱绿柳 第七十章、以命为证
第七十一章、枷锁 第七十二章、情敌相见 第七十三章、神兵主人 第七十四章、曲高和寡
第七十五章、绝代佳人 第七十六章、用心良苦 第七十七章、天命难违 第七十八章、天嫉枭雄
第七十九章、棺材和墓碑 第八十章、枕戈以待 第八十一章、决战之前 第八十二章、星与月
第八十三章、红尘一飞蝶 第八十四章、无情刀锋 第八十五章、计中计 第八十六章、还情
第八十七章、女人的法宝 第八十八章、四条眉毛 第八十九章、绝户针 第九十章、论剑与真相
第九十一章、精妙布局 第九十二章、致命破绽 第九十三章、最后一问 第九十四章、最后一战
第九十五章、君子之交 第九十六章、同赴黄泉 第九十七章、大雨将至 第一章、断剑
第二章、一张白纸卡 第三章、黑衣剑者 第四章、商议 第五章、柳暗花明
第六章、故人相见 第七章、杀人偿命 第八章、奇人 第九章、神秘人物
第十章、怡情院 第十一章、阴谋诡计 第十二章、元凶是谁? 第十三章、身份之谜
第十四章、公孙兰 第十五章、黄道吉日 第十六章、荆无命 第十七章、去与留
第十八章、是非恩仇 第十九章、决断 第二十章、推断 第二十一章、追命行动
第二十二章、传讯 第二十三章、红颜知己 第二十四章、天时地利人和 第二十五章、第二人选
第二十六章、中原一点红 第二十七章、两件事 第二十八章、知己 第二十九章、鬼
第三十章、老板和老板娘 第三十一章、启动 第三十二章、决斗之日 第三十三章、佳人之言
第三十四章、卓先生 第三十五章、楚留香与墨倾池 第三十六章、柳长街 第三十七章、核心
第三十八章、水落石出 第三十九章、困兽一搏 第四十章、致命错误 第四十一章、胜者为王
第四十二章、是非怎说? 第四十三章、曲终人散 第一章、麻烦 第二章、江枫
第三章、铜面人 第四章、请求 第五章、最有名的人 第六章、怜星
第七章、决斗 第八章、礼物 第九章、原随云 第十章、古剑与宝箱
第十一章、天罚行动 第十二章、青龙会 第十三章、第三十九次行动 第十四章、无争山庄
第十五章、三侯 第十六章、最厉害的武器 第十七章、九月十三 第十八章、高渐飞
第十九章、大镖局 第二十章、秘密 第二十一章、恩怨情仇 第二十二章、运筹帷幄
第二十三章、目的 第二十四章、萧泪血 第二十五章、蝶舞 第二十六章、最神秘的武器
第二十七章、没有错的人 第二十八章、箱子中的秘密 第二十九章、十三种武器的精华 第三十章、交手
第三十一章、唯物与唯己 第三十二章、无关正义 第三十三章、代价 第三十四章、大戏
第三十五章、最后一枚棋子 第三十六章、脱身之计 第三十七章、刀客 第三十八章、争锋相对
第三十九章、西方玉罗刹 第四十章、论战?谋战 第四十一章、隐形的人 第四十二章、水落石出
第四十三章、征服者 第一章、十月十五 第二章、枯梅大师 第三章、棺材
第四章、明月心 第五章、一剑寒光十九州 第六章、再见风四娘 第七章、巅峰剑客
第八章、委以重任 第九章、迷雾重重 第十章、再生疑云 第十一章、真相
第十二章、燕南飞 第十三章、一刀 第十四章、故人相见 第十五章、周婷
第十六章、江湖人江湖事 第十七章、生死之谜 第十八章、令牌 第十九章、剑谱
第二十章、风波难平 第二十一章、人情当还 第二十二章、魏无牙 第二十三章、灵药与龙五
第二十四章、挥刀 第二十五章、怜星 第二十六章、布局 第二十七章、真相渐显
第二十八章、协议 第二十九章、相思惹人老 第三十章、荒诞的真相 第三十一章、剑客
第三十二章、风眼 第三十三章、无懈可击 第三十四章、淡泊名利 第三十五章、决战之前
第三十六章、赢家与输家 第三十七章、邀月怜星 第三十八章、终相见 第三十九章、决战
第四十章、生与死 第四十一章、巅峰 第一章、墨倾池之死 第二章、杀人如麻
第三章、三月初三 第四章、碧血照丹青 第五章、武当山下 第六章、是耶非耶?
第七章、十二星相之首 第八章、路遇贵人 第九章、故人相见 第十章、丈夫与妻子
第十一章、藏锋神兵 第十二章、代价 第十三章、墨倾池 第十四章、仇人
第十五章、祖传偏方 第十六章、大海捞针 第十七章、老王棺材店 第十八章、幽灵
第十九章、飞鹰计划 第二十章、画像 第二十一章、泄密 第二十二章、棋盘棋子
第二十三章、薛冰 第二十四章、‘天仇’的身份 第二十五章、无花 第二十六章、飞蛾行动
第二十七章、故人 第二十八章、走 第二十九章、神之契约 第三十章、飞蛾行动
第三十一章、扑火飞蛾 第三十二章、飞蛾 第三十三章、五月初五 第三十四章、黎明前夕
第三十五章、不忘初心 第三十六章、武当山 第三十七章、放鹤亭 第三十八章、掌控全局
第三十九章、进退之间 第四十章、江湖再见 第四十一章、决战在即 第四十二章、踏风轻舞
第四十三章、尾声 第一章、七种武器 第二章、用剑名家 第三章、武学名家
第四章、苍山之战 第五章、烫金请帖 第六章、神剑山庄 第七章、花满楼
第八章、沙曼 第九章、宝剑剑客 第十章、神秘高手 第十一章、公平交易
第十二章、剑斗 第十三章、剑之真谛 第十四章、剑下 第十五章、小老头
第十六章、唐婉 第十七章、仇敌 第十八章、宿命 第十九章、远行
第二十章、林仙儿 第二十一章、上苍之手 第二十二章、故人 第二十三章、出岛
第二十四章、过眼烟云 第二十五章、群雄毕至 第二十六章、坦诚相待 第二十七章、阴险
第二十八章、牛肉汤 第二十九章、苍山 第三十章、龙五 第三十一章、倾国倾城
第三十二章、相见不见 第三十三章、仗义相助 第三十四章、三日 第三十五章、少年与老人
第三十六章、江山如画 第三十七章、锋芒 第三十八章、心思 第三十九章、无上剑心
第四十章、枭雄与飞刀 第四十一章、酒与刀 第四十二章、枭雄无悔 第四十三章、用计用谋用情
第四十四章、深夜佳人 第四十五章、妻子与丈夫 第四十六章、杀人的剑 第四十七章、二十年
第四十八章、你无错 第四十九章、最厉害的武器 第五十章、各方高手 第五十一章、画眉鸟
第五十二章、白小楼 第五十三章、撄锋 第五十四章、白衣无双 第五十五章、观剑
第五十六章、强敌已逝 第五十七章、本不存于世的人 第五十八章、弹指五十年 第五十九章、虚空破碎
第六十章、大醉人间 第一章. 要命的海棠 第二章、海棠公子 第三章、一颗人头
第四章、单婉晶 第五章、借刀杀人 第六章、红粉帮主 第七章、墨清池
第八章、刺杀 第九章、暗棋 第十章、杀人于无形 第十一章、世事无常
第十二章、登门拜访 第十三章、杨公宝藏 第十四章、账簿风波 第十五章、筹谋与看戏
第十六章、东溟号 第十七章、一剑夺命 第十八章、燕十三 第十九章、十年
第二十章、交易与代价 第二十一章、图穷匕见 第二十二章、不进反退 第二十三章、傅君婥
第二十四章、魔傅 第二十五章、杀机 第二十六章、墨清池的剑 第二十七章、一炷香
第二十八章、离开余杭 第二十九章、魔门与天下 第三十章、东溟夫人 第三十一章、侯希白
第三十二章、图谋天下 第三十三章、风云涌动 第三十四章、洛阳双艳 第三十五章、异族高手
第三十六章、霸道铁锤 第三十七章、他说得是我 第三十八章、锋寒七式 第三十九章、一剑
第四十章、天籁 第四十一章、傅君瑜 第四十二章、王世充 第四十三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四十四章、布局对弈运筹帷幄 第四十五章、六月初九 第四十六章、群魔乱舞 第四十七章、投名状
第四十八章、拔剑 第四十九章、宗主 第五十章、圣门阴后 第五十一章、天魔策
第五十二章、海棠花开 第一章、一醉轩 第二章、双龙 第三章、杀人买卖
第四章、权力之争 第五章、大气魄 第六章、项上人头 第七章、千里马与伯乐
第八章、沈落雁 第九章、往事如烟 第十章、带走夫人 第十一章、李密之谋
第十二章、出谋划策 第十三章、翟让 第十四章、惊变 第十五章、坐看风云起
第十六章、渔翁得利 第十七章、利来利往 第十八章、战帖 第十九章、江都
第二十章、决战之前 第二十一章、奇特的人 第二十二章、观剑 第二十三章、阀主
第二十四章、决断 第二十五章、宝剑 第二十六章、故人 第二十七章、尚秀芳
第二十八章、一曲 第二十九章、十五 第三十章、图谋 第三十一章、撄锋
第三十二章、巅峰 第三十三章、独孤凤 第三十四章、萧皇后 第三十五章、群雄逐鹿
第三十六章、笑着的人 第三十七章、东来之客 第三十八章、海沙帮主 第四十章、讯息
第四十一章、石之轩 第四十二章、魔门之志 第四十三章、锋芒 第四十四章、崛起王者
第四十五章、别离 第一章、 天人 第二章、杀人的人 第三章、圆
第四章、鲜血 第五章、子时夜话 第六章、当世泰斗 第七章、牵手
第八章、心有千千结 第九章、八方来客 第十章、宋缺问剑 第十一章、宗师
第十二章、朋友 第十三章、月圆之夜 第十四章、错过 第十五章、十三
第十六章、十四 第十七章、酒宴 第十八章、欧阳希夷 第十九章、谈笑风生
第二十章、戌时 第二十一章、戌时已至 第二十二章、夺命十五剑 第二十三章、棺材
第二十四章、大业 第二十五章、韶华易逝弹指十年 第二十六章、江湖路远 第二十七章、正邪
第二十八章、长生 第二十九章、累了 第三十章、红颜老 第三十一章、主神
第三章、小镇捕快 第四章、萧十一郎 第五章、美人心计  
正文 第三十一章、主神
    &bp;&bp;&bp;&bp;第三十一章、主神

    人。

    婴儿、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黑发如墨,白发如雪。

    这是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阶段,只要是人就避免不了这些阶段的,一个人总有年轻的时候,也总会有年老的时候,纵然是不世枭雄或倾国红颜也会有白发苍苍之时。

    一直以来墨清池都避免了白发如雪这个人生阶段的到来,但这一次他已经不想避免,也不能避免了,当他放弃破碎虚空,停顿在这一界的时候,岁月就注定会流逝,他的人注定会苍老。

    满脸皱纹,苍老容颜,披肩如雪的白发,墨清池已经不在长安的,而是在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之上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死亡。

    没有人是不畏惧死亡的,可同样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避免死亡,这其中的差距不过早晚而已。人世红尘,朋友都已经离世,就连昔日憎恶他的仇人也都消失在世上,他在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羁绊与牵挂了,而这时候的他也自然所躲不过光阴的审判,步入了死亡的深渊。

    高山上,他盘膝而坐,望着天上飘渺的白云,听着山间清风,等待死神的脚步向着他靠近,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是无喜无悲了,这是只有极其看得开的人才能有的心境。

    生命力渐渐流逝,一个人的生命力如果消耗光了,那也就表示这个人真正步入了死亡了,此刻墨清池可以明显感觉得到眼前渐渐黑暗,虚弱的身体在摇摇晃晃,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灵魂似乎正在飘飘欲仙向着上空飘飞而去。

    这一切早晚都会发生的,时间比他预料中的并不算早,他的心很平静,感受着这一幕的到来,脑海中却已经遐思万千,浮想联翩了。

    一个人在死亡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去回忆,他也是一样,他在回忆这一生,他这一生不能不算得上精彩,他这一生也不能不说有遗憾,有悲欢离合,一位位对他非常重要的人因生老病死这一自然规矩离开了他,现在他已经是孤身一人,茕茕孑立,立身在世界之上。

    几个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的面上带着了非常灿烂的笑容,在最后一丝生命力消逝得最后一瞬间,他道:“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一点了,有一点鲁妙子是绝对比不上我的,他已经忘记了他妻子的容颜,但我没有忘记你们,我还记得你们,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否能记得我呢?玉妍、婠婠、玉真。”

    万籁静寂,世上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最后一丝生命力的消逝,墨清池也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瞬间离开了那具苍老的身躯,向着高天上漂去,这一瞬间他的人就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次睁开眼睛,他发现四周灰蒙蒙一片,而黑色的天空之上悬挂着一轮赤色的圆月,散发着极其妖异的光芒。

    他呆呆望着天上的圆月,愣了半晌,轻声叹道:“想不到我竟然还能够回到这里,你竟然愿意让我回到这里。”

    天上响起了一声浩瀚威严的声音:“我原本也已经准备放弃你了,但你交到了一个好朋友,我万万没有预料到,最有可能杀掉你的燕十三不但救了你的性命,而且甘心放弃自救而救下你的性命,更让你不受局限常留那一界。”

    墨清池面上并没有喜悲,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了,很多事情基本上都可以看得非常淡然了,他漂浮在半空,说:“看来当初你在施行我们那笔交易的时候,你就有了这个打算,只是你最终为了又将我召回到这里呢?”

    声音威严而理智:“你是穿越者,而且还是没有犯下错误的穿越者,因此我有什么理由或者说权利处置你的生或者死呢?”

    墨清池轻声一笑道:“看来我似乎还有存在的必要。”

    “至少你还有一次可以如大唐一样实现你梦想的机会,不过现在有一点麻烦。”

    “我这一次破碎虚空并非肉身的破碎虚空,而是灵魂上的破碎虚空?”

    主神:“是的,你是我手中穿越者中唯一一个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看来我的这一次穿越应当是非常有趣非常奇特的。”

    “有趣?奇特?或许吧,最有趣的一点应当是你这一次的穿越基本上会丧失昔日的武学造诣。”

    墨清池哦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主神倒是有些忍不住了,他开口道:“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墨清池淡淡道:“武功只不过是我实现我目标的方式而已,没有武功并不代表我没有实现我目标的其他方法,更何况我此次初到大唐游历的十年岂非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这一点主神也是不能不承认的,它也发现这个人是非常奇怪的,以前那些穿越者知道自己的武功消失,虽说不一定会绝望,但至少会不甘,可眼前这个人却非常平静而随意,似乎根本从没有过高深的武学造诣一样。

    这一点见多识广的主神也不由不诧异。

    墨清池又已经开口了,她开口道:“比起你说得这一点我很好奇你这一次会让我穿越那个世界。”

    主神道:“你想穿越哪个世界?”

    墨清池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抬头望着天上那轮赤红月亮,轻声笑道:“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去见一下霹雳布袋戏的世界看一看那个同样和我叫墨清池人,只不过那一界似乎有些问题。”

    “问题?哦,什么问题?”

    墨清池道:“至少在我看来那一界的人物实力实在驳杂混乱,似乎有大神通者在可以控制那一个世界。”

    “很好,你的眼力果然不差,的确是这样的,哪一些的跨度实在太大,暗中控制那个世界走向的人实在是不少,而且以我现在的能力虽然有本事让你进入那一个世界,但也难以让你从哪一个世界全身而出,这并不符合我的利益。”

    墨清池笑道:“因此你另有打算?”

    主神道:“至少我不会让你现在今日那个世界,倘若你真要现在进入那个世界,那你至少要放弃两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主神道:“一,你脑海中的魔流剑风之痕的剑术,在哪一个世界,这本就是属于风之痕的独门剑术,你若要得到,那就要从他的手中学得。”

    墨清池点头:“合理,第二点呢?”

    主神道:“墨清池这个名字。”

    墨清池道:“为什么是墨清池这个名字?”

    主神道:“一个已经存在了的人不能同时存在同一个时空,这个道理你应当是明白的。”

    墨清池道:“难道我叫墨清池,因此就不能进入那个世界?”

    主神道:“这是哪个世界的规矩,这一点没有任何一个穿越者可以违背的。”

    墨清池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起来,轻声叹道:“看来霹雳世界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世界,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去见识一番。”

    “哦,你现在并不准备去?”

    墨清池依旧抬头望着天空,淡淡道:“至少现在我实在难以寻出任何可以改变你心意的理由,也实在难以拿出可以左右你决定的筹码,既然我两则都没有,我的意见对于你来说岂非是可有可无。”

    主神笑了,道:“是的,看来你的脑子还是不笨。”

    墨清池又道:“除此之外我现在已经是灵魂状态,因此我穿越到下一个世界如何还需要倚重你,因此我又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你这位大贵人呢?”

    主神居然又笑了,他道:“看来你也并非一味强横,还是懂得识时务。”

    墨清池实在有些奇怪,在他的记忆中,主神向来都是机械无情的,可今天主神的声音中明显流露出更多更复杂的情绪,一个人的名字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立刻面上的那种淡然立刻被沉重忧伤取代。

    他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想问您一件事。”他的语调很恭敬,甚至可以说虔诚。

    主神不假思索,立刻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燕十三在哪里?”

    墨清池苦笑了声,叹道:“是的,这些年来我已经寻遍了苍茫山上下,但终究没有见过燕十三的尸体,因此我想问你燕十三究竟在哪里,是死是活。”

    主神冷冷淡淡道:“当他选择让你活的时候,他就注定已经死了,只不过我是不可能见他被山上的野兽分食,因此就将他安葬在苍茫山那处大峡谷中。”

    墨清池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却又在意料之中,他叹道:“不管如何我都还是应当感谢你。”

    主神声音依旧冰冷,道:“你并不用感谢我,这本就是燕十三应该得到的,即使诸天万界燕十三这种人实在没有几个。”

    墨清池收敛起了不应当有的复杂情绪,再一次回归正题道:“现在我很好奇,你这一次准备将我送入到哪一个世界。”

    主神淡淡道:“现在我想让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

    主神只说了三个字,墨清池的神情就变得极其古怪了。

    柳长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少室山下
    &bp;&bp;&bp;&bp;第一章、少室山下

    天下第一名刹,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寺。

    少室山前群雄汇聚一堂,都欲上山拜访少林寺方丈玄慈方丈。山门之前几百米之地都站满了天南地北汇聚而至的武者,至于其中原因?诸位江湖武者不约而同异口同声说道:收到请柬欲上少林观战。

    卫护山门的僧人连忙上山将消息禀告给少林寺主持玄慈方丈,以免处理失误,导致惹恼山门之前喜怒无常性格豪爽的江湖人。

    玄慈方丈在大雄宝殿之中与诸僧侣打坐参禅,研讨佛法,气喘吁吁跑来传讯的僧侣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大雄宝殿之中的僧侣无不震惊,主持玄慈扫了一眼坐于大殿中的诸位僧侣,问道:“诸位可曾听说少林寺在今日将与人比斗之事?”

    众僧侣尽皆摇头,一副茫然姿态。

    玄慈不敢再行耽搁,以免延误大事,立刻带着玄苦、玄难、玄渡等七位玄字辈的僧侣以及一众慧字辈弟子立刻赶至少室山下,询问究竟是何事情。

    山下众人焦急等待,往着少室山上张望,忽然众人眼眸一亮,只见少林寺方丈玄慈手持法杖,手捏佛珠,带着一众少林高僧以及弟子,步如龙虎向着少室山下而来。

    见此,江湖英豪们便向着山门前涌去与玄慈等人会面,群人如洪水一般,独木难支的少林寺弟子如何阻拦得住,最终只能如开闸洪水,倾泻而出。

    “在下青城派司马林见过玄慈方丈。”

    “在下七星门弟子符心远见过玄慈方丈。”

    “在下万金堡副抱住马云飞见过方丈大师。”

    “……”

    司马林、符心远等江湖人来到少林寺方丈面前立刻连忙拜见,玄慈弯腰还礼,扫了一眼多如云海齐至少林寺的江湖人,开口问道:“诸位武林同道齐聚于此,本寺实在是蓬荜生辉,但请恕老衲驽钝,不知诸位为何会不约而同齐至少室山呢?”

    言语刚落,立时之间一片哗然之声,青城派弟子司马林扫了一眼身后的武林同道,拱手讶然道:“我们这群人都来自五湖四海天南地北,至于为何岂止于此,岂不是因少林寺广发英雄帖言吐蕃国师鸠摩智不日将造访少林寺,欲以禅武论友,领教一下中原大地第一名门正派风采,因此我等才马不停蹄赶到少林寺,在下身在四川,为了前来少林寺,欲一堵此次盛会,跑死了六匹宝马才来此!怎么,听方丈大师的意思,少林寺似乎并不知此事?”随即司马林亦将手中请帖递给玄慈方丈。

    最后一句,问出了在场天南地北,五湖四海聚会在次的江湖人心声,都齐刷刷望向少林寺方丈。

    玄慈方丈亦感觉莫名其妙,最近他从未派遣少林寺僧侣下山啊,亦并不知晓吐蕃国师鸠摩智即将造访少林寺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玄慈方丈亦百思不得其解。

    当今天下若论帮众最多,消息最灵通者也唯有丐帮,难道那些传播消息的人竟是丐帮弟子?倘若真是如此,那丐帮又有何用意呢?玄慈本意不相信丐帮会作出如此之事,

    思忖在此,玄慈不再多想,眼下首要之事就是如何安顿好这群不远千里来到少林寺的江湖豪客,他冲着在场齐聚而至的江湖豪客一礼,随即开口道:“本寺必当彻查此事,不知何人恶作剧以至于诸位白跑一趟,少林寺从未派遣弟子在江湖上下传播消息,亦并未有得知吐蕃国师将登门造访一说,因此。”

    言语未毕,一声堪比天雷坠地的豪迈笑声忽然响起,将在场的声音都压倒而下,在场诸人只感觉耳畔犹如大鼓敲响,声音在耳畔响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诸位中原英豪竟如此赏脸前来,那我鸠摩智倘若再不出现,岂不有无视中原英豪之嫌。”

    声音如黄钟大吕响起,流露出无匹的庄严,正大,玄妙的意味,随即声音响起之时,一股浩瀚气势如天际墨云刹那之间漫布方圆数里之地,强大的压力令不少江湖豪杰顿生压抑之感,他们几乎不用回头望也知道,来者是一位绝世罕见的高手。

    原本听玄慈方丈一语,准备失望而回的诸位江湖豪客,听见此声一响,顿时心中亦是一亮,明白自身将不会无功而返,白费功夫来此一趟。

    沉稳坚定的步法响起。众人回身望去,只见四位一身显眼吐蕃服饰打扮的武士抬着一张吐蕃特有特色的敞口轿子,一步一步沿着石阶走上少室山。

    四位吐蕃武士行走步伐不但一致,而且频率也没有任何差距,可见这四位吐蕃武士经过严苛的训练。一些向来小视番邦蛮夷的江湖人亦不由正色,一些武艺高明一些的江湖人还能注意到,这四位吐蕃武士不但行走步伐速度以及频率一致,而且行走的方式也与平常人行走的方式不一样,那是一种极其省力的方式,就以这一点来看,就足矣见证这四位吐蕃武士的不凡。

    吐蕃武士都如此不凡,那坐在轿子中那位大喇叭吐蕃过生死鸠摩智又如何是平凡之辈呢?

    这位吐蕃喇叭邀请天下豪杰汇集于少林寺,摆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可见此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轿子停在山门前便止住,并未往前一步,随即在众人眼中宝相庄严符合宗师风范的鸠摩智慢慢下了轿子,在四位桀骜不驯的吐蕃武士的陪同之下沿着石阶上行,此时诸多武林人士也纷纷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吐蕃国士鸠摩智往上行,而玄慈方丈也在八位玄字辈的高僧陪同之下下行,两人在通向少林寺的石阶上非常正常相遇了。

    “老衲鸠摩智见过方丈大师,早在吐蕃时小僧就听说过中原天下第一大门派少林寺大名,今日一眼果真名不虚传。”说罢,鸠摩智恭敬一礼,将手中的拜帖双手递上,开口道:“原本小僧欲早几日前来少林寺谒见方丈大师,却不想有俗世缠身,以至于小僧好友将英雄帖广发天下,少林寺却还未知晓,这实乃小僧之罪过,望方丈大师宽恕小僧之过。”

    言语之中字字珠玑,字字含有深意可谓犹如不见血之刀,却比见血之刀还要阴狠刁钻百倍。

    少林寺贵为中原一点大门派竟然对于江湖之事一点也不关心在意,呵呵,真可谓“名符其实”啊!鸠摩智看上去恭敬满含歉意的言语之中流露出来得何尝不就是这种意思呢?

    一些年轻气盛的少林寺弟子虽然愤怒,但却难以反驳,毕竟这位吐蕃国师至少在表面上可以说对少林寺恭恭敬敬,以小僧自称就足矣看出。

    玄慈轻声一笑道:“国师过谦了,区区一座寺庙哪里可担当得起天下第一大门派的称号,现今江湖藏龙卧虎,岂是一家一门可以独大的!少林弟子只不过是一群打坐参禅不理世事的和尚而已。”玄慈随即亦一礼,言语之上并未落下半点下风。

    “方丈过谦了!”鸠摩智也不胡搅蛮缠,至少眼前这位少林方丈并非浪得虚名之辈,点到为止即可。

    玄慈与鸠摩智随意谈了几句江湖人并不太感兴趣的佛理,各自对对方留下了些许深刻印象,随即玄慈开口道:“老衲有一事不明还望国师解惑?”

    鸠摩智笑道:“方丈请讲,小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玄慈并未谦辞,继续问道:“不知国师为何请诸位江湖同道来此齐聚于少林寺?”

    鸠摩智哈哈一笑,摇头道:“小僧初入大宋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请动如此多武林同道齐聚于少林可不全仰仗于少林寺以及墨公子,小僧只不过是一位前来少林寺中问禅求武的僧侣而已。”

    听鸠摩智此言,玄慈也知道鸠摩智有避重就轻之意,但也却没有在问,反而寻着武林同道好奇处问道:“墨公子?”

    鸠摩智道:“便是墨倾池墨公子。”

    此言一落,在场江湖豪杰,都顿时恍然大悟。甚至不少人笑道:“原来是墨倾池墨公子,难怪有人竟有如此本事,将我们齐聚于少林啊!”

    当今武林武艺最高的青年俊杰莫过于南慕容北乔峰两人,但若论交友之广,名气之大,财富之巨,普天之下绝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墨倾池。

    若论才智之卓绝,心思之细腻,江湖之上少有人可以比得上墨倾池。

    若问江湖女侠,贵族名媛心中最希望嫁的丈夫是谁?没有任何人可以胜过墨倾池。

    墨倾池是一个无比神秘无比强大无比优雅无比睿智的人,一位被江湖人公认最有传奇色彩的人。
正文 第二章、墨倾池
    &bp;&bp;&bp;&bp;第二章、墨倾池

    墨倾池是一位妙人。

    此人以区区不过三年时间崛起于江湖之上,成为海内外屈指可数的富商,天下若论赚钱之能当今天下恐怕少有人可以比得上这位墨倾池;除此之外此人行事豪迈,有古之孟尝君之称。现今江湖不少江湖豪杰都蒙受过此人恩情。但凡见过墨倾池之人无比对墨倾池敬佩不已,崇敬之至。

    因此当今江湖之上若论青年才俊的武艺之高,其他江湖人会不假思索道出北乔峰南慕容两个大名,随后争执一番,孰高孰下孰优孰劣;但若论江湖之中谁最有名气,答案都是异口同声,言之墨倾池。

    上至武林泰山北斗,下至初出茅庐的江湖青年都知晓此人,可见此人名气之大,名声之响亮。

    鸠摩智声音落下不久,便有一阵花香味扑鼻传来,众人不禁回头望去,只见花瓣漫天飞舞,四位侍女手提青丝竹篮,不停将竹篮中的花瓣抛飞于半空之中,制造出一副落英缤纷,鲜花漫天的奇异景象。

    侍女身后是一辆任何人见了都会感觉格外精致格外典雅格外气派的轿子,四位身强体壮的魁梧壮汉抬着那张轿子,一步步向着少林寺山门走去。

    四位壮汉步履一致,而且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四位壮汉抬轿时非常小心且非常认真,全神贯注尽量不让轿子有一丝晃动,深怕惊扰了轿中人。

    四位壮汉的眼神坚定而喜悦,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抬轿并非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而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少室山前的武林同道仔细打量这出场极其气派的场面,忽然人群中也不知道谁道了一句:“咦,他们不是名震荆广两省的‘骆氏四雄’吗?他们怎么沦落到为人抬轿的地步了?”

    此言一落,立时就有许多视线聚集在那一步一磐石,稳若泰山抬着轿子的四位大汉,虽然这四位大汉并未带上“骆氏四雄”独有的标志——骆家刀,但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这四人便是在荆广一带极有名气的骆氏四雄。

    骆氏四雄在江湖之上极其有名气,四人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小心灵相通,且在武学之上颇有天赋,习得祖传刀法,最终刻苦钻研,研究出一套神秘刀阵,据说那套神秘的刀阵创就而出之后,他们便从未有败过,因此荆广一代极有名气。

    骆氏四雄家中虽不说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但祖上却颇有田地,应当不会沦为当人轿夫的地步啊?一时之间,视线不由又聚集在轿子上了。

    帘布遮挡住了轿门,也遮挡住了在场诸多江湖人一睹轿中人神秘风采的好奇。

    轿子是新做得,非常华贵富丽堂皇,看不出什么标记,因此一时间众人不由抓耳挠腮,揣度万千,唯有一人除外,那便是吐蕃国师鸠摩智。当轿子出现那一刻,鸠摩智那肃穆庄重的面庞之上就溢出了一抹笑意,心中轻声叹了口气,道:“终于来了。”鸠摩智向少林寺方丈玄慈微微行礼,随即便健步如飞向着少室山下走去。

    距离轿子还有二十来米的时候,鸠摩智那声若洪钟的欢快声便已响起,众人顿时之间全身一颤,刹那之间眼神无匹灼热无匹狂热望着轿子。

    “墨公子你总算来了,鸠摩智等候多时了。”

    此言一落,众人无不震惊,亦几乎没有任何人不知晓轿中之人竟然就是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墨倾池。一些曾经承受过墨倾池恩惠的江湖人愣了一下,都三步赶两步向着轿子快步走去。

    刹那之间少室山下形成了一幕非常奇异的景象,少林方丈带领少林弟子立在石阶之上,一大批江湖人纷纷朝着少室山下狂奔行走,山下则有四位大汉缓慢抬着轿子,一步一脚印的慢慢上山。

    这一幕场景,似乎原本泰山北斗的少林寺这一刻成为了没有任何人理会的局外人了,少林诸位弟子面面相觑,最终在少林方丈的带领之下来到少室山山门之前那一块宽阔的平地之上。

    “四位请停下。”鸠摩智声音响起,立刻也便有一道磁性而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立刻,四位大汉也都在声音响起那一刻停下了脚步,没有任何人再多走一步,他们缓慢轻轻的放下轿子,三人恭恭敬敬立在一侧,其中一人则身手拉开帘布。

    四位壮汉放下轿子那一刻,全身上下爆发出来的惊人气焰以及桀骜不驯的眼神,令众人更加相信这四位就是名气极大的骆氏兄弟。

    一位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手持折扇的修长青年人悠然自在自轿中走出,此人面冠如玉,潇洒闲雅,一双眸子黑如点漆,炯炯有神,眉宇之间散发出一股超凡出俗,卓尔不群的气质,任何人见到此人都不禁赞叹好一位翩翩公子。

    见到此人,数百位齐聚于少室山下的英豪们立刻拱手施礼,齐声道:“见过墨倾池墨公子。”声音穿金裂石,响彻云霄,一旁的鸠摩智见到这一幕场景虽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亦无匹动容,他虽在江湖上时常听说过墨倾池的大门,却从未想过一介区区商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名气,引得如此诸多江湖英豪俯首帖耳,恭敬之至。

    可鸠摩智哪里知道墨倾池能有如此大的名气可都是用金山银山堆积起来的。这些年来墨倾池在江湖上花费的银两,数量几乎到了常人难以想象之地步。

    出场便惊艳世人的墨倾池面上没有半点倨傲神色,拱手向着诸多江湖豪杰回礼,一番笑叹之后,便朝着少林方丈玄慈走去,开口笑道:“一别经年,方丈愈加佛法精深了,此次墨某若再与大师谈论佛法,恐怕就将自处其辱了。”

    两年之前啊,墨倾池还未名声鹊起之时,玄慈曾在少林寺的伏魔崖上与墨倾池见过一面,对于这位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潇洒之气青年人心中有不若的好感,回礼笑着道:“墨施主说笑了,施主心中常成仁善之心,自智慧过人,对于佛理有极高见解,又何须自谦了。”

    墨倾池呵呵一笑,随即又与玄慈客套了几句,最后步入正题:“此次冒昧打搅盖因在下受吐蕃国师之托,因此带着诸位江湖中人一睹鸠摩智大师与中原泰山北斗少林寺之间的禅武切磋,故而前来。”随即墨倾池言语微顿,视线柔和向着江湖人扫了一圈,开口道:“今日诸位英雄齐聚于此,墨某万分感激,只不过今日却并非决斗之时机,原因有二,一来,少林寺并未有全然准备,二来,有几位天南地北的朋友还正在路上,因此请诸位再等上一日,在下已经在山下为诸位准备好客栈,带明日辰时,诸位来此一睹比斗如何?”

    说罢,墨倾池将视线瞥望向鸠摩智,鸠摩智哈哈一笑,笑道:“老衲长途跋涉至此,亦心有疲倦,墨公子此意正合老衲心意,固不感辞,只不过不知少林寺又不知何等意见呢?”

    立时,墨倾池等一众已经答应下来的众人望向少林中人,此时此刻,少林方丈玄慈还能说什么呢?唯有点头答应下来这一看上去对少林寺极其有利的安排。

    至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的江湖来客见墨倾池安排如此周到,亦没有什么怨言。

    最终众人和气收场。

    下山之前,有人问道:“敢问墨公子,你口中那几位来自天南地北的朋友是何方神圣?”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们可都是武林之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一者丐帮帮主乔峰,一者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世家公子慕容复,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来自海外蛮疆地域的朋友。”

    如此盛会之中倘若没有当世闻名的两大青年俊杰北乔峰南慕容岂不是一件撼事吗?听见墨倾池此言,一些心中原本还些许不乐意的江湖人立刻放舒心了,甚至不少人在思忖这两位当世顶尖的青年俊杰是否会争一日之长短呢?

    此事若墨倾池知晓定会肯定言语:不会。原因则在于现今慕容复早已经到了少室山山脚下,他口中言语不过是劝退汇集在少林寺山门前的江湖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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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小无相功
    &bp;&bp;&bp;&bp;第三章、小无相功

    此次墨倾池命令手下一共发了五百封英雄帖交给五百位江湖之上颇有声望的江湖侠客。然而来到少林寺之人却并非区区五百人而已,不过对此墨倾池心中早有计量,并不诧异。早在他上山之时就命令赵明公等几位下属在山下待命,准备安排事宜,只要一人有英雄帖便是与那人一起的一群人都可以免费享受入住。至于其他因道听途传而来到少林寺的侠客,墨倾池亦并未翻脸无情,以半价入居。

    墨倾池早已经在山下的无尘小镇中安排好了八间可住宿的客栈,又买下五六间宽敞的宅院,足矣应付这群江湖好汉,让这群因他相邀而上少林的江湖好汉宾至如归。

    经过这几年的严苛训导,墨倾池相信赵明公有本事可以处理这些事情,倘若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了,那就真没有本事呆在他的身侧为他墨倾池办事了。

    墨倾池与鸠摩智两人同上的轿子,比身后的江湖人先行一步下山,山下还有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可没有时间耽搁。

    少林方丈玄慈伫立在山门前目光深邃望着墨倾池与鸠摩智两人离去的身影,心中也不知思忖什么,顿了半晌,玄慈随即带领众人回到少林寺。

    “不管这位墨公子有何意图,为何召集如此诸多江湖人来到本寺宝刹,眼下当务之急应当是思忖如何应付这位远道而来来者不善的吐蕃高僧,这才是当下首务,至于其他,可暂且不理会。”上山之时,玄慈心有思忖,心中自语道。此时此刻,玄慈又已生出二十多年前风云并起,血雨腥风之场面了。

    骆氏四兄弟不同于来时抬轿之时的小心翼翼,此时他们抬起轿子健步如飞,虽不算非常稳,但却速度极快,比许多常人下山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一马当先,下了山门。

    四位侍女武艺不知如何,但轻功却绝对算得上高明,身轻如燕,神色自若,仅随其后。

    望见这一幕的不少人轻声叹道:“虽说墨公子不通武艺,但手下却可以算得上奇人异士无数啊,就连小小的侍女竟然还有如此高明的轻功,不愧是墨倾池墨公子啊。”

    其他人连连点头,随身附和这位来自雁荡山中年侠士云随风的言语。

    然而这群人若是听见轿中文采谋略非凡但却不通武艺的墨倾池与吐蕃国师鸠摩智的一番言论,恐怕会目瞪口呆吧。

    折扇轻摇,一副文采风,潇洒非凡的墨倾池望了一眼闭目凝神,坐如铜钟的鸠摩智,轻笑道:“此次墨某邀请天下英豪齐聚少林,竟花费在下近五万两纹银,如此才成就大师今日之威风,不知大师可还有什么不满之处?若有,就不妨提出。”言语谦和而诚恳。

    普天之下可少有人能令墨倾池如此态度礼遇对待,见识了墨倾池在中原武林之中威信的鸠摩智却并不奇怪,双眸睁开,眸闪过一抹精芒,开口道:“感谢公子恩义,老衲自不会辜负公子一片盛情,此次下山之后,老衲便将小无相功双手奉上。”

    听此,墨倾池面上笑容便更加灿烂了,开口道:“墨某早就听问道家小无相功与无相神功相比毫不逊色,今日得大师之幸,可亲眼目睹,实在荣幸之至,墨某就在此多谢大师高义了。”

    鸠摩智笑了笑,直接将墨倾池冠冕堂皇言语直接从耳畔掠去,不予理会。

    少林寺前,江湖群雄云集于此,这其中不过是墨倾池与鸠摩智两人达成的协议而已。墨倾池负责广发英雄帖,将天下英雄汇集于少林寺,事情完成之后,鸠摩智就将小无相神功赠予墨倾池,两人算是进行了一场公平交易。

    用五万两纹银而换取一门武林顶尖功法,得失如何也就只有鸠摩智与墨倾池两人心中有数。

    “墨公子,老衲有一事不解,还望公子解惑?”沉默半晌,鸠摩智忽然开口问道。

    墨倾池微微一笑,道:“大师心中不解之事是否在于为何,墨某明明可以逼迫少林寺不得不于今日进行比斗,却又为何将手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

    鸠摩智点了点头,道:“公子果真智慧通达。”

    墨倾池叹道:“此事大师心中早有计较,又何须问墨某呢?”说道此处,墨倾池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道:“原因有二,一,中原武林若没有北乔峰南慕容两位顶尖江湖豪杰观战,又如何算得了群英会,大师又如何可以名震中原武林呢?在下既然已经答应大师请求,自然要让此事圆满,墨某平素以来最不喜瑕疵!其二、今日就算墨某就算在江湖同道的协助之下逼迫少林寺与大师进行禅武对决,此时大师就算是胜了少林诸位高僧,但在江湖人以及少林寺众人心中,大师亦胜得并不算光彩,与其如此,不如退上一步,让出一日之时,一日之内,即使让少林寺有所准备,难道大师还畏惧他们可以勘破大师有何破绽不存?”

    鸠摩智呆了半晌,叹道:“好一招以退为进,老衲虽并未与中原武林两大青年高手“北乔峰,南慕容”交手,但以公子之谋略手段可以看出那位在江湖之上有偌大名声者,当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墨倾池收起折扇,哈哈一笑道:“墨某不过一介商人文士,如何可以比得上那两位江湖之上名声赫赫的青年俊才,大师实在是过奖了。

    鸠摩智眯着眼睛,意味深长道:“江湖之事奇诡百出,人所难料,又岂能单凭传闻便可言语判断呢?墨公子或许既是商人文士又或许也是深藏不露的武学高手呢?这一点恐怕除开墨公子以外,便再也无人知晓一二了吧。”

    墨倾池收敛了笑容,神色自若,并不反驳身侧吐蕃国师的言语,轻声叹了叹道:“大师一席话真是道尽了中原江湖事,若非亲眼所言亲耳所闻又如何知晓事情之高下缘由呢?即使亲眼所言亲耳所闻,亦或许还是难以判断出人事物之因果。”

    鸠摩智手捏菩提珠,轻声念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非山,看水非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人世三境,又有几人可以勘破领悟呢?”

    墨倾池神色肃穆,面上略带上些许尊敬的望着眼前这位虽沉沦入红尘,但却亦又高僧顿悟之心念的吐蕃国师鸠摩智,墨倾池轻声一叹:“难怪这位吐蕃国师最终可大彻大悟,成就一代高僧,若无此时时有顿悟红尘之心,又如何可以结上顿悟之果呢?”

    若是未来无欲无求的吐蕃神僧鸠摩智,我墨倾池却难有办法,但现今的鸠摩智却终究难以逃脱我的掌控之中,墨倾池嘴角勾起了一丝轻笑,口中轻声念道:话九宸,挥袖风云尽,江山何沉?随逸兴,负手乾坤定,苍黄为轻。

    山下小镇,墨倾池已经为众人安排好客栈,但自己却并未居住在客栈,而是特意在小镇中租下一间幽静典雅的精舍小院。鸠摩智被安排在精舍附近的一间上好的别院之中,回到院中,鸠摩智随即便将小无相神功的秘籍交给墨倾池,墨倾池则笑着迎送鸠摩智离开,马上就在骆氏四雄台轿下,向着自己的精舍而去。

    来到精舍,墨倾池就看见一人坐在房中。

    见到有人闯入他们最尊敬的墨公子房屋,顿时之间,四人杀机四溢,流溢出令人胆寒神色,就欲对那人出手,不过墨倾池却早在四人动手之时止住了四人。

    着那位一身青衫,容貌气质都属上上之选的青年公子,开口笑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慕容世家,江湖之上有着南慕容之名的慕容复慕容公子,你们且退下,我与慕容公子还有要事商谈。”

    骆氏四兄弟微显错愕,但却立即关上房门,在门口护卫。

    墨倾池曾三番四次救过他们四兄弟性命,他们四人早已经决心将自身性命奉献给墨倾池了,对于墨倾池的言语命令,敬若神律,半点不敢亦不愿违背。

    房中,墨倾池微笑坐在慕容复对面,将手中刚得到的小无相神功放在桌面上,开口道:“此次公子前来,心中是否已有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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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雄图大志
    &bp;&bp;&bp;&bp;第四章、雄图大志

    慕容复瞧了一眼桌面上的小无相神功,心中闪过一抹讶异。而后又望了一眼墨倾池,开口道:“既然慕容复受墨公子之邀来此,墨公子心中自有答案,又何必问在下呢?”

    墨倾池呵呵一笑,端起酒壶为慕容复和自己各斟满酒,开口笑道:“并非墨某多此一举,而是在下与慕容公子所图之巨大,所谋之深远已经远远超出在下之想象,以至于不得不谨慎行事,以免生出其他意外之变故,我想慕容公子也不希望复兴大燕的大业与一位言语无忌,才智短浅之人共事吧。”

    此言一落,慕容复微显冷意的神色也转柔起来,对于这位才智谋略以及行事方式都远超常人想象的墨倾池,慕容复心中忌惮不已,然而在忌惮的同时却也非常清楚知晓倘若得到此人相助,复兴大燕,指日可待。

    也正是因为此种原因慕容复与墨倾池的合作即忌惮却又不得不深入。这如同明知道前面是猛虎的地盘,却也不得不在与猛虎谈论交易。

    “既然墨公子有此思量,那慕容复亦坦诚相待,今日在我前来少林一来是目睹吐蕃国师鸠摩智与少林高僧的禅武比斗,而来是一观墨倾池公子之能力,看是否可以成为我之臂力。”一番思忖之后,慕容复并不避讳说道。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并不害怕慕容复说什么激烈甚至争锋相对的言辞,他只是害怕慕容复不言不语,倘若是前者他自信自己有补救之手段,但倘若是后者那便很难有挽救的机会。

    毕竟人就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第一眼作出的评价很难有改变,第一次作出的决断亦很难修改,倘若人并非如此,那古往今来又如何会有那么多年少英明老年昏庸的帝王呢?

    墨倾池小饮了一口美酒,微笑道:“既然慕容公子如此诚恳,那墨某亦不隐瞒,此次请慕容公子前来少林一者是请公子一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高手对决,二来便是展现我墨倾池的本事,看是否可以入得了慕容公子您的法眼。”

    慕容复挥手叹道:“墨公子能够在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聚集如此诸多江湖英豪前来少林,就足矣见证墨公子手段本领非凡,的确有资本与我慕容复合作。”

    “呵呵,如今的盛会只不过是天下英雄仰慕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威名以及吐蕃国师的崇高地位而已,如此之下仅需花费些许银两便可办到,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手段。”墨倾池笑着摇头,随即对着慕容复抛出了一个问题,开口道:“敢问慕容兄,在你看来如何才可以复兴大燕呢?”

    虽然早已经知晓墨倾池并不是仅仅因慕容家的绝学斗转星移而助他,但当他听见墨倾池道出复兴大燕四字之时,心中亦还是忍不住热血激昂,沉吟了一下,慕容复道:“这些年来我行走天下各出,考察土地资源等诸多方面,在我看来北宋处境危险无匹,时有被瓜分之机。”

    虽未明言,但言语之中却已经流露出了言意,墨倾池笑了笑,言语直接,道:“西夏、辽、大理、吐蕃诸国包围大宋,因此诸国瓜分大宋想来不过早晚之事,因此到时候慕容兄可在大乱之事招兵买马瓜分大宋一地,建立大燕帝国却也并非什么不可能之事,但在覆巢之下建立的大燕帝国,又如何可以抵挡得住吐蕃、辽、西夏等国的攻势呢?大宋既可覆灭,在大宋之上建立的大燕又谈何可久存?”

    慕容复是聪明人,他知晓墨倾池此言并未出错,既然强大大宋都可以覆灭,更何况比大宋还弱小的大燕呢?虎口拔牙,这可需要本事的。

    静默片刻,慕容复拱手道:“墨公子对天下研究透彻,慕容复佩服之至,此事亦是我思忖,但却不得而解,还请墨公子指点一二。”

    墨倾池抬了抬手,笑道:“在下与慕容公子既然是合作关系,那自然会全力帮助慕容公子,何来指点之说。慕容公子口中计划的确上佳可以建立起大燕帝国,但建立的大燕帝国在诸国威逼之下,定然将覆大宋之后尘,这种局面绝没有任何人可以挽救,不过若想复兴大燕,却并非仅仅只有这种方式方法。”

    慕容复眼中黯然尽去,眼中闪过流光溢彩,强忍住言语,仔细聆听下叙。

    沉吟一下,墨倾池笑道:“舍近求远舍易求难,这都是愚蠢之策而已!在墨某看来,慕容公子与在下都出生于大宋帝国,为何想着瓜分大宋而不欲善于利用大宋的资源,为大燕帝国的崛起而创造时机呢?”

    一时之间,慕容复还没有听明白,眼中微带疑惑,但思忖片刻,随即释然,惊声道:“难道墨公子言意希望以大宋之资源而外据辽、西夏、吐蕃等诸国?可大宋疲弱不堪,又如何可以胜过强如猛虎的诸国呢?墨公子可不是在说笑。”

    “慕容公子,我墨倾池是一位喜欢说笑的人吗?”墨倾池冷冷一笑,放下杯子,手中捏着折扇张开轻轻扇动,开口道:“此事看上去虽是螳臂当车,是没有可能之事,但实际之上却恰恰相反啊,这才是慕容公子建立起五代十国之时赫赫有名的大燕帝国的机会。”

    早知道墨倾池有高论,但墨倾池这番言语却还是令慕容复震惊不已,耳目一新,完全颠覆了他往日的思维思忖,甚至在刹那之间还生出些许精神错乱之感,但慕容复毕竟是慕容复,用了极短的时间,他便恢复了平日神色,开口道:“既是如此,那就请墨公子详细道来,慕容复愿闻其详。”

    “自古以来就有一语先安内而后攘外,今日那墨某就由大宋内部言起,一,慕容公子刚才所言大宋帝国疲弱不堪,但据君某仔细调查,大宋帝国官员百姓之富足胜过宋以前任何一个朝代,至于辽、西夏等帝国的财富情况自是远不如大宋,慕容公子一心复国,应当比在下更清楚此事。然而如此富足的大宋却为何在战场之上连连失利呢?原因只在于大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导致大宋至今都没有正规训练之军队,因此大宋即使富裕无匹,但在战场之上却连连失利,不知慕容公子以为然否?”

    慕容复常年研究大宋,自然知晓杯酒释兵权之事。正如墨倾池言语那般,杯酒释兵权之事之后,导致文人地位至高无上,武人地位低下,赵匡胤传下一块石碑上写道朕与士大夫共治理天下,可见一斑!

    大宋从来没有正规的军队,因为帝王畏惧再次发生陈桥兵变之时,因此绝对不允许将军有自己的军队,故而大宋军队战斗力低下,且又加上冗官冗兵冗长机构,导致军情处理不及时,命令难以传达,武官作战听不懂战略的文官安排,如此之下,又如何可以胜过作战勇猛精悍,快若迅雷的辽、西夏呢?

    慕容复曾与手下包不同、风波恶两人言道:“倘若我慕容复治理而今大宋,四海之内早已安平,四海来朝。”此言虽说夸张,但却足矣见证大宋官员机构之冗长**不合时宜。

    沉默了许久,慕容复叹道:“墨公子对大宋之了解,慕容复佩服不已,正如墨公子言语那般,大宋如此**,又如何可以对付西夏、辽、吐蕃等国的入侵呢?”

    墨倾池微微一笑:“大宋上至官员机构,下至兵役制度,上至帝王,下至士大夫都错乱无力,这是不假,但若论江湖,请问慕容公子,你可曾见过辽、西夏等国的江湖人可比得上大宋?”

    慕容复摇头:“自然不如,不过如此却亦不足矣成事,如今的江湖四分五裂,敝帚自珍,又如何可以抵得过气吞如虎的军队?”

    墨倾池笑道:“这是武林诸多门派的现状,因此才需要西夏、辽、吐蕃等帝国的威胁,江湖上的豪杰们才可团结一心,共抗外敌啊。”

    听到此处,慕容复全身一震,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望着墨请保持,开口道:“因此此次少林之事。”

    墨倾池笑着点头道:“不错,因此此次少林之事全然是我的安排而已!”墨倾池拿起桌面上诸多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小无相功冷冷一笑:“一本区区小无相功,又如何可以让我墨倾池亲为做事呢?”

    “当今武林天下第一大门派自然是少林寺,然而倘若吐蕃、西夏、辽等国敌兵入侵,那武林之中自然会推选德高望重之人处武林盟主之席位,虽说是推举,但位置却不出意外落在少林寺方丈的手中,一群只知道吃斋念佛口上说说普度众生的僧侣又如何可以拯救大宋于水火之中?既然如此那就让少林寺威名一落千丈,到时候推选武林盟主抵御外族,那自然会有我等之机会,将武林盟主席位掌握在手,慕容公子,你说复兴大燕是否还是一场空梦呢?”

    慕容复确确实实被墨倾池的心思震惊到了,从最初墨倾池以大宋之力对抗吐蕃、西夏、辽等诸国的不屑,但慢慢入神,最后到而今的震惊,虽说还没有听完墨倾池的全部布局,但却可见墨倾池对于天下大势都了然于心,如此之人着实可怕。

    若掌握武林盟主之位,复兴大燕便有望了,想到此处,慕容复心中一阵兴奋,若复兴大燕,多年来的夙愿便可得逞,他如何不高兴?

    墨倾池静静为自己再次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品尝。

    “慕容复有两点疑问,一,武林实力虽强,但依旧难以抗衡其他诸国,第二,如何让诸国出兵袭击大宋呢?”

    墨倾池心中忽然有些佩服这位一心复国的慕容复了,即使在如此情况之下还可以保持如此理智,此人心智之坚毅,思维情绪之冷静,却是罕见,不过墨倾池却没有回答,微笑道:“慕容公子,倘若事事都需要我来做,事事都需要我来行,那与你慕容公子结成盟友用来干什么呢?难道仅仅就是图谋你那本家传绝学斗转星移吗?区区一本武学在天下面前不过粪土而已,慕容公子,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吧。”

    慕容复点头道:“慕容复明白,若墨公子计划可行,那慕容复自然全力以赴与墨公子合作,但在少林之事未有了结之前,慕容复还只想与公子保持纯粹的朋友关系。”说罢慕容复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墨倾池也微笑站起身迎送,并未阻拦,轻笑道:“那慕容公子可就有得等了,因为将天下第一门派少林寺打下深渊可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在下可是准备好了三步三个阶段。”

    慕容复微微一笑,气度非常优雅说道:“那就祝墨兄马到成功。”

    墨倾池笑道:“那是自然!”随即伸手入衣袖,拿出一块木牌递给慕容复道:“现今小镇客栈应当挤满了人,这块木牌的府邸在这处精舍往右八百米地,还望公子不要嫌弃简陋。”

    慕容复笑着接过木牌,随即离开。

    站在门前,墨倾池含笑望着慕容复的背影,喃喃自语:“辽、西夏、吐蕃、大理,大宋,如今的天下形式岂不是最好大展宏图的时候吗?大理,只是不知哪位大理世子现在流落到中原何处了呢?真是有趣的游戏啊。”

    “以江湖而乱天下,看上去如同螳臂当车,但实际上呢?呵呵,君不见昔年大秦何以以蛮荒小国虎视天下,气吞山河如虎,兼并六国,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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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各逞心机
    &bp;&bp;&bp;&bp;第五章、各逞心机

    走出精舍时慕容复后背已经汗滴如雨流,直到与包不同、风波恶两大家将汇合,也还是心有余悸。“公子爷,你和墨倾池谈得如何?”包不同言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容复阻止住了,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街道,冷声道:“此地不是谈话之地,你们随我来。”

    随即慕容复来到墨倾池为他安排的院子。院子非但不像君箫染口中言语那样寒酸,甚至可以说带着些许奢华气质,精舍亦虽没有华丽的装饰,但却胜在布局一流,因此显得格外精致与温馨。

    上上下下将精舍以及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人,此时包不同、风波恶、慕容复三人才开始交谈。

    “公子爷,你与墨倾池谈得如何?”包不同继续问先前没有问完的言语,开口道。

    慕容复坐下身,淡淡说道:“墨倾池有意助我光复大燕帝国,但我却并未立刻答应。”

    “这是为何?难道墨倾池不可信?”风波恶愕然,他和包不同都不明白励精图治复兴大燕帝国的公子爷为何拒绝墨倾池的相助。慕容复何等聪明,如何看不出手下两位家将的心思,冷冷一笑,悠然道:“墨倾池自然不可信,但若仅仅于此,却也并不失为一个合作的对象,我并未立即答应与墨倾池合作的原因在于此人心思之细腻,城府之深沉,即使是我亦难以摸清楚一二;如此厉害的人物,倘若贸然之下若与此人结盟为友,是极其不利之举。”

    包不同风波恶两人对慕容复敬若神明,见慕容复如此评价文弱书生墨倾池亦不住留神点头。包不同颇有谋略,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既是如此,那不知公子爷心中有何打算?我们是离开还是暂时留下以观后效?”

    “离开?你问风四哥,此时倘若让他离开他是否会愿意?你若可以劝说得动他,那我也就随你。”慕容复恢复了平日神色微微一笑,他心中早有定计,此时绝非离开之时,必须乘少林寺之事来一观墨倾池的才智、谋略以及其盘算,不过考虑两位家将虽对慕容家忠心耿耿,但却有几分口无遮拦就并未直言。

    不出意外,风波恶顿时一喜,开口就嚷嚷道:“少林那群秃驴和吐蕃那个大和尚打架,这可是古今少有的精彩事情,怎么能离开呢?”风波恶平素最喜欢与人比武,见慕容复此言,自然就坚定自己的心思,开口笑着回应。

    慕容复莞尔,但也没有在与风波恶、包不同两人谈论关于墨倾池之时,随即几句闲谈之后就打发两人出去,包不同、风波恶早已经心痒难耐,想去见识一番,自然就满脸喜悦离开了。

    待两人离开之后,慕容复收敛了面上的笑容,静静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花草树木,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复喃喃自语道:“墨倾池,你如此助我,究竟意欲何为?”

    慕容复自然难以猜测出墨倾池的心思,并非因为墨倾池聪明绝顶的关系,而是因为墨倾池的思维想法根本与他们不同,准确而言墨倾池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物,在墨倾池的记忆之中这个世界叫天龙八部的世界,至于他为何来到这里则全因为一个系统,墨倾池喜欢叫它时空穿梭机而不喜欢叫它主神系统。

    这个世界似乎是因为他这个小小蝴蝶振翅,继而起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至于具体有那些变化墨倾池暂且不知道,但冥冥之中一种感觉告诉墨倾池倘若他以前世看天龙八部小说的认知看这个世界的人,那就将危险之极。

    论及人性之复杂,岂因小小一本薄书可以写尽写全呢?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主神系统交给墨倾池一个任务:收集这个世界中的武学秘籍。秘籍主要分内功与招式两个方面,一共有十三本武学秘籍,都是武林之中最顶尖的武学秘籍。

    小无相神功不过是墨倾池收集得第一本武学秘籍而已,至于其他,墨倾池并不着急。

    在他看来:来到这个世界是必须要完成主神系统赋予的任务,但若因任务而任务,那岂不是抛弃了武侠世界中的生活,这可就因小失大了。因此墨倾池不同于主神系统以前认识的穿越一族。

    任务时间一共有十年时间,但墨倾池竟然用三年时间在世界扎根生存,最终在江湖之上有了古之孟尝这个美誉。三年时间的历练,已经熟悉了这个世界的墨倾池才渐渐开始了用三年时间研究设计的计划与布局。

    一张看不见的网终于已经洒向了这个世界,只是世界上却少有人知而已。

    坐在窗前,墨倾池无心院前的美景,心中仔细考量自己的计划看有什么遗漏之处,看有什么地方有可能出错,反反复复回忆了三遍,墨倾池才又恢复了一脸笑意,喃喃自语道:明日就看鸠摩智如何与少林群雄相斗了。

    飘然几步,墨倾池离开了精舍,时间尚早,现在还不过午时过去一两刻钟,他吩咐洛氏四兄弟与四位撒花婢女与赵明公等人用餐,而他则在小镇上下逛逛。

    今日小镇比起往日尤其热闹,毕竟用将近千余人涌入小镇中,因此原本非常宽阔的集市此时也显得分外拥挤,墨倾池独自一人在街道上闲逛,时不时有认识墨倾池的江湖人想他打招呼,他都微笑回礼。

    在这本就不如何热闹也没有什么珍奇事物更没有如玉佳人的集市中闲逛一番后,很快墨倾池便失去兴致,准备离开先到一间酒店填饱肚子,然而就在此时却传来一阵喊杀声,只见一位年轻的和尚冲入集市中,仓皇快速奔逃,这个年轻和尚身后跟着一名红衣女子,眉眼含煞,集市在你熙熙攘攘的集市,亦展现出极高的轻功修为。

    原本墨倾池并未准备多管闲事,准备避道让开,不过却认出了那位追杀小和尚的女人,随即随手从身边小贩的货架上拿起一颗珠粒,在众人视线都聚集在女子与小和尚两人之时,屈指一弹。

    女子才听见刺耳的破空声,一个弹珠就击中她的左脚踝骨,身法亦为之一呆滞

    ,人险些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等女子起身再欲去追之时,此时小和尚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去了,至于那名‘暗箭伤人’人亦难以寻觅,红衣女子又急又气,一声尖锐嘶吼之后,但却无奈,唯有转身离去。

    她并非不想喊狠话,而是她不蠢,即使因为她只顾着追那和尚没有留意四周的情况,刚才出手那人可以在她听到弹珠破空声音后令她没有任何闪躲能力就被击中的人,武学造诣自然非同凡响,因此唯有默默离开,暗骂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随手救下一条卑微如尘土生命的墨倾池可没有在出面接受答谢的意思,随即离开,这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只不过墨倾池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出手全部落在一位大汉的眼中,见墨倾池悄然离去,那位大汉不禁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神色。

    ‘随手作出侠义之举的人才是真正的侠义之人’,大汉一向如此认为。

    大汉寻了一家酒店坐下,要了两坛子酒,并不是最好的那种,主要是酒烈而且符合胃口。这是一位极善饮酒者,一坛子酒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

    街道上有两位衣衫褴褛一手持着竹棒一手握着破碗讨饭的叫法子却没有半点讨饭的样子,反而像四处寻人,两人在街道上快步行走,视线望向酒店中正在吃菜喝酒的汉子,面色一喜,快速狂奔,施展轻功,眨眼出现在大汉面前,两人拱手道:“帮主。”

    “何事?”大汉开口道。

    “少林玄苦大师请您前往少林寺一趟?”

    “师傅。”大汉站立起身,欲动身前往少室山。

    三月十四,天高云淡,长夜已深。

    慕容复并未睡,有诸事环绕,他亦难以就此入眠。

    两盏灯火之下,他正研究铺设桌面之上的地图,仔细凝视这张辽、宋、西夏、吐蕃、大理地图的目的,正是希望可以从地图之中寻出与墨倾池上午时所说计划之方向。

    他对着地图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但脑海之中却还是毫无头绪,他实在想不出墨倾池究竟有可本事又有何自信可以以一国江湖之兵力对抗辽、吐蕃、西夏甚至打理等国的入侵,倘若换着常人与他这般言语,慕容复早已不在去听,但墨倾池却不一样,他亲眼见识了墨倾池的智慧与才略,自然不相信墨倾池会去做螳臂当车,自处灭亡之事。

    “墨倾池在这其中应当布下了我所不知的盘算。”对着地图发呆半响,慕容复轻声叹道。就在此时,窗户前闪过一道身影将慕容复吓了一跳,倘若不是熟悉的声音传来,慕容复甚至就已欲动手了。

    “看来你的复国大业步入窘困局面了,我曾思忖过诸多原因却不想竟然是因为你与墨倾池之间的合作问题。”

    虽然此人并未现身,但慕容复却还是听出了那人的声音,对于那人,慕容复甚至比风波恶、包不同还信任,他摇了摇头叹道:“倘若真是合作,那我自然乐意之至,但墨倾池城府之深,图谋之深远,心思之深沉远超出我的预期,因此贸然与此人合作,难保不成羊入虎口之局面。”

    “呵呵,然而倘若不如此施为,那复兴大燕基业将如临深渊而欲上天门;想来墨倾池已经料准了这一点,因此才可如此泰然自若;说吧,近年来我已经帮你做了两件事,绝不差这最后一件。”

    耳畔爽朗声音响起,慕容复面上阴晴不定,一时之间难以做出决断。然而草木忽然开始做出不正常的运转,屋内已起狂风,此是那人即将离开的预兆,此时慕容复作出了决断,开口道:“我希望您帮我打探出墨倾池与我合作的真实目的。”

    外面半晌没有动静,过了一些时候,声音才响起,“探听出墨倾池身上的秘密,这可不亚于登泰山而欲上天庭的难度,不过也罢,我便就试一试,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天意吧。”

    随即树木一阵狂舞。

    此刻慕容复不用望也知道,那位神秘人已经离去了。

    其实慕容复一直并未见过那位神秘人,但自与那神秘人相见之时他就非常相信那人,甚至比相信四大家臣还信任,他总感觉这位曾两次将他拉离火海的人与他有什么关系,但翻遍父亲慕容博留下的全部讯息,却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因此慕容复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暂时与这神秘人保持这样特殊的关系与联系,等待一个时机到来,到时候在伺机询问。

    明日少林寺上将有一场旷世决斗,需早些入眠。

    慕容复可不相信心思细腻,筹谋远大,欲颠覆而今少林在天下英雄眼中地位的墨倾池在鸠摩智之后没有任何后手,因此他需养精蓄锐,以免有意外之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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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目标用谋略碾压人至人绝望,用武艺踩踏人令人一命呜呼,如此才不枉费墨倾池是穿越者的称呼!天龙卷细节之处已经基本推敲完毕,就等待诸位书友入坑了,求收藏,推荐,两百推荐加一更,保底6000+)
正文 第六章、挑衅少林
    &bp;&bp;&bp;&bp;第六章、挑衅少林

    今日墨倾池并未坐轿子,而是步行。虽说没有昨日出场时的气派,但潇洒飘逸不减,一路上有人甚至感叹:果真不愧是近三年来崛起于江湖,令全天下上至名门贵女,下至侠女都为之魂牵梦绕的翩翩公子。

    洛氏四兄弟护卫墨倾池来到少林寺山门前时已经巳时过半,此时山门之前早已是人山人海,不但有数百江湖侠客聚集,亦有不少上山香客以及普通百姓眺目以待,此时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已与少林寺玄苦、玄悲、玄难、玄渡、玄寂、玄痛以及方丈玄悲等七位玄字辈高僧先后谈佛论禅,除却方丈玄悲与戒律院首座玄寂两人与鸠摩智可论个不分伯仲之外,其他五人都在三言两语之间败于鸠摩智之手。

    从身边一位江湖侠士口中得知清楚这些情况的墨倾池微微愣了一

    下,流露出一副讶然神色,但心中却一点也讶然,倘若吐蕃国师吐蕃国第一人的大轮明王若连区区这点本事亦没有又如何有颜面前来中原武林寻衅呢?墨倾池好整以暇,站立在一处并不显眼但却可将山门前一切尽收眼底之地冷眼旁观。

    虽说墨倾池不愿意显眼,但却在他出现在山门之前时就已经落在不少有心人眼中了,譬如而今诸多江湖人眼中争相效仿崇拜的的对象慕容复以及乔峰。

    北乔峰,南慕容之名可并非浪得虚名。

    一身碧绿轻衫的慕容复即使立在人群之中

    亦是鹤立鸡群,他微微看了一眼,便转过目光,继续观看鸠摩智与少林诸僧的论佛道禅比斗。至于立在玄慈方丈身侧的乔峰视线偶然间与墨倾池对视,眼中不掩饰其中打量神色。

    站在他身侧一位小沙弥悄悄在他耳侧说了一句,乔峰面上流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随即收回视线。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墨倾池,但一向保持低调的墨倾池微笑冲着那些欲言语的江湖侠客们摇了摇头,因此最终少林寺与鸠摩智之间的论佛并未被任何喧哗打断。

    虽说此次前来少林寺虽是为了扬吐蕃国威,败尽中原第一大门派少林寺,但与少林寺这七位玄字辈高僧言语论禅,鸠摩智心中亦不由轻叹少林寺不愧是中原第一大门派,果真非同凡响。

    这并非是鸠摩智有意在自己面上贴金,吐蕃国内他是当之无愧佛法造诣最高的高僧,从吐蕃国民称他为大轮明王就可见一斑。在前来大宋之前,曾亦拜访过大理最为有名也最为崇高的寺庙天龙寺,天龙寺虽有不少妙僧高僧,但能入得他眼者也不过只有那位年将过百的枯荣大师而已,可一枝独秀,又如何比得上百花争妍呢?

    对于并未成功于天龙寺中没有求到六脉神剑,鸠摩智心中闪过一抹遗憾,但立刻却又被抚平了下来,现今之事就是如何快速解决这群少林寺高僧。

    他知晓即使与这群佛法修为势均力敌少林高僧再继续佛法上辩论下去亦是难以取得压倒性优势,即使苦心孤诣胜了,亦不过令少林寺稍失颜面而已,达不到他的目的。因此,鸠摩智心中主意已定。他不再论禅上面纠缠,少林寺既以禅闻名于庙堂,又以武闻名于江湖,禅理上既然难分出伯仲,那便在武道上见分晓。

    鸠摩智双手合十,冲着少林方丈躬身一礼,面带微笑,神色谦虚而敬佩,轻声叹道:“诸位大师佛法修为高僧实在让小僧佩服不已,不过若如此辩论下去,恐怕不要说一日,便是三天三夜也难以道完,不如今日论禅算个平手如何?”

    方丈玄慈手持法杖,宝相庄严,微笑说道:“国师过誉了,国师佛法精深实乃老衲平生罕见,若有来日老衲还望再聆听国师高论。”他知道眼前这位吐蕃国师来者不善,但出家人不打诳语,鸠摩智对佛法理解之透彻悟性之高,实在是他平生罕见。

    “大师谬赞,谬赞了。”鸠摩智微笑摇头,随即转身扫了一眼身后围观的江湖豪杰,其中一部分人眉眼大亮,陷入被佛法辩论之精彩呆住,而还有其中有不少人不喜佛法已经晕晕入睡。视线扫了一圈之后,鸠摩智好整以暇,开口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提起精神的言语。

    “昔日小僧在吐蕃之时就听说少林寺不但以佛法钻研精深而名传于世,亦以武学而名震当代,被中原武林群雄奉为天下第一大门派。小僧自小除了参禅以外便好研究武学精奥,而今自认略有小成,听闻少林七十二绝技名震江湖,不知今日小僧是否有缘得以一见呢?”

    言语落地,立刻将刚才静若止水的气氛顿时搅动翻滚沸腾起来,刹那之间山门之前充斥着狂热神色。

    不少人窃窃私语,这位吐蕃国师出手便是狂言悖语,便欲挑战少林七十二绝技。不过即使如此,众人却亦是一副充满兴致的模样。

    在座近千人,五六百位在江湖之上有不小声望的人不远千里迢迢来到少林寺为何?难道是听论禅吗?除了武学,还有什么人可以让诸多江湖人来到少林寺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呢?

    因此鸠摩智此言一落,顿时在座众人身心一震。

    少林祖师达摩老祖创立的七十二绝技名震江湖多年,如过江之鲫的习武者无比崇敬好奇之至,今日得见如何不喜?

    然而此言刚落,令人意想不到得是有一人竟然走出人群,站立在鸠摩智面前,那人拱手道:“久闻大轮明王是吐蕃国第一高手,不知今日可否请大师指教一二。”声音雄浑,充斥着豪迈刚猛之气。

    见到那人,众人都不由面色一呆:丐帮帮主乔峰站出来干什么?众人先是不解,但接下来却有不少人生出有趣之感,有不少人甚至在暗自思忖,丐帮帮主乔峰武艺高强,不知与吐蕃国师相较究竟孰强孰弱呢?

    江湖人就是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一侧高声呐喊还可以,倘若真让他真刀真枪上,恐怕大部分都难逃怂这个字,坐山观虎斗,这是江湖人最喜欢见的事情。

    事情发生如此快的逆转,原本看墨倾池好戏的慕容复一怔,随即视线不由望向墨倾池,只见墨倾池面上竟然没有一点担忧神色,神色自若,笑容灿烂,慕容复心中不由暗忖:难道这一切早在墨倾池意料之中。

    慕容复稳住心神,与身侧的包不同、风波恶两位家臣继续冷眼旁观。

    “原来是中原武林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北乔峰,鸠摩智有礼了。”鸠摩智微微一笑,施礼之后道:“乔帮主武艺高强,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第一高手,老衲又如何可以指教乔帮主呢?切磋或许还过得去,只不过事有先后,不如乔帮主等老衲见识一下名震江湖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后再与乔帮主切磋一番如何?”

    乔峰哈哈一笑,道:“乔峰在为入丐帮之前本是少林弟子,不如由乔峰带少林诸僧领教大师高招如何?”

    鸠摩智毫不迟疑摇了摇头,望着乔峰问道:“敢问乔帮主,您是否通晓少林七十二绝技?”

    乔峰摇头道:“少林七十二绝技是少林内门弟子才可以学的绝学,乔峰不过外门弟子,没有机缘。”

    “既然如此,那请恕老衲暂时不能与乔帮主交手了,老衲只不过是想领教少林七十二绝技的高深玄妙而已,而并非争强斗狠,今日除非少林诸位高层承认少林寺内竟没有一人通晓少林七十二绝技,那老衲才可与乔帮主交手,因此请乔帮主让开,请勿打搅小僧领教少林绝学。”说罢,鸠摩智又是一礼,便不再给乔峰言语的机会,直接望着方丈玄慈,开口道:“敢问方丈,难道天下第一门派偌大个少林寺竟然没有一人通晓七十二绝技吗?倘若如此,那小僧也就唯有打道回府,回禀国主以及吐蕃诸高僧言而今的少林人才凋零已不是昔日他们认识得那个少林寺了。”

    言语落地,如同闷雷作响,刹那之间顿时寂静无声。

    低着头流露出一脸遗憾神色的鸠摩智,他的心中却流露出与面上遗憾截然不同的神色,震惊,无匹震惊。刚才那一席言语并非是他思忖而来,而是今日墨倾池邀请他共进早膳之时墨倾池告诉于他。

    “这个墨倾池竟然如此料事如神,可以早先一步预料到与少林不浅关系的乔峰竟会出来相帮,看来中原江湖或许最厉害的人并非是北乔峰南慕容,而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墨倾池啊。”从未有生出过恐惧神色的大轮明王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神色,这一次他恐惧得并非是武艺,而是智慧,指点江山,布局众生的智慧。

    墨倾池用完早膳之后在外耽搁了一个多时辰才上少室山,这个时辰中他又在布局设计着什么呢?

    鸠摩智言语已经说道这里,就已经彻底打破了玄慈等人的计划,原本他们与乔峰商议,由青年一代的顶尖高手乔峰领教吐蕃国师的武艺,他们也好可进退自如,但如今吐蕃国师道出难道偌大个少林寺竟没有一人通晓少林七十二绝技吗?

    倘若少林寺再不应战,那在江湖之上又当如何立足呢?

    方丈玄慈走上前一步,叹道:“阿弥陀佛,既然如此,那少林就领教明王高招了。”

    逼不得已,不得不战!

    望着眼前意料之中的结果,墨倾池微微含笑,视线与慕容复刹那交集,随即便又缓缓移开:“慕容复啊慕容复,现在你对我的能力应当没有怀疑了吧”心中喃喃。
正文 第七章、大轮明王鸠摩智
    &bp;&bp;&bp;&bp;第七章、大轮明王鸠摩智

    此时,少林主持方丈大师都如此言语,乔峰还能说什么呢?也就只能一旁掠阵,爱莫能助了。“这个吐蕃番僧明显来者不善,用将近一月有余时间邀请天下豪杰汇聚于少林之前,意图再也明显不过了:便是希望借以在论禅演武之上胜过少林寺,打击我中原武林,可为何墨倾池墨公子会乐意帮助鸠摩智吗?”退到一侧的乔峰心中不禁思忖道。

    因先入为主观念,见识了昨日墨倾池弹指救僧侣的表现,乔峰很难对墨倾池生出恶感,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原本就巧夺天工之谋划,现在更是难以勘破勘悟了。

    挑战少林之事,这中途虽插曲横生,但最终却总算达到了目的,鸠摩智也不在多思忖。虽说他修炼有多种巧妙神秘之武学,但少林寺毕竟是千年古刹,人才辈出,又曾出现过如达摩这等傲视群雄的绝世强者,他可不敢有半点懈怠或大意,以至于覆灭沉舟,功亏一篑。

    言语之间既然已经流露出了些许挑衅少林之意,本身就桀骜不驯,不服天下任何人的鸠摩智干脆也就不再掩饰一身傲气,他手捏菩提珠,眼神锐利扫过玄慈等诸位玄字辈高僧,轻声笑道:“小僧虽对中原文化不过略懂皮毛,但却也知晓当今少林的确没有任何人能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自少林创立以来唯有达摩老祖全然习会过七十二绝技,否则小僧也不敢贸然前来,以免贻笑大方!今日天下英雄在此,少林玄字辈的高僧亦都在此,今日我鸠摩智就在中原英雄的见识之下,一会少林七十二绝技?”

    随即之间,鸠摩智气势一变,刹那之间身上涌现无匹浩瀚气息,但仅锋芒毕露之后便隐匿无迹,取而代之则是如山岳而立,雄浑巍峨的伟岸气质,一瞬之间,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学修为展现无疑,绝没有任何人怀疑他没有挑战少林寺的实力。

    随即只听鸠摩智长念一声阿弥陀佛,佛语如大雷音,响彻四方,惊上云霄。

    这一刻诸位观者对于这位吐蕃番僧认识不由又更深刻了一分,原本没有几人认为这位吐蕃番僧可以胜得过中原大名鼎鼎的少林寺,但现今来看似乎并无不可能,一时间众人不由屏住呼吸,欲观这一场旷世之战。

    沉重步履之声敲击地面,以敲击众人着众人的心。“玄寂师弟,吐蕃国师不远千里来此欲领教我少林七十二绝技,老衲虽生性驽钝,习武资质欠佳,但亦愿领教吐蕃国师的高招,倘若老衲若败了,你这位罗汉堂首座再登场如何?”言语之间,玄慈已经拉住了罗汉堂首座玄寂的肩膀,手中的法杖亦递给身后的沙弥。

    身躯相对与旁人要魁梧不少的玄寂止住脚步,顿时一愣,心中暗忖:“难道那位吐蕃国师真如此高明,以至于师兄都不得不出手?”他可不认为玄慈的武艺不如自己,虽说玄慈在江湖之上以智慧广博而闻名于江湖,但若论及学武天赋以及武学造诣,他却可以敢断言整个少林寺包括般若堂首座玄生师兄亦不如玄慈师兄。

    玄寂心中虽不乐意但却也止住了前行的步伐,后退回到了僧侣之中,不露声色。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威震中原武林,驰名海内外,然而江湖上下却少有人见识过玄慈大师的武艺,丐帮前任帮主汪剑通、南海剑侠公孙玉等少数几人曾与这位少林方丈交手过,至于其中之细节却没有任何人透露。

    至今,玄慈大师的武学造诣如何却一直是一个谜题,但有一点众人却确信无疑,或许玄慈大师的武艺并不如掌握少林武僧的般若堂首座玄生大师以及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但武学造诣却也非同小可,否则以不可能坐上少林寺方丈之位。

    玄慈出手?鸠摩智微微一愣,原本他已经准备好了车轮战,现在看来却是不用了。他对于少林寺之中谁人武艺最高根本不感兴趣,在他以及江湖人眼中看来只要在武学造诣之上胜过了少林寺主持玄慈大师,那就等同已经赢了整个少林寺,少林寺的声威自然会一落千丈,而他自便是名震江湖了,于此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比武开始,立刻唯独在山门前的众人纷纷让开了一块非常宽阔的场地,高手对决,出手无情,没有那个人希望自己遭到池鱼之殃。

    “墨兄,你认为鸠摩智与玄慈大师究竟谁有可能获胜呢?”散开之时,站在人群之中的慕容复不着痕迹与两位家将走到墨倾池身侧,此时此刻慕容复对于墨倾池的疑惑未消,但正如墨倾池预料那般,慕容复对于他的能力已经十分肯定,否则表面谦虚,性子高傲的慕容复又如何会问出这种言语呢?

    墨倾池右手用折扇拍了拍左手手心,轻声叹道:“鸠摩智既然是吐蕃国公认的第一高手,自然并非是滥竽充数,浪得虚名之辈,武学造诣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至于玄慈大师既然是少林寺方丈,倘若没有些许本事,又如何可以一肩扛起中原武林呢?只是可惜,小弟武学造诣浅薄,虽知晓两位都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但却看不出什么深浅出来?慕容公子,你问我这句话岂不就是在等同人像一个瞎子问大象的是什么模样吗?”

    你武学造诣浅薄,鬼才愿意相信力的话!慕容复微笑一下,内心却腹诽道,不过若慕容复此言为真,那可就真有许多鬼啊,至少在场近千人中有九百多位都相信墨倾池虽威名震江湖,但武学却不过略懂皮毛而已。

    也难怪江湖人如此认为,一,墨倾池很少展现学艺,二墨倾池身上那翩翩公子气质实在太过于浓郁,即使墨倾池腰间时常悬上一柄宝剑,但却难有人认为墨倾池通晓武艺。

    “慕容公子出世慕容世家,又通晓百家武学,是否可以看得出吐蕃国师鸠摩智与方丈大师之间的高下?”墨倾池一脸好奇问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慕容复摇头道:“据慕容复所知,两位在内力之上并无什么差距,因此唯有看武学造诣以及心境,或许两人要交手一两个时辰,或许不过一招之间就可以分出胜负,这也是所谓江湖人中言高手过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的最直接的表现吧。”

    墨倾池一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叹道:“不错,倘若两人永远不交手我们便永远不知晓他们之间的高下,世间诸多之事亦都是这个道理啊,若远远旁观,又如何可以清楚事物之本质呢?”

    慕容复心中一颤,望了墨倾池一眼,却也没有再言语。

    此时,万众瞩目之中,玄慈方丈已经与吐蕃国师鸠摩智两人相互行礼,刹那之间便演变成了对峙局面。

    鸠摩智一点一点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无匹平静的打量对面的少林方丈玄慈,玄慈双手合十,长身玉立,不动神色凝视着鸠摩智,并未有立即动手之意,然而两人之间的气势对垒已成的僵局却是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地出,或许需很长一段时间,或许在下一刻两人就会瞬间出手。

    故而对战中两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四面八方的观者却不禁屏住呼吸,等待双眸,不想错过两位当世绝巅高手交手的任何一个瞬间。

    忽然,平地之上骤起一阵飓风,风如刀刮,拂过天地,四周一大片片树叶被这阵忽然而起的飓风卷起,山门之前翠玉树叶漫天飞舞,就在此时此刻鸠摩智那平静的面色忽然溢出一抹笑意。

    这本是一个细小的动作,但霎时间泰山崩于前亦可镇定自若的玄慈忽然瞳孔一阵剧烈猛缩,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闪过一抹摄人心魄的寒光。

    此时此刻众人都注意到鸠摩智此时此刻的古怪。

    只见他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鲜花一般,脸露微笑,左手五指向右轻弹……但见他出指轻柔无比,左手每一次弹出,都像是要弹去右手鲜花上的露珠,却又生怕震落了花瓣,脸上则始终慈和微笑,显得深有会心。

    此时此刻鸠摩智看上去仿佛如同佛陀在世一般即神圣无匹,亦和蔼可亲。

    然而面对犹如佛陀可亲可敬一样的鸠摩智,玄慈方丈却纵步往后退开,他不得不退,倘若不退那只向着他施压而下的恐怖气势就将在无形之间击碎他的五脏六腑,令他当场惨死。

    “拈花指,少林七十二绝技拈花指!”一声惊呼声将众人的怀疑顿时全然大消,原来刚才那个吐蕃番僧身上流露出如斯奇怪的气质与笑容原因是因为他在使用拈花指啊。

    不对,既然是少林七十二绝技拈花指,那为何这位吐蕃番僧如何可以学的,为何这门拈花指法看上去还无威力呢?刹那间有一个疑惑充斥在不少人脑海之中。

    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目瞪口呆望着鸠摩智,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心中正在不停自语道:拈花指,他为何会本门绝学拈花指?而且竟然将拈花指法修炼至如此高深莫测之地步。

    墨倾池眼中一闪而过异色,视线在地上那生出如同蜘蛛网便细小庞大的大理石山瞧了一眼,回头望着身侧的慕容复笑叹道:“这位吐蕃国师习武之精深,习武之广博,可真令人叹为观止啊,初次见面之时我见他通晓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的燃木刀法,而今却又见他竟然将拈花指法也修炼得如此出生入化,只是不是这位吐蕃国师是否仅仅只不过通晓这两门绝学,亦或是还习会不少少林绝技。”他的声音不大,但此时鸦雀无声,自然而然便可轻易传遍这山门上下。

    一席言语轻轻落地,击得众人心砰砰颤栗。

    言语渲染之下,无形之间,众人对于这位吐蕃国师的评价再又上了一层楼。

    最初的看猴戏,而后的重视,再让后的凝重,以至于现今的仰视,这位吐蕃国师在中原武林人士的心中在墨倾池的计划中一步一个台阶上,最终走到与少林方丈玄慈同等地位。

    墨倾池既惊又叹望着即使鸠摩智使用出七十二绝技之中的拈花指亦可进退自如的玄慈方丈,墨倾池的眼眸之中已含有了笑意:如此苦心孤诣推向巅峰的鸠摩智倘若如此不济便败了,又如何能有达成他的计划呢?

    三年不鸣,一名惊人,这位即将打败少林方丈的吐蕃国师岂不就是一鸣惊人最好踏脚石吗?

    应该快来了吧!墨倾池朝着山下扫了一眼。

    ————

    小小布局已经展开,不知诸位朋友可以猜测的出墨倾池布局下的几步计划?有的可以发在书评中,我会一一看。再者求收藏、求推荐,两百推荐加一更
正文 第八章、红衣女子
    &bp;&bp;&bp;&bp;第八章、红衣女子

    玄寂、玄生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生出沉重压力,戒律院堂与般若堂两位首座象征着少林寺最高武学修为的存在,倘若方丈玄慈一旦败于吐蕃国师鸠摩智之手,那势必全部的压力就将负压在两人一肩之上。

    此时玄寂、玄生除了担忧在接连使用出少林七十二门绝技之拈花指、燃木刀法两门绝技的鸠摩智面前,险之又险避其锋芒,守而不攻的玄慈师兄之时,却又不得不全神贯注注意鸠摩智的招式,望可从招式之中寻出破绽。

    然玄寂、玄生两人即使全神贯注半点亦不敢分神,关注着吸引无数江湖人眼球的精彩绝斗,但却依旧难以从鸠摩智的武学之上寻出任何破绽,似乎鸠摩智似乎早已经将这两门少林七十二绝技研究通彻一样。

    然而就在玄寂、玄生两人作出决断之时,一直以快若飞泄之瀑布,猛如扑食之猛虎的鸠摩智忽然一改以燃木刀法为刚,拈花指作为暗劲为柔,刚柔并济之手法对付只知道一味闪躲防守的玄慈,忽然之间,只见鸠摩智右手爆射火光使用‘燃木刀法’自半空劈砍而下,左手运转拈花指法手捏拈花指,全身涌现出一片可怕的阴柔安静飞快向着四面八方传开。

    地面的大理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密布扩散,随着鸠摩智的行走前行而,寸寸龟裂。

    此时此刻,鸠摩智左手燃木刀法的至刚与右手拈花指法的至阴完美无瑕结合在一起,令在做诸位江湖英雄同感震惊,对于鸠摩智可以同时操纵至阳至阴之武学生出难以言喻的惊艳之感,可以说技惊四座。

    在一些武学造诣并未到达精深这个地步的武者眼中看来,鸠摩智这一手显然堪称惊艳,技惊四座,然而在玄慈、玄寂、玄生、乔峰、慕容复等武学见识与武学修为均不凡的武者看来却并非如此,玄寂、玄生两人面露喜色,他们曾在不久前见鸠摩智与玄慈对决之时使用过这一招,只不过当时之时却有保留;而今再次全力施为,使用出这一招,那岂不是就意味着这位吐蕃国师已经黔驴技穷了?

    与玄寂玄生一般,乔峰、慕容复两人都生出如此之感,在他们看来或许只要玄慈方丈接下鸠摩智这一击,如若不出意外,应当是玄慈方丈获胜。

    玄慈方丈不急不缓啊,心境平和,并不与鸠摩智硬碰,继续运转少林无上轻功一苇渡江闪躲开鸠摩智的攻击中心,游走对抗鸠摩智。

    此刻玄慈的处理绝没有半点偏差,没有半点错误,但当玄慈作出闪躲动作之时,心中顿时一沉,他忽然明白自己正好中了鸠摩智的计策了。随即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就在鸠摩智手中拈住飞花,右手燃木刀法即将欲出之时,却见鸠摩智忽然之间提升速度,手中的招式立刻有变幻成另外两种少林绝学:摩诃指与慈悲刀。

    摩诃指与慈悲刀亦属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不重至阳至阴,亦不可以追求招式之上威力,但求灵动轻盈之妙,因此当鸠摩智如此一变招,一直以来玄慈以游走招式来应付鸠摩智刚猛与阴柔交叉进攻的防守方式亦由此终结。

    刹那之间,摩诃指与慈悲刀两到已至巅峰的少林绝技已袭至面前,玄慈心中轻叹了一声,不得不以拍出雄浑双掌与鸠摩智正面对战了。

    伴随这一声轰隆真气碰撞,两人立身之地立刻化作一个大坑,此坑亦预示这两人决斗正式开始了。

    “抓住稍纵即逝之时机便可改变本已经处在劣势之中的局面,不得不承认这位吐蕃国师之高明;此人不但通晓不少少林绝技,而且谋略与武艺一样同样不凡,呵呵,或许应当还要加上一句此人对于佛法的领悟亦不凡,你说呢?慕容兄。”墨倾池右手握着折扇,轻拍左手,扫了一眼与青城派司马林等大部分武林人士一样目瞪口呆如痴如醉的风波恶、包不同,微笑叹道。

    对于眼前这既比拼武学又比拼智力的决斗,慕容复不偏不倚的评价道:“的确如此,制造出迷惑对手黔驴技穷之假象,引出对手刹那之间出手微滞的瞬间破绽,而后抓住,即使慕容复心向玄慈大师,亦不得不叹一句这位吐蕃国师大轮明王对于武学见解以及思维谋略之高明,不过鸠摩智再高明,在慕容复眼中却比不上一人。”

    墨倾池呵呵一笑,并不言语。

    两人之间的交谈并不隐藏,因此附近之人都可以听见,但距离墨倾池、慕容复附近的司马林、崔白泉等一众在江湖之中有些名气的侠士初听上去却亦是云里雾里,等过去许久,才明白其中之关节。

    基本之上两人所言之事,便是玄慈看出鸠摩智故技重施之时,迟疑那一瞬,继而被鸠摩智抓住机会,瞬间加速,拉近两人间的距离,最终形成正面相抗衡的局面。

    司马林等人云里雾里,并非是因为他们资质驽钝,为人愚蠢,而是因为在他们看来玄慈见到鸠摩智故技重施之时,根本没有任何迟疑,一切都随意自然。

    因此他们才不明白其中之关节,或说不敢置信墨倾池与慕容复之间的言语。

    此时此刻与玄慈对上,鸠摩智又开始变幻招式,接连使用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的达摩掌、大力金刚掌以及大力金刚指等多种少林绝不外传之绝学,招式之上时而阴柔无匹,时而至刚至强,时而又中正平和,出招之上时而古朴无华,时而细腻深沉,时而刚猛霸道。

    面对如此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强劲对手,玄慈即使再想隐藏实力,亦难以功成,因此他亦当机立断,使用出四十多年来苦修的七十二绝技其中三种绝技:袈裟伏魔功、般若掌、大金刚掌三种绝技。

    江湖之上玄慈有伏虎罗汉之称,一身武艺至是追求至刚至猛。无论是般若掌还是大金刚掌法都是至刚至猛之招法,尤其是大金刚掌法更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极其难以修炼的几种武学之一,少林寺中往往只有过百年才有人可以练成,可以说玄慈虽不在江湖上动手,却可以算得上不折不扣的武学奇才,他将大金刚掌这套刚猛无俦的绝世掌法臻至化境,可见此人之天才。

    以袈裟伏魔功法自保,运转般若掌与大金刚掌来攻击迎敌,打出一记记比刚才还要鸠摩智还要刚猛霸道的掌劲,随着两人交锋,四周十几米之内都充斥着凌厉至极气劲与真气交锋的余波,一旦靠近便会令人感觉如同刀割一般,疼痛刺眼无匹。

    故而随着两人交手日益激烈,众人不得不一退再退。

    山门之前大片空地都已化作两人的战场。

    不同追求以穷尽至极的精炼招式而应付世间万变局势的玄慈方丈,鸠摩智的出手就令人感觉眼花缭乱,少林七十二绝技在鸠摩智手中随手捏来,一一挥洒自如,虽说造诣绝不如玄慈那样高深莫测,但却足矣令鸠摩智应付玄慈那大巧若拙的刚猛攻击,两人交手陷入僵局,激战化为鏖战。

    二人你来我往,各种精妙的招式以及招式之间迸射出强悍力道令众人如痴如醉,纷纷叹道:不枉此行。

    在座江湖人士基本都很少言语,即使说话也都只敢小声议论,深怕惊扰其他人,全部都全神贯注观看这场绝世罕见的争斗。

    江湖之上最难得是高深的武学秘籍,其二便是高手决斗,见多了高手对决,随然不可能令内功修为提升,但却可以令人武学造诣与境界提升不少。

    对于好武的江湖人,这岂不是最美妙之事吗?

    然而却有人打破了这美妙之感。

    一声非常尖细锐利,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声音响起:“混蛋,你给老娘滚出来,约老娘在此见面,为何你这龟孙子不敢出来一见。”

    寂静的山门前,声音尤其响亮。

    众人欲回身冷瞪那名女子之时,却也移不开目光了,原来处于激烈交锋局面之下少林方丈玄慈与吐蕃国师鸠摩智分出了胜负。

    吐蕃国师抓住少林方丈玄慈又肩上一个破绽,强用袈裟伏魔功护身,承受了玄慈一记重若万斤之力的大金刚掌,以燃木刀法击中玄慈左肩,最终以小伤换取玄慈落败。

    一场精彩绝伦的决斗就此戛然而止。

    鸠摩智微微调整呼吸,便向着被击飞了出去的玄慈方丈走去,在玄寂、玄生一副戒备的眼神之中,鸠摩智并未对盘膝打坐的玄慈方丈乘胜追击,而是出手使用真气为玄慈疗伤。

    疗伤完毕,鸠摩智双手合十,轻叹道:“今日之战,实乃小僧平生以来最惊险之战,虽小僧侥幸胜过方丈大师,但亦可看出少林寺名不虚传,果真不愧是中原武林第一大门派。”

    侥幸?此时此刻,玄慈方丈如生了一场重病一般,而鸠摩智却神态自若,一副全然无事的模样,任何人都不会认为玄慈方丈只不过是小败于鸠摩智而已。

    对于示出善意为少林挽回少许颜面的鸠摩智,落败的玄慈心境平和,对之言了声多谢国师相助,而后就不再言语。

    事实却不容篡改,今日之后诸位江湖英豪心中,少林寺虽还是与丐帮名列的泰山北斗,但地位却并非如亘古骄阳一样,高不可攀,举世无双了。

    可以说百年声望一朝断送过半!这需要十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少林一代代弟子才可以恢复过来,今日一战少林表面上不过微败,但却损失惨重,惨重至令人难以想象。

    鸠摩智对少林诸位高僧皆一礼之后,道了一句少林寺佛法高僧,不知小僧有幸可改日来拜访请教佛法?玄慈微笑点头道:“能与国师畅谈佛法精义,玄慈荣幸之至。”

    随后几句客套话之后,鸠摩智就神清气爽,欲离开少室山。

    众人都为鸠摩智让开了一条道路,但却有一人一脸和煦灿烂的笑容阻挡住了鸠摩智道路,只见此人双手合拢,握住折扇施礼,开口道:“大师请留步,在下墨倾池有一事相求。”
正文 第九章、比斗之约
    &bp;&bp;&bp;&bp;第九章、比斗之约

    若问中原武林鸠摩智最忌惮的人是谁?那鸠摩智便不用迟疑便可立即答出:墨倾池。

    以无匹雄心壮志辗转大辽、西夏、大理而后来到大宋的鸠摩智自负武艺过人,曾先后与大辽高手、西夏一品堂、大理天龙寺以及中原武林诸多高手交锋出手,从未落入下风,无论是武学造诣高强之辈,抑或是心机狡诈之人,在他面前唯有俯首帖耳。

    初入中原之时,鸠摩智甚至没有想过墨倾池此人,他脑海之中甚至都并不如何将当世中原武林盛名最深的两位青年俊杰北乔峰、南慕容放在眼中,他眼中所有不过是少林、丐帮、崆峒等这些扎根在中原多年的武林泰山北斗。

    然而随着和墨倾池的相见与接触,昔日离开吐蕃时那睥睨苍生傲气逼人的内敛气质在墨倾池这位平日甚至很少生气的青年面前难以流露出半分,他与墨倾池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以他多年的识人之明可以看出这个在江湖之上有着不弱声望的墨倾池绝对是江湖之上一等一难缠的角色,深不可测至极。

    随后的一系列事情亦证明了他判断的正确,无论是号召天下群雄几乎于同一日前往少林寺共商盛举,抑或是此人对于人心之把控,料准乔峰会插手因此而展现出来的先见之明以及过人谋略,鸠摩智都不得不对这人重视不已,难以生出轻视之心。

    此时听着那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望着面前的一脸和煦微笑的墨倾池,鸠摩智本不愿意停下脚步,但却又不得不停下。鸠摩智非常清楚自己必须停下脚步,就算他直接无视墨倾池离开,以墨倾池的本事必然会有千万种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因此鸠摩智停下了脚步,心中暗忖叹道:“合作已经完成,可是已至图穷匕见之时了呢?”

    鸠摩智在距离墨倾池不过七八步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手捏菩提珠施礼道:“墨公子请讲,老衲若可帮得了一二,便绝不推辞。”

    墨倾池举止优雅,微笑道:“此事若换着旁人即使有神通可登天入地却也难以办到,但对于大师来说却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鸠摩智并不言语,保持笔直如松的姿势,静待墨倾池高论。

    微微顿挫一下,墨倾池继续说道,果真是图穷匕见,言语震惊四座:“大师既已胜过我们中原泰山北斗之一少林寺的玄慈大师,其武艺自并非我们江湖后生晚辈可以相提并论,但自古以来江湖人都是见猎心喜,愈挫愈强,因此墨倾池在在场诸多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面前再次斗胆可否请大师指点墨某一招半式呢?”

    言语落地,全场皆惊。

    没有那个例外都无匹震惊望着镇定自若道出这番言辞的墨倾池,甚至有一部分人眼中还流露出一副非常明显的意思:你墨倾池没有吃错药吧?

    众人如此神色并非没有道理,墨倾池在江湖之上极其有名气,可他的名气却并非建立在高超的武艺之上,而是墨倾池的侠义之心、豪气干云的性格以及恐怖的财富,继而赢得了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尊敬。在座没有那个人听人提起墨倾池时会在佩服之余谈论这人武艺有多么多么高强,就是谈论墨倾池动手比武的事情也没有几桩。

    常在江湖上行走的墨倾池几乎根本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武艺,如此那就只有两个原因:一墨倾池武学造诣高深,寻常人难以企及,因此不屑动武;二墨倾池根本就不过是一位豪气干云的文弱书生,根本不通晓武艺。

    因此但凡见过墨倾池的人在这两者之中选择其中之一,那绝对会被墨倾池外表华丽非凡的翩翩公子形象诱导,毫不迟疑选择后者,因此自然江湖之上关于墨倾池的武艺如何,极少有人清楚。

    因此,如此一位文弱书生出来挑战刚刚胜过中原泰山北斗的少林寺玄慈大师的吐蕃国师鸠摩智,那岂不是拿着鸡蛋往着石头上碰吗?

    面对诸多神色古怪望着他的目光,墨倾池神色自若,一脸悠然的望着面前的吐蕃国师鸠摩智,虽未言语,但言语之意却再明显也不过,他在等待答案。

    望见墨倾池如此神色自若,悠然自得的模样,一些原本准备掌控欲劝说墨倾池的人也不由止住了口中言语,脑海中甚至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或许墨倾池真怀揣绝世武艺也未尝不可能。

    此时气氛沉冷寂静,十分古怪压抑。

    鸠摩智曾思忖过墨倾池会提出许多请求,但却没有想过墨倾池竟然会提出这个请求,指教?挑战?一直以来鸠摩智从未认为墨倾池不过是一位文弱书生而已,一位文弱书生很难有墨倾池身上气冲云霄的盖世豪情亦难有其指点江山的风华绝代,鸠摩智一直都知晓墨倾池通晓武艺,武学造诣不定,但却从未认为墨倾池武学造诣比他还要高深莫测。

    不过此时墨倾池提出指教二字,鸠摩智不由仔细思忖,阴沟里翻船之事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脑海之中思绪万千,闪过数以百计念头,但现实却不过过了短暂片刻而已。鸠摩智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说道:“能得墨公子青睐,老衲自然乐意之至,只不过习武之人出手无眼,因此倘若墨公子的武艺稍微逊色些许,恐怕就可以酿成难以往回之灾祸,因此还请墨公子三思而后行。”

    墨倾池笑了笑,将折扇插在腰间说道:“大师此言确实有理,不过墨某却并非所谓的文弱书生,在武学之道上还是有些许心得的。”

    言语是最能令人相信但也同时是最不能令人想象的东西,此时面对鸠摩智以及众人的怀疑神色,墨倾池压根并未想着有言语来说服这群人,他选择用最简单也最实用的方式,因此他将折扇插在了腰间。

    墨倾池取下悬在腰间在众人眼中一直当做装饰而用的青色佩剑,墨倾池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慢慢将剑拔出了剑鞘。

    这并非是一柄名剑,但却算是一柄好剑,剑身并不显眼夺目甚至有些陈旧,但剑上的光芒却在墨倾池握住剑那一瞬间,拔出剑那一瞬间如同倒峡泻河,似云屯席卷,刹那之间弥漫全场,气势既浩瀚无匹,又令人生出一股森冷无匹的寒意。

    此时此刻的墨倾池身上虽还有翩翩公子的潇洒闲雅之气质,但当墨倾池握住剑那一刻,犀锐绝伦的剑客气质却更加显眼夺目,望着此时此刻的墨倾池,即使模样与刚才没有二致,安却很难有人相信这个人就是刚才风度翩翩的书生才子,此刻的墨倾池就如同江湖人传扬的那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绝代剑客。

    望着眼前的墨倾池众人的神色瞬间变了,鸠摩智、慕容复、乔峰等一众少林弟子望着墨倾池的神色也顿时变了。此时此刻他们如同望见一位危险犀利无匹的陌生人一样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的笑容还是温暖和煦,但此时在众人眼中看来却带上了一抹剑客独有的剑意与冷意,墨倾池道:“敢问大师,现在大师是否还认为墨某没有资格向大师讨教一两招呢?”

    鸠摩智摇头苦笑,叹道:“墨公子可以凝练出如此收放自如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意剑气,普天之下任何人都可以与之一会,何况老衲呢?”此时此刻,鸠摩智总算明白了,为何墨倾池一直尽心竭力为他促成今日之比武,原来便是先让他胜过少林寺,而后在以挑战于他,如果墨倾池胜了,那墨倾池在江湖武林的威望可不就更上一层楼,即便而今江湖大名鼎鼎的两大青年俊杰北乔峰、南慕容也都都只能望其项背。

    他有些后悔刚才答应得实在太过于爽快,以至于现在没有半点反口之余地。刚才与少林玄慈方丈那一战他虽只是微微受创而已,但内力体力却消耗过半,而今也只不过恢复到巅峰时期四分之三的状态,如此状态之下迎战这位深藏不露的剑术高手,那岂不就危险之极,甚至亦等于将才摘到的胜利果实让给墨倾池。

    鸠摩智心中不甘心自己得来的胜利果实就如此被人夺过去,可现在又能如何呢?虽说他狡诈多段,可他却不想在天下英雄面前当一名言而无信的小人,这不但是丢他自己的颜面,更是丢吐蕃的颜面。

    此时此刻鸠摩智发现自己就如同被美食引诱入翁中小鸟一样,难有半点反抗之力。‘接二连三的算计,一层又一层的阴谋,最终铸就如此境地,墨倾池啊墨倾池,老衲果真没有看错你啊!你果真是中原武林第一难缠的角色。’他心中叹道。

    鸠摩智心中深吸了口气,伸手道:“既然墨公子欲指点老衲几招,那便请出手吧。”

    “大师说笑了,今日大师与少林方丈大师交手体内内力早已消耗过半,即使大师恢复能力惊人,此时恐怕亦难以恢复与玄慈大师交手时的巅峰状态,我墨倾池虽不过一位什么规矩都不懂的江湖后生小辈,但却也懂得什么叫不乘人之危,我与大师必将一战,但决战却也绝非今日。”出乎鸠摩智意外,墨倾池并没有乘人之危的意思,非常冷静的拒绝此时决战。

    听到此言,鸠摩智心中不由一闪而过庆幸,但同时亦对墨倾池生出难以捉摸之感,不过他也没有在此纠结,开口道:“即是如此,那就请墨公子定下个时间吧,到时候鸠摩智再领教公子高招。”

    墨倾池道:“大师既然答应了墨某的不情之请,墨倾池又如何敢再得寸进尺呢?还是大师请拟定决斗时间地点吧。”

    ————

    鸠摩智思忖片刻,道:“三日之后,巳午之交,嵩山之巅如何?”

    “有何不可?到时在下定当恭迎大师指教。”墨倾池微微一笑,随即为鸠摩智让开了道路。

    鸠摩智没有再言语,离开少室山。

    群人则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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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最大的赢家
    &bp;&bp;&bp;&bp;第十章、最大赢家

    鸠摩智、墨倾池两人约定比斗,三月十五,少林寺山门前比斗终于告一段落。

    虽说鸠摩智与玄慈方丈的交手时间不过短短一刻钟,然而却不得不说精彩绝伦,叹为观止,因此齐聚于少林的江湖英豪早就满意而归,但却不想此次前来少林竟还有意外惊喜,武林之中大名鼎鼎的墨倾池墨公子竟然找上吐蕃国师鸠摩智约战,这如何不让他们又惊又喜呢?

    不少在鸠摩智与玄慈方丈大战落幕之后准备离去的群雄们立刻准备再过三日一观墨倾池与鸠摩智决斗之后再离去,见识见识墨倾池的武艺是否可以媲美鸠摩智。

    回到山下小镇那绿草如茵,幽静闲雅的精舍中没过太长时间,朝花、夕拾两名侍女向着墨倾池回禀道:“江南慕容世家慕容公子拜见。”对此墨倾池微有些错愕,在他看来最先拜访于他的人应当是合作关系结束最终与他争锋相对即将比武决斗的鸠摩智才对,不过他却没有迟疑,喊了声请慕容公子进来,随即就自顾自开始泡起茶来。

    相对于喝酒来说,墨倾池并不太喜欢喝茶,但他却喜欢泡茶,原因无他,泡茶可以凝神静气,抚摸心中浮躁,更有利于思忖和认识这个世界,一步步设计算计,最终达到自身之目的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区区不过三载,便从几乎一无所有,一跃而上成为海内外有名的富人以及江湖之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仅仅靠前世的些许知识却是远远不够用,倘若没有高明的算计、过人的胆识以及超卓的手腕,如今的墨倾池恐怕也只不过成为别人手中的鱼肉,也不会成为布局天下的强者。

    乐观是好事,但盲目乐观便是愚蠢,世间诸多事情都是如此,月盈则亏,过犹不及。

    等慕容复在朝花、夕拾两位侍女的引领下抵达精舍时,墨倾池已经将茶泡好,望着慕容复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即变啊提起茶壶便倒了两杯,一杯推到的慕容复面前。

    墨倾池举止十分脱俗而优雅的小小抿了一口茶,而后开口道:“今日慕容公子大驾光临可是心中已有决断,愿意与墨某合作处事,共襄盛举。”

    慕容复笑道:“慕容复虽有此心,但却无力,方可行此之事,因此多谢墨兄抬爱了,今日慕容复前来是特意恭喜墨兄巧计功成,以前是慕容复眼光浅陋,曾不相信墨兄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因此还请墨兄见谅。”

    墨倾池呵呵一笑,一脸真诚叹道:“能力与信任二则缺一不可,否则便难以成事。如今墨某可以凭借一场谋划得到慕容公子的认可,二者已取其一,我相信未来我与慕容公子的合作亦不会太远了。”

    “这是自然,慕容复孑然一身,孤身一人,独来独往,倘若真欲寻觅合作伙伴,那自然非墨兄莫属了,到时希望墨兄不要嫌弃在下才疏学浅,见识浅薄啊。”

    墨倾池一本正经说道:“倘若南慕容都才疏学浅,这普天之下便没有几人有真才实学了。”

    慕容复笑了笑,两人心有灵犀,互相的恭维客套话再次言语未止,随即就切入正题。

    “今日正如墨兄预料那般吐蕃国师鸠摩智胜过少林方丈玄慈大师,以至于少林声望一落千丈,虽还是中原武林之泰山北斗,但却也并非是一枝独秀之局面,只不过在我看来,以玄慈方丈与吐蕃国师的武艺而论,两者之间应当不分伯仲,又为何会刹那之间被吐蕃国师寻到那等明显破绽,最终落败呢?我思来想去算来应当就是那位红衣女子的缘故。”

    墨倾池拍了拍手,轻声赞道:“慕容公子果真好眼力好推断,虽说慕容公子这推断不中,但却已经不远了,这位惊鸿一现便又离开的女子与玄慈方丈的确有些许关系,故而听见那女声音一出,玄慈方丈才会刹那失神,继而未能避开鸠摩智那一记重掌,最终落败!不过当时少室山能看出那一幕则应当也就只有慕容公子、丐帮帮主乔峰以及少林玄字辈几位高僧吧,其他人却难以察觉。”

    “果真是墨兄之主意,那看来墨兄是否也早就已经料到乔帮主会主动提出与鸠摩智决斗,因此事先将言语告诉给鸠摩智呢?”

    墨倾池摇了摇头,为自己续上一杯碧螺春,苦笑道:“慕容兄可真是太高看我了,倘若墨某可以将任何事情都看得如此通彻,准备得如此齐全,那墨某早就已经成名于江湖,闻名于朝堂之间了,如孔夫子那般圣人都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墨某如何可以比得上孔夫子那样的圣人呢?”

    “呵呵,也是,是慕容复想多了,不过即使如此,在下以对墨兄

    佩服不已,说句不中听的言语,原本在我看来墨兄谋划少林,欲把少林生育毁于一旦,继而在西夏、辽、大理等国入侵中原之时,集结江湖同道推举少林以外其他人为盟主,这本就是天方夜谭之时,不过现今以墨兄的手段以及斐然的成果来看,此事绝非水中之月,空中楼阁,却是大有可为。”

    “鸠摩智胜过少林方丈,已是中原武林瞩目之焦点,倘若墨兄可以凭借武学才智压过鸠摩智,那在江湖之上的地位自可再上一层,到时候北乔峰南慕容也只能望你的项背了。”

    慕容复言语随意,语调自然,神色之中面露出欢喜神色,一副赞不绝口之模样,开口叹道。

    墨倾池没有否认,说道:“这也正是墨某挑战鸠摩智的原因之一,此战无论胜败对于墨某之名声都将无损,若败,墨某便是第一位敢挑战胜过我中原武林高手的侠士,若胜那墨某在江湖之上的名气自然会更上一层楼,至于可以压过南慕容北乔峰,那可就是慕容公子过奖了,你们二人在江湖之上名气岂是旁人一朝一夕,凭借一件事情便可以压过呢?”

    “墨兄果真高明。”慕容复佩服道。

    墨倾池笑道:“倘若没有几分本事,墨某早就已经成为别人口中之鱼肉了,哪里还有现在。”说道这里,墨倾池便不在谈论此事,话音一转,开口道:“最近在下听说大理国世子段誉迷上了公子的表妹王语嫣王姑娘的天仙容貌,痴迷不舍,紧追不放,此事在墨某看来,固然可恼,但却未尝不是一个崛起之良机。”言语之中流露出暗示之意。

    慕容复故作不知,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墨倾池也懒得再与慕容复捉迷藏,直截了当开口道:“据我所知当今大理帝国国君没有子嗣,而他的同胞之人亦只有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也不知是这段誉天生气运非凡,段正淳虽风流成性,但却仅只有段誉一位子嗣,因此不言而喻这段誉未来自然可继承大理帝国之皇位,若慕容公子有心作为,不如就从此方面下手,或许你我之间合作时间则将在慕容公子预料之时间提前不少。”

    心中有着狂热复国野心的慕容复顿时陷入沉思,虽说慕容复心智坚毅过人,但却依旧挡不住权力诱惑以及家族责任,虽说时间不长慕容复便回过神来,但此时此刻慕容复却没有闲谈之心情了,他勉强再坐上一刻钟,便起身告辞,墨倾池满脸笑意将慕容复送出门,关上房门,墨倾池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最终流露出一张慕容复绝对想不到的精明世故面色,只听墨倾池轻声自语道:“既然你居心不良,狼子野心,那我便请你这条狼入室,再瓮中捉鳖,岂不是一件妙事?”随即墨倾池升高语调,说道:“大师,你说如此可好?”

    墨倾池的视线望向窗前,只见鸠摩智长身而立,全身上下散发着无匹飘渺的气质。在鸠摩智还未抵达窗前的时候,墨倾池就已经注意到了鸠摩智,原本以慕容复的修为注意到鸠摩智到来并非难事,只可惜他却沉浸在自己设计的阴谋与试探之中。

    鸠摩智听到他与慕容复的大部分言语,却并未听见关键,这也是墨倾池胆敢如此肆无忌惮与慕容复言语或在最后改变话题的原因。

    鸠摩智站在窗户外并没有进来意思,轻声叹道:“墨公子智计之高,老衲佩服,但老衲有一疑惑甚是不解,还望公子解惑?”

    墨倾池十分自然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说道:“但说无妨,墨倾池定不隐瞒。”

    “今日本是墨公子与老衲最佳的决斗时机,此时你的胜算最高,却为何放过?”

    墨倾池叹道:“这句话我已经与大师说过,在下无论胜败都不喜欢占人便宜,何况大师与我有恩呢?不过大师若非要感激,或可再送我几本少林七十二绝技如何?”

    “此事老衲自会思忖,决战结束之后当给墨公子一个答复,已至老衲参禅时间,就此告辞了。”

    墨倾池笑着到了一句大师好走,而后便继续饮茶,望着窗外无论怎么看都非常美妙的风景。

    人若心境妙,世间万事万物亦没有什么可算得上不美妙的。

    与鸠摩智的询问不同,早已经离开的慕容复对于墨倾池为何不在今日决斗已经做出了判断,对于提出与鸠摩智同样问题的包不同、风波恶开口讲道:“鸠摩智打败少林方丈,倘若墨倾池在此时挑战鸠摩智可不就等同于让众人的目光转向他自己?怀疑此事都是他墨倾池一手策划,最终目的便是欲扬名立万,成为最大的赢家?此事看上去有利,但实则弊大于利,因此墨倾池便必须等。”

    “等到鸠摩智臻至顶峰状态,墨倾池再挑战鸠摩智,那就等同于墨倾池明知对手实力非凡,但却敢于维护中原武林之威严,这样中原武林何人会不对墨倾池生出敬佩之意?即使隐隐怀疑鸠摩智挑战少林寺与墨倾池有关亦不得不收敛怀疑之心,唯有如此,这样的墨倾池才是真正的赢家,此次少室山一役最大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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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藏剑三载
    &bp;&bp;&bp;&bp;第十一章、藏剑三载

    谋略、才智、武艺、城府均深不可测,这是慕容复对墨倾池的评价。慕容复并不清楚墨倾池与他联合颠覆天下的目的是什么,因此慕容复并不敢轻易与君箫染合作,作出豪赌之举措。“希望他可以查探出一些关于墨倾池的事情吗?”慕容复心中叹了口气,随即便不再思忖墨倾池之事。

    他望了一眼眼中已经难以掩饰震惊神色的包不同、风波恶,开口道:“昨日我接到消息,表妹和阿朱、阿碧两人一路自苏州游历北上,现在已经在嵩山境地,不日之内便会抵达少林,现在少林龙蛇混杂,她们选择此时此刻上山,恐怕会生出多番事端,包三哥、风四哥,你们两人明日动身启程与表妹她们汇合,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啊。”

    风波恶拍着胸脯点头,信誓旦旦说道若表小姐伤掉一根汗毛我风波恶提头来见。包不同也与风波恶齐声点头。

    慕容复笑了笑,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随即独自一人躺在房中思忖着墨倾池丢下的那句话:段誉为大理王子,不出意外亦是大理国国君,此人似对王姑娘颇有意思

    “江山、美人?美人、江山?墨倾池啊墨倾池,这是不是你抛给我的考验呢?”慕容复喃喃自语。

    此刻,墨倾池才没有什么闲情逸致理会慕容复如何思忖他灵光一闪提起得关于段誉的事情,他吩咐暖玉,明镜两位侍女前去将赵明公叫过来。

    很快,一位带着青色丝绸帽,身穿着灰色绸布衫的人敲门走进了房间,墨倾池对着这个恭恭敬敬站在面前的青年人点了点头,也没有让这人座下,直接开口道:“可听见什么消息?”

    “刚刚听见少室山传来消息乔峰已经离开少林寺,少林寺众僧侣也在玄慈的带领下回答了少林寺,并未见有人下山,山上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动静。”

    墨倾池呵呵一笑,道:“这群玄字辈的高僧可个个都是耐心非凡之辈,从他们可以绝口不提少林七十二绝技进放任鸠摩智离开就可见一斑,倘若此时有动静,那我才感觉奇怪。”

    灰衣青年见墨倾池面上露出了微笑,面上也顿时为之轻松了少许,即便在所有人眼中他赵明公已经是墨倾池身侧最亲近的人了,但面对墨倾池他却还是带着一种天然的尊敬与畏惧,如同沐猴而冠的猴子遇上真正森林之王的猛虎一样,感觉很玄妙。

    青年沉吟了一下,道:“公子,乔峰在此时下山似乎有些不正常,按照公子先前的推测,乔峰应当会留在少林寺与玄苦等一众高僧商议如何打听出鸠摩智手中如何会有少林寺秘而不传的七十二绝技的事情,公子,是否要我加派人手去盯着乔峰?”

    “不用,你非但不用去盯着乔峰,而且你必须把少林寺的暗桩全部撤回来,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现在山上的动静以及乔峰的动静对于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是公子,我马上去办。”赵明公和以往一样墨倾池没有说他也就不再多问,他是个聪明人有时候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那就等同于在向着死神靠近一步,在外人面前,他完全可以做到举手投足之间都无懈可击的潇洒与儒雅,但面对面前这人却只能如履薄冰。

    沉默了一下,赵明公抬头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墨倾池,说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寂静的房间中半晌才响起声音:“一、慕容复的表妹王语嫣以及他的两个丫鬟阿朱阿碧两人即将来到我们这里,你留意一下,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打搅弄出动静;二、你等下离开为我去约见一下那个女人,告诉他我酉时左右有时间见她,叫他在小镇外的竹林中等我。她在少林寺前疯癫了一上午,为我立下大功,我也是时候有所表示了。”

    离开精舍时,赵明公已经满头大汗,后背都已经湿透了。关上们的瞬间他神色复杂的瞧了一眼又正在闭目养神的墨倾池,心中轻声叹了口气:“或许到很老很老我已经功成名就的时候,恐怕也忘记不到这无形之间给予我庞大压力的人吧”

    摇了摇头,祛除了脑海中多余的杂念,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完成墨倾池交代的事情。他很有觉悟,他明白倘若墨倾池对他不满意,随时都有人可以取代他的地位。

    无论做什么人什么事都需要觉悟,处于某个位子上就必须摆正好自己的身份与方向,否则就算有上天的眷顾,也很难有机会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人群中脱颖而出。墨倾池能有现在的地位与实力若仅仅评价从地球上积累下来的些许优势,早就已经沉入海底去了,那还有而今江湖之上大名鼎鼎的墨倾池墨公子呢?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用完午膳的墨倾池带着暖玉、明镜、朝花、夕拾四个丫头,以及只要没有任务,基本之上都以保护墨倾池安全为头等要事的骆氏四雄在小镇最为热闹的街道集市上闲逛了一番。

    四个姿色勉强闯入清秀行列的小丫头是墨倾池在商界崛起得到第一笔金后购置的,至今望着面前这四位莺莺燕燕,一脸好齐全含笑打量着集市中稀罕玩意儿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曾经是都是手中沾染了数条甚至十几条人命的杀手。

    这些年来,墨倾池手中有不少生意都是靠这四个小丫头解决。“任何光环的背后都潜藏着令人窒息的丑恶,任何成功的背后都堆积着尸骸与鲜血。”没有几个人可以逃得了这一定律。

    不过正当墨倾池生出些许感慨之事,一位不符合这个定律的人闯入他的眼帘。一位身材极其魁梧,看上去鹤立鸡群的雄壮大汉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最终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大汉拱了拱手,道:“墨公子。”

    墨倾池笑了笑,也拱手施礼,笑道:“原来是乔帮主。”

    此人正是丐帮帮主乔峰,而今江湖之上为天下江湖人瞩目的英豪人物,的确可以算得上豪气干云。望着这位在少室山前做出一鸣惊人举措的墨倾池,乔峰心中并无敌视之意,也不客套,开口问道:“能在此地碰上墨公子实在再好不过,不知墨公子可有时间一叙?”

    墨倾池笑了笑,挥退骆氏四雄,笑容灿烂说道:“墨某叙旧的时间可没有,不过喝酒的时间却不敢耽搁,不知乔帮主可愿包墨某这餐酒钱?”

    乔峰哈哈一笑。简单道了一字:“包。”

    随即两人便向着集市附近一件酒楼走去。

    骆氏四雄以及四个丫鬟并没有跟上,八个人跟在墨倾池身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明白墨倾池想与乔峰单独谈论一番,因此自然不敢打搅。

    望着墨倾池和乔峰离开的身影,自跟随墨倾池之后便少有言语的骆氏四雄中的老大骆王孙开口叹道:“再过三日,我们便可不用再这样掩人耳目保护公子了。”

    老三骆敬之笑道:“公子之武艺胜我们何止百倍,又如何需要我等保护,三年藏剑而不露锋芒,只待一朝一鸣惊人。”

    老四叹道:“时机、人选都无误,只不过公子选得人选实在太过于高处不胜寒了些。”

    “哪又如何?你们可曾见公子败过,抑或是你们认为公子会败于鸠摩智?”四人中老二,也是唯一曾两次被墨倾池救下性命的骆文涛沙哑着声音说道,一双似睁非睁,似闭非闭的眸子中闪烁这阴沉目光,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令人倍感森然。

    其他三人见状都无奈摇了摇头,显然他们已经对于老二对墨倾池的崇拜给打败了,不过他们却也能理解,世界上很难再有人可以如墨倾池那样几乎没有瑕疵的存在了。

    “公子用三年时间藏剑而不露锋芒,我们用两年时间一步不离做着我们最不喜欢的护卫职业,可不就是为了今日。”微微顿了半响,骆文涛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疯狂神色,轻声道:“江湖、天下都将因这一战而风起云涌。”

    此时其他三人亦不禁肃穆,他们脑海中又浮现了两年前墨倾池握住那柄剑时的情景,当时的墨倾池更是睥睨苍生,犹如神魔一样,一手握着剑,轻声自语道:“此剑已有一年未有出鞘,再忍两年,它将搅动风云,剑指苍生。”
正文 第十二章、撄锋
    &bp;&bp;&bp;&bp;第十二章、撄锋

    乔峰善饮,极其善饮。

    两人一进酒楼就直接先点了两坛泸州大曲,一坛子普通人百分之百喝下去便醉的泸州大曲入了乔峰的喉咙简直如同喝水一般,乔峰面不改色,心不跳,气息平稳。

    墨倾池虽喝酒不快,但酒量却大得惊人,因此喝下大半坛子酒,却也一点无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时候一直闷声喝酒吃菜的两人人才开始言语起来,这并非是普通的闲聊,而是一开口颇有剑指风云的意思。叫了两坛十来斤的女儿红,乔峰给墨倾池用大碗满上,随即直接也倒了一大碗,酒坛放下,便开口道:“乔某曾听方丈大师所言,天下群雄之所以汇集于此是墨公子一手操办的,不知公子为何要助吐蕃番僧扬威我中原武林呢?”乔峰一本正经望着墨倾池,墨倾池轻声一笑。

    “此时墨某本不应当告诉任何人,但既然乔帮主问起,在下说亦无妨,只不过还希望乔帮主可以为在下保守秘密,墨某可不希望在下因为这件事情而得到武林诸位高手的照顾。”

    乔峰当即表态道:“若乔某泄露出半个字,就不得好死。”

    墨倾池点了点头,将折扇放在桌上,随即端起碗就喝下,开口道:“世间之事无外乎名与利、侠与义而已。吐蕃国师鸠摩智入中土之前在下根本与其不相识,自然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在下愿意帮他召集天下英雄汇集于少林寺只不过因为一个交易而已,不知乔帮主可曾听说小无相功?”

    乔峰点头道:“此秘籍乔某亦略有耳闻,据说小无相功是道门神功秘籍,可以与少林无相神功相提并论的旷世内功秘籍,难道墨公子愿意协助鸠摩智的原因就在于小无相功?”

    “不错,在下习武多年,但内功心法之上却一直有一个致命之破绽,以至于墨某很少在江湖之上习武比斗,以免导致内功反噬全身而亡,但小无相功内功心法之上却有口诀可以弥补我心法之上的缺陷,因此墨某才与鸠摩智行此交易。”墨倾池正色说道。

    乔峰叹道:“原来如此,倘若换着乔某,乔某亦可能会与墨公子作出一样的选择,只是不知现今墨公子武学之上的缺陷是否已经弥补了呢?”

    墨倾池道:“吐蕃国师虽行事嚣张跋扈,但却极其守信,早在多日之前已经将小无相功传授于我,现今墨某内功之缺陷已经全然弥补,否则亦不可能在少室山前方放言欲与鸠摩智一战。”说道此处墨倾池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此战少林大败虽与墨某并未直接关系,但天下豪杰汇聚于少林寺却是墨某私心而为,因此即使鸠摩智武艺超凡不俗,但墨倾池却也愿倾力一战,弥补因一己之私心而犯下的过失。”

    乔峰立时面色肃穆,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眸之中流溢出一抹歉疚神色,叹道:“墨公子不用自责,依我看来,此次吐蕃国师鸠摩智前来中原,本就是为了一扬武艺而至,即使公子不相助于他,他亦将想出其他法子达到自身之目的。实在抱歉,刚才乔某还怀疑墨兄是否与鸠摩智联合一起,欲对少林不利,实在是乔某多心了,乔某在此向墨公子赔罪了。”

    墨倾池不满道:“一杯酒如何足够?一坛就还差不多。”

    “好,一坛便是一坛。”

    墨倾池自然没有让乔峰独自自饮自酌,他也陪着和乔峰共饮。酒是男人交友的最好方式,特别是酒量好的人在一起更容易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墨倾池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在乔峰眼中墨倾池虽然潇洒闲雅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但喝酒的豪气却不下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位朋友,故而两人觥筹交错之间,言语渐渐也无忌惮,慢慢放开怀来。

    又是几杯酒下肚,乔峰眉宇之间生出一分醉意,忽然开口问道:“墨兄弟,你与鸠摩智交手有几分把握?”

    墨倾池道:“若在今日,墨某有七分把握,但若在三日之后,我却只有三四分把握,鸠摩智武学造诣之高,实乃在下平生之罕见。”

    乔峰随即笑了声,开口说道:“少室山之时我看墨某武艺非凡,但听墨兄今日言语看来,似乎极少与人交手,既然如此那乔某陪墨兄玩上几招如何?如此也以免墨兄在与鸠摩智交手之时因实战而吃亏。”

    墨倾池微微一愣,与当世顶尖高手交手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墨倾池自是没有拒绝。

    随即墨倾池点头那一刻,只听耳畔响起“留神了”这句言语之时,一只手掌已经出现在他身前不过半尺左右,赫然便是乔峰出手了。

    丐帮帮主果真名不虚传,出手之间不但刚猛无俦,亦快若迅雷,然而墨倾池却不慌不忙,闪电间截住了击向他胸口而至的手掌,双掌交击,两人身躯皆是一震。

    刹那停顿,两人便再次交手。

    只见乔峰双手拳、掌、爪之间变幻,使用出罗汉拳、降龙十八掌、擒龙功等多种高明武学,招式任意变幻,如水银泻地式朝着墨倾池全身上下展开攻击,虽然是没有运转内力,导致出手看上去威力平平,但实际上乔峰的足矣重创任何一位武学高手,每一击势大力沉至少有千钧之力。

    面对乔峰角度刁钻,速度速度奇快,且势大力沉如飓风狂涛一重接着一重的攻势,墨倾池却是面色自若,双手行云流水出招,挥洒自如,没有半点呆滞。

    拳、掌、爪、指、勾,双手变化出各种招式,应付着乔峰一重比一重更狂暴刚猛的攻势,犹如一座立于海中的山峰,任凭瀚海汹涌,巨浪滔天,亦岿然不动。

    此时此刻倘若有人在房间,定然会注意到两人虽然交锋激烈,但两人却并未离开椅子,而且摆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亦并未因两人的交手有任何晃动,由此可见,两人武艺之高,对功力的掌控已经臻至常人难以想象的出神入化之地步了。

    随着交锋,乔峰心中讶异神色不由愈加浓重,原本在乔峰看来,墨倾池武艺就算再如何高明,因实战能力不足,应当处于劣势,但却没有想到墨倾池对于武学之理解却已经臻至如此高深莫测之地步,对于招式之间的体悟甚至不比身经百战的他要逊色。原本还担心墨倾池不适应与人交锋,乔峰还可以保留了几分实力,随后乔峰便逐渐提升功力,却发现墨倾池还是如如履平地一般,应付自如,心中忍不住生出佩服神色。

    “或许他可以胜过鸠摩智吧。”乔峰心中轻声一叹,随即双掌拍出与墨倾池双掌狠狠撞击在一起,二楼顿时放出剧烈晃动,然而乔峰、墨倾池却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乔峰收手站起身开口道:“墨兄武艺高强,乔峰佩服不已,看来刚才是乔某多虑了,亦墨兄的武学造诣当可与鸠摩智一战。”

    墨倾池摇头笑着回应道:“此战唯有全力以赴而已,但求问心无愧。”

    随后不久有两位丐帮弟子前来禀告,乔峰出去一趟,随即回来,便立刻告辞离去,离开之时也将帐结了,还为墨倾池再要上了一坛好酒。

    墨倾池在房中独自自饮自酌,神色从容自若,非常悠闲,通过窗户平静的望着乔峰离去的身影,轻声叹道:“看来今日还有好戏上演啊。”

    在飘香楼中墨倾池坐到申时末,将乔峰送他得那坛酒喝完才起身。不过起身之时墨倾池手中却多了一道飞镖飞镖末端有一小孔,小孔之中塞着一张卷起来的纸,这是墨倾池在自饮自酌时收到的,飞镖当时插在窗口上。

    张纸上写了不到五个字:有暗哨,取消?

    墨倾池冷冷一笑:“取消,为何取消?这岂非就是我的目的吗?乔峰啊乔峰,我可真不希望你来啊。”

    一席长谈,言语之际乔峰并未提起一个人,也就是导致玄慈方丈败于鸠摩智的那名红衣女子,为何?

    墨倾池注意到了这其中细节,显而易见:此时喝酒不过是乔峰设计的圈套而已,至于目的,可不就是弄清楚事情真相吗?

    侠义无双,豪气干云的人并非全部都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亦可能是有勇有谋。若问墨倾池乔峰属于那种人,以前墨倾池难以有明确答案,现在墨倾池可以断定乔峰属于后者。

    一个有大勇且有机智的人成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这才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否则莽夫成为帮主那才不正常。
正文 第十三章、赴约
    &bp;&bp;&bp;&bp;第十三章、赴约

    三月十六

    酉时,酉时末。

    小镇外竹林碧翠如玉,生机勃勃,即使夜幕低沉,亦难以遮掩竹林的清雅幽静之景致。竹林很安静,安静的仅仅只可以听见鸟兽低鸣之声,这是一片非常偏僻的地方,偏僻到即使砍柴的樵夫也很少来此,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片竹林才显得比其他地方的竹林还是枝繁叶茂些。

    以前绝没有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还留在这片竹林中,但今日却有人打破了这一惯例,打破这惯例的人是一个女人,一个红衣女人,一个曾经出现在少林寺的红衣女人。

    女人立在竹林之中,一身红衣,在翠绿色调的竹林中显得极其醒目。女子立在竹林中,视线望着竹林外,眺望着紧闭上门户的小镇。

    “酉时,酉时末,我从来不失约,今日亦是如此。”酉时末,约定时间即将过去的时候,一个男人健步如飞出现在竹林中,站在女人的面前。

    这是一个非常潇洒非常英俊的男人,同时亦是一位非常有名气的男人,有名气到当红衣女人望见这个男人的时候眼中闪现一抹诧异神色,开口道:“是你约我来此的,墨倾池?”

    墨倾池轻轻摇晃着折扇望着女人柔声笑道:“我是谁有什么身份在我看来对于你来说应当一点也不重要,难道不是吗?”

    女人平静了下来,点头道:“不错,你是墨倾池也好还是其他任何人甚至不是人也罢,只要你是前来赴约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墨倾池笑了笑,没有生气,非常赞同道:“在我看来的确亦是如此,因此我没有代替人向你传递消息,而是我自己来了,只不过在我来之前却遇上了一些麻烦。”

    红衣女人冷冷一笑:“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表示麻烦已经解决,因此接下来我们应当谈正事了,我已经去了少室山,而且将你吩咐办的事情已经办好,因此现在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我应当履行承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想找得人是一个和尚,你曾遇见过,而且还非常有缘分曾追杀过他。”

    红衣女人面色一变,道:“你说得是那个小和尚?”

    墨倾池道:“难道最近你除了追杀那个小和尚以外,难道还对其他的小和尚下过手吗?”说罢,墨倾池望着红衣女人道:“现在我已经告诉了你答案,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说罢,墨倾池转身回头,便走。

    然而墨倾池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了声:“怜香惜玉,多么美妙的词汇啊,女人的保命符,可惜对于我来说却并不管用。”

    墨倾池已经回头,回头瞬间就看见双手直欲扭断她脖子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武艺不错,在江湖上可以排入高手行列,但在墨倾池眼中看来却显得不够看,他轻轻推出纤细修长的白皙右手,右手在半空之中与红衣女子交手不过半米的空档之间转了四种攻击方式,最终由拳化掌印在女人胸口,直接将红衣女人击飞出去,瘫软倒在两三米远的地草地上。

    墨倾池望着狠辣手段向着他偷袭出手的女人,眼神清澈而平静,轻声叹道:“原本你很聪明,但现在却很愚蠢,你应当听说了我即将挑战吐蕃国师鸠摩智之事,既然如此,你本就不应当朝我出手,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对我出手只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红衣女人慢慢坐直身,但却站立不起来,墨倾池那一掌虽然留有余地,但亦不是这个女人可以承受得了的,因此女人最多也只能忍着掌上的剧痛坐在地上,她嘴角流溢着鲜血,也没有擦,只是一脸苦笑的望着墨倾池,道:“当我知道你就是墨倾池的时候,我知道我连一成的把握也没有,但我却不得不做,我想试试运气,若我能杀了你自然是好的,若我不能杀你这也是命,至少我曾努力过,不是吗?”说罢她已经闭上了双眸,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她明白她这个纵横江湖多年的恶人彻彻底底败在这个人的手里了。经历了不知多少江湖风云,血雨腥风,他可并不认为这个男人会宽恕一个曾经欲致自己性命于危险之中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还并不算漂亮。

    等了良久,等墨倾池出手,但却发现墨倾池一点动静也没有。红衣女人睁开双眸正好对上了墨倾池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刹那间红衣女子就躲避开那灿烂睿智的目光。

    墨倾池凝视着面前的女人,这个女人左右面颊上有一道狭长的指痕,倘若没有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不过现在即使有,这个女人亦是非常有韵味的女人,只不过墨倾池却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他望着这个女人只是在思忖如何处置这个女人。

    四周寂静一片,但墨倾池马上就知道寂静不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今天的竹林之中注定要将再生出一番波折,因此他明白自己需要掌控住时间的节奏,尽量快一些。

    红衣女人已经承受不了墨倾池那似乎可以洞穿灵魂的眸光时,墨倾池终于开口说道了,听见墨倾池的第一句话,红衣女人心中生出了些许欢喜的情绪,但接下来眼眸之中却闪过了忧郁神色。

    只听墨倾池开口道:“能用简单方法解决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选择用复杂的方法,能不杀女人的时候我尽量会怜香惜玉不辣手摧花,你是一个女人,是一个非常有韵味的女人,因此我不会杀你!当然我不杀你的原因,因为你还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女人。”

    墨倾池走到女人身侧,丢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给女人,开口道:“我们在这里呆得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因此我们需要离开了,马上离开。”随即便率先走在前面。

    女人眉宇间流露出挣扎神色,迟疑了一下,便立刻跟上去。

    走出竹林,女人非常惊讶的发现竹林外横七竖八至少躺了十几个人,这些有得是叫花子打扮、有得是和尚打扮,还有一些是一身黑衣劲装的杀手打扮,女人不难想象刚才这个女人前来赴约之前将这些人都解决了,而且还是在她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了。

    立时间红衣女人心中苦笑,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行暗杀突袭之事是多么可笑多么愚蠢的事情,小心翼翼绕过这群不知生死的‘尸体’,跟在墨倾池的身后。

    墨倾池并未带着这个女人朝着小镇中去,而是带着女人望着少室山而去,少室山山下有不少村民,墨倾池准备将这个既麻烦又用的女人安排在哪里。

    来到那间特意买下来的茅草屋,茅草屋中已点起了灯,房中人见到墨倾池,提着一个灯笼立刻从房屋中走了出来。是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墨倾池身边四位侍婢之一的朝花。

    “一切可已经布置妥当。”墨倾池一步未停向着房屋中走去。

    “公子放心,无论少林的人还是丐帮的人都不可能找到这里。”侍婢走到红衣女子身边,扶着红衣女子,回禀道。

    墨倾池点头吩咐朝花为红衣女子包裹一下伤口随即便离开房间,几步纵身跃上院中一株大树树冠之上,眺望那片竹林,果不其然,竹林之中已有灯火。

    墨倾池咧嘴一笑:“乔峰啊乔峰,看来我们之间游戏已经开始了。”

    乔峰以及两位罗汉堂高僧提着灯笼赶至竹林,便看见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等下去探了一下。

    “他们都只是晕过去了,看来下手的人并不想杀人。”乔峰道。

    两位罗汉堂高僧长吁了口气,长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指着倒在最右边的两位黑衣人,开口道:“乔帮主,那两位可是你请来的人?”

    乔峰摇了摇头,道:“恐怕还有第三股势力与我们一样在关注墨倾池,只不过看他们服装打扮来看,他们并非单纯来打探消息的,而是来杀人的,至于具体如何还需要询问。”
正文 第十四章、大理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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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陋潮湿的房屋却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嘶吼声,乔峰没有再去追寻墨倾池在何处。倘若地上昏睡过去的五名丐帮弟子,武林少林俗家弟子以及两位黑衣劲装杀手是墨倾池打晕的,那墨倾池就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与他有关系,没有杀这十二人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乔峰虽然好奇墨倾池究竟是不是与那位引起玄慈方丈失神的女人相见,但却亦没有再敢试探墨倾池的底线。

    下次倘若再派遣弟子追踪,恐怕便会引起墨倾池的强烈不满,甚至极端之下墨倾池直接向丐帮弟子展开一系列阴诡计划,导致丐帮亦如少林一样,声誉一落千丈。乔峰虽不惧墨倾池,但却也不希望因自己的一时好奇之心,继而弄到这般田地。

    乔峰一夜未眠,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两位既不是丐帮弟子,亦不是少林弟子的黑衣劲装杀手身上,两人武艺非凡,眉宇之间流露出得那森寒冷酷的神色,令人情不自禁联想到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相对于摸清吹现在的下落,乔峰更好奇这两个人的身份,又和会出现在竹林之中。

    夜已深,但乔峰却并未入眠,对于两位黑衣杀手的审讯亦并未结束。审讯两位杀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丐帮六大长老之一执法长老白世镜,若论对刑罚之了解,丐帮上上下下没有那个可以比得上他。

    故而自白世镜在房屋之中对于两位黑衣杀手审讯之时,哀嚎之声便一直没有停歇过,知道现在,白世镜已经进去了一个时辰了,但审讯却还依旧并未结束。戌时末。距离白世镜过去了整整一个半时辰后,白世镜出了房屋来到乔峰面前,开口道:“帮主他们二人都已经招认了。”

    乔峰注意到一袭清爽白衣进去的白世镜全身上下已经汗滴如雨,衣服已经连着皮肉了。不难猜测想要逼迫这两人开口这位丐帮上下人人都畏惧的白世镜下了多大的功夫,乔峰道:“白大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白世镜欲言又止,一改平日的豪爽与大气,最终叹道:“帮主您还是亲自去问他们吧。”

    乔峰无匹讶异,却也没有拒接,来到这件丐帮弟子临时当做审讯地点的阴凉潮湿房间,推开房门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传入鼻中,对此乔峰并不奇异。

    执法长老白世镜向来以公正严明而著称,任何弟子一旦违反帮规,即使是丐帮帮主亦不手下留情,这两个摆明身份便是杀手的阴诡之徒,白世镜自然不会好声好气招待他们。

    两位杀手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衣衫褴褛之下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之状。望着眼前这两位半眯着眼,随时都将死去的两人,乔峰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马忠,文翰。”听见声音,两人似乎如同从梦中惊醒一样,非常快速的回答道,给人感觉就是他们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们,让他们不敢有半点迟疑。

    对此,乔峰见怪不怪,毕竟他在丐帮已有将近十年,这些年他大大小小见识过白世镜曾将各种刑罚对契丹、西夏等人身上使用过,表现虽各有不同,但效果却并无差别,都是老老实实,不敢言半句谎言。

    乔峰继续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是七杀门的杀手。”“我是幽冥宗的杀手。”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竹林中?”

    “杀手除了杀人还能干什么。”

    “你们要杀谁?”

    “自然是墨倾池。”

    “你们为什么要杀墨倾池?”

    “他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东西,因此有人请我们杀他。”

    “请你们杀他的人是谁?”

    “丐帮帮主乔峰。”“姑苏慕容复”两人先后说道。

    乔峰面色一惊,但却不动神色,继续问道:“因此你们并非是被一个人委派来杀墨倾池的?”

    “自然,七杀门向来不与幽冥宗合作。”“幽冥宗与七杀门形同水火。”

    “请你们杀墨倾池的人给了你们多少银两?”

    “一万两!”“一块玉佩。”

    “你可只他们的长相?”

    “自然清楚。”

    “很好!”乔峰点了点头,随即对白世镜道:“可否已经派遣画师前来?”

    白世镜点了点头道:“早已经去请人了。”

    对此乔峰很满意,因为白世镜将事情安排地很好很好,好到他只需要根据路径寻到答案了。

    忽然,在这万籁寂静的夜空之中响起了一声箫音,非常美妙的箫声,但此时此刻乔峰却一点也不感觉箫声美妙,因为当箫声响起的瞬间,两声凄厉的惨叫回响在夜空之中,如同厉鬼在凄厉咆哮。

    乔峰望着白世镜,只见白世镜瞪大双眸望着前方那绑在石柱上的两人。两人已经沉沉低下了头,似乎脖子在那刹那之间脖子被人扭断了一般。乔峰走过去探一下两人的气息,他的心更沉了,这两人已经死了。

    “白长老,刚才你看见了什么?”乔峰退步来到白世镜身侧开口问道。

    白世镜没有回答,而是望着乔峰道:“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乔峰道:“他们都已经死了,但至于死因是什么却难以查出,白长老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听见乔峰震耳欲聋的声音,白世镜才慢慢从惊骇的神色中回过神来,开口道:“我看见了一道光,一道银白光芒自两人身上扫过,而后就见到两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说道这里,白世镜眼中流露出肃穆、胆寒神色。

    “一道光?”乔峰百思不得其解,轻声道:“刚才我明明没有感觉到半点内力的波动啊,难道真有旷世高手出现杀了这两人,以免这两人泄露秘密吗?亦或者说着两人根本不是被什么高手所杀,而是死于某种速度极快,而且极小的暗器之手?”

    “白大哥,你可有看清楚?”

    白世镜信誓旦旦道:“的确是有一道光自他们身上一扫而过,继而两人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便就成现在这幅模样,真是不可思议,我历经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这等离奇的事情。”

    “帮主,你可有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伤口没有?”过了半晌,白世镜总算缓过神来,言语亦逐渐沉稳了起来。

    乔峰望着已经没有生息的两人,开口道:“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若不是绝代高手所谓便是有人用某种暗器射杀了他们,今日就先到此时为止吧,你派几位丐帮兄弟将此人去往明镜先生家里,他是通晓暗器的行家,看此人是否死于暗器之手。”

    白世镜叹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说着白世镜就向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拍了拍脑袋,从衣袖中拿出一叠银票和玉佩,开口道:“这是从他们身上收到的,帮主就由你来保管吧。”

    乔峰点头接过玉佩,面上神色骤变,道:“二弟!”

    ————

    少室山下一处农舍中,墨倾池望着躺在ch上的红衣女子,微笑道:“我知道你还想杀我,但我却劝你不要再动这个念头,一,你没有杀我的武学造诣,二,你没有杀我的机会;三、你没有杀我的必要。”

    女子不说话,但抬头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也不强迫,非常了解红衣女人的心思,说道:“对于第一第二点,我想你应该没有任何疑问,至于第三点,可以明确就算你杀了我,你的秘密也会被泄露出去,因此你根本保不住你心中想要保住的男人,反而会让他跟快掉进一场凶猛的漩涡之中。”

    这一刻,女人那略有些许灵气的眸子立刻一片黯淡,似已象征着她已是心如死灰。

    墨倾池平静坐在椅子上,享受着侍女朝花的服侍,开口继续悠悠然说道:“不过正如我先前所言,我既然没有杀你便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既然你还有利用价值,那我自然不会将你最为重视的秘密泄露出去;而且或许在我心情愉快的同时,我可以筹划一下你与你儿子相认之事。女人,你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愉快吗?”

    “利益,唯有利益才可以让墨公子高兴。”

    墨倾池拍了拍手,望着已经恢复刚刚见面时候神色的女人,开口笑道:“看来我果真没有选错人,你还并未愚蠢到不可救药,刚才倘若你说你可以满足我生理上的**,那名震天下的四大恶人恐怕就要少掉其中一位了。”

    “墨公子既然知道我就是无恶不作的叶二娘,那就应当清楚我叶二娘并非那种事事妥协之辈,我平生以来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红衣女子看着墨倾池,冷声说道,言语之中流露出一丝冷冽气息。

    墨倾池却神色自若,微微一笑道:“最厌恶的事情可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正在经历的事情吗?倘若你不去想着我知道你的那个秘密,或许我们可以用一种更加和平更加友好的方式进行公平交易,譬如你为我做事,我帮你寻到二十多年前抢走你儿子的人,如何?我想这件事情你应当不可能不感兴趣吧。”

    已经恢复了四大恶人风范的叶二娘又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她瞪大那双年轻时候曾经迷倒无数位武林大人物的桃花眸,这一刻眸子中却没有了迷倒万千俊男的风情万种,唯有一种对未知的恐怖与敬畏。

    当年之事他如何知道,他本不应当知道。
正文 第十五章、大理世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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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名昭彰被称为四大恶人之一——‘无恶不作’叶二娘入得江湖二十四年,什么样凶神恶煞的人没有见过,但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个男人一样优雅地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男人,对于这个男人的恐惧、敬畏甚至已经超过了对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的畏惧,在叶二娘看来恶贯满盈虽喜怒无常,冷酷无情,但她至少可以琢磨出些许心思,但对于面前这位年轻人,她甚至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被困于金丝笼中的老鼠一样,任意玩弄掌控。

    “江湖之上何时出现了如斯厉害的人物,我却竟然不知?此人收我为己用,又有何种目的呢?”一时间叶二娘心中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门口没有守卫,四周也没有暗哨,然而弄清楚这一切的叶二娘却一步也不敢离开这间农舍,她很清楚那个男人虽然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就已经离开了,但他迟早会回来找她的,到时候倘若找不到她,叶二娘难以想象那个笑容如此灿烂阳光,气质那等优雅脱俗的男人会作出何等可怕的事情出来。

    墨倾池和朝花一块儿离开了,正如叶二娘预料那般并未留下任何暗哨,他直接将叶二娘留在房中养伤,他相信等三月十八日那日比武结束之后,叶二娘还会在哪里。

    路上墨倾池轻声叹了口气,望着朝花道:“朝花,你可知道身为一名剑客有剑却又不能拔剑,那是一件多么令人苦恼的事情?”

    朝花莞尔轻声道:“有剑而不能拔剑这的确是一件令人苦恼甚至令人痛苦的事情,但同样有剑而可以不拔剑,这也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因此朝花对公子非常佩服。”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原本我还以为你又不会回应我,甚至还会询问我为何不如过去一样杀掉这个无恶不作的恶人。”

    朝花眼中闪过一抹追忆,柔柔说道:“倘若朝花还是两年前的朝花,那也根本就不配呆在公子身边为公子做事了。”

    墨倾池道:“看来你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有新的了解了。”

    “不错,这两年来,我们收集了关于四大恶人的全部资料,不管是江湖传闻也好,还是他们坐下过的恶事也罢,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符合江河人赐予他们的四大恶人这个称呼,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朝花慢慢说道:“一个有本事的人自然就是有用处的人,而有用处的人自然可以成为公子手中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人活着才有利用价值,人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不错,这两年你跟在我身边的确长进了不少。”墨倾池拍手笑了笑“不过你还有一点说错了,并非只有活人才有利用价值,死人一样也有,甚至有时候死人的利用价值比起活人还更大。”

    墨倾池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我现在需要得并非是死去的叶二娘,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叶二娘。”

    朝花抬头望向墨倾池,她发现墨倾池嘴角上翘,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她很沉迷于墨倾池这样的笑容,同时她也非常清楚这样的笑容虽然是她非常期待的,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难以言喻的深渊噩梦。

    三月十七,热闹的小镇又来了六个人。

    一些街道上经过的人都不由往前走在前面的五个人,他们神色呆滞,失魂落魄。驾驭着两匹高大骏马的包不同、风波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一路之上他们已经打发了十几个狂蜂浪蝶,心中暗忖公子爷果真英明,倘若我们不出现,恐怕王姑娘他们又有一番麻烦了。

    只不过这两位在思忖这段话语的时候似乎忘记了那位骑着一匹普通杂毛上那位衣冠楚楚,f倜傥并不下于他们公子爷慕容复可是一路之上护送三位姑娘来到此处的护花使者,不过这位护花使者却没有得到护花使者的待遇,等包不同、风波恶两人一来,他就被远远撇开了。

    同样骑在三匹马上的三女望着那位年轻英俊的公子心中有些许不忍,但却也无奈,虽说包三哥风四哥对她们言听计从,然而若是她们希望将那位段公子请过来同行,那恐怕便是对她们言听计从的包三哥、风四哥也会寻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阻拦推脱吧。因此对于那位姓段名段誉的公子她们也唯有报之以歉意了。

    三女歉意的目光投过去,就发现那位姓段的公子冲着她们傻笑,其中两人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还有一位在三女中姿色最为出众的女人则面颊流露出嫣红颜色,嗔怪的瞧了其他两女一眼,望见这一幕的段誉此时更痴了。

    段誉原本想着死皮赖脸将三女送到那位名震江湖的慕容公子慕容复哪里,而后功德圆满离开,只不过中途一声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计划。

    “二弟!”

    段誉又惊又喜的回过头,喊道:“大哥。”

    ——

    “久逢知己千杯,话不投机半句多。”

    乔峰、段誉就是那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人,他们两人不但是知己,而且还是结义兄弟,乔峰平生以来兄弟不少,但意气相投的结义兄弟却只有段誉一人。

    乔峰为段誉接风洗尘,在天来酒店摆上十坛美酒,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乔峰是一个喝不醉的人,有可以将用六脉神剑将酒气逼迫出体外能力的段誉则是除非想醉才能醉的人。今日段誉想醉,因此很快喝了两坛子酒便醉了。

    “大哥,你说像我这样的男人值不值得女人去喜欢呢?”段誉醉眼朦胧,拖着酒杯趴在桌上道。

    乔峰言语一向简洁,这次亦不例外,“自然是值得的。”

    “可既然如此,为何王姑娘偏偏对我无动于衷了。”段誉呵呵一笑,轻声叹道:“其实我对王姑娘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他开心,快乐、幸福就好,至于其他我并不在意,可王姑娘跟着慕容公子会开心快乐吗?”他趴在桌上开始往地上吐,吐了十几息时间才停下,随即又躺在桌上,又喝起酒来。

    乔峰心中有些不忍,却能理解。世界上就算武艺再高强的人却也难以抵挡得住绕指柔,望着已是**分醉模样的段誉,乔峰忍不住望着自己胸口摸了一下,一块刻有观世音模样的玉佩出现在乔峰手中。

    只不过这块观世音玉佩却只有一半。

    当初乔峰在于段誉结拜的时候曾在段誉身上看见过,不过今日他与段誉相聚的时候,发现那块玉佩并不在段誉身上,一直以来乔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望着似醉非醉的段誉,乔峰暗忖:此时岂不是最好询问二弟的时机?

    乔峰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亦不再迟疑,拿出玉佩放在段誉面前,拍了拍段誉的肩膀,开口问道:“二弟,你可认得这玉佩。”

    段誉抬了抬头,仔细瞧了一眼玉佩,道:“大哥,你怎会有小弟的玉佩,小弟记得这块玉佩我已经卖出去了,不知为何又在大哥你的手中?”段誉望着乔峰半晌,见乔峰没有回答,又倒头大睡。

    此时乔峰心中一安,轻叹道:“看来果真不是二弟,应当是有人想嫁祸二弟,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又出于何种目的呢?”

    望了一眼沉沉睡去的段誉,乔峰摇了摇头,付了酒钱,随即将乔峰抬到自己家中,暂时度过一宿。

    “那位就是慕容公子的表妹曼陀山庄的王语嫣王姑娘吧,呵呵,慕容公子可真是好福气啊,竟然可以得到中原第一美人的青睐。”吐蕃高僧鸠摩智竟然说出了一点也不像和尚的口气说出的言语。

    一侧的墨倾池点了点头:“果真是名不虚传,只不过美人却也仅仅是美人,十年过后他若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过十年而已,二十年过后,大师您认为这位王姑娘还有可能是天下第一美人吗?”

    鸠摩智收回了视线,摇头道:“自是不能。”

    墨倾池点了点头,视线从那骑马经过院前的王语嫣等三人身上收回,言语清清淡淡说道:“佛家所言红粉骷髅亦便是指如此吧。”说罢墨倾池望着鸠摩智,轻声道:“大师虽出生于佛门但却通晓兵家之奥义,也不知大师从哪里听出墨某平生向来喜欢美人。不过大师若以美人动摇墨某决斗之心,决斗之意,那大师就大错特错了,大师除了知道我喜欢美人之外,我想大师还应当知晓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目的被拆穿,鸠摩智亦不恼怒,问道:“但请指教。”

    墨倾池道:“酒色财气我都喜欢,但我却是一名剑客,懂得克制。”

    “何意?”

    “言语之意便是在下明日在与大师于嵩山之巅决斗之前心中绝不会有他物,唯有剑,因此明日嵩山之巅我将以三年未出鞘之剑领教大师高招,因此希望大师明日勿令墨倾池失望才好。”墨倾池越过篱笆墙,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而鸠摩智望着墨倾池的背影,一点一点收敛脸上的笑意,轻声自语道:“一位剑客的剑倘若三年都不曾出鞘,那原因只有两个,一这名剑客已经废了,二在这名剑客眼中当今天下已经少有人可以令他出剑了,墨倾池啊墨倾池,老衲不但想见识一下你的剑,更想见识一下你的人。”

    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城府,如此霸道绝诣的武学修为,如此超卓绝伦的智慧与谋略,如此冷静理智的思维情感,一个男人若拥有了这四种,那也就注定将翻云覆雨,不可阻挡了。
正文 第十六章、没有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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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传讯,慕容复很早就已经在门口徘徊等着了。

    家国天下,自然是国在慕容复心中最为重要,但他却亦难以否认对于那位表妹却亦怀揣着比常人要过之的关心,或许因为喜欢,也或许因为表妹王语嫣本身就是一本活着的武学秘籍。立在院前柳树前,回忆其昔日于曼陀山庄的点点滴滴,慕容复不知痴了,马蹄声二十米远处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神色,不过立刻比冷静给取代。

    慕容复快步走上前,望着一马当先奔向面前的纯种黑马上的艳冠众生的女人,瞧着那笑靥如花的笑容,慕容复搀扶女子下马,皱眉道:“如今嵩山脚下已是江湖乱战之地,并不是你一个柔弱女子该来的地方。”

    女子恬静一笑,柔声道:“可是到哪里去何地都并非是外界之因素而能决定的,否则世间之上我该呆的地方也就只有曼陀山庄了,表哥,数月不见,你还是表里不一,虽对语嫣心怀善意,却终究还是恶脸相向。”

    慕容复冷哼一声,不去望这些年来胆子愈来愈大的女人,望着四马缓行而至的四人,开口道:“包三哥,风四哥,你先带阿朱阿碧前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包不同、风波恶呵呵一笑,带着阿碧阿朱二女立刻领命而去。吩咐下达之后,慕容复回过头望向这位无论无论容貌还是才智都可谓出类拔萃的表妹,道:“待明日嵩山之巅决斗之后我便离开,你作何打算?”说着慕容复就往前走。

    王语嫣紧随其后,十分自然的笑着说道:“语嫣的行程与表哥差不多,明日一观嵩山之巅墨倾池与吐蕃国师的对决,而后在嵩山上下赏玩一番,再则去少林寺上香,随后便可打道回府离开此地回到曼陀山庄了。”

    推开大门,因四周窗户开着,因此大厅之中一片敞亮,不得不说墨倾池对慕容复提供的居所之好,慕容复率先走进大厅,并不停顿,继续道:“您对嵩山比武也有兴致?”

    王语嫣轻声道:“原本没有什么兴致,不过对于这次比武的人却提起了几分兴致。”

    “人?吐蕃国师鸠摩智还是墨倾池?”慕容复坐下身,讶然问道。

    听着那讶然甚至带有几分质问的语调,王语嫣却也不慌不忙典雅从容,她先从附近桌上倒了两杯早已准备的茶,放在两人座椅中间的文案上,坐下了身,才开口说道:“这两人语嫣都曾有幸一见,前者吐蕃国师鸠摩智似乎通晓少林寺秘而不传的多种少林七十二绝技,武学之高恐怕比起表哥你也不逊色多少,至于后者墨倾池去年语嫣前往汴梁赏花之时偶然见过一面,此人一副翩翩贵公子打扮,也是儒雅潇洒的书生气质,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精明商人,当时语嫣就曾注意到此人腰间那一柄宝剑,只不过却一直无缘见此人拔出剑过,一直以为此人不通武艺,那就这位墨倾池墨公子在江湖之上已经而今敢挑战携大乘之势正在巅峰的吐蕃国师鸠摩智,那证明此人非但对武艺并非一窍不通,而且还是一位武学造诣非凡的高手,这两人的比武决斗,表妹可分外期待啊。”

    慕容复喝了口茶,稳住了忽生出的烦躁情绪,脱口而出道:“事有先后,人亦有先后,鸠摩智、墨倾池两人你虽都认识,但你对那人更感兴趣一些呢?”

    王语嫣望了慕容复一眼,托着腮帮笑眯眯说道:“吐蕃高僧佛法超凡入圣,武艺亦臻至巅峰,自可算得上江湖一代人杰,但若论人气与魅力,在天下女子心中可没有几人比得上那位侠行天下挥金如土的墨倾池墨公子?语嫣不过平凡女人,相对于前者超凡入圣的高僧,对于后者自更感兴趣。”

    慕容复面色一沉,手不由仅仅握住茶杯,不过王语嫣下一句话却让慕容复心中一柔,即是恼怒又是欢喜。

    “那位吐蕃国师虽是武艺超凡,已臻至巅峰,但其一招一式却也难以逃出我的双眼。相对于前者,我想后者表哥应当更为重视吧,我与这位墨倾池墨公子相处几日,原本以为此人并不通晓武学,但就以现在而论,此人武学之高应当不比鸠摩智逊色多少,只是不知此次是否可以从嵩山之巅看出这人的武学招式以及其来历呢?”

    温柔乡英雄冢,自古以来无论英雄还是枭雄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却极少人可以脱离温柔乡,因为温柔乡可以将任何东西锻造成不过一片真心。

    望着这样一位处处为他着想的女人,慕容复有如何可以真正无情呢?慕容复心中一柔,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明日嵩山之巅必定人山人海,你勿要随意走动,以免生出意外之变故,我以可能难以照顾周全于你。”

    王语嫣微微一愣,心念一转,疑声道:“表哥,难道此次决战并非单纯的比武较技吗?”

    慕容复摇了摇头,他难以回答。他不知道,又如何可以回答呢?墨倾池如此巧妙心思布局设计,这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的布局设计会在于鸠摩智比武决斗之后便就此为止吗?

    脑海之中思忖那犹如深渊巨海的身影,慕容复难以窥究其心思。王语嫣并非感觉不到慕容复的情况,因此也没有再多言,她本身还欲将一路之上的事情分享给慕容复听,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唯有作罢,随即便起身告辞,而后离开。

    在两位家丁的带路下,王语嫣向着自己的厢房走去,路上一直不停思忖:“表哥心中忧虑之人可是那位名满江湖的墨倾池墨公子?”对于墨倾池,王语嫣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在王语嫣眼中墨倾池可能是天底下最特立独行的人物了,以至于过去了一年,以没有如过眼浮云一般忘记此人。

    王语嫣并不清楚,此时此刻惦记墨倾池的人又何止他一人,急迫欲知晓墨倾池身份的人有何止他表哥慕容复一人。

    三月十四,三月十五,三月十六,三月十七。

    自墨倾池现身少林嵩山之后,便有不可数计的人打探这位早已经名满江湖但其过去却都如如史册中被诸多史学家文字淹没在岁月长河中历史一样,极少有人知晓其中一二。

    戌时时分,两封关于墨倾池的密信被送至少林寺与鸠摩智的手中,一封密信是丐帮送上少林寺,一封密信则是天枢楼送至鸠摩智手中。

    两封密信分别由丐帮以及天枢楼两个组织打探消息得到,上面记载着关于墨倾池出生到成名时候的全部经历。

    两封密信虽不是同一个组织打听,但密信的内容基本一致。

    墨倾池出生于滇河谷石村,父母早亡,十一岁的时候用一把宰羊的刀杀了五条大汉,随后离开石村,其后辗转流落至将那,十三岁时混进了镖局,先在马棚里洗马扫粪,后来干上了趟子手,十六岁就当了镖师,十七岁就拖垮了那家镖局,半年后此人随着一艘商船出海,回来时已是十九岁,而后用三年时间闯荡商界,最终富可敌国,而后名震江湖。

    两封信件基本内容便是如此,不过天枢楼交给鸠摩智手中的密信却多上了三条,在记载上墨倾池全部经历后又添上了三条,上面原句写道。

    附一:消息全部都有滇河谷石村村民讲述,并无其他证人。

    附二:村民讲述之内容全部都由墨倾池口述,亦无旁人证明。

    附三:据我们所知墨倾池现今不过二十出头。

    鸠摩智双眼死死盯着最后那三条附录,这三条附录几乎已经全盘否则了前面调查信息之错误,也几乎可以表示他用三千两银子调查墨倾池的计划彻底失败,虽然计划在预料之中,但却也与他预料相差太远太远,除了墨倾池出现在江湖上三年来的事情,关于此人三年之前的任何事情却没有任何人知晓,这让鸠摩智即使想争对墨倾池,寻出墨倾池的破绽亦没有半点办法。

    少林寺内,玄慈方丈拿着几乎与鸠摩智手中同样的密信,传给众位僧侣目睹,绝大部分僧侣的意见都认为这封调查并不能全信,其中有一点便是信件之中一直并未谈及墨倾池如何通晓武艺的事情?

    习武之人,若非遇上天大的奇遇,十三岁之前若不打下习武之根基,那就算侥幸修炼武学,那也难以臻至巅峰,只能事倍功半。显然墨倾池既然敢挑战鸠摩智,自然便是在十三岁之前已打下了深厚的习武之根基。

    纸屑纷飞,鸠摩智走出房门,望向对面还是灯火通明的精舍,鸠摩智轻声自语道:“利用人性之弱点,巧妙布下一环环无法解决的局,将我推至你之对立面,成为你的踏脚石,墨倾池啊墨倾池,现在老衲虽已如你之愿,可你是否有一剑惊世之本事呢?”

    此时,墨倾池屋中虽点上灯,但人却早已入睡。

    灯火被一张悬挂起来的黑布挡住,外面看灯火通明,屋内漆黑一片。

    习武之人若不懂得养精蓄锐,又如何可以时时刻刻保持精气神臻至巅峰呢?
正文 第十七章、一剑惊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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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岳:东岳泰山,南岳衡山,北岳华山、西岳恒山、中岳嵩山。五岳以华山最为险阻奇骏,以泰山最为尊崇,嵩山

    、衡山、恒山则相对次之,不过这不过历代帝王将相之言语而已。

    然在江湖之中,若论五岳名气,名气排行在首着无疑是嵩山,嵩山少林寺为武林公认的泰山北斗,即使而今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亦不得不蛰伏在在起锋芒之下。

    不过少林寺却并不等同于嵩山,嵩山至少有两大门派,其中一派自然是嵩山以西卧居在少室山的少林寺,还有一派便是立根在嵩山以东的嵩山派。

    嵩山之巅,并非在少室山地区,而在东面嵩山派管辖之地域名太室山。嵩山之巅则在峻极峰之巅,低头俯瞰望去,犹如立天门而渺苍生。

    墨倾池与吐蕃国师鸠摩智决斗的消息经过三日时间的发酵,继续在江湖之上传播,虽有些许因门派之事而离开嵩山的江湖人,但比起三日前少室山上少林寺方丈玄慈与鸠摩智之争,来者江湖人却是只多不少,据江湖传言,据说星宿海的星宿老仙得知此消息亦欲前来,但也却因中原与西域地区之冲突,最终唯有搁置而下。

    天才刚亮,嵩山派弟子就已经在太室山峻极峰之下护卫。嵩山派因少林名声实在太盛,且又因嵩山派向来以道门清修无为为准则,故而名声不显于江湖,因此江湖同道问嵩山亦仅知晓少林,而不知有太室山上的嵩山派。

    今日诸多江湖英豪前往峻极峰欲观墨倾池和鸠摩智之间的交手,偶然惊鸿一瞥,扫过一副道士装扮的嵩山派弟子,吃惊发现这些个守卫峻极峰的嵩山派弟子个个精气内敛,实力非凡,门派之中以有两位中年道士,无论精气神方面均已臻至巅峰,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一些原本熙熙攘攘上山的江湖人见到如此诸多实力卓尔不凡的嵩山派弟子的出现,言语亦难以流露出刚上峻极峰肆无忌惮之神色。

    辰时过后,江湖人陆陆续续前来,登上峻极峰。今日天气阴凉,却并不森冷,正适合比武决斗。即将入巳时之时,作为天下第一大门派的少林寺亦登上峻极峰,为首者赫然是少林寺的玄慈方丈以及般若堂首座玄生,戒律院首座玄寂,带上有一百多位少林弟子登上峻极峰。

    守候在峻极峰下的嵩山派掌门人嵩阳子并未阻拦,放任玄慈与诸多少林弟子登上嵩山。

    “师尊,他们少林弟子也太目中无人了,竟然如此蔑视我等,为何师傅还要让他们上山?”

    “依我之见,我们干脆追上他们将他们阻拦至嵩山山脚之下,让这群秃驴知道我们嵩山派亦不是好欺负的。”

    ……

    诸多弟子愤愤不平,叫嚣不已。

    嵩阳子轻皱眉头,沉声道:“住嘴,为师行事还需你等来交我?”见震慑住诸位弟子,嵩阳子面色微微好转了些,“今日诸位江湖同道来我们太室山目睹墨倾池与鸠摩智决斗,我等在此时闹事岂不是让全天下人取笑,如此又如何对得起墨倾池墨公子这些年的相助之恩呢?你们须谨记,今日无论如何务必要展现出我们泰山派的风仪。”

    很少见一向和颜悦色的师傅嵩阳子如此认真吩咐的嵩山派诸弟子愣了一下,都点了点头。嵩山派的诸多弟子心中都憋了一口气,一股证明自己,证明嵩山派本事的气。

    巳时将近,嵩阳子带领诸位弟子赶上峻极峰,此时鸠摩智已经到了,他盘膝坐在峻极峰巅,俯瞰四周山河,未至峻极峰之前鸠摩智亦从未想过所谓嵩山少林,并非仅仅只是少林寺一派而已,还有一门修道的嵩山派。

    见到那位嵩阳子的修道武者时,鸠摩智亦不由一愣,那位名叫嵩阳子的武者若论武学造诣虽比不上他,但在中原江湖却亦是少有的顶尖高手,而且论气质一点也不必少林寺的玄慈方丈逊色多少,望着这位嵩阳子,鸠摩智脑海之中不由想起今日约战的对手墨倾池,不由感叹中原武林果真是卧虎藏龙,同时之间亦在思忖我约战于嵩山之巅是否也早就在墨倾池的预料之中呢?

    此时此刻,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原来是丐帮帮主乔峰、慕容世家公子慕容复联袂到场,两位中原顶尖青年俊杰到场观战自然引起了江湖豪杰的注意。

    除此之外,被有好事者称为天下第一美女的王语嫣出现亦引起了一种爱美之心的江湖豪客尖叫连连,无数道视线都聚集在那位名叫王语嫣的女子身上,至于跟在王语嫣身后那个虽然明明很英俊,手持折扇的青年男子,却被诸位江湖人如同当做滑稽小丑被忽略掉了。

    倘若不是慕容复不乔峰两人偶尔与那位年轻公子言语几句,恐怕不少江湖豪客甚至起哄让这个家伙远离天下第一美人了。

    峻极峰下阴风凉爽,但峻极峰巅却有日穿破层云下来,散发出阵阵热意,此时巳时将近,已经快之巳午之交决斗的时日了,原本屏息以待的决战来临的江湖人,此刻亦不由开始小声议论,怀疑墨倾池是否畏惧鸠摩智的武艺不敢参加此次决斗了。

    这一刻江湖人钟情却又薄情的特性表露无遗,即使承受了你再多的恩惠,倘若一旦有什么事情侵犯到了自身之利益,那恐怕大部分江湖人都会选择暂时忘却那昔日的点点滴滴恩惠。

    “墨倾池爽约?”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成为峻极峰上最大的议论焦点,难听语句渐渐道之于口,什么畏惧、胆小,害怕,装大尾巴狼等等言语纷纷到出口。

    对于墨倾池了解不深的段誉走到乔峰身侧,轻声问道:“大哥,你认为墨公子会爽约吗?”

    乔峰没有半点迟疑,摇头道:“虽然我对墨公子了解不深,但我却相信墨兄是一位言而有信之人,绝对不会爽约,巳午之交,只要午时还未过半,都算巳午之交,因此再登上半个时辰便知晓究竟了。”说着,乔峰望向莺红柳绿环绕的慕容复,笑道:“不知慕容公子认为如何呢?”

    慕容复笑了笑,摇头道:“在下亦不愿相信墨公子会在诸位江湖豪杰面前爽约,若他爽约也不会在当日众目睽睽之下约战吐蕃国师鸠摩智了。”

    “不错,语嫣宁愿相信墨公子有其他俗事缠身,亦不会相信墨公子是一位言而无信之徒。”王语嫣接着慕容复言语微笑说道,刹那间段誉又不由痴迷。

    不过此言一落,山下却想起一阵爽朗的笑容

    ,“人生在世可得慕容公子、乔帮主两位知己,一位王姑娘这样一位红颜,墨某此生亦是无憾了,哈哈。”

    声音落,人却未出现。

    等了两息,人才出现,只见墨倾池信庭漫步,步入飘雪,飘逸灵动,犹如清风踏着枯草绿叶,出现在峻极峰山巅,立在盘膝而坐鸠摩智身前。刚才其表现出的快绝飘渺之身法令乔峰等诸位武学高手都震撼不已,身法之快奇俱是江湖罕见。

    墨倾池之身后跟着四位手中提携江湖之上赫赫有名骆家刀,犹如猛虎巨熊四位大汉,犹如猿猴翻阅于树林之间,全身上下充斥着力感,这四人可不就是骆氏四雄。

    四人全身上下散发这无与伦比的蛮横霸道气息,虽未至峻极峰山巅,却也可以感觉得出他们的不凡气势。

    墨倾池与骆氏四雄五人以一种天上闲月与地上猛兽虎豹的组合出现在峻极峰巅,立时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视线在慕容复、乔峰、王语嫣身上扫了一眼之后,便没有任何留恋望向在他落地一瞬就已经站立起身的鸠摩智,将手中的折扇递给骆文涛,随即刹那之间众人便可以感觉到鸠摩智与墨倾池之间方圆二十米之内已成为战意。

    一瞬之间,墨倾池身上涌现出如星沉日坠的恐怖气势与鸠摩智身上那浩瀚巨海般的气势争锋相对,任由谁都可以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压力。

    墨倾池今日还是一身淡黄色的轻衫,非常潇洒闲雅的打扮,无论面上还是眼睛中都如一潭清水,虽看上去清澈见底,但却亦含有着深不可测之危机——平静之下起波澜。

    鸠摩智上上下下打量了墨倾池一眼,轻声道:“老衲宁愿相信自己已经记错了决斗日期,却也绝对不会相信墨倾池会爽约,只不过我却并不明白,为何墨公子明明早已经在峻极峰中,却为何迟迟并未上山。”

    此言一落,四方惊讶,墨倾池竟早已上山?可我们却为何并未见墨倾池上山呢?众人将信将疑。

    不过墨倾池的下一句话却令众人没有疑惑了,只听墨倾池微笑道:“大师目光如炬,墨倾池实在佩服!准确而言墨某早在丑时嵩山派诸位弟子还未起ch之时就已经来到了峻极峰了。”

    此言落地,更是引起峻极峰上近千名武者为之讶然惊愕。所有人脑海之中都生出疑惑,为何墨倾池丑时就赶至峻极峰,难道墨倾池是在峻极峰准备什么吗?还是墨倾池根本就在说谎?

    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一人明白墨倾池言语之中的意思,只是这时候墨倾池却忽然笑了,笑得非常灿烂,如同一位刚赢下一战,得胜归来的将军。

    墨倾池笑了,与墨倾池一同上山的骆氏四雄也笑了,他们望着墨倾池,眼神之中充斥着佩服神色,那是一种人见到神时候的佩服,显然他们已经佩服墨倾池已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他们慢慢将视线从墨倾池身上移开,随后,望向鸠摩智,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想得一个念头,“鸠摩智,你是否会未战先败呢??”
正文 第十八章、一剑惊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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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倾池笑了笑,表情非常古怪又非常得意的望着鸠摩智,开口道:“不知大师可知墨某为何于丑时之时就已上山呢?”

    鸠摩智的面色变了变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摇头道:“老衲不知,想来墨公子丑时之时上峻极峰与老衲决斗有关。”

    墨倾池用力拍了拍手,呵呵笑道:“大师果真高明至极点了,不错,在下丑时上山正是为此时与大师的决斗有关,而且还是非同小可般的关联,墨某明明已经上山,却于最后一刻出现在峻极峰巅之上,亦于今日的决斗有关。”

    “在墨某看来,在下与大师之间的交手,不过五五之分。正因如此,在下却也不得不用些其他的法子增加在下与大师交手胜算,其中于丑时上山便是因此原因。”墨倾池冲着鸠摩智笑笑,“此时此刻大师有两个选择,一,立刻与墨某在武学之上一份高下,二让墨某讲一讲为何我丑时上山,却又午时初出现在峻极峰上,无论大师何种选择,墨倾池都将遵从。”

    随即,墨倾池长身而立,气度自如而潇洒望着鸠摩智。

    反观鸠摩智,此时鸠摩智亦望着他,外表虽是从容镇定,可捏住菩提珠的手却越转越快,显然他的心绪却并未表面上那般平如水镜,无波无纹。

    何止鸠摩智如此,一些心境修为远不如修习佛法鸠摩智的江湖人,甚至以及玄慈为首的少林僧侣亦不明白墨倾池言语之中有何用意,面上难以掩饰流露出好奇神色,可此时此刻他们却又不得不屏息以待,因为极有可能下一刻两人便并非是争锋相对的对峙局面,而是瞬间展开激烈交锋。

    “墨公子好生了得,短短三言两语之间就搅乱了老衲的心境,此时此刻倘若老衲立刻与公子交手,公子已是占据上风;如若老衲让公子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公子亦可以在已是上风之局面再上一层。”每等多少时间,众人就听见鸠摩智那庄严,宏大的声音响起。

    墨倾池笑了笑,道:“或许正如大师所言,但亦或许可以助大师解开疑惑,恢复墨某言语之前的心境,只是墨某不知大师如何抉择?”

    鸠摩智冲着他笑了笑,道:“既然如此,老衲便听一听墨公子之高论,看墨公子如何可以败我于不动声色之间。”随即鸠摩智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全然不是一副决斗模样。

    这一幕出现眼帘,诸多人不解,但乔峰、慕容复、玄生、玄寂等寥寥立在武艺之巅峰的高手眼中却心中暗自赞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乔峰等旁观者眼中看来墨倾池一袭言语的确搅乱了鸠摩智的心境,此时此刻倘若正如墨倾池言语那便与鸠摩智的武学造诣不过五五之间,心境有碍的鸠摩智若立即与墨倾池交手,恐怕便已经步入未战先败之境界,倘若从容让墨倾池倒出实情,或许墨倾池口中言语的实际情况对鸠摩智极其不利,但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鸠摩智心中并不存疑虑,因此就算墨倾池口中言语之情况对于鸠摩智极其不利,但心境无碍,鸠摩智亦有一战之力。

    而今鸠摩智盘膝而坐,一副全然不防备之模样原因有二,一则调整心态,恢复墨倾池上山出现之前的心态;二来,以盘膝而坐暂不动武的姿态,同时之间亦给墨倾池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墨倾池自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

    高手决斗犹如棋手对弈,将军对阵一般,在展开最激烈的交锋之前都会布下无数暗手,以让自己占据优势。倘若一方占据了绝对了优势,即使另外一方论起武艺与哪一方不相伯仲,但胜败却由小优势而转变为大优势,继而回天无力。

    这一刻胜负的天平似乎又开始玄之又玄了。

    望见鸠摩智忽然盘膝而坐,打坐参禅模样,墨倾池愣住了,但却仅仅只不过愣住了一下而已,随即墨倾池便回过神来,面上带着无懈可击足矣迷倒万千少女的优雅潇洒的笑容,冲着鸠摩智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墨某就却之不恭了。”

    随即墨倾池扫了一眼众人,而后收回视线望向峻极峰外那被层云笼罩的四方旷野,轻声说道:“三月十五,三月十六,三月十七,这三日时间我一共请了二十三名探听消息的好手探听大师您的一举一动,可以说大师您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墨某手中!当然同样这些时日,大师亦派遣了不少江湖上善于打听消息的好手一直在打听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还派遣了一些人调查关于墨某的具体资料。”

    “因此就有了两点:一、我与大师之间都各自得到了一些对方的信息,却并不算全面,看上去不分胜负,不相伯仲。”

    “二、不过我相信大师调查出关于墨某的资料中仅仅只有十一岁之前以及十八岁之后的资料,中间那一段资料虽然有人为你调查出来了,但你却相信中间那段资料有谬误,因此你宁愿不会相信。同时之间,你知道我派遣在我四周查探的好手以及你自己亲眼看见我房间灯火通明,因此你断定应当已经很晚很晚才睡,但实际之上大师你却错了,我不但睡得很早,而且还睡得很好,也正是因为我睡得很好,我才会在丑时不到前往峻极峰,而且我在峻极峰在温暖的轿子中又睡了一觉。”

    “因此这看上去不分胜负,不相伯仲的准备大师其实已经输了,因为大师根本不了解此时此刻墨某精气神方面的身体状况,而墨某却清楚大师因为在我身上耗费心力,因此精气神方面都未臻至巅峰,如此我已在天时之上胜过了大师。”

    “其二、我于丑时不到就已经上了峻极峰,在峻极峰峰巅之上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而且在前面两日我亦上了峻极峰,观察了峻极峰周遭的环境,可以说,在下对于峻极峰巅之上的一草一木甚至一块石头都非常非常之了解,因此就以此而论,大师却已失了地利。”

    “其三、此地并非大师立身的吐蕃国土,即使大师不愿意承认,即使在做的英豪不想承认,但却有个事实不可否认,他们几乎都希望在下可以胜过大师,而希望大师可以败于在下,因此就以此论,大师已失去任何。”

    “其四、大师巳时之初就已至峻极峰巅蓄势待发,而墨某则在山林之中养精蓄锐,至午时初在下才慢悠悠出现在大师面前,因此可以说大师此时的大师犹如积聚了雷霆一击,当时之时倘若大师立刻不与在下言语,与墨某交手,那墨某前面言出的三点天时地利人和的作用却也微乎其微,毕竟雷霆一击的时间分出胜负,天时地利人和却也难以起到多少作用,只是可惜,大师却放弃了你最后五五之分的机会,反而听在下这番言语。”

    说罢,墨倾池望向鸠摩智轻声叹道:“因此此时此刻在下只需要用轻功身法闪躲大师的招式,以守为攻,将自身立于不败之地,先行消耗大师的精气神,而后伺机寻觅机会一招制服大师,便已足矣,此战大师现在可真是未战已先败了。”

    此言落地,玄慈、玄寂、玄生、乔峰、慕容复、嵩阳子等人面色变了变,他们明白墨倾池言语合理,因此此战倘若墨倾池真以缠斗之法对付鸠摩智,且与鸠摩智武艺相差不多的情况之下,墨倾池极有可能获胜。

    忽然之间,一道满含笑意的声音慢慢在众人还沉浸在墨倾池的四条决胜之率言语中时想起:“墨公子果真高明,天时地利人和以及自身,鸠摩智刚才都略逊一筹,因此墨公子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但现在却未必如此,刚才老衲在墨公子一番言语之中已养精蓄锐,虽不说臻至巅峰却也不弱,虽说在老衲失去地利与人和,但却在这一段时间胜了自身,现在老衲如千石之弓,引而欲发,而刚才墨公子一番言语却已经将自身之气势倾斜而出,反而并不如老衲了。”

    鸠摩智含笑望着墨倾池,此时此刻他心中亦还忍不住流冷汗,倘若刚才他不盘膝打坐恢复精神以及积聚战意,恐怕就正已中了眼前这中原青年的圈套了,此刻,鸠摩智望着墨倾池,他想从墨倾池的眼眸中看出震惊惊惧神色,可是他马上就失望了,他没有从墨倾池的眼中看见半点惊讶惊惧神色,反而却看见墨倾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他看见墨倾池深深望了他一眼,墨倾池重重叹了口气,道:“吐蕃国师不愧是吐蕃国师,我设计得如此完美圈套竟然被你如此轻而易举寻到唯一一个破绽,果真高明,看来你的确配得上我出剑,鸠摩智大师,你是第一个见识到我剑术的人,因此今日之战我绝不杀你。”

    手已经慢慢握住腰间上悬挂着的剑,那一瞬间鸠摩智甚至感觉到自己心忽然在那一瞬间冰冷了,心有没有冰冷他感觉不到,但他却感觉到自己的面颊已经冷了下来。

    面庞上的凉意并非是因为风,而是眼前这人握住剑的时候一瞬间如同风卷云涌飚射出的恐怖剑势。

    这一瞬间不但鸠摩智感觉到了,在做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森冷锋锐夹杂着毁灭气息的剑势。

    鸠摩智深深吸了口气,他望着已经没有半点笑容,唯有如死亡一般平静的面旁,那是那张无匹英俊的脸,但此时此刻的那人在鸠摩智眼中却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鸠摩智轻声叹了叹,道:“我终于明白了,你至始至终都决没有想过以轻功身法闪躲我的招式,你只会用几剑定胜负,甚至一剑定胜负的方式与我交手,你是一个无匹骄傲的人,特别是对于你的剑,无匹骄傲。”

    墨倾池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却已经更加亮了,面前这个人虽是他的踏脚石,可却正是一个有趣的人啊:倘若不无匹骄傲,又如何可以做到三年不出剑呢?今日剑出必饮血而归。

    一剑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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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剑出如流光
    &bp;&bp;&bp;&bp;第十九章、剑出如流光

    武艺,单纯武学上的造诣与本事。

    然而胜负呢?却并不仅仅只包含了单纯的武学造诣,亦包含有心境、智慧、谋略与情绪等诸多内部因素,亦与天时地利人和等外部因素紧密契合,因此有一言可以定论,在所谓公平环境下决斗的两人身处的状态却并不一定公平,因为有人可以将自己臻至于巅峰状态,而有得则处于巅峰之下的状态。

    因此习武愈深的人愈加明白所谓的高手对决并不仅仅只包含有武学修为而已,古往今来以弱胜强的例子比比皆是。不过此时此刻无论是墨倾池还是鸠摩智却都处在巅峰的状态,至少在十招之内无论是鸠摩智还是墨倾池都处于巅峰的状态。

    两人虽还未交手,但刚才那番言论,刚才那番在决斗之前做出的细致周密之准备,却也足矣令在场诸多江湖人士叹为观止,甚至许多习武三十年,四十年的人都不明白,原来对决之中竟然蕴含如此诸多奇妙影响战局之因素。

    鸠摩智、墨倾池两人相对而立,两人已经对峙了一刻钟了,这一刻钟中两人没有半句言语,以没有任何出手的举措,细心的人甚至注意到两人竟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视线凝视着对方,打量着对方。

    但即使如此,却也没有任何人言语,没有任何人无知的认为两人在休息。此时艳阳高照,但愈加森寒愈加令人感觉头皮发麻的浓重寒意令人非常清楚明白两人的对决早在他们并未发出一言一句之时已经开始了。

    至于任何没有出手,几乎峻极峰上全部武者都明白两人都在相互寻觅对手身上的破绽,欲一击致命。

    自墨倾池上山到现在,这场对决已经进行了三刻钟了,但却没有任何人感觉这场对决枯燥无匹,甚至他们认为今日鸠摩智与墨倾池的对决甚至比三日前对决少林方丈以还要精彩。

    忽然,一道比刚才还要森冷数倍的冷意席卷峻极峰巅,森寒刺骨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乔峰打了一个寒颤,同时峻极峰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寒意都不由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服。但也就在刹那间墨倾池拔剑了。

    忽然间,寒光一闪,已有一柄三尺青锋毒蛇般自墨倾池手边刺出,而后如毒蛇般向着这个神色木讷的大和尚心口上刺了过去。出手比毒蛇更快,比毒蛇更毒。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了他的拔剑,也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了他的剑是如何刺出去的。寒光一闪的瞬间,剑就已经刺向了两米远的鸠摩智心口,鸠摩智发现之时已不过只有三寸之距。

    千钧系于一发间,鸠摩智却沉着应付,身子平转,运转少林绝妙轻功一苇渡江之术向后飞退,同时把握这瞬息之间,右手猛然一阵,手中那一串珍贵的菩提珠手串线头立断,刹那之间二十四颗菩提珠漂于半空之中,鸠摩智手心之上。

    长剑迫在眉睫,再不过两寸之距就即将掠向他的胸膛,此时却见鸠摩智没有半点慌张之神色,面上流露出非常圣洁,非常慈悲的微笑。

    刹那间,只见鸠摩智手指轻弹,真气于手指间聚集。

    一瞬之间,二十四颗菩提珠化作星芒全部被击出,速若闪电,奇快绝伦。

    有十二颗菩提珠掠向距离他不过一寸之距的三尺青锋还有十二颗打向墨倾池周身十二处穴道,其速度之快亦是常人难以想象,在众人看来并不逊色于墨倾池拔剑出鞘的速度。戒律堂首座瞳孔猛缩,扫了玄慈一眼,他如何看不出来那正是四他修炼多年却未臻至境界的拈花指。

    拈花指最高境界弹指间六十刹那,他并不清楚这位吐蕃国师已经修炼至何等境界,但可以在瞬息之间家那个二十四颗菩提珠以拈花指手法弹出,至少可以说此人已经将拈花指修炼至弹指间二十四刹那。他苦修拈花指整整四十载,却也不过弹指间十五刹那,控制十五个轨迹而已。

    眼前决斗之精彩已经超出众人预料。

    然而在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分神,无论鸠摩智还是墨倾池,两人一出手便是夺命勾魂之杀招,因此下一瞬间便可能分出胜负,因此即使面对如此精彩绝伦的对招,却也没有任何人说上半句言语,峻极峰上极静。

    望着由菩提珠化为二十四道袭身与袭剑而至黑芒,墨倾池冷冷一笑,手腕一抖,寒光更厉,剑势不减反增,须臾之间,只听“叮叮叮”声响,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声,而十二声声响之后,剑尖直接刺中鸠摩智的心口。

    刹那之间众人响起一声惊呼,而后便是惊叹。

    狠辣绝伦的一剑刺中鸠摩智胸口却听见‘叮’的一声,令人感觉好像刺中一块铁板一样,不,就算刺中了铁板,以这一剑的力道以足矣刺穿铁板。

    但此时此刻,无匹凌厉的一剑竟然连鸠摩智的衣服都没有刺穿。

    剑尖再一闪,青锋已入剑鞘,同时之间鸠摩智身上爆射出无匹绚烂的金光,虽一闪而逝,却也足矣令通晓少林武学的少林诸位高僧知晓刚才鸠摩智使用而出的正式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金身罗汉’。

    墨倾池顿了一秒,冷瞧了鸠摩智一眼,随即左手一挥,刹那之间十二颗菩提珠便如急坠流星一般袭上鸠摩智全身上下周身十二处穴道。

    因为刚才墨倾池的出现是在太凶狠太果断,以至于全部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墨倾池的剑上,而很少有人注意道墨倾池才刺出那剑的时候,同时以无与伦比的绝妙手法,竟然将鸠摩智那十二颗打向他全身上下的菩提珠亦收入手中,这一刻菩提珠再现,令不少人都为之惊叹诧异。

    这是回敬吗?不少人脑海中不约而同用处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却还没有来得及闪出脑子,眼见又见剑光一闪,那柄惊艳世人的三尺青锋又不知以何种方式何种手法拔出了剑鞘。

    墨倾池再次出剑,但这一次出剑却并不走狠辣凶戾路线,绝对的中正规矩,但却迅捷、准确、有效。而且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墨倾池使用出的这套剑法剑式连绵,一剑发出,便有连环三招,多也不能再多,少亦不会再少,剑光一闪,“叮、叮、叮”三声响,才躲开十二颗菩提珠的鸠摩智胸口又已中了三剑,同样发出了三声清脆的响声,并未伤及鸠摩智半点汗毛。

    此时此刻,诸位武林人士却又再生出惊骇神色,刚才墨倾池使用出这套本就已经决快的剑法其实竟然比他们想象中要快上三倍,这天下间竟然有剑道造诣如此高超之人。同时之间众人亦不由不佩服鸠摩智护体神功之深厚,如此锋锐犀利的剑刺中,竟然亦没有半点伤痕,鸠摩智武艺亦可见一斑,并不比墨倾池逊色多少。

    剑尖再一闪,剑已入鞘。

    墨倾池负手而立,望着鸠摩智,言语之中已没有刚才的柔和,唯有一片冷冽神色,道:“倘若我再刺中你两剑,便可分晓出你少林七十二绝技中‘金身罗汉’罩门所在,大师可还欲比试?”

    “鸠摩智一生习武,亦见过世间诸多剑术高手,但剑术如墨公子这样高明者却没有一人,今日有幸得见已是万分荣幸,倘若老衲可以倒在墨公子剑下,亦不枉费老衲中原一行。”虽连伤颜面中了四剑,鸠摩智双手合十,高僧气度,“墨公子,请出剑吧,老衲领教墨公子的高招。”

    刹那之间,鸠摩智身上涌现比先前很雄浑厚重更为恢弘的气势,犹如一尊佛陀降世一般,即使众人知晓那并非佛陀,却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墨倾池却浑然未觉,似乎半点也感觉不到这空前压力一般,只见墨倾池轻声点了点头,随即往前踏出一步,刹那之间墨倾池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扫了一眼鸠摩智方向,众人不禁惊疑难道墨倾池消失了?墨倾池没有消失,只不过墨倾池的速度实在太过奇怪,大部分武者视线都没有捕捉到而已,但却有少数几人捕捉到了。

    乔峰抬起头望着已经高高跃起,至少已飞上五六丈高的墨倾池,此时此刻墨倾池正以很快的速度向着鸠摩智的半空中跃去。

    墨倾池平静的俯瞰着下方的鸠摩智,一点也没有拔出剑的意思。时间流逝,上腾之力消失,下坠之力随之来临,墨倾池并未阻止下坠之力,身体在半空中飞坠而下,而坠下之地正是鸠摩智身前的方向。

    五丈、四丈、两丈、一丈、两米,一米。

    距离鸠摩智半空不过一米时,墨倾池手握住了剑,在与鸠摩智即将接触之时,墨倾池拔出了剑。

    刹那间,剑出如流光。

    天上烈阳夺目,但此时此刻剑芒却压过的烈阳,令人几乎睁不开双眸。

    这一日,墨倾池注定锋芒毕露,名震江湖。
正文 第二十章、败鸠摩智
    &bp;&bp;&bp;&bp;第二十章、败鸠摩智

    一米,不过瞬息间距离,鸠摩智若出手般可刹那之间拳脚齐至于墨倾池面前,但鸠摩智却并没有动手。实际上在墨倾池距离他上空两丈远的时候,鸠摩智就可以出手了,只要他出手,至少在力道之上,他将占据优势,但鸠摩智却忍住了。

    因此众人就看见一副非常奇异景象,墨倾池下坠,鸠摩智却双手合十,一步不动。但在墨倾池距离一米远时拔剑之前没有哪个人认为鸠摩智错。

    先前墨倾池展现出的精妙无匹的剑法,足矣令任何人不安有半点大意,因此鸠摩智以不变应万变,以不动而应迅疾本就是最好的选择。易位而处,在座没有任何一人可以自认有比鸠摩智更好的应付手段。

    墨倾池的剑太迅疾太犀利太精准刁钻,太令人难以捉摸了。而且墨倾池的胆量也实在太大太大了,墨倾池竟然敢在距离鸠摩智一米时才拔剑,倘若鸠摩智先一步出手,那墨倾池便落入劣势局面,可最终鸠摩智还是没有先出手,他等墨倾池出手。

    墨倾池如鸠摩智意愿,出手了。

    一剑击出,快若流光。

    没有人看得清墨倾池如何将剑拔出剑鞘,也没有人看得清墨倾池的剑是如何刺出,他们之见到剑刺向鸠摩智咽喉时便有一片极其刺眼凛冽的寒光如同银针刺进他们的双眸,刹那间,他们难以看见任何事物。

    墨倾池的剑刺出的瞬间,鸠摩智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全身爆射一片金灿光芒,‘金身罗汉’护体神功提升之极致,众人耳畔都只听见叮的一声清脆巨响,随即只见险之又险避开墨倾池咽喉一击,击中左肩的鸠摩智顿时被一股恐怖的力道击飞,飞退十几米,落在峻极峰峰巅山崖之下,仅不过两三米距离就将翻出山崖。

    墨倾池的剑已经回鞘,他冷冷瞥了鸠摩智一眼,道:“再试探一次,你的金刚罗汉神功罩门必定被我寻到,而同时间你亦可以凭借你多年来修炼的‘火焰刀’与我做最后一搏,因此你可能还有两次与我交手的机会。”

    鸠摩智面上露出一抹苦笑,刚才那一剑的力道恐怖非凡,虽未彻底击溃他的‘金刚罗汉’护体神功,但却亦险些击溃,森冷的剑气甚至已经穿透护体神功在他体内肆虐,第一次鸠摩智感受到中原武林顶尖剑客的无上威势,果真可怕。

    “在速度之中提炼出最强的力量,在力量中提炼出最快的速度,墨公子可以将剑法领悟到如此境界,老衲着实佩服,就以中原武林,老衲绝不相信当世之上还有人的剑术可以比墨公子还要高明,然则习武之人为臻至自身之极限便退却折返,又谈何有资格作为一名武者,因此请墨公子出招吧,老衲最后领教墨公子的绝学。”

    墨倾池深深瞧了鸠摩智一眼,没有说话,亦没有停顿,刹那间墨倾池又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一次墨倾池并非出现在天上,而是如同流光闪电般踏着奇快诡谲的身法向着鸠摩智冲去。

    鸠摩智凝神以待身上的气息刹那间暴涨数倍,原本鸠摩智就如同一尊山岳而立,雄浑无匹,此时此刻的鸠摩智简直就如同一尊降世之佛陀,周身上下散发着恐怖佛威。

    只见鸠摩智双手在半空中旋转,看似慢,但实际上却奇快无匹,双手之间涌现出一股晦涩玄妙的气息,两股强悍的真气飞速在双手间聚集,

    就以肉眼来看,鸠摩智双手之间似没有任何变化,但若以武者武感却可以感觉得到鸠摩智双手之间似有两道毁天灭地的真气聚集,似出非出,似现非现,奇妙绝伦。

    普通江湖高手自然感受地不太清晰,但玄慈、玄生、玄寂以及嵩阳子、乔峰、慕容复等武学造诣都已是步入一流巅峰高手的人却可以感觉的清楚,此时此刻鸠摩智正施展一门极其高深的武艺:火焰刀。

    少林武学博大精深,慕容世家历代家主都通晓百家,丐帮更以消息而闻名于江湖,他们亦知道火焰刀这门罕世绝学,就已名气而论,火焰刀比不上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但这火焰刀却是与大理六脉神剑一般罕见的绝学绝技。

    将内力凝聚于掌缘,运内力送出,以虚无缥缈的强悍气劲伤人,刹那之间便可将人置之于死地。对于火焰刀有了解的诸位却震惊不已,从鸠摩智手中那无形真气可以看出,这位吐蕃国师已经将这门吐蕃镇国之宝火焰刀修炼至出神入化之境界了。

    任何一门武学修炼至出神入化之境界都有非同小可的威力,何况是在老一辈人眼中几乎与六脉神剑齐名的旷世绝学呢?要知道六脉神剑学成,被老一辈人称为几乎可以天下无敌,火焰刀即使逊色于六脉神剑,那其中威力亦非同小可。

    众人思忖思维在跳跃间,鸠摩智双手呈掌刀之势,势欲截山断海便斩出,墨倾池的剑同时之间又亦亮出剑鞘。

    这一剑没有先前的阴毒迅捷,亦没有连绵不绝的剑式辅映,这一剑与墨倾池跃上高空出的那一剑并无什么不同,但却是更快的速度,更快的力量。

    速度与力量!这便是墨倾池这一剑的真谛。

    在速度中提炼出最强的力量,在最强的力量中提炼出最可怕的速度,这便是墨倾池这一剑的真谛。

    剑摧枯拉朽般没有呆滞击破鸠摩智发出的全力一击火焰刀,而后刹那之间剑便击中金刚罗汉神功护体的鸠摩智左肩,微微呆滞一瞬,却在刹那之间,剑直接刺穿了鸠摩智的左肩。

    鲜血随着剑流溢而出。

    墨倾池似乎非常吝啬他的剑,他的剑绝对不肯在外面多停顿一秒,随即带血的长剑虚空一飘,一道鲜血随着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刺眼凄艳的红线,划入剑鞘。

    墨倾池望着鸠摩智道:“大师,这一战你败了。”

    原本在众人看来,今日墨倾池与鸠摩智之间应当是持久战,墨倾池就算胜也应当是惨死,却不想鸠摩智与墨倾池两人的交手却不过数招而已,除开最初两军对垒的高手心理战以外,仅仅四招便分出了胜负。

    这远远超出了在座诸位江湖人的预料,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墨倾池的出手竟然如此犀利,任何人也绝对没有预料到两人展开的交锋竟然如此精彩绝伦,此战已经超过鸠摩智和少林玄慈方丈的巅峰对决,这一点这一刻已经没有任何人议论。

    封住了右肩上的穴道,止住了鲜血流溢,鸠摩智双手合十冲着墨倾池一礼,叹了口气道:“墨公子剑术非凡,老衲败得心服口服,现在老衲总算明白了为何墨公子从未在江湖上出剑,原来在墨公子心中偌大个江湖已经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出剑。”鸠摩智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你的剑是杀人剑,是一招决胜负的剑,而偌大个江湖又有几人可配你出手,又有几人可以有资格死在你的剑下呢?这一战老衲败得不冤。”

    墨倾池半点也不理会众人的震惊神色,他瞧了鸠摩智一眼,慢慢说道:“大师言重了,今日我可以胜原因有二:在下亲眼见识过大师的武学绝技,对大师武艺招式都非常了解,且我有知晓自身之招式,此我为第一胜;墨某自入江湖以来从未在天下人面前出手动武,因此大师并不清楚我的武艺,此我第二胜,此战大师非战之罪,而是输在了兵法之上。”

    鸠摩智笑了笑:“胜便是胜,败便是败,今日我败得心服口服。”

    墨倾池没有在这这事情上面纠缠,视线从鸠摩智身上掠过,而后落在嵩山派掌门嵩阳子身上,开口道:“吐蕃国师身体微恙,因此还希望嵩阳子前辈可以照拂一二,来日墨倾池必不敢忘。”

    有风度,此言一落,众人心中连连交好。

    嵩阳子冲着墨倾池微微一笑,刚欲开口答应,却听见一声和蔼慈悲的声音响起。“此事我少林照拂便可,不用有劳嵩山派掌教。”般若堂首座悠然往前行了几步,神色自若,解释道:“诸位请勿疑虑,少林寺愿意照拂吐蕃国师原因有二,一吐蕃国师在三日前曾许诺与少林寺研讨佛法精奥,因此少林原因照拂吐蕃国师伤势,且研讨佛法。二、本寺对于大轮明王为何通晓少林不传秘籍少林七十二绝技中诸多绝技心存疑惑,因此希望询问一下国师,由此而言,少林照拂大轮明王自然最为恰当。”

    此言不但合情而且合理,众人都没有任何反驳,但墨倾池却冷冷一笑,往前走了两步,冷冽的剑气刹那如江河倾泻而出,一双眼中闪过两道夺目寒光,冷声道:“大师此言不但合情而且合理,但这事我墨倾池不答应。”

    盘膝调息的鸠摩智听见玄生一番言语以及四周近千位江湖人的表情,心中一凉,顿时下沉。此时此刻他身体被墨倾池重创,非十天半月难以复原,此刻倘若落入少林寺之手,岂不羊入虎口。他可不愿意相信少林寺会宽恕他这位折辱少林颜面而且身怀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人。

    鸠摩智心中已是绝望,但墨倾池那清脆坚定的声音却让乌云密布的鸠摩智心中敞开一片光亮,寡情的鸠摩智心中亦忍不住生出些许柔和神色。

    同时在座众人亦被墨倾池的强势霸道震惊住了,他们愣愣望着墨倾池。
正文 第二十一章、撄天下之锋芒
    &bp;&bp;&bp;&bp;第二十一章、撄天下之锋芒

    少林寺一百余人除却玄慈方丈之外,听见墨倾池这番言语,面上或多或少流溢出情绪波动,尤其以年轻一辈的少年弟子最为尤甚,一双双眸子死死盯着墨倾池,似乎想从墨倾池神色之中看出什么因果真相出来,然而墨倾池却神色自若,静若渊水。在众目睽睽之下,众人不解颜色之中墨倾池慢慢说道:“原本少林寺诸位大师邀请大轮明王去你们寺庙中做客也罢,向他逼问如何习艺少林七十二绝技也好,都与墨倾池没有半点干系,墨倾池亦不愿有任何阻拦,但如今鸠摩智已经伤于墨某剑下,因此墨某就不得不暂时为鸠摩智的安危负责,故而在鸠摩智伤势为痊愈之前,墨倾池绝对不允许有人强迫大轮明王作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墨公子果真不愧是中原武林一等一的俊杰,有古之孟尝君之称,老衲再次多谢墨公子相助之恩。”鸠摩智哈哈大笑,视线扫向般若堂首座玄生,“玄生大师,鸠摩智的确答应与少林寺研讨佛理,但却并非在此时此刻进入少林寺,原因有二,一,小僧平生以来向来不喜麻烦旁人;其二,小僧虽相信少林答应前往少林会得到少林照拂,但却不希望在已重创之躯之下与人谈论佛法,与少林研究少林七十二绝技,因此研讨佛法之时也唯有等小僧伤势痊愈之后再说,不知玄生大师可愿答应?”

    “阿弥陀佛!”玄生微微一笑,望向墨倾池,开口叹道:“既然墨公子如此言语,且鸠摩智大师如此言论,玄生本应应承两位的意愿,但在此之前老衲却有一事想问墨公子。”

    墨倾池伸了伸手,道:“大师有话请说。”

    玄生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乃我少林达摩祖师创就出的绝学,如今秘法有失,又机缘巧合之下得吐蕃国师鸠摩智所学,不知墨公子能否为大轮明王担保,他若重伤痊愈必前往少林一趟,交代事情之缘由起末?”

    墨倾池没有任何迟疑,便摇了摇头,叹道:“此时墨某虽愿答应大师,但却此事却已到墨某能力范围之外,因此难以答应。况且在墨某看来,关于少林七十二绝技之时不过是大轮明王与少林寺之事而已,而墨某与少林寺之争议地只不过是少林寺何时可将大轮明王带回,墨某既重创大轮明王,自要护卫他伤势痊愈,至于他伤势痊愈之后作出什么抉择,未来是死是活都将与墨倾池没有半点干系。”

    玄生面色微有些许僵硬,望着墨倾池道:“因此墨公子不愿作出任何承诺?”

    墨倾池轻声一笑,言语轻柔,但语气却甚是狂妄:“难道大师还没有听明白在下言意吗?墨某责任只不过是守护鸠摩智大师痊愈而已,至于其他在下一概不管,在下却不知为何玄生大师硬生生将少林之事牵扯在墨某身上。”

    说罢,墨倾池扫了一眼众人,视线特别掠过玄慈、玄寂、玄苦等六位玄字辈高僧,轻声叹道:“也罢,看诸位少林高僧之心意便是硬生生希望将吐蕃国师带回少林,墨某自知不才,以一人之力难以抗衡少林百位武学高手,但却也愿意一试。”说道最后一眼,墨倾池眼中爆射出刺眼寒光。

    随后只见墨倾池将腰间悬着的长剑起下,往地下随意一插,只听砰的一声,三分之一截剑鞘插进脚下的泥土中,众人还不解墨倾池有何用意之事,却听见墨倾池再次开口道:“说墨某本无意与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作对,但倘若少林若在此时强行想带走吐蕃国师,那便来吧,墨某不用手中佩剑,若少林寺诸位能有那位可以从墨某手中走过十招,那在下便由诸位带走吐蕃国师,倘若墨某可侥幸当下诸位大师的攻势,那还是诸位少林高僧下山,等吐蕃国师伤愈之后再至。”

    狂妄至极!!!

    墨倾池此言一落,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挑衅二字,挑衅天下第一大门派少林寺。然而几乎在同时之间,只见以嵩阳子为首的嵩山派弟子忽然站立在墨倾池身侧,嵩阳子身上忽然爆射出彪悍的气息,道:“峻极峰乃我嵩山派之地,我嵩阳子既然答应墨公子照拂重伤未愈的鸠摩智大师,那此时自然便与墨公子已没有任何关系。”

    嵩阳子施展奇快的身法出现在般若堂首座玄生大师面前,做了个稽首,而后道:“玄生大师在我太室山一味咄咄逼人,难不成因你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大门派,因此将我太室山当成你少室山不成?我嵩阳子有一句话就放在这里,玄生大师若想带走吐蕃国师那就请屠杀掉我嵩山派上下两百余门人弟子,否则知道我嵩山派还有一人存,那就绝对不允许玄生大师在我嵩山派经营的太室山胡作非为。”

    言语之下,争锋相对之意顿时又转浓了许多,一股杀机与血腥似在下一刻就将弥漫开来。

    在场任何一人都可以看得出嵩阳子言语坚决。这个在江湖之上少有走动,一直以来都被佛门少林寺压在身下的道门嵩山派此时已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欲在此时与少林寺对着干,护佑住一个从未相识的吐蕃国师鸠摩智。

    墨倾池、嵩阳子的行为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似乎非常不可思议,甚至任何人都难以想象。因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继而将个人在江湖上光明的前途,将一个门派前途全部搭上去与与武林之中门人弟子最多威信祖大的少林寺争锋相对。

    但倘若细细向来,却也并非没有道理可言。

    用墨倾池言语来说,他重创了鸠摩智,那自然要为鸠摩智负责,自然不可能让鸠摩智于这个时候因重创之躯被第三者带走,否则他墨倾池在江湖之上又如何自处?

    站在嵩阳子的观点上而论,少林寺欺人太甚,在嵩山派的地盘之上先是不给他言语之机会,和他争夺鸠摩智。而后又摆明欲在他们嵩山派地界上拿人,如此岂不是对一个门派最大的侮辱吗?因此此时此刻嵩阳子的激愤果断坚决亦是可以见谅。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说少林寺是江湖之上一等一的名门大派,泰山北斗,地位崇高。但在此时此刻大部分江湖人眼中墨倾池言辞有理,虽少年气盛于以一人之力而撄少林之锋芒,阻挡少林寺逾越行为,虽言辞过激,却难以言错。而嵩阳子为护佑门派之声望,与少林争锋相对,亦以言错。反观少林寺这方,玄生先是一番言语照拂吐蕃国师,而后又摆明了希望可以询问鸠摩智关于如何习会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事,这不由得众多江湖豪杰对少林与墨倾池、嵩阳子之间的倾向作出倾斜。

    墨倾池、嵩阳子血性男儿,意气相投,坚持信念,而玄生口是心非,欲乘机占据便宜,如此之下岂不让诸位汇聚在峻极峰的草莽武林人士倾向于重情重义的前者,而蔑视虚假伪善的少林弟子玄生吗?

    般若堂首座玄生还沉浸在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当局者迷当中,因此并不清楚自己言语之中的过失,但其余僧侣却已经感觉出诸多江湖人看着他们的眼色已经不妙了。

    玄慈轻声一叹,明白玄生一袭言语已经令武林同道生出了少林寺仗势欺人之嫌,此时不能再这般进行下去了,否则少林寺的声望便会因为这件事情再次下降。

    正当玄慈准备亲自出面解释的时候,却见一直并不言语的玄苦拉了拉他的衣袖,随即往前走了一步,言意再明显也不过了,显然玄苦准备向着在场的江湖同道解释。

    玄苦踏步向着墨倾池走去,同时之间,乔峰亦龙行虎步,离开武林同道队伍,速度飞快,早一步于恩师玄苦大师站立在墨倾池的面前,乔峰瞥了一眼插在地下的剑,而后望着墨倾池,开口道:“只要少林寺任何一人可以挡下墨兄十招便不再理会此事,敢问墨兄此言是否还有效?”

    墨倾池呆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江湖人都知道墨某向来一诺千金,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绝不收回,只是乔峰如此问,可是想以少林弟子之身份与墨某切磋几招?”

    乔峰点了点头,道:“此事关系少林之事,亦关系在下恩师玄苦大师,乔峰自然不敢怠慢,只是不知在墨兄心中,乔某是否有此资格呢?”

    墨倾池点头道:“乔兄虽是丐帮帮主,但拜师玄苦大师门下,自可以算得上少林弟子,因此自然可以算在其中,因此在下言语对于乔兄自然有效,只不过在交手之前,在下希望乔兄答应在下一事。”

    乔峰疑惑道:“何事?”

    “倘若在下若败于乔兄手中,那在下愿意将吐蕃国师交给乔兄手中,但还请乔兄答应在下必须在鸠摩智大师伤愈这段时间好好照拂之,且必须要等鸠摩智大师伤势痊愈之后才可将之送上少林,否则即便是墨某明知势单力薄,人小式微,但却亦会找上丐帮。”

    乔峰哈哈一笑,豪气干云,“好,我乔峰就答应墨某,定是等鸠摩智大师伤势痊愈之后再将之送上少林。”

    墨倾池点了点头,叹道:“乔帮主在江湖之上重情重义重诺,江湖之上谁人不知,既然乔兄如此言语,那墨某便无异议了。”

    正如墨倾池言语那般,乔峰重情重义重诺言,天下闻名,因此乔峰此言一落,立刻众人再没有半点异议,无论胜负如何,此时就就此解决。

    但是彻底解决吗?乔峰不幸败落之后,若还有少林弟子上前又如何呢?墨倾池岂不又将面临车轮战?这亦成了武林人士担忧之焦点。

    马上一句话的落下就代表此事就此彻底结局了,说话的人不是玄生,而是玄生的师兄玄苦大师,只听玄苦大师说道:“此战无论如何?吐蕃国师之事少林寺都不再理会。”

    言语一落,武林同道对于少林寺的印象又直线提升,刚才因玄生一番言语的影响也几乎全部抵消掉了。

    在这一片显示出和平解决的气氛中,有两双眼睛则死死望向墨倾池,其中一人是还在盘膝调息的鸠摩智,还有一人则是包不同、风波恶、王语嫣中间极其鹤立鸡群的存在慕容复。

    两个人望向墨倾池神色极其复杂,但此时此刻两人脑海之中却思忖着同样一句话:墨倾池,今日之事是否又在你的计划中呢?

    倘若说战胜刚胜过少林方丈的吐蕃国师或许会令武林同道产生疑惑,倘若如果胜过了当今天下风头最盛,武艺公认最高的两位青年俊杰北乔峰、南慕容其中之一呢?

    那江湖之上还有谁会怀疑墨倾池的实力呢??

    如此之下的墨倾池才算真正名动武林了。

    可这真就真如鸠摩智、慕容复两人推测那般,一切都是墨倾池的计划吗?墨倾池的计划难道真就是如此吗?先败鸠摩智,而后败乔峰,成就江湖之上无人可以与之一争长短之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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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十招之约
    &bp;&bp;&bp;&bp;第二十二章、十招之约

    当今武林泰山北斗没有半点争议少林丐帮。

    天下武功出少林,此言虽有些许夸张,但却足矣见证少林武学之精妙,武学招式之广博,绝非天下任何一门一派一家可以相提并论。丐帮与少林名列武林泰山北斗,为世人公认,然而谈论起丐帮的武学功法,却甚是简单,不过区区十几门武学而已,可以在江湖上传扬于口的武学不过区区几样而已。

    若论武学收藏之广博,丐帮绝对担当不起与少林齐名的美誉,但若武学之精妙,丐帮武学却绝对不逊色于少林寺任何一门武学,即使与少林七十二绝技,以及其镇寺之宝《易筋经》相论,亦并不逊色。

    当世丐帮以两套武学而名震天下,任何武林人士谈起这两套武学,无一不流露出佩服神色。甚至有些颇有名望的前辈评论丐帮两大绝学: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时曾叹道:天下武学之柔莫过于打狗棒法,天下武学之刚莫有胜过降龙十八掌。能得眼高于顶,见识非凡的江湖名宿齐至认同,可见这两套掌法名不虚传。

    丐帮前任帮主汪剑通曾以打狗棒法之精妙名震当世,当世甚至有好事者将之称为天下第一高手。而今丐帮新任帮主乔峰又以丐帮两大绝学之一的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名震海内宇外,更是将丐帮武学之精华阐述得淋漓尽致。

    因此在诸位武林人士看来墨倾池虽胜过吐蕃国师鸠摩智,但若想胜过拥有将天下第一掌法降龙十八掌练就至出神入化之地步的北乔峰,绝对是困难无匹,何况在十招之内胜过名震天下的江湖英豪北乔峰呢?

    不过即使众人心意已定,但却没有那个人流露出意兴阑珊之感,反而更加期待墨倾池这位以武艺新崛起于江湖的青年俊杰与号称当世两大高手之一的北乔峰交锋。

    以墨倾池用剑与鸠摩智对阵之战的种种情况,没有那个人怀疑这一战的精彩。

    “王姑娘,刚才我一直忍住没问,您可看出墨倾池与鸠摩智交手时两人使用的武学招式吗?反正我风波恶看了半宿却也没有琢磨出那个墨倾池使用得武学招式出自于何门何派。”争锋再起,战火再此点燃,从沉浸在刚才比武之中回过神来的风波恶开口问道。

    立时间听见这句话的不少江湖人都侧耳倾听。

    众所周知,曼陀山庄王语嫣王姑娘虽以天下第一美人芳名而驰名武林,然却并非全然因起美貌以及有一位武功盖世的表哥南慕容,而是王语嫣在武学之上罕有人及得上的武学理解能力,就以王语嫣在武学招式上的理解能力来看,江湖之上即使号称当今最杰出最卓越的两大青年高手亦逊色于她,甚至老一辈高手之中亦没有任何人可以与王语嫣在这方面相提并论。

    因此风波恶此言一落,几乎全部人都忍不住侧耳倾听,希望可以知晓王语嫣的高论。距离王语嫣一侧不远处的段誉离开丐帮弟子的队伍,大着胆子走到王语嫣附近,微笑道:“王姑娘我亦很好奇这位与我大哥对阵的墨公子使用出得何种武学,还请王姑娘不吝赐教。”

    王语嫣笑了笑,却是苦笑,一双秋水双眸扫了一眼已经与乔峰对峙的墨倾池,轻声叹道:“风四哥、包三哥,你可曾见过江湖之上还有可胜过这位墨倾池墨公子的剑术高手吗?”

    风波恶抓耳挠腮,半天也没有想出个名字,也难怪,当今天下可以胜过少林玄慈方丈的剑术高手从未在江湖上传出过,或许有,但却绝对不为人知晓。包不同思忖了一番,却道出了一个名字,开口道:“据说今年来江湖上出现了一名剑术高手,此人是一字慧剑门弟子,姓卓名卓不凡,被江湖人贯以‘剑神’称号,不知此人之剑术造诣可以比得上墨倾池?”

    王语嫣摇了摇头,肯定说道:“小妹曾与卓不凡有过一面之缘,这位卓不凡卓先生剑术的确不凡,据说还自创出发出剑芒的功夫,但相对于这位墨倾池墨公子,这位江湖之上号称剑神卓先生的剑术却显得华而不实了。”

    柔柔视线扫了一圈,见众人都是一副心痒难耐的表情,因此也便不再多言,轻声说道:“刚才墨倾池墨公子一共用了四招,每招每式看上去都是江湖之上非常常见的招式,如白鹤展翅,一剑冲霄,寒门问雪等等,然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墨倾池的每个剑式之中都有其平凡剑招之中非常巧妙的变化,这些变化,与当今武林各门各派的武学都不尽相同,因此小妹可以断定这位墨公子所使用的剑法不是自创便是继承于很少流传于世的剑客剑谱。”

    轻柔言语落下,众人对于墨倾池的评价又不禁再提升一层。

    慕容复凝视着随时都将开启的战局,半点亦没有注意身侧王语嫣与两位家臣的言论,此时此刻他脑海之中忍不住思忖一件事情:现今发生的情况是否早在墨倾池的计划之中,这位愿意因鸠摩智而直面少林之威风,武学造诣非常高深的嵩山派掌门嵩阳子可是墨倾池的人,他们之间是否早就已经商榷好,演了一场戏呢?可若如此,那选定在何时何地比武的人却是鸠摩智,难道鸠摩智亦与墨倾池达成了某种协议。

    一时间慕容复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然徒然涌现的一股恐怖威压却令慕容复以及在场诸多围观者都自各种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再次着眼于战场之上。

    此刻墨倾池再次率先出手。

    这一次墨倾池并未有用剑,他的剑已经插入地下,如他言语那般一诺千金,此战他并不用剑。不用剑的墨倾池,武学造诣究竟如何呢?是否可以十招之间败下北乔峰呢?没有一个人持肯定的答案,少部分持着怀疑论调。

    但不管如何墨倾池却在此时出手了,率先出手了,在墨倾池出手的瞬间,全部人脑海中的思绪一瞬间便被清空了,不再有半点言语,屏息以待,静静望着即将展开的惊世骇俗一战。

    落叶归尘,但绿叶本不应当归于尘土之中。岩石铺地,但石块漂在半空中。前者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后者便有些奇怪了,不,应当说非常奇怪了。

    这种奇怪的事情本不应当出现,但他却就在墨倾池面前发生了,甚至更加离奇的出现了。

    刚才墨倾池与鸠摩智一战,不少绿叶因两人劲气影响,成片成片落在地面上,现在墨倾池站立的地面上就有不少碧绿欲滴的绿叶,同时地面上还有许许多多铺成道路的岩石。

    然而下一刻,地面上的绿叶动了起来,以非常快的速度动了起来,如同被一阵飓风卷在半空中,同时间一块至少二三十斤的石块开始向上浮,石块移动得很慢,但却很稳,而且石块每移动一小步,就可以看见石块如同

    女人脱~衣服一样一点一点将外壳剥掉,o露出无匹精致的内在,渐渐一块至少二三十斤的石块变成了十几颗不过拇指头大小的石子。

    慕容复眼中一闪而过惊讶,马上就注意到墨倾池的手,玄慈、玄生、玄寂、玄苦等人亦将视线注意到墨倾池的手上。

    不是一只手,而是左手与右手。

    绿叶飘在空中、石块上浮剥落之时,墨倾池的手在动,准确来说墨倾池的拇指与食指轻轻弹了三下。

    左手一下,右手两下。

    轻弹之间,这奇异的景象表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件事情也便成为了困扰在座不少武林人士一生的谜题。

    “好深厚的内体,好巧妙的内力控制。”望见这一幕,即使心如枯井无风无波的玄慈亦忍不住轻声赞叹道。

    然而下一刻,玄慈、玄生、玄寂、慕容复等人便不是惊叹而是瞳孔猛缩,流露出与其他武林人士望见绿叶飘飞,岩石沸腾时无匹震惊的神色。

    那种震惊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王语嫣温婉而立,一双充斥着天地灵慧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墨倾池,眼中流露出一抹流光异彩,虽然很快很快便消失了,但却都落在段誉的余光中。

    这是众人前所未有见过的决斗,这是一场惊艳绝伦的决斗,许多年后,一些曾有幸目睹过这一战的人年老了,不记得事情了,但对于这一战却还是记得清清楚楚,不少人轻叹道:墨倾池的确是一位奇才,一位世所罕见的武学奇才,江湖之上没有谁比他更聪明,没有谁比他更优雅,这两点不但在为人处事之上,以表现在武学上面,我从未见过有谁能如他那样使用出如此优雅的武学招式,那简直就不是在比斗,而是在作画,而是如同画家、雕刻家精雕细刻全心全意在用心血铸就一副绝无仅有,世所罕见的妙画。
正文 第二十三章、撄其锋芒
    &bp;&bp;&bp;&bp;第二十三章、撄其锋芒

    瞬间,墨倾池打破了对峙局面。

    只见墨倾池双手负于背,身子便如风似电,快至极点冲着乔峰而去。半空中漂浮的绿叶、碎石也在墨倾池移动瞬间漫天飞舞,亦追随墨倾池而去。

    似乎墨倾池身上有种神奇玄妙的能力,以至于没有灵性的绿叶,碎石都欲追随其至天涯海角。

    奇快的速度,转眼便已经跨出十几米间距,出现在乔峰面前。

    这一刻,无论任何人都不明白为何墨倾池会以如此招式对付乔峰。这一刻的不明白源自于上一刻为何墨倾池双手轻弹,运转雄厚内劲,以妙绝天下的指法将地面上的巨石以及绿叶全部挤在半空之中,难道这一主动不是欲以雄厚内劲向着乔峰发出绿叶、石子这类快、急、迅猛的暗器吗?

    因此这一刻墨倾池双手负于背后的举措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所有人的思维之外,这所有人中亦包括乔峰。乔峰才是直面墨倾池的对手。

    乔峰刚才曾亲眼目睹墨倾池和鸠摩智之间的比武决斗,他亦不得不承认墨倾池的武学造诣之高,剑法之精妙却可以算得上他平生以来仅见的绝代剑客,见着两人决斗更是甚至难以言喻的震惊之感,墨倾池的剑法与鸠摩智之间的应对实在他惊心动魄,奇妙难测。

    然而见识却也不过见识而已,当他真正与墨倾池对上的时候,乔峰发现墨倾池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至少他从墨倾池感觉到的沉厚压力却远非观战时候能相提并论。望着眼前双手负于身后,运转绝妙轻功,似乎欲前来送死的墨倾池,乔峰却是不敢半点大意,亦不敢有分寸迟疑。

    昨日玄慈大师前车之鉴人犹在耳,乔峰岂敢忘记,没有迟疑,乔峰向后飞速掠退了三米之远,和墨倾池拉开一段短暂的距离,就在这墨倾池速度不减追击上来瞬间,乔峰左手划个半圆,右手一掌推出,立刻四周上下涌现出一道犹如飓风般浩瀚无匹的掌劲。

    “亢龙有悔!”四周大部分江湖人都认出了这便是丐帮两大绝学之一的降龙十八掌,没有人想到乔峰一出手就拿出了看家本能。

    乔峰不但拿出了看家本能,而且亦拿出了十成功力,浩瀚气劲直冲飞扑而至的墨倾池,此掌若被全然击中,那墨倾池即使不死亦重创,此刻,墨倾池唯有闪躲。

    然而墨倾池微微一笑,双脚一蹲,却并非闪躲,而是再一次加速与普天之下第一刚猛掌法硬碰上去,难道墨倾池欲寻死吗?

    鸠摩智望着俯冲向掌劲中心的墨倾池,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的观察力何等敏锐,又岂是普通武林人士看见的表现,他的视线敏锐注意到墨倾池虽对着乔峰的降龙十八掌冲去,然而负于身后的双手却也在这时候开始动了。

    微微一笑之间,墨倾池双手成指,以指化剑直接与降龙十八掌的气劲,硬碰了一击。身躯微顿,但速度却并不减弱,刹那之间,便与乔峰双掌碰撞。

    一声砰的巨响,以两人为中心,地面顿时塌陷。

    墨倾池一步不退,明显因与普天之下第一等刚猛掌法碰撞而有些苍白的面上却流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红晕,刹那剑乔峰感觉到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森冷气息,不寒而栗。

    对掌之后,唯有分寸停顿,墨倾池快速收指,望后小退一步,立时间双手拇指、食指交叉,捏住了两片与他同时而至的绿叶。随即只听见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撕拉’声,墨倾池手捏绿叶,如同两柄绿光肆意的宝剑以击向乔峰咽喉。

    手法之准、速度之快,时机之正确,均是绝世罕见,无与伦比。因此在这刹那间的交手,乔峰、墨倾池两人已步入生死格局之中。

    乔峰沉着应对,对于即将入喉取命的绿叶却并不惊慌,弯腰退步同时进行,同时再次打出一击降龙十八掌——潜龙勿用,欲破解墨倾池凌厉无双的攻势。

    潜龙勿用是天下一等一的刚猛掌法,招式虽少,但每一招都有莫大的威力,这一招潜龙勿用虽是攻招,但用在此时却是无匹绝妙的守招,除非墨倾池又想直面这一掌,否则墨倾池必须退。

    墨倾池笑容自若,的确是退了,但在退之前却又作出了一件令众人头皮发麻之事,只见墨倾池那握住绿叶展开无匹凌厉攻势,但势头将尽的双手,却在此时发生了转变。

    一声轻微几乎都听不见的声响,只见墨倾池手中的绿叶瞬间碎裂十几片,几乎在绿叶碎裂的刹那之间,双掌从指转而为掌,双掌之中刹那间爆射出恐怖真气,立时间左右手中那近三十片绿叶便如闪电便继续袭上乔峰咽喉上下所有的部位。而后墨倾池双脚一踮,立时间后背似乎有股吸力,身体平平贴在地上,在毫末之间躲闪过了乔峰的沉雄浩瀚的掌劲。

    真气附加之下,每一片碎叶都如刀一般锋利,近三十片碎叶袭上乔峰咽喉上下近十五处致命部位,这一刻乔峰从原本的反击之势,不得不防守。倘若乔峰再不防守那唯有身死一途。

    乔峰再提真气,将袭至的碎叶刹那震碎,化作齑粉。但此刻墨倾池却又已经立身而起,再次展现又一波攻势。

    只见墨倾池左脚往后退了一步,左手吸住在漂浮在两米高半空中七八片树叶,右手握住七八颗石子。左手树叶成折扇之状,直接作出长刀劈砍之状向着乔峰心口划出,右手成拳向着乔峰面部轰击,中途之中急射出四颗快若流光,但却发力角度截然不同的石子,击向乔峰。

    四周上下一片惊叹之声,声音之中既是惊叹两人激斗之惊险又是惊叹墨倾池手中使用出的武学之奇妙。如此奇诡绝伦又如此具有超凡威力的招式不要说乔峰没有见识过,便是见多识广的少林寺方丈玄慈以及其余玄字辈高僧乃至于吐蕃国师鸠摩智、嵩阳子等算得上武林名宿的人亦没有见过。

    玄慈轻声叹道:“这位墨公子武学不拘一格,天马行空,随手捏来,早已臻至无迹可寻之境界,乔峰乔帮主今日可是要碰上对手了。”

    “阿弥陀佛,原本师弟还疑惑为何这位墨公子在激斗之前为何耗费大量内力,而以内力吸附携带漫天树叶与石子迎击修炼有天下第一掌法的丐帮帮主,现在看来这位墨公子却是打得以大巧破大拙,以万变破不变的主意啊。”见识了墨倾池超凡的武学修为,刚才与墨倾池产生剧烈冲突的少林般若堂首座玄生亦忍不住轻声叹道,就武学之道的领悟,我确是自愧不如啊!

    “一群目光短浅的秃驴。”鸠摩智冷冷瞥了少林众高僧一眼,心中冷笑不已,随即视线再次关注战场之上,口中回忆着墨倾池与乔峰的对招,喃喃自语:“初始之时运转不变之道,尽展现其快很准之法门,应对之时而又添以机巧之变化,时而可巧,时而亦可古拙,时而可沉雄,时而亦可快捷,普天之下的武学莫过于刚柔巧变之间,墨倾池啊墨倾池,你究竟是什么人啊,竟可将天下武学之至理融入自自身武学之中。”

    “这绝对不是当今武林之上任何门派的一招一式,绝对不是!”对于段誉、包不同、风波恶等众人的询问,王语嫣又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惊无匹的答案。

    众人不愿相信,但却也不得不信,毕竟虽说所有人都知晓王语嫣的武学功夫浅薄,但对普天之下任何一门一派的武学却都可以算得上了如指掌,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上她,因此她的言语基本上算得上真理。

    身侧表妹的惊叹声,家臣的赞叹声,众人的言谈声佩服声仍犹在耳,慕容复却流露出非常复杂的神色,他望着远处那正在交手决斗的两人,视线在墨倾池身上停顿了半晌之久,此时此刻墨倾池表现出来的能力、才智完全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慕容复相信只要可以得到墨倾池的相助,那复兴大燕,绝非并非什么难事?

    可墨倾池真会全心全意帮助他吗?刹那间慕容复又不禁回忆起三日前观鸠摩智与玄慈决斗时墨倾池口中言过的那句话:人与人便是这样,倘若永远不去接触,那便永远不可能了解那人,事情也便难以功成。

    此刻,慕容复难以做出决断,他知道墨倾池非常有能力,但同时墨倾池亦危险无匹,绝对危险。

    “这人是曾有奇遇,还是年纪轻轻就自创武学呢?”阿朱阿碧两女亦不由好奇注视着那决斗之中无匹优雅潇洒,无匹自信夺目的傲人身影。

    有些人注定能在短暂的时间中给对方留下深刻难以磨灭的印象,此时此刻的墨倾池、乔峰便是这样两人,两人的精彩交手,精妙绝伦的交锋令在场诸位即使老去之后,亦难以忘记峻极峰巅之上这场古今罕有的决斗。

    两人的交手并不会因众人的心思而停顿,交手还在继续。

    乔峰已经连续击出了三招,而墨倾池呢?却还仅仅出在第一招上面,只不过这一招的变化实在太多,倘若乔峰没有破解这一招,那就难以谈打败墨倾池。

    不过这一刻乔峰已经没有其他心思想其他东西,墨倾池的袭杀又已至了,左手八片树叶以手刀方式快速斩下,八片树叶成折扇在半空中划出一声清冽的响声,右手刚猛霸绝的拳头击向他的面庞,同时间有四个石子自拳头中以不同角度击向他各处穴道。

    无论换着任何人面对乔峰此时的情况,都可以算得上被逼迫入绝境了,乔峰心中亦生出震惊之感,但乔峰却面无惧色,眼中更是充斥着恐怖的战意。

    天下间有一种人愈强便更强,愈勇便更勇,乔峰便是这种人。
正文 第二十四章、精绝天下
    &bp;&bp;&bp;&bp;第二十四章、精绝天下

    面对杀机频出的墨倾池,乔峰怡然不惧,心中更涌出万千豪气,杀招逼命而至,然而乔峰却半步不退,双手再成掌式,击出一记比现在更浩瀚的掌劲。

    “双龙取水。”

    双掌应对墨倾池左右双手,两人还未交击,宏大的掌劲直接将墨倾池以内力发出的四个石子全部碾碎齑粉。右掌与右拳交击,左掌则抵住了墨倾池左手手腕,恰好与八片叶子的折扇擦‘寸’而过。

    “不错,倘若仅仅如此,那却还是不够。”

    只见墨倾池左手手腕一抖,手中八片绿叶便旋转腾空而起,化作八道绿芒,直取乔峰咽喉击去。

    看似不变之招但其中却蕴含着诸多之变化,令人难以窥测,就算窥测其中之门径,但多种随机应变之招足矣令人防不胜防难以知晓墨倾池下一刻即将出那一招。

    虽有几分故技重施之嫌,但面对再次逼命而至的绿叶,乔峰却也不得不向后撤退几步。但乔峰撤退化作六道绿芒的绿叶便前进,如影随形,似不夺命追魂便难以甘心。

    峻极峰巍峨崎岖险阻,且乔峰又立身距离悬崖之边,后撤之道路已有穷尽之时,乔峰自是明白此理,因此见暂时间无法闪躲开墨倾池攻势,因此当机立断,双手化掌为勾,以双勾打出擒龙功之秘法,吸纳虚空之气汇聚内力,直接迎击逼命暗器。

    砰砰砰!

    半空之中只听见一声犹如锋刀岩石碰撞的声音响起,眨眼间乔峰以擒龙功法挡住了八个极其刁钻角度婆命而至的绿叶,危机暂时化解,然而又一波危机却又随之降临。

    在乔峰应付激射而出的绿叶之时,墨倾池再次踏步上前,展开又一波攻势。

    只见墨倾池周身上下被绿叶、碎石氤氲笼罩,每前进一步,便可以见墨倾池便从半空之手随意吸上几片树叶入手当做武器,几块碎石入手当做投掷之暗器,时而颠倒秩序,以碎石作为武器,以绿叶作为暗器,与乔峰正面抗衡!

    招式千变万化,没有任何轨迹可言!手中绿叶、碎石时而为武器,时而为投掷之暗器,难以言状。

    降龙十八掌为天下第一刚猛掌法,亦被称为天下第一掌法!擒龙功为当世奇功,威力巨大空前。两种武艺威力巨大,消耗亦是巨大,都已速战速决而为精奥,然而此时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鏖战之中,这不免令诸位武林人士感觉诧异震惊甚至惊骇。

    众位武林人士心中不由暗自惊呼:以侠义之名而名传江湖的墨倾池墨公子武艺真就如此高强吗?

    乔峰向来气盖山河,降龙十八掌一出,不过三两招之间便可解决对手于瞬息之间,哪里经过这等苦战。同时之间他们亦为墨倾池的奇妙武学为之惊讶,此时此刻远远望去,墨倾池虽是与乔峰在进行无匹惊险之搏杀,然然看上去举止飘逸自然优雅非常,如同一位闲庭漫步的翩翩公子,时不时从半空中摘下一片飘落的树叶,时不时捻起几颗石子,而后向着远处抛去,看上如同一幅走出山水画的公子。

    众人对于此战之激烈,此战结果之诡异实在有些瞠目解释,很少有人可以从眼前这鏖战的现象之中看清楚本质。乔峰与墨倾池决斗的确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但却没有几人想到墨倾池使用出的武学之玄妙,之奇诡却是当今天下任何一门一派可以比得上的,或者可以说当今江湖之上从没有任何人使用如墨倾池这般华丽却又威力巨大的招式武学,因此乔峰不得不小心应付。

    还有一点便是墨倾池刚刚开始提起卷起漫天绿叶、碎石吸纳入全身上下之时,那本是乔峰与墨倾池交手的绝佳机会,但乔峰却并未选择率先出手,而是等墨倾池将招式准备完毕之后才与墨倾池对战。

    高手过招,决于瞬息之间。乔峰开始便失去了先机,随后又难以揣度对手之武学,故而陷入鏖战之中,亦是理所当然。倘若乔峰熟悉了墨倾池的武学招式套路,那对阵起来绝对会比现在轻松许多。

    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人不能不承认,乔峰已经陷入了鏖战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的胶着,墨倾池的出手愈来愈频繁,不过须臾间半空中的绿叶碎石已是寥寥无几。

    望见这一幕的鸠摩智不禁震惊站立起身,瞪大眼睛望着神色自如,举止优雅华美与乔峰交手的墨倾池,吐口而出道:“三倍速度!”

    “三倍速度?”一旁嵩阳子疑惑:“大师,此言何意?”

    鸠摩智用了半晌平复心中的激动,开口叹道:“墨公子果真不愧是武学奇才啊,他出手之速度快至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比我们肉眼看见的速度还要快上两倍。”

    “哦?”嵩阳子还是疑惑。

    见嵩阳子还是一副不解神色,鸠摩智问道:“刚才你一直在观战,可见墨倾池出手了几次?”

    嵩阳子肯定说道:“一共十五次。”

    鸠摩智笑道:“你可知被墨倾池以内力吸附在半空中的绿叶碎石有多少吗?”

    嵩阳子愣住了,摇了摇头,“不知!”

    鸠摩智笑道:“可我却知道,被墨倾池卷起的绿叶一共有一百五十三片,其中有十六片因在比斗之中自然落下,而碎石一共有三十六块!”

    嵩阳子隐约明白了:“刚才观墨公子与乔帮主交手,每次打出的绿叶最多不超过八片,最少又是不过一片,因此绿叶根本不可能如此快消耗殆尽,也便是说老道眼中看见得关于墨倾池墨公子的出手其实要少了许多次。”

    鸠摩智点头叹道:“不错,准确而言是墨倾池一共出手了四十四次,而乔峰与墨倾池对了四十四击,只不过在我们眼中看来乔峰与墨倾池交手不过十五击而已。”

    说道这里,鸠摩智眯起眼眸望向墨倾池,扫了一眼墨倾池身上那寥寥无几的绿叶以及碎石,轻声叹道:“这正是一场无匹罕见的决斗,老衲可以见到如此精彩的决斗已是无憾了,只是可惜这场对决马上就要结束了。”

    “结束?”嵩阳子道:“大师认为谁将获胜?”

    鸠摩智摇头道:“没有人清楚,即使他们两人亦不清楚。”

    ————

    墨倾池出手令人眼花缭乱,极具观赏性;而乔峰出手则兼具力与美之特点,虽不如墨倾池出手优雅,但却亦令人赏心悦目,难自弃。

    随着墨倾池与乔峰一招快过一招的交锋,半空中的绿叶不过七片,石块亦不过两片,此时此刻无论乔峰还是墨倾池都清楚两人迎来了最关键的对决。

    墨倾池没有半分迟疑,右手将飘在身后的绿叶吸纳于右手之中,左手将孤单漂浮在半空中的两颗碎石亦拥入手中。

    树叶飘在墨倾池右手掌心之上,渐渐组成一把非常粗糙的树叶剑,同时之间为了防止乔峰此刻强攻上来,墨倾池亦将左手手中的两颗石子弹射出去,阻挡乔峰的进攻节奏。

    乔峰并不愚蠢,自然知晓此刻是击败墨倾池的好机会,身子高高腾空跃起,雄浑内力聚集于双手之间,头朝下,手心朝下,打出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为巨大的一招【飞龙在天】。

    这一击掌劲击出,隐隐之间,似有龙吟声响,声势浩瀚,宛如长江之水滚滚东流,似有吞噬天地之气象。墨倾池击出的两颗石头如流星一般撞进浩瀚内力之中,立刻被可怕的内力挤压成齑粉,乔峰双掌击出力道不减,反而借助下坠之力日加刚猛巨大,掌犹如天外而至,朝着墨倾池头顶而至。

    墨倾池心中一凝,亦感觉到恐怖的死亡危机,只是墨倾池却冷冷一笑,再次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也出乎的乔峰的意料,只见墨倾池手中握着绿叶以及内力链接铸就的叶子剑,双脚用力一跃,腾空而起,朝着高空击掌而下的乔峰撄锋对上。

    自降龙十八掌创就而出就少有人敢直面降龙十八掌之锋芒,更少有人敢直面降龙十八掌之中威力最大,势大力沉,刚猛无俦的飞龙在天,然而墨倾池却一次一次打破众人的认识,给人生出一种莫名的错觉,似乎乔峰使出的并非是天下第一掌法降龙十八掌,而是少林寺入门拳法韦陀掌罗汉拳。

    万众瞩目之中,聚集真气的叶子剑与乔峰的肉掌碰撞在一起,叶子剑在浩瀚的掌劲之下呆滞了片刻,随即在刹那之间化作片片碎叶,下坠开来。

    然而此时墨倾池面前却勾起了一丝笑意,只见墨倾池在绿叶飘坠瞬间,双手再次运转内力,将那已经化作上百片的碎叶直接击飞向上了出去,狠狠朝着乔峰击去。

    此时绿叶还是绿叶,但在墨倾池的真气加持之下锋利却堪比刀剑,无匹凌厉。

    然而乔峰却并不改神色,亦没有改变招式,直接与墨倾池再次出手招式硬碰。

    飞龙在天不愧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招式,数百绿叶如流光出现在乔峰双掌之下,然而却在雄浑气劲之下速度骤减,最终触碰到乔峰双掌便停顿下来。

    乔峰速度不变,掌劲微弱,然而双掌却还是负压而下,击中没有任何闪躲空间的墨倾池左肩,墨倾池自半空中狠狠坠落下来,摔落在地,掀起一阵滔天烟尘。乔峰昂首而立,犹如一尊威不可侵的天外神祇。

    两位当世顶尖青年的巅峰一战可就如此告一段落了呢?众人脑海之中都思忖此问题。

    待烟尘消散,墨倾池出现诸多观战的武林强者面前,然而却与众人预料中那般蓬头垢面,血迹斑斑的模样相去甚远。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狼狈迹象,面上仅仅带着了些许苍白颜色的墨倾池还是非常有风度的负手而立,望着乔峰。

    见到这一幕,众人都忍不住面色一喜,两人似乎都还有一战之力,但此时却听见墨倾池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掌法,果真高深玄妙,墨倾池甘拜下风,乔帮主,吐蕃国师鸠摩智之事墨某便不参与了,但请乔帮主遵守诺言。”
正文 第二十五章、慕容复的决断
    &bp;&bp;&bp;&bp;第二十五章、慕容复的决断

    承认落败后墨倾池就准备离开战场却被乔峰阻拦住,乔峰望着墨倾池道:“墨兄虽出手四十五次,但却不过一招,因此墨兄绝不算败。”

    墨倾池也笑了起来,洞穿了乔峰意图,开口道:“若在招式上而论我的确如乔兄所言刚才不过出了一招而已,但刚才那一招却也几乎消耗尽了我全部的内力,虽有一拼之力,但我却没有再高明的招式应付乔帮主那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因此终究难以逃脱败亡一途,既知事情如此,那就算再纠缠有用何用?还不如败得爽快一些来得愉快。”

    一番言语落下,四周上下掀起一阵**,不少人大声呼喊墨倾池的名字,显然他们对于墨倾池胜时不嚣张狂傲,败时亦潇洒随意的态度非常欣赏。

    人群之中就属一向争强好胜的风波恶叫得最欢,在风波恶看来墨倾池实在太符合他的脾气了,他向来好战,时而胜时而败,却并不在于心,而是享受战斗的过程,在风波恶眼中墨倾池此时此刻的行为非常符合一名武者,若此时有酒他更恨不得与墨倾池痛饮三百杯。

    当然这前提条件是身边没有令他们毕恭毕敬的公子爷了。

    少林寺众位僧侣面上亦露出了笑容,特别是般若堂首座玄生更是如此。乔峰胜过墨倾池对于少林寺来说无疑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而且算得上一个最佳结果。

    倘若少林寺与墨倾池起冲突强行将鸠摩智带回少林寺,虽极大机会成功,但却会给武林同道门留下一个仗势欺人之嫌疑。倘若让鸠摩智在太室山修养伤势痊愈,到时候以鸠摩智的武艺便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他们又如何询问少林七十二绝技泄露之事呢?因此乔峰带走鸠摩智,而后用丐帮势力制服鸠摩智,待其伤势痊愈之后,由乔峰带着鸠摩智上少林寺,不但可以万无一失,而且亦不会让少林寺落下不实之口实,这对于少林寺来说的确是上佳之策。

    想到少林寺险些因为自己的一时冲突而酿下的恶果,已是一大把年纪的玄生不由面露冷汗,倒是曾败于鸠摩智手中的玄慈却是风轻云淡,一副超尘脱俗的气派,他扫了玄生一眼,淡淡道:“师弟,太执着于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归属,犯了嗔戒,回到少林寺中须好好闭关自醒。”

    玄生合手恭敬点头,道:“谨遵师兄教诲,玄生定当好好反省。”玄慈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嵩阳子面前,对着嵩阳子主动一礼,歉意道:“先前少林因七十二绝技之事对嵩山派多有得罪,再次玄慈向嵩山派表示歉意,嵩阳子掌门可以见谅。”

    此时此刻已经尘埃落定,嵩阳子自不会说什么,接纳了少林方丈的道歉,淡淡到了一句不希望有下一次,随即便没有下文。

    玄慈微微一笑,也不自讨没趣,随即回到僧侣之中,视线望向带着江湖之上小有名气的骆氏四雄向着吐蕃国师鸠摩智走去的墨倾池,眼中一闪而过的精芒。

    玄慈有几分怀疑,如今事情之演变或许就是因这位江湖人眼中豪气干云侠义心肠的墨倾池,但他却不敢确定,倘若这些事情全部都在墨倾池的计划之中,可他为何不让她出现呢?想到这里,玄慈心中生出了些许阴霾。

    自古以来无论江湖还是朝堂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绝大部分人都将视线注意到乔峰身上,为乔峰恭喜庆贺,虽然这次决斗中墨倾池的表现令人眼前一亮,但却也很少有人将关注的焦点聚集在墨倾池身上。

    因此当墨倾池离开战场的时候,甚至有几分无人问津的意味。对于这一切墨倾池看在眼中却也并未记在心中,扫了一眼身侧虽未言语,但眉宇之间却流露出强烈不满神色的骆氏四雄,无奈摇了摇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人有些事情,除非发生什么重大变故,难以改变。

    骆王孙、骆文涛、骆敬之以及骆百里站立四个角挡住了所有大部分人视线,而鸠摩智、墨倾池则等一座、一蹲在地上谈话。

    “你很不错,现在我总算知道了当今武林领袖群伦的人是谁了,便是你墨倾池。”鸠摩智很冷静望着近前的墨倾池,开口道:“自踏足中原以来,我一直都很想证明一件事情,今天终于证明了,我的确并非是你的对手。”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方才证实的,只不过是一场输赢不大的赌博而已,任何人也听不出他已经将半条性命投入这场赌博中。

    墨倾池叹了口气,道:“你虽然输了,但无论如何,你的确输得很有风度,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输了能有你这样有风度了。”

    鸠摩智咧嘴一笑,同样叹道:“我若胜了,我会更有风度,只可惜这件事情却永远没法证实了,是么?”

    墨倾池笑眯眯摇头道:“除非人已死,否则无论如何都可以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你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乔峰、少林寺手中,因此你还有机会。”

    鸠摩智似乎一点也不明白墨倾池的意思,开口问道:“我还有什么机会?”

    墨倾池淡淡说道:“与我再决胜负的机会,只不过这次的机会,你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亦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墨倾池摇头道:“我虽然知道绝对有代价,但我却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代价,不过却可以肯定这代价对于你对于我来说都非常公平,而且都是你与我都能接受的代价。”说着墨倾池慢慢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真相信我会活着离开少林寺?”望着墨倾池准备离去的身影,鸠摩智忍不住呼喊道。

    墨倾池没有停下脚步,却回了鸠摩智一句话:“若你非鸠摩智自然不可能离开少林寺,可惜你却是鸠摩智,天上地下只有一个鸠摩智,那便是你,因此我相信你可以离开少林寺,我还相信你离开少林寺之时,武学造诣会再上一层楼,到时候我会在江湖等待大轮明王的到来。”

    他说得非常自信,比任何人都自信,似乎他已经去到未来见识过未来的结果一样,没有人可以去过未来,但却并不代表没有人不知道未来的结果,人是有智慧的生命体,越聪明的人知道未来的事情便就越多。

    墨倾池自然很聪明,他的聪明已经令普天之下不少江湖豪杰为之胆寒了。

    有不少人的视线投向墨倾池这般,譬如对于墨倾池非常注意的少林寺诸弟子、丐帮诸弟子,以及慕容复等诸人,有少许人见到了墨倾池与鸠摩智的言语交流,但根据口型却难以知晓墨倾池与鸠摩智两人交谈了什么,因为口型并对不上言语,故而墨倾池与鸠摩智的交谈自然而然成为了一场秘密。

    可即使是秘密又如何呢?现今墨倾池与鸠摩智之间已经没有半点关系,因此这个秘密即使存在在武林人士眼中都无关紧要,毕竟墨倾池败了,而胜者是乔峰。

    胜者为王,自古以来江湖便是如此。

    仅仅和鸠摩智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墨倾池便不急不缓离开了峻极峰,似乎他早就已经是跳出红尘之人,这峻极峰上之事与他已经没有半点干系一样。

    他走,还有一人也离开了,不同于墨倾池的默默离开少有人问津,这个人的离开则引起不少人的瞩目。原因无他,这个人就是与而今胜者北乔峰齐名的南慕容,北乔峰可以胜过墨倾池,那慕容复何尝不能胜过墨倾池呢?

    此时此刻许多人都期待这位南方第一青年俊杰与北方第一青年俊杰有一场交锋,可惜他们终究还是失望了,比斗结束之后,他毫不迟疑的离开,非常优雅,非常有风度的离开了。

    慕容复加快步伐追上墨倾池,为了追上墨倾池,慕容复抛下包不同、风波恶两人,让他们招呼王语嫣、阿朱、阿碧,包不同、风波恶也想跟上去,可他们发现有一个可恶的青年人也跟在他们身后,鬼鬼祟祟,因此也就不敢离开了。

    这个青年人在包不同、风波恶两人眼中并不算恶人,在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眼中更算不上恶人,只能算作一个呆子,因此三女见到这个看上去有些呆头呆脑的少年人,面前流露出一丝笑容,娇柔无邪,一口江南地道的吴侬软语的阿碧更是柔柔笑着道:“段公子可是要下山,若是,那就不妨同行。”

    段誉面上大喜,虽说有些畏惧包不同、风波恶两人的敌视,却也迎了上去。

    而下山道路上,慕容复运转上乘轻功,举步生风,如风驰云走,追上了墨倾池以及骆氏四雄,此时墨倾池刚刚准备坐在轿中,见到慕容复,墨倾池微微一笑,道:“看来今日墨某一败,虽功败垂成,但却也并未无人问津,至少有姑苏慕容复愿意与我一叙。”

    慕容复调整了一下呼吸望着墨倾池道:“胜便是败,败即是胜,倘若墨公子求败,何尝不是说今日已是胜了。”

    墨倾池拍了拍,面上流露出一抹喜悦神色,叹道:“很好,既然慕容公子如此懂在下,想来这次慕容复公子前来应当不会让墨某失望吧。”

    慕容复笑了笑。

    随即慕容复、墨倾池两人便走进了轿中。
正文 第二十六章、当断则断
    &bp;&bp;&bp;&bp;第二十六章、当断则断

    这就是墨倾池在三月十四日乘坐的轿子,很宽敞的一间轿子,倘若这间轿子不宽敞,也不会容纳下墨倾池、骆氏四雄同时坐在其中。

    慕容复终于证实了墨倾池刚才在峻极峰上与鸠摩智比斗之前那段言语并没有说话,他的确是丑时之前上得山,从轿子中有一间厚厚的貂皮袄子以及一盆炭火可以看出,今日阳光灿烂本就不是烤火的时候,除非烤火的时辰是清晨以上的时间。

    两个人坐在两条非常宽大同时也非常舒服的柔软长椅上,这两条椅子除了坐下其实还有一个功效,那便是困了的时候将这两条长椅合在一起便就可以睡觉了,由骆氏四兄弟抬轿,简直就如同睡在地面的ch上一样。

    不过今日墨倾池可不会睡了,也没有半点睡意,慕容复自然也不会睡,倘若他想睡觉也不会上这个轿子。

    慕容复望着墨倾池,墨倾池也望着慕容复,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似乎他们都在酝酿如何准备措辞。两人都是聪明人,同样是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的谈话与笨人和笨人之间的谈话一样无匹简单,但前者却是充斥着机锋,而后者则就是单纯的老实话。

    墨倾池是个骄傲的人、慕容复同样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两个骄傲的人绝对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出现差错。

    骆王孙、骆文涛、骆敬之、骆百里抬轿子,即使在山路上行走他们抬轿子也抬得非常稳,很少有晃动的时候,四周除了风声、鸟兽声音便没有其他的声音,因此他们可以将轿子中的声音听得非常清楚。

    终于他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中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首先开口说话的人正式他们最为熟悉的墨倾池墨公子。

    墨倾池道:“我记得这是我与你的第三次交谈,虽说事不过三是一句俗话,但世间之事却往往证明俗话其实是正确,因此我认同这句话,我希望下一次与慕容公子你的谈话可以非常清楚明白知道你的态度,否则恐怕我们就很难像现在这样非常愉快的谈话了。”

    慕容复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在我看来亦是如此,因此今日慕容复就是来向墨兄你来表明我的态度的。”

    墨倾池道:“因此你答应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慕容复玩味望着墨倾池道:“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已经答应了你与我之间的合作呢?”

    墨倾池道:“若你不答应又何必上我的轿子,我可不相信大名鼎鼎的慕容公子是希望少走几步路,因此才乘坐我的轿子。”

    慕容复拍手道:“不错,倘若慕容复是那样的人,那就绝对不能入阁下之眼,即使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墨公子你为何如此看重我慕容复,但慕容复却还是愿意答应与墨兄你合作”时间紧迫他也难得和墨倾池开玩笑。

    墨倾池笑道:“现在我无论说什么,在你眼中看来都不可信。因此我与其浪费口舌来说,不如抓紧时间为慕容兄创造出一份利益出来,如此岂不更有把握让慕容复相信我合作的诚意?”

    慕容复点了点头,叹道:“不错,正如墨兄所言,有时候言语实在太过于苍白无力,特别在真正的利益面前。”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耳!只要不是跳出红尘的人都逃不出这句言语,今日既然慕容公子表现出诚意,那我墨倾池就证明我与慕容公子合作之诚意。”说道这里,墨倾池慢慢收敛了面上笑意,他看着慕容复说道:“敢问慕容公子你最需要的是什么?”

    慕容复毫不迟疑说道:“自然是光复我大燕。”

    墨倾池并不诧异,又问道:“那慕容公子现阶段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慕容复道:“慕容世家在江湖之上虽颇有声望,但真正效忠于慕容世家的人员却并不动,因此若说我慕容复现今最想得到的是什么,那便是足够的人手效忠于我。”

    “金银细软是招纳人手的基本工具,墨某自认家财不菲,可以帮助慕容兄招纳几百士兵区区不再话下,但若更多那便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招纳来的人手恐怕也因时间短促,因此难以达到齐心协力之作用,此为下下之策。”

    “不错,此事耗费时间巨大,需要极大的投入才可能出显成果,不满墨兄,在下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招揽了上千人,然而愿意心甘情愿留下为我慕容世家卖命者不过三四百余人,倘若知晓我若匡扶大燕,恐怕到时候为我卖命者不过一两百人而已。”

    “收买人心是一件当今之下虽见效甚微,但却不得不做的事情。但除此之外却也并非没有其他途径,如借兵!”墨倾池微笑望着慕容复,意味深长道。

    “借兵?”慕容复望着一眼墨倾池开口道:“墨兄言下之意可是想让我叫目标放在那位大理世子段誉身上?”

    “恐怕再过两三月,我们就应当称呼他为大理王子,而不应当称呼为大理世子了!现今大理皇帝段正明正积极准备入天龙寺出家,而段正明这一脉却并无子嗣,继承大理王位者也唯有镇南王段正淳而已。此事除非段正淳遇刺身亡已无可逆转。而段正淳平生以来唯有段誉一名子嗣,因此段正淳百年之后,那自然会将皇位传给段誉。”

    慕容复笑了笑,叹道:“此事我亦清楚,只不过现在我即使交好大理世子段誉,那恐怕也难以见证成效。对于此人我通过表妹以及自身接触有些许了解,此人之心性慈善,恐怕我若道出借兵之举措,他恐怕难以赞同。”

    墨倾池点了点头:“不但段誉难以做出决断,恐怕段正淳亦不会允许,大理偏安一隅,不同当今天下之局势,因此段正淳也唯有不希望大理卷入战争之中,只不过除了段正淳以外,却还有他人却并非如此思忖,不知慕容公子可知延庆太子?”

    “延庆太子?墨兄口中所言的延庆太子可就是当年被段正明这一脉剥夺皇位最终身亡的延庆太子?”

    墨倾池笑着点了点头,“我口中的延庆太子便正是此人,只不过据我所知延庆太子却并未死去,而是机缘巧合之下存活了下来,练就了一身高超武艺!或许我说延庆太子,慕容公子或许不知道此人,但我若说出他的外号,恐怕慕容公子绝对会知道。”

    “请教。”

    “恶贯满盈段延庆,他便是我们口中的延庆太子。”

    慕容复面色顿时一呆,这个名字他自然不可能不听过,江湖之上没有听过四大恶人名号的人恐怕已经没有几位了,墨倾池微笑望着慕容复,慢慢说道:“几日前我刚刚得知了段延庆已经离开大理,前往信阳小镜湖,若慕容兄想寻此人,或可以前往那里。”

    “只不过段延庆为人偏激,很难相信他人,从这些年来他在大理与大宋、西夏边境闯下恶贯满盈名号来看就可见一斑,因此事情成与不成,做与不做那就看慕容兄你的意愿与本事了。”

    慕容复很冷静望着墨倾池,开口道:“不知段延庆前往小镜湖为何?”

    墨倾池微笑说道:“自然是找一个女人,一个曾经喜欢段正淳,但却因为种种原因却不得不离开段正淳的女人,在段延庆看来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个女人从而引出段正淳,继而杀掉这位即将登上大理皇位的镇南王。”

    “那墨兄可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墨倾池摇头道:“我从未见过那个女人,因此我并不清楚,只不过我却清楚小镜湖如何走,而且我还清楚一件事情,那便是但凡段正淳喜欢的女人,没有哪一位不过国色天香的存在,因此或许慕容公子可以从此方面下手。”

    “配合段延庆杀段正淳,还是配合段正淳除掉段延庆,我想慕容复慕容公子无论实行那种方式都可以见到成果,至少在墨某看来,慕容公子此时若成,至少在大理借兵应当不是问题,虽说大理并不愿意参与中原争夺战。”

    慕容复叹道:“慕容复多谢墨兄相告之恩,我回去会仔细思忖考虑。”随即慕容复就下轿子。

    墨倾池也没有相迎,对着骆文涛开口道:“将去往小镜湖的地图交给慕容公子。”

    慕容复结果地图,再次道谢,随即离去。

    慕容复走远之后,抬轿子的骆文涛好奇问道:“公子,你说慕容复会去小镜湖吗?”

    轿中墨倾池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神色愉快,轻声笑着道:“或许慕容复会怀疑我不怀好意,但却绝对无法拒绝我这番好意,除非他不想复国!可慕容复慕容复,他名字之中天生就有一个‘复’字,又如何能卸下身上的重担呢?当断则断,慕容复自会有自己的决断。”

    骆文涛不再有疑问,他非常相信墨倾池的判断,事实上墨倾池的判断从未出错过了,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何墨倾池将大理这块肥肉让给慕容复来此,但骆文涛相信到最后占据便宜的人唯有公子一人而已。

    聪明人的嫉妒比他更聪明的人,但倘若聪明达到一种令人只能仰视的程度,那嫉妒便会顺理成章变成为崇拜,如同凡人崇拜神祇一样,正如此刻的才智不凡骆文涛一般。

    此刻,坐在轿子中的墨倾池既没有想峻极峰上决战的事情,也没有思忖慕容复的决断,他只是在思考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将已什么样的方式行走江湖。

    武艺超群的剑客,还是豪气干云、侠义心肠的侠士!

    这是一点小小的纠结,不过三个月后,这点小小的纠结马上就不用墨倾池烦恼了,一场更为轰动江湖的事情加快了他的计划的进程。

    因此现今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见一个人,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或许可能是见三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如果可以,墨倾池绝对不希望和女人打交道,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人。不过墨倾池却不得不去,因为这次见面与他的计划成败攸关。
正文 第二十七章、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bp;&bp;&bp;&bp;第二十七章、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世上最好应付的人莫过于女人,世上最难对付的人也莫过于女人,这是古往今来都可以说得通的至理名言。今日墨倾池要见的这个女人就是一位极其漂亮但却极其难以对付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漂亮是江湖上下内外公认的,无论容颜还是气质都可以称为天下第一美女。这个美女不但美丽而富有才气,而且非常具有智慧,用墨倾池的话语来说无论情商还是智商都非常高,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而易举哄骗到手的人,任何想哄骗这个女人的人都要做好下地狱的觉悟。

    今日墨倾池已经做好了这下地狱的觉悟了,但他却并不想下地狱,因此这场表现他必须表现得非常精妙,也要非常高明,这是计划开启的一个重要步骤,不可缺少的步骤。

    ————

    嵩山比武结束下山后,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逛街。

    慕容复早已经对她们说过了,嵩山论武之后不会在小镇作过长停留,因此三人也便没有浪费时间,在小镇中游玩一番,小镇距离少室山不过几里之遥,可以游玩的地方不少,只不过三人逛着逛着,便坐上了一辆马车向着小镇外的一片桃花林而去。

    阿碧疑惑望着王语嫣,用那极其温润极其好听的吴侬软语道:“表小姐可是要带我们去见什么人吗?”

    王语嫣笑了笑,她的笑容是任何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看见了都会感觉绝对优雅,绝对温柔的笑容,这绝对是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难以拒绝的女人。

    王语嫣的言语很直接也很简洁:“墨倾池,那可是一位极其有趣的人物。”

    阿碧、阿朱两人都是一呆,阿朱早一些回过神来,问道:“可是今日在峻极峰上与吐蕃国师鸠摩智、丐帮帮主交手的墨倾池?”

    王语嫣偏着头轻柔笑道:“我想除了那个墨倾池当今天下再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还有名的墨倾池了吧。”

    “表小姐为什么要见他?又为何在这等地方见他呢?”阿碧不解问道。

    王语嫣的笑容非常温柔,令任何人感觉看上去就如同一阵春风一样,即使阿碧、阿朱两人是女人,是姿色不俗的佳人,亦忍不住心醉。望着天真无邪,犹如稚子的阿碧,年纪本大不上两人多少的王语嫣的笑容更加温婉了,她轻轻拉了拉阿碧的手,轻声说道:“世间有些事情本就只能相见后才能解决,同样还有些事情,即使相见也难以解决。”

    阿朱、阿碧两人不明白,但她们却可以感觉到表小姐比起平时要兴奋一些,要愉快一些,也要高深莫测一些。这个墨倾池和表小姐有什么关系呢?两人疑惑不解,在她们记忆中表小姐与那个墨倾池仅仅不过见过一面而已。

    三月桃花开,桃花本就是及美妙的存在。倘若桃花漫天遍地盛开呢?不但树上有桃花、青草绿地上亦有被风飘落点缀地面的桃花花瓣,半空中时不时还有些许花瓣随着风儿轻轻在半空中滑翔飘荡,这绝对是一副无匹美妙的景致。

    刚刚下了马车,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就因眼前的美景不禁失神。世上很少有人不喜欢美妙的事物,男人如此,女人亦是如此。三人漫步在桃花中非常喜悦非常开心,轻盈的脚步落在绿草花瓣上,发出‘踏踏’的轻响,远远望去如同三位桃花仙子在桃花林中嬉戏。

    阿朱折了一株桃花枝带在阿碧发端,阿碧亦选了一株花枝作为礼物回赠给阿朱,两人的心情比平时要愉快一些,在这桃花林中她们感觉无拘无束,非常愉快同时亦非常非常高兴。

    三人中唯有王语嫣没有折桃花枝,她迈着轻盈的脚步快步往前走,双瞳剪水的眸子在桃花林中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等阿朱阿碧两人从美景中回过神注意到王语嫣表情的时候,王语嫣却快速往前走了七八步,一双纤纤细手微微提了提与花瓣一样淡粉色的裙摆,蹲在地上,望着几片桃花。

    地上的桃花是清晨刚被风吹下的,还沾有露珠。

    望见这一幕的阿朱、阿碧两人自然明白王语嫣并不是在看桃花,而是在看桃花上那浅浅的脚印,这绝对不是动物的脚印,而是人的脚印,准确而言而是墨倾池的脚印。

    王语嫣回头对着阿朱、阿碧两人道了一声:“跟紧我”而后便加快了脚步,三人寻着地面上桃花花瓣的脚印走过两条并不长的小径,而后在一出视野极其宽阔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一瞬间,三女神色恍惚,宛如身在梦中一般。

    一块很宽敞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飘洒落下的桃花。一位男子长身而立,立身在桃花之中。此人一袭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背对着王语嫣、阿朱、阿碧他们三人,虽然她们看不出那人的长相,但这人的气质实在太出彩了,太卓尔不群了,以至于三人脑海中几乎同时冒出一句诗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比起江南第一公子,江南第一名侠慕容复也不逊色的青年俊杰。

    望着那道身影,王语嫣有些开始发呆了,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人,实际上她已经见了这人三面了,但此次见面无疑令她印象非常非常深刻。但王语嫣还是很快的平静了下来,对着心中已经泛起了点点涟漪的阿朱阿碧道了句你们在此等我,随即就走向前去。

    “在下至今都还记得与王姑娘的第一次见面是下雪天,当时王姑娘立在雪中可真是美极了!因此我想过倘若王姑娘立在桃花林中会如何?我想也一定比传说中的桃花仙子更为出彩。”王语嫣一步步走向白衣公子,那位白衣公子已经转过身,凝视着步步如莲,踏步于花瓣上的王语嫣,轻声叹道。

    此时,王语嫣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我亦还记得墨公子一身玄衣立身在漫天遍地的飞雪中是那美妙的场景,犹如一幅名家的泼墨山水!今日见到墨公子一袭白衣立身于桃花林中,更如谪仙人一般,古往今来,我想当世书生公子恐怕没有几人可以媲美得上墨公子这番风采了。”王语嫣轻声一笑,一直以来王语嫣都感觉这个人身上总有一种令人非常舒服非常心安的气质,虽然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正式见面,她也没有感觉半点陌生。

    她把视线错开那一瞬间,非常敏锐注意到墨倾池虽然换了一身衣裳,但装束和一年前与墨倾池相见时候的装束并没有什么差别,依旧是手持折扇,腰配玉佩的打扮,一副书生少爷的打扮,甚至她还注意到那折扇与玉佩都是那次相见时的玉佩,这意味着什么呢?王语嫣尽量忍住不让自己多想。

    此刻的墨倾池在她眼中看来无疑比一年前更有魅力了一些,诚然这与墨倾池在江湖上愈来愈大的名气密不可分,但最为重要得是墨倾池身上那随着时间雕刻愈来愈美玉无瑕的气质,一块玉石经过时间的打磨才会展现出更加令人惊艳的光芒。

    墨倾池轻扇折扇冲着远处视线时不时扫向他的阿朱阿碧两人点了点,他的眼神中总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因此原本担忧王语嫣安危的阿朱阿碧此刻心中的忧虑亦随着这一浅浅微笑抚平了下来。

    墨倾池轻笑望了一眼一身粉色长裙立在桃花林中甚至比桃花更加娇艳欲滴的王语嫣,轻声道:“今日请王姑娘前来可并非谈天说地,赏花论月。”

    王语嫣淡然道:“我从不曾记得我与墨公子曾谈天说地赏花论月过,我仅仅记得曾经有一人痴缠着我谈论了一下普天之下的武学渊源,不过今日即使那人以我的性命逼迫我谈论武学功法,我都不会说的。”

    那人可不就是墨倾池吗?墨倾池一脸笑眯眯问道:“为什么呢?”

    王语嫣道:“因为我今天忽然发现无论是那人精通的剑法还是妙绝天下的拳脚功夫,我都看不出半点痕迹,不知晓究竟是普天之下哪一门那一派的,因此我又如何敢在那人面前班门弄斧呢?”

    墨倾池作出一副非常愤慨的模样道:“那个家伙也忒不是东西了,竟然敢如此厚颜无耻欺骗姑娘,不过姑娘也犯不着为这种人置气,下次我见到他,就当头一棒下去。”

    王语嫣嘴角微翘,但却故意板着脸道:“那就劳烦公子下次见面教训一下那个叫墨倾池的人了,敢问公子是何方人士,姓什名什?”

    墨倾池一脸痛心疾首道:“在下苏州人士,真不凑巧,我姓墨名倾池,竟与那个混蛋同姓同名,但却比他强上十万八千里,江湖人称我为老实书生,平生以来从未有说过一句诓骗话语,因此请姑娘勿要嫌弃我的姓名。”

    十几米远处,身具些许武艺的阿朱与阿碧坐在桃花树下,抬起头呆呆望着远处无可挑剔优雅仪态,以及耳畔那不停回荡的言语,扑哧一声,忍不住娇笑了起来。

    正在用花瓣树枝做花冠的阿碧抬起头,疑惑望着阿朱。

    阿朱笑着低声道了句:可真应了那句脸皮极厚。
正文 第二十八章、江山红颜
    &bp;&bp;&bp;&bp;第二十八章、江山红颜

    见识了那人的面皮,王语嫣也很难保持故意愤慨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无奈瞥了墨倾池一眼,说道:“这次你找我有何事?谈论武学还是诗词歌赋。”

    墨倾池微微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简洁说道:“慕容复。”

    “表哥?”王语嫣讶然道:“为何提及他?”

    墨倾池道:“因为他是慕容复,你是王语嫣,而我是墨倾池。”

    王语嫣皱了皱好看的黛眉,道:“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呢?”

    墨倾池灿烂一笑,叹道:“这其中可大有关系了,我知道你喜欢慕容复,但我却也知道慕容复也喜欢你,但慕容复却更重视复国大业,因此暂且将所谓的儿女私情放在一边,因此复国大业也就成为了慕容复与你之间最大的阻碍,而我呢?我喜欢你,你同样对我有好感!我与他之间的差距只不过是一个先一个后而已。”

    王语嫣很久很久没有说话,凝视了墨倾池半晌,叹道:“看来你知道的事情远远比我想象中多上不少。”

    两人在说上这段对话的时候都故意降低了声音,因此阿朱、阿碧两人都听不见。墨倾池笑道:“我向来喜欢知己知彼,唯有如此我方才可以百战不殆,因此今日我请你前来就是为了与你谈慕容复。”

    王语嫣慢慢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因此墨倾池也唯有坐了下来,望着墨倾池,王语嫣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如同一个循环的死结,那你想和我谈论什么呢?我们之间本没有什么可谈的。”

    墨倾池笑了笑,道:“我不认同你的答案,你、我、慕容复之间的确是一个循环,但却并非是死结,倘若我有法子可以令慕容复完成复国大业呢?”

    王语嫣的眼睛开始发光,开始闪耀着流光溢彩,她望着墨倾池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激动神色,开口道:“你愿意帮助表哥?”

    墨倾池冷声道:“我并非帮助他,我只不过在帮助我自己。”

    王语嫣不解。

    墨倾池慢慢说道:“倘若你表哥可以完成复国大业,那么你与他之间的障碍便不存在,到时候他便可以在你与并非再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的江山之间做出抉择,放弃无限江山与美人厮守,还是放弃美人与江山为伴!倘若他选择前者,那我墨倾池就算时也命也,倘若他选择后者,我们之间便可以有一个不那么纠结的结局。”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真愿意这样做吗?”

    墨倾池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簪递给王语嫣,轻柔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但愿意这么做,而且已经正在这么做了,我想用不了一两年你的表哥就将看见并非是空中楼阁的复国希望,到时候你与他之间就将有一个答案,而我与你之间也有一个答案。”

    王语嫣没有接过玉簪,她低着头,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开口道:“现在我总算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了,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帮助我表哥复国了。”

    墨倾池依旧保持着递出玉簪的手持,脸上露出很好看的笑容,道:“你明白了什么?”

    “你帮助我表哥复国只不过是希望表哥与我分开而已。”

    “为什么?”

    “因为复国的道路之上不可能没有盟友,不可能没有利益之间的纠纷,而解决盟友与利益纠纷的最好的方式之一便是结为姻亲。”

    墨倾池愉快的笑了起来,他愉快的拍了拍手道:“语嫣,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太多了,不错,这的确是我考虑到的因素。一位帝王的崛起不可避免需要诸多盟友,而稳固盟友的最佳方式便是结亲,因此你若想嫁给你表哥那将注定不是你一个人的表哥,而我却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墨倾池。”

    说道这里,墨倾池也已经感觉谈话不用再进行下去了,他将玉簪强行递给王语嫣,开口叹道:“你应当知道我只是在为你表哥完成复国大业而已,而在复国大业的道路上你表哥如何做出抉择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你表哥更爱你,或许你表哥更在乎肩膀上的责任,这一点谁有能完全明白呢?即使你表哥也不可能清楚。”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我不希望你我他之间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永远没有一个结果。因此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虽然我明白这个策略或许是你表哥抱得美人归亦抱得江山,而我却一无所有,但长痛不如短痛,我向来喜欢如此。”

    王语嫣握着玉簪,她的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了,她有些怨恨墨倾池,不过却也很感激墨倾池,她明白墨倾池说的不错,唯有如此她们之间才有一个结果。

    “陪我走走吧,接下来或许你我之间有将可能一两年都不会单独见面。”墨倾池望着半坐在桃花上的王语嫣。

    王语嫣道:“我离开的时间太久,要回去了。”

    墨倾池拉住了王语嫣的手,道:“和我走走吧,一刻钟就好。”很短的时间,墨倾池就非常礼貌的松开了王语嫣的手。

    王语嫣站立起身,没有决意离开,而是和墨倾池散步,阿朱、阿碧两人则跟在王语嫣、墨倾池身后。

    一刻钟就一刻钟,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随后王语嫣便与阿朱、阿碧两人一同离开了,离开得非常坚决,离开得也非常果断。

    坐上马车,王语嫣的心还是砰砰直跳,有些事情她本不应当想,但却情不自禁去想了,人往往有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此时此刻的王语嫣便是这种状态。

    没有人知道,当王语嫣离开后,桃花林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年纪在三四十虽左右,风韵犹存的女人,一位白面书生。前者恶名昭彰,后者颇有名气。

    一直关注了墨倾池与王语嫣相见的女人狠狠瞥了墨倾池一眼,道:“我可不认为你是一个非常痴情的人,或许你很喜欢那个女人,但你以你的心性却绝对不会为任何女人付出到这种地步。”

    墨倾池淡淡问道:“为什么?”

    女人讥笑道:“为什么?因为你天生就是一个无情人,唯有无情人才可以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从一无所有到富可敌国,名震天下。”

    墨倾池并不反驳,问了另外一位白面书生,“你认为呢?”

    白面书生摇头道:“至少在文涛眼中,你绝对不会为那个女人如此付出。”

    “为什么?”

    “因为公子你曾说过对于喜欢的女人就算是遍体鳞伤让那人与自己痛苦一辈子也坚决不放手,但公子你这次却放手了。”

    墨倾池又笑了笑,不过这次的笑容却带着红衣女人、白面书生一种说不出的寒意,望着早已经走远的人影,墨倾池轻声说道:“你们都非常了解我,但只要慕容复不了解我就可以了,不过他倘若知道了这件事,这难道不就是一个很好取信于他的理由吗?”

    女人好奇道:“谁会告诉慕容复呢?我记得你与王语嫣的话没有谁可以听见。”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说不出得意,道:“你们也不是听不到吗?”

    “公子什么意思?”

    “你们听不见我和王语嫣的谈话,但你却知道我和王语嫣说了什么!因此听不见并不意味着不知道。”

    红衣女人还是满脸雾水,半点也不明白。但白面书生却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望向墨倾池时眼中充斥着敬佩神色,开口道出了缘由道:“想来公子早就已经预料到那两位绿衣丫鬟中其中有一位精通唇语,因此即使听不见公子的声音,也知道公子说得话语。”

    “想来也是如此!”墨倾池叹道:“我并非不喜欢王语嫣,她倾国倾城,通晓诗书百家武学功法,的确有我喜欢的地方,可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我喜欢的女人太多太多,但爱上的女人却没有一个;能令我爱上的女人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花瓶,即使这个花瓶很好看,也很善解人意也不行,因为这样的花瓶配不上我墨倾池。”

    红衣女人神色复杂的望着墨倾池,很久很久才说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江湖、商场上崛起,倘若连你这种人都不能出人头地的话,那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人可以扬名立万了,墨倾池啊墨倾池,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的确是一个可以把我叶二娘玩弄在鼓掌中的人物。”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已经走远了。

    桃花林中却响起了墨倾池的声音,一句从来没有人听过,也从没有人听过的话语:话九宸,挥袖风云尽,江山何沉?随逸兴,覆手乾坤定,苍黄为轻。

    人已远去,声音还在骆文涛、叶二娘两人耳畔回荡,难以忘却。

    天地苍生都在翻手覆手之间,普天之下有几人有如此气魄?
正文 第二十九章、明镜先生
    &bp;&bp;&bp;&bp;第二十九章、明镜先生

    明镜先生自称年且九十,身轻如燕,智慧广博,古往今来,普天之下没有几人可以比得上他。没有人知道明镜先生是不是已经九十岁了,因为明镜先生是最近五六年间才在江湖上传响的名字,而在这五六年以前,江湖上绝没有一个叫明镜的人,更没有一个叫明镜先生的人。

    明镜先生看上去最多不过六十岁的模样,平时喜欢游山玩水,也喜欢看热闹,这次少林寺的热闹事情他就也跟着一众武林人士来到了少林,幸亏乔峰知道这位明镜先生。

    虽然这位明镜先生喜欢夸大其词,但轻功造诣以及暗器上的造诣的确不凡,不,应当说是大行家。古往今来三百年以内的暗器手法,没有那一种暗器手法可以瞒得过这位明镜先生。

    因此丐帮弟子拖着两口棺材找到明镜先生居住的院落,当王山水、刘大力两人辛辛苦苦拖着棺材来到明镜先生居住的客栈时,明镜先生正在门口晒太阳。

    王山水、刘大力向着他打听明镜先生,但明镜先生怎么也不回答,也亏王山水、刘大力脾气好,也加上明镜先生的打扮够气派,因此才没有产生冲突,最终两人问其他人得到明镜先生居住的房间,找到房间中没有见到人,正他们准备失望而回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对他们说:“你们要找的明镜先生可不就在门口晒太阳吗?

    门口晒太阳的人只有一位,就是那位穿着讲究,不言不语的老者,正是他们首先问明镜先生在何处的人。

    王山水、刘大力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付这位脾气向来应当极其古怪的明镜先生,为难不已。可这时候晒太阳的明镜先生却从椅子上站立起来,轻手轻脚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口道:“你们是丐帮弟子?”明镜先生

    的声音向来都别具威严。

    王山水、刘大力有求人而来,连忙点头,随即刚准备介绍情况,但明镜先生却狠狠蹬了两人一眼,让两人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继续问道:“棺材里可有人,活人还是死人?”

    “棺材里有人,而且两个人,都是死人。”

    “你们为什么带死人来见我?”

    “因为这两人死在某种非常古怪的暗器手法中,而且我们听帮主说明镜先生对天下暗器了若指掌,普天之下没有那种暗器可以瞒过明镜先生眼睛的,因此我们带他们找明镜先生,希望明镜先生可以相助我们。”王山水说着这段话,明镜先生忍不住自得的笑了起来,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明镜先生对于他们的称赞很满意。

    “很好,你们帮主武艺虽一般,但眼力却还是过得去,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拖着棺材虽我来吧。”说罢,明镜先生就大步流星向着客栈外走去。

    刘大力疑惑道:“为什么要拖着棺材。”

    明镜先生停下脚步回头冷笑道:“难道你希望我检查你们吗?”

    刘大力连连摇头,解释道:“为什么我们不就在这里检查呢?”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发现一双双充斥着鄙夷与杀意的眼睛扫向他,一侧的王山水已经不说话了,老实拖着板车跟着明镜先生走。

    这本就是一句不应该说得话,这里是客栈,客栈是居人的地方,而是是居活人的地方。活人从来不喜欢与死人居在一起,因此没有那个客栈喜欢有死人光顾。

    “这个明镜先生虽性格古怪,狂妄自大,但却非常通晓人情世故。”王山水、刘大力暗自评价道。

    性格古怪的明镜先生与尸体呆在一起已经有两天时间了,两天时间出了睡觉,明镜先生就解刨尸体,研究尸体,以至于这位明镜先生甚至错过了三月十八的比武。

    显然在这位明镜先生看来,研究暗器与尸体,显然比观看比武要有趣地太多太多了,虽然他喜欢热闹,但尸体显然比热闹更美妙。

    三月十八日晚,太阳余晖还没有落下。

    乔峰胜过墨倾池,又为丐帮辉煌历史上再谱上了辉煌一页,这本应当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但丐帮却没有庆贺,至少没有任何丐帮弟子公开表示庆贺。

    白世镜迷迷糊糊睡了两个时辰,最终还是被梦中那一闪而过的白光惊醒。乔峰在门口喝酒,见到白世镜满头冷汗在ch上坐直了身体,不由摇了摇头,走到白世镜面前安慰道:“那日之事或许本不过是意外,而且我也已经派遣弟子去见明镜先生了,但凡是暗器手法,没有谁可以瞒得过他。”

    白世镜笑了笑,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的笑容很勉强,他问道:“现在事情可有了结论。”

    乔峰摇了摇头:“尸体已经送过去两天了,但明镜先生却一直并未传出消息来,显然明镜先生应当有了苗头,但却还需要仔细验证,才可以得出答案出来。”

    白世镜长吁了口气,神色轻松了不少,叹道:“我相信以明镜先生对于暗器手法的了解,应当会给我们一个精准的答案,只不过我希望这个答案不要超出我们的意料之外。”

    乔峰仰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但他心中却与白世镜一样的想法,他希望明镜先生给出的答案没有超出他心里承受范围之内。

    快入夜时分,王山水、刘大力面上带着厚厚黑眼圈,一脸疲惫的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明镜先生研究出的答案。

    不是暗器,是一种功法,死者表面没有伤痕,但身体胸膛至咽喉一处却已被真气击毁,只不过此人功力深厚,因此短时间内难以看出。——明镜先生

    “据我所知可以在数丈之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两位杀手者唯有六脉神剑等寥寥数几种武学。”白世镜长舒了口气,毕竟是人为,而不是鬼神作祟:“帮主,如此一来你的义弟便很有怀疑了。”

    乔峰点了点头,开口道:“义弟通晓六脉神剑,自然值得怀疑,但却还有一人我亦非常怀疑。”

    白世镜道:“此人是谁?”

    乔峰道:“墨倾池。”

    “墨倾池,不知帮主为何怀疑此人?有何凭证?”白世镜有些惊讶问道。

    乔峰道:“现今聚集于少林的武林人士多是有他召集而来,而观此事比武决斗始末,最能得利者唯有墨倾池。墨倾池胜过鸠摩智,自可以凭借武艺而扬名于江湖之上。”

    听到这句话,白世镜却忽然笑了,大笑了起来。

    乔峰皱眉道:“白大哥为何发笑。”

    白世镜道:“因为帮主忘记了一个人同样是这次事件的得利者。”

    “什么人?”

    “那就是你。”白世镜的眼神忽然很冷很冰,慢慢开口说道:“玄慈方丈败于鸠摩智之手,而鸠摩智败于墨倾池,你却又败了墨倾池,如此之下也就等同于我们丐帮败了少林。”

    乔峰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自语道:“难道此事真与墨倾池无关?抑或是此事墨倾池的目的是让丐帮与少林之间产生隔阂?倘若真是如此墨倾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无论是白世镜还是乔峰两人的思绪都如同一团乱麻难以厘清。乔峰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他决心将这件事情查探清楚,看看墨倾池此人究竟是不是大奸若善的人。

    乔峰已经想好明天和墨倾池见上一面,不管如何他都有责任有义务将这件事情弄清楚,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丐帮、少林成为其他人攥取权力与利益的工具。然而第二天却传来了一个消息:明镜先生死了。

    明镜先生已经死了,死在那间他研究马忠、王翰两具尸体的房间中,当时青城派高手司马林与蓬莱派海风子两人与明镜先生喝酒,他们亲眼见到明镜先生死在他们面前。

    听见这个消息,乔峰不得不改变计划,由王山水、刘大力两人带他先行前往明镜先生遇害之地。

    不过当乔峰赶到那里的时候,却不见明镜先生,只见已经昏倒在地上的司马林、海风子两人。

    而明镜先生已经不见了,房中仅仅留下一片血迹。
正文 第三十章、明镜与明镜先生
    &bp;&bp;&bp;&bp;第三十章、明镜与明镜先生

    青城派青年一代高手司马林,蓬莱派青年一代梁柱海风子,他们都是武林之中不可多得的青年高手,但乔峰来到这间距离繁华集市非常僻静的精舍时,他们都已经睡着了,而且明镜先生也已经不见了。

    屋中有一滩非常已经凝固了的鲜血,还有一个打开着还没有来得及关上的工具箱,当然最重要得还是屋中有一位本不应当出现但却已经出现了的人,乔峰见到那人瞳孔一阵猛缩,感觉忽然之间阳春三月已化作隆隆严冬,屋中气温骤然下降。

    “我一直在等人,却不想等到了你,你真不应该来这里,可惜你却已经来了。”声音的主人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惋惜,同时亦令人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淡漠,似乎那前一刻的惋惜情绪本不是经过他的嘴巴发出,后一刻的淡漠似乎才是他言语的本质。

    乔峰没有看见那人,那人似乎非常高傲,即使当今江湖声望最盛的江湖豪杰也似乎仅仅只配看着他的背影而已,那是孤冷、寂寥的背影,望着那背影乔峰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位睥睨苍生,寂寥如雪的绝代高手,可乔峰却明白那人绝对不是那种睥睨苍生、寂寞如雪的绝代高手,至少他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屋中气氛因为这个人的言语落下又冷了一重,乔峰感觉身上的压力也更重了一重,那压力并非如泰山一样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甚至有时候根本感觉不到那压力的存在,但实际上那压力却确确实实存在,如同浮云薄雾飘忽不定一样存在,只不过这浮云薄雾却弥漫着恐怖的压力。

    “明镜老先生是我请来的人,现在他死了,我自然要来,只是我却没有想到你竟然也在此。”乔峰深深吸了口气,不卑不亢说道。他虽为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但他却从来不是一位仗势欺人的人,明镜先生之死他的确有愧在先,因此的言语比平时如何了不少,而且他不知道这个本不应当出现的人出现在此,原因为何。

    “他除了通晓些许暗器的本事便没有其他本事了,你为何请他?”这句话落下,房间中更寒了,似乎夜晚的冬日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言语很简单清楚但同时亦流露出了这个人的霸道强势,这是一句令人不得不回的言语,即使那人已经明明知道第二位走进屋子中的人是当今天下之炙手可热的江湖高手丐帮帮主乔峰。

    乔峰的面上闪过一抹阴沉,他向来不喜欢这样回答别人的问题,但今天这个人却令他不得不回答,倘若不回答那两人之间在下一刻就将一战。

    他不畏惧决斗,他甚至很期待与这个人的决斗,但此时此刻他却不能冲动,在真正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半点也不能冲动,因此乔峰没有生气,他真老实回答了那人的问题:“四天前也便是三月十七,我请明镜先生为我调查两位已经死去杀手的身份,昨天明镜先生给了我答复,今天我准备去找你,但却得到了明镜先生已经死去的消息。”

    “因此明镜先生是因为为你调查两个死人的身份而身亡的?”那人冷冷说道,问了一句与乔峰回答没有关联的言语。

    “不错!”乔峰道。

    “可有人为你证明?”

    “丐帮长老白世镜、王山水、刘大力以及少林几位高僧都可以证明。”

    那人半响没有说话,终于叹了口气:“很好,现在我可以肯定了,三月十六晚,跟踪我的人的确是你与少林派遣来的人,你口中那两位杀手可就是那两人?”

    乔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件事情只要说出一点了就绝对瞒不住这人的眼睛,但他却不得不说,他不想引起误会:“不错,少室山鸠摩智与玄慈方丈一战实在太过于蹊跷,因此我不得不调查最有嫌疑的人。”

    那人冷冷打断了乔峰的言语:“可你什么也没有打探到,而且你还派遣了十几人来跟踪我,其中还有两名杀手。”

    “他们不是我派遣去的,也与少林无关。”

    “可他们却与你们少林、丐帮弟子一样被我击晕在那片竹林中,而且他们被你们带回去后死了,死了亦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的死导致了明镜先生的死,因此我就不得不理会这件事情了。”那人深深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叹了足足有一息的时间,随着这口气的叹出,房间中的气温又下降了不少,乔峰根据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充斥着上下左右,似乎要将他碾碎为齑粉一样。

    乔峰望着慢慢转过身的那人,乔峰心中暗忖道:“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果真恐怖得很啊。”

    一个人,一柄剑,令天下英雄为之胆寒,江湖上很少有这样的人了,可乔峰知道眼前这个长相俊逸的青年人就是这种人,他是那种只要愿意便可以引起天下胆寒的人物。

    这人冷冷瞧着他,乔峰发现那人的眼神很平静很淡漠,既如同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又如同在望着一个蝼蚁而已,不过除此之外,乔峰还从这个人的眼中看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藏得很深很深的哀伤,这位明镜先生难道与墨倾池有什么关系不成吗?

    乔峰不用猜,也没有必要猜,因为这个人马上就道出了。

    这人冷冷望着乔峰淡淡道:“我有两个问题,只要你的回答可以令我满意,那你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否则,你就只能留下。”

    乔峰没有说话,他等这人说。

    “第一、明镜先生最后得到什么答案?第二、明镜先生的尸体在哪里?”

    乔峰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知道。”

    那人的回答也非常简单:“杀人报仇。”

    乔峰道:“你与明镜先生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乔峰愕然,“既然你与明镜先生没有关系又为何理会此事?”

    “我虽与明镜先生没有关系,但我却与明镜有关系,因此我便不得不杀人。”那人的回答很简洁,说完他盯着乔峰的眼睛说到哦:“我本不愿与调查我的人废话,但你是乔峰,因此我必须给你这个面子,我现在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强势霸道。

    乔峰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争锋相对,继续问道:“明镜与你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侍女!而明镜先生是我的爷爷!”回答这句话的人自然不是那人,而是一位看上去非常柔弱的女子,这是一位看上去非常柔弱但实际上却非常坚强的女子。

    女人从门口走进了房间,跟在这个女人身后的是司马林、海风子。但三个人却都没有走进房间,任何人只要靠近房间边缘都可以感觉到一股森冷刻骨的寒意,在这股寒意之下没有任何人敢轻易涉足其中,否则即使不死亦重创,女子不能,司马林、海风子两人亦没有这个本事。

    当乔峰进入房间之中,便就已经组成了那人与乔峰的战场。

    微微一愣,乔峰明白了墨倾池言语:”明镜并非明镜先生,而是墨倾池身侧的侍女,而明镜先生则是侍女明镜的爷爷。“

    当今青年俊杰之中有几人可以与乔峰争锋相对,有又几人可以给乔峰如此莫大的压力呢?司马林、海风子都认识那人,那人可不就是墨倾池墨公子吗?

    只不过他们这次见到的墨倾池全身上下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凌厉气质。墨倾池冷冷望着乔峰,道:“现在你是否已经明白我为什么想知道事情的原因起末了?”

    乔峰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明白了。”

    墨倾池道:“因此我需要一个答案。”

    乔峰道:“我可以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但却不能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你应当知道我比你来得还要迟一些。”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那两人是被内力杀害。”乔峰知道自己说出这个答案墨倾池绝对不了解,因此他将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乔峰刚刚说完,就看见司马林、海风子一阵震惊的表情,他们都愣愣望着他,半晌,两人开口道:“乔帮主是谁你们只看见白光一闪,马忠、王翰两人就已经死了?”

    乔峰点了点头。

    司马林、海风子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明镜先生死的时候,我们看见了这一模一样的场景,只见白光一闪,随即明镜先生惨叫一声便倒在房中。”

    “可你们为何昏迷了呢?”乔峰问道。

    司马林、海风子两人回道当时他们在门外院子中守护明镜先生的尸体,忽然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香味,因此就昏迷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见到眼前一幕。

    这一刻,乔峰的视线望向墨倾池。

    这一刻,乔峰身上爆射出一股浩瀚气势,如同喷涌的火山向着墨倾池负压而去,气势比起墨倾池散发出来的气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乔峰望着墨倾池开口道:“因此墨公子是第一个来到此地的人??”

    墨倾池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极重的寒意。

    忽然间一股森冷刻骨的气息瞬间充斥司马林、海风子以及明镜三人的脑海,三人立刻朝着房屋外退了三步,此时墨倾池已经拔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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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再次撄锋
    &bp;&bp;&bp;&bp;第三十一章、再次撄锋

    “你可曾与墨倾池交手?”

    “我与他交手了两次。”

    “你与他交手时他可曾拔剑?”

    “没有。”

    “那你可还真幸运啊。”

    “为什么?”

    “因为在我看来墨倾池拔剑的时候是人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他的剑真有那么厉害?”

    “他的剑自然厉害,否则也不可能胜过我。但他的人却远远比他的剑更犀利更可怕。”

    “我不明白。”

    “你应该明白的,当他拔剑的时候也就寓意着将你看着对手,他这人对于他的对手从不手下留情。”

    这是乔峰和鸠摩智的一番谈话,乔峰明白墨倾池的剑可怕,但却没有想过墨倾池的剑竟然如此可怕,当他看见墨倾池冷笑着握住剑时候,剑已经出鞘了,剑光挥舞,‘刷刷’,刹那间三剑就已经刺出。

    这三剑非常非但又快又急,所刺的部位更无不是乔峰的要害,三剑非常精准的刺向三处要害,角度非常刁钻速度亦如灵蛇般迅疾快速,这三剑在乔峰看来绝对算不上登峰造极的剑术招式,但却绝对算得上天上地下一等一的凶狠毒辣的剑招。

    霎时间剑就已经掠向胸前,一招夺命,那是何等凌厉恶毒的剑法啊!

    四周的寒意更重,杀意亦更弄,已经退出屋中三四米远的司马林、海风子、侍女明镜还是可以感觉出剑尖上流转着的凌厉与森寒。

    司马林、海风子两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望着墨倾池的剑戳向乔峰的胸口,他们都几乎认为墨倾池下一刻就将杀掉乔峰了,因为墨倾池的剑距离乔峰不过三寸间距,倘若乔峰不是乔峰,那乔峰就已经死了,倘若乔峰在墨倾池拔剑之前有半刻分神,乔峰亦已经死了。

    在墨倾池的剑即将取下他性命的时候,乔峰聚集全身功力击出一击【亢龙有悔】,浩瀚的掌劲才堪堪弹开墨倾池的剑,乔峰往后退了三步,人已经快到门口了,开口道:“墨兄为何忽然拔剑,难道害怕有什么秘密泄露不成?”任何人都有火气,乔峰亦是如此,见墨倾池动手,乔峰面上顿时冷了下来,他已经决定给墨倾池一个教训。

    他刚刚说了二十一个字,而且说得很快,但墨倾池却有已经刺出了二十四剑,剑势更狠,更毒,充斥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此时此刻乔峰发现自己本不应当与墨倾池说话,也便是刚刚与墨倾池说话那一瞬间他刹那分神,导致墨倾池占据了可怕的先机,他可以以雄浑内力挡住墨倾池三剑,但倘若他以降龙十八掌再应付墨倾池这积聚内力与气势发出的二十四剑,乔峰没有半点把握,因此他唯有拍出两掌,而后向后退。

    他纵横江湖多年,自习练会丐帮无上绝技降龙十八掌之后,普天之下便在没有任何人逼退过他,墨倾池是第一位,这一刻乔峰后退的时候他终于领悟到了鸠摩智的言意:只有当你面对墨倾池的剑时你才知道墨倾池是多么可怕。

    这一刻他便就是面对墨倾池的剑,仅仅半点失误就导致他不得不退,同时乔峰也明白这一步退其实并非是全部的结局,他退虽然可以躲得过这二十四剑,但下一波攻击却会比这一波攻势还要凌厉。

    屋中刮起着凌冽寒风,刮在乔峰、墨倾池脸上,风很大,可屋子中的座椅却都没有任何晃动,动得唯有两人和一柄剑而已。

    四周静若鬼蜮,乔峰墨倾池却犹如闪电鬼魅与房中驰行争斗。

    果真不出乔峰预料之外,刚才言语上的那一次破绽虽然他应付得及时,但墨倾池却借助那次机会如滚雪球一般扩大自己的优势,二十四剑刺空,剑光飞舞,墨倾池竟刺出了三十六剑,每一剑比先前还要更狠更毒,这一刻墨倾池如同一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的目的只是杀乔峰而已。

    乔峰原地旋身,以擒龙功应付墨倾池的剑法。他本可以闪躲,但却不能闪躲,因为他知道以他的身法最多不过可以闪躲五次,而五次之后,墨倾池那又快又急又狠的剑刺过来他绝对再也无法闪躲,而却威力绝对比现在还要高上一倍甚至几倍。

    真是一位绝世恐怖的剑客!

    乔峰心中一叹,以擒龙功与墨倾池对上。

    擒龙功是丐帮失传百年的神功,秘籍虽在,一直以来却没有任何人练成功,知道乔峰出现才将擒龙功练成。擒龙功妙用非凡,不但可以隔空摄物,而且是兵刃克星,因此此时此刻乔峰用擒龙功欲与墨倾池拼上一记,以免墨倾池再将优势扩大。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响,乔峰双手运转擒龙功与墨倾池的剑正面碰撞。手指与剑碰撞竟然发出兵器与兵器碰撞的声音。

    交锋之后,两人都各自向后退了两步,乔峰已经退出了屋外,墨倾池亦已将剑入了鞘中。

    三尺青锋之威可见一斑。

    墨倾池冷冷望着乔峰,道:“三十五下,你可以在仓促情况之下挡住我三十五剑已是很不错了,擒龙功果真非凡,只可惜最后一剑你却还是没有挡下,因此我接下来的出手,你便绝对不可能挡下,你很难有机会反败为胜。”

    三十六剑仅仅挡下三十五剑。

    除了乔峰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以剑术闻名于天下的青城派、蓬莱派弟子司马林、海风子两人亦没有看清楚墨倾池究竟出了多少剑,更没有看清楚乔峰挡下了多少剑,在他们眼中看来刚才交锋乔峰、墨倾池两人不过平手而已,却没有想到墨倾池还占据上风。

    司马林、海风子心中忍不住轻叹:“看来江湖传闻果真是真的,倘若墨倾池拔剑,乔峰未必能胜过墨倾池。”

    三十六剑,墨倾池攻出的三十六剑,每一剑都指向乔峰致命出,虽然乔峰用内功护体,以擒龙功挡住了墨倾池的三十五剑,但三十六剑却还是击中了乔峰致命处。

    最后一剑墨倾池本意是斜掠向乔峰胸膛,一剑穿下,但乔峰的双手却挡下了一部分,因此剑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痕迹,非常浅,但非常致命的痕迹。

    这一剑击中的手腕上的经脉!

    经脉乃武学之基础,任何伤势牵连到经脉都可大可小,何况手腕与脚上的经脉一样,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地。

    乔峰平生以来最得意的绝技就是丐帮两大神功之一的降龙十八掌,手腕经脉受损,那就无异于乔峰使用出降龙十八掌时自然而然会承受影响。

    乔峰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了劣势中,这劣势还是他亲手导致的,但乔峰却没有半点惊慌或恼怒,他只是以一种很平静甚至很好奇的眼神望着墨倾池,开口道:“你既已知晓,为何还不出手?此时是你杀我的最好机会。”

    “此时的确是我杀你最好的机会,而且毫无疑问只要我愿意你绝对会死在我的手中,而我最多不过重创而已,但我犯不着如此。”墨倾池半点都没有动剑的意思,非常冷静的说道。

    房间中寒意渐渐散开,寒意因墨倾池而聚,自是因墨倾池而散。

    “为什么?”乔峰不明白。

    墨倾池以很冷静很冷酷的眼神望着乔峰,慢慢说道:“倘若世上每个暗自跟踪我的人我都要杀掉,现在我至少恐怕已经杀了七八百人了,也至少结下了几千甚至上万仇家了,我从来不轻易为自己招惹麻烦,因此我从不轻易杀人。”

    乔峰眼眸一亮,他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因此明镜先生之死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墨倾池笑了笑,他已经懒得再与乔峰言语了:“希望你下次找我喝酒的时候不是在打我的主意,因此我害怕我忍不住让你永远睡在酒桌上。”说罢墨倾池离开。

    墨倾池本就没有杀乔峰的心思,他本就不过是给乔峰一些教训而已,只不过乔峰却并不愿意让他离开,现在乔峰脑海中一片迷雾,他根本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什么回事,但当他准备阻拦墨倾池的时候却有人阻拦住了他。

    阻拦住乔峰的不是别人,正是司马林、海风子以及墨倾池的侍女明镜。

    三人本拦不住乔峰,但当他们从草丛中抬出明镜先生,乔峰就明白了,明镜先生没有不见,更没有死,他还好生生活蹦乱跳的活着,至于原因,乔峰望见侍女明镜的时候也估计有些明白了。

    明镜先生死是因为孙女明镜,而孙女明镜却是墨倾池的丫鬟,因此明镜先生之死就是为了墨倾池,而墨倾池让明镜先生假死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仅仅就只是警告他吗?

    乔峰第一次发现除开师傅汪剑通以外,又有一个他看不明白了的人了,而且还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年轻人。

    朝花、夕拾和叶二娘呆在一起,而明镜又与司马林、海风子等人在一起,墨倾池离开明镜先生的房间时候,门口就只有暖玉了。

    “暖玉,倘若你遇上了一件你不愿意做却又不能不做的事情,你会怎么办呢?”路上,墨倾池一脸温柔笑容望着身侧的侍女说道。

    名字虽是暖玉,但性子却继承了墨倾池冷酷寡情一面的暖玉摇了摇头,道:“暖玉不会遇上这种事情。”

    墨倾池好奇问道:“为什么?”

    暖玉道:“不能不做的事情本身就意味着内心希望做的事情,而不愿意则只不过是代表不愿意放弃手中的东西而已,公子你曾说过任何事既有得到那必定就有付出,只是得到的是不是你想要的,付出的是不是你愿意放弃的差别而已。”

    墨倾池眼眸渐渐更明亮了起来,他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街道上他朝着少室山的方向望了一眼,叹道:“大道理每个人都懂,可却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原因是为什么呢?只不过人性贪婪而已,想得到又不愿意付出,终究将一事无成。暖玉,你说得不错,我本不应当犹豫,明日你们就虽我回文诣龙渊吧,是时候开始布置下一步计划了。”

    暖玉终究只是一个小丫鬟,虽然在墨倾池的熏陶下她这个小丫鬟比世界上大部分的公子小姐都懂得多,但格局、心性却终究还是小了一些,她终究还是难以看见墨倾池看见的事情,不过她却并不烦恼。

    现在暖玉都还记得去年除夕墨倾池笑着问她、明镜、朝花、夕拾以及骆氏四兄弟,世上什么生活最愉快,世上什么事情最幸福。

    明镜、朝花、夕拾、骆王孙、骆敬之、骆百川都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只有她和骆文涛没有,其他人都一脸笑呵呵望着他们,最终在墨倾池的轻笑中说明年你们再回答这个问题而结束。

    其实她听见墨倾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不敢说也不愿意说而已,今天倘若墨倾池再次问她们四姐妹,她也会和去年除夕一样不会说的,这个答案只会永永远远埋在她的心里。

    ——跟着公子在一起生活是最愉快的生活,为公子去死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暖玉很早很早就决定了,如果有机会她就要为墨倾池去死,唯有这样,从不缺少女人缘的公子才会记得她这么一个叫暖玉的丫头。

    卑贱的人的爱也是卑微的,但这份卑微却有着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伟大。或许这就是上天让成片成片卑微的人存在的原因吧,世上总是卑鄙龌蹉的事情太多,高尚伟大的事情太少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枭雄无悔
    &bp;&bp;&bp;&bp;第三十二章、枭雄无悔

    马车轱辘轱辘响起,墨倾池离开了嵩山,带走了朝花、夕拾、暖玉、明镜,也带走了骆氏四雄,当然还带走了嵩山之行的全部秘密,是他亲自送墨倾池离开了。

    那日清晨慕容复带着包不同、风波恶两位家臣以及表妹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亲自将墨倾池送上马车,在他的预料中那日的主角应当是墨倾池和表妹语嫣,可事情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从出门到上车那段时间墨倾池始终并未在表妹身上停顿太长时间,甚至他都有些怀疑阿朱昨天对他说得事情是不是真的,不过他更快就有些明白了,墨倾池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喜欢的女人心中还有他人,倘若如此他宁愿斩断情丝不去喜欢。

    “可真是一个骄傲的男人啊。”精心打扮送行的慕容复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忍不住轻声叹道,虽然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墨倾池身上,但余光却也没有忘记在表妹王语嫣身上打量。

    表妹的表现令慕容复非常满意但同时又有那么一丝恐怖。王语嫣的神色实在太过于平静了,一点也不符合阿朱口中言语那般表小姐对于那位墨倾池墨公子有几分意思这句话,如果不是他知道阿朱从来不对他说谎,他甚至都怀疑阿朱在隐瞒自己。

    余光瞥向那很熟悉但却又有些陌生的精致面庞,慕容复的脑海中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念头:“若那日我也如墨倾池这样离开,表妹是否也还是如今天面对墨倾池离去一样神色自若呢?”很快在三月二十二日那天他得到了答案,答案是肯定的。

    连续等待了两天的时间,手下人将消息送到慕容复面前,段延庆、南海鳄神、云中鹤三位恶人已经抵达信阳,四大恶人排名第二的无恶不作叶二娘出现在耒阳且正赶往信阳方向,想来应当是与其他三人汇合。

    多方打探,消息汇总,事实上证明墨倾池并未对他说谎,至少表现出了基本的合作诚意,因此原本下江南的慕容复为了复兴大业,最终前往信阳小镜湖,与王语嫣、阿朱、阿碧、包不同四人分道扬镳。

    分别那时,他既高兴又叹惋,她高兴表妹语嫣对他的离去明显流露出不舍的情绪,叹惋的原因在于表妹很好将这情绪隐藏了起来,并且隐藏的很深很深。这时候,他也不得不轻声叹了口气:昔日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有女儿家的情怀了。

    “公子爷,你不和王姑娘说些什么吗?”作为唯一随同慕容复一起前往信阳的家臣,坐在车夫位置上的风波恶对着已经上了马车的慕容复说道,神色不解。

    慕容复瞥了一眼视线依旧一眨不眨瞧着马车的王语嫣,眉宇间闪过一抹柔情但立刻被沉肃取代,“说什么?有些事情时间自会证明一切,言语只不过是弱者最华丽但同样也最无奈的武器,时间已经不早了,启程吧。”说罢,他轻轻盖下车帘,视线最后与王语嫣交织,最终被蓝色的帘布挡住。慕容复坐在宽敞的车厢内,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疲惫的眸子,“若无缘,三千大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我与你将轻轻擦肩,相逢已是陌路;若有缘,待到天荒地老、灯火百结之日,我与你再度相见,共续白首之约,表妹,我与你之情便交给时间吧。”

    马车飞驰,带走了慕容复,同时将那一份柔声埋葬在心里,剩下得唯有复国的雄心壮志。

    三十年功名尘与土,若不复国,宁愿永生无情。望着如同走马观花在眼前飞过的景色,慕容复轻声自语道。

    “回去吧,他有他的道路,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人生,若无缘强求无用,若有缘自会此生相守。”走到阿碧面前,王语嫣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眼睛有些泛红的阿碧瞪大眼睛望着一脸微笑望着她的王语嫣,脸刷得一下就羞红了,支支吾吾想欲解释,王语嫣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而后又瞄了一眼亭亭玉立如莲花的阿朱,回过神对还沉浸在伤离别情绪中的包不同道了句:“包大哥,等会儿我和阿朱、阿碧妹妹去桃花林游玩一番,你不用再更来了。”没有给包不同拒绝的机会,王语嫣领着阿朱、阿碧两人缓步离开了。

    包不同着急得跺脚,但他却清楚这位表小姐的性子,看上去柔和温婉知书达理,但倘若决定了什么事情,那便很难有法子令她改变了去,因此他虽然着急,但却也仅仅派遣几位慕容世家的弟子暗中照顾,不敢打搅。

    墨倾池为慕容复安排的居所是距离繁华地较远的小镇东边“而无车马喧”之地,王语嫣、阿碧、阿朱三人的脚程虽不算快,但却也很快走出了小镇,虽说一路上三女极其引人瞩目,但却没有那个糊涂虫去招惹这三位无论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在上上之流的三女。

    桃花林中,王语嫣随手这下一株桃花枝递给阿朱,而后又瞥了一眼还保持着神色紧张的阿碧一眼,心中一乐,轻轻抚了抚阿碧那快垂在腰间的青丝,盈盈一笑道:“我知道阿碧你喜欢表哥,但我却并不会怪罪你,喜欢一个人本就没错,何况表哥并非是我的,因此你本就不用在我面前克制。”

    “阿碧不过是公子身边的一个丫鬟而已,根本就没有资格喜欢公子,阿碧只希望永远可以留在公子与表小姐身边服侍你们就心满意足了,再不敢存在任何奢望。”娇柔柔软的阿碧连连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见到这一幕,阿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和阿碧是一同长大的

    ,又如何不知道这位傻妹妹的心思。这位傻妹妹早在很多年前就将一颗芳心寄托在公子身上了,只是阿朱有些讶然,除开对公子爷以外,任何事情都不关心的表小姐为何会懂得这么多人情世故呢?

    阿朱似乎忘记了,她记忆中的表小姐是三年前的王语嫣。三年前,王语嫣随着母亲李青萝去了一趟西夏后,便喜欢上了游山玩水,李青萝亦没有阻止女儿这一行,三年时间王语嫣呆在曼陀山庄的时间每年不超过三个月,试想这样的王语嫣又如何不会了解世间的人情世故呢?就算一个笨蛋也应当了解了,何况王语嫣本身就是极其聪明的女人。

    望见一脸惶恐模样的阿碧,王语嫣摇了摇头,她发现有些话不挑明了说这个傻丫头又将作出离家出走这样的傻事出来。四年前,王语嫣还清楚的记得这个口口声声说只喜欢在慕容复身边当一个傻丫头的阿碧背着浑身是血的慕容复傍晚划着小船来到曼陀山庄请娘亲为慕容复医治伤势,正是这个原因,向来肌肤如凝脂又如玉的小丫头后背多上了几道至今还没有消失的鞭痕,人险些被打死了去。

    “世间许多事情不但别人勉强不得就连自己也勉强不得,阿碧你知道这三年来我为何极少缠着表哥吗?我只不过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看我是不是真正倾慕表哥,还是对表哥只不过是一种崇拜而已,现在我难以得出答案,不过我相信以后我会得出答案来的;而阿碧你与我不同,我看得出你是喜欢表哥的,而且表哥并没有将你和阿朱姐姐当做丫头,因此你本就不用爱得如此卑微,你本就不卑微。”王语嫣拉着惴惴不安的阿碧轻笑说道,凡是点到即止就可这是王语嫣这三年来通过游历天下山水略尽人世浮沉,得出的答案,但她更了解阿碧,对于这个死心眼的丫头点到即止还真有可能导致这小丫头赴死以成全她和慕容复的幸福了。

    因此她不得不改变初衷,敞开来说道。

    王语嫣明白看上去柔弱的阿碧的确可以作出这样的事情,从三年前不怕被剁碎喂花肥带着慕容复上曼陀山庄医治就可见一斑。

    见阿碧一脸震惊望着自己,王语嫣笑了笑,有些事情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还需要别人好好思忖,她将视线望向个性精灵顽皮,性子极其古怪伶俐的阿朱,开门见山说道:“我知道阿朱你通晓唇语,我也知道你肯定将那天桃花林中我与墨倾池的谈话都一一知道了,我还知道你将我和墨倾池的对话全部都告诉给表哥了,不过我更知道你这样做没有半点恶意,因此我并不怪罪你,我只是有些担心表哥。”

    初始阿朱惊魂未定,甚至险些在听见第一句话的时候忍不住跳起身了,不过随着一句句悦耳声音传入耳中,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心中暗忖表小姐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不过当最后一句话落在耳中的时候,阿朱讶然脱口而出道:“公子爷怎么呢?表小姐为什么担忧公子呢?”

    “我担心表哥原因只是在于或许墨倾池早已经知道你会将听见的事情全部告诉给表哥,或许那次约见只不过是他想利用与我之间微妙但有些复杂的关系迷惑住表哥而已。”

    “怎么可能?墨倾池从未见过我,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不会唇语呢?”阿朱开口否定道,这时候阿朱、阿碧两人发现王语嫣的眼中流转着她们从未见过也从未见王语嫣在慕容复身上流露出的明亮光彩。

    王语嫣沉默不语,慢慢转过头去,望向风景旖旎的桃花林深处,安静和祥和,哪里有人能想象这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在几天前发生了一场颇有心机与智慧的阴谋呢?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我相信只要他想调查一个人这个人的一切都将敞露无疑。我还知道倘若他想设计一个人,那他就会将这个人身边的一切因素都算计进去,他是一个极其可怕也极其厉害人物,同时他也是一位极其小心又极其大胆的人物,最重要他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人物。”

    一语中的。

    如果墨倾池听见王语嫣这一席话恐怕也会与阿朱、阿碧两个人一样对王语嫣刮目相看,这绝对不是一个仅仅拥有无可挑剔的美貌以及可有可无才学的花瓶式女人,一个花瓶式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将他剖析地那么清楚。

    “表小姐既然明白这可能是墨倾池的阴谋,可你又为什么不阻止我呢?”震惊之后,阿朱着急问道,她并不希望少爷因她的原因而受到任何伤害,她虽然不如阿碧一样爱少爷,但她却很尊敬从小将她养大,教会她习文练武的慕容世家。

    王语嫣摇了摇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中有了洞彻世俗的光芒,轻声自语道:“以表哥的性格无论会不会得到答案,他都会去大理的,无论你告诉或不告诉他这件事情,他也会怀疑墨倾池的,大理他不得不去,只不过他是迟疑而已,因此无论他是否知道,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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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便是揭开前面三十二章布置下的暗手,具体产生异变的世界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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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侠客山庄
    &bp;&bp;&bp;&bp;第三十三章、侠客山庄

    江湖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少林丐帮已是天下泰山北斗已有数百年,稳若泰山,岿然不动。然而少林、丐帮之下却有不少一流门派,如苍山、点苍、七星门、天龙寺、星宿海、青城、蓬莱剑派、无量剑派等等,每年甚至每个人江湖之上都会出现不少江湖势力以及正式的江湖门派。

    然而近年来迅猛崛起于江湖之上的门派却并不多,主要有两股势力,一天枢阁。

    天枢阁崛起于两年前,以贩卖消息为生,据说天枢阁势力遍布天下各地,不管有什么问题只要找到他们,他们便可以给出完美的答案。两年时间,天枢阁虽然在江湖上的名气越来越大,但行事却也越来越低调,除开进行交易,基本之上江湖上下很少有人见到天枢阁的人员弟子,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犹如一阵青烟,随时可来亦随时可去。

    对于这股崛起于江湖的势力,武林名门正派还是邪门歪道都多有忌惮,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至今天枢阁从未干什么罪大恶极之事,甚至一年前天枢阁曾与丐帮作出了一件令武林上下人人都拍手称快之时。

    一年前天枢阁联合丐帮争对西夏一品堂展开一次还击,令当时欲来中原武林图谋不轨的一品堂高手死伤过半铩羽而归,即使是闻名天下的四大恶人亦几乎全部倒在丐帮、慕容世家的联合攻势之下,落荒而逃。

    天枢阁可以说是现今江湖除了谈及丐帮、少林两大门派意外最热门被武林人士谈论称道的对象之一,但却并非是唯一一位,甚至可以说在江湖之上名气响彻大江南北的天枢阁其风头还被一个山庄压下来了,甚至而今江湖之上大部分门派的风头都被这个山庄压下。

    特别是每年有几个月,即使少林、丐帮这江湖之上号称泰山北斗的存在亦没有他们耀眼。

    原因并非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一封名单。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名单而是一封杀人名单,也可以说是一封悬赏名单,但凡被这个山庄列入名单中的人,无一例外,无一幸存。

    山庄名侠客山庄,这封名单则被江湖上下称呼为侠客令。

    第一封名单在两年前天枢阁崛起于江湖不过数月光景便在江湖上下传开。

    名单中人或不为人所之,但若知晓那便是为普天之下江湖英豪为之唾骂之辈,没有那个人会对名单中的人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好感,半点也不曾有。

    名单上有九个人,而且都列出了简单的信息。

    沈庄,男,三十三岁,河北峰天人。

    武学:草上飞,三十八弹腿。

    罪行:元祐七年三月,沈庄杀掉封天小镇慈善商人刘金书一家三十七口,奸~污刘金书三女。元祐七年九月至十二月初,沈庄先后作恶十三起,奸~污名门贵女六人,侠女三人,杀十一人。

    侠客山庄:元祐八年三月二十一,侠客山庄发布击杀令悬赏令,号召天下英雄除掉沈庄,悬赏三千两。

    ————

    葛天,男四十三岁,云南山阴人。

    武学:小擒拿手、梨花剑法。

    罪行:元祐六年行骗三次,骗银十六万两,直接杀掉九人,间接还是十三人。元祐七年,买卖妇女两百二十三名,其中有一百二十三名卖望西夏、辽、大理、吐蕃等国。

    侠客山庄:元祐八年三月二十一,侠客山庄发布击杀令,除掉葛天。

    ——

    柳青衫,年二十九,天门人。

    职业:采花贼。

    罪行:元祐四年至元祐八年,据数据统计,此人玷污妇女、名门贵女、侠女共二十八人,十六人因玷污而自尽。

    侠客山庄:颁布击杀令。

    ——

    张显摆、年五十三岁,浏阳人。

    职业:商人。

    罪行:元祐三年至元祐八年,此人从事人口买卖等互动,据统计有一千三百九十七人被贩卖。

    侠客山庄:颁布击杀令。

    ——

    诸葛清明,年五十二岁,泰安人。

    职业:官吏

    罪行:元祐六年此人贪污官府救灾银两导致泰安县三百人饿死,发生易子而食惨剧。元祐七年,诸葛清明收受地方富人银两共一万三千两,判下三十四起冤假错案,导致二十六家家破人亡,十九人身死。

    侠客山庄:颁布击杀令。

    ……

    名单上一共有九人,其中四名罪恶多端采花贼,两名官吏,两位商人、一位作恶多端的武林人士,侠客山庄全部都颁布了九道击杀令,两道悬赏令。

    消息轰动武林,江湖上下议论纷纷这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击杀令、悬赏令,以及从未出现在江湖人眼中的侠客山庄。

    一时间武林上下甚至朝堂之上都开始议论这个叫做侠客山庄的组织以及他们发布的侠客令是否属实。

    侠客山庄是一个什么组织?他们发布的击杀令是否会无疾而终?这九人有几人将落入罗网?击杀令三月颁布,引起江湖上下甚至朝廷上下轰动,四月甚至有人开始坐庄开盘赌九道击杀令究竟有几道可以成功?追捕时间多长。

    随后不到半月时间,下赌者人数已到两千人,下赌银两已经达到三百万两。有人赌人数,有人赌是否可以擒拿击杀侠客击杀令上的人,各种赌法五花八门,但却少有人认为这个横空出世的侠客山庄会成功击杀侠客击杀令上的九人。

    击杀令上的九人其中有五名是江湖武人,其中四位是黑白两道鄙夷唾弃的采花贼,还有一人是犯下滔天恶案,罄竹难书的武林高手,这五人每个江湖人都恨之入骨,但他们却行踪缥缈,难以寻出半点蛛丝马迹,因此那以捉拿。

    而今突然冒出来的侠客山庄这个组织不但放出狂言捉拿这群人,而且还颁布的击杀令,这让江湖人都不由翘首以盼,纷纷希望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侠客山庄可以完成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茶馆、酒肆、客栈道出都传着侠客山庄击杀令的时候,令人目瞪口呆的好消息一个个传来,柳青衫、诸葛清明、沈庄、张显摆、葛天、陆玉、褚壁、桂灵芝、江天海九人人头先后被挂于苏州城府衙之前,一堆人头之下放着一叠叠厚厚的卷宗,上面记载着这九人的罪行以及证据。

    截止到九月十三日,击杀令上的九人其中八人死在侠客山庄的人手中还有一人也便是采花贼柳青衫被飘絮剑客风卷雪击杀,继而风卷雪得到侠客山庄一千两悬赏金。

    据风卷雪所言,名单上的柳青衫本没有悬赏金,只不过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响应且杀掉击杀令名单上的人,因此给了一千两,一时之间江湖人热烈讨论侠客山庄之外,武艺并不如何高强的风卷雪也成为了江湖上炙手可热的人物,得到了不少侠女才女的亲睐。

    元祐八年之后,侠客山庄又歇息了半年时间,四月二十七日,侠客山庄又公布了一份名单,名单上一共有二十八人。

    击杀令、悬赏令再一次横空出世,引得不可数计的江湖豪杰响应,茶馆酒肆之中亦一改平日讲述江湖青年俊杰之事,而是讲述侠客山庄的过去事迹以及现今消息。而赌坊中呢?第二轮关于侠客山庄赌注又开始在大江南北开启,这一次下赌注的人比上一次更疯狂。

    下注侠客山庄的二十八枚悬赏令、击杀令可以全部收回的人只有寥寥不过一千两银子,盘口开到了1:16.

    可以说自悬赏令击杀令发布之后,江湖上下全部人的视线都注意到这件事情上面。

    悬赏令,击杀令。

    一共二十八枚。

    其中有十七人是江湖人,还有十一人是商人、官吏、士子、逃犯等等人。江湖中有七人最下方贴上击杀令。其他十一人中有六人贴下了击杀令。

    这二十八人每个人下方都有悬赏令,每个都是一千两。

    而且还有一点引起了武林人士瞩目,那便是这二十八人的生平经历以及活动区域都在江苏一带。

    消息传出,江湖上下立刻风起云涌,不少武林自认为有本事的江湖人纷纷摩拳擦掌欲行侠仗义,铲除罪恶,纷纷满天下寻觅那二十八人。

    名单公布第三天有三人前往无锡城外的菩提寺领取悬赏金,截止至五月十三有九人罗网。此后又过了三个月,八月十四日,一共有二十一人罗网。

    十一月三日,二十八人全部落入侠客山庄手中,而侠客山庄将其中一部分人以及罪状书送至官府,至于十七位江湖中人就地格杀。

    侠客山庄连续两次颁布的悬赏令、击杀令,没有半条漏网之鱼,江湖上下拍手称快,侠客山庄在江湖上的名望凭借两次击杀令一举超越聚贤庄、青城、点苍、铁剑等门派,成为除却一些武林世家以及少林丐帮这等门派之外最具有名望的势力。

    自三月十四日武林群雄汇聚于嵩山少林见识了鸠摩智、墨倾池、玄慈方丈、乔峰四人精妙绝伦的比武之后,江湖上下句又被一股肃穆沉重气氛笼罩。

    有三点原因。

    其中一点便是一年一度侠客山庄发布悬赏、击杀江湖败类、朝廷蛀虫、罪大恶极的商人名单的日期近在咫尺,侠客山庄悬赏令、击杀令一出,江湖上下必然又会因侠客山庄出现而轰动,故而武林上下人人都在摩拳擦掌,等待侠客山庄颁布侠客令。

    第二、江湖传言,鸠摩智于三月二十七日在丐帮长老吴长风护送之下前往少林解释为何习得少林秘宝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事,鸠摩智在少林寺呆了三日,而后便得少林允许离开少林寺,自此之后江湖之上再不见鸠摩智之踪迹。

    第三、事情还是发生在嵩山论武之后,武林之中接连发生命案,不少人陆陆续续惨死在自己成名绝技之中,这其中以两人最为有名,一便是少林寺的玄悲大师,他死在了自身的成名绝技大韦陀杵手中,还有一人则是与少林齐名的丐帮,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惨死在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

    立时间,武林上下立刻将矛头指向自三月中旬于嵩山现身之后便在江湖上下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慕容复。

    众所周知慕容世家的绝学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今武林十几位有名的江湖人物惨死在成名绝技之手,而且这些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寻常武者定难以伤之他们分寸,若非绝世高手,又通晓他们的绝技又如何可以杀他们于无声无息之间呢?

    三件事情同时发生,轰动武林上下,立时间武林上下人心惶惶,不少武林世家武林门派纷纷前往丐帮或少林,希望少林、丐帮两派秉持武林泰山北斗之职责,查清此事。

    随着丐帮副帮主马大元、少林玄悲之后,一个月间又陆陆续续有十几人死在自身成名绝技之手,其中有点苍的木松道人、昆仑的铁剑先生、青城的诸保昆、蓬莱派都灵子等等。

    截止到六月十三,一共有十九名武林好手全部死在自身成名绝技之手,江湖上下人心惶惶。

    而就在此时侠客山庄终于颁布了第三轮名单。

    名单一出,武林上下一片愕然。
正文 第三十四章、横渡太湖
    &bp;&bp;&bp;&bp;第三十四章、横渡太湖

    玄机亭。

    为了公布名单,侠客山庄专门修筑了一座凉亭,名玄机亭。凉亭立在洛阳,名单就从玄机亭八面的一面入口自瓦片之上悬挂了下。

    那是一副卷轴,长足有两米,但上面却并未如先前一般列出一列列名字,仅仅只有两行字,上面写道:名单中一共有八人,因牵涉事情极广,此人实力极其之大,隐藏极其之深,故而侠客山庄已经将那个人的信息交给八位德才兼备的武林英豪去处理。

    望着画卷上的墨书,一众前来观看名单的人愣住了半晌没有缓过神来,一个时辰后,陆陆续续离开了玄机亭,但讨论之声却并未就此止歇,反而众人对于侠客山庄这一举措更加疑惑了,不少人暗忖难道侠客山庄此次要对付的人或是当朝权贵以及一些武林之中隐藏极其深的枭雄人物?

    众人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但同一时间四川哪里传来一则消息暂时让众人暂时将视线从侠客山庄上转移了开去——虽然武林中人并不清楚慕容复是否是真凶,但四川武林同道却是一呼百应:六月初,以青城派司马林、蓬莱派海风子、云州秦家寨寨主等人为首纷纷向着苏州境地而去,据说欲上燕子坞参合庄与慕容复理论,问清楚江湖之上多桩死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武学之下血案的来龙去脉。

    其中青城派司马林之师司空玄、蓬莱派海风子之弟诸保昆以及秦家寨中的姚丁琨以及七星门掌门问九霄都惨死在自身成名绝技之手,最大的怀疑对象便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闻名于江湖的慕容复,因此前来讨个公道。

    这期间,司马林、海风子等人还邀请丐帮帮主乔峰一同前往,但丐帮前任帮主刚刚因病过世不过,马副帮主又惨死,帮中事务缠身,因此没有答应同行。

    蜀中到苏州这段近千里路,不少希望见识一番或想弄清楚事情真相或与此事有关联之人希望一观,因此人数愈来愈多,渐渐成为了一股江湖之上不可忽视的存在,这三百余人在六月十三日闯进苏州无锡,前往太湖而去。

    立时间,司马林、海风子、姚伯当、符心远等人万众瞩目。

    江湖再起波澜。

    ————

    江湖上什么最重要?不同人有不同答案,若问墨倾池他只有一个答案:消息。

    墨倾池非常注重消息,无论从商还是在江湖上行走,司马林、海风子等人上参合庄的消息早在没有传到苏州之前,墨倾池就已经知道。

    “公子他们来了。”两年修身养性,骆王孙不但武艺提高了不少,心性亦并非以前可以相提并论,倘若以前骆王孙得到这个消息,已经一跃三丈高了,但现在他却可以恭恭敬敬站在墨倾池面前禀告。

    墨倾池很满意骆王孙此时此刻的模样,倘若骆王孙只知道往后走,不知道往前看,那就真不配呆在他的身边了。墨倾池看了骆王孙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望着脚下。

    地板是普通的地板,但地板上却有墨倾池这几个月来的心血——地图!这是一副关于曼陀山庄、听香水榭、琴韵小筑、参合庄、燕子坞的地图,地图上的曼陀山庄、听香水榭、琴韵小筑、参合庄都被墨倾池标记出来了,上面用不同的笔写上了各种各样的符号。

    望着专心致志凝视着地面的墨倾池,骆王孙恭恭敬敬,半点也不生气,他明白这是公子在作最后的确认,虽然骆王孙清楚墨倾池的计划从不会失败,他也相信当今天下没有人可以令墨倾池失败,但他却还是老老实实站咋一边没有说话,他在等,安静的等待墨倾池的答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倾池终于开口说话道:“此次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骆王孙跪倒在地上,道:“如若失败,骆王孙提头来见。”

    随后骆王孙带着一群人离开了文诣龙渊,许久时间一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也没有出现在文诣龙渊。

    ————

    太湖渡水的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符心远四人却是风头正盛,江湖之上一时无两。此时可谓是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符心远三人最辉煌之时,毕竟江湖之上他们是第一批敢浩浩荡荡去讨伐慕容复的江湖人物,就这一点江湖上下无不瞩目。

    司马林年近三十,虽以青城派奇诡偏僻之剑术在武林之中闯下了不少名气,但却也仅仅只不过局限于一方地域,其名声与名震湖广两省的骆氏四雄相差无几,三十而立,正当盛年,司马林并不乐意声名步入此等境界就满足,他希望将川蜀一带的青城派再次发扬光大,步入北宋初年之气象。

    “宋太祖继位,建隆元年,青城派第一代祖师爷青阳子与蜀中开门立户广大天下英才,三月入选,拜入青城门派者有五百六十三人,其中内部弟子四十八人,外门弟子无数。”每每翻阅已经被历史尘封住的青城派历史典籍,司马林都忍不住热血沸腾,同时轻叹我辈中人辜负祖师爷之期望。

    司马林自认自己的武学造诣并不算高,作为青城派当之无愧下一任掌门人,司马林虽努力经营青城派,但却也明白若想将青城派比肩至少林、丐帮、点苍、昆仑等当世大门派那种地步,几乎难以为继,如天方夜谭,毕竟青城派蕴底实在太浅,而且门派之中武学亦颇有确实。武艺是江湖人立身之本,若武学之道不够厉害,又如何可以将门派之威风席卷之天下间,成就当世一等一大门派呢?

    少室山、太室山观战之后,司马林更是知晓青城派与少林、丐帮之间的差距,他本已下定决心再不前往中原,努力修习武艺,发扬青城派。不过一个消息却点燃了司马林的雄心壮志,这个消息在江湖人中盛传慕容复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掉不少江湖名人之后,消息是天枢阁中之人以区区一千两银子出售于他。

    起初他并不乐意,但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司马林顿生出即使花费再多上十倍的银两亦乐意之至。

    消息只有一句话:参合庄中藏有青城派失传之武学。

    虽是仅仅一句话,但司马林却犹如在黑暗之中看见一丝光明,等天枢阁人走了之后,他在房中呆呆坐了两个时辰,最终热泪盈眶。司马林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流泪人,甚至说他非常厌恶流泪,三十年来,他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那一日他却流泪了,那并非悲伤的泪水,而是因为他看见了青城派复兴有望。

    姚伯当,五十九岁,云州秦家寨寨主,在中原或许算不了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但在云州却可以算得上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此人亦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一直想恢复当年秦望公时候的江湖名望,但奈何当年秦望公的精妙武学【五虎断门刀】六十四招仅传下五十九招,招式残缺,故而因此难以将秦家寨之威名扩展至云州境地之外区域,原本声讨慕容复之事他本无意参与其中,但却有人以一千两百两纹银传递给他一个消息,消息说【五虎断门刀】最后五招心法慕容世家参合庄有收藏,故而当司马林发出前往慕容世家讨回公道后,姚伯当也便立时响应。

    蓬莱剑派海风子情况亦是如此,得到消息言慕容世家有蓬莱剑派失传的剑法招式,因此响应了司马林号召,聚集大批江湖人士前往太湖,一闯燕子坞。

    七星门符心远也几乎在前面三人得到消息不久,亦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传递给他们消息的人都是天枢阁,消息内容仅仅只有一条门派失传之武学秘籍。但仅此一条却引得江湖上下为之风起云涌,最终组织了浩浩荡荡讨伐慕容复的队伍。

    抵达苏州,司马林、姚伯当、符心远、海风子等四五十来人已经增长至三百三十六位,其中怀揣司马林等四人同样心思者不下于十七八位。他们或遇前往寻找门派失传之秘籍或欲去往慕容世家贪图其他门派武学,继而让自己武学一日千里,从而可以在江湖之上扬名立万。

    绝大部分江湖人都是如此,他们并不认为自己不如旁人,只不过是际遇不济而已,倘若有奇遇,何愁不能名震江湖呢?因此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符心远等人虽个个正义凛然一副天下为公的模样,但却道貌岸然,另有思忖。

    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了四省,最终来到苏州地界,前往太湖之上,乘船欲前往燕子坞中。

    六月十四,太湖上大雾漫天,已是辰时,太湖之上的浓雾亦没有散去。

    太湖边上,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等三百三十六人在苏州群人的围观之下乘坐四支大船,四十几小船在当地船夫的领路之下,浩浩荡荡朝着燕子坞参合庄行驶而去。

    远远望去可谓算得上气势浩瀚,犹如银河之水,天上飞泄而下,不过正当众人感叹之际,一叶扁舟距离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符心远等人坐的大船擦身而过,间距不过十几米远。

    此时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符心远等人目视前方,满脑子想着武功秘籍的事情,哪里有闲情逸致在乎湖面上的一叶扁舟啊。

    和司马林等人同行讨伐慕容复的江湖人中却有一些人注意到那小舟,原因并非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小舟上坐着一位极其英俊的男子,手捏玉箫、胸前摆琴。除此之外舟上还有两位长相清丽的女子,一者温婉,一者俏皮,前者一身黄衫、后者一身紫衫,都在划桨摆渡。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扁舟上风度翩翩的公子以及两位气质不俗的女人就与司马林等人擦身而过。

    擦身而过之后,并没有什么人太过留意扁舟上的人,他们继续划桨前进,向着燕子坞而去,因此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叶扁舟上的三人在与他们擦肩而过之后并未上岸,而是转过全身,不急不缓跟在他们身后。

    坐在船头那位气质温婉的女子非常熟稔划着小舟望着坐在船中心的公子,柔声细语道:“公子,那位司马先生似乎已经不认识你了。”

    “我看那个司马林不是不认识公子,而是根本连望都没有望公子一眼,准确来说公子是别人无视了!”坐在船后那位气质

    ,眼中闪烁的机灵劲的紫衣女子笑呵呵道。

    船上公子温润如玉风度翩翩,淡淡一笑,抬头远望仅仅只见一片片黑点的船至,轻声道:“原本他们若见到我,我或许会指点一下他们,令他们少吃些苦头,可他们没有见到我,那我也就懒得浪费这功夫了,毕竟我们清早在太湖划船,就这样回去,岂不是太没趣?”

    “也不是没趣,只要公子再为我们弹奏一曲,吹上一首箫音,即使再呆上两三个时辰,夕拾也很乐意的。”紫衣女人欢快说道,容颜上流露出促狭神色,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月牙儿状了。

    坐在船头的温婉女子也忍不住捂嘴轻笑,显然从这两位女子的神色来看,这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弹琴吹箫绝对算不上妙音。

    身着一袭蓝白相间长袍的公子却也并不在意或指责划桨的丫头,反而若无其事拿起手中的玉箫吹奏起来。

    箫音算不上难听,但却也算不上好听,普普通通而已。舟上二女纷纷轻笑,倘若这普普通通出现在普普通通的人身上那也无妨,可出现在在她们眼中人中之龙甚至人中之王的公子身上那可就是一件无匹好笑的事情了。

    二女虽轻笑,但却依旧划着小船,保持着与前方成排小舟二十米的距离,有不小云雾的太湖上,二十米距离已经足够了。

    船划了一个半时辰左右,刚刚起兴致弹上一段琴音的公子停下了琴音,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的两个丫头,而后闭目仔细听了听远处传来与自己琴音相比如同天壤云泥之别的琴音。

    青年公子轻声叹了口气,道:“论琴音、箫乐我果真还是登不上大雅之堂啊。”

    并非是青年公子弹琴太差,而是远处传来的琴音实在太过美妙,绝对是一位琴道上的高手。

    青衣女子、紫衣女子快速将船划到一片视线可及的地方,望向琴音方向,面上流露出与青年公子一样的笑容:看好戏。
正文 第三十五章、琴箫会群雄
    &bp;&bp;&bp;&bp;第三十五章、琴箫会群雄

    华丽富贵的巨大船只在太湖中推波逐浪,迅猛前行。青城派司马林、蓬莱剑派海风子、七星门符心远、秦家寨寨主姚伯当望着在夹板上井然有序的门人弟子,又扫过身后那四十三艘船只,相视一笑,四人感觉到前所未有有的风光,踌躇满志,各有算计,正欲大展宏图。

    “慕容世家,没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复,参合庄又还有什么本事阻止我等呢?”海风子立在夹板之上冷声笑道,司马林、姚伯当、符心远亦点了点头,他们四人已经暂时互相透露了个底细,因此知晓对方目的与自身相同,自然是倾心倾力合作,而且为了打探参合庄内的情况四人又花费了五千两银子向着天枢阁打听燕子坞慕容世家的布局以及人员高手,答案令他们惊喜不已。

    现今慕容世家除开一群侍卫以外,慕容复以及慕容复手下四大高手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都各自忙碌,并未在参合庄。而今参合庄由居住在听香水榭、琴音竹韵的阿朱阿碧两人掌管。

    阿朱、阿碧何许人也?前些日子前往嵩山参与少林寺与吐蕃国师论武司马林、海风子知道。两女便是慕容复身边的两位侍女,慕容复对于这两位侍女颇为亲密,但却也并未见出这两女有什么本事?

    就算这两个弱质女流再有本事,难道可以以两人之力而撄锋我们巴蜀群雄吗?性质冷酷高傲的海风子冷笑说道,姚伯当、符心远、司马林虽说并不喜欢海风子那妄自尊大的性格,却也哈哈大笑,表示赞许。

    船只快靠岸抵达燕子坞时,一阵仙乐如飘在湖面上响起,随后在几秒钟不到的时间内湖面上个个船只上的喧哗声立时一消,所有人视线都朝着琴音箫乐的方向望去。

    一座凉亭纳入众人视野中,琴音、箫曲便是自凉亭中传出。站在船头的司马林等人可以明显看见凉亭中有两位女子,一位弹琴一位奏箫,前者一袭碧衣,青如碧莲;后者一袭朱衣,红颜胜火,光彩夺目。

    琴音悦耳古朴,宛如天籁在耳畔传响;箫音清脆灵动,犹如仙女起舞,令人不禁沉迷。

    这两女自顾自在凉亭中吹箫弹琴,似乎因他过于专注并未望见有四十四艘大小船只携乘风破浪之势,如望风披靡一样向着岸边穿云裂电,气势汹汹而至。

    琴箫合奏,时而柔美如太湖清水搅动,而是刚猛浩瀚犹如瀑布飞泄而下,时而轻快如溪水细流,时而沉浑,犹如泰山忽现令人不禁生出肃穆之感。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凉亭中的两位女子无论是琴音还是箫艺都无可挑剔,虽算不得上当世第一流,但却可以臻至顶尖。

    此时太湖上的浓雾已经散去,以司马林等人视力万千可以看得清楚无遮无挡的凉亭中那两女。望见那两女瞬间,司马林、海风子两人互相对视了对方一眼,这两人他们认识,正是上次他们前往嵩山观战之时呆在慕容复身边的两位丫头,刹那间司马林脑海中顿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慕容复已经回到了参合庄?后背生出一层冷汗,还好他立即否定了这个答案,倘若慕容复出现在江南恐怕早就有消息传出,而且今日迎接他们的,也不是这两个小丫头而是慕容复本人了。

    想到这里,司马林命令船只快行,接近那凉亭而去,他倒是想看看这两个在嵩山之上表现平平的丫头在玩什么花招。

    “在下蓬莱剑派海风子见过阿朱、阿碧两位姑娘,不知慕容公子可在,我有要事希望与慕容公子当面一谈。”船只加快速度前行,同时海风子亦聚集内力喊道,掩盖了琴音箫乐。

    “真是该打,破坏本少爷的性子,好不容易听见勉强可以入耳的琴音箫曲却被人打断了,正是可惜啊。”停泊在太湖上的一叶扁舟上身着蓝白相间华服的青年公子以折扇拍手气笑说道。

    最在船后的紫衣女子唯恐天下不乱道:“既然如此,公子为何不给那个海风子一些教训了,实在可恶,竟然敢破坏公子兴致。”

    青年公子回头瞪了紫衣女子一言,板着脸道:“看来下次我应当将暖玉和明镜这两个丫头也一起带过来,唯有将她们带过来,你也就彻底成为哑巴了。”

    紫衣女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她已经和公子打过不知多少次交道了,知道他如果再插嘴下去,那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不但要做哑巴,而且还要做木头了。

    “公子,凉亭中似乎只有阿朱、阿碧两个人,她们两人可以阻拦住司马林等人的步伐吗?”黄衣女子不解问道。

    “自然是不能的,就算是慕容复、乔峰来了恐怕都不能阻止司马林等人上岸,他们可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野心来参合庄,哪里可能会没有进入参合庄就打退堂鼓的。”随即,青年公子亦不再多言,全心全意关注两方对峙。

    箫音微顿,一位极其秀丽的女子慢慢站起身,走到凉亭前望向急迫逼近的司马林等人,轻笑道:“小女子也想公子爷来见诸位,可惜我们与公子在嵩山一别之后,公子便再未回过燕子坞,昨日得到消息知晓诸位即将前往燕子坞,故此特意以琴音箫曲招待诸位。”

    司马林等人心中一喜,果然慕容复并未在参合庄。他们本就不希望慕容复在参合庄,如今值得慕容复等人不在,自然是喜悦无匹。司马林等人还可以表现得喜怒不行于色,但其他一些性子豪放的武林人士却远远做不到这种地步,眼眸放光,甚至有几人的贼眼在阿朱、阿碧两人上下打量,狼子野心已经表露无遗。

    阿朱扫了一眼湖中船只上众人的神色,微笑将视线移向明显是首脑的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符心远等三人的船只,开口说道:“不知司马大侠、姚寨主、海风子先生对阿朱、阿碧两人的琴箫之音,可还入耳?”

    司马林叹道:“何止入耳,我平生以来再未听见如此动听琴音箫乐。”

    阿朱低头浅笑,继续说道:“既然诸位已经听见琴音箫曲,又知晓我家公子并不在燕子坞,还就请诸位请回吧,改日公子回来,阿朱、阿碧自会向诸位通禀。”说罢便盈盈一礼。

    司马林面色微沉,离开?如此天赐良机,又如何可以离开?司马林不动声色笑问道:“敢问慕容公子何时回参合庄?”

    阿朱摇头轻笑道:“阿朱只不过是公子身边的一个下人而已,哪里知道那么多事情啊。”

    司马林道:“我与身后诸位都不远千里来此,岂能因姑娘区区一句话便打发回去,今日即使见不到慕容公子,那在下等人亦需抵达参合庄,否则岂不是被天下英雄耻笑不是?”说罢,司马林扫视身后人,以内力喊道:“不知诸位可认为我司马林说得可对。”

    “不错!”一片呐喊声,赞同声,穿云裂电,响彻云霄。

    琴音也在此时停了下来,阿碧起身离开弹琴椅子,走出阿朱面前,望着气如压顶的四十四条船只,望着立在船头的司马林等人,声音非常好听的问道:“那诸位以一击而男儿之身而欺辱我们两位弱质女流可算得上江湖好汉?”

    “我等并非因姑娘而来,更没有欺辱姑娘之意,只不过是想前往参合庄拜访慕容公子,了解最近喧嚣尘上慕容公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人的真相而已。”海风子神色不变,轻松应对道。

    阿朱微微沉吟而后叹道:“敢问诸位是否一定要上燕子坞才肯罢休?”

    姚伯当哈哈大笑道:“除非慕容公子在此现身,否则老朽必前往参合庄。”声音豪迈,当可以称得上豪气干云,令人不禁感觉明知前路是龙潭虎穴,却还是要闯的架势。

    可前方哪里是龙潭虎穴,分明是两位柔弱女子而已。

    阿朱、阿碧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说道:“既然诸位执意如此,那就请吧。”随即在众人惊讶目光中两人毫不迟疑拿琴握箫跳上停在凉亭上的小船,而后头也不回向着岸边划去。

    果断干脆。

    此时此刻唯有用这样两个字来形容这两女的行为,一时间令人不禁目瞪口呆,此时唯一没有目瞪口呆的就是远远观望的一叶扁舟上三人。

    扁舟之上的公子慢慢站起身,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说出了一句足矣令司马林等人为之胆寒的言语:“倘若司马林敢阻拦那两人,我便让他们尸沉太湖。”

    清清淡淡的言语,但却不可置疑。

    望着阿朱、阿碧两女离开之际,那一刻司马林的确有劫下那两人的心思,只不过这心思却最终压住了。他司马林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但却还是有底线的。

    这参合庄中可是有什么阴谋?以至于这两女走得如此干脆?没有思忖什么时间,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思,司马林大声喊道:“着陆。”

    随即,四十四艘船只如在船夫的驾驶下箭一般向着岸边而去。

    等上岸便是燕子坞了。

    阿朱、阿碧两人早一步登上岸,岸边早有一位一袭流苏裙的女子亭亭玉立,阿朱、阿碧两人小跑到女子面前,异口同声道:“这群人摆明了是各怀鬼胎,小姐,现在我们如何呢?包三哥等人可都不在参合庄啊。”

    女子轻柔一笑,视线望向湖面充斥着压迫气息而至的船只,淡淡道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便不让他们上参合庄便是。”

    随即女子一步一步走上前。

    阿朱阿碧微微一呆。

    司马林等人陆陆续续登上岸边,一共三百三十六人,浩浩荡荡,黑压压一片,气势磅礴。

    如此多陌生面孔成群结队登上燕子坞,许多渔民都纷纷离开让路,一时间岸边如同鬼蜮一样。

    但此时司马林等人却看见三位女子向他们走来,三人,三位绝色倾城的女子。

    三人对三百三十六人。

    两方相聚十几步远,为首那位粉衣女子轻声道了句:“诸位请回吧,这里并非是诸位该来的地方。”

    一石惊起千层浪。

    三女目的已经图穷匕见,以三人之力撄锋他们三百三十六人。

    这一刻,无论胜负如何,就论气魄三女注定名震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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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看朋友去了,晚了,不好意思。
正文 第三十六章、一女当关万夫莫开
    &bp;&bp;&bp;&bp;第三十六章、一女当关万夫莫开

    三百三十六人,上燕子坞的武林人士。

    三百三十六人有二十六个帮派还有四十位无门无派的闲散武者。青城派、蓬莱剑派、七星门、云州秦家寨这四个门派则是控制这三百三十六人的存在,其中青城派司马林、蓬莱剑派海风子、七星门符新远、云州秦家寨姚伯当则是此时四大门派负责人,可以说他们便是主管这次讨伐慕容复事宜的核心人物。

    四人都不是驽钝之人,如果他们驽钝也不会选择在慕容复风声鹤唳被武林上下当做罪大恶极之辈时选择前往燕子坞参合庄,甚至在路途之上他们四人还交换意见,苦心孤诣布下十几招后手,这其中包括向丐帮少林求助,扩大此次前往燕子坞的规模以及江湖上的声势等等诸多。

    对于这次前往燕子坞,四人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过这道路却比他们预料之中还要顺利,他们布下的十几种后手没有暂时没有一种派上了用场。

    横渡太湖抵达燕子坞时他们只不过碰上慕容复二侍婢稍许阻拦而已,并不算麻烦。不过此时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符心远等人这不过是慕容复的先礼后兵而已,因此他们不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翼翼。

    抵达燕子坞上岸,他们想过慕容复派遣慕容世家上上下下守卫弟子撄锋相对,他曾想过慕容世家明面上对他们彬彬有礼,但暗中却布下暗手阻拦,重重预测这一路之上他们都作出过推测,但他们却万万没有想要阻拦他们步伐得并非是武艺高强的慕容世家高手,而是三个女人。

    两位慕容复侍婢阿朱阿碧。

    一位曼陀山庄小姐,慕容复表妹王语嫣。

    悦耳灵动的声音就这样在他们耳畔响起:“诸位请回吧,这里并非你们该来的地方。”随即映入视线中得便是三位国色天香的女子,三位武林少有的绝代佳人。

    这一刻无论是已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五十余年的姚伯当还是海风子、司马林、符心远这群年纪较轻的后生晚辈,亦或是被他们掌控的其他武林人士见到挡住他们道路的三女时都不由面色呆滞,瞳孔猛缩,眼中没有那个不是流露出不可置信之神色。

    震撼,难以言喻的震撼感。

    三位柔弱女子直面三百三十六名孔武有力的武林人士,即使四人之中最骄横跋扈狂妄自大的海风子亦不由为眼前这三位女子而惊叹:“好胆魄”。不过他们岂会因区区三位女子的柔声细语而退却呢?即使这位说话的人是江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才女王语嫣,亦难以令他们满腔报复就此沉沦沉没。

    望着王语嫣那清丽脱俗的容颜,司马林等四人短暂失神便随即清醒过来,“只要慕容公子来见我们,我们便就此止步,倘若慕容公子不出现,那请恕我们就不得不前往参合庄拜访慕容公子,看慕容公子是否如阿朱阿碧两位姑娘所言未在参合庄。”司马林往前走了一步,望着距离自己不过四米远的王语嫣开口说道,他心意已决,此时就算慕容复来了,他亦不达目的不罢休,何况区区王语嫣呢?

    青城派复兴之大事倘若有任何人阻拦,他司马林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即使艳冠众生的天下第一美人又如何?下手以半点不留情,除非身死,无人可阻。

    “我听司马先生的意思,诸位入参合庄只要见到我表哥并未在庄内,因此就会离开,不知是否如此?”面对人多势众的司马林等人,王语嫣从容自若,平静回应道。

    “哈哈,老朽确定慕容公子并不在参合庄内,那自然不敢后者脸皮赖在参合庄内不走,以免遭到天下英雄耻笑。”司马林身侧那位粗须黑面的老者走上前笑着道。

    “那按照姚先生的意思诸位还会赏脸在参合庄内逗留几日,只不过语嫣却不知诸位会在参合庄内逗留几日?”

    姚伯当面上没有变化,但心中却不由一惊,他早听说过这位王姑娘不通武艺,但对武学以及江湖门派了解非常清楚,比起慕容复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他还不信,现在他却有些相信了,姚伯当瞥了一眼手中的宝刀,顿时明白问题出在宝刀上。

    “长不过五日,短不过三日。”王语嫣指名道姓询问,姚伯当也不能不回,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王语嫣又笑了声,视线扫过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三人,道:“不知青城派、蓬莱剑派、七星门意下如何?”

    “我们都以姚寨主之意,马首是瞻!”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得出了结论,发声说道。

    言下之意再明显也不过群人意见一致,若不进参合庄绝不罢休。王语嫣轻声一笑,依旧是那幅灵秀倾城的模样,身上气息柔和自然,依旧以非常悦耳动听的声音开口道:“小女子还有一问,诸位今日参合庄内之后是否是欲将参合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查一遍?”

    此言一落,阿朱、阿碧两人都不由面色大变,眼神中流露出凛然神色,她们如果不是知晓王语嫣的性情,恐怕早就已经开口了,但这时候她们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此言一落,司马林等人亦是震惊,王语嫣的确答出了他们的本意,不过如此赤oo摆在台面上,却也令他们一时之间难以用起初那豪气干云的语调回应,不过他们终究还是老江湖。

    即将接掌蓬莱剑派门户的海风子,拱手施礼道:“海风子就算是再胆大包天以不敢如此对慕容公子不敬,只不过参合庄内倘若并未寻到慕容公子,那还希望请阿朱、阿碧两位姑娘带我们去看看慕容山庄上上下下,也好证明慕容公子的确不再山庄之内,如此我们也好离去。”

    随后司马林、姚伯当、符心远等人应和道:“还请三位姑娘应允。”

    “还是三位姑娘应允。”

    前面一声是司马林、姚伯当、符心远与其手下弟子言语,后一声言语则是来到燕子坞前三百三十六人的齐声言语,气势如虹,主意已定。

    明显不过的威逼,胁迫。

    这群人便是仗着人多势众,仗着慕容复并不再参合庄,因此才敢如此放肆。阿朱心中愤怒不已,暗忖倘若邓大哥、公冶二哥、包三哥他们其中有任何一人在此,岂容许这群乌合之众如此放肆?

    三百三十六位武林人士气势如虹,全部压力如浩瀚巨海,翻涌巨浪,直接压迫至王语嫣身上。

    此时在座无论任何一人都以为这位天下第一美人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请求条件,可王语嫣给出的结果却恰恰相反。

    王语嫣轻声细语道:“我不会应允的,而且也没有资格应允,你们离开吧,只要你们还想活着就离开。”

    刹那,寂静无声。

    眼见事情即将大功告成,但答复却如此出人意料,司马林面色沉了下来:“姑娘是何意思?”如果不是顾忌王语嫣是女人,而且是非常有名且是慕容复非常在意的女人,他已经拔剑了。

    “是何意思?难道司马先生没有听见吗?我希望诸位乘早离开,否则到时候诸位颜面扫地被赶出山庄那可就别怪我没有提醒诸位了。”望着气势汹汹的武林人士,王语嫣轻声细语道,心如止水,八风不动。

    “因此王姑娘意思是不允许我们去参合庄拜见慕容公子?”姚伯当强压制住怒气,皮笑肉不笑道。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只不过参合庄只招待有真才实学的江湖豪杰,而不招待有名无实之人,否则即使我打开方便之门,到时候本事不够的人亦将会被颜面草地赶出参合庄。”

    “如何才算英雄豪杰,才有资格进入山庄?”海风子冷笑道。

    王语嫣道:“我表哥慕容复是当今两大青年俊杰之一,江湖之上少有人可以与之一争长短,武学修为能达到我表哥那种地步的人寥寥无几,我自然不会对诸位要求达到那种地步,诸位若真心实意想到参合庄做客,只要你们其中有人可以胜过我便可以,若你们连区区一位小女子都胜不过,又如何可以有资格进入参合庄呢?”

    “刀剑无眼,还是勿动兵戈才是。”司马林皱眉道,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他不愿意与眼前这个女人动手,一堂堂大好男儿欺负弱质女流本就是一件丢脸事情二江湖上谁人不知王语嫣与慕容复之间关系非比寻常,此时慕容复是否是最近江湖之上多起杀人事件的凶手还难以定论,就算是凶手以不好得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语嫣没有说话,她回头瞥了一眼阿朱、阿碧,早有准备的阿朱、阿碧抱着一柄剑走上前,拔剑出鞘,立刻寒光肆意,如同冷月肆无忌惮洒在众人身上,一股森森寒意弥漫开来。

    “刀剑无眼但至少可以有机会活下来,倘若诸位不知轻重闯进了参合庄,那恐怕连活下来的机会也没有!不瞒诸位,我包三哥、公冶二哥以及邓大哥已经向着燕子坞赶来,虽说他们生性慈悲,鲜少杀人,但倘若有人放肆闯进参合庄,那他们就手下无情。”王语嫣淡淡扫了一眼一圈武林人士,往前行了一步,刹那之间便出现在司马林近前不过三四步距离,剑上的寒光肆无忌惮照在司马林面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彻骨寒意涌向司马林的心头,这一刻无论是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还是再场任何一人,但凡有点眼里,都不由肃穆,收敛了面上的轻视神色。

    此时司马林、姚伯当诸位感觉王语嫣的拔剑就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巴掌狠狠打在脸上一样,虽然没有半点痕迹,但却比有形的巴掌还凌厉,这巴掌是打在心上。

    刚刚王语嫣往前轻描淡写间行出的一步让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敢生出半点轻视之念。,这位有着天下第一才女,武林活字典的绝代佳人不仅仅只是才女佳人而已,而且还是一位武学造诣深不可测的女人。

    一叶扁舟上,夕拾瞪大眼睛将这一幕收在眼底,一双灵动的眼眸呆滞了半晌,随即望向神色自若的公子,道:“公子,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年轻公子早已经站立起身,眺望着岸上,轻声笑道:“不算早,但也不算迟。”说话间,青年公子起下悬在腰间的宝剑望着岸边投掷而去。

    宝剑如流星一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二十几米的水面,砰的一声,正好落在三百三十六名武林人士与王语嫣间距的四步距离中央。

    一寸不多,亦一寸不少,中央。

    “拿出本事,谁若擅闯慕容世家,杀无赦。”
正文 第三十七章、旷世身法
    &bp;&bp;&bp;&bp;第三十七章、旷世身法

    湖水微溅涟漪,只见一人双脚踏水,步如燕飞,即轻盈又迅捷,初始之时还在二十米远开外,眨眼间便以越过十丈湖面,已至岸边,在一眨眼,人已自诸人头顶越过,飘逸落在那宝剑落地之初。

    宝剑如光似电插在司马林、王语嫣中间,然而此人声音响起,宝剑刚坠入地面的刹那间人已经飘逸落在宝剑悬地之初,众人目瞪口呆,此人身法之超卓,武艺之高强却是他们平生罕见。望着眼前这人,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等少数几人更是瞳孔猛缩,司马林甚至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口中惊呼道:“墨倾池……墨公子。”

    江面上传来一连串悦耳声响,只见湖水忽掀起一两米来高的惊天巨浪,一叶扁舟在滔天巨浪中推波逐浪入射出箭一样快速向着岸边驶来,距离岸边五六丈远时,只见一黄一紫两人一人手捏玉箫,一人身抱长琴越过茫茫湖面,转瞬而至,穿过拥挤一团的各大门派众人,出现在那青年男子也便是墨倾池身后。

    自嵩山一役墨倾池败了吐蕃国师鸠摩智,为中原武林挽回颜面之后,墨倾池在武林之中名声更盛往昔,虽未压过北乔峰、南慕容,但其名望武艺却渐渐有人将之与前两者相提并论,可以算得上如日中天,但凡武林中人,但凡习武修剑之人,没有几人不记得江湖之上有一位剑术超凡入圣的绝世剑客。

    剑术没落的年代,墨倾池横空出世,成为江湖上下剑客为之顶礼膜拜之存在。而今墨倾池乍现尘寰,司马林、海风子两人尤其震惊,心更是沉入低谷,倘若墨倾池一意孤行阻挡他等,那他等上参合庄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败了少林玄慈方丈的吐蕃国师鸠摩智都可以挡下墨倾池四剑,何况是他等武学修为才刚刚登堂入室之人呢??

    墨倾池一眼看穿武林诸人的心意,视线望向这群人中为首的青城派司马林、姚伯当、海风子等人,开口道:“最近我听说了江湖之上有名之人都死在了自己成名绝技之下,故而诸位怀疑此事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名贯江湖的慕容公子而为,争对于此事丐帮帮主联合少林已经在前往燕子坞的路上,估计不到七天时间便将赶至太湖,到时他等自会向慕容世家寻出个缘由,或真是慕容公子为恶,那自不会宽纵,若不是慕容公子所为,那自会还慕容公子一个公道。”

    “如此自然是好事,然而墨公子我等既然已经踏足燕子坞,倘若不进入参合庄,又如何有脸面对天下英雄?”姚伯当哈哈一笑,站上前与司马林并肩。年岁虽已六十,然而眼眸却闪烁着精芒,凝视着墨倾池,开口道:“今日即使有墨公子阻拦,我姚伯当为了不丢祖上名声不丢我川蜀豪杰的脸面,亦要上参合庄。”

    “不错,上参合庄,上参合庄。”

    三百多位江湖武人齐声呼喊,声音响彻云霄,震荡长空。

    “我有说过阻拦诸位上参合庄吗?”气势如虹声音刚刚想起几声不久墨倾池那极柔和但却压过了全部武林人士的声音砰然想起,立刻将所有的声音全部压倒了下去。

    一片呆滞。

    墨倾池微微一笑,望了一眼神色自若的王语嫣、阿朱、阿碧三女,继续说道:“今日诸位若是强闯参合庄,那以我墨倾池与慕容公子的交情自是不会坐视不管,然而诸位若得到慕容世家的允许,那我墨某自然无权干涉诸位之行为。”

    言语刚落地,众人还些许迷惑,但司马林等人并非愚蠢,都是聪明人,他们灼灼望着墨倾池,和墨倾池最为熟悉的司马林开口道:“莫非墨公子言意,只要我们有本事得到慕容世家之人的允许便可进入参合庄,而墨公子绝不阻拦于我等?”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准确来说倘若你们得到慕容世家允许,那我墨倾池本无权阻拦诸位。”

    “好,我等知晓墨倾池言而有信,一诺千金,我们这群川蜀草莽就相信墨公子。”

    墨倾池含笑拱手道了声多谢诸位抬爱,随即便大大方方转过身,望着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歉意一笑:“最近慕容公子接二连三牵扯至武林恩怨之中,我墨倾池虽相信慕容公子本是无辜,然而世间之事都当以事实为依据,因此墨某也只能相助于此,还请三位姑娘见谅。”

    王语嫣温柔一笑,盈盈一礼,轻声叹道:“当今江湖人人都怀疑我表哥便是最近武林之中猖狂作恶的不赦之徒,墨公子愿意在此时伸出援手,我等感激不尽才是,有哪里会怪罪呢?此时是我慕容一脉与天下英雄之事,因此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烦墨公子了,还请墨公子在一旁休息。”

    休息,此时此刻墨倾池自然是要休息的。

    望着眼中再没有因人多势众而流露出狷狂神色的武林中人,墨倾池心知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更加干涉,以免这群性子豪迈的川蜀人士因而生出不满情绪,虽说他并不如何在乎,但如此却也没有半点必要,而且更重要得便是可能令他的计划功败垂成。

    这是墨倾池最不愿意见到的。

    “敢问王姑娘,如何才愿我等进入参合庄?”事已至此,已没有退缩的机会了,唯有破釜沉舟,司马林也不再顾忌眼前是三位女流,直接提出了如何今日参合庄的办法。

    王语嫣重复道:“参合庄是招待天下英雄的地方,倘若诸位之中有那位可以胜得过小女子一招半式,参合庄自然扫榻相迎,绝对不敢怠慢诸位有本事今日我参合庄的英雄豪杰们。”

    言语落地,又是一片哗然神色。

    不少人骂骂咧咧,群情汹涌,但却没有一人敢为天下先。

    阿朱、阿碧两人不说话,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两女眼中的那份鄙夷神色,当然除开两女之外,墨倾池身侧刚才展现出不弱武学修为的两位侍女朝花流露出不屑的笑容,夕拾尤胜之。

    此时夕拾按剑而立,似乎有欲出手之意。

    气氛变得极其古怪,几位弱质女流面对一群铁血男人,却可以神色自若,言语气势之间不落下风。

    虽然这几女没有占据上风,但却足矣令欲上慕容世家的众人颜面扫地。

    司马林、海风子、姚伯当、符心远是这群人的领头人,自然是由他们几人率先出手,四人相互对视,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四人有了答案。

    “沙沙沙!”

    长刀划在地面上,魁梧非凡的老者姚伯当走出群雄队伍,司马林等人不约而同向后撤退,墨倾池、朝花、夕拾、阿朱、阿碧等人亦向后撤退。

    撤退之时夕拾冲着墨倾池问道:“公子,这就是今日的主角?”视线望向一袭流苏长裙,手持宝剑,犹如一幅风景美图的王语嫣。

    墨倾池面颊上带上了淡淡笑意,吟道:“美人如玉剑如虹,古往今来有几位女人可以既是美玉无瑕,又是长剑锋寒呢?如此佳人如此气魄,道一声当世第一巾帼亦不为过。”

    阿朱扫了墨倾池以及墨倾池的侍女朝花夕拾一眼,虽然她本没有将希望寄托于这两位常在太湖上下游山玩水的人身上,但当王语嫣面对司马林这位蜀中一带有名的剑客时,心中却还是担忧非常,即使事先王语嫣与她们订立下的计划便是如此,可,可表小姐从未在我面前展现过武艺啊?阿朱心中暗忖道。

    姚伯当拱手道:“王姑娘,那在下便得罪了。”刚才王语嫣拔剑的动作已经令他有所警觉,刚才王语嫣的拔剑动作非常流畅写意非常收敛,显然并非是初次拔剑的人,而且刚才王语嫣拔剑之时,他隐隐见到剑风肆意,这让姚伯当更不敢大意,今日只能是胜局而不能是败局。

    姚伯当很清楚当他站出来时,后面就已经没有道路了,唯有前进,唯有闯进参合庄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了得到五虎断门刀的完整秘籍,为了振兴秦家寨,唯有得罪了。姚伯当心中暗呼了一声,随即长刀扫空,划出。

    刀势沉稳,快如闪电,大部分人还没有看见姚伯当如何出手的,姚伯当的刀就已经出现在王语嫣身前,横腰而斩。

    “啊!”一声惊呼,胆子向来很大的阿朱直接与胆子本就不大的阿碧互相抱在一起,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她们似乎已经看见了表小姐的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了。

    然而表小姐的声音却并未响起,反而听见墨倾池的声音:“其形也,翩若惊鸿、宛若蛟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彷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古往今来,天下轻功身法无数,或以速著称,或以奇诡称道,或以灵巧见长,然而若论天下身法之优美者,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唯有凌波微步是也!”

    一直以来墨倾池都想证明一件事情,但现在墨倾池发现事情已经有了答案。
正文 第三十八章、凌波微步
    &bp;&bp;&bp;&bp;第三十八章、凌波微步

    易悲春伤秋的阿碧紧紧抱着阿朱,想起姚伯当凶狠砍下的那一刀,泪水忍不住溢出眼眶,吴侬软语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此时亦是流露出一阵阵沙哑呜咽。阿朱眼眶亦忍不住泛红,她也不认为表小姐可以闪躲开即将袭身的凶狠毒辣招式,甚至有些后悔暗忖道:“为什么让表小姐去冒险,应当是我前去才是啊。”

    和阿朱、阿碧两女一样想法的人又何止只有她们两人呢?望见姚伯当出刀之时,在武林之中算得上高手的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等人忍不住轻叹道姚寨主这五虎断门刀当真无懈可击了,见刀即将对王语嫣拦腰斩下时,甚至忍不住叹惋天妒红颜,不少见惯了江湖打斗,动不动死伤的武林人士亦有部分忍不住回过头去望这惨烈的一幕。

    但惨叫声没有响起,仅仅听见墨倾池那轻叹声。

    五虎断门刀以凶狠霸道著称,出手第一招猛虎出闸就将直接阐述了五虎断门刀之霸道,刀出如虎,而且并非如一头猛虎,而是五头猛虎,一刀挥出,看上去是取王语嫣腰间一处,但实际上却已经生出了五个变化,这也是为什么众人认为柔柔弱弱的王语嫣难以闪躲的原因。

    可等了半晌,半空之中只听见一声呼啸声过去,并不见惨叫,也没有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听见墨倾池轻叹声。一些回过头不去望的武林人士亦不由转过头去望,瞅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的场景出乎在场几乎全部人的预料之外,一刹那间至少一两百人的目光为之呆滞。

    只见王语嫣飘逸若仙,以极其轻盈极其巧妙极其不可思议,极其优美的身法已经连续闪避开了沉浸五虎断门刀这一云州秦家寨绝技已有近五十年的姚伯当三轮攻击。

    【猛虎出闸,三虎掏心、虎跃山林】

    这三招击出,即使与姚伯当齐名的蓬莱剑派海风子,青城派司马林等面对,一不留神便可能步入败局,然而发出这一招比一招刚猛,一招比一招狠辣的姚伯当竟然连王语嫣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全部落空了。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情还令他们惊讶吗??

    有,那就是王语嫣的身法,无匹轻盈灵动,无匹迅捷快速,无匹玄妙莫测,无匹美妙绝伦的身法!众人呆呆望着两人的决斗,他们已经没有去望姚伯当,而是望着王语嫣,众人都沉浸于王语嫣那无匹优美华丽的身法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墨倾池刚才那番言语:其形也,翩若惊鸿,宛若蛟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彷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沈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果真名符其实。

    一直以来墨倾池都希望可以证明一件事情,以优美玄妙而著称的凌波微步以女子来使用,是否可以发挥出更为神妙的威力呢?如今墨倾池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凌波微步应当有两处玄妙一便是身法本身玄妙,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按照特定的方位行走,走出令对手难以预测的步法。其二、此步法若女子来使用,不但优美非凡,以可以令与之相斗着沉迷于女子步法之优雅美妙之中,继而相斗之心锐减。

    以墨倾池的武艺不难看出,随着出手招式的递增,姚伯当出手的力道亦渐渐衰弱,五虎断门刀以力、霸、狠辣而著称,三者缺一不可,缺一便会导致其他两者威力锐减,继而导致刀法难以发挥出精髓,因此可以看得出姚伯当与王语嫣争斗,似乎也与观者一样沉浸于王语嫣步法之优美娴雅,故而再难以生出杀戮之心。

    见到此处墨倾池轻声叹道:“看来当初创造出这套步法的前辈不是一位痴情男儿,便是一位旷世之才的女子。”

    愣了半晌,夕拾一脸古怪望着墨倾池,道:“公子,你早就知道是如此结果?”

    墨倾池笑了笑没有回应。

    连续三招五虎断门刀招式都被王语嫣轻而易举以玄妙身法闪躲了去,又因凌波微步之身法女子使用起来,宛若洛神临尘在世,行走如鱼得水不说,且自带一股风华绝代之魅力,云州秦家寨寨主姚伯当或还不觉得,但如司马林等有眼力之人却在痴迷于王语嫣那玄妙如仙人起舞的步法之时同时亦感觉到姚伯当招式之中的刚猛狠辣之力却已锐减。

    随后姚伯当接连又快速出手挥出七招五虎断门刀武学,招式虽一招比一招精妙,一招比一招狠辣,但王语嫣几乎在姚伯当还才刚刚使用出招式的同时,就已经开始闪躲,令人不禁生出王语嫣和姚伯当之间并不像在比武,几乎和演戏相差无几。

    十几招转瞬即过,姚伯当的发挥大失所望,不但没有重创王语嫣,甚至连王语嫣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一记重刀横空劈下,如泰山压顶一般,不但势大力沉,而且速度奇快,比前一刻的速度还快上一倍有余。这一次王语嫣却并未再闪躲,脚步一定,早已经出鞘的长剑第一次开始了动作。

    王语嫣以长剑上撩,非常普通的基本剑招,同时亦是非常慢的招式。这一刻不少人都不禁认为王语嫣不过是身法轻功非凡而已,对于武学招式却并不如姚伯当纯熟精炼。

    但实际上呢??

    便是在众人眼中非常普通的招式却非常神奇的架住了姚伯当宛如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恐怖冲击,一声碎响,姚伯当顿感手腕一阵酸麻,立刻一股恐怖巨力自重刀传入手臂,身体顿时腾飞而起,击飞了出去。

    半空之中,姚伯当翻腾了三圈,才落地险之又险稳住了身形。

    王语嫣持剑而立,并未继续上前追击,面对武林人士那惊呆的神色,王语嫣还是非常彬彬有礼,以非常温和的语调开口说道:“秦望公前辈的五虎断门刀果真名不虚传,如若不是我曾有缘一睹五虎断门刀之秘籍,今日小女子即使有绝妙身法相护,恐怕亦难以与姚寨主相抗衡?只是小女子有一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见王语嫣此言,姚伯当即使是老江湖,心思极其缜密,城府极其深沉之辈亦不由大惊失色,同时亦暗忖原来天枢阁传言果真没错,多年前慕容世家收集天下武学秘籍,其中果真有五虎断门刀,不过姚伯当却哪里想得到,慕容世家收集天下武学秘籍不假,但王语嫣曾阅读的武学秘籍可并非是来自于慕容世家,而是来自于曼陀山庄庄,准确而言是来自于无量山中的‘琅嬛福地’逍遥派所藏的武学典籍。

    姚伯当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早问王姑娘博采众长,对于天下武学都阅之一二,今日看来果真名不虚传,既然你老夫输得心服口服,不知王姑娘有何事相问?”

    王语嫣微微颔首,道:“据小女子所知,刚才我与姚寨主对阵之时,姚寨主本应当有两次机会用五虎断门刀破了我那行云流水之身法,却未见姚寨主有任何动作,不知为何?”

    姚伯当一副震惊之态,问道:“王姑娘此言何意?请恕老夫武学造诣浅薄,还望姑娘指点,五虎断门刀之中竟有破姑娘玄妙身法之招式?”

    听到这句,得到天枢阁消息的司马林等一众众人都不由沉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望着王语嫣,只见王语嫣轻柔一笑,美丽绝伦的面容之上更显脱俗,只听王语嫣原地走了几步,口中轻吟道:“据我所知当年秦望公前辈创就的五虎断门刀是一种极其刚猛霸道的武学,招式自军旅之中磨砺修炼而出一共有六十四招,每一招都有非凡威力,最后十招更是每一招都可以扭转战局,可以反败为胜。刚才我与姚寨主交手,姚寨主有三次机会可以使用【白虎跳涧】【一啸生风】【雄霸群山】,也便是第六十、六十一、六十三招阻止我的身法运转,倘若如此,那小女子恐怕已经败于姚前辈之手了。”

    此刻,姚伯当呆若木鸡,再也掩饰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他瞪大眼睛望着王语嫣,声音颤抖问道:“敢问王姑娘,五虎断门刀可真有六十四招,你可真见见过本门五虎断门刀最精要的五招?【白虎跳涧】【一啸风生】【剪扑自如】【雄霸群山】【伏象胜狮】这五招?”

    王语嫣点了点头,而后一脸讶然的望着姚伯当道:“不错,不过听姚寨主言意五虎断门刀这门武学最后五招已经失传了?”

    明白败给王语嫣之手,已经不可能闯进参合庄了,言语又亦至此,姚伯当亦不再掩饰,叹息道:“这是江湖之上人所共知攻击的秘密,本门五虎断门刀最精要的五招在江湖上已经失传了,却不想可以在燕子坞得缘一见,呵呵,老夫有生之年可以听见五虎断门刀并未失传,即使死亦可含笑九泉了。”

    众人亦是嘘唏长叹不已,多年以来诸多门派或因门派内斗或因江湖仇杀或因帮派混战,导致许多门派绝学因门派重要人物惨死,继而失传绝技于江湖之上。

    此时屡见不鲜,时时有之,成为而今不少武林门派弟子的遗憾,为了寻觅门派秘籍,诸多门派弟子为追寻失传秘籍,不畏艰险甚至死亡,苦苦寻觅,但多半却也是难以补全。

    姚伯当一袭言语落下,众人的豪情壮士立刻便被叹惋取代,阿朱阿碧两人亦是即叹又惋惜,不过在他低头瞬间,余光偶然扫见站在不远处的墨倾池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

    一抹轻笑嘴角溢出。

    阿朱心中砰然一跳,而同时之间一道声音耳畔响起:“五虎断门刀本就是云州秦家寨之武学,既然此门武学秦家寨既已失传于江湖,且恰好小女子又知晓,自然乐意为云州秦家寨补全武缺陷之遗憾,但语嫣希望姚老寨主答应小女子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姚老寨主可愿意?”

    这一刻,墨倾池轻笑起来,满脸赞赏意味望着美艳绝伦,玉颜静若秋水,此时此刻应当如同一尊女神屹立在众人心中的王语嫣身上。

    这一刻墨倾池有些明白了来到天龙八部世界前,主神系统说过得那句话了:“若你自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可以任由你操控的游戏,那你就将一败涂地。因为这是一个世界,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你是真的,他们亦是真。”
正文 第三十九章、图穷匕见
    &bp;&bp;&bp;&bp;第三十九章、图穷匕见

    目瞪口呆。

    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先亲眼目睹姚伯当使用出成名绝技五虎断门刀都轻而易举落败,而后又听见王语嫣承诺承诺还书于姚伯当。前者令他们以是目瞪口呆,后者更是令他们眼红。

    此次他们几人不远千里来到燕子坞可不就是因为这个难以言表的理由吗?想到这里,三人心中顿时生出极大不平神色。然而就在此时姚伯当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对王语嫣拱了拱手,叹道:“多谢王姑娘好意,老夫感激不尽,但老夫却希望可以亲手拿回五虎断门刀秘籍,而不是他人相送。”

    王语嫣讶然道:“不知姚寨主是何意思?”

    姚伯当没有回应,他望着三位合作伙伴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开口道:“江湖传言王语嫣王姑娘是一本活武学秘籍,原本老夫还不相信,但此时此刻却也不得不信,不知三位是否与我一般?”

    司马林苦笑点头道:“当初嵩山之时,在下就已经见识到了王姑娘的博闻强记,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比起昔日还更胜之。”

    海风子、符心远两人没有说话,但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与司马林一样的含义。听见司马林回应以及海风子、符心远两人神色,姚伯当面上的笑容更愉快,他转身望向王语嫣,拱手道:“不知王姑娘可知青城派、七星门、蓬莱剑派的武学秘籍呢?”

    王语嫣迟疑了一下,回应道:“知晓一些,据说青城派、七星门、蓬莱剑派的武学秘籍都有缺失,我这里倒是记得一些三派缺失的武学秘籍,若三位不嫌弃,我愿意以此秘籍相送给诸位。”若字还没有道出口,便被姚伯当打断。

    只听姚伯当回过头对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三人开口道:“三位与我姚伯当一样,此次前来一是为死去的江湖同道讨回一个公道,二则便是可以寻回我们本门武学秘籍,以光复门派,如今现在机会在此,不知三位可愿与姚伯当同行?”

    司马林冷笑望着姚伯当道:“哦,听姚寨主的意思希望借助王姑娘得到不住你们云州秦家寨五虎断门刀的完整武学秘籍,亦想从这位王姑娘口中得知其他门派的武学秘籍,继而据为己有。”

    司马林此言一出,阿朱、阿碧、王语嫣顿时诧异震惊不已。

    姚伯当白发飞扬,哈哈大笑道:“倘若仅仅只有老朽一位自然万万不敢行此事,倘若三位愿与老朽一起,此事便可成,到时候不断我们四大门派可以恢复昔日之威风,未来甚至比肩少林、丐帮亦并非不可能之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言语落地图穷匕见。

    不得不承认姚伯当的老道与贪心,倘若寻常江湖人知晓对方欲归还本门派武学秘籍,那自然是感激不尽,绝对不会再生出其他的心思,但姚伯当却并非如此,他在短暂的时间内想起联合其他三大门派,再鼓动跟随而至的江湖人,令三百三十六人同仇敌忾,共同谋划大业。

    倘若三百多人上下一心,难道还害怕区区一个墨倾池以及五个柔弱女子吗?姚伯当扫向其他诸人意动神色,面上不由溢出了些许笑意,他非常得意自己的算计,倘若计划如他步骤执行,那秦家寨成为武林一等一的帮派亦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姚伯当心中怒吼,一双苍老的眼睛中流溢出无穷的**。

    一声轻叹声响起。

    “姚伯当,男,六十七岁,云州人氏,身份秦家寨寨主,罪行:十年前放弃正业不做,在云州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截止今日一共杀人三十九人,抢劫财宝五十六万两。判决:死刑,秦家寨从此于江湖上除名。悬赏:三万两。”好听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声音非常好听,好听极了,但任何人听见这道声音都不由流露出一丝胆寒神色。在这种情况之下墨倾池出现在姚伯当面前,他的左手中指夹住了姚伯当的脖子,右手手中拿着一张由侠客山庄颁布的悬赏令。

    今年六月,侠客山庄于洛阳玄机亭中公布名单,但名单上却只留下一行字,言语道此时名单上九人干系重大,故而将这九人之事交给九位武林英豪处理。

    而今九张侠客山庄颁布的悬赏令其中之一出现了。

    墨倾池微笑望着姚伯当,姚伯当面上的笑容已经凝固了,他的嘴角开始抽搐,瞳孔猛缩,死死望着墨倾池,他不可置信我望着墨倾池,刚才他根本不知道墨倾池怎么出现在他的身边,又如何命悬一线。

    墨倾池微笑望着陷入无限恐惧中的姚伯当,轻声叹了口气道:“倘若姚寨主老老实实遵循起初制定下的规矩,墨某绝对不会在天下英雄面前拿出这封悬赏令,可惜姚寨主不但得寸进尺,还想再行杀人牟利之事,因此不得已之下墨某也就不得不施行侠客山庄颁布的悬赏令让云州秦家寨就此除名。”

    没有人知道侠客山庄是何时建立的,也没有人知道侠客山庄的组织如何,成员如何,据点在何处。但近年江湖之上武林人士提及得最多的一个名字却是侠客山庄,最佩服的组织亦是侠客山庄,数十位武林、朝堂、商旅等或穷凶极恶或伪善怪戾之人全部都被侠客山庄的一纸悬赏令或送入地府幽冥或被送入官府天牢,用不见天日。

    此刻,墨倾池手持侠客山庄的悬赏令,等同于已经向着姚伯当下了诛杀令,即使满天神佛降世都不可能救下姚伯当。

    当悬赏令拿出那一刻,三百多人没有那人不相信姚伯当是穷凶极恶之辈,几乎没有那人不认为姚伯当该死该杀。

    这一刻,姚伯当梦寐以求的局面还才刚刚起了个萌芽,便被狠狠掐灭了去。掐灭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一直被他忽略的墨倾池。

    “姚寨主,你还有何话说?”墨倾池微微一笑,神色柔和望着姚伯当,言语间墨倾池后退一步,人又飘一般的远离了姚伯当,身法之超卓绝不损色于王语嫣的凌波微步。

    犹如轩烟,飘渺难觅。

    性命再次掌控于自己手中的姚伯当心有余悸,向后飞退了几步,拉开与墨倾池的间距,随后才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姚伯当不过是一江湖草莽,不懂玩弄心机手段,自不如墨公子一般谋略非凡,不过今日我姚伯当将话放在此处,无论今日生死如何,我姚伯当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这一点自有天下人证明,你墨倾池休想颠倒黑白。”

    “不错,墨公子在江湖上虽是大名鼎鼎,但任何事情说话做事都需要证据,倘若墨公子不拿出证据,那今日就算我等拼掉性命也要护卫姚寨主周全。”说话得人是海风子,站出来的人是符心远。

    这两人表态也就意味着三百三十六人中有四分之三已经站在姚伯当一边,此时此刻对于墨倾池等人来说算得上危机四伏,但墨倾池却笑了笑,他笑了,他笑得非常非常开心。

    墨倾池为什么笑呢?朝花夕拾两人知道,至始至终无论姚伯当作出任何行为任何动作他们两人面上虽流露出惊讶,但心中却没有半点惊讶,至于原因,原因在于她们早在来燕子坞的水上,那一叶扁舟上墨倾池已经将具体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事无巨细分析了一遍。

    此时此刻发生的情况和墨倾池预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出风头的人只不过是姚伯当、符心远、海风子三人中的一位而已,接下来是否如公子预料中那般司马林站出来呢?

    众人义愤填膺,怒目以示望着墨倾池,同时以无匹贪婪炽热的眼神望向王语嫣、阿朱、阿碧、朝花、夕拾五女。

    王语嫣是国色天香气质非凡的绝代佳人,阿朱阿碧两人虽是慕容复的侍婢,亦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而且气质绝佳。至于朝花夕拾两人虽只算得上清秀而已,但却是大名鼎鼎墨倾池的侍女,这五女任何一女对于任何江湖人都有无穷吸引力,这吸引力如同罂粟花一样迷人而致命。

    只不过却很少有人可以明白后者。

    任何人都可以因利益而冲昏头脑,而因利益冲昏头脑的人注定也只能强者的陪衬,此时此刻面上已经隐隐流露出得意神色甚至幻想神色的姚伯当、海风子、符心远三人在墨倾池眼中已经步入了深渊,只不过他不愿意将这三人推入深渊,原因是因为三人太脏太渺小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他出手。

    墨倾池不愿意出手,但有人却出手。

    一阵凛冽寒光骤现,姚伯当顿生凛冽寒意,刚欲作出动作,血光爆现,姚伯当嘶吼大叫,亲眼见证手臂脱离身躯,坠落地上。

    一柄剑,一柄滴血的剑横在姚伯当面前。

    握住剑的人是一只手,一只非常老练年轻的手臂。

    司马林拔剑了,一拔剑便是狠辣一击,直接斩下了姚伯当的手臂。

    时间、空间、空气、呼吸……,世上一切都在这一刻凝滞住了,王语嫣望向墨倾池,墨倾池正在笑,那是非常开心的笑容,王语嫣没有从墨倾池的笑容看见半点惊讶,似乎在墨倾池眼中刚才雷霆瞬间发生的事情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墨倾池眼中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在其他人眼中这是一幕非常非常奇怪的事情。

    一瞬之间,局面顿时逆转。
正文 第四十章、扭转乾坤
    &bp;&bp;&bp;&bp;第四十章、扭转乾坤

    剑光一闪,血光爆现。

    没有人想得到出手的人不是墨倾池而是司马林。尤其是姚伯当他更没有想到司马林竟会向他动手,而且还是狠辣无匹的杀式。司马林贪财好色贪得无厌与我是同一种人,可他为何会对我出手?倒地瞬间姚伯当都不可置信的思忖道,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内心不信,可右手隐隐传出的痛楚,流溢不止的鲜血却令他不得不承认司马林的确向他出手了,而且出手之果断,出手之坚决,世所罕见,似乎这件事情早有预谋一样。

    早有预谋?难道是墨倾池?姚伯当匍匐在地上抬头努力去望向墨倾池,墨倾池似乎也已经察觉了他的视线,视线也同时向他望过来。

    他发现墨倾池的眼睛中含着一抹笑意一抹冷意一抹不屑,他感觉墨倾池望着他就如同望着一只躲在阴暗角落的蝼蚁一样,只要愿意随时便可踩死他。姚伯当全身一颤,感觉眼前一黑,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掉入墨倾池的圈套了?

    可墨倾池又如何知晓我会作出这一番行事呢?这一点我自己也不知道啊!这一刻姚伯当已经没有时间来思忖了,断臂虽然是大事,但接下来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却才是真正的大事。

    司马林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也在众人耳畔响起:“此思想龌蹉见利忘义违背江湖道义之人,死有余辜。姚寨主啊姚寨主今日之事你实在做得太过分了,原本我司马林还顾忌江湖道义让你安度晚年,但现今我却也不得不与你争锋相对。”

    “你不是一直希望墨倾池墨公子拿出证据来吗?好,今日我就为墨倾池墨公子拿出证据,王三,你出来。”司马林一声大吼,立刻一位带着斗笠包裹严实的青城派弟子蹒跚艰难的走了出来。

    司马林冷笑望着气喘吁吁的姚伯当,道:“两年前,姚伯当亲自带人去抢夺官银,这中间与一位官差进行激战,最终那位官差身中十三刀,最终被迫跳下山崖,而当时你使用的刀法正是五虎断门刀。”

    说罢,司马林也不去理会姚伯当问带着斗笠包裹严实的青城弟子,开口道:“王三,当日追杀你的人可就是此人?”

    王三道:“正是姚伯当。”说罢,王三摘掉斗笠,脱掉上衣。

    这一刻在坐所有的武林人士都忍不住惊呼起来,王语嫣等诸女亦一声惊呼,回过身去。

    倘若说前一刻还有不少人同情姚伯当的遭遇,但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无匹凶狠的指向姚伯当,一双双眼眸中充斥着凛冽的杀机,即使先前支持姚伯当的海风子、符心远两人亦不敢为姚伯当再辩驳半个字。

    这个名叫王三的人实在太惨了,当王三掀开斗笠的时候,这一刻没有那个人认为眼前这个人还是一个人,面上的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直接将王三的容貌全部毁了。左脸骨骼塌陷,左眼成为了骷髅,右脸虽未塌陷但看上去比左脸更为狰狞,那一刀看上去简直就等同于将王三的左脸劈成两半。

    除此之外身上,上身有七处刀伤,每一刀都险些要命,特别是胸口一刀,胸口那一刀直接从胸膛插入背后,险些洞穿心脏。事实胜于巧辩,望着面前这一幕,先前即使还有人同情姚伯当,但这一刻望着姚伯当面上都没有半点同情神色,唯有冷笑、不屑与愤怒。

    司马林冲着姚伯当冷笑一声,随即望向海风子、符心远两人道:“海风子、符心远你们不但与姚寨主关系非凡,而且对于五虎断门刀了解深厚,不如就来看看我这位兄弟身上的伤痕可是五虎断门刀的印记。”

    海风子、符心远两人两位微变,但却没有拒绝,强忍着呕吐仔细看了几眼,得出答案:“不错,正是五虎断门刀。”

    司马林对着王三挥了挥手,道:“我想你又会说普天之下又不止我一人会五虎断门刀?这位王姑娘可不就是精通五虎断门刀吗?慕容公子也会!不过这一次我带来的证据可并不知这一人,我身上还有铁证令你无法辩驳。”

    司马林直接堵死了姚伯当的话语,拿出一叠信纸。倘若说刚才众人对于姚伯当是不屑讥讽,而这一刻众人对于姚伯当却都是恨不得杀之而欲快。

    原因并非因为其他,而是司马林拿出的一叠信纸其中有一般都是云州秦家寨与西夏、大辽通信卖国的证据,还有一部分则是秦家寨作出罪大恶极命案作出的签字协议。

    每一张上面都有姚伯当的字迹,经过海风子、符心远以及几位秦家寨弟子检查,证明司马林拿出的十五张字据没有半点谬误,也便是言姚伯当的确作出犯下了杀人抢劫通敌卖国之事。

    姚伯当两眼一黑,他明白全部完了,不但他完了,云州秦家寨也完了,近百年的基业今日彻底晚了。现在他非常后悔他非常非常后悔为何会被贪婪蒙蔽头脑,他非常后悔为什么得罪墨倾池……

    可现在铁证如山,他还有什么好说呢?局面已经臻至如此地步,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前一刻还是号令天下的英雄人物,而这一刻却成为了江湖之上人人唾骂的罪人。姚伯当苦笑了声,正是讽刺啊。

    同情?墨倾池从不同情即罪大恶极又没有脑子的人,他从不同情没有价值的人,他也从不同情被贪婪等肮脏念头蒙蔽头脑的人,他望着一把年纪倒在血泊中的姚伯当墨倾池没有半点同情神色,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人与其是倒在他的计划之下,不如说是倒在自己手中。

    以前他想过利用这个人连同西夏、大辽,但事情演变现在局面他便放弃了这个微不足道的计划了。棋子,倘若不独一无二,那抛弃亦不可惜。

    一纸悬赏令丢给司马林,墨倾池冷声道:“此人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唯有一死才可以还其罪,司马林,今日既然是你揭开此人阴谋,那这侠客山庄的三万两悬赏就归你,但此事你务必做得干脆利落,决不允许放过一个罪人,也绝不允许牵连一个无辜者。”

    “是,今日之后云州秦家寨在江湖上除名,这三万两银子我司马林就分给诸位兄弟。”

    “诸位可还要上参合庄?”临走前,王语嫣开口问道。

    司马林苦笑道:“姚伯当都不是王姑娘的对手,更何况我等?何况我们这群人中出现了如此罪大恶极之辈,又如何有颜面寻慕容公子。”说罢,司马林便带人离开。

    司马林等人登上燕子坞,在燕子坞上停了不过一个时辰便原路返回,不过王语嫣却并没有让三人空手而回,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蓬莱剑诀、星斗剑诀分别交给了这三人。

    ————

    大船上,海风子、符心远两人没有半点愤懑或气累神色,前一刻几乎因姚伯当缘故,意见不一,险些反目成仇的三人正举杯畅饮,甚是开怀。

    司马林笑得尤为得意,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司马林那略带几分雅致气质的面庞上流露出浓浓阴谋得逞式的笑意,海风子、符心远两人的笑容看上去也就如同两头奸计得逞的狐狸一样。只不过与他们三人不同,坐在过去那张极其华贵椅子上的姚伯当则是心如死灰。

    司马林帮断了一臂伤口包扎严实的姚伯当倒了一杯酒,开口笑道:“姚寨主,今日滋味可还好受?不过不满意不要紧,等回到云州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你祖辈创下的秦家寨毁在你自己的手中。”

    “姚寨主,你瞪着我们干什么?难道认为我们要和你一样当卖国贼吗?还是你认为你可以凭借你的花言巧语威逼利诱导致我们与墨倾池墨公子反目成仇?”海风子举着酒杯,肆无忌惮大笑,全然没有刚才追随姚伯当的忠心。

    “姚伯当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认为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追随你?你这糟老头子不过年纪比我们大一些,武功比我们高一些罢了,难道这样就能让我们追随你吗?”符心远亦不是先前那恭恭敬敬的神色,望着姚伯当冷嘲热讽道:“真是老骥伏枥,壮心不死,可惜你得罪了你本不应当得罪人,做了本不应当做的事情。”

    “你们都是墨倾池的人?”姚伯当怒吼道。

    声音很大,几乎整个大船上都可以听见,但秦家寨的弟子都已经被控制住了,剩下的都只是青城派、蓬莱剑派、七星门的弟子。

    这些人都是亲信,忠心耿耿无疑。

    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三人面色冷了一下。

    海风子拔出剑,出手毒辣,挑断了姚伯当的左手手腕,符心远配合默契挑断了右手手腕。两人快速收剑,如同盯着死人一样望着姚伯当,异口同声冷冷道:“墨公子的名讳岂是你随意可以道出口的??”

    “你们真是墨倾池的人?”姚伯当惊声道,但话音未落,姚伯当身上又见鲜红,这一次出手的人不是海风子、符心远,而是司马林。

    司马林的出手比其他两人更狠,直接朝着姚伯当的心脏方向刺去,插进偏离心脏不过三寸的地方,从胸前插进胸口,而后又很快拔出剑来,收入剑鞘中,“老家伙,看来你是故意想寻死啊,既然如此那就看在你们秦家寨与我们青城派是邻居的份上,我把你们秦家寨的全部弟子全部送去给你陪葬,你看如何?对了我记得你还有几个儿子孙子,他们一向都喜欢和你做打家劫舍的事情,让他们也去陪你如何。”

    姚伯当住嘴了,他不敢说话了。

    半个字也不说,这位曾经在川蜀之地所以不可,杀人不眨眼的枭雄半个字都不敢说,即使身上巨大的疼痛,也不敢说半个字,深怕惹得三人再生不快。

    司马林肆无忌惮猖狂大笑:“很好,老家伙,你早就应当这样了,你如果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合作,听墨公子吩咐,我们可以留下你孙子的性命,让你们姚家还留存血脉,否则,正如侠客山庄的悬赏令一样,杀无赦。”

    “你们想干什么?墨…墨公子想干什么?”

    海风子哈哈大笑,道:“我们也不想干什么了,我们只想川蜀一代成为一块铁板,被我们青城派、蓬莱剑派,七星门统治便可,当然如果可以让西夏、大辽那群贼寇上些许当,那更是不错了!”

    “前者我们可以做到了,但后者了?是否可以成功我们却也并不在意,不过姚寨主若在意,那秦家寨或许还有挽回之余地。”

    姚伯当明白过来了,墨倾池与海风子、符心远、司马林早已串通好了,此次前往燕子坞的目的并非是对付慕容世家,而是对付他姚伯当,而对于他的目的便是攥取云州秦家寨基业,使得蜀中武林彻底掌控在蓬莱剑派、七星门以及青城派之手。

    此时慕容世家亦应当参与其中,否则王语嫣又如何会在最终将三派秘籍交给其余三人呢?

    只不过姚伯当还有几点不明白,为什么慕容世家要帮助墨倾池?墨倾池让三派统治川蜀一带有何用意???墨倾池为何要对付辽、西夏?墨倾池对付他们云州秦家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侠客山庄是否在参与其中?

    姚伯当明白自己隐约间知晓了一个大秘密,可又如何将这个秘密公布于天下呢?正在姚伯当沉思之时,一声浑厚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他见到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三人眼眸一亮,三人道出了一个他最不希望听见的名字:墨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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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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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等一众人离开后不久墨倾池便已经离开了,墨倾池提出离开之时阿朱阿碧两人还掩饰不住面上的神色,惊讶了一下。原本她们两人还认为墨倾池会因这次之事顺便与她们前往参合庄做客,到时候再提出什么非分条件,这是她们不想见到但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墨倾池离开得非常干脆,甚至并未和关系纠缠不清的王语嫣单独谈话,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王语嫣在阿朱、阿碧两人眼下将凌波微步的武学秘籍交给墨倾池,墨倾池洒然一下,便离开了。

    等墨倾池走远,阿朱有些不可置信问道:“王姑娘,墨倾池墨公子也是为了武学秘籍才来帮助我们慕容世家的?”

    王语嫣道:“这是我请墨倾池来解决此事的协议,但我怀疑他应当还有其他目的,否则他今日也不会走得如此匆忙了。”

    脑中一闪灵光,阿碧柔柔说道:“难道表小姐怀疑墨公子与司马林等人是一伙的?”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们现在需立刻传信包不同包三哥、邓百川邓大哥以及公冶乾公冶二哥,让他们即刻前往小镜湖去一寻表哥。”

    阿朱道:“为什么?”

    王语嫣道:“原本表哥三四个月不传讯息回燕子坞本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这一次却并不正常,因为这次表哥前往小镜湖并非是他自身之主意,而是被墨倾池诱导过去,倘若墨倾池并非与表哥真心合作,而想算计表哥,那样表哥可真就危险了。”

    阿朱心中顿时一惊,口齿有些不伶俐了,道:“这,这不可能吧?”

    “这当然有可能,而且非常有可能。”王语嫣以很冷静的眼神望向阿朱道:“或许当日在桃花林中之时墨倾池早已经知道你懂得唇语,当日他与我说得一席话只不过是想借助你的口传入表哥口中,最后让表哥下定决心前往小镜湖,哎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阿朱、阿碧两人顿时惊慌失措,面色苍白了起来。阿朱对于自己一向自信,而且主意不少,但此时此刻她却也难以思忖了,不知如何。两人异口同声问道:“表小姐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

    王语嫣沉吟了一下,道:“倘若当日桃花林之事是墨倾池的暗中策划,那他的目的只有两点。一在小镜湖布下天罗地网对付表哥,二便是在小镜湖设下重重障碍导致表哥被困于小镜湖,而他可以在中原之地作许多他想做的事情,毕竟倘若表哥在中原,便会对他的事情有妨碍。”

    “那当下我们应当如何?”

    王语嫣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们即刻传讯联系邓百川大哥、公冶乾二哥、包不同三哥的原因,让他们即刻启程前往小镜湖去查明事情真相,而我们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便立刻离开燕子坞,前往苏州,细细查探是否当日之时全部都是墨倾池的阴谋诡计。

    “我马上去传讯联系大哥二哥三哥,阿碧妹妹你即可前往听香水榭去准备行礼带上细软,我们马上前往苏州。”阿朱吩咐了一声,便随即小跑向着听香水榭而去。

    阿朱非常清楚倘若事情正如王语嫣推断那般,此事真就迫在眉睫,一分一秒之流逝,既有可能导致慕容复身陨。她跟在慕容复身边十八年,慕容复虽然平日严肃,但却是面冷心热,她绝不希望慕容复出世,特别是因自己的失误而出事。

    王语嫣独自一人立在湖边,一双如黑宝石漆黑如墨又亮若星辰的眸子盯着仅仅只看见一点黑点的一叶扁舟,沉默不语。

    王语嫣并不清楚,多年以后,许多人都难以忘记这一幕,不知多少人在这一刻生出仙子落凡尘的感觉。

    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三位大人物亲自迎接,这种待遇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而且这三人还是由内到外恭恭敬敬,能令桀骜不驯三人同时流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只有一人,这人便是墨倾池。

    江湖之上大名鼎鼎,声名仅仅逊色于崛起于江湖多年的北乔峰,南慕容。在许多江湖人眼中墨倾池逊色于这两位只不过是因为墨倾池崛起于江湖的时间太短,倘若再过个两三年,那墨倾池绝对不逊色于前面两人。

    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对墨倾池毕恭毕敬,望着墨倾池他们眼眸之中流传着难以言语的崇拜之情,简直如同看见心中的神灵一样。

    墨倾池与朝花夕拾两位侍女登上华贵的大船冲着三人点了点头,随后道了一句:“他还没有死吧?”

    司马林战战兢兢回道:“没有公子的吩咐,没有任何人敢动他,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动掉自己。”

    墨倾池点了点头,淡淡道:“姚伯当是一个人物,不管是恶人还是善人,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朝廷的人,不管是忠良还是卖国贼,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就不能让他们死,否则那只能是我们的损失,而不是他们的损失。”

    “是,公子!公子,您现在要去见他吗?”海风子亦步亦趋跟在墨倾池身后,问道。

    墨倾池摇了摇头,瞥了一眼朝花、夕拾,道:“现在此人还甚是桀骜不驯,就算我见了他也难以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利益,海风子麻烦你带我的两位侍女去见他吧,或许她们可以从这个老家伙身上得到一些答案。”

    海风子领命下去,司马林、符心远两人则陪同墨倾池来到船舱中。船舱中有一处非常华贵,但却没用使用过的痕迹,显然是司马林、符心远等人为墨倾池准备的,对于这一点墨倾池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在那张最为尊贵狐皮楠木靠椅坐了下来,瞥了一眼毕恭毕敬站在面前的司马林、符心远,轻声一笑,挥手道:“虽然你们听命于我,但却根本不用如此,外敌入侵,朝政混乱,这才是你们听命于我的原因,而不是其他。”见到两人面上又闪过激动神色,墨倾池点到为止便没有再提。

    很早很早以前墨倾池就已经开始收揽武林中人了,但却仅仅止步于收揽人心,却没有真正施行招揽。真正的招揽却是在三个月之前的嵩山,准确而言是峻极峰上。

    当日他与鸠摩智决斗,故意在午时初,决斗时间快过时候姗姗来迟,原因可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口头上说得那样为了更有把握打败鸠摩智而已,其中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是在于墨倾池需要从这姗姗来迟前的几个时辰中观察四周围观者的神色状态。

    那一日墨倾池一共请了十八人挤入围观者中观察观战的江湖人,除此之外朝花夕拾暖玉明镜四人在暗中观察,最终这二十二人具体分析,仔细筛选得出结论:唯有至少二十人都认可才有机会得到墨倾池的招揽。

    如此之后再按部就班,一步步招揽。

    最终当时在千江湖人被墨倾池确定招揽的人不过十七人。其中已经被招揽入麾下的有十三人,还有四人因为私事而游离不定,不过墨倾池却相信那四人迟早会如司马林等人一样对他俯首帖耳。

    用两年半时间笼络,三个月时间招揽,最终达到如今成果。墨倾池相信江湖上下绝对很难有人想得到一向身居中原的他与司马林等人有关系,也绝对有人很难想象这次司马林等人南下和他关系密切非凡。

    只不过墨倾池似乎忘记了一个人,忽视了一个人,一个原本句非常聪明睿智,而今又有着深不可测武学基础的女人——王语嫣。

    言谈话语间,王语嫣似乎已经察觉出了他的图谋??

    除开王语嫣以外,还有两人正怀疑墨倾池,其中一人正在少林寺。还有一人则是已经在苏州无锡松鹤楼喝酒的乔峰。

    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惨死在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江湖上下将矛头全部指向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复,但乔峰却将目标怀疑到了墨倾池,原因无他,马大元被杀害的当天,马大元曾给他传信已经调查到了关于墨倾池十分重要的一点讯息,希望乔峰明日一早立刻前来。

    乔峰第二天天才刚亮就起ch,但得到得却并非关于墨倾池的讯息,而是马大元的死讯,而他委托马大元调查墨倾池的资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踪迹。

    对于此事,乔峰不得不怀疑墨倾池。

    除了墨倾池还有谁需要偷盗这些资料呢?马大元查探的资料之中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秘密呢?

    嵩山论武疑点重重,墨倾池崛起于江湖之上亦是疑点重重,如今马大元之死更是将矛头指向了墨倾池。对于这三点,乔峰感觉无匹沉重的压力,最终乔峰率领一众丐帮弟子来到苏州调查马大元之死。

    除开墨倾池之外,可以制造被锁喉擒拿手杀死的慕容复亦是其怀疑对象,毕竟慕容复在嵩山之后,一直并未在江湖之上露面。

    为了查明争相,乔峰来到苏州。
正文 第四十二章、论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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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病古船,名字由来已经不可考证,不过却是墨倾池为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等人南下苏州前往燕子坞特意你打造,最终通过种种途径最终落入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等人之手,当初姚伯当还曾问过最后入手得到四病古船的符心远道我等何必如此高调,弄如此奢华气派的古船,符心远轻笑给出了答案,江湖之上人人都知道我们讨伐慕容复,倘若成乌合之众模样而去,恐怕难以引起天下群雄瞩目。

    当时姚伯当并未多做思忖,何况他已被天枢阁讯息中参合庄有云州秦家寨遗失的五虎断门刀秘籍,故而并未在意细枝末节。今日姚伯当未在意的细枝末节终于浮现出冰山一角。

    朝花夕拾两人前往船舱密室审问被关押的姚伯当,而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三人则非常熟稔的带着墨倾池走过姚伯当从未穿行过的密道。

    四病古船表面上只有两层,但实际上暗藏玄机,一共有三层布局,只不过大部分人不知道这个秘密而已,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可以算得上是墨倾池较为可以信任的人。

    由上而下,走过一段较为平缓坡度,来到船舱第一层,一块大门挡在司马林等人面前。司马林立刻上前敲门,随即门口传出一声沙哑的声音:口令。司马林立刻回道:‘倾者水也。’

    随即大门大开,一道墨倾池再熟悉不过的灰衣身影自大门中现身,此人见到墨倾池当即拱手单膝跪倒在地:“公子。”

    望见这一幕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相视一笑,心中叹道:能令才高绝世的骆文涛有此举措的人也只有墨倾池墨公子了。

    此人正是已经消失在文诣龙渊数月有余的骆氏四雄之中文韬武略都算得上出类拔萃的骆文涛。

    墨倾池抬了抬手,道:“很好,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说吧。”对于骆文涛出现在此,墨倾池半点也不惊讶,显然骆文涛在此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骆文涛知道此事不是多礼叙旧的时候,他也知道墨倾池从来不喜欢这种客套,故而立刻起身在前面带路,让跟从他出来的手下在大门口守住,而他带着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三人向着大门内而去。

    暗室之中不同于四病古船外表上的奢华气派,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一位追求朴实实用与简单高效,遵循着墨倾池一贯的宗旨。因此内室之中除开笔墨纸砚以及茶水桌椅武器以外可以用到的东西,其他不应该有的都没有。

    室内中央摆设着一张可以容纳下十二人同时就做的长桌以及十二把木椅。而室内上方这开了数十均匀规则的小口,光线可以非常好的采集,因此室内光线明亮,而且还可以听见上方厢房的一举一动。

    这座暗室连通的房间正是姚伯当的房间,因此姚伯当的任何举措都掌控在司马林等人手中,倘若姚伯当知道他居住的下方还有如此机关,恐怕也不会还在怨天尤人叹运气不公了。

    墨倾池入座之后司马林、海风子、符心远等人才相继坐在墨倾池左右,至于骆文涛则没有先行入座,而是毕恭毕敬站在墨倾池坐在的长桌对面具体禀报这些时日来江湖之上发生的事情。

    但凡出文诣龙渊,需半月回禀一次,这是但凡跟随墨倾池身侧的亲信都知道的规矩。任何人哪怕是与墨倾池关系最为密切的四侍女也不敢逾越这个规矩,以死亡为例子的前车之鉴可是比比皆是。

    小事上可留有余地,但大事上却不允许半点马虎,这是墨倾池对待手下的一贯原则。

    “十五日前,大哥传来讯息大辽、吐蕃两地暂时没有什么异变,只不过西夏却有了动作,二十三日前也就是五月二十三日,大哥发现一大批西夏武者乔装打扮潜入大宋,据天枢阁的消息可得,这群西夏武者已经南下,若按照他们脚程来计算,他们应当快抵达苏州了,而且已经证实这群西夏武者正是出自于西夏一品堂内的高手。”

    墨倾池有敲桌子的习惯,他轻轻瞧着桌子并未插话,示意骆文涛继续讲下去。

    “六月初三,二哥传来讯息,四大恶人终于在小镜湖寻到了段正淳的踪迹,同时慕容复带着风波恶同时赶到,与四大恶人力拼,最终慕容复与四大恶人之手的恶贯满盈段延庆重创,随后段誉赶到,以六脉神剑之功法驱走四大恶人,斩杀掉云中鹤,时间五月二十一日。”

    “六月七日,四弟传来消息,马大元之死,乔峰不怀疑慕容复而怀疑到公子,因此乔峰虽并未答应司马林等人前往燕子坞讨回公道,但却暗中率领亲信弟子已经赶到苏州,目的不详。”

    “六月十二日,姚伯当曾在房间中秘密写下一封信,据说与西夏有关系,但具体如何已不得知晓,姚伯当已经将密信烧毁。”

    一共四件事情,骆文涛回报得非常言简意赅但却没有遗落任何讯息,这一点让才追随墨倾池不久的司马林等人暗自称赞同时亦惊心不已。

    四件事情每一件看上去都如此轻描淡写,但倘若要打听出这时间事情,且快速将四件事情传递到墨倾池手中,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他们难以揣度。

    此时此刻司马林等人甚至想象不出墨倾池崛起于江湖商界三年时间究竟积聚了多么可怕的人力物力财力,如此才铸就如今这深不可测的情报人力网络。

    虽是敬畏,但同时间三人对于墨倾池也愈加尊敬与顺从,三人都是心怀大志之辈,墨倾池愈深不可测,在他们看来就愈是有利,愈是安心。

    “西夏高手忽然南下,且在中途不知所踪,想来与姚伯当南下苏州亦脱不了干系,此事朝花夕拾两人或许可以从姚伯当口中得出答案。”

    “除此之外慕容复、风波恶两人应当也已经接到邓百川、公冶乾等人传讯,应当也启程离开小镜湖,有段誉护持,慕容复想说动段正淳出兵相助实在难于登天,他应当也已赶往苏州,至于目的,十之**恐怕将矛头直指于我。”

    “加上乔峰因我之缘故秘密潜进苏州,苏州这一盘棋顿时就如棋子分列,星罗棋布,已成为乱战局面,呵呵,只是这棋子虽各自为政,但目标却可能是位居天元中心的我,若令他们强强联合,以点成线,继而铸就合围之势,奸计得逞,即使难以一举将我击灭,却也会让我在江湖之上名望受挫元气大伤。”墨倾池面上非常没有寻常人面对四面楚歌局势的忧愁、愤怒,甚至面上还流露出些许喜不自禁的神色。

    言语就此未顿,一双锐眼扫过面色阵阵色变的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三人,淡淡道:“你们都是青城派、七星门、蓬莱剑派最杰出的弟子,甚至极有可能继承三派掌门人席位,今日既然请你们与我平起平坐,就证明你等有过人的本领,不知你们三人对于此事可有破解妙法?”

    言语落地,三人顿时明白此事正是墨倾池给予他们的考验,他们可以解决这个难题多少那就证明未来在墨倾池的阵营中占据有多么重的分量。

    一时之间,没有一人响应。

    墨倾池并不着急,他一向很有耐心,他是那种即使大难当头亦难以改变神色的人,他瞥了骆文涛一眼,立刻骆文涛便领会出墨倾池的言意,悄无声息走到大门前,对着门口在就已经待命的侍卫挥了挥手,立时间便有美酒佳肴端上长桌。

    美酒佳肴已上,墨倾池独自畅饮用膳,而司马林等人则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司马林慢慢站起身来,拱手道:“公子,据在下分析公子现今需面对两大强敌,这两大强敌便是南慕容、北乔峰。”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了声:“继续说”随即便继续吃菜喝酒,神色自若。

    司马林深吸了口气,道:“除开北乔峰、南慕容以外,西夏高手暗中潜伏进入苏州目的不详,他们虽有可能也是对付公子而来,但即使如此乔峰、慕容复两人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这两人联合在一起,因此情况就可以分两种而论。”

    “一,倘若西夏高手并非争对公子而来,而公子与慕容复、乔峰两人成水火之势,我们或可以暗中利用西夏与乔峰、慕容复相拼杀,到时候公子可以寻一个合适良机与乔峰、慕容复撄锋。”

    言语毕,司马林提心吊胆的望着墨倾池,见墨倾池点了点头,司马林才松了口气,但墨倾池接下来的言语,却令司马林才松下的气再度提起来。

    “颇有几分大局观,但对于事情分析观察却并不够仔细,对于具体实施计划缺少细致战术;司马林,未来你若想稳坐青城派掌门之位,将青城派发扬光大还需勤加学习才是,你坐下吃饭吧。”

    说罢,墨倾池视线扫过余下两人,问了和刚才一样的话语:“你们认为如何破局?”

    “局本未定,又谈何破局?信息未全,又谈何应对?”

    墨倾池脸上的笑容浓郁了几分,问道:“局如何未定,信息如何不全?”
正文 第四十三章、论江湖(下)
    &bp;&bp;&bp;&bp;第四十三章、论江湖(下)

    “西夏一品堂高手、丐帮帮主乔峰、慕容世家少主慕容复,此三者是公子应付的三股强劲势力,然而三人却不可能与公子正面争锋相对,因此局未立。”

    “西夏高手为何下江南,潜入苏州,此中有何秘密,我等并不知晓。丐帮帮主虽对公子怀揣敌意,但敌意为何我们却并不知晓,慕容公子赶至苏州寻觅公子是何缘故我们亦不知晓,此为信息不全,因此难以判定。”

    说话的人是司马林等三人之中最不显眼的符心远,七星门弟子。七星门相对于青城派、蓬莱剑派在江湖之上的名望逊色一筹,符心远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比司马林、海风子两人逊色一筹,不过对事情的分析墨倾池得出一个结论:有过之而无不及。

    墨倾池拍了拍手,望着符心远,笑道:“很好,我果真没有看错你,你很聪明,凭借你这份聪明这份细致就有资格与我共事,吃饭吧。”随后墨倾池的视线望向第三位海风子,道:“海风子,你可有什么补充?”

    “有,我只有一点补充。”

    “哪一点?”

    “就以时间而论,西夏高手暗中潜入苏州原因绝对并非因为我等在慕容世家闹出的动静,因此只能有其他原因,如果我们知道这个原因,或许局便可以立,信息便可以全,我们便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

    “很不错,你们三人的确各有所长,且分析问题的角度方向都与常人不同。”墨倾池没有故作深沉,简明扼要评价道。

    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三人都被请下吃饭,一直站立的骆文涛也坐下,坐在符心远对面。这时候墨倾池才开口说道:“海风子一语道中关键西夏武者为何暗中潜入苏州?此条信息我原本就欲告诉你们,只不过为故意考验你等才并未一开始便言语到尽。所谓西夏高手并非是普通高手,而是西夏皇族招揽的一品堂高手,武艺不但在西夏算得上顶尖,在中原亦属于顶尖高手的存在,此次他们下江南的目的便是因丐帮即将在苏州举办的杏子林大会,至于目的,他们就并非是争对于我,而是争对于丐帮。”

    司马林恍然大悟道:“倘若既然如此,有西夏牵制丐帮,那丐帮上下岂就自顾不暇,没有时间对付公子?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何丐帮也要对付公子呢?公子与丐帮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墨倾池道:“我与丐帮的确无冤无仇,但三个月前我在嵩山之上的举措却引起了丐帮少林两派的忌惮,两派都不约而同认为我是故意用吐蕃国师鸠摩智来打压少林,继而从其中施行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后又因丐帮副帮主惨死在拿手绝技锁喉擒拿手之手,因此乔峰定是下意识认为我对少林下手之后便将主意打到丐帮头上,因此对我心生警惕,故而乘着丐帮即将在苏州举办丐帮大会,查探我行事目的。”

    “原来如此,可慕容复慕容公子呢?公子与慕容复可是合作关系,他为何也要回到苏州寻公子麻烦呢?”

    “这一点很好解释,有两点原因,一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三人都被公子以利益以及口讯调出燕子坞,继而导致燕子坞被你等光门正大闯入,此事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或许不明白其中关节,但慕容复聪明绝顶,绝对想得明白。二、太湖四周上千名水贼土匪都被文诣龙渊收服,这一点慕容复亦不得不对公子进行质问,毕竟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骆文涛开口为墨倾池回应符心远的询问。

    墨倾池放下筷子,补充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便是慕容复此去小镜湖虽然救下了段正淳得了段正淳一个人情,但却因为段誉的介入导致计划最终中途截止,可以说慕容复这三个月时间基本之上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前面几日慕容复或许只是认为自己倒霉时运不齐,但等他那急功好利的尽头过去自然会怀疑段誉如此恰好抵达小镜湖?因此自然会怀疑其中有我的原因。”

    听着墨倾池一字一句的解释回答,西夏、乔峰、慕容复之间的关系顿时清清楚楚。然而将事情来龙去脉全部听明白的三人却生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他们并不是愚笨之人,虽然言语听上去却是轻描淡写,但这其中却也不知蕴含了多少算计,而且每个算计必须恰到好处,才可能成功,否则唯有功败垂成。

    这一刻,三人对与墨倾池的敬畏又不由自主提高了一层,“如此人物,若不能成就一番盖世功业,翻云覆雨玩弄天下英雄于手掌之中,还有那人能有这番本事?”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的神色,幸好与墨倾池并非对手。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三人之中最聪明也最富有野心的符心远开口道:“听公子与文涛兄言意,此时公子并未成四面楚歌之局势,而且以公子之能耐却可以从容应付西夏、乔峰、慕容复甚至可能来到的少林等诸方势力,可为何公子要考虑四面楚歌之局势?这一点符心远甚为不解。”

    墨倾池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微微一笑,神色玩味道:“倘若我告诉你们我求得并非是一一平衡诸方势力,而是求四面楚歌之局面,你们如何可以令我达到如此之局面呢?”

    言语落地,四人都震惊住了。

    骆文涛跟在墨倾池身边两年多时间,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墨倾池的奇思妙想,神奇手笔,但听见墨倾池提出这个答案还是有些忍不住吃惊,怀疑耳朵出错了。心理承受能力已经非同凡响的骆文涛都是如此,更何况才被墨倾池招揽对墨倾池了解并不太清楚的司马林等人。

    呆滞局面持续了很长时间才被打破。

    打破局面的人是海风子:“公子为何求四面楚歌之局面?”

    墨倾池收敛了面上的笑容,道:“凡事有利就有弊,有弊则有利!置之死地而后生,有时候就如同凤凰涅槃一样,若失败便是毁灭,若成功那便更加光芒万丈。”

    “公子,你何须如此,现在我们只需要步步为营,一切局面我们都可以轻松应付。”骆文涛不解说道。

    墨倾池冷冷一笑,淡淡道:“步步为营,这是没有机会时候我们的做法!倘若机会来了那还步步为营便是延误时机。”说罢墨倾池扫过其余三人,道:“我需要的是非常成熟的计划,因此我并不要求你们现在就给我答案,你们带着姚伯当离开苏州之前,我希望你们可以给我答复。”

    三人点头。

    言语毕,美酒佳肴至,立时间觥筹交错,举杯畅饮。墨倾池在没有谈及正事时,身上无论如何都会流露出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气息,温文尔雅,美玉无瑕。

    酒宴持续了半个时辰,朝花、夕拾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回禀道:姚伯当回应了,潜伏进入中原的西夏高手正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此次他们潜伏入中原的目的就是争对丐帮即将召开的丐帮大会,至于具体原因为何,目的为何,姚伯当亦不知晓。

    墨倾池点了点头,让两位侍女入座,轻声叹道:“果真不出我所料,苏州之地即将龙蛇汇集,刀光剑影不断,这可是星罗棋布,纷乱而立的棋子,继而构造出的一副好棋啊!此局若成,再破而后立,江湖局面顿时为之一改,天下局势亦由此而兴起变化,很好,很好。”

    噗通一声,三道声音跪倒在地。

    “我们愿意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墨倾池挥了挥手道:“此事我只有思量,苏州之地既然已乱,那么尔等则乘此良机回到蜀中完成我的计划便可,这其中若有其他变故,我自会通知你们。”

    面前无图,唯有美酒佳肴,但墨倾池心中却有图,江湖图,天下图。他虽在与司马林等人谈苏州,实际则在论江湖,论天下,只是结果令他有些可惜,没有一人能真正明白他的心思,也没有一人可以真正令他作出秉烛夜谈的举措。

    江湖上,天下间,有谁可与我煮酒论英雄?有谁可与我同谋划分天下而立呢?望着满桌酒菜,望着满座之人,墨倾池心中忽然涌现出无限惆怅与豪情。
正文 第四十四章、八方豪杰
    &bp;&bp;&bp;&bp;第四十四章、八方豪杰

    草地,四匹。

    健马飞驰,宛如奔雷掣电。

    马上为首者是一位潇洒闲雅,风度翩翩的公子,身后三人或豪迈或粗鲁或沉稳,都是四十左右的大汉。四人眉宇间都流溢着沉重肃杀之气。

    他们已经日夜兼程赶了两天路,虽然马是即将登基称帝的大理镇南王送的宝马,但也经不过如此损耗,人与马都已经达到极限,幸好前面就是小镇,可以供他们歇息一晚。

    乌蒙蒙的天,城门才刚开,守门侍卫仅感觉一阵风在面上拂过,在看时却见四人四马已经入城了,守城士兵顿时大怒,刚欲追,却听见豪迈的声音响起:“多谢诸位,这是我家公子答谢诸位的赏银。”言语未落地,一锭银子就已经落在最前面一位守卫的脑袋上,砸得响亮。

    一锭足足可以抵得他两个月俸禄的赏银,八名守卫正犹豫要不要去追时,马儿已经消失不见了踪迹,随后城中走出一位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的青年人在为首一名守城士兵耳畔嘀咕了一句,立刻那位士兵神色顿时肃穆起来,连忙将银两收回口袋,等那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走后,其他人走上前好奇询问,那位士兵一说,顿时也为之神色一敛,肃穆起来。

    一间上好的客栈,马料都是上等的马料,不过马却已经换了,换了两匹同样都是上等的好马。

    四人挤进一间宽敞的房间中,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在ch上休息,其他三人则在地上打地铺,眯着眼睛休息,却也不忘记守卫。

    三个时辰后,四人同时惊醒,简单洗漱之后便立刻上马离开小镇,此时四人精力都已经恢复了,其中一位语音爽朗气质豪迈的大汉问道:“公子爷你说我们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这个墨倾池愿意派遣宝马以及沿途准备上好客房,应当不会故意算计我们吧。”

    公子还没有说话,一侧的大汉冷声笑道:“风波恶我看你是没有睡醒吧,倘若那么墨倾池没有阴谋,又如何会将我、老大、老三苦心孤诣调离出燕子坞呢?以至于王姑娘等人遭到墨倾池的算计,我可是亲眼看见墨倾池离开后上了司马林、符心远等人的大船,老子敢保证这件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

    “非也非也,不是脱不了干系,而是一定以及肯定脱不了干系,甚至这件事情就是墨倾池指使的,我老包还怀疑公子前往小镜湖救下段正淳最终段誉恰巧赶来也与墨倾池那贼小子脱不了干系。”

    “与其在此多做推测不如快点赶往苏州无锡,风四哥,你注意邓大哥的传讯,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如我估计不错语嫣、阿朱、阿碧两人应当也已经离开曼陀山庄,前往苏州了。”见三人又在争执,俊逸公子冷声打断道,随即狠狠挥了挥马鞭,速度再提升一筹。

    不出墨倾池的预料,接到传讯,慕容复、风波恶与公冶乾、包不同汇合,马不停蹄从小镜湖出发,向着苏州城飞奔而来。

    在慕容复动身之后三日,两度上少室山少林寺而后从容离开的鸠摩智再次踏入少林这片净土。得知鸠摩智再度到来,少林众人虽对这位佛法高深但争抢好斗之心却比普通人还要抢上几分的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难有好感,但却也不得不全寺迎接。

    以方丈玄慈为首,少林众僧侣在大雄宝殿回见鸠摩智。“不知今日前来大师所谓何事?是谈佛还是论武?”对于鸠摩智心性已经可以拿捏一二的玄慈,也不再言语之上进行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开口说道。

    鸠摩智面上流溢出赞赏神色,显然对于玄慈不固步自封,懂得转圜非常赞赏,他也不是来打哑谜的,鸠摩智做了一个佛礼,待众僧还礼之后,开口说道:“小僧此次前来只因少林玄悲大师之死。”

    玄慈眼睛微跳,问道:“难道明王知晓我师弟是为何人所害?”

    鸠摩智点头叹道:“原本小僧并不知晓,但就在几日之前小僧明白了其中答案!”说道这里鸠摩智便拿出一本泛黄的秘籍,上书大韦陀掌。

    鸠摩智将此书递给玄慈,开口道:“上次在下上少林寺已经解释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之缘由,今日小僧再次上少林寺亦不得不再次谈论起少林七十二绝技。”说道这里,鸠摩智言语微微一顿,而后道:“大师可知自慕容博先生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十几本绝技与我大雪山大轮寺火焰刀秘籍交换之后,我一直保存,仅仅在去年之时将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的大韦陀掌、般若掌与墨倾池墨公子进行交易,以墨公子的武学天赋,再加上修炼有道家小无相功,因此可以如老衲一样轻而易举模仿出大韦陀掌。”

    玄慈沉声道:“明王可是怀疑墨公子是杀害我玄悲师弟的凶手?”

    鸠摩智点了点头道:“不错。”

    众僧面色大变,玄慈都忍不住皱了皱眉,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明王你怀疑墨公子是杀害玄悲师弟的凶手,那不知可有什么凭证?”

    鸠摩智微微一笑,指着玄慈手中大韦陀掌道:“凭证就在书中,此书是我千辛万苦自墨公子收藏秘籍的书房中得到,原本出家人本不应做如此事情,但事关我佛门之事,老衲也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玄慈大师过目。”

    玄慈翻开书页与般若堂首座玄生、戒律院首座玄寂一同观读。才观第一页就见分晓,首页上空白处写下一行大字,上面写道:嵩山一战,少林败于鸠摩智之手,江湖之上地位骤降,只需此时再乘胜追击,自可灭少林威风,而后图谋丐帮,再将两派之事嫁祸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闻名于江湖的慕容世家,大事成矣。

    看到这里,少林三僧面上都流露出愤慨神色,此时鸠摩智上前开口道:“据老衲所知,墨倾池墨公子在少林与大师论佛期间曾赠予大师一封亲笔书画,未免此时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于墨公子,不妨拿出看看,仔细比对,看是否有谬误。”

    随即,玄慈立刻派人取字画。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望着字画又望着大韦陀掌上秘籍上的自己,玄慈轻叹了口气,道:“可以写出如此清雅脱俗书法之人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图谋与狼子野心,哎,是老衲识人不明啊。”

    鸠摩智一脸惭愧望着愤怒不已的少林众僧,叹道:“嵩山之事亦是老衲过错,倘若当初老衲不争强好胜欲与少林争锋,又如何会中了墨倾池之阴谋,导致少林被牵连其中。世间万事本是空,老衲执着了。”鸠摩智长长一叹,对少林众僧行惭愧一拜。

    玄生连忙上前扶起鸠摩智,劝慰鸠摩智不要自责,言若没有大师,少林依旧蒙在鼓里,随后玄生、玄寂两人立刻向着玄慈请求道:“师兄,此事关系玄悲师兄之死以及我少林声誉甚至天下安危,今日我们少林得知事情真相,就必须为天下住持公道,倘若让墨倾池的计划得逞,到时候武林江湖甚至都将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玄慈沉吟了一下,说道:“师弟认为如何处理?”

    玄生沉声道:“立刻前往苏州,同时召集天下豪杰通往,务必将此事公告天下。”

    “玄生大师,现在事情还未有定论,我等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而且墨倾池诡计多端,聪慧非常,且文诣龙渊又在苏州,若如此声势浩大,恐怕会引起墨倾池警觉,倘若一点让墨倾池察觉不妙,恐怕又将多生祸乱了。”见玄生愤怒冲动,鸠摩智连忙上前安慰劝抚道,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可此言一出不但玄生对于鸠摩智怒目以示,玄寂亦是如此,见如此状况玄慈连忙对鸠摩智解释言玄生、玄寂非常尊重玄悲师弟,因此才如此,鸠摩智笑了笑,随即劝慰几句,便离开了。

    大雄宝殿之中一改庄严,玄生、玄寂、玄慈等玄字辈的僧侣讨论半晌,最终做出决断。

    号召江湖群雄汇聚于苏州这个提议被否决,但却赞同号召一些与少林关系交好或臣服于少林的门派秘密前往苏州。

    玄慈、玄生、玄寂三人前往苏州无锡,其他玄字被僧侣则坐守山门,同时派遣少林弟子山下送信。

    五月二十六日,玄慈、玄生、玄寂秘密启程,离开少林寺。

    鸠摩智立在太室山与嵩阳子并肩而立,望着玄慈、玄生、玄寂悄然下山的身影,轻笑道:“少林加入其中,如今墨公子却已经是四面楚歌,八面围攻了,不知他会如何选择破局呢?”

    一身太极道袍的嵩阳子神色自若,并不担忧,道:“若墨公子没有思忖好破局之法又如何敢如此布局?正如墨公子所言每一次布局破局都有些许变量,倘若将一些可变变量与不可变变量算计清楚,到时候局便是定局,棋便是手中棋,任由摆弄。”

    鸠摩智呵呵一笑,而后面色一沉,道:“他的算计的确无双,只不过我却更好奇为何你会如此忠心于墨倾池,道长你也不像是一位视功名利禄于生命之人。”

    嵩阳子呵呵一笑,望着鸠摩智道:“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可能了解,甚至我可能有时候也不太明白。”

    鸠摩智深深凝视着嵩阳子,半晌叹道:“不管了解不了解,但墨倾池的确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角色,无匹厉害的角色,否则也不可能得到你们这么多聪明人忠心耿耿,坚定不移。”

    嵩阳子没有说话,只是心中轻叹了声:那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正文 第四十五章、刺杀(为都铎王朝打赏加更)
    &bp;&bp;&bp;&bp;第四十五章、刺杀(为都铎王朝打赏加更)

    文诣龙渊就在苏州无锡。

    因此乔峰亦在苏州无锡,这几天他很少去酒楼喝酒,他并非不喜欢去酒楼喝酒,而是因为酒楼茶馆客栈这些地方武林中人太多,因此即使可以乔装打扮一番但他亦不放心。倘若一旦被人认出来,那所有的计划就将前功尽弃,他可不希望如此。

    因此他宁愿喝着普通的酒,坐在破旧的寺庙中。

    这种日子持续了两天,也便是六月十八日,待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三人押解着姚伯当离开苏州城之后,乔峰才开始露面。丐帮弟子在司马林手下哪里打听到了一个消息,那便是司马林等人之所以连夜回到苏州,原因并非因为其他,正是因为四人之中云州秦家寨寨主姚伯当表面仗义豪爽,实际上是一个卖国卖友十恶不赦之人,故而司马林等人无言只问慕容世家,带着姚伯当返回蜀中。

    除此之外,丐帮弟子还打听到揭发姚伯当的人正是墨倾池,那日墨倾池手中有侠客山庄的悬赏令,随后司马林等人的合作,故而才将姚伯当绳之于法。

    墨倾池竟然是侠客山庄委命处理九位江湖朝堂罪人其中侠客之一?得到这个消息乔峰不由为之惊讶。

    近三年来侠客山庄通过两次发布击杀令、悬赏令,一共剿除了四十位江湖、朝堂毒瘤,天下拍手称快。只不过第三次在玄机亭公布的名单上去并未记录十恶不赦的罪人,而是仅仅言道这次名单上的九人由九位神秘的侠客负责。

    “倘若墨倾池是侠客山庄请来负责擒拿穷凶极恶罪徒之人,那墨倾池是杀害马大元凶手之事那就值得商榷了?”想到这里,随后结合这些日子以来并未查探出墨倾池作出过什么罪行,故而乔峰不由放松下来。

    同时也明白丐帮在杏子林召开丐帮大会也隐瞒不了多久,导师胡自己的身份绝对会曝光,因此也不再隐瞒。

    在六月十八日晚,乔峰便在松鹤楼喝酒。中途有十几位酒意正浓的大汉产生了一些口角,乔峰上去解决,最终这十几位大汉欣赏乔峰的豪气,最终与乔峰喝酒。

    乔峰善饮,因此来者不拒,十几人一共喝下二十几坛酒,最终

    其中一位大汉醉醺醺结账之后便离开了,乔峰亦回到破庙。不过当乔峰刚踏进破庙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躲在破庙角落瑟瑟发抖,那人见到乔峰,顿时跑上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乔峰面前,开口道:“乔帮主你要救救我啊。”

    乔峰望着那个老人道:“姚伯当,有人追杀你?”

    乔峰声音虽镇定,但心中却无匹惊讶,姚伯当不是随司马林等人已经离开苏州了吗,怎会在此。

    “司马林、符心远、海风子他们三人在追杀我,因为我知道他们和墨。”墨字之后,声音便戛然而止,姚伯当发出了极其粗重的喘气声,如同狼低吼如蛇在嘶嘶作响,这嘶吼之声却也在响起一声之后便止住了。

    乔峰心情沉重抱着已经没有任何生机的姚伯当尸体。刚才他根本没有看见人影,只看见一道银光眼前一闪,姚伯当的咽喉就被穿喉而过。

    穿喉得是一枚银针,一枚极细极细的银针,瞬间刺穿了姚伯当的咽喉,姚伯当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姚伯当知道了什么?杀姚伯当的人是不是司马林等人派遣来的人?一时间乔峰心头疑惑不已。提着姚伯当的尸体乔峰走进破庙,准备将尸体交给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让他查理此事。

    进入破庙,乔峰猛然发现,破庙之中没有平日热闹的情景,四周更是漆黑一片,点亮灯火,两个人就扑倒在地上。

    这两人都不是丐帮弟子,其中一人他认识,正是精通各种暗器手法的明镜先生,乔峰立马放下姚伯当的尸体向着躺在地上的明镜走去。

    走到明镜面前丐帮准备蹲下的时候,攸然,一股迫人心神的寒意闪进乔峰的脑中。只见躺在明镜老先生身侧不远的那具全身带血的男人尸体忽然之间站立起身而后抽出腰间安如竹丝般细小的剑狠狠刺进乔峰后背。

    同时间四周灯火骤然泯灭。

    这把剑既细而且又黝黑,这个人使用剑也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再加上灯火骤灭以及乔峰全神贯注注意明镜老先生的尸体,可以算得上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杀手发出了他必杀一剑,杀手相信当今世上没有人可以躲闪开这一剑。

    倘若乔峰晚一步觉察到他拔剑,乔峰也躲闪不开,可惜乔峰的武感之敏锐已经超出了杀手预料,因此在杀手才刚刚出剑后刹那间乔峰便出手狠狠挥掌,以降龙十八掌狠狠击向杀手,刹那间那柄虽然极细但却极其坚硬的剑顿时碎裂几段。

    剑断,刺杀失败,可那位杀手竟然笑了。

    乔峰生出不妙之感,身后传来呼呼风声,他忽然明白,既然倒在地上的那人是杀手,那在身后的明镜先生也未尝不是杀手,这一刻乔峰半点不迟疑放弃追击杀手,反身闪躲开明镜老先生的猛烈一击。

    这人身法奇快,武艺奇高,一点也不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这人绝对不是明镜老先生。

    这位明镜老先生出剑甚至比第一人出剑还要狠辣,当今武林之上对剑术理解有如此高深者却是少矣,可以断言这人的剑术绝对是有名家指点传授。

    乔峰腾转挪移,凭借高明身法闪躲加上以擒龙功闪躲开了明镜从竹管中抽出地的长剑攻势,长剑细小黝黑,简直与那人的剑一模一样。

    此刻乔峰没有时间多想,房间之中漆黑一片,即使相斗亦难以擒拿下两人,因此向着屋外逃遁而去。

    然而这个时候不该响起的声音又响起了:“嘿嘿,这个功劳看来是我的了。”

    声音刚落只见一刀划出,如电光一闪,照亮房间。刀势凶狠绝伦,犹如猛虎下山,似蛟龙腾海,凶残暴戾无匹,这正是云州秦家寨绝技五虎断门刀。

    姚伯当也没有死,他也站立起身。

    此时此刻乔峰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圈套中了,或许自他出门在松鹤楼喝酒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设计了……

    “此人好谋略好心机,只是可惜派遣来的杀手本事还不够。”乔峰心中冷冷一笑,随即以擒龙功抓住刀身,直接劫下长刀而后狠狠朝着寺庙中两人激射而去。

    砰的一声,刀与剑碰撞。

    立时间三人配合的攻势也顿时一呆滞,乔峰随即越出寺庙之外。三人亦随即向着寺庙外跃去。

    屋外星光灿烂,虽然做不到明亮如白昼,但对于乔峰来说却可以清楚看清楚十五六米之内的事物。

    乔峰立在院中等待三人出来,他欲揭穿三人面具。

    只不过三人逃出寺庙却并不再与乔峰纠缠,那个假扮姚伯当的人凶狠劈出几刀其余两人狠狠砍出几剑之后便夺路而逃,根本不与乔峰交手。

    三人非常聪明四散逃开,立时间即使是乔峰以难以分身顾虑周全,故而乔峰选择向着那位假扮明镜老先生的人而去,出手毫不留情。

    三两招之下,那人就已经显露出败象,手中的剑也被乔峰以擒龙功毁掉。乔峰狠狠击出一掌,直劈那人面上而去,那人眼中一闪凶戾神色,使用出乔峰从未想过的武学:锁喉擒拿手。

    见到此招一出,乔峰面上微微呆滞,也就乘着这个机会,那人快速与乔峰拉开距离,转身便逃,同时另外两人亦以断刀断剑掩护,三人逃之夭夭。

    一张面具落在乔峰手中,这张面具正是明镜老先生的面具,但这并不足矣令乔峰感觉惊讶,甚至那人使用出马大元成名绝技亦没有令乔峰太过于惊讶,乔峰惊讶的是撕扯掉那人之后,那人露出的面孔,一个令他万万没有想到,但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面孔:明镜。

    此明镜并非精通暗器的明镜老先生,而是墨倾池身侧四位侍婢之一的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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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着两百推荐加更的,却没有想到先为打赏加更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

    总之谢谢大家支持,多谢大家从无到有的陪伴!

    晚上还有一章
正文 第四十六章、黑暗君王
    &bp;&bp;&bp;&bp;第四十六章、黑暗君王

    一声惨叫,耳畔响起。

    乔峰回过神来追出门,只见陈孤雁倒在血泊当中,而刚才追杀他的明镜、姚伯当等三人则快速离开战场,不留痕迹,人已远去。

    “陈长老,你可还好?”乔峰连忙扶起陈孤雁开口道,陈孤雁瞪大眼睛并非谈论自己的伤势,而是指着已经远去的那三道身影开口道:“其中两人我认得,一个叫明镜、一个叫姚伯当,帮主,此时绝对与墨倾池有关。”说罢,陈孤雁因伤势过重,直接晕死了过去。

    一剑穿心,仅差一寸,即使神仙也难救,好狠毒的招式,好狠毒的人,乔峰心中冒着冷气,眼中闪烁着杀机。“文诣龙渊,看来我需要亲自登门拜访一下墨倾池墨公子了。”

    文诣龙渊。

    明镜、姚伯当以及那位面色苍白如纸的杀手从小门走进了文诣龙渊。文诣龙渊的小门很少有人知道,除了文诣龙渊也便是墨倾池极其亲近之人才可能知晓。

    三人与乔峰交手不过十几招,但却几次险些惨死在乔峰之手,无奈,乔峰武学实在太过于霸道,出手不但凶悍绝伦,气势迫人,而且无迹可寻,已臻至化境,幸好三人互相防守进攻呼应,因此才未重创。

    没有急于调理伤势,三人直接来到书房,书房中墨倾池早已等候多时了。

    墨倾池低头处理桌面上少林、山西、蜀中等地快马加鞭传来的文书,三人进门他都并未抬头看一眼,道:“如何?”

    明镜回应道:“我们虽对乔峰的实力过于低估,但最终乔峰还是看清楚了我的脸,因此乔峰应该已经清楚我便是公子的人。”

    姚伯当道:“乔峰虽并未怀疑我的身份,但在与乔峰交手之中我使用五虎断门刀之中却故意流露出一丝破绽,想来乔峰应当可以从其中寻出蛛丝马迹,最终按照公子之线索顺藤摸瓜查探至公子身上。”

    冷面如纸的人道:“乔峰绝对看不出我剑法的出处,因此我也算完成了任务,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在离开的时候刺伤了陈孤雁,却并未杀死他。”

    三人倒完,墨倾池将山西快马加鞭送至的文书批阅研究了一遍,随即才开口说道:“此事你不用担心,陈孤雁我是故意令文涛引道寺庙之中的,倘若没有陈孤雁重创,那乔峰绝对还狠不下心来与我争锋相对,如今乔峰面对丐帮众位弟子的质问,就算不想质问于我,却也是骑虎难下,因此明日以后几日,我们可就要时刻等待丐帮帮主乔峰明里或暗中造访。”

    明镜拱手道:“公子,我们需要如何应对?”此时的明镜没有平日的娇柔,唯有冷面肃杀,任何人也一点看不出这样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曾杀过人。

    墨倾池道:“不用应付,以乔峰与丐帮的势力很快就可以查探出你们三人的身份,很快就可以查探到我的身上,只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亦不会那么快向我发难,性子阴沉的陈孤雁中了你们一剑,绝对会想方设法将我拖入一个难以转圜的绝境,到时候绝对不会给我任何反击机会,将我在江湖上的声望就此掐灭。”

    “因此此次丐帮杏子林汇聚规模绝对超过以往,这段时间丐帮一定会召集丐帮其他丐帮长老与弟子,甚至暗中传播消息让一些江湖上有名望的江湖名人也汇聚在杏子林中,而后在邀请公子参加丐帮大会,在当着天下豪杰的面上公告公子的所作所为,唯有如此他们才有机会将我们文诣龙渊一网打尽,永世不得翻身。”姚伯当冷静分析道。

    “前有丐帮,后有少林,再加上慕容复,以及至少江湖半数以上的江湖名人,这可是一场江湖少有的‘盛宴’,古往今来得到这种待遇的人每两百年来也不过一两位而已,只是可惜他们对付的人是公子,因此他们也只能自食恶果。”冷面人亦冷声说道,声音虽冷,然而言语之中却流露出‘姚伯当’、明镜两人对墨倾池同样坚定不移的信任。

    “日子已经定下,七月初七,丐帮在苏州城外的杏子林举办丐帮大会,正如你们所言,到时候各方英雄都将汇集于杏子林,而那时候便是少林、丐帮两大泰山北斗以及一众江湖英雄质问我之时,到时候最近江湖之上发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死在自身成名绝技之手的命案也将可能被随波逐流的江湖人顺水推舟推到我身上,那时我便是众矢之的。”墨倾池神色淡淡分析,眼中一闪而过锐光,冷冷道:“倘若真令他们做到这种地步,那我自然就将死无葬身之地,只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却还有时间,六月十八至七月初七,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反败为胜,后发制人,明镜、敬之,王孙,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愿为公子不惜一死。”

    墨倾池轻声一笑,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望着天上高悬没入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明月,轻声道:“真正制裁黑暗的,唯有更晦涩的黑暗;真正可以洗净鲜血的,唯有更赤红的鲜血,我本无心手染鲜血,可惜为了大业却不得不如此,呵呵,天下,那可不是口头上说说的玩意儿,而是用无数鲜血尸骸堆积起来的东西。”

    这一刻,身穿一袭黑袍,浑身散发这无与伦比黑暗气息的年轻王者冷冷盯着天上那轮新月,如同君王俯视仆人一样,身上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无敌气焰,冷冷说道:“起舞吧,我美妙的谎言。”

    身后被这位年轻望着称呼的明镜、敬之、王孙,身上流露或桀骜不驯,或凶狠毒辣,或冰冷凄厉的独特气焰,但他们却同时跪倒在地上,低下了那从不曾在别人面前低下的头颅,口中低声道:“不惜一死。”

    三人无匹虔诚,如同看见了神佛的虔诚信徒。

    这一刻墨倾池笑得无匹猖狂,他的身影在月光黑夜的衬托下也无匹晦涩与伟岸。

    第一**计划在经过三年的准备与忍耐之中,终于完全启动了……

    幸好乔峰一直在为陈孤雁传送内力,否则陈孤雁可能已经性命不保,等待白世镜、吴长风赶到的时候,陈孤雁几乎如同死人一样,两人问乔峰原因,乔峰不善于说谎,亦没有必要隐瞒这两位亲近之人,因此一五一十就昨日遭到暗杀之事和盘托出。

    听见乔峰言语,吴长风顿时暴跳如雷,性子极其沉稳的白世镜亦拍桌而起。

    “这墨倾池好大的胆子,竟然派遣手下行刺帮主你,不行,此时绝对不可以拖延下去,我们要向墨倾池问个明白。”吴长风嘶吼道。

    “不可!”吴长风此言一落,立刻就遭到乔峰、白世镜两人的反驳,开口道:“此时暂且不急,现在首先之事就是必须查清楚事情真相。”

    “真相,难道帮主你见到的、陈长老见到的可不就是真相吗?”

    乔峰连连摇头,苦笑道:“这自然是真相,但倘若我们要质问墨倾池则必须要拿出证据出来,否则以墨倾池在江湖之上的声望与名气,便打草惊蛇,最终让墨倾池逃之夭夭,这可不是我们希望见到的。”

    “可我吴长风咽不下这口气啊。”吴长风狠狠将长刀在地面上一戳,怒吼道。

    “事情我已经有头绪,此时你暂且不用担心,倘若墨倾池是凶手,我乔峰一个除掉墨倾池。”乔峰沉声道。

    锁喉擒拿手?这可是马副帮主的绝学,明镜如何知晓?关于明镜会锁喉擒拿手这一绝技,乔峰并未告诉给白世镜、吴长风两人,以免两人因一时冲动而留下破绽。

    六月二十一,一封拜帖送上文诣龙渊。

    拜帖人:乔峰

    望着手中的拜帖,墨倾池轻声叹了口气,道:“他终于还是来了,明镜,文涛,你们随我去迎接他吧。”

    “是”

    ——————

    乔峰、墨倾池。

    嵩山之后两人再度见面。

    争锋相对,龙虎会。
正文 第四十七章、文诣龙渊
    &bp;&bp;&bp;&bp;第四十七章、文诣龙渊

    苏州城中,巨富商贾无数,达官贵人亦多不胜数,这是一个即使一千贯钱丢入其中都溅不起半点水花的地方,不过提起文诣龙渊这个名字,苏州城上上下下少有人不知晓。

    文诣龙渊并非最气派华贵,最书香气十足,最大最美的地方,但文诣龙渊却是苏州城中最有名的地方之一,他有名到甚至苏州城府尹苏流风大人都知晓文诣龙渊这处地方。

    天底下不知道文诣龙渊的人可不多。

    众所周知文诣龙渊是近几年来崛起于商场江湖以及官吏之间最有名的大人物墨倾池的住宅。

    小桥流水人家,江南独具匠心式的园林建筑。以前乔峰曾在江湖上听见过不少关于文诣龙渊的事迹,但真正登门拜访却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一次他根本不知道墨倾池是以客迎接还是以敌人迎接?

    不过不管如何文诣龙渊的仆人却表现出良好的规矩,并不因他穿着普通而有狗眼看人低的心思,恭恭敬敬询问他来此原因目的,随后立刻前去通禀,同时还不忘记为他送上一壶茶水,可谓算得上招待周全。

    乔峰喝着茶水,心中更是难安。文诣龙渊区区一仆人都可以如此彬彬有礼,何况主人呢?这一刻乔峰多么希望墨倾池并非是他的对手谋划武林的不世之枭雄,而是造福于武林同道的英豪人物。

    攸然,一声沙哑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乔峰立刻恢复平日的冷静、沉着,眼前这人并非其他人,正是他想见了多日的墨倾池。

    语音含笑:“乔帮主日理万机,竟有闲暇时间登门造访,可真是让墨某蓬荜生辉啊。”

    笑声落地,乔峰只见一道身影犹如疾风白电眨眼已至,随后三息时间就见两道身影向后而至,此时此刻他才刚迈入大门口,来人速度可真奇快绝伦。

    来者三人正是墨倾池、明镜、骆文涛。

    乔峰拱手施礼,开口笑道:“数月不见,墨公子武艺又迅猛精进不少了。”

    墨倾池点点一笑,道:“武艺精进与否我却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乔帮主卸下繁重帮中事务来寻墨某究竟有何要事?若可帮助乔帮主解决难题一二,墨某自是喜不自禁。”

    “哈哈,墨公子竟然如此直爽那乔某也不拐弯抹角,今日此次前来拜见墨公子只是明镜先生之事。”乔峰沉声到,一双虎目不着痕迹自墨倾池身上扫过明镜、骆文涛两人。

    墨倾池呵呵一笑,道:“乔帮主想找明镜先生?那就请恕墨某无力相助了,据在下所知自嵩山一别之后,明镜先生与我们再未有见面,因此乔帮主找错人了。”

    “哦,果真如此?只不过乔某却在江湖上听见一道传闻:明镜先生其实就是墨公子手下四大侍婢之一的明镜。”乔峰似笑非笑盯着墨倾池说道。

    乔峰想从墨倾池面上观察到什么蛛丝马迹,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墨倾池的面上流露出正常人听见荒诞事情那惊讶神色,不过很快就收敛了惊愕。

    墨倾池讶然道:“哦,明镜竟是她爷爷明镜先生?呵呵,编造出这个消息的人可真是有趣得狠,只是不知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呢?我倒想见一见传出这无匹荒诞消息的人是否也如他说出的消息那样荒诞无匹。”说罢,墨倾池好奇扫视了一眼身后的明镜,一副非常有趣的模样。

    明镜低着头,毕恭毕敬,温婉贤淑。

    乔峰微微一笑,凝视着墨倾池道:“荒诞?传出此言的人或许是一个荒诞不羁的人,或许可能是一位绝顶聪明的人,至少这人的传言令乔某有些怀疑明镜先生是否真实存在。”

    墨倾池眼神顿时异常冰冷望着乔峰,淡淡道:“哦,竟然连乔帮主也相信那疯子的言语,这可就有趣了,在下记得乔帮主与明镜先生见面的次数不少,与明镜见面次数亦不算少,以乔帮主的眼力应当看得出她们之间区别的。”

    “墨公子谬赞了,乔峰虽与明镜先生见过几次面,但言语谈话却稀少无匹,且明镜先生行事怪癖,即使我想了解,亦难以知其一二,至于明镜姑娘,我也只与她有过两面之缘,因此一时之间也难以断定,因此闲暇之下我就派遣手下做了一件无聊的事情。”

    “哦,能被乔帮主看重的无聊事情那绝对很有趣,因此乔帮主不妨直言。”墨倾池微微一笑,依旧无喜无悲。

    “乔某派遣手下去打探明镜先生与明镜姑娘两人这几年的行踪,得出了一个答案:但凡有明镜先生出现的地方,明镜姑娘绝对不会出现,但凡有明镜姑娘出现的地方,也绝对看不见明镜先生的的踪迹,因此我才好奇上门候教。”

    至始至终墨倾池都一副仔细认真聆听的模样,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后等乔峰说完,便开始摇头道:“如果真如乔帮主所言那样,那明镜先生恐怕就真是我的侍女明镜假扮的,可惜事实却并未如此。”

    “哦,为何墨公子如此肯定?”

    “因为至少有一次乔帮主和我同时见到了明镜与明镜先生同时出现。”说罢,墨倾池望着乔峰,道:“难道乔帮主忘记了峻极峰比武结束之后嵩山之下小镇中的事情了吗?”

    乔峰摇了摇头,道:“自然没有忘记,只不过我却有一个怀疑,当日同时出现的明镜与明镜先生其中有一个是假的,因此明镜先生很可能就是明镜。”乔峰虎目圆瞪,眼眸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望着墨倾池,同时亦扫过墨倾池身侧的明镜。

    这一刻乔峰已经展现与墨倾池争锋相对之意。

    墨倾池很平静望着乔峰,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轻声叹了口气,道:“我看出来了乔帮主心中已经认定了答案,倘若我们不寻出明镜先生与明镜两人同时出现,那乔帮主就绝对还是会听信那疯子的言语明镜先生便是明镜,明镜便是明镜先生的鬼话。”

    “只不过既然乔帮主已经先入为主,而且明镜先生并未在此,因此那就由乔帮主之意,认为明镜先生便是明镜好了。”

    乔峰哈哈大笑,挥了挥手道:“乔某可不是来寻麻烦的,而是因为明镜是否就是明镜先生这件事情牵扯到丐帮重大事情,因此乔某不得不调查清楚。”

    墨倾池道:“现在明镜先生不再,而乔兄亦不相信我的言语,此时暂时就无可调查,除非联系到明镜先生。”

    乔峰摇头道:“却不用如此,乔峰既然登门造访便有确认明镜先生与明镜是否是同一人的方法,只不过不知墨公子愿意让乔某确认否?”

    墨倾池没有说话,而是望了一眼身侧的明镜,开口道:“明镜,你意下如何?若你不愿意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你。”

    温婉玉立的明镜抬头瞥了乔峰一眼,而后低头对着墨倾池轻声笑道:“公子,此事虽然听上去荒唐,既然乔帮主想确认此事那就有此事的理由,既然如此那不如顺应乔帮主之意,否则江湖人则又应该说公子你怠慢客人了。”

    说罢,明镜微微一礼,随即说道:“乔帮主贵为一帮之主与我家公子在院门前谈论,此事被江湖同道知道恐怕又将说我家公子招待不周了,既然乔帮主可以确认明镜的身份,那也就不急于一时,先入大厅再谈如何?”

    乔峰拱了拱手:“打搅了。”

    随即四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明镜端上两壶酒,乔峰墨倾池各自一杯。

    两人同饮下一口,墨倾池就开口道:“现在明镜就在这里,那就请乔帮主使用你验证的法子吧。”

    乔峰点头走向明镜,开口道:“请明镜姑娘挽起右手衣袖,一切在此可见分晓。”

    明镜按照吩咐,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手臂可以算得上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痕迹,如同最上等的瓷器一样,见乔峰凝视了半晌,明镜冲着乔峰点了点头,随即准备挽下衣袖,但此时乔峰却猛然出手握住明镜的手臂,明镜哀呼一声,刹那间大厅立时被森冷刻骨的寒意弥漫,只听见一声‘磁磁’声响,墨倾池手中的酒壶便如蜘蛛网一般四分五裂。

    同时之间,一股无匹锋锐的气息自墨倾池身上涌出,刹那之间弥漫四野,距离墨倾池最近的骆文涛感觉最为深刻,当即他便犹如立身冰窟,随即犹如泰山压顶大难当头,随即便承受不住那锋锐无匹的气息,内心不畅,直接吐了口血,爆射而退,立在大厅门口才好转些许。

    前一刻还祥和安宁的气温立刻化为杀机四溢的决杀之地。
正文 第四十八章、我的人谁动谁死
    &bp;&bp;&bp;&bp;第四十八章、我的人谁动谁死

    酒壶蜘蛛网般碎裂成指甲大小的小瓷片,酒壶中的酒亦从碎裂缝隙流溢而出,但无论是瓷片还是酒水都聚集于墨倾池手心,似被一股无形真气笼罩覆盖。

    随即下一刻墨倾池快速站起立身,长身而立,同时之间,手中碎裂的酒壶发出一声声‘磁磁’声响,立时间一幕奇异场景出现在骆文涛面前,只见墨倾池站起身那不过刹那间的功夫,墨倾池手中的酒壶与酒水在手心快速组合,化作一柄四尺五寸三分上的长剑。

    身影一闪,墨倾池闪电出现在乔峰面前,手中剑狠狠刺向乔峰的双眸,下手狠辣果决,半点不留情面。乔峰早在握住明镜手腕的时候就感觉一道冷冽的寒意,但他却没有想到墨倾池的出手竟然如此快,仅仅在下一刻间便已刺于身前。

    乔峰向后爆射,唯有避其锋芒,他非常清楚,如果他继续握着明镜的手腕,那墨倾池这一剑十之**就将取掉他的性命。

    在高手手中,就算是一片树叶都可以化作致命武器,何况墨倾池手中并非树叶,而是一堆组合成剑的瓷片。

    剑与胸口险之又险擦身而过,在乔峰胸前发出一道细长的剑痕。墨倾池沉默不语,手腕一抖,刹那间,原本被真气凝聚成剑的瓷片霎时间化作数以百片如飞花落叶,四面八方囊括而下,再度狠辣刁钻攻向乔峰,同时之间剑化作瓷片之际,剑身上附着酒壶落入墨倾池另外一只手,墨倾池运转内力,将酒水化作水剑,身子快如闪电再次向着乔峰袭杀而去。

    这一手一出,乔峰顿时之间又被逼迫如死亡绝境。

    面对墨倾池继而连三的杀招,乔峰已不敢有半点保留,直接以降龙十八掌撄锋墨倾池。一声声威严雄浑的龙吟声,大厅上下犹如地震一般,四面八方袭至的瓷片都被乔峰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击成齑粉,随即乔峰欲再提内力抗衡墨倾池手中水剑,然而墨倾池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未等乔峰提起内力,墨倾池以及以内力凝聚而成的水剑已经击在乔峰胸膛,再前进一寸,剑就直插乔峰心脏。

    剑虽是水剑,但乔峰却相信倘若墨倾池再前进一分他绝对必死无疑。

    墨倾池握着水剑,水剑上散发这凛冽的寒意,水在这股森冷温度之下渐渐凝固,化作冰。墨倾池冷冷望着乔峰,淡漠道:“乔帮主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就不得不让这里添上一具尸体,虽然是丐帮帮主的尸体。”

    性命虽被人捏在一剑之间,乔峰面无惧色,冷静望着掌控他生杀大权的青年人,开口道:“我倒想问问墨公子,你为何忽然对我出手?难道乔某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

    墨倾池冷声一笑,道:“你倒是没有得罪我,但你却动了我的人,而我墨倾池向来有个不好的喜欢我的人谁动谁就得死,即使是一个侍女也是如此,而乔帮主恰好犯了墨某这个规矩。”

    “原来墨公子以为我忽然握住明镜姑娘的手臂是欲对他不利,这只不过是乔某测验他是否是明镜先生的法子而已,倘若有唐突之处,还请墨公子见谅。”乔峰拱手。

    墨倾池又是一笑,笑容比刚才更冷,手中剑已经凝聚成冰,墨倾池将剑又往前挪移了半寸,剑几乎与乔峰的衣服相接触,乔峰已经可以感觉剑尖之上那弥漫这死亡的寒意,墨倾池道:“哦,真是如此?我记得在下已经允许了乔帮主对明镜的身份进行判断,乔帮主又如何需要出此下策呢?我很怀疑乔帮主是不是想乘机占我侍女的便宜。”

    “墨公子误会了,乔某对天发誓绝没有半点意思,乔某只不过是想确定明镜是否就是明镜先生。”

    墨倾池不与乔峰在这上面纠缠,道:“好,就算如乔帮主所言,乔帮主可已确定了?”

    乔峰点头道:“确定了。”

    墨倾池道:“结果如何?”

    乔峰道:“我已经确定明镜姑娘便是明镜先生,刚才我已经查探出了她的经脉,她身上有中了我擒龙功的独门印记。”

    墨倾池道:“哦,原来如此,因此呢?乔帮主准备如何。”

    乔峰道:“实不相瞒明镜姑娘的身份牵扯到我们丐帮长老陈孤雁之事,因此乔某希望可以带明镜姑娘前往丐帮将此事解释清楚。”

    墨倾池继续淡淡道:“你的话是不是已经说完了?”

    乔峰没有说话,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淡淡道:“既然你的话已经说完了,那你现在可以走了,记住下次不要在单独来我文诣龙渊了,否则我并不介意要掉乔帮主一只手臂。”手中剑剑尖热化,最终化作一滴滴酒水洒落在地上。

    乔峰皱了皱眉,望着眼前这个桀骜的青年人道:“因此墨公子不愿意让明镜姑娘出来解释?”

    墨倾池斜睨了乔峰一眼,道:“难道我的话乔帮主没有听明白吧,既然如此那墨某不妨将话语说得更明白一些,不管结果如何,乔帮主都可以走了,我墨倾池的人谁动谁死,因此我绝对不会交出我的属下,哪怕是一位下人,而且乔帮主基于你刚才对我侍女的无礼举措,你将不再受到文诣龙渊的欢迎。”

    “乔帮主,你可以走了,我不希望用我的佩剑来送走乔帮主。”

    乔峰死死盯着墨倾池,没有移动也没有说话,但墨倾池却已经偏过视线望向因刚才森寒气息而越出大厅的骆文涛,开口道:“文涛取我的佩剑过来,看来丐帮帮主想让我相送了。”

    骆文涛道了一声是,随即快步离开。

    这时候乔峰面色已经开始改变了,他明白墨倾池主意已定,今日他绝对不可能的带走明镜了,而且今日之后他与墨倾池的关系将会形同陌路,势同水火。

    他没有把握可以胜过墨倾池,他没有把握可以在戒备森严,环境不熟悉的文诣龙渊之中带走明镜,因此乔峰拱手一礼,唯有离开。

    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屈辱离开。这也是平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无礼。这些乔峰并不太过在意,乔峰在意的只是一件事情墨倾池可能就是三日前六月十八日晚机关算计欲除掉他的人。

    墨倾池并未相送,对于即将成为对手的人他从来不会给予太多的礼遇,他望着丐帮帮主脚步跨出大厅时,他并不介意与这位丐帮帮主之间的冲突再剧烈一些,又补充了一句,道:“乔帮主我不希望丐帮弟子在少室山一样追踪在下,否则墨某就免不了送几具尸体给丐帮大智分舵去了。”

    乔峰虎躯微颤,并未说话,径直离开。

    两位仆人早在前头领路,虽说已经势同水火,但文诣龙渊却还是不会缺少基本的礼节。

    乔峰刚离开,骆文涛就出现了,实际上骆文涛一直没有离开,他只是走远了一些而已,他相信乔峰绝对不敢与公子硬拼。

    走进大厅骆文涛就笑呵呵望着眼前这位他平生以来最尊重的青年,开口叹道:“乔峰武艺独步江湖,竟然挡不住公子两招,而今江湖之上恐怕再没有人可以与公子撄锋了。”

    墨倾池笑了笑,对于最不善于言辞手下真心实意的吹捧并不记挂于新,淡淡否定道:“文涛,你错了。乔峰的实力虽然略微逊色于我,但我若想胜他却也非易事,刚才我可以三招制服于他,原因有二;一、我乘他不备,二他本无意与我一决胜负,因此第三招故意没有闪躲,看来这位丐帮帮主的确是丐帮建立以来最难缠的帮主,文才武略都可以算得上人中之杰,审时度势更非常人可比,最为重要他善意决断,和这样的人为敌远比为友要有趣地太多了。”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明镜低头浅笑,而后抬起眼瞧着面前这可以随时让她放弃性命的人,咬了咬牙,轻声道:“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当世之上没有人可以胜过公子,公子,我想知道刚才,刚才你对乔峰说得话是真的吗?”

    墨倾池笑容微微呆滞,他自然知晓明镜说得什么话,只是他没有想到向来奉行行事胜于言语这句话的明镜竟然会问出这一句与公事无关的话语,他没有选择敷衍而过,而是非常郑重的望着眼前的小侍女,随后瞥了一眼也是一脸期待眼神望着他的骆文涛,开口道:“没有人可以动我的人,除了我,否则唯有一死。”

    立时间,骆文涛顿时热泪盈眶,他最讨厌流泪,他宁愿流血不流泪,但此时却忍不住流泪了,他默默低着头,脑海中默念着墨倾池常常念道的那句话:君以国士待我我毕以国士报之。

    而明镜则笑靥如花,一双明亮水雾的眸子望着眼前人,说了一句令墨倾池那被权谋、智慧牢牢包裹的心都忍不住轻颤的言语:“多么希望明镜可以再有几条命,那样明镜就可以为公子多死几次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南慕容,北乔峰
    &bp;&bp;&bp;&bp;第四十九章、南慕容,北乔峰

    向来不是感性人的墨倾池轻轻拍了拍小侍女明镜的肩膀,而后坐在原来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折扇习惯性拍了拍左手,轻声说道:“经过今天这一出乔峰心中的最后一点疑惑恐怕都打消了,此时他肯定已经认定了六月十八半夜设计暗杀他的人就是我,而行刺他的人其中就有明镜,不过以乔峰的性情绝对不会冲突,而是收集证据,现在我们抛在外面的证据已经不少,以丐帮和乔峰的本事收集齐全应当不是难事;到时候乔峰将那些信息收集完全,少林也应当已经到了,而后便是少林丐帮已经被他们邀请来的天下英雄对我发难的日子了,呵呵,那样可真就有趣得很啊。”

    “无论过程多么奇诡曲折,最终胜者一定是公子。”骆文涛抬头望着墨倾池,眼神无匹坚定,随即骆文涛又说一句和前面一句话不相关联的话:“刚才我离开大厅的时候遇上了朝花,据他所言曼陀山庄的王语嫣姑娘和参合庄的阿朱阿碧已经乔装打扮抵达苏州了。”

    想起那三个一等一的绝色佳人,墨倾池轻声一笑,说道:“呵呵,那可真是有趣得很啊,根据敬之的回报,慕容公子也应当在这几日抵达苏州吧,到时候南慕容、北乔峰、少林、丐帮、点苍、昆仑、嵩山、聚贤庄、单家庄等这些江湖势力全部聚集于苏州,那我们文诣龙渊可有能大赚一笔了,文涛,你去告诉赵明公,不用担心其他事情,他只需将这次生意照顾好就可以了,否则他这个总管就别当了。”

    骆文涛面上也流露出了笑意,他弯着腰,恭敬离开了,可以在这个时候还流露出轻松自如的笑意,还可以开玩笑,这样的人天生就应当是人上人的英雄或枭雄,骆文涛心中暗忖道。

    一句话定了骆文涛的心思,他并不清楚墨倾池有多少后手,布下了怎样的局,对于墨倾池的计划他仅仅知晓一鳞半爪而已,因此他才担忧无匹,可墨倾池的自信却让骆文涛轻松了下来,他相信这次布局破局最终得利者永远都是胜券在握的公子。

    天下独一,地上无二的墨倾池。

    “话九宸,挥袖风云尽,江山何沉?随逸兴,覆手乾坤定,苍黄为轻。”当初墨倾池在嵩山之下桃花林道出的那句言语在骆文涛脑海中再一次回想起。

    大厅中只有坐着的墨倾池以及站立着的明镜。

    墨倾池耐心极好,因此没有问,不言不语,不过明镜似乎耐心比她更好,脸皮更厚,她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实在不想和这个小侍女玩捉迷藏的游戏,墨倾池放下茶杯,飕的张开折扇,轻摇笑道:“明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公子听着。”

    明镜凝视着面前这个早已经扎根在她心底的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语气一改平日柔弱非常坚定说道:“公子请让明镜再次刺杀乔峰吧。”

    墨倾池面上的笑容顿时一敛,眼神冷酷望着温柔体贴的侍女,冷冷道:“你有把握杀他?”

    明镜道:“我没有把握,但我却有把握他杀了我。”

    墨倾池道:“你为何让他杀你?”

    明镜已经听出墨倾池生气了,但她咬了咬牙,第一次违背墨倾池的心意,说道:“因为只有他杀了我,到时候公子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付他,我看出来了,未来他将是公子最大的敌人,倘若以明镜的死换掉他的死,明镜死而无悔。”

    墨倾池愣了一下,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朝花夕拾暖玉都非常敬重这位看上去比其他三女都柔弱的明镜了,明镜身上有着其他三女没有的果决冷静与牺牲。

    墨倾池慢慢弯腰扶起愿意为他不惜一死的傻丫头,向来不喜欢在人前吐露心思的墨倾池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心里话:“乔峰的确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但却用不着牺牲你们,我若想牺牲人有大把大把人可以牺牲,除非他们死了或没有其他法子时,我才会牺牲你们,明镜,你听见我说这句话你会很失望吗?”

    明镜已经泪眼婆娑,坚定道了几个字:“这是明镜最幸福的事情。”

    墨倾池无奈叹了口气,他拍了拍侍女的肩膀,视线飘向远去,他并没有说谎,他虽然爱护他们,但在万不得已之际他的确会牺牲他们,为了伟大的计划牺牲几个人算什么?

    真正可以制裁黑暗的唯有更晦涩的黑暗,真正可以洗刷鲜血的唯有更凄艳的鲜血,世间大多事情都是如此。

    邓百川是慕容世家四大家臣当中唯一一位没有离开苏州城的人,这些日子他已经陆陆续续将苏州城内发生的消息通过信鸽陆陆续续传递给正赶至苏州的慕容复。

    作为青云庄庄主邓百川在苏州城的势力虽不如墨倾池一样强势,但势力亦不弱,因此王语嫣既然来到苏州时即使一直关注燕子坞、曼陀山庄动向的墨倾池亦没有发现王语嫣等人的踪迹。

    这些时日王语嫣就呆在青云庄庄园之中,邓百川将全部的消息传递给慕容复的同时亦与清丽绝伦的王语嫣一同分析。原本邓百川并不希望王语嫣介入江湖之事中来,但从阿朱阿碧两人口中了解到王语嫣在燕子坞堪称惊艳的表现之后,邓百川才改变了这个决定。

    ‘若有表小姐分析,可事半功倍。’这是邓百川对于王语嫣的评价。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六月二十六。

    苏州城中虽看上去风平浪静,如平水无波,但实际之上却暗藏汹涌。这些时日邓百川通过手下了解打探得知:至六月二十一日乔峰离开文诣龙渊之后丐帮上下就开始大规模动作,几乎一半行动都争对于文诣龙渊,这些时日丐帮上下秘密派遣弟子调查文诣龙渊崛起这几年的时机,而且在文诣龙渊附近设下重重监视,似乎欲对墨倾池不利。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消息六月二十七日,似有少林弟子已经住进了丐帮大智分舵与乔峰一叙,这些年纪不轻的少林僧侣既有可能是少林玄字辈高僧。

    在加上六月份以来从手下以及慕容复等口中得知到的消息:除开少林、丐帮动作频频以外,点苍、昆仑、聚贤庄等雄踞一方的江湖势力亦暗中有大人物在六月间悄然离开了门派庄园,亦朝着苏州之地赶至。

    这些讯息之中最引人瞩目得便是嵩山之上与少林寺为朋为友的太室山之上的嵩山剑派。嵩山剑派嵩阳子几乎倾巢而出,携带两百弟子浩浩荡荡离开嵩山,向着苏州而至。

    “苏州之地必是风起云涌,而风起、云涌之中心十之**便是文诣龙渊的墨倾池。”结果这大半月以来得到的全部信息加上分析,王语嫣得出了结论。

    “王姑娘可知为何?”邓百川深吸了口气,虽然这一点他亦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无论是武艺还是智慧都令墨倾池为之重视的王语嫣沉吟了一阵,得出了一个如果墨倾池听见绝对会拍手称快的答案:“我有一个答案,或许导致这个答案的原因正是因为墨倾池本身。”

    “为什么?”邓百川不解道。

    王语嫣道:“六月十八日,丐帮帮主乔峰与长老陈孤雁在日常聚集的破庙中遇刺杀,陈孤雁险些重创而亡,三日后也就是六月二十一日,乔峰忽然去拜访文诣龙渊,显然这件事情与墨倾池脱不了干系。”

    邓百川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看法,可如此却难以证明什么?”

    王语嫣淡淡一笑,从容不迫继续说道:“邓大哥如果说一件事情不能算什么,那一系列事情就足矣说明其中问了,青城派、蓬莱剑派、云州秦家寨、七星门四股势力浩浩荡荡进入苏州,而墨倾池却又在这时候将他们调离出参合庄,最终导致四大门派长驱直入而后入了燕子坞,最终因墨倾池的介入,折戟而归,但姚伯当因为墨倾池的介入身败名裂。”

    “其二,江湖风云涌动,不少江湖人乔装打扮涌入苏州,这事情倘若其他人不知还说得过去,但文诣龙渊不知可就奇怪了,但墨倾池知晓江湖上变化,但却没有任何动作,这又是一大可疑之处。”

    “其三、嵩山少林一向不染红尘,此次为何乔装打扮离开少室山,且秘密来到苏州,这亦是值得商榷之事。”

    “其四,丐帮即将在苏州召开丐帮大会,然而却弄得天下皆知,亦邀请了不少江湖英雄。此时看上去并不值得怀疑,但实际之上却破绽百出!丐帮虽是天下第一大派,但行事向来低调,丐帮大会向来是对内而不对外,如今却纷纷对外,此时甚是可以。”

    “此上四点在加上丐帮帮主乔峰遇刺之事,每一件都与墨倾池有着千丝万缕之联系,因此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便是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正是墨倾池本身。”

    起初邓百川怀疑,但随着王语嫣将最近发生事情井然有序,粉条罗列而出,他便几乎肯定了王语嫣的想法,但他还提出了一个疑惑,问道:“可墨倾池为何要如此呢?”

    邓百川并不太了解墨倾池,但却清楚墨倾池是一个心思极其细腻思维谋略超人一等的人物,本不应当同一时间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以至于江湖同道群起而攻之。

    因此邓百川不解。

    邓百川不明白,但王语嫣却明白了,王语嫣给出的答案再一次震惊了邓百川这个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

    “或许墨倾池的布局根本就是成就而今群起而攻之,四面楚歌之局面。”
正文 第五十章、群英会(上)
    &bp;&bp;&bp;&bp;第五十章、群英会(上)

    邓百川曾听过不少荒诞怪异的事情,也见识过不少诡谲阴险的圈套,在江湖上行走每年他都会几次三番与死神擦肩而过,因此他对死亡并不恐惧,已经可以泰然处之。然而当他听见王语嫣得出那‘荒诞’答案时候,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霎时间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望了一眼瞳孔猛缩,一副不可置信神色的邓百川,有着国色天香容颜,一袭淡紫色流苏裙的王语嫣则流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她远望着青云山庄被围栏围住的翠绿湖,轻声叹了口气:“我希望我的猜测出错了,否则真是如此,那就证明着墨倾池即将展开一场旷古绝今、思维缜密的惊世骇俗阴谋,江湖甚至天下将会因此而腥风血雨。”说罢王语嫣视线望着还是呆若木鸡的邓百川,开口道:“邓大哥,如果表哥回来了,请务必将我的推测告之于他。”

    这一刻,江湖经验老道的邓百川面如白纸,抬头望着眼前这位令他无匹陌生的倾城女子,叹了口气道:“王姑娘,公子爷今日上午已经到了苏州城,现今被乔峰乔帮主请到大智分舵去了。”

    王语嫣娇躯剧颤,什么也没有言语,但邓百川却看出了眉眼如春山的王语嫣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愁绪,愁绪,天真无邪的表小姐竟然流露出愁绪,表小姐的判断是正确得吗?过去邓百川绝对不会如此思忖,他从未将王语嫣的言语当做正事思忖,但现今他却不得不思忖。

    王语嫣的分析有条有理,逻辑严密,丝丝入扣,难以令人寻出半点质疑的理由。“我立刻前去与公子汇合!”邓百川向来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立刻便走出房间,此事关系重大,由不得半点迟疑。

    走出房门的邓百川没有注意到站在窗户前望着碧绿湖中的王语嫣并未因他的言语神色有半点舒展,一声幽幽轻叹在青云庄响起:如我估计的不错,应当已经来不及了。

    包不同、风波恶、公冶乾、慕容复才进苏州城就得到丐帮弟子的招待,大智分舵舵主丐帮中鼎鼎大名的‘十方秀才’全冠清亲自迎接,请慕容复等一众人移驾,言有要事相商。

    因此慕容复带着三位家臣便随着全冠清而去,在苏州城外一栋十分僻静但却十分宽敞的府邸见到了乔峰。这是慕容复与乔峰的第三次见面。

    在这栋足足可以容纳得下三十人同时入住的府邸,慕容复不但见到了乔峰,而且还见到了几位意料之外的人物:少林玄慈方丈、般若院首座玄生、戒律院首座玄寂、吐蕃国师鸠摩智、聚贤庄两位庄主游骥、游驹、嵩阳子、单家庄七雄、潇湘剑客许卓城、左家庄庄主、昆仑、点苍、铁剑掌门人等一众江湖之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在慕容复微微愣神之间,以玄慈、玄生、玄寂、乔峰四人为首,天南海北汇聚而至的二十几名英豪齐齐向着慕容复行礼。乔峰作为此次汇聚的邀请者亦是东道主,开口说道:“此次请慕容兄前来只因一事有求于慕容公子,万望慕容公子可以允许。”

    一向善于察言观色,明辨乾坤虚实的慕容复立刻察觉到乔峰言语中那抹不同寻常的气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豪气干云反而流露出沉闷抑郁愤怒之神色,显然是可以压抑者怒火,他不动声色,压下了本欲解释最近江湖之上传得沸沸扬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杀人事件,微微拱手施礼,嘴角溢出一丝如沐春风的笑意,开口道:“乔帮主有事请直言,若慕容复有能力相助帮主,定不敢推辞。”

    “多谢!”乔峰眼中闪过一抹谢意,随即挥手示意慕容复坐在他身侧,少林玄慈、玄生、玄寂三位辈分最高的少林高僧左右,慕容复面上平静,循规蹈矩,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忖:乔峰如此重视于我,又有如此诸多武林人士汇聚于此,显然是有大事讨论,只是不知此事究竟为何?

    高昂雄壮之语调响起,打断了他的思忖,只见乔峰已经拔地而起,拱手,锐利视线一一扫过在做二十几位在江湖之上有着不弱名望的侠客、掌门人,开口道:“乔某代表丐帮上下多谢诸位武林同道捧场来此,今日邀请诸位参与此事议会原因因为近年来崛起于江湖之上的一位大人物。”

    “乔帮主请直言,此人是谁,又为何请我们来此?”乔峰言语落地,潇湘剑客许卓诚就开口道。

    乔峰轻声一笑,淡淡说道:“此人定居于苏州,居住于文诣龙渊之中,正是近年来崛起于江湖的青年才俊墨倾池墨公子。”

    言语虽淡,却是一石惊起千层浪。

    单家庄七雄、聚贤庄两位庄主甚至在失态之下忍不住站立起身,刹那之间,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厅如同被寒冰封锁,冷风肆虐一般,彰显着无声冷意,冷入骨髓。

    半晌过后才有人开口问道:“哦,是墨倾池墨公子,我左某不明白乔帮主究竟是何意思,乔帮主请我们汇聚于此是欲讨伐墨倾池墨公子,还是因墨公子出现了什么大事,以至于需要我等营救相助?呵呵,倘若是前者若乔帮主不拿出具体证据出来,我左丘明第一个不答应,倘若说得是后者,我左丘明曾经承受墨公子大恩,自然是义不容辞,虽死无悔。”一名冷面大汉拍桌而起,自聚贤庄两庄主身后立身而起,一双眼眸闪烁着四溢冷光。

    左丘明,左家庄庄主,河北之地出名的大侠,曾是少林俗家弟子,而后闯荡江湖,在江湖之上偶有奇遇,将自少林习得的少林拳脚与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飘絮剑法融会贯通,自创出一套拳脚为剑,剑为拳脚的玄妙招式,此人行侠仗义,震撼河北一代的宵小之辈,成就左家庄之后,起声望地位甚至与南方有近百年基业的聚贤庄相提并论。

    昔年左丘明因经营不善,加上生性豪爽,仗义助人,导致名噪江湖的左家庄险些消亡,因此左家庄中发生了一件令武林上下都知晓的事情,那便是两年前一位青年拜访左家庄,许下左家庄万两白银,而后帮助左家庄亲自经营家族生意,使得一蹶不振的左家庄成为河北一带少有的财富家族,这一点左丘明铭记于心,因此听乔峰言语含糊,这位冷面热心的左家庄庄主立刻拍桌而起,直接表明了自身态度。

    言语如刀枪划破乔峰、玄慈等人精心布置的和谐气氛。

    化干戈为玉帛苦难无匹,而划玉帛而铸就干戈却不过一瞬。

    言语落下,群雄立刻群声响应,纷纷表示自身之态度,潇湘剑客,单家庄七雄、聚贤庄庄主,铁剑门门人欧阳清风纷纷起身表示赞同左丘明言语,请丐帮少林明察,然而亦有不少人表示与左丘明等人对立的局面,霎时间,局面便化作乔峰、玄慈两人没有预料,不可控制之局面。

    两人武林中人争锋相对,似随时即将起冲突。

    玄慈、乔峰两人心中不由震骇,眼前请得这些人大都是他们非常信任倚重之人,然而即使这些人对墨倾池都有如此好感,何况相对不熟悉的江湖人呢?

    两人心中不禁冷汗直流,可想而知这几年间那个初出茅庐的墨倾池在江湖之上为了收买人心下了多么大的功夫啊。

    乔峰、玄慈两人本商议好以相对平缓的气氛步入讨伐墨倾池的正题,却不想众人反应如此之激烈,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改变计划,以图穷匕见之方式研讨关于墨倾池之事。

    此时此刻除了乔峰、玄慈等一众知道墨倾池阴谋野心之人震惊不已,愤怒不已的同时,还有一人亦不由面色阴沉,此人正是慕容复。

    望着眼前这一幕,慕容复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嵩山之时墨倾池曾与他谈论过计划,其中一项便是削弱少林、丐帮这泰山北斗在江湖之上的威信,继而在帝国打乱之机争取武林盟主之为,继而再图谋后续计划。

    原本在他眼中看来这个计划非一时一刻可成,然而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墨倾池似乎已经将这些计划完成了大半部分,现今似乎只需要削弱少林、丐帮在江湖人心中之威信便可完成此项计划,到时候他有如何争取在江湖人眼中声望如日中天,无一人可争长短的墨倾池呢?

    想到这里,原本因小镜湖失策与这些时日江湖之上传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人之事心情烦恼郁闷的慕容复而今见到墨倾池在江湖之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声望,想到这里,慕容复心念不由更沉,他冷冷望着在座众人,心思阴沉不定。

    几次克制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慕容复才克制住了自身之情绪,然而接下来乔峰的一席话却让慕容复本欲按兵不动的心理几乎破碎殆尽,一个疯狂的念头生根发芽,迅猛弥漫慕容复脑海中。

    “我乔峰虽然也希望墨倾池墨公子是为武林天下造福祉的正道人士,可事实俱在,铁证如山,因此今日请诸位前来却是为七月初七杏子林中讨伐墨倾池之事而汇聚于一起。”声音并不算洪亮,但却正好可以压过所有人的喧哗声,传到所有人的双耳中。

    一直关注着局势变化的玄慈见局面忽然之间无匹尖锐与冲突起来,心中乍然一惊,暗自叹了口气。

    一方面与乔峰一样感叹于墨倾池在诸多江湖人眼中的威信同时,一方面庆幸轻叹倘若不是对于墨倾池阴谋发现的及时,恐怕江湖武林真就落入这个阴谋奸宄者之手了,他慢慢站立起身,此时此刻他知晓应当是自己这位少林方丈站出来的时候了。

    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鸠摩智微微低了低头,嘴角勾起了一丝他人看不见的冷酷笑意。
正文 第五十一章、群英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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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争执不下。

    “诸位请听老衲一言。”在座之中最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站立起身,开口说道。不得不说千年古刹,泰山北斗的少林寺虽因嵩山一役惜败,但在武林中人之中威信却仍旧难以撼动,言语落地,随即片刻间喧哗争执的局面虽之压下,而后只听见一声冷恻恻的冷笑声响起。

    一道彪悍身影乍然间自聚贤庄游骥、游驹、铁剑门欧阳清风、点苍千鹤子等众人之间如平原立山岳猛然站立,而后倏然间出现在大厅中央,一双眼眸如万年寒冰流转着无穷冷意,视线在四周上下狠狠扫了一圈,而后落在少林方丈玄慈面上,言语并没有半点客气:“方丈有事请讲,只不过我希望房间所讲之事是事实俱在的事实,而不是道听途说的妄言妄语。”

    玄慈微微一笑,对于眼前这人言含刀锋的争对却并不记挂于心,非常平静自若,点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口中所言之事更是关系到一代江湖俊杰的声誉,自然更是慎之又慎,绝不敢妄言,左庄主,还请入座听老衲细细道来。”

    在座天南地北汇聚而至的二十几位江湖名人当中,对于墨倾池可以算得上死心塌地者唯有左家庄庄主左丘明一人而已,说话的人自然是左丘明。虽说左丘明对于墨倾池信任无匹,但他也是曾在少林拜师学艺,对于少林亦分外尊崇,沉吟了,还是听玄慈言语回到原位上,不过眼中那冷酷神色却依旧不改。

    对于这一幕玄慈看在眼中,但却也不言语指出,对于这位辈分应当可以算得上自己师弟的少林寺俗家弟子左丘明性,他非常了解。此人性情嫉恶如仇,性如烈火,平生以来最敬重江湖英雄,最厌恶骗子伪善之辈,因此玄慈完全不担心接下来左丘明会争对自己,玄慈非常清楚自己接下来口中讲述之事完全是事实。

    在座众人之中大都是他请来可信任的江湖同道,但结伴而来的鸠摩智、嵩阳子却算不了其中,特别是嵩阳子,昔日在峻极峰之上心向墨倾池,不惜以门派之力与少林抗衡,此人或是风轻云淡的侠士,或是城府极其深沉之辈,以往玄慈与这人接触不多,但刚刚暗中观察之下,无论是从这人的神色举止,他都可以断定嵩阳子属于后者。

    若在平日玄慈绝对会慎之又慎,先断定出嵩阳子意向而后行事,但如今却也已经步入难以拖延且不用拖延之局面,事实俱在,玄慈相信即使嵩阳子偏信于墨倾池亦难以有辩驳之余地。

    玄慈微微转过身,视线望向一侧轻笑而立的鸠摩智,微微拱手,随即掏出一本鸠摩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泛黄秘籍,开口道:“鸠摩智大师,还请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讲上一遍。”

    “此事由小僧而起,自不敢推辞。”说罢鸠摩智走出人群,从玄慈方丈手中接过那本武学秘籍,视线扫过在做众人,随即开口道:“此事需要从两方面言语,一、半年前,老衲踏足中原请墨倾池墨公子邀请天下英雄汇聚于少林寺,一睹老衲与少林方丈比武,在这中间老衲曾赠予墨倾池墨公子几本武学秘籍,其中便有老衲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道家《小无相功》《大韦陀掌》两本武学秘籍;二、两个月前,老衲被丐帮送上少林,而后与少林诸位高僧解释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后离开少林暗自跟踪墨倾池,最终随着墨倾池来到他在恒山一出的密室,最终在密集暗格之中寻到了这本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韦陀掌,上面有字迹为证!三、根据墨倾池的形成可以断定墨倾池墨公子在玄悲大师出事那几日时间居住于少林寺山下,因此老衲可以断定墨倾池墨公子便是杀害少林玄悲大师的凶手。”

    言语落地,立刻便有人反驳:“荒唐,大师言语实在漏洞百出,一,少林七十二绝技那一门绝技修炼不需要勤学苦修数十寒暑的功夫,墨倾池竟然再有天纵之才,恐怕也难以在短短几年时间修炼至于玄悲大师相提并论之地步,总所周知玄悲大师死在大韦陀掌之中,全身上下没有受过半点其他武学之痕迹。二、据大师所言玄悲大师被杀那几句墨倾池墨公子在少室山下,也便是说大师并无证明墨倾池墨公子上过少室山,杀害过玄悲大师。”

    说话的人就是一直沉默的嵩阳子。

    嵩阳子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左丘明强烈拥护墨倾池等人的赞同,不过鸠摩智却不慌不忙,抬手握着那本泛黄的武学秘籍,高高举起,说道:“嵩山一役在下曾使用过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的拈花指、般若掌、大金刚掌、金刚罗汉等多门武学,实际上告诉诸位在下修炼这些武学其实用了不过三年左右的时间,但却可以将这些武学的威力修炼至如玄慈方丈**成之威力,原因并非是老衲学武天赋过人,而是因为老衲修炼了道家小无相功,小无相功可以模拟天下武学,虽只得起表不得起精髓,但却足矣让时间大多数人难以辩别,因此墨倾池墨公子既有可能通晓大韦陀掌法。”

    “其二便是老衲先前言语之时,这本大韦陀掌法之中有铁证。”说道这里,鸠摩智将书籍递给玄慈。

    微微顿挫一下,乔峰接着鸠摩智的言语说道:“关于小无相功可以模拟天下武学特性,这一点家师曾与在下言语过,确有其事,而关于墨倾池墨公子的行踪,方丈大师来到苏州之后又特异委托我查了一遍,确实无误。”

    此时嵩阳子面色阴沉铁青极其不好看,左丘明亦一改刚才的冷酷,面色苍白,那张本精干脸庞此时此刻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苍老与疲惫,霎时间如苍老了十岁。

    玄慈虽有些不忍,但事情却绝对不能因一时之念而放过这次大好机会,虽然他接下来的言语会彻底摧毁墨倾池在江湖上诸多人心中建立起来的伟岸印象,玄慈开口道:“诸位之中不少人与墨倾池墨公子交好,应当认得墨倾池墨公子的笔记,这本少林大韦陀掌法就扉页就就记载着墨倾池的字迹,诸位一一传阅吧。”随后玄慈将这本大韦陀掌法先交给了乔峰。

    而后乔峰走到在座二十七位武林名人面见,将这本武学秘籍的扉页摊开,给每个人一一阅览。

    无论任何人,但凡看过秘籍上文字的人都面色剧变,神色流露出惊恐、震惊神色,彷佛看见天上有一座山岳压下一般。

    半个时辰后,乔峰从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手中收回秘籍。

    大厅内无匹寂静,宛若置身鬼蜮一般。

    玄慈长身而立,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看上去心如死灰的左丘明身上,开口道:“左师弟,我们这些人中以你与墨公子相交最深,且又精通书法辨别之道,你说上面的笔记是不是墨倾池墨公子的。”

    左丘明呆若木鸡而立,很久很久才叹了口气,声音也不再有刚才的高昂冰冷,叹道:“没有错,那正是墨……墨倾池的字迹。”说完,左丘明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一样,颓废的坐在座位上。

    玄慈也不忍再为难这位深受打击的江湖侠客,指着由玄生、玄寂两人展开的书法,开口道:“这副书法是墨倾池墨公子赠送于我,诸位若还是不能相信,可以两者相对比。”

    一模一样的字迹,字中流露出一模一样的气质,确认无疑,正是墨倾池的字体。

    这一刻最震惊的人无疑是对墨倾池抱有信任神色的左丘明,但心中掀起万丈波澜之人却是慕容复,此时此刻慕容复还在回忆着【大韦陀掌法】扉页上记载得哪行字:嵩山一战,少林败于鸠摩智之手,江湖之上地位骤降,只需此时再乘胜追击,自可灭少林威风,而后图谋丐帮,再将两派之事嫁祸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闻名于江湖的慕容世家,大事成矣。

    此时此刻风波恶、公冶乾、包不同三人已是义愤填膺,而慕容复亦再难以维持刚才的从容,面色变幻不定。不同于三大家臣愤怒于墨倾池言语之间流露出的两面三刀用意,慕容复而是怀疑鸠摩智偷盗而出的大韦陀掌上墨倾池的字迹是否是墨倾池故意设计下的圈套。

    但这个念头很快因在座众人那义愤填膺的神色给抹灭了去,如果真是如此那墨倾池岂不就主动将自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步,想到此处,慕容复眼中闪过一抹阴沉冷肃,猛然站起身狠狠拍了拍桌面,沉声道:“书上所言之事我慕容复定要向墨倾池寻个公道,我慕容世家与他墨倾池无冤无仇,为何陷害于我。”

    南慕容言语落地,刹那间亦代表着在场武林中人已由支持墨倾池转而对抗讨伐墨倾池了。

    已经悄然退出众人注意力焦点落于阴暗中的鸠摩智望着敢为天下先表明态度的慕容复,眼中没有敬佩,唯有冷冷的讥讽,眼中冷芒精光一闪而逝。

    “虎父犬子!”心中,鸠摩智对于急功近利,渴望复国而忘记冷静思考慕容复的评价。

    可以想象接下来乔峰、玄慈等人随后列出来的事件便将墨倾池推向众矢之的,四面楚歌之局面,而墨倾池的计策就在这悄无声息间成了。

    “墨倾池啊墨倾池,你究竟隐藏怎样的暗手反败为胜呢?”鸠摩智心中叹道,虽然墨倾池看上去已是如履薄冰,但他却对墨倾池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信任,大概是见证了墨倾池的恐怖与强势的原因吧。
正文 第五十二章、群英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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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复刚进苏州被丐帮弟子邀请前往大智分舵时,一位冷艳少女就立刻赶往到了文诣龙渊。

    文诣龙渊看上去没有任何布局防御,但知晓其中内情之人却非常清楚,任何人擅闯文诣龙渊都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十之**将有死无生,文诣龙渊之中有诸多寻常人难以想象的精妙布局与机关,可以算得上步步惊心,十面埋伏亦不为过。

    不过这位冷艳少女进入文诣龙渊却犹如无人之境,但凡文诣龙渊之人见到女人以及女子手中持有之令牌不敢有片刻延误,最终女子用了区区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见到了墨倾池,而此时此刻慕容复却还在前往大智分舵与玄慈等人见面的路上。

    墨倾池正在院中与朝花、明镜两人赏花。院子布置非常独具匠心,此时正是栀子花盛开季节,园中栀子花遍地盛开,晶莹剔透,白若雪花。

    满园飘香,白与绿形成一幅无匹美妙的画卷。

    墨倾池捏着一朵刚刚摘下还带着雨水的栀子花,鼻尖轻轻嗅了嗅,准备戴在向来最喜欢栀子花的朝花头上,但此时余光却瞥见如猫步行走,轻若无声走来的冷艳女子,墨倾池面上勾起了一丝淡淡笑意,手中捏着还散发着极其清新淡雅香味的花朵,轻声道:“很少见你步履如此失措过,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变局?”

    冷艳少女走到距离墨倾池约两米近前停下脚步,身上那极其浓郁的冷艳冰寒桀骜气息也随着渐渐接近墨倾池而收敛起来,取而代之是柔顺与圆润,她拱手握剑望着面前这位无论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事情都等风轻云淡的主人,低下头,说道:“慕容复已经抵达苏州了,按照属下原本传讯的估计他应当明日才至,如今却整整提前了一日,还请公子责罚。”

    不允许有任何谬误,这是暖玉对于人物的苛刻要求,此时此刻她双手平举,手中拖剑,没有任何虚假的负荆请罪。

    暖玉平日虽少言寡语,冷漠无匹,但朝花、明镜却和暖玉关系非常要好,亲如姐妹,但此时此刻她们都并未求情。她们清楚暖玉一旦决定下的事情任何人的恳求没有用,她们也没有能力改变墨倾池的心意。

    墨倾池扫了一眼这个做事对自身严谨甚至至严苛地步的侍女,无奈摇了摇头有,淡淡道:“此事我早就已经预料了,倘若慕容复肯安安心心根据我们的步骤与路线行走,那他也就真不配是慕容复了,至于你暂且留在文诣龙渊中等待将功折罪吧。”说罢,墨倾池随手一抛,手中栀子花以一道非常美妙的弧度插在冷艳少女的头上,少女刚想动,墨倾池的言语却想起:“戴上它,这是对你的惩罚。”

    扑哧一声,原本还有些害怕墨倾池会对暖玉进行处罚的朝花、明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墨倾池没有笑,他慢慢走出园子,丢下了一句:“将文涛、明公两人请到我书房中来,我需要作最后一步确认,大风将起了。”

    三女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互相对视一眼,都可以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她们并不是愚笨之人,因此他们非常清楚随着慕容复被乔峰请去,那也就意味着今日墨倾池就即将面对四面楚歌之局面,而七月初七便是乔峰等人给墨倾池最后的期限,到时候不管如何乔峰等人都会寻找墨倾池作出一个了断。

    还有九天时间。

    朝花、明镜、暖玉对墨倾池敬若天神,但此刻却也忍不住担忧起来,毕竟这次公子面对得不是一方势力,而是几乎整个江湖啊。

    沉默了一阵,性子最为柔弱善良的朝花首先开口说道:“公子说过任何事情这其中都有诸多不可控制之变量,只需要将不可控制之变量控制在可控制之变量中,那计划就可成功无虞,只不过这次计划变量可在公子可控制变量之中吗?”

    “我相信公子,过去没有人可以打败公子,现在一样,未来还是如此,公子之布局向来没有任何破绽,此时布局更是独具匠心,因此必胜无疑。”明镜没有任何怀疑的肯定说道。

    “即使败了又如何?为公子而死才是我最大的价值。”性子最为淡漠冷酷的暖玉冷冷一笑,随即便站起身离开,她向来不喜欢悲春伤秋,在可以尽力挽回局面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浪费自己一分一秒,此时她宁愿去请骆文涛、赵明公两人确认计划是否还存在什么瑕疵,也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场言论三言两语之间便因性情不一而终止。

    来到书房,墨倾池便开始了有一次演算,对于计划的演算。墨倾池已经对计划演算了三遍了,他每一次演算都不是演算相同的计划,而是演算相同计划之中那些不可控制的变量,此时演算亦是如同。

    计划之中的变量就是慕容复。

    提前一天时间抵达苏州城,慕容复可以改变什么呢?演算由此开始。

    慕容复被乔峰请到大智分舵,想来应当是玄慈等人秘密召开商讨会议,这次会议之上乔峰、玄慈等人请来的人应当都是非常信任且在武林之中名声非常不错的武林人士,故而他们一定会才此时之中表明态度。

    少林、丐帮两派态度明白,加上事实俱在的铁证,慕容复啊慕容复,你会作出什么选择呢?以你的野心以及愤怒应当会作出赞同少林、丐帮两派的决议,甚至可能会以领头羊的姿态出现在这次会议之中,呵呵,倘若答案是如此,慕容复啊慕容复,那你躲避我的追踪提前一天来到苏州不过枉然而已。

    因一路小跑额头之上微有汗滴的骆文涛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房门,而后走了进去,开口说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头也未抬,墨倾池继续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涂涂改改,口中问道:“你那方面可已经准备妥当,可有疏漏?”

    已经从暖玉口中听说了关于慕容复提前一天抵达苏州城的骆文涛并未急于回答墨倾池这个问题,而是沉吟了半晌才给出答案:“邓百川以及青云庄内所有人员的情况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向来以慕容复在苏州之地的情报网络,就算提前一日抵达苏州城,对于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存在任何影响,而且时至,即使玄慈、乔峰两人也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因此可以说没有人可以改变现今的局面。”

    墨倾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于这位喜欢用脑多余用手的手下非常欣赏,墨倾池点头笑道:“很好,我分析的结果也正是如此,不过既然慕容复、乔峰、玄慈等人都已经汇聚于苏州,那你们就更需小心翼翼,决不能在此刻出现半点纰漏。”

    “若有纰漏,文涛会提头来见。”骆文涛立刻跪倒在地上开口道。

    墨倾池挥了挥手,道:“很好,既然如此你就下去吧,同时也转告赵明公我与你说得这番话。”

    骆文涛小步退出了书房。

    “大风将起。”望着低垂下来的天色,骆文涛喃喃自语道,他捏紧双手,心被压得很沉很沉,他很清楚这一次是豪赌,无论胜或败都已经超出常人预料。

    ————

    群英会如火如荼召开。

    随着玄慈拿出如山铁证,慕容复表态支持玄慈决议之后,与少林齐名的丐帮,帮主乔峰以站立出来,随即命人抬出那日重创险些死亡的陈孤雁,而后到处那日自身与长老遇刺之事,随后言道查明事情之真相。

    “经过多方调查,乔某确信无疑,当日精心策划刺杀乔某之人正是墨倾池,而当日行刺之人正是墨倾池身侧的侍女明镜以及其手下的贴身侍卫骆文涛、骆敬之。”

    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言语于此,即使原本不相信墨倾池有图谋不轨之心的人经过种种摆在明面上的证据之下,亦不得不相信墨倾池其实就是一个伪善意图图谋江湖称霸武林之人。

    江湖人敢怒敢言,得知此种情况,即使先前最为支持墨倾池的左丘明亦拍桌吼道:此时一定要寻墨倾池问个清楚明白。此人如此,其他人更是如此。

    刹那间,聚会之上全部都是讨伐墨倾池之声。

    六月二十八日傍晚,丐帮弟子来到文诣龙渊送上一封请帖,上面写道:七月初七,杏子林丐帮大会,望墨公子赏脸一叙,乔峰。

    得到这个消息,墨倾池微笑望了一眼送信的丐帮弟子,淡淡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帮主七月初七,墨倾池准时赴约。”
正文 第五十三章、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bp;&bp;&bp;&bp;第五十三章、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慕容复并未选择与其他大部分江湖来客一样选择在丐帮大智分舵歇息,而是直接离开。乔峰对慕容复无匹重视,先亲自迎送了一段路随即便派遣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相送离开了大智分舵。

    冷风拂面亦拂过心,在群英会上积聚了无穷愤怒可怕恨意的慕容复随着走出大智分舵,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原本沉稳威仪的步履此时却生出了彷徨与犹疑,反观包不同、风波恶、公冶乾三人则是龙行虎步,行走得轻快潇洒无匹,口中甚至还喃喃有词念道着墨倾池,此时任何一人在此聆听,十句言语之中至少有九句是对墨倾池的咒骂与憎恶。

    走了一段路,心思较为细腻的包不同发现慕容复竟不是平日高谈阔论之姿态,反而寡言沉默,一语不发,眉宇之间甚至流露出掩藏不住的忧虑,心中不由诧异,问道:“公子爷,此次丐帮大会我们若与少林、丐帮等一众江湖门派铲除掉墨倾池,那公子在江湖之上的声望定然可再上涨一层,到时候慕容世家若想复国亦是更轻而易举,可公子你却为何眉宇之间带有隐忧呢?”顿了一下,包不同呵呵一笑:“难不成公子也还担心集合整个江湖之地还拿不下一个区区墨倾池吗?”说道这里,包不同丝丝闭上了嘴巴,一双原本就很大的眸子更是瞪大巨大无匹,眼神面庞之上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任何人都可以从包不同面前解读出一句话:“难道公子爷正是在担忧这种情况?”

    “难道不应该吗?你曾几何时见过墨倾池如此粗心大意过,竟然接二连三被少林、丐帮握住把柄,这可不像他算无遗策的风范与手段。”慕容复面色阴沉,自与墨倾池接触之后,他对墨倾池就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甚至有几分他不得不承认的恐惧,这份忌惮与恐惧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三人瞪大眸子,包不同张口结舌,甚至连口头禅非也非也都没有说就惊声问道:“难道少林、丐帮掌控的证据并非是铁证,而是墨倾池故意伪造的?”

    慕容复轻声叹了口气:“我更担心得是另外一种情况,玄慈大师与乔峰手中的证据是真实的。”说完这句话,心情烦躁的慕容复也不再与三位家臣多言,再度骑马,径直赶往青云庄。

    半路之上正赶往丐帮分舵的邓百川与慕容复在繁华的集市中相遇,邓百川立刻将王语嫣分析之事禀告给慕容复,带给慕容复令一番震惊。

    “九日后,七月初七杏子林丐帮大会,在少林与丐帮的邀请之下,参加此时丐帮大会的江湖英雄不下于百人,想来此时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将墨倾池打得不可翻身。”鸠摩智、嵩阳子离开丐帮分舵,在林中散步,轻声笑道,两人武功盖世,方圆数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们的耳目,因此言语肆无忌惮。

    嵩阳子微微一笑,笑得甚是出尘,但语气冷酷无匹:“我相信无论他们出多么大的力气,结果都只能是由他们自食恶果,兵败如山倒。”

    鸠摩智诧异望了眼前虽有仙风道骨之气却有着红尘入世之心的道者,问道:“一直以来老衲都有一个疑惑对于墨倾池的这个计划你究竟知道多少?为何会如此信任墨倾池?”

    嵩阳子面上露出极其愉快的笑容,一双充斥着和煦气息的锐眼中闪过一抹古怪神色,轻声道:“告诉你亦无妨,这次计划我可以算得上什么也不知道,因为墨公子只给我传过一句口讯:带部分弟子前往苏州与诸大门派汇合,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

    “仅仅如此?”鸠摩智不禁讶异。

    嵩阳子道:“的确就是这样,因此对于此次计划我可以算得上一无所知,但即使如此我却并不质疑墨公子,我不会质疑一个将嵩山剑派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鸠摩智沉吟了半晌,才从嵩阳子的一番言语之中回过神来,对于墨倾池御人之术已经不能用佩服两个字说得清楚了,他道:“因此你一直以来都相信少林玄慈大师、丐帮帮主乔峰手中掌控的证据其实都是精心伪造的?”

    嵩阳子摇了摇头,道:“或许是如此,或许不是如此,但我相信一个墨倾池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因此即使少林、丐帮手中掌握的证据是事实,但墨公子行事却绝对没有谬误,绝对有他的理由。”

    此时此刻,鸠摩智已经彻底无言以对了,他算是明白了,三个月之前愿意为了区区一个墨倾池而以嵩山派与少林对抗的嵩阳子早已经无条件相信墨倾池了。

    一个念头出现在鸠摩智的脑海中,此时群英会中墨倾池既布下一个嵩阳子,又是否布下了其他人呢?如左家庄庄主左丘明?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抑或还有慕容复??刹那间,鸠摩智感觉墨倾池更是深不可测了。

    鸠摩智没有注意到在他沉思之时,嵩阳子正用了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中蕴藏了诸多复杂的神色,讥讽、蔑视、冷酷,他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喃喃道:“疑人要用,用人要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鸠摩智啊鸠摩智,你什么时候可以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才有资格成为墨公子的对手,否则你只能是一败涂地。”

    众人离开后,大智分舵中唯留下玄慈、玄生、玄寂三位少林高僧以及乔峰、白世镜、吴长风、奚三祁、宋慈以及传功长老项记尘,其中奚三祁、宋慈、项记尘三位长老可是不远千里迢迢赶至苏州,原因正是因乔峰遇刺、陈孤雁长老重创之时,此时少林、丐帮重要人物相聚只研讨三件事情。

    一、密切派遣弟子在文诣龙渊附近布下暗桩,即使文诣龙渊以及墨倾池的一举一动。原本吴长风、宋慈、奚三祁等人的建议是排枪弟子混入文诣龙渊之中,看是否可以取得什么线索,但最终这个决定被乔峰以及玄慈否定,乔峰直接言道:此时派遣丐帮弟子潜伏进入文诣龙渊不亚于羊入虎口,而且墨倾池也言杀无赦。

    因此奚三祁等人的计划也就唯有终止。

    二、关于丐帮大会的选址以及前来参与丐帮大会的武林人士。早有准备玄慈早已经列出了一个名单递给乔峰,加上乔峰手中名单,此次参与丐帮大会的人员也就有了确定。

    三,守卫,除开丐帮弟子以及此次邀请名单上的人员,任何人不得闯进杏子林。

    三点很快确定下来,随后又长老奚三祁带着一种丐帮弟子前往文诣龙渊,布下暗桩之后,奚三祁更是亲自将请帖送上文诣龙渊。

    奚三祁离开文诣龙渊之后,已经赶至的传功长老项记尘立刻开口询问情况道:“结果如何?”

    丐帮之中奚三祁是心思出了名的细腻之辈,论心机城府仅次于陈孤雁,论心思之细腻,丐帮上下更是无一人可以与他相提并论,走出文诣龙渊之后的奚三祁彷佛间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传功长老等了半晌,奚三祁才开口道:“我估计墨倾池应当已经认出我了,想来我们在文诣龙渊门口布下的暗桩应当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了。”

    “为何?”传功长老微惊,相交多年,他可从未见过奚三祁流露出如此沮丧的一面,一时间他就忍不住好奇奚三祁在文诣龙渊之中究竟碰上了什么?

    奚三祁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脑海中时不时闪过那平静却意味深长的眼神,深深叹了口气道:“没有什么,不过我们需要改变计划了,文诣龙渊的部署不用改变,只不过我们需要丐帮上下的弟子在苏州城上下收集讯息,特别是杏子林四周,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变故。”

    “好,我马上就禀告帮主。”

    “我去看一看陈孤雁长老,我们分头行动吧。”说罢,丐帮六大长老的奚三祁便离开了去,眼中的阴郁神色始终驱散不开。

    项记尘回到大智分舵将奚三祁的建议与乔峰说了一遍,当时天色已黑,但乔峰却立刻执行奚三祁的建议,将任务分配下去,此时乔峰与奚三祁一样感觉如履薄冰。

    自他闯荡江湖以来曾经面对过不知多少强横恐怖的对手,不知多少智计超卓,阴狠毒辣的武林朝堂人士,不知面对过多少杀人如饮血的异族,曾经不知多少次陷入死亡绝境,他从未向现在这样如履薄冰,虽然他明明知道墨倾池没有出手,但却感觉墨倾池的气息却已经弥补了苏州上下,他甚至感觉墨倾池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任由他来钻。

    “我乔峰顶天立地,不愧天下人,墨倾池,这一切倘若真是你的算计,那就来吧,我乔峰都接下。”乔峰凝视着驱之不散的黑夜,一双眼眸在黑暗中绽射着惊艳的光芒,如同一盏明灯,照亮前路。

    可黑夜却始终驱之不散,如同一只遮天巨手掩盖世间,些许光亮在浩瀚天地之上看来不过沧海一粟而已。

    时间转瞬即逝,马上就到七月初六。

    这一日在你文诣龙渊之中呆了**日的墨倾池终于走出了文诣龙渊,一时间墨倾池这小小举措,引得丐帮上下甚至苏州江湖都开始剧烈震动。

    举手投足之间就足矣令江湖震撼,此言用在此时此刻的墨倾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墨倾池去了哪里?”此时来到丐帮分舵的武林同道已经有了六七十位,都是江湖名人,乔峰问着传讯弟子说道。

    “青云庄。”

    “青云庄,那可不就是慕容公子的居所吗?”
正文 第五十四章、挑衅
    &bp;&bp;&bp;&bp;第五十四章、挑衅

    尊贵华丽的紫色坐轿,四位身怀绝技的武学高手为轿夫,四位美艳清丽的佳人为侍女,前后呼拥。除此之外还有八名持枪携剑带刀的八位侍卫,坐在八匹雄健有力的上等马匹之上,前后护卫,如此庞大的阵势即使苏州府尹亦没有。

    这一行人行走在街道之上,自然引起街头巷尾不可数计人的关注,这一行人在观者那或嫉妒或敬佩或怅然若失的眼神中一路急行,辰时将近之时,行至地处玉盘山的青云庄。

    八位侍卫立刻下马,前去敲门。门中侍卫出来见如此阵势先是一惊,继而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此何事?”

    言语落地,刀光、剑光一闪,只见为首两位侍卫将刀与剑拔出了三寸,亮出剑与刀的犀利锋芒,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两名侍卫冷冷说道:“即可前去通禀,文诣龙渊的墨公子造访,想见一见慕容复慕容公子。”

    “好,你们在此等着。”面色已是苍白一片的守卫言语之中没有刚才的犀利,多了一份怯懦。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园中慕容复本欲一剑击穿十片空中飘坠而下的树叶,因两声脚步声分散的心神,十片没有任何规律飘落而下的树叶最终仅仅只有九片穿入剑中,还有一片飘飘落在地下,邓百川走上前去欲赞慕容复的剑法,但耳畔却提前响起了一一道声音,一道他最最不愿意听见的名字:“启禀公子爷,启禀庄主,文诣龙渊的墨倾池气势汹汹上门来了,言要见公子爷。”两人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惶恐,向来刚才两位不速之客敢于亮剑亮刀的狂妄行为还在两人脑海挥之不去。

    三道脚步声,一道轻若飞羽,一道快若狂风,一道闻若山岳的脚步声先后传来,“墨倾池,他来我们青云庄干什么?”三大家将风波恶、包不同、公冶乾人未至,声音已道。

    慕容复并不理会四周之声,手法优雅绝妙将将藏入鞘中,一张清逸潇洒的面庞之上溢出淡淡的笑意,风轻云淡道:“来者是客,何况我早就想见一见墨倾池了,既然他登门造访,那你们就与我一同会一会他,太湖与小镜湖之事我也想向他寻个究竟。”

    “好,我们就看墨倾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风波恶哈哈一笑,其他三人面上也相继露出了轻笑,尤其是包不同更是将目的说得再明显再盛气凌人,道:“非也非也,我们并不是看墨倾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而是与墨倾池彻底划开距离,一刀两断,如今的墨倾池还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公子爷合作为友?”

    慕容复没有说话,快步走了两步,而后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梨花树下,一袭白裙胜雪,恍若谪仙,飘逸出尘,如同月中仙子的王语嫣,欲言又止,最终匆匆离开。

    王语嫣手捏梨花,放于鼻尖轻轻嗅了嗅,淡淡的梨花香味传入鼻尖,但却抹不掉脑海中慕容复听见墨倾池已至时手腕上的一抖的神情。一个还未见到对手就已经生出怯懦之意的人在真正面对对手之事又会如何呢?此时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件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慕容复不如墨倾池,至少在定力方面不如墨倾池。

    青云庄大门大开,慕容复携带四大家将已至,直接对上排场极大登门造访的墨倾池。

    远远慕容复就看见了那辆华贵的坐轿,但抬轿子的人却并非是当初的骆氏四雄,而是四位虽武艺不弱,但在江湖之上却默默无名的青年大汉,不变得唯有四位侍女朝花、夕拾、暖玉、明镜四人依旧前呼后拥着轿子,除此之外还多了八位侍卫。

    “记得上次见慕容公子时是三月桃花开的季节,转眼之间却已是七月。原本墨某已经在文诣龙渊摆上了一桌酒宴欲与慕容公子把酒言欢,可惜酒虽是当日与慕容公子畅饮的好酒,但人却已经不是过去的人了。”慕容复刚出现在大门口,轿中就传出一声温润如玉的清朗声音,这是一道任何人听见了都难以忘记的声音,慕容复亦是如此,他已经确定了轿中人便是三个月前与他建立起合作关系的墨倾池。

    慕容复不动神色,瞥了一眼依旧傲气逼人坐在轿中的墨倾池,拱手道:“哦,墨公子此眼何意慕容复不明白,今日慕容复听见好友前来,故而来此迎接,却不见好友,只见一顶唯我独尊的华贵轿子,却不见好友现身,才是甚是不解。”

    “人事物已全非,难道还需要墨某将事情讲得再明白一些吗?我墨倾池并非聋子,慕容兄初到苏州就前往丐帮分舵参加讨伐我墨倾池之集会,而且还在集会之中首先表示要向墨某讨回公道,今日我墨某已经出现在此,怎不见慕容公子在群英会上的豪气干云呢?”语气温雅,但言语之中却带着没有任何掩饰的尖酸刻薄。

    对慕容复视若神灵且性子刚烈如火的风波恶立刻就忍不住墨倾池的挑衅,率先跳出来,大吼道:“墨倾池,既然你已经知道当日之事那就应当知道我家公子并非因为一己之私心而与你作对,而是你行为处事已经遭到全天下江湖人唾弃,公子爷没有前往文诣龙渊寻你麻烦就已经是念及昔日与你之间的朋友交情,你可别得寸进尺,否则别怪我风波恶手下无情。”

    “手下无情?呵呵,风波恶,倘若这句话是你家公子爷言语或可有资格,但你?你连我手下四大侍女都战不过,又谈何与我一份高下,别在此自处其辱丢掉你家公子颜面,今日之事只关系你家公子与我,其他人休要插手。”

    “你叫我不要插手,我偏偏插手,我风波恶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看刀!”心中怒火横生,风波恶腾空高高跃起,悍然拔出腰间长刀,狠狠朝着墨倾池的轿子劈砍而下。

    八名侍卫立如青松,暖玉冷冷瞧着半空中气势汹汹跃下的风波恶,平静往前踏出一步,抽出腰间铁剑,直接迎上风波恶,冷冽的言语在青云庄前响起:“挑衅我家公子便要有死的觉悟。”

    一剑击出,剑影千幻,铿锵一声与风波恶的长刀碰撞,立时间风波恶就感觉刀生传出数以百道力道,一道比一道强横,手腕亦忍不住颤抖,然而此时暖玉却并未停手,乘着风波恶手腕控制不住长刀之时,有快速击出六剑,每一剑角度刁钻,每一剑都快很准,击向致命。

    慌忙之下,风波恶以刀相抗,挡下五剑胸前、右臂两处险之又险差点重创,接下第五剑之时风波恶明白因为自己的大意很难接下第六剑,但风波恶运转全身气力,全力以赴,以刀迎击剑。

    暖玉冷冷一笑,手腕一抖,剑势再变,剑斜掠过剑,放在风波恶的肩膀,一双眼睛冷冷望着如丧考妣的风波恶,此时只要他的剑再前进一寸,便可击杀风波恶。

    “我公子向来不虚言妄语,你如此武艺都不是我十招之敌,何况我家公子。”随即,掠剑回鞘,退步,站回队伍之中。

    对于风波恶、暖玉的交手,无论是慕容复还是墨倾池都没有任何言语,一者冷冷望着这一幕,一者平静坐在轿中,两人交手完毕之后,墨倾池慢慢说道:“闻说慕容公子手下有四大家将,除了风波恶以外还有包不同包先生、公冶乾公冶先生以及青云庄庄主邓百川邓先生,三人武艺都超卓不凡,而墨某手下亦有四位侍女朝花夕拾暖玉明镜,如今暖玉已与风波恶相斗,不知其他三人可有意?”

    包不同、公冶乾、邓百川没有言语,他们并不像风波恶一样,他们都是非常理智的人,在他们眼中看来公子的命令便是他们行为做事的方向,若没有公子的命令,他们宁愿不动手。

    自墨倾池出现慕容复就一直观察墨倾池的行为,今日墨倾池的行为处处流露着怪异,倘若他可以看见墨倾池的脸或许还可以得出结论一二,但精明的墨倾池却连脸也没有露出,因此仅仅只能凭借言论加以判断。

    此时此刻他亦琢磨不透墨倾池如此没有头脑挑衅于他究竟有何用意,心中思绪万千,一番思忖之下脑中上过一个念头,便做出决断,微笑回应道:“久闻墨兄手下人才辈出,不但有骆四四雄,亦有不但美艳动人,武学造诣亦是江湖之上数一数二的四大侍女朝花夕拾暖玉明镜,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既然墨兄有此雅兴,那慕容复岂有不奉陪之礼。”

    随即包不同、公冶乾、邓百川往前走出一步,直面墨倾池众人。

    “好,既然如此,那就领教慕容世家的四大家将之威。”

    此言落下,便见一把折扇自紫色帘布中露出,而后挑起帘布,此时此刻一直不见身影的墨倾池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随后墨倾池轻轻一跃,如飞鸟一般落在人群之前只见面对站在门口的慕容复,望着慕容复,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遗憾,摇了摇头,轻声叹道:“墨某本意希望再次与慕容兄见面便是写手畅谈天下,却不想今日却是以斩断过去恩仇姿态出现,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慕容复微微一笑:“世间之事往往不如人意,但不管如何在下也还要感谢墨公子之恩义,墨兄,既然我们手下四大家将已经动武断绝恩义,今日我们亦以剑断恩情吧。”

    墨倾池拍了拍手,轻叹道:“此正是我墨倾池来此之用意,今日来此我与慕容兄断绝往日之恩义,明日我们便就拔剑相向,谁也不要留情。”

    说罢,墨倾池的手已经按住了剑柄。

    慕容复眼中射出一道精芒,凝视着身上渐起磅礴剑意的墨倾池。
正文 第五十五章、剑中讯息
    &bp;&bp;&bp;&bp;第五十五章、剑中讯息

    得到丐帮弟子通禀,墨倾池等人来到青云庄之时,乔峰亦已赶至,在青云庄外玉盘山的一出山坡上观察情况,原本乔峰准备等墨倾池、慕容复进入青云庄之后再出来随之进入青云庄,但却不想墨倾池、慕容复两人竟然在青云庄门口便起了冲突,因此他呆立的山坡之上却成为了最好的观战之地。

    此地不但可以窥见青云庄前的一举一动,以乔峰的功力,更可以将青云庄的一切全部窥于眼中。

    “虽说风波恶轻敌大意,但可以以七招之下胜过风波恶,足矣见证墨倾池手下那位名叫暖玉侍女的剑术造诣不凡。”

    随后朝花、夕拾、明镜与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三人对上,他对于墨倾池身侧侍女的实力更是暗暗惊心,三女实力与暖玉相差无几,其中朝花夕拾略微逊色、明镜则略胜一筹。

    “仅仅四位侍女的实力便可以与慕容公子手下一等一高手四大家将风波恶相提并论,墨倾池身侧其他人的实力岂不更胜一筹?”想到这里,他心中生出一头冷汗,深感文诣龙渊实在太过于深不可测了。

    乔峰正在感叹四大侍女武学造诣之可怖的时候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又发生了一件事情:墨倾池竟然与慕容复交手了。

    乔峰听见墨倾池与慕容复的言语之时,乔峰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记忆中墨倾池向来不是一位轻易与人交手之人,但下一刻乔峰却不得不相信了,因为墨倾池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当墨倾池的手握住剑柄之时,那就意味着墨倾池即将出手了。

    望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乔峰立刻神色肃穆,他全身灌注盯着青云庄前,一段发生意外变故他就将率先支援上去。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墨倾池出剑时候的恐怖实力,他平生以来向来很少服人,对于墨倾池的剑术他却只能用四字来形容——剑术通神。

    邓百川喜欢梨花,他耗费大把的气力种植梨花,因此青云庄内梨花遍地开,每到五六月分梨花就遍地开花,今日的风偏大,洁白的梨花随着风儿吹拂,吹落在青云庄前,一片片梨花犹如天上落下,无匹清雅弥漫青云庄前。

    墨倾池微微闭了闭眸子,深深吸了一口梨花香气,随即青云庄前一阵晃动,刹那间墨倾池便已拔剑出鞘,人与剑如同天际流星,直直向着慕容复胸口戳去。

    没有花哨的计较,唯有一戳!

    精准、快速的一戳。

    自墨倾池提出邀战之约时,他就已经屏息以待,全神贯注迎接墨倾池的交锋,他曾在嵩山之上见识过墨倾池的剑术,他看过墨倾池拔剑,但因距离太远没有看清,这一次他站在墨倾池面前,也看见了墨倾池拔剑,但却还是没有看清。

    墨倾池的拔剑给予他一种无匹优雅无匹自然之感觉,在慕容复眼中看来墨倾池的拔剑速度绝对不算是已经超出肉眼的速度,但那拔剑的手法拔剑的姿势却难以令人有印象。以前慕容复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有些明白了,或许正是墨倾池拔剑的那一份优雅令人忘记了其拔剑的姿势。

    剑闪电般已经攻至,彻骨的寒意笼罩全身上下,他终于明白了群英会上乔峰言语的含义了:唯有面对墨倾池的剑时候才会知道那一剑的可怕。

    那简直就不像是人间应当存在的剑术,手腕一抖,剑如灵蛇出鞘,身法迅移,慕容复险之又险闪开墨倾池的致命一剑,同时用剑此进墨倾池的胸膛。

    在慕容复看来,此时此刻以他与墨倾池之间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加上剑三尺之长度,墨倾池当无处闪躲,唯有中剑。

    “慕容公子,倘若你认为这样就可以胜过墨倾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远处,冷冷注视这一幕的乔峰轻声叹道,他从不认为墨倾池会如此轻易击败。

    果不其然,常人无法办到的事情在墨倾池身上却非常合情合理的出现了。只见墨倾池冷冷一笑,去势将近的剑随着手腕一抖却以更快的速度斜掠阻拦下了慕容复刺中他胸口的一剑。

    两剑发出刺耳的争鸣声,剑上的力道传出的迫使两人不得不后退,慕容复持剑向后退步,但却发现墨倾池面上流露出一抹阴冷神色,霎时间一抹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心中,紧接着他看见墨倾池竟然放弃了手中剑,任由剑抛在半空中,身体承受剑的力道在空中旋身一圈。

    在半空中上下旋身之手,抛在半空中快速下坠的剑被非常精准的握在左手手中,同时之间墨倾池以右手扶住地面,双脚与右手同时运力,下一刻墨倾池以剑劈砍以更快的速度很刁钻的角度更强横的力量直接劈砍而至。

    这一刻慕容复的心不由沉了下来,刚才墨倾池的动作不过眨眼之间而已,而此时此刻他身上的力道却并未卸除殆尽,此刻倘若强行停步那唯有直接迎接墨倾池横空劈砍下的一剑,因此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唯有后撤。

    但后撤却也只不过拖延时间而已,墨倾池的速度更快,且两人的只见不过一米多距离而已。

    一招失误,陷入难以挽回的窘迫局面。

    当机立断,慕容复运转内力,爆射后退,墨倾池如影随形上前。前者速度较慢,而后者速度略微胜上一筹。

    三息之后,慕容复以剑横空格挡墨倾池挥舞而下的剑。

    两剑交击,剑发生一声极其清脆的巨响,紧接着一声‘铿’响,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慕容复的剑直接被震断。剑虽被震断,但慕容复却因此逃出生天,而墨倾池呢?

    墨倾池又作出了出人意料之主动,他竟让放弃手中之剑,剑承受着两剑碰撞的可怕力道向后方飚飞而去,而墨倾池则在此时再次踏步上前,生出双掌击出。

    慕容复亦生出双掌,掌掌交击,随后两人飞退。

    半空之中墨倾池拿出腰间折扇,轻轻摇晃,非常飘逸出尘的落在轿中,同时剑亦插入地上的剑鞘中,而慕容复则退至起初与墨倾池会面的大门口,两人还是保持这刚才见面的动作,似乎没有任何动作。

    此时此刻朝花、夕拾、明镜与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三人的交手也已至尽头。

    邓百川、公冶乾胜过朝花、夕拾二人,而明镜则压过包不同一筹。

    四大家将与四大侍女,二胜二负。

    墨倾池淡淡望着青云庄前的慕容复,道:“慕容兄武艺超群盖世,墨倾池实在佩服!今日之后,我与慕容兄过往情谊便一刀两断,明日丐帮大会杏子林之中墨某当不会手下留情,还请慕容兄郑重。”言语毕,紫色的车帘便被关上。

    四位轿夫立刻抬起轿子,朝花、夕拾、暖玉、明镜四女则前呼后拥,八位侍卫开道,离开青云庄。

    慕容复没有说话深深望了一眼轿子离去,随即沉默不言回到青云庄,青云庄大门紧闭。

    两剑一掌,这场南方既生瑜何生亮的顶尖青年高手的对决便就此结束,以平局结束。

    乔峰站在玉盘山山坡上默默望着这一幕,过了很久很久才带着一众丐帮弟子离开玉盘山,脑海中思忖着着一件事情:“此事墨倾池有何用意??”

    回到青云庄中风波恶、包不同两人还骂骂咧咧,大呼墨倾池的无礼,只不过当慕容复拿出一物两人便紧紧闭上了嘴巴。

    “这是墨倾池与我最后对掌之时传我的纸条,可以说此次墨倾池并非挑衅而来,而是传讯而至。”慕容复高坐在椅子上,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四大家臣。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相继看了纸条,四人面上神色骤然改变,纸条上有一行字,上书:“明日墨某必定平安无事,还望慕容公子勿要落井下石,坏了你我双方之情谊,墨倾池。”

    大厅之中一阵肃穆。

    五人面色都是沉冷神色。

    “公子,此言是否可信?”沉默了很久很久,风波恶开口道。

    慕容复面色阴晴不定,没有言语。

    ————

    华贵的轿子,轿中并不只墨倾池一人,还有一人,这人便是墨倾池手下最得力的亲信之一骆文涛。

    轿子看上去不大,但其实却有夹层,当墨倾池出去之时,骆文涛就藏身于其中,当墨倾池入轿之时,骆文涛亦早一步藏身,对于这次计划施行,两人早已经约定好了。

    骆文涛恭恭敬敬坐在墨倾池面前,两人虽坐在同样的位子,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是以墨倾池为主导地位。

    墨倾池拉起车帘瞥了一眼外面热闹的即使,轻声道:“刚才你可有看见乔峰。”

    “看见了,在玉盘山中的山坡上。”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看来下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了。”说道这里,墨倾池瞥了一眼一脸疑惑的骆文涛,心情很好的墨倾池笑了笑,道:“你是不是不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

    骆文涛恭恭敬敬点了点头道:“我的确不明白。”

    墨倾池道:“你不明白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为下一步计划安排的后手而已,杏子林的计划早在乔峰邀请慕容复前往丐帮分舵之前就已经布置完成了。”

    “下一步计划?”

    墨倾池面上露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身上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气焰,喃喃道:“三年的隐忍,三年的布局,明日之后便才算真正的结束,文涛,拭目以待吧!”说吧,墨倾池便闭上了眸子。

    骆文涛安安静静坐在墨倾池面前,望着眼前这个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十几岁的男人,望着这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心中生出一种念头这个男人就是近在眼前但远在天边的神祗,令他一生一世都为之顶礼膜拜。

    “公子,或许我这一生都将追赶你的背影,但可能连你的背影都追寻不到,但文涛却甘之如饴,绝不后悔。”
正文 第五十六章、群雄汇聚
    &bp;&bp;&bp;&bp;第五十六章、群雄汇聚

    杏子林、丐帮大会。

    丐帮每年都会召开丐帮大会,只不过时间、地点却不相同,并不一定在在总舵,有时却也在大智、大愚、大德等分舵,譬如此次便在大智分舵召开,此次丐帮大会与以往不同。

    以往每年丐帮大会的召开都以机警保密为主,不许江湖上下知晓,以免为有心之人得可乘之机。但此次丐帮大会召开之前丐帮就已经派遣门人弟子在江湖上下要求诸多英雄人物来到苏州参加丐帮大会,而后又加上少林寺亦曾派遣少林弟子在江湖上下广发英雄帖,招豪杰来苏州,故而此次丐帮大会空前热闹。

    就江湖之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在少林丐帮当世两大门派的号召之下就已达到四十七名之多,这些人不是名动江湖的一方掌门寨主庄主武林名宿等,便是雄踞一方的绝世豪杰。

    【昆仑点苍铁剑门三派掌门、聚贤庄两位庄主、单氏七雄、左家庄庄主、枯木道人、嵩山、泰山、恒山、恒山、华山,中原五岳的门派高手以及云南、广西、福建、兰州等诸地的强者,甚至薛慕华正等性情古怪的名医亦被请至,一共六十七位聚集于杏子林中,可以说但凡武林之中赫赫有名之辈,除却归隐不利俗世之人,很少有不在其中者。】

    除此之外少林三高僧玄慈玄生玄寂、慕容世家慕容公子以及其家将以及两位侍婢亦来至杏子林中,为此次丐帮大会再添上一层光耀。

    丐帮上下阵营亦半点不逊色之,乔峰虽未至,但丐帮六大长老、传功长老项记尘、执法长老白世镜、九代长老吴长风、奚三祁、宋慈、陈孤雁,仅仅因江湖传闻的陈孤雁重创并未赶至,其余五位长老都已到场,五位长老之下又有丐帮分舵舵主十方秀才全冠清等人,全冠清神色肃穆,全然不如平时的亲和微笑,面上弥补着一层如同大战到来的肃穆神色。

    众人的心情亦不由因全冠清面上神色为之一紧。

    此时此刻虽有大部分人武林名侠强者并不清楚此次丐帮如此大费周章请他们来此之目的,但从不允许他们手下闯入杏子林中就可以看出,此次议会绝对非同寻常,又加上左家庄庄主左丘明、单氏七雄、聚贤庄二庄主等人一改平日的豪迈神色,更是知晓此次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会议,一些人甚至已经思忖,此次议会牵扯之下甚至可能不下于三月出的嵩山论武。

    众人等候良久,依旧不见正住少林玄慈大师与丐帮帮主乔峰出现,不由生出几分不耐烦之感,故而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原本游骥、游驹、单氏七雄等人亦不愿意多言,欲让乔峰、玄慈两人来解释,但在好友的几句话之下亦渐开话匣子。

    “此次丐帮一反常态在丐帮大会之上召集天下英雄汇聚于此却是因为一人,此人就是江湖之上大名鼎鼎的墨倾池墨公子。”

    “墨倾池,此次聚会与墨公子有何关系?”

    “据说丐帮帮主乔峰、少林掌门玄慈手中有证据可以证明最近江湖之上发生的多起命案与墨倾池墨公子有关系,至于具体如何便不知晓。”说罢,游骥瞥了一眼不远处神色自若的慕容复,言语之下再明显不过。

    “什么?你而今在江湖之上传得沸沸扬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死在自身绝技手中的命案,竟然是墨倾池墨公子所为?”言语一出,一众江湖豪杰不由愕然,继而惊声道,个个面上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游骥等人这番言语简直就是颠覆了墨倾池温润如玉,豪气干云、行侠仗义的印象,实在令他们难以接受。

    游骥、游驹两人对视苦笑,望着喧哗高呼的武林同道,轻声叹了口气。他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如此情况,最近江湖之上若论武艺自然是没有人可以与乔峰、慕容复相提并论,若论江湖之上的声望却没有人可以与这位行侠正义、义助天下英豪墨倾池相提并论,墨倾池横空出世以来,曾义助江湖英雄不下数百人,为江湖同道花费的银两亦达近十万两纹银,如此豪爽如此有情有义的江湖侠客一夕之间被人认为是杀人凶手,任谁都是难以接受。

    实际之上即使现在游骥、游骥亦还是难以接受墨倾池便是不折手段谋划武林的野心家这件事情,即使乔峰、玄慈两人都已经拿出了如山铁证,亦难以改变墨倾池在他们心中原有的印象。

    此次参加丐帮大会对于游骥、游驹、左丘明等人而言,与其时候是讨伐墨倾池,不如说是想亲口听墨倾池说出事情答案,仅此而已。

    “此事如何还需乔帮主、少林玄慈大师两人来此之后才可知晓,我们就算再多加揣测亦无用,静待吧!”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叹了口气道,脑海中不由想起昔日墨倾池的相助之恩,心中暗叹了口气:墨倾池啊墨倾池,倘若你真有心重整武林,又何须用如此方式呢?

    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慕容复都不记挂于心,此时此刻慕容复脑海之中仅仅只有昨日墨倾池亲自上门送上的一句言语:“明日墨某当平安无事,还望慕容公子勿要落井下石,坏了你与我之间的情谊,墨倾池。”

    见识了如山铁证,他本应当相信墨倾池无论如何也没有转圜之机会,可此次此刻回忆着墨倾池的送上来的言语不由迟疑了,他甚至怀疑墨倾池真有可能改变这种局面,而这种局面本身就是墨倾池布下的局。

    对于慕容复的迟疑,一侧的王语嫣收在眼中,一双犹如明月星辰的眸子眼中闪过一抹怜悯但更多得却是冷漠,轻声叹了口气,那双足矣令天下英雄为之沉沦的玉颜如一泓秋水,没有任何波澜,一双眸子更如井中之水。

    议论之声正激烈,忽然听见几声沉浑脚步声响起,震天撼地,众人视线不由望向远方。

    “帮主!”

    “少林方丈!”

    一声声惊呼,只见丐帮帮主乔峰与少林三僧玄慈玄生玄寂以及吐蕃国师,五人联袂而至。

    五人步履沉浑,宛如山岳移动,为这场原本肃穆沉重的丐帮大会再添上一抹沉重冷凝。刹那之间,汇聚于杏子林中的丐帮弟子、江湖群雄都不约而同止住了声音,他们视线望向乔峰、少林方丈五人的方向。

    “感谢诸位的大驾光临,乔峰实在感激不尽。”乔峰快走了几步,脱离了玄慈等人,拱手说道。

    “我们远道而来却也没有什么,我们只希望知晓一件事情,今日乔帮主召开丐帮大会一改往日的低调,召集天下英雄来此可是因墨倾池墨公子之事?”

    “不错,玄慈大师,我也希望你可以给我们一个交代,此次你派遣少林弟子召集我们前来可不是为了对付墨倾池公子?”

    言语简短、直接,绝不允许任何转圜余地。

    虽说早就料到会出现这场面,但一众江湖英雄反应如此之激烈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毕竟他们为了今日杏子林丐帮大会已经提前为一部分武林人士提出了此事,但今日之激烈比起那一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乔峰心中暗叹了口气,今日无论结果如何,中原武林正道之士气绝对会因为墨倾池的身份曝光而一落千丈,但此事却是势在必行,绝没有半点进退可言。

    他难以想象倘若让墨倾池阴谋得逞,那墨倾池下一步将会如何?这个人野心之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若不乘早解决不但会荼毒武林亦可能荼毒江山。

    作为丐帮帮主亦是此次会议的发起人,乔峰知道此事也唯有他回应才最合适,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视线扫过在场近两百人,开口欲回应,但此刻却有一阵清朗的声音响起,为乔峰回答了这个问题。

    “哎,玄慈方丈、乔峰帮主,你们可知道中原武林会因你们这一别有私心之举措而彻底天下大乱,你们这两位中原武林的罪人,我墨倾池应当如何处置你们呢?”声如冷锋,携带无边寒意,传入林中每个人的耳畔。

    同时间。

    一柄剑划破长空,犹如流星坠地,响起轰天巨响。

    一个人携带无与伦比,大气磅礴的无上剑意踏着地上或晶莹剔透或白中带红杏花犹如狂风巨涛而至,刹那之间,浩瀚气息顿时弥漫全场。

    此人如同君王降临,强势之威,震慑群雄。

    一言石破惊天,一语震慑人心,立时之间,原本紧张之局势顿成对峙之僵局。

    剑拔弩张,一瞬爆发。

    “开始了!”鸠摩智叹了口气,默默望后退了一步。
正文 第五十七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上)
    &bp;&bp;&bp;&bp;第五十七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上)

    问罪,问罪!

    两方问罪,霎时间不但群雄为之诧异,丐帮诸人亦为之呆滞,望着携带锋锐犀寒的磅礴剑气强势,单枪匹马降临的墨倾池,顿时间所有人脑海之中都生出同样一个疑惑:难不成少林玄慈方丈、丐帮帮主乔峰召集天下英雄问罪墨倾池墨公子有其他企图或用意?

    念头脑海中闪过便再难以消逝。除却丐帮诸人,其他大部分江湖武人脑海之中这个念头都难以抹去,纷纷一脸疑惑望向玄慈、乔峰两人,眼神锐利、锋寒,如同一柄柄锋利宝刀切割两人心上。

    “该我出马了!”嵩山派掌门嵩阳子不动声色心中轻叹了口气,随即踏步上前,站在墨倾池与玄慈、乔峰三人中间破除了三足鼎立之局势,先冲着玄慈、乔峰微微一礼,而后转过身望着墨倾池,道:“墨公子,不知刚才你此言是何用意?在下不解,还希望公子解释说明。”

    墨倾池冷声一笑,眼闪寒光在乔峰、玄慈两人面上微微停顿了瞬间,冷声道:“刚才我的言语之意说得不明白吗?丐帮帮主乔峰、少林方丈玄慈大师欲因一己之私而令天下苍生大乱,我墨倾池生死不过尔尔,但天下苍生因他们的私心而蒙尘惨遭杀戮我墨倾池却难以答应,今日前来,我墨倾池便是寻他们问责,该当何罪?”

    言语铿锵,掩饰不住的锋芒争对之意,一双锐眼更是冷凝着如泰山而立当世武林地位、实力都于绝巅的丐帮帮主乔峰、一位可以算得上无冕之王的武林盟主少林方丈玄慈。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面上流露出不可掩饰的惊愕神色。

    一番静默,有人言语问道:“哦,既然如此那依照墨公子言意,此事墨公子早已经知晓乔帮主邀请天下武林同道来杏子林,召开丐帮大会之目的呢?”

    只见慕容复微微轻笑走到墨倾池面前。

    墨倾池负手而立,瞥了乔峰、玄慈一眼,“墨某虽是眼拙,但墨某居住苏州已久,丐帮帮主、玄慈大师召集天下群雄欲在苏州之地讨伐我墨倾池之事亦还是知晓的,今日我墨倾池愿意单枪匹马前来原因有二。一,我墨倾池自认清白,因此无需胆怯逃跑以来躲避这两位具有私心的阴诡奸计者;二,在下相信诸位应少林、丐帮两派相邀来此的武林同道虽与少林、丐帮关系匪浅,但却是明事理,知善恶之侠义之士,因此故愿单枪匹马来此赴约,直面少林、丐帮两派之威逼,哈哈,既然少林、丐帮欲对付我墨倾池,那在下就聆听两派高人如何给我墨倾池定罪。”

    言语之中墨倾池收敛了身上冷傲肃杀之气,渐转云淡风轻,潇洒闲雅,言语未顿,墨倾池满脸诚恳扫过四面八方汇聚而至的侠客,拱手轻叹道:“今日我墨倾池的性命就托付于诸位了,望诸位可以凭心评断,不论江湖地位之高下,只论是非对错。”说罢,墨倾池便三躬身。

    一片肃穆,稀稀疏疏的声音也在墨倾池这三鞠躬之事偃旗息鼓,静默无声。

    “在下左丘明愿意相信墨倾池墨公子是无辜的,只不过既然玄慈方丈、乔帮主两人自言铁证如山言墨公子心怀叵测,欲图谋江湖,却也不得不察,今日三方都至,既然如此那就当面对质,是非曲直我等之人以证据评断。”

    “若玄慈方丈、乔帮主手中掌握之证据不过是虚妄,故而争对墨倾池墨公子,即使丐帮人多势众、五大长老在此,少林三大高僧亦立身,我左丘明即使以性命相博以令少林、丐帮还墨公子一个公道。”

    “倘若玄慈方丈所言、乔帮主所述都是事实,而墨公子以无言反驳,那即使左某曾承受墨公子高义,今日对上墨公子亦半点不会留手。”

    说罢,左丘明亮剑出鞘,狠狠操着半空之中劈下一剑,气势骇人,犹如闪电过境,正是左丘明成名于江湖的飘絮剑法。

    说罢,左丘明便不看三人,举起手中之剑望着身后自天南地北汇聚于此的身份地位各有不同的江湖侠客,开口道:“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自然赞同,此事辩论无论那方过错都需对方承认错误,并未其错误付出代价,今日江湖同道在此,自然求以公平公正,我嵩阳子第一个支持。”

    “最近江湖之上传扬关于我表哥利用慕容世家的独门绝技斗转星移杀人之事,亦令我表哥牵扯于其中,今日既然江湖同道在此,小女子亦希望可以在诸位江湖同道面前洗血冤屈,因此此次墨倾池墨公子若真与我表哥一样是被冤枉,那慕容世家定会为墨公子讨回公道,倘若墨公子正如玄慈大师、乔帮主言语那般对于少林、丐帮甚至江湖都有图谋不轨之心,那慕容世家即使战死亦决不放走此人。”

    嵩阳子之后,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意料的人出面说话,此人正是号称当世‘活武学秘籍’的王语嫣。

    王语嫣如此果决干脆的言语一落下,不但众人惊骇欲绝,没有半点准备的慕容复、风波恶、公冶乾等一行人亦不由匪夷所思。

    慕容复面上微笑自若,但眼睛却是不是扫向王语嫣,直到此时此刻慕容复才忽然发现王语嫣的眼神与以往他见到的王语嫣明显不同了。

    在他的记忆中,以前的王语嫣眼神纯净清澈,一望见底。而现在的王语嫣呢?现在的王语嫣眼神虽依旧纯净清澈,但眼眸之中却有着一道令他都为之嫉妒的智慧之光,彷佛间如同被智慧之神附身的完美女子一样,无可挑剔,完美无瑕。这一刻慕容复甚至还生出错觉:眼前的表妹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一片叫好声,区区一位弱女子有如此气魄与果决勇气,实在罕见无匹,江湖侠客无不拍手鼓掌,立刻同意左丘明意见者便如潮水往前汹涌而至,短短不过瞬息间除开东道主丐帮众人还未表态外,便只有慕容世家真正做主之人慕容复了。

    慕容复自然也注意到视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微微一笑,不得不作出回应道:“不错,有恶必惩、有善必扬,此不枉我们自身侠义之名。”

    “好,不错,慕容公子果真不愧是在下之知己,原本在下还有疑惑,但现在听慕容公子这一席话便不再有疑惑了。”随即墨倾池微笑扫过众人,开口道:“撇开在下暂时是罪人之身的身份不言,在下需为慕容公子证明一件事情。”

    “今年三月中旬到现今,江湖上下至今有三十位武林高手惨死在自身成名绝技之手,这其中有少林玄悲大师有丐帮马大元马副帮主还有青城派的司空玄、七星门掌门问九霄等等诸位名动一方的江湖人物,因此诸位江湖人便都怀疑此事是慕容公子以家传绝学斗转星移所谓,不过墨某却可以为慕容公子证明,此事却与慕容公子无关。”

    “哦,墨公子凭什么可以证明?”嵩阳子、左丘明非常配合问道。

    墨倾池微笑回应道:“因为这些时日慕容复却是前往信阳小镜湖而去了,据在下所知慕容公子是下嵩山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往小镜湖,而这期间,少林玄悲大师、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相继被杀,而人被杀的地点,恰好与慕容公子行望小镜湖方向南辕北辙,故而慕容公子绝不可能有时间杀掉玄悲大师以及马大元两人。”

    “原本墨公子此言我们却可以相信,但此时墨公子关系武林之事,因此请恕老夫妄言,光凭墨公子一番言辞很难令我们信服。”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轻叹说道,言语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

    墨倾池却也不恼怒,微微一笑,叹道:“墨某亦知道在下没有资格为慕容公子作证,不过幸好上天护佑慕容公子,据在下所知慕容公子前往小镜湖之后,竟然碰上了大理段正淳段王爷,随后更与丐帮帮主义弟段誉相交,因此足矣证明慕容公子之无辜。”

    说罢,墨倾池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道:“在下虽自认被人诬陷,因此明白被人诬陷滋味不好过,因此并不希望有他人可以与我有同样的遭遇,欧阳老先生、点苍苍松子掌教、昆仑派清虚子真人以及诸位江湖英豪,希望可以细细明察,证明慕容公子之清白。”

    欧阳清风、苍松子、清虚子三人既被墨倾池点名出来,亦不能不答应,连忙点头。

    慕容复微微拱手向着墨倾池表示感谢,随即退到人群之中。“墨倾池啊墨倾池,你究竟打得什么盘算?”心中慕容复暗忖道,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墨倾池选择相助于他,而不是乘机落井下石……

    此刻如果墨倾池可以回应慕容复,愿意回应慕容复,那只会给慕容复一个答案:“你不过是我博弈的棋子而已。”

    众人不愿意多做耽误,但却也不敢催促墨倾池、乔峰、玄慈三人快速当面对质,但墨倾池却似乎知晓江湖侠客们的用意,冲着乔峰、玄慈开口道:“乔帮主、玄慈方丈,你们既然自言铁证如山言我墨倾池是阴谋奸宄之辈,那就请两位拿出证据吧,随后我墨倾池自会为我刚才的言语拿出证据证明两位有私心作祟,故而诬陷在下。”

    ————

    远方杏子林一处枝头上,两位靓丽青春的女子坐在枝头上,视线牢牢锁定杏子林的群英汇聚,其中一位性子活泼的女子摇晃着小脚,笑道:“嘻嘻,不愧是我们的公子爷,言语之间便可乱群雄之心思,三言两语之下便可掌控局势,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可以敌得过我们的公子爷?”

    笑靥如花,多情摇曳,眼眸含情。

    一侧性子较为温婉的女子望着毫不吝啬表现出眼眸中情感女子,摇了摇头,她慢慢也将视线望着一身蓝白长衫在众敌环视之下镇定自若、潇洒风,风度翩翩的男子,喃喃道:“如果一个男人已经拥有了那么好的皮囊,实在不该给他那么卓尔不群的气质;如果一个男人已经拥有了卓尔不群的气质,实在不该给他那超卓绝俗的智慧,如果一个已经拥有了超卓绝俗的智慧,那实在不该让他在锤炼出勘破世事的洞察;如果一个男人拥有了这一切,那他实在应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公子就是这种人,立身在众人之上为人只能顶礼膜拜的人。”

    温婉的女子抬了抬手,想抓住远方那到潇洒闲雅、风度翩翩的身影,虽然她知道那是一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能用一生顶礼膜拜的人物。

    温婉女子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或许这位温婉女子也没有注意到,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滴眼泪从左眼中流下,性子活泼的女子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一幕,她和身边性子温婉的女子相交多年,她知道这位女子可是从来不会流泪的啊。

    不过此时此刻,她却沉浸于温婉女子的话语中,那是一段需要多么深情才可以道出的话语啊。

    两声轻叹,注定不为人所知的在杏子林中回荡。

    杏子林中默默注视这一幕的人注定并不止她们两人而已。
正文 第五十八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中)
    &bp;&bp;&bp;&bp;第五十八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中)

    墨倾池望向众人,清淡的视线一一在众人身上扫过:“不知除开玄慈大师、乔帮主口中所言掌握如山铁证以外,可还有其他的江湖同道欲寻我墨倾池的是非对错,可与我当面对质。”

    一语落地,寂静无声,无人响应。

    见此状况,墨倾池轻声一笑,慢慢收回了目光,视线平静扫过眼前欲将他置身于死地,但身份地位却无匹崇高,武学造诣当世罕见的两人,轻叹道:“两位欲指责墨某之阴谋诡计,而墨某欲论两位私心作祟,导致中原武林民不聊生,今日我们既已成争锋相对之局面,便不再以言语遮掩,直接对峙询问,以证据言语吧!玄慈方丈、乔帮主,不知你们是否认为在下真罪无可恕?不管如何请你们拿出证据来吧,若是子虚乌有之事,我墨倾池当一条条辩驳于你们。”

    随即,墨倾池双手负于背部,身上涌现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然气质,叹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玄慈方丈、乔帮主,你们谁先来?”

    浑身上下流转着磅礴气势的乔峰眼神变幻不定,望着眼前这个本应当已经死到临头,但却还可以如斯镇定自若对手,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惊颤,视线瞥了一侧长身玉立已经解开江湖同道之仇怨的慕容复,心中的阴霾愈加浓重,难道如此境地墨倾池早已安排好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墨倾池的阴谋?

    心中同样疑惑不已的除开乔峰,玄慈玄生玄寂亦是如此。但玄慈却没有迟疑,他很明白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到弦上不得不发之局面,如今墨倾池显然欲与他们争锋相对,如今他们只能将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摆出来,否则即使此次退避,少林声望亦将一落千丈,如此也就正中墨倾池下怀。

    对于世间诸事玄慈并不在意:睁眼苍生、闭眼苍生,如是而已。但对于少林的千年声誉玄慈却不得不铭记于心,日日夜夜不敢忘记,他绝不允许有人欲毁灭少林在江湖天下间的声誉而得逞不可告人之阴谋。

    平生以来仅仅只有一次强横示人玄慈这一次站立出来,他心中主意已定,欲以最严厉的惩罚惩罚这位心怀不轨的罪大恶极之辈,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墨倾池的对立之面。

    一声阿弥陀佛响彻天地,这一声佛音是代表佛家的最后一声慈悲,也代表佛者脱下佛的外衣,以一个世俗人之心欲为自身之门派争夺一份属于自身的荣耀与清白。

    这一切墨倾池看在眼中,冷眼旁观。他常言“一个人倘若不懂得将自身与外界刨开来看,那便将入局者迷;一个人倘若不懂得将自身与外界融合,那便是因冷眼旁观而错过重要机遇”,至今墨倾池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自身信奉言语中那既可以旁观者清以可入得棋局寻觅良机的地步,但他却自信现今的自己的心态足矣胜过在场任何一个人。

    以不争而胜有争,以守而觅攻伐,在墨倾池看来此战他虽未交锋就以胜了三分。

    “出家人本无意参与世俗之争斗,然老衲手中得到之讯息事关天下苍生,故而不得不与墨公子争锋相对,倘若墨公子可以证明老衲手中之证据不过都是虚妄,那老衲自愿向墨公子磕头赔罪。”玄慈双手合十,对墨倾池一鞠躬。

    墨倾池没有闪躲,亦没有客套,望着眼前这位一脸慈悲神色的玄慈,此时此刻墨倾池脑海中只闪现了两个字:狠角!对他人狠不算狠,对于自身狠那才是真狠,一直以来墨倾池都是如此认为,此时的玄慈可以放下身上之虚名想他这位后身晚辈行如此大礼,的确算得上能人所不能。

    墨倾池心中轻叹一声,但面上却不敢太过怠慢,虚扶了一把,道:“玄慈大师既然自言为天下社稷着想,自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你手中之证据示于天下,墨倾池洗耳恭听。”

    玄慈点了点头,慢慢从袈裟中拿出一本泛黄的书籍,随后划了一个圆,在众人面前慢慢转过,开口问道:“不知墨公子可知晓这是什么书吗?”

    墨倾池轻笑指着书籍封面上的字迹,说了一句但凡看过这本书封面都知晓的言语,笑道:“我墨倾池的眼睛不瞎不聋,自然知晓书籍上那几个大字些得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韦陀掌,只不过书籍内容是否如书面上所言那在下就不清楚了。”

    玄慈微笑道:“这本书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韦陀掌,而且这本书中记载的内容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韦陀掌!老衲前些日曾听鸠摩智大师所言鸠摩智大师曾将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十几项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般若掌、大韦陀掌法赠送于你,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听见这句言语,鸠摩智知晓自己不得不现身说明了,鸠摩智走出人群,开口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的确对玄慈大师说过此事。”

    所有的视线都盯着墨倾池,等待墨倾池的回答,墨倾池回答的很平静也很仔细,开口道:“不错,嵩山之役,因鸠摩智大师感谢在下请得天下英雄少少林观战,故而将这般若掌、大韦陀掌这两本少林绝技赠予墨某,不知此事与大师口口声声言墨某十恶不赦危害武林有何关系?”

    玄慈微微一笑,将书递给墨倾池,而后回头望了鸠摩智一眼,再望着一脸微笑的墨倾池道:“这其中是否有关系,那还需吐蕃国师现身说明以及墨倾池墨公子自身之回答。”随即,玄慈望向鸠摩智,还是一鞠躬行大礼,开口道:“此事就麻烦鸠摩智大师说明了。”

    鸠摩智微笑回礼,走到墨倾池面前开口道:“嵩山论武之后不久,小僧本欲下江南游历,但有一日小僧在嵩山之脚见到墨公子本欲拜访,但却见墨公子忽然消失,而后机缘巧合之下闯入一件密室,见到了这本小僧赠送于墨公子的大韦陀掌法,原本小僧本无意带走这本秘籍,但秘籍之中却记载了一桩大事,故而小僧不得不将秘籍带走,交给少林方丈以来验证。”说罢,鸠摩智望着正在翻阅秘籍的墨倾池,开口道:“敢问墨公子,不知此秘籍是否是小僧赠予你的秘籍?”

    墨倾池随意翻了几页,而后合上书页,指着秘籍封面下的一个清秀有力的毛笔字:鸠,开口道:“这的确是大师赠予我的秘籍,我将此秘籍放在嵩山教下一处密室之中,本欲下次拜访方丈大师再将之还上,却不想竟引起如此之变故。”

    墨倾池摇了摇头,似笑非笑望着玄慈道:“哦,玄慈大师可是因为在下得到了少林绝技而不交给少林故而认为我墨某心怀叵测,倘若真是让如此,那墨某宁愿让少林认为在下心怀叵测。”

    “在墨某看来世间武学有缘者得之,少林有少林的武学,天下有天下的武学!倘若少林武学被天下人机缘巧合之下习得,那少林还要追究,那在下就说上一句大不敬言语,少林寺出家之僧侣无数,不少少林少林僧侣在出家为僧之前亦学过天下人之武学,随后不忍绝技失传,记录成册,最终送之藏经阁,如此墨某是否可言少林偷窥天下之武学,罪大恶极、心怀叵测呢?此为墨某的气愤之言,多有不敬之处,还望玄慈大师见谅。”

    墨倾池言语虽然流露出桀骜不驯之气,但言语却句句在理,一众江湖人心中暗自喝彩,绝没有半点不赞同之意。

    少林习有天下武学,而天下武学习少林之武学又有何过错?难道少林武学不属于天下武学吗?难道扎根于中原多年的少林还属于域外吗?

    只要武学并非自少林手中偷盗获得,而自机缘巧合之下的正规渠道得到,那此时岂容许少林追究呢?

    此时此刻倘若玄慈真言一句少林武学与天下武学本就不同着类型的言语,那少林就真将在武林人士心中一落千丈。

    江湖人的想法有时候非常简单,倘若玄慈言上这句话,那武林中人便将如此之想,既然你说少林武学不属于天下武学,那我们何必尊一介域外门派为我中原武林泰山北斗呢?

    到时候玄慈以及少林寺就将成为众矢之的,被武林江湖为之敌视,到时候不但少林在江湖上的声望将一落千丈,而且佛门亦会在中土大地遭到打击。

    玄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一阵,对于墨倾池欲挑起少林与武林之间的争斗之伎俩深感心惊,刚才倘若他因一时之激动说错一言半语,到时候少林真可能声誉尽毁。

    玄慈长念了一声佛语,声如黄吕,庄严大气,道:“墨公子说笑了,这本大韦驼掌法是墨公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自可以修行,少林自不会干涉,只不过这本大韦陀掌法之中藏有一惊天秘密,因此玄慈却不得不理会。”

    说罢,玄慈伸出手道:“还请墨公子将书翻开道首页,展示给诸位天下英雄一睹,看此事老衲是否应当告之与天下。”

    墨倾池将书籍举上头顶,,看也没有看,将书籍翻开,在在做两百多位江湖中人面前展示。

    但凡看见这一页的人面色都苍白无匹,神色无匹古怪的望着墨倾池,特别是丐帮上下一百多名弟子,眼神更是无匹鄙夷与愤怒望着墨倾池,一副要将墨倾池吃掉的模样。

    墨倾池面上则是满脸疑惑的模样,似乎不忍墨倾池如此糊涂下去,王语嫣往前走了两步,轻声提醒道:“墨公子,你还是自己看看吧。”随即便退回。

    墨倾池将书拿在手中阅看,刹那间如遭雷亟一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韦陀掌首页那一行字:嵩山一战,少林败于鸠摩智之手,江湖之上地位骤降,只需此时再乘胜追击,自可灭少林威风,而后图谋丐帮,再将两派之事嫁祸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闻名于江湖的慕容世家,大事成矣。

    如此心怀叵测图谋不轨之言语,难怪那群江湖好汉都面色古怪或一脸愤怒望着墨倾池。

    凝视书页上的字迹半晌没有说话。

    玄慈却说话了,开口道:“敢问墨公子那上面可是你的字迹?”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正是我的字迹,墨某虽书法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普天之下书中有墨某这等气质者却没有。”

    玄慈道:“那墨公子如何解释?”

    墨倾池平静望着玄慈,道:“我为何要解释?”

    玄慈道:“那墨公子可是供认不讳,上面言语可是你写的?”

    此时此刻,天下英雄瞩目,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下一刻墨倾池点头,那他就将遭到无情对待。

    墨倾池却不慌不忙,开口道:“供认不讳?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又如何需要供认不讳呢?”

    一眼落地,此时紧张的气氛如同被天际寒流瞬间冷静冰封住一,刹那之间所有人都呆滞住了。

    唯独墨倾池一脸灿烂笑容,笑容灿烂,如同天上骄阳。

    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正文 第五十九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下)
    &bp;&bp;&bp;&bp;第五十九章、泰山北斗又如何(下)

    一石惊起千层浪,半晌没人言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雄壮的豪气的声音打破了局面。

    “哦,听墨公子这番话乔某就不明白了,为何墨公子承认上面字迹是你的,却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此言究竟是何意思?还希望墨公子可以给我们解释清楚。”一直默默观察局势的乔峰展出开冷声质问道。

    墨倾池笑了笑,言语神态依旧无匹优雅与彬彬有礼,道:“哦,难道乔帮主认为上面的字迹是在下的,故而就认为上面的事情就是在下做过得吗?”

    乔峰道:“哦,那墨公子如何解释上面的字迹之事?”

    墨倾池嘴角勾起了一丝轻笑,直接不去望乔峰,而是望玄慈,开口道:“玄慈大师是否也如乔帮主一样认为在下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阿弥陀佛!倘若墨公子可以解释清楚上面的事情,老衲自会对你的误解赔罪!”说道这里,玄寂、玄生两人张开了一副书法,上面写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玄慈指着书法道:“此书是墨公子两年多以前一别赠予老衲,老衲亦不愿意相信墨公子竟会作出如此事情,故而对书法上面的自己与大韦陀掌秘籍上的字迹对比,虽然老衲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字迹的确属于墨公子的。因此今日不管如何,老衲还希望墨公子可以给少林一个交代,给天下武林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说罢,在众人心中德高望重的玄慈方丈又长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佛音如雷贯耳。

    在场众人大都满怀敌意望着墨倾池,甚至有些许人已经按住腰间上的宝剑,准备击杀墨倾池立下一功。但墨倾池却依旧不慌不忙,将大韦陀掌上那本应当见不得光的几行字示于人前,慢慢开口说道:“墨某行事向来不喜欢向人解释,既然天下英雄再此,那在下也便就破例解释一次吧!上面的字迹虽是墨某,但确实有人诬陷墨某而刻意将墨某的字迹弄上去的。”

    “哦,墨公子所言何意,难道是有人模仿墨公子的笔记,继而诬陷墨公子?”玄慈问道。

    一时间众人视线因这句话而集中在鸠摩智身上,鸠摩智是得到这本大韦陀掌的人,难道是这个域外之人诬陷墨公子?江湖人不禁暗自揣度。

    鸠摩智双手合十,神色自若,一副云淡风轻之模样,颇有出世高人之风采……

    此时只见墨倾池猛然摇头,一脸傲然道:“普天之下没有人可以模仿墨某的剑法,亦没有人可以模仿我墨某的书法,大师你会意错了,我口中所言是有人将我墨某的字弄在这本大韦驼掌的秘籍之上,而不是有人模仿我墨倾池的字迹。”

    一时之间,众人不解,有些迷糊。

    玄慈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还请墨公子详细说明。”

    墨倾池轻笑一声,将大韦陀掌收于身后,叹道:“哎,那人可真算得上苦心孤诣啊,对于墨某了解之深可能就算墨某也难以企及,此人竟然可以想到一年之前墨某呈递给开封府尹苏大人的文书偷盗出来,继而弄在这本武学秘籍之上,来栽赃陷害在下。”

    一年之前汴梁的开封府尹苏大人被皇帝委派钦差大师游历天下解决名民生疾苦,到达苏州!当时苏大人因西北饥荒曾向墨倾池借银两,墨倾池当时捐献了十万两白银,一时之间墨倾池之名在天下传响。

    随后苏大人赈灾经过苏州与墨倾池一叙,曾与墨倾池谈论治国之方略,最终墨倾池洋洋洒洒写下一片:论天下局势之文章,更是得到苏大人之推崇,更将其呈递给当今圣上,至今这片文章都在苏州上下传扬,被诸多文人才子推崇备至。

    墨倾池来回徘徊走了两步,吟声道:“当今天下大理、西夏、辽、吐蕃、大宋等诸国牵制,然真正牵制有野心且有实力一统天下者唯有西夏、辽、大宋而已,三者呈现三足鼎立之势互相制衡,忽不敢相互侵犯。故而小生窃以为大宋成就不世之霸业却有可为。”

    言语于此墨倾池便欲止住,却听见一声优美华丽低吟轻声念道着昔年这篇文章:“论外大宋可利用与吐蕃、大理两国建交,继而增加与大辽、西夏抗衡之筹码?吐蕃国、大理两国信奉佛教,吐蕃国师鸠摩智更是佛学一代宗师,大理天龙寺更是历代大理皇帝出家之地,故而小生窃以为可以利用中土佛门之优势,邀请天龙寺高僧与吐蕃国师鸠摩智前往中原论佛,加上三国之关系……”

    今日汇聚于此的几乎都是男儿,注意这在文坛之上的事迹且可以记下这篇文章者也唯有对于诗词歌赋颇为感兴趣的王语嫣,只听见王语嫣低声朗诵,抑扬顿挫,文章之真意都在言语之中表现而出,令一众江湖豪杰听得不由热血沸腾,甚至忍不住狠狠甩了甩手臂。

    左丘明、欧阳清风、清虚子、聚贤庄游骥、游驹、单氏七兄弟等等诸人听着言语,心中忍不住嘶吼道:“能写下如此大气磅礴,忧国忧民,旨在救治天下苍生之人又如何是阴险奸宄之辈呢?”

    洋洋洒洒近两千字的文章念完,王语嫣望向墨倾池,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中闪烁一抹绚烂异彩,开口说道:“我明白了墨公子言语之中的意思,难道墨公子言语之意是有人将那篇论天下大势文章上的字全部扣出来,继而粘贴在大韦陀掌法的扉页上?”

    墨倾池拍手笑道:“不错,事实就是如此。”

    “粘贴?如何粘贴?”虽然有一部分人明白了,但大部分人却明白了。

    此时王语嫣开口解释了此时,王语嫣以活字印刷术解释,言文章中的每个字都可以切下来,再重新组合,继而组成新的文章,句子,随后再将之粘贴之秘籍扉页,最终造成阴谋陷害的事实。

    听见此言,众人恍然大悟,但眼中却还有些许质疑。

    王语嫣解释了此事之后便退回到慕容世家众人之中,一侧的慕容复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言语,低声训斥了一句,道:“语嫣,此事你不应当管。”

    王语嫣抬头望着此事神色拘谨,犹豫不决的慕容复,轻声叹了口气,道:“表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吧?此时你必须做出选择,否则你将难以在江湖上行走,既然你难以做出选择,那我就帮你作出选择吧。”声音只有王语嫣和慕容复两个人知道。

    慕容复冷冷望着多管闲事的王语嫣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接下来慕容复怎么也没有想到王语嫣笑靥如花,回了一句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言语,轻声叹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的事情,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插手的你事情了。”

    随即,王语嫣转过身不去望已经呆滞住了的慕容复,她的眼神很平静,很理智望着远方。

    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难过,甚至很冷静,有中解脱之感,王语嫣心中苦笑了一声,喃喃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被自己而牵绊住了,现在我终于揭开了自己困在身上的枷锁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墨倾池手拿着大韦陀掌法秘籍,书页翻阅到那写着他图谋不轨证据的一页,而后递给嵩阳子。书页上的字迹看上去的确是写上去的,没有任何粘连的痕迹,但等嵩阳子运功之后,书页上就掉下一个个正楷字,落在墨倾池的手中。

    而那一页却还是我完好无损。

    此时此刻真相已经大白。

    墨倾池对着众人微笑点了点头,望着此时此刻神色之上亦掩饰不住震惊的玄慈、玄寂、玄生三人,轻声叹道:“此事已经真相大白,上面的字迹正如墨某所言,是有心人故意用特殊的方式不留痕迹粘贴在这本大韦陀掌上,以成为墨某十恶不赦之铁证,呵呵,至今墨某还真佩服那人的苦心孤诣啊。”

    又是一个大跟头,玄慈心中叹了口气,几乎要晕倒了过去,但此时此刻他却不敢晕倒过去,现在还需要他为少林主持大局,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神色冷漠的江湖众人,叹了口气,他明白今日若不给墨倾池一个交代,那少林绝对很难交代。

    玄慈心中一横,双腿一弯,随即就准备向着墨倾池跪下,但墨倾池早已经盯着玄慈的举动,在玄慈即将跪下之事拉住了玄慈,神色淡淡说道:“方丈不用行如此大礼,此事又不是方丈之过,大师不过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而已。”

    说道这里,墨倾池便不理会玄慈,转身走到还震惊不已的乔峰面前,开口说道:“少林之事已经了结,那就请乔帮主说说你为何要当着天下英雄审判我墨倾池吧!”

    没有人认为墨倾池不理会泰山北斗的玄慈有什么过错,毕竟玄慈刚才险些将墨倾池推上十恶不赦的席位之上,墨倾池愿意扶起玄慈,不让少林失去太多颜面,已经算是墨倾池声明大义了!对于一个刚才还欲陷害自己的人不愿意做出太多表面功夫,这只能使得一种江湖人心中赞叹墨倾池真性情。

    少林方丈少林三僧,在墨倾池视线转向乔峰之时已经注定只能黯然落幕了,但却并非最终落幕。

    乔峰凝视着眼前这位又令少林声誉受损的墨倾池,深深吸了口气,虽然知道很有可能布玄慈方丈的后尘,但还是开口道:“敢问墨公子,六月十八日,乔某在菩提庙遭遇的一场刺杀可是墨公子所为?”说道这里,乔峰又补充道:“那次刺杀我派陈孤雁长老险些身亡。”

    墨倾池道:“不错,正是我所为。”

    语气平静,干净利落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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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手到擒拿
    &bp;&bp;&bp;&bp;第六十章、手到擒来

    一言惊四座。

    慕容复、玄慈、乔峰、嵩阳子、鸠摩智、吴长风、白世镜等在场众人无不因墨倾池那句果决坚定的回答而愣住了,震惊得无可言表,无以复加,他们都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承认刺杀丐帮帮主乔峰刺杀丐帮九袋长老陈孤雁还可以理直气壮的墨倾池。

    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项记尘、九袋长老吴长风、奚三祁、宋慈五人不约而同往前走了一步,身上流露出恐怖的气势逼压墨倾池。

    吴长风手持长刀,身上流露出无匹暴戾气息。奚三祁手持长棍,眉宇之间自显杀机,宋慈手我长鞭,鞭已在手,下一刻只要墨倾池的回答不令他满意,他便出手,毫不留情。除此之外白世镜、项记尘两位以爪、掌驰名江湖的丐帮长老亦冷冷盯着墨倾池。

    刹那间鸟语花香的杏子林中宛如结上了一层厚厚玄冰一般,气氛森冷压抑。

    沉冷肃杀弥漫四野。

    此时白世镜再一次往前踏步,身上的气势更是毫无保留直接挑衅墨倾池,冷冷望着墨倾池开口道:“哦,难道墨公子之言意可是承认你曾欲谋杀我们丐帮帮主以及陈孤雁长老?”

    墨倾池神色自若,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此事情况已经变得尤其紧张,依旧心如止水淡淡回应道:“我墨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关于刺杀乔帮主以及陈孤雁之死的确是我委派我的侍女明镜以及几位手下前去做的,你们自然可以算在我的头上。”

    “因此如今陈孤雁长老的重创也因你之缘故?”白世镜眼神更加森冷,语气更是流露出咬牙切齿之恨意,道。

    墨倾池冷淡回应道:“杀陈孤雁之事的确是墨某失误了,墨某甚是可惜,可惜当初没有直接杀掉陈孤雁以及乔帮主两人,否则也不会酿就今日如此局势。”

    刀如出闸猛虎,砰然出鞘,狠狠斩向墨倾池的脑袋,快狠猛,气势雄浑无匹,霸道无匹,杀戮滔天,已是仇深似海。一棍一鞭也在同时动了。长棍如灵蛇起舞,看似极其花哨的旋转之间,已成弧线直击向墨倾池的胸膛三处致命穴道。而长鞭更如飞凤飞旋,兼具迅捷灵巧之妙,以无匹阴狠的招式,向着无匹阴狠的角度,直攻墨倾池的后背。

    而在这时候白世镜、项记尘两人亦不甘落于下风,亦向着墨倾池动手,两人以拳脚上的功夫享誉武林,招式雄浑刚猛霸道非常。

    几乎在一刹那之间,墨倾池言语落地,吴长风、奚三祁、宋慈、白世镜、项记尘,丐帮五大长老,除开乔峰以外的丐帮五大高手展开雷霆攻势,使用出旷世绝招,势欲取墨倾池之性命。

    墨倾池冷静后撤退步,动作以半点不落于瞬间出手欲取下他性命的丐帮五大长老,口中还冷声说道:“这就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不分青红皂白不给人半点解释之余地就欲至人于死地,只不过不知五大长老可曾知道杀人者人恒杀之,此刻在墨某眼中你们已不过是死人了。”

    一个灵巧闪躲,墨倾池直接闪避了吴长风、奚三祁、宋慈三人或迅猛如虎或刁钻如蛇或诡辩瑰丽如凤的刀、棍、鞭三大杀招,同时之间拿出绑在腰间的折扇,手腕一抖,折扇轻轻与白世镜、项记尘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连环攻势交击,只听见两声闷哼巨响,墨倾池后退速度又快上一筹,动作更显潇洒飘逸,如谪仙临尘。

    墨倾池直接落在一株三米左右高的杏树上,展开折扇,微笑望着一副欲杀他欲后快的五大长老,无匹优雅问道:“人人都说事不过三,今日墨某已经连续谦让了两次,倘若五大长老还是如此蛮不讲理不想让墨某解释其中之缘由,那墨某唯有杀掉你们了,而后再向着丐帮请罪。”

    墨倾池的言语才说道‘两次’这两个字的时候,白世镜、项记尘、吴长风、奚三祁、宋慈三人又一次展开凌厉的招式扑杀而上,这一次五人的招式比刚才更狠更厉。

    墨倾池神色自若将言语倒完,随即手已经握住了剑。

    此时五大长老距离墨倾池不过一米左右距离,然而在这一米左右距离,五人都认为墨倾池必死无疑之时,忽然之间感觉到一股无匹恐怖的气息破压而至,令他们全身颤栗,瑟瑟发抖,刹那之间五人顿时涌现出一股如面临死神一般的错觉。

    墨倾池已经握住了剑。

    这一刻乔峰已经发现不妙,他连声喊道:“墨公子请手下留情!”他的声音喊出之时,他发现有一人已经不知何时飞跃而起,出现在墨倾池的身后,拉住墨倾池的左手衣袖,同时高呼道:“公子手下留情。”

    墨倾池没有言语,手腕一抖,直接将那位武艺不凡的中年人震退,剑已经拔出鞘。

    只见剑光飞舞,众人视线皆被一片绚烂白光掩盖。

    而后下一刻,只听见五大长老接连发出一声惨叫,而后非常狼狈自半空之中坠下。

    墨倾池扫都不扫狼狈坠落在地上的五大长老,身法如电抓住早一步坠落在地上的那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抓住那人衣袖,将那人提到半空之中,神色阴沉,眼中充斥着森冷杀机,道:“呵呵,有趣,这就是丐帮的风范,不但不许人说话,而且还暗箭伤人,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你说我是不是应当杀了你呢?”

    此刻这位险些将墨倾池致于死地的全冠清被墨倾池高高提起,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如同一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一样。

    “墨兄请放下全舵主。”种种异变均出乎乔峰预料之外,乔峰此刻再也站立不住,终于出手了。

    只见乔峰腾跃而起,直接祭出擒龙功欲从墨倾池手中夺下全冠清,墨倾池头也没回,直接划出一剑,未等乔峰逼近就以剑阻断了乔峰的前行之道,同时之间左手一进,立时全冠清顿时嗷嗷大叫,满头大汗,痛苦无匹。

    “乔帮主,你若再前来一步,我就杀掉这位偷袭于我的卑鄙小人,而后再杀掉不分青红皂白欲杀我的丐帮五大长老,如此之后我再想着乔帮主以及天下英雄解释为何墨某行刺你与陈孤雁长老之经过。”墨倾池提着全冠清,绝不恋战,直接落在倒在地上,手臂、胸膛、大腿等处都留下一道不深但却也不浅伤痕的五大长老之间。

    手捏着全冠清、剑指着五大长老,显然杀人不过在墨倾池一念之间。

    乔峰此刻虽欲挽回局势,但却亦不敢有半点动作,深怕再次激怒此时此刻已经肆无忌惮的墨倾池。

    这一刻的墨倾池身上已经没有半点书生气质,唯有武者的凌厉,剑者的孤高冷酷,一双眼中更是闪烁出如彗星般耀眼的寒芒……

    “叮叮叮叮叮”

    手腕一抖,剑如毒蛇在吴长风、白世镜、项记尘、奚三祁、宋慈五人胸口击中,不轻不重,迅雷不及掩耳封住了五人的穴道,五人唯有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面对高高在上如君王一般俯视他们的墨倾池。

    剑已入鞘,被墨倾池高高举起的全冠清亦被随之抛在地上。

    墨倾池冷眼扫过地面的丐帮五大长老,而后望着全冠清,淡淡说道:“我希望你们五人给我一个解释,为何急于杀我,难道是害怕墨某将为何袭杀乔帮主以及陈孤雁的原因道出来以至于令你们丐帮上下没有颜面可言,因此才想杀我墨倾池灭口吗?呵呵,倘若如此,那真就不愧是嚣张跋扈的天下第一帮丐帮啊。”

    墨倾池阴沉一笑,声音格外刺耳。

    一众江湖人亦因墨倾池面色大变,一脸怀疑望着的的确确不给几次三番不给墨倾池半点言语机会的五大长老。

    拔剑快应,剑光一闪,长剑已插在五大长老中间,只见左丘明踏着极其沉重的步法,身上更是涌现出无与伦比沉浑的气息,压迫在场,口中更是说出着肆无忌惮挑衅言论道:“任何人都有说话的权力,即使十恶不赦的人亦是如此,今日丐帮五大长老此行实在太过,墨公子,我左丘明曾承受你大恩,因此不管今日你我是敌是友,你是善是恶,任何人阻止你说你想说之言语,我左丘明便将手中之剑,指向那人,绝不留情,今日我左丘明再次立誓。”

    左丘明是名震江湖大人物,其声望在江湖之上可以算得上赫赫有名,左丘明言语落地,立时间引起不少人的响应,其中最先响应的便是嵩山剑派嵩阳子。

    嵩阳子亦亮出宝剑,现出立场,言语依旧如四月前的峻极峰之上毫不留情,道:“我嵩阳子在此立誓,任何人嚣张跋扈不给墨倾池墨公子说话之愿意,将是我嵩山剑派之敌!”

    ……

    一众江湖英雄表态之后,只听吐蕃国师鸠摩智悠悠说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已为,难道还敢在天下英雄面前堵住悠悠众口吗?呵呵,倘若这就是所谓中原武林的侠义之辈,这就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那我鸠摩智可真是见识道了。”

    没有什么人的言语比鸠摩智这番言语更有杀伤力,鸠摩智这番言语虽不是刀锋剑刃,但其杀伤力却远远比刀剑更加犀利锋寒。因此即使不想让墨倾池言语的人亦不得不让墨倾池言语。

    倘若丐帮上下还是一意孤行只想着寻墨倾池报仇,而不给墨倾池半点言语之机会,那丐帮上下就将如刚才的少林一样,口口声声中的铁证如山成为笑话,继而化作众矢之的。

    气氛顿时一紧张。

    而这时候,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在众人眼中。

    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出现众人的眼帘之中,这个人作出了一个不可思议之动作,这个人就是丐帮除了六大长老之外地位最高的人物,江湖之上号称十方秀才全冠清。

    只见这位丐帮之中算得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砰的一声双膝跪倒在地,直接跪倒在墨倾池面前,开口道:“墨公子今日之事都是我全冠清之过错,还希望墨公子不要追求,杀我全冠清一人即可。”说罢,全冠清立时在地上对着墨倾池磕头。

    虽然墨倾池在全冠清跪倒之时已经闪开,但全冠清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动作却引得武林群雄倍感莫名其妙,震撼不已。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湖风浪不止,今年风浪却比以往更甚之。
正文 第六十一章、徐冲霄
    &bp;&bp;&bp;&bp;第六十一章、徐冲霄

    朝花、夕拾两人坐于一株杏树上,饶有兴致远观杏子林中丐帮大会对心中至高无上的公子进行讨伐,随即败北。少林玄慈方丈欲以手中之证据质对墨倾池,继而败北;随后丐帮五大长老欲因丐帮帮主乔峰与陈孤雁长老被暗杀之事悍然出手袭击墨倾池,对于此事她们半点不担忧,面庞之上更是流露出不屑神色。

    “如果公子是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可以对付的,又何必召集天下英雄于此。”夕拾盈盈一笑,言语中流出浓浓讥讽。

    性子温婉的朝花没有急于发言,望着远处被墨倾池一招制服的五大长老,才慢慢说了一句:“一把年纪,行事还如此冲动,丐帮真要被他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言语落地,似已注定了丐帮上下的命运。

    夕拾本欲笑吟吟与朝花说上一番,但鼻尖忽然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夕拾、朝花两人相继回头向着杏子林外圈望去。只见一顶粉红色的轿子在四位年轻力壮的丐帮弟子抬领之下,平缓而快步前行,香气便是从轿中传出。

    杏子林中本就有淡淡的杏花香味,但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气却可以压过自然的杏花香味,远远传入鼻中。此刻倘若朝花、夕拾是两位年轻多情的男子恐怕已经浮想联翩了,但两人却并未在那顶轿子中停下太长时间,而是望向老态龙钟但脚步沉稳行走在轿子前面的两位老者。

    一位年纪大约在六旬左右,气质超凡,悲天悯人,引得人不由不肃然起敬的僧侣,还有一位年纪比那位僧侣还要打上至少十岁,,手持一根淡黄色的竹棍,一步一步向前迈步。

    因为这位老者的步伐较慢,因此以至于身后抬着轿子的轿夫速度亦不敢过于快速,深怕碰到这位老者。四位明显是丐帮弟子打扮的年轻轿夫望着前面那位气质平平,普普通通的八旬老者,眼中却难以掩饰其中之炽热与崇敬。

    偌大丐帮之中,即使在丐帮六大长老之中都没有几人可以令丐帮上下弟子能有如此尊敬神色,即使乔峰也只是如此。在墨倾池身边已经三个年头的朝花、夕拾从墨倾池身上学到了不少本能,心中暗忖这个老者或许武艺不行,但在丐帮之中的地位却绝对不弱。

    马上朝花夕拾两人这个念想被彻底击破,乍然,这位老态龙钟,步履迟缓的老者猛然停下了脚步,一双浑浊的眸子中绽放出璀璨精光,随后老者猛然往前跨出一步,身上爆现出无匹恢弘的气势,随即手中那根枯黄色竹棍如一道黄色虹芒射击出去,同时之间口中发出震耳欲聋如同阵阵天雷的响声。

    墨倾池忽然感到凌厉的破空声,随即一道黄影直接插在全冠清跪伏的地面上,竹棒落地时那恐怖的真气直接将跪伏在地上的全冠清直接击飞了出去,如大吕黄钟的声音同着竹棒落地在众人耳畔响起:“我丐帮弟子岂能对他人下跪!”

    声音沉浑、威严甚至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气焰。

    随即众人只见竹林远处有一位老者步履轻踏,随即顿感地面草木似乎纷纷向他身后退离,几个瞬间,老者便如残影,诡异无匹出现在杏子林中,立在墨倾池面前,那双在朝花夕拾两人看到时无匹浑浊的眸子,此时此刻眼中爆射出宛如纳有日月星辰般的光芒,冷冽犀利的扫视着墨倾池,霎时间恐怖的气机也在这一时间锁住了墨倾池。

    砰砰砰!

    一阵棍棒落地的声音响起,在做大部分丐帮弟子纷纷单膝跪倒在地上,异口同声高喊道:“见过徐长老。”

    被邀请来此的在座众人都是闯荡江湖多年的武林名人,在江湖之上都有着一席地位,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不明白此人的身份呢?因此大部分人都向着这位看上去有些邋遢的老者拱手行礼,肃然起敬道:“见过徐长老。”

    少林三位高僧玄慈、玄寂、玄生、丐帮帮主乔峰、慕容世家慕容复亦都不例外向着这位老者行礼。

    老者挥了挥手并不言语,挥手之间,手中爆射出五道气劲打在伏倒在地上的丐帮长老被封住的穴道之上。

    刚才还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丐帮五大长老,此时此刻眉宇之间全然没有对付墨倾池时候的霸道气焰,也没有被墨倾池制服时候那不屈气质,此时此刻五大长老如同小孩面对尊敬的师长一样战战兢兢,汗流浃背,甚至恭恭敬敬站立到不敢言语之地步。

    而面对如此诸多江湖豪杰瞩目,这位被称为徐长老的老者并未瞧上江湖群雄以及丐帮弟子一眼,甚至连丐帮帮主亦并未望,只是眼神清冷而深邃打量着面前这位风轻云淡,神态自若的青年人,望着这位在嵩山之上以武扬名,而今又在杏子林大会之中成为天下英雄眼中公敌的墨倾池。

    那双似可纳天地日月无匹璀璨无匹深沉浩瀚的眸子隐藏着什么样的情感即使善于洞察人心的墨倾池亦不清楚。

    俨然间,此时此刻的主角唯有这位强势登场,出现在杏子林中的徐长老徐冲霄,而今丐帮辈分最高的人物。

    寂静,沉静的气氛持续了差不多半柱香时间,这位丐帮以及江湖同道眼中地位极其之高的徐长老才开口言语道:“抛开墨公子与丐帮之事不谈,今日杏子林大会可以转危为安化险为夷我徐冲霄要在此多谢墨公子出手相助,否则不但我丐帮上下将全军覆没,即使中原武林正道亦将损失惨重,不可估计。”随即,微微弯腰。

    弯腰,这不过是一非常普通的举动,然而这个主动放在这位普天之下江湖中上地位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身上却就令人震惊不已,生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惊甚至震骇住了。

    究竟墨倾池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引得曾经江湖之上名动四方,侠名远扬的徐长老如此大礼呢?

    墨倾池轻声一笑,并不理会又起惊讶的在场众人,他实在看不透这位已经退隐多年但却是自丐帮前任帮主汪剑通死后丐帮上下威信最高的徐冲霄,但还是非常礼貌收敛了身上的玩世不恭的气质,将折扇插在腰间,拱手说道:“墨某身为江湖中人,此不过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徐长老实在过滤了。而且此事即使没有墨某出手,徐长老火眼金睛,化解此事亦不过挥手之间而已,因此徐长老实在不用如此。

    徐冲霄呵呵一笑,手捏着长须叹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却不可矫枉过正。此事我虽有注意到,但却远不如你及时,若等老夫采取行动,恐怕黄花菜都已经凉了。”说道这里,徐冲霄笑容一敛,眉宇之间立而流露出浓重的威严,一双眼眸此刻含着之光更是摄人心魄,道:“今日之事墨公子可否交给我来处理,我定当换墨公子一个公道。”

    墨倾池眼中一闪而过诧异,迟疑了一下,问道:“哦,难道徐长老已经知道墨某所行之事的原因了?”

    徐冲霄意味深长一笑,道:“虽并不全然知晓,却也知晓其中七八。”随即,徐冲霄伸出手道:“东西给我吧。”

    此刻墨倾池轻吐了口气,苦笑道:“此事我原本亦不愿意参与,毕竟这也是个麻烦,今日有徐长老接手,自是再好不过了,那一切就麻烦徐长老了。”随即,墨倾池从衣袖之中拿出一张薄纸递给徐冲霄。

    徐冲霄立刻将薄纸放入怀中,对着墨倾池点了点头,随即走向众人。

    一双虎目一一扫过在做众人,但凡视线与这位徐长老接触的人,眼眸之中不是崇敬便是尊敬,都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这位徐长老为了天下,为了大宋几乎将半辈子都奉献给了抵御外敌、恢复河山的事情之上,如此之行为如何不引起在坐热血未冷的江湖英雄肃然起敬呢?

    唯有一人例外,便是鸠摩智。

    鸠摩智此时此刻低着头,眼神复杂,余光斜瞥了墨倾池一眼,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越来越看不清楚墨倾池的布局了。以前墨倾池在他眼中是一口一眼看不见底的枯井,然而此时此刻墨倾池在他眼中却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湖水。

    前者枯井如何深,只要点着灯还可以勘测,而后者呢?有水覆盖,哪里知道湖水哪一处最深呢?

    深深的忌惮在墨倾池的心中升腾而起。

    此时徐长老扫过了在场一百多名丐帮弟子长老以及丐帮帮主,还有六十七位来自五湖四海参加此时丐帮大会的武林群雄,开口说道:“此次丐帮大会可以转危为安应当感谢墨倾池墨公子的全力相助,诸位不必惊讶,老朽如此言语自有其理由:今日的丐帮大会早已经被西夏一品堂高手暗中盯上,他们早已经在杏子林四周进行埋伏,倘若不是墨倾池墨公子仗义出手,我等都将全军覆没于此。”

    言语落地,如同重磅炸弹砸在地上!

    先是惊疑不定,随即相信,而后望向墨倾池眼神顿生尊敬神色。

    他们可以不相信墨倾池,但却会相信为大宋苍生牺牲五十年岁月至今都未娶妻,而今全身上下有诸多病痛困扰的徐冲霄徐长老。

    徐冲霄就等于一言九鼎。

    墨倾池微微一笑,含蓄而谦虚。

    这一刻他万众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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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水落石出
    &bp;&bp;&bp;&bp;第六十二章、水落石出

    丐帮前任帮主之师伯,而今丐帮之中无论身份地位都最高的九代长老徐冲霄一席言语落地,顿时引得群雄颤栗,惊骇欲绝,无论是在座当中除开徐冲霄以外,无论地位最高的少林三位玄字辈高僧,还是青年一代武学造诣已臻至巅峰的绝代高手北乔峰南慕容都无匹震惊。

    徐冲霄神色不变,更不理会在座众人的震惊神色,继续慢慢开口说道:“诸位没有听错,早在两个月前,西夏一品堂的诸多高手已经潜入了大宋境地,其目的正是因为此次丐帮大会,此时倘若不是墨倾池墨公子提前发现,而后命令手下阻止西夏一品堂高手,我等众人恐怕都将因悲酥清风而惨遭囚禁与杀戮,中原武林将遭到无可附复家的惨重打击。”

    前一刻徐冲霄说出这句话时候,众人还并不相信,此时此刻却也不得不相信,纷纷对墨倾池投以敬意。不过这并非所有之人,其中有少部分人亦还是提出反对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不知西夏一品堂高手现在何处?而墨倾池又为何铤而走险刺杀豪气干云的乔帮主以及功勋卓著的陈孤雁陈长老呢?此理说不通。”

    有一人质疑,便会带起一群人质疑,自古以来便是此理。对于后者墨倾池并未回应,对于前者墨倾池不徐不缓开口说道:“西夏一品堂之人想用悲酥清风使我们丧失功力,此时他们还未出现,想来已经被我手下骆氏四兄弟率领文诣龙渊的守护制服了,如果诸位不介意,我可以带他们前来。”说完,墨倾池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徐冲霄掌握住话语权,一锤定音回应了不少人的疑惑,开口道:“老朽刚才在杏子林外见到四十几位西夏一品堂高手都已经被墨倾池墨公子制服,此事是老朽亲眼所言!诸位,并非我徐冲霄袒护墨倾池墨公子,倘若让这四十几位西夏一品堂高手使用了悲酥清风,到时候我们这群立在风下方的江湖同道就将全部覆灭,对于这一点玄慈、清虚子你们应当深有体会吧?”

    昆仑清虚子、少林玄慈微微点了点头。

    何止这两人,再做众人少有没有听过悲酥清风者。悲酥清风极其难以制造,一旦中毒便可令人三天使用不出内力,全身酸软,因此如此情况之下,即使再多上三倍人,面对西夏帝国的一品堂顶尖高手,那也就只能沦为宰杀之命运。

    但凡入得一品堂内的人,在中原都绝对算得上高手。这一线毋庸置疑。

    对于此事,许冲霄点到为止,回头瞥了一眼那顶粉红轿子以及走在前面的那位气质超凡的和尚,而后转过身深深望了乔峰一眼,叹了口气道:“想必诸位都在疑惑既然墨倾池刺杀我丐帮帮主以及丐帮长老,为何老朽却并不追究墨倾池之责任?”

    没有人言语,但一双双眼神却流露出了答案。

    此时此刻许冲霄的语气更显低沉,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事实在事出有因,故而丐帮不敢追求墨倾池墨公子之责任,反而还要感谢墨倾池出手挽救丐帮上下数百年的声誉。”

    乔峰全身一颤,一双眼眸之中更是流露出浓浓诧异神色,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向徐冲霄,拱手开口道:“徐长老何出此言?乔峰不明白。”他真不明白了,为何丐帮之中威信最高的人竟然站在欲杀丐帮长老的人身边。

    眉宇之间流露出凛冽威严气息的徐冲霄冲着乔峰苦涩一笑,随即在乔峰猝不及防之下单膝跪倒在地上,乔峰连忙上前扶起这位丐帮之中地位尊崇的徐冲霄,但徐冲霄心意已决,却是不起。

    乔峰惊愕之下亦是无奈至极,唯有也如徐冲霄一样单膝跪倒在地上,沉声道:“徐长老是我师傅的前辈更是我乔峰的前辈,如今徐长老对我行如此大礼,岂不是陷我乔峰于不孝?长老有话请说,我乔峰听着便是,还请徐长老起身。”

    此刻年纪已经已是八旬,看上去有些瘦骨嶙峋的老者全身颤栗,眼中更是流出了热泪,却并未齐声,叹道:“帮主为我丐帮立下汗马功劳,我徐冲霄穷极一生也难以媲美帮主之万一,因此理应跪倒在地说出这番足可能引起我丐帮上下大变之言语,今日我徐冲霄在此请求帮主原谅。”随即便不理会乔峰,直接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这份大礼,乔峰哪里敢接,连忙移开与徐冲霄跪倒在一旁,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乔峰之想象,此时此刻乔峰脑海一片朦胧,不知事情为何会演变至这种模样,视线无意间与墨倾池对视,他望见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浓浓歉意与感叹神色,但却并未太多停留。

    墨倾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中喃喃道:“乔峰啊乔峰,倘若你没有那个戏剧性的身份那该多好了,我墨倾池也无需如此,你也无需如此!”

    而今局势已是如此,任何人都难以改变了,立刻墨倾池就调整了情绪,瞥了一眼落在众人视线之外默默关注杏子林这一幕英雄聚会场景僧侣以及粉红轿子,神色瞬间犹疑,但刹那疑惑,墨倾池便做出了决断。

    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徐冲霄颤颤巍巍站立起身,同时也拉起乔峰,乔峰接过丐帮弟子递过来的竹棒,将竹棒完璧归赵送到徐冲霄手中。

    乔峰或许没有注意到递出竹棒的人正是刚才被棒下气劲震飞出去的全冠清。

    徐冲霄拄着拐杖开口说道:“事情演变至如今这个地步实在出乎老朽意料之外,因此也就不得不将丐帮之中的一些私密之私公诸于众,一来还墨倾池一个公道,二来也还我们帮主一个公道。”说话间,徐冲霄已经从胸口拿出从墨倾池手中得到的信纸,而后眼神凛冽扫过恭恭敬敬站在一侧的五大长老,冷声道:“你们如此鲁莽行事,不分青红皂白便欲击杀墨倾池墨公子,你们如此行事又如何配当丐帮长老?”长棍一震,引得白世镜、项记陈、吴长风等人心神俱颤。

    一语呵斥,徐冲霄便不去理睬那五人,而后面对杏子林中的天下英雄说道:“诸位对墨公子供认不讳刺杀帮主以及陈孤雁长老之事不解,老朽心中明白,今日便就一五一十解释给诸位听!就从陈孤雁长老说起吧。”

    “墨倾池刺杀陈孤雁长老原因在于陈孤雁长老最近这些年来虽表面之上秉持丐帮正义,但暗中却开始沉迷欲声色犬马,喝酒享乐,曾暗中利用丐帮弟子在南海、河北、香洲等地作出诸多不仁不义之事,引得不少武林同道不明不白惨死,最难以忍受便是陈孤雁竟无耻之尤对大辽贩卖情报,使得我大宋与面对大辽之事历经不少败绩!如此人物即使曾经有功于大宋,但而今却危害了大宋之利益,无论是我们丐帮亦或是天下都将难以有其容身之地!”

    “故而墨倾池刺杀陈孤雁长老原因正是如此,与其让陈孤雁长老活着令丐帮蒙羞令自身蒙羞,危害到丐帮危害到天下,不如除掉他,护佑陈孤雁长老的一片忠名。”

    徐冲霄声泪俱下说道,时不时狠狠跺了跺手中竹棒,显然对于此事极为痛心。任谁都知道丐帮上下无不都是他的晚辈,他如何不痛心了。

    虽是痛心,但徐冲霄却也并未忘记正事将墨倾池交给他的纸张展开,开口道:“这是今年侠客山庄颁布的悬赏令,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陈孤雁这五年来利用权位所幸违反乱纪之事,诸位请过目。”

    随即徐冲霄首先将信件递给乔峰,同时挥手命令全冠清将伤势已经好转不少的陈孤雁抬上来。

    乔峰握着手中侠客山庄亲自书写的问罪书,心情无匹激动,几步上前就冲到陈孤雁面前将侠客山庄颁布的悬赏信纸递在眼神没有焦距的陈孤雁面前,开口吼道:“陈长老,上面记载之事可有谬误?”

    陈孤雁神色平静,是不是发出一声声冷笑望着纸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最后哈哈大笑道:“这侠客山庄可真是名不虚传,我行事如此隐秘竟然也能被他们桩桩件件查探出来。”

    乔峰心如刀绞望着这位虽城府颇深,但为人颇为正义的陈长老,不解愤怒问道:“因此陈长老认罪?”

    陈孤雁冷冷一笑:“罪,我有什么罪?我行得这些事情顶多也只不过与我昔日功劳相抵而已,乔帮主你除掉我长老之位,将我废除丐帮即可。”神色阴沉无匹,冷冷望着乔峰。

    乔峰轻声一叹:“陈长老,你竟如此不知悔改,难道你认为是非功过便可以相抵消吗?倘若如此那江湖之上每行一件善事就可以为做一件恶事而寻找理由吗?”

    陈孤雁撇过头,不去望乔峰,冷冷道:“看来乔帮主是非除掉我不可了。”

    乔峰一时语塞,没有言语。徐冲霄乘机从乔峰手中取下那张写满罪恶的纸张,将他递给玄慈过目。

    然而就在这次,陈孤雁忽然腾跃而起,双手运转绝学狠狠朝着徐冲霄袭杀而去。

    如此一幕众人都是猝不及防,没有人想到陈孤雁死到临头却还想着拼命反击。

    幸好乔峰反应及时,身影一闪早一步出现在徐冲霄身前,双手击出,一击亢龙有悔直接将陈孤雁击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伴随了一口吐着漫天飞血,陈孤雁落在墨倾池脚下不远处,此时此刻一众丐帮弟子都围了上来,只见陈孤雁蹒跚几步站起身,眼神无匹冷酷,面庞无匹狰狞扫过眼前众人,狂妄大笑道:“你们都没有办法处置我,我陈孤雁对于大宋对于丐帮都有天大的功劳,你们谁也不能杀我,能杀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陈孤雁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凶戾神色,随即寒光一闪,只见陈孤雁从胸口抽出一把短刀狠狠插进心口,而后慢慢朝后倒下,致死他都癫狂大笑,似在笑天下昏睡不醒,似在笑众生迷茫。

    闭上眼的最后一瞬间,陈孤雁望了墨倾池一眼,那一刻陈孤雁笑了,在众人眼中那笑是无匹丑陋无匹狰狞致死不知悔改的笑容,但在墨倾池眼中那却是无匹灿烂无匹动容的笑容。

    这一刻,墨倾池的心跳得很快,如山沉重。

    墨倾池沉沉闭上了眸子,心中重重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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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许我天下太平
    &bp;&bp;&bp;&bp;第六十三章、许我天下太平

    墨倾池依稀还记得两年前初次和陈孤雁见面时的场景,当时性格阴柔,性子倨傲无礼的陈孤雁更是当场与他的手下交手,一番激战之后,两人把酒言欢,把酒共饮。

    那一日之后两人算相交了。

    随后两人又多次互通书信,直到一年前陈孤雁醉醺醺找墨倾池说出了一个他得知的惊世骇俗秘密,墨倾池没有说话,他默默陪着陈孤雁喝酒,喝了吐,吐了喝,一连喝了三天,终于陈孤雁在一次沉睡之后醒来,没有再和墨倾池一起喝酒了,而是两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谈论正事。

    “明人不说暗话,墨倾池我知道你找上我一定有你自己的目的,原本我以为你会很快图穷匕见,却不想我陈孤雁将你当做我真正好友之后,你却还是没有暴露出你的目的,呵呵,做人可以做到墨倾池这种地步,也算得上寂寞无敌了。”说道这里,陈孤雁提了提手中酒,想放入嘴边,但终究没有喝下去。

    墨倾池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他默默听着陈孤雁倾诉。

    微微顿了顿,陈孤雁以一种非常古怪但却非常真诚的眼神望着墨倾池,轻声道:“我虽是丐帮之中地位仅此于丐帮帮主的六大长老之一,但因性子阴沉、城府颇重,故而不但汪剑通汪帮主有意无意疏远我,即使即将接任帮主之位的乔峰亦疏远于我,因此我在丐帮之中虽大权在握,但却少有朋友,具体算来你墨倾池才算是我这些年来唯一交到的朋友,因此我虽然知道你明显带着算计之心来找我,但我却也将你当做我的朋友。”

    墨倾池默默独酌,他听得出陈孤雁这句话是非常真诚发自肺腑的言语,因此面对这样的陈孤雁他一时之间甚至难以用以前的花言巧语来与一个将真心敞露在自己面前的人相交。

    一连喝了三杯酒,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望着因连续三天喝酒而后又加上心事打击,比起平日苍老了十岁的陈孤雁开口道:“我知道瞒不过你,但我却从未想过你竟会如此重视于我,也罢,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陈孤雁呵呵一笑,原本颓废的面庞上溢出一抹激动神色,一瞬间精气神似乎在这一瞬间回归至年轻时候的状态,道:“你为什么要和我相交?”

    墨倾池道:“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来说那便是因为我知道最近几年你陈孤雁正在江湖上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因此我想通过和你接触,掌控你。”

    陈孤雁神色平静,没有惊讶,这才是我知道算无遗策的墨倾池啊,他慢慢开口道:“那往复杂了说呢?”

    墨倾池道:“往复杂了说还是希望可以掌控你,继而乱了丐帮百年来建起起来的威信,继而让我在此基础之上名震天下,而后再图谋其他。”

    陈孤雁道:“因此你的目的是希望可以成为武林盟主?”

    墨倾池轻声一笑,叹道:“武林盟主?这不过是现阶段的目标而已,我只不过希望可以看见有生之年我是否可以统一大宋、大辽、西夏、吐蕃、大理等国而已。”

    陈孤雁眼中一闪而过精光,他的神色越发古怪望着面前这位野心出奇之大的青年,他本不想喝酒,但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喝酒,因为他已经受惊了,他希望用喝酒来暂时压制住躁动的情绪,一杯酒下肚,他总算平静了下来,开口道:“我想知道你的具体计划?”

    墨倾池儒雅一笑,轻声道:“怎么,你想帮我?可惜即使你想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计划,我这个只需要人去执行,而不需要任何人分享。”

    陈孤雁道:“倘若我将你的计划泄露出去呢?”

    墨倾池叹道:“你的确可以这样,而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你离去的时候下手杀你,我只会在我的计划全部布局都已经完成后再寻找你们丐帮的麻烦,而后踩着丐帮也踩着少林登上我想要达到的位置。”

    陈孤雁愣了一下,继而笑道:“看来你不但已经掌握住了我们丐帮的秘籍,也已经掌握了令少林声望一落千丈的秘密,只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助你成就大事,虽然你可以踏着丐帮与少林成就当年武林第一人的名气,但武林上下却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位居他们之上。”

    墨倾池笑了笑,叹道:“事实上的确如此,但却不妨有其他意外情况,譬如辽、西夏、吐蕃、这三国之中其中一国或其中两国入侵中原呢?你说武林中人会如何呢?”

    陈孤雁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如何,自然就是会推举武林盟主共抗外敌了,这武林盟主不但要在江湖之上有极其高的声望,而且还要有智慧谋略以及财富,看来倘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绝对可以成为武林盟主了,看来你的计划已经构思得非常非常巧妙了。”

    “的确,但我却是喜欢吹毛求疵之人,因此我需要在已经看上去已经完美无瑕的计划之中寻找破绽,我寻找出的破绽越多,那可以供对手改变局面的变量也就越少,那我成功的希望就越大。”

    陈孤雁道:“看来你的确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人,但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找上我,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以权谋私之事,也知道乔峰之事,你本不应当找上我。”

    墨倾池摇了摇头,叹道:“你错了,为了我的计划完美进行我必须找上你,唯有找上你丐帮之事才不会有任何破绽。”

    “为什么?”

    “我希望可以令丐帮的声望一落千丈,但我却不希望有着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因为此事而记恨于我,到时候导致我抗击外敌,内壤朝纲的计划起不可预料的变化,因此我必须寻到一位在丐帮之内地位高超且犯下罪责的人站出来成为捅穿丐帮铜墙铁壁的第一人,而这个人就属陈孤雁长老你莫属。”

    “呵呵,可笑,难道就是因为我近几年来以权谋私,墨倾池你应当清楚我谋取得都不过是小利而已,在大是大非上面我却并没有犯错,我也并未枉杀任何江湖同道。”陈孤雁冷笑道。

    墨倾池依旧风轻云淡的点头,深深望了一眼眼神冷酷瞧着自己的陈孤雁,叹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找上你,虽然你性格阴柔,倨傲无礼,不得丐帮上下喜欢,但我却知晓你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有着坚定不移的取舍,而且我还知道你对汉人与胡人鲜明的态度,因此我才想赌一把:希望你可以成为丐帮内部的一把匕首。”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丐帮帮主吗?我陈孤雁可没有老糊涂,一旦我自己揭露罪责,那我陈孤雁只有被驱逐出丐帮。”世人都以利奔走,陈孤雁亦是如此。

    墨倾池点了点头,淡淡道:“我的确什么利益都不能给你,甚至在我的计划中你这几年需要做一些违背丐帮帮规之事,甚至作出几次不大不小出卖大宋情报的事情,唯有如此你才可以在丐帮大会之中坦然赴死,而我的计划才将完美功成。因此你既得不到利益,而且还将遗臭万年,只不过你却有机会在九泉之下看见我统一天下。”

    “这只不过是你的一番口头言语而已,水中月镜中花,你认为我会相信吗?”陈孤雁已经站立起身,他准备要走了,他不准备听面前这个狂妄自大的疯子言语了。

    墨倾池也微笑站立起身,轻声说道:“我口中的言语是不是水中月镜中花这一点你这一年来应当查探出蛛丝马迹了,我相信你应当明白我言语之中的真假,只不过你的决定如何却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你。”

    “当然你可以将我的计划揭露,但我也同样会在你揭露我计划的时候我也同时向天下公布你的信息,我墨倾池喜欢做君子,但却并不是君子,呵呵,或许这是我可以好好活到现在的原因。”

    陈孤雁冷哼一声,再没有回应,直接离开。

    凉亭外骆文涛来到墨倾池身后,问道:“公子,这个陈孤雁知道得太多了。”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他知道得的确不少,但他却没有任何证据,你别忘记了我和他见面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写给他的信也是别人的笔迹,就算他为了丐帮将我的阴谋公之于众,也是无妨,现在我最想知道的事情便是得到他的答复,他的答复对我未来掌控丐帮成功与否,可是至关重要啊!”

    骆文涛望了一眼步履坚定离去的陈孤雁叹道:“我想他应当没有任何悬念的拒绝。”

    墨倾池意味声长大笑,道:“他是否拒绝就要看国在他心中有多么大的分量了。”

    随后两人将近一年没有联系,但陈孤雁利用丐帮权利暗中谋取私利的事情却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墨倾池的手中,最近几年陈孤雁手上甚至还沾染了几条人命,以及贩卖了几次大宋情报给辽国、西夏国。

    对于骆文涛送上来的情报,墨倾池没有评论,直到那一日,也就是乔峰下苏州前的那一日,骆文涛在文诣龙渊递给墨倾池一封信。

    一封陈孤雁写得信。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区区几行字而已,上面写道:“你若许我天下太平,百代盛世,大汉永存,我便是遗臭万年又何妨?”

    坐在椅子上的墨倾池望着手中的信,面上因掌控川蜀一带流露出笑容,一点一滴的收敛,他平静望着信中那无匹阴柔的字迹,沉默无语。

    骆文涛不敢打扰,慢慢挪步离开了。

    轻轻关上房门那一刹那,骆文涛听见墨倾池抬起头,深深叹了口气,悲凉到死寂的一口叹息声,自认已经心如止水的骆文涛此时亦忍不住心悸,随即耳畔响起墨倾池那喃喃自语。

    “尸山血海白骨累累才铸就一个强盛帝国,可有几个人想过那堆积如山的白骨中不但有对手的尸骸也有朋友的,恶人、善人又有谁可以一言而定论呢?”

    这一刻,骆文涛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他明白了,一年前的陈孤雁已经做出了决定:宁愿遗臭万年,也要去赌一把他已经看不见的不朽帝业。

    闭上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骆文涛抬头望着远方天空,深深鞠了一躬,喃喃道:“定不负君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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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丐帮无主(200推荐加更)
    &bp;&bp;&bp;&bp;第六十四章、丐帮无主

    没有人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等局面。

    没有人想过陈孤雁会放手一搏,更没有人想到陈孤雁放手一搏无果之后竟然毫不犹豫的自尽身亡,望着陈孤雁那直直躺在地上的尸体,众人既是嘘唏又是厌恶。没有人动,只有墨倾池动了,墨倾池面无表情走道陈孤雁面前,蹲下身,手拂过陈孤雁的眼眶,帮陈孤雁合上了双眸。

    丐帮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徐冲霄叹了口气,“孤雁啊孤雁,你如此又是何必呢?”声音之中满带遗憾神色,说道这里徐冲霄深深望了乔峰一眼,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乔峰亦觉察到徐冲霄望着他的时候,眼眸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乔峰尽量收拾了情绪,望着徐冲霄说道:“徐长老,倘若说墨倾池刺杀陈孤雁长老是为丐帮为陈孤雁长老保全名声,可他为何处心积虑刺杀我呢?我乔峰顶天立地,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他为何如此。”

    此时墨倾池苦笑摇了摇头,叹道:“乔帮主的确可以算得上当今武林第一豪杰,若不出意外中原武林亦都将以你乔帮主马首是瞻,只不过却有一点可惜!乔帮主行为处事虽都是英豪风范,但却有一点错了,这一点错了导致乔帮主无论如何行事亦难以令墨某以及天下英雄心安,因此故而墨某不得不出此下策。”

    乔峰望了望墨倾池又看了看徐冲霄,他发现两人面上都是流露出同样的嘘唏长叹无匹遗憾的表情,乔峰虽然不明白为何两人同时流露出这种表情,但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向来不喜欢知道事情知道一半,虽然他明明知晓接下来墨倾池、徐冲霄两人口中之事绝对是非常不利于他,但他还是开口问道:“敢问墨公子,我乔某哪一点错了。”

    墨倾池刚欲开口,却被徐冲霄喝止住了,“墨公子此为我丐帮之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墨倾池歉意一笑,随即退开一边。

    沉吟了半晌,徐冲霄才开口说道:“帮主,丐帮建立数百年以来,历任帮主之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但相对于帮主却都或多或少逊色之,然而帮主如此惊才绝艳,但却也经历丐帮帮主继任之前前所未有的艰苦考验,你可知道为何?”

    乔峰摇了摇头道:“这一点我并不清楚,只不过师傅曾言若想成就大事就必须有着常人难以拥有的意志与决心。”

    徐冲霄摇头叹道:“那只不过是你师傅的说辞而已,而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的身份才是导致这一切的关键。”

    “我的身份?”乔峰疑惑不解。

    徐冲霄也没有口头言语,转过身望着立在远处的那位僧侣以及那一顶粉红轿子,开口道:“马夫人、智光大师,接下来的事情便麻烦你们了。”

    与徐冲霄同时来到杏子林,但却不同时抵达的僧侣以及轿中的女人便相继向着杏子林诸位江湖英雄走来。

    智光大师这个名字在江湖上都不如何响亮,丐帮中后一辈人都不知晓其来历,但乔峰、五长老、慕容复、玄慈等人见到这位智光大师却都肃然起敬,知他当年曾发大愿心,【飘洋过海,远赴海外蛮荒,采集异种树皮】,治愈浙闽两广一带无数染了瘴毒的百姓。他因此而【大病两场】,结果【武功全失】,但嘉惠百姓,实非浅鲜。

    此人可以算得上当世活菩萨,至于那位与智光大师同行体态风,面貌姣好的女子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丐帮上下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正是已经过时的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遗孀马夫人,在丐帮之中可以艳冠群芳。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徐冲霄也没有太多赘言,与两人简单一番言语之后,披着一袭鲜红长袍的马夫人走到乔峰面前盈盈一礼说道:“此事亦是我后来才知晓的,原来前任帮主离世之前曾交给我夫君一封信,言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不要打开,后来我夫君离世之后,整理他的遗物,最终见到这一封信,因小女子一时好奇故而拆开来看,因此发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说道这里,徐冲霄将信递给徐冲霄,随即退到一旁。

    乔峰道:“什么秘密,与我有何关系?“

    徐冲霄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密信递给白世镜、项记尘、吴长风、奚三祁、宋慈丐帮五位长老观阅。

    这五人或对乔峰忠心耿耿或嫉妒,然而这五人看见这封信件之后面上都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惧神色,瞳孔猛缩,眼眸圆瞪,显然是看见了极其不可思议之事。

    徐冲霄没有等众人惊疑太就久,便从宋慈手中拿过信件递给乔峰,说道:“帮主,你在汪帮主身侧多年,对于他的字迹只是清楚无匹,你看上面的字迹是否是他的。”

    乔峰迷惑接过信件,顿时如遭雷亟,面上流露出和其他人一样不可置信的神色,口中更是失去平日理智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帮主,事实的确如此,你本就非我们中原人,而是契丹人!”言语落地,徐冲霄一锤定音说道。

    这一刻众人都被震撼住了,所有人面上都流露出和丐帮五老一样的震惊神色,墨倾池平静的退回众人之中,回到慕容复身侧,恰巧慕容复的讶异的视线瞧过来,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一抹看上去非常柔和非常平平凡凡的笑意,却令慕容复有种无匹心凉之感。

    这一刻慕容复终于感觉墨倾池的可怕,这一刻他甚至无法形容对墨倾池的感觉,他脑海之中仅仅只有一句话,不但重复着一句话:“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墨倾池苦心孤诣精心布置的局,而这个局的目的便就是令少林、丐帮的声望一落千丈,随即达到他的目的。”

    好可怕的心机,好无可挑剔的计划,好恐惧绝伦的人!

    自认对于任何事情都可以保持理智的慕容复甚至忍不住全身颤栗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墨倾池的可怕,他终于明白了墨倾池在心机谋略上的造诣比起武艺来说更加厉害恐怖百倍……

    此时此刻墨倾池已经没有闲情逸致去理会慕容复的神色,他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嵩山派的嵩阳子、鸠摩智两人,而后再慢慢望着眼前这个随着他的计划一步步演变的局面。

    计划按照他的剧本基本之上没有多少波澜的行走,乔峰起初不相信与徐冲霄甚至欲争执,然而德高望重的智光大师以及当年雁门关之事的赵钱孙、谭公、谭婆四人先后出来证实此事,即使乔峰不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当乔峰询问造成当年惨案的带头大哥是谁?无论是智光和尚还是赵钱孙、谭公、谭婆都宁死不屈,不愿意回应,乔峰愤怒不已,但却并未失去理智,最终将丐帮帮主能持的打狗棒丢在地上,辞去丐帮帮主之位,离去。

    丐帮五大长老以及徐冲霄挽留乔峰,希望乔峰继续领导丐帮,但乔峰却心意已定,决然离去。

    当乔峰是契丹人这个消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时候墨倾池就已经明白只要此事证实无疑,即使丐帮愿意接纳乔峰成为丐帮帮主,那乔峰却也难以承受这份昔日在他眼中看上去荣耀无匹的责任。

    他的理想、他的责任,他的一切都随着他是契丹人这个原因最终彻底毁灭了。倘若继续统帅丐帮,那他将以什么面目统治丐帮,以宋人的身份吗?难道他要继续以宋人的身份争对辽国吗?毕竟他身上流得是契丹血液,难道他能对付自己的祖国吗?

    这一刻乔峰离开却是最好的归宿。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乔峰却还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则是和墨倾池有关,乔峰问道:“马副帮主死后我曾见人去马副帮主书房,那人可是墨公子的人?”

    墨倾池供认不讳道:“不错,因为我得知汪剑通帮主曾将乔帮主身份的密信交给马副帮主,因此我想得到继而让此事石沉大海,可惜最终却被马夫人以外发现。”

    乔峰拱手道:“倘若事情真如墨公子所言,那乔峰就在此多谢墨公子高义,不过此事我会继续调查,倘若今日事情有误,那就别怪乔峰不客气。”

    墨倾池平静点头道:“墨某不愧于天地,乔帮主自可调查,若墨某有诬陷乔帮主半句,定不得好死。”

    乔峰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不再言语,随即欲走出杏子林,但中途却被马大元的夫人康敏阻拦了下来。

    康敏盈盈一礼,随即对着乔峰说了一个请求,“不管乔帮主是汉人也好契丹人也吧,帮主都是康敏最信任之人,因此我希望乔帮主可以帮我做一件事情。”

    乔峰连忙回礼,道:“马夫人请说,若可半点乔峰定不推辞。”

    康敏道:“我家夫君惨死于人手,因此我希望乔帮主可以追查此事,丐帮上下我唯信任乔帮主。”

    此事乔峰自是义无反顾接下。

    两件事情之后,乔峰便萧瑟离去。

    除开与乔峰一席言语,其他时候墨倾池都选择冷眼旁观,他深深望了一眼乔峰的背影,心中喃喃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墨倾池慢慢收回视线,眼神顿时一冷,冷冷瞥了一眼,即使智光和尚、谭公、谭婆、赵钱孙宁死不屈不愿意回答带头大哥是谁时古井无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玄慈,清冷一笑,暗暗道:“玄慈啊玄慈,难道你认为你在此事之上退缩就可以保得住少林声誉吗?痴心妄想,任何人做错了事情都必须付出代价。”

    心念一定,墨倾池站出身开口道:“不知在做诸位还有那人可以拿出铁证,指正出我墨倾池是十恶不赦之徒阴谋奸宄之辈呢?”

    寂静无声,没有一人。

    墨倾池等了片刻,轻声一笑,拱手道:“既然两件事情都证明我墨某是清白的,那墨某还有一件事情希望在做诸位作证,因为此事关系到千年古刹少林寺之声誉。”

    “来了!”

    一时之间慕容复、王语嫣、鸠摩智、嵩阳子等等诸人脑海之中都回想着这两个字,全部的视线都聚集在少林三位高僧身上。

    墨倾池出现在杏子林中时候的言语没有任何一人忘记,至今墨倾池这句话一道出,所有人都记起了墨倾池出现时候说过的言语:丐帮帮主、少林玄慈大师因一己之私心而令天下苍生蒙尘,此事我墨某必当讨回一个公道。

    私心,这私心又是什么呢?

    此时,一声幽幽叹息声响起。

    女子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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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不负如来不负卿
    &bp;&bp;&bp;&bp;第六十五章、不负如来不负卿

    幽幽一声轻叹,似对过去的无法割舍,似对现今局面的难以言喻,唯有以轻叹来表示自身那无匹惆怅无匹矛盾的情绪。

    一位女子,红衣女子踏着愁思的脚步,在脚步与树叶、杏花碰撞的倾轧声中,慢慢露出了真容,这是一位体态风,眉宇间流转这可怜可惜又可爱气质的女子。

    女子那姣好的面庞之上有六道即使拼命遮掩,但却遮掩不住的指痕,左右脸颊各有三道,完全破坏了这位女子美丽的面庞,令人不禁生出怜悯之情。然而这一刻望见这位女子之时,极少有人面上流露出怜悯情绪,而是愤怒、恐惧,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冲上前欲击杀这位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的红衣女子。

    “叶二娘,你竟敢来我们中原。”也不知是谁一声长呵,随即速度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红衣女子攻杀而至,这其中就有单家庄六雄,一父五子!单正、单伯山、单仲山、单叔山、单季山、单小山六人以及少林寺玄生。

    七人气吞如虎,直接就朝着叶二娘攻杀而至。

    七人出手迅猛果断,绝不带半点迟疑或怜悯,一下手便拿出致命绝学,势必欲将眼前这位看上去可怜温柔的女子击杀于瞬息之间,下手之狠辣果决,当世罕见。

    这位被称呼为叶二娘的女子呵呵一笑,没有任何动作,视线只不过平静望向少林三僧之中的玄慈、玄寂两人之方向,笑靥如花。

    世事难料,命运无情。原本她本无其他心思,她只不过希望可以与自己孩子安安静静生活,看着孩子健健康康长大,一直老去便可以了,但却不想一朝变故,她珍若性命的孩子却被人生生抢走了,而且还在她面前留下难以磨灭的指痕,心中亦是如此。

    她恨,她怒,她怕,她心若死灰,可那又如何呢?孩子终究还是被人抢走了。因此她无匹苦闷,她决定报复。自己的不幸一定要让别人也尝试一下,好好的尝试一下,她也要让其人尝试孩子被人抢走的心痛,因此她不但偷别人的孩子,她玩弄别人的孩子后便杀掉。

    渐渐她在江湖上有了名气,他成为了江湖上下每个人眼中欲追杀的存在,她在江湖之上,特别是大理国境内有了一个无匹响亮的名字——四大恶人。

    无恶不作叶二娘。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她知道别人有一百个一千个甚至一万个理由杀她,但她却不想死,因此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杀掉自己,她还要找自己的孩子。现在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孩子了,因此她已经没有遗憾了,她希望早点死,早点解脱,特别是死在这里,死在他的面前。

    生不能在一起既然已经注定,那死在他的面前却也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因此她笑了,她的笑容无匹灿烂,笑靥如花,虽然她的容颜已不是昔日那番模样,但她还是希望那人看到这一刻自己的时候,想到得并非是江湖之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四大恶人之一的无恶不作叶二娘,而是当年与他花前月下的叶二娘。

    玄慈,你还记得我吗?

    叶二娘灿烂一笑,闭上了眼眸。

    墨倾池默默望着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阻拦,这是他与叶二娘的约定,无论叶二娘出现之后,发生了任何事情他都不能阻拦,对于承诺特别是对于女人的承诺,墨倾池一向非常诚信,可以不违背绝对不违背。

    因此墨倾池没有出手,默默望着这个因因果循环,继而改变了其原本平凡一生的叶二娘,这可真是一个命运多舛,可恶又可怜的女子啊。

    视线扫过玄慈,万年神色不变的玄慈,此时此刻面上流露出一抹痛楚,虽然转瞬即逝却也被墨倾池捕捉到了,他可以看出玄慈想要出手但却迫于压力不能出手。

    可以看得出玄慈对叶二娘亦有情,可惜少林门规与声誉。

    在少林寺与平生最心爱的女人面前他选择了前者,放弃了后者……

    使用出成名绝技的单氏刘雄以及般若堂首座玄生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叶二娘竟然不还手,直接硬生生承受他们的掌劲与兵器锋芒,即使他们在中途收敛了几分功力,但剑、棍、抢以及拳脚却还是硬生生击中了叶二娘全身上下,刹那间叶二娘的五脏六腑都碎裂了去。

    叶二娘的身躯击飞在半空中,鲜血亦自天上洒落。

    墨倾池挥手隔空一掌,将叶二娘的身躯坠落的方向向着玄慈方向移动,最终落在玄慈附近三四米远处,一声砰的声响响起,叶二娘落在地面上,也落在玄慈的心里。

    “这……”

    七人惊愕无语,冷冷望着鲜血将红衣又染上一红的女子,一双眼中流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他们不明白为何一向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叶二娘竟然会放弃出手,一心求死?

    此时此刻叶二娘躺在杏花绿草上,又吐了口血。

    胸口、后背、左肩、双膝都承受了严重的伤势,特别是心口直接被单正刺穿,鲜血横溢流出,地上粉白的杏花以及还未枯黄的绿叶滴着凄艳的鲜血,象征着有一个人即将随着鲜血染红一地杏花与树叶而凋零。

    此时万籁皆静,唯有一位女子口含鲜血,身溢鲜血,竭尽全力爬起身,可奈何袭击她的人武功实在太高,故而全身上下几乎所有的关节都有那六人的袭杀断裂掉了。

    一次又一次,女子尝试了九次,终于坐了起来,她盘膝而坐,面上没有一点脑海,心中亦没有半分仇恨,她甚至还微笑着扫过众人,这一刻这位每个人眼中十恶不赦的罪人此时眼中的神色却是那么清澈无匹,清澈纯净得扣人心弦。

    女子微笑的转过视线微微在墨倾池面上停顿了一下,随即目视前往,望着挡住她视线的玄慈、玄寂,扯了扯嘴,但却没有笑出来,反而又吐了口鲜血。

    “大师,小女子自知罪孽深重,但却有一事相求。”叶二娘的目光游离在玄慈、玄寂两人身上,命如残烛,无匹虚弱的说道。

    玄寂微微一礼准备上前但眼前却忽现一片阴影,玄慈抢先迈出第一步,念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道:“女施主请说,若少林可以完成定不推辞。”随即言语间,玄慈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叶二娘面前大约两米左右距离时候才停下脚步。

    此时玄寂眼皮阵阵跳动,心中更是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担忧神色,但却没有办法,这一刻他唯有祈求玄慈师兄可以冷静下来,勿要执着。

    叶二娘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双手合十,更是作出了一个佛礼,轻声道:“小女子想与大师论佛论因果,不知可否?”

    “众生平等,自无不可。”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玄慈盘膝坐在,坐在叶二娘对面,开口道:“不知施主想问什么?老衲若知晓定将不隐瞒。”

    “佛言因果循环,我今生因自身命运多舛而将自身命运强行赋予在他人身上,作出伤天害理,无恶不作之举措,不知来世是否会堕入六道轮回的畜生道或永囚地狱受无量业火呢?”

    玄慈道:“不知女施主心中可有悔悟?”

    叶二娘凄凉一笑,叹道:“若无悔我又如何会再此询问大师?”

    玄慈道:“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此生既有回头之意,佛祖自会宽恕施主之罪行。”

    叶二娘激动望着玄慈问道:“因此佛祖肯原谅我的罪行?”

    玄慈长念了声佛语,轻声道:“佛祖曾言世间苍生之过即是我自过,既是自身之过,又谈何原谅与否呢?只要施主诚信忏悔,佛祖自会原谅施主。”

    叶二娘长吁了口气,彷佛间放下了心头大石一样。

    望着这一幕此时此刻大部分即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们没有人想到这个平生无恶不作之人到最后想到的事情并非是杀人报复,而是向佛忏悔。

    不过却有少部分明白叶二娘口中言语说得什么,譬如墨倾池,譬如玄慈、玄生、玄寂。

    墨倾池无奈摇了摇头,心中轻声一叹:“这可真是一个痴心一片的女人啊!”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叶二娘顿时又虚弱了不少,身躯更是摇摇晃晃,立身不稳,但叶二娘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信女还有一事想问大师,还望大师可以解答。”叶二娘双手持着着身躯,抹了抹被鲜血染红的嘴角,尽量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望着玄慈说道。

    玄慈点了点头,非常平静的轻轻拍了拍叶二娘身上的杂草以及杏花,神色悲悯。

    叶二娘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深深瞧了玄慈一眼,而后慢慢转过视线,柔声自语道:“在信女十七八岁的时候曾有一位大夫为我重病的父亲看病,这位大夫不但英俊非常、善良非常,而且医术高超,普渡众生,最终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将已经重病的父亲救了回来,我对他又是感激又是倾慕,因此以身相许委身于他,可当时边关战事兴起,忧国忧民他的感念边关战士的浴血搏杀却没有少有医生药物,最终下定决心前往边关,并约定等边关战事了结之后回来。”

    “我一直等我的夫君回来,最终在一年后我的夫君回来了,此时他的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他对我说二娘,对不起,今生我辜负了你,若有来生即使百般轮回,万般劫难,今生所欠,来世想还。”

    说道这里,叶二娘呵呵一笑,自嘲道:“我以前不信佛认为他为了天下辜负了我,因此我不原谅他。现在我信佛了,因此我想从大师这里听到佛祖给我的答复是什么。”

    说道这里,叶二娘直勾勾望着玄慈。

    玄慈亦深深望了叶二娘一眼,因为玄慈站立的位子偏僻,前方无人,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可以看清背对着众人坐下的玄慈表情,不过叶二娘看见了,因此叶二娘的笑容更加灿烂,如同一株正在盛开的鲜花,明艳动人。

    只听玄慈说道:“此事佛祖难以给你答案,不过老衲听施主说这故事却可以听得出你的夫君是爱你,因此贫僧相信佛祖慈悲定会让你们来世相见。”

    叶二娘呵呵一笑,深深对玄慈一拜,说了最后一句话:“多谢你大师。”随即瘫软倒在地上,再没有起身

    他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从他面前倒下,他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原本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放下了,但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直都没有放下。

    望着面前这位喜欢穿着一身红衣的女人,脑海之中不由想起那位躲在门口露出一个脑袋,睁着一双无匹纯净清澈大眼睛好奇打量着他的女孩,当他回头那个女孩如同受惊的飞鸟一样跑开。

    想到这里,玄慈的面上溢出了一抹会心笑意。

    一声轻叹,玄慈站起身走到这位在江湖人眼中是无恶不作令人发指但在他眼中却依旧还是那位温柔美貌善良的女人,他蹲下身,慢慢将这个女人抱起,随即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杏子林。

    玄生、玄寂两人惊愕不已,两人准备追上去,但走了两步,却停下了脚步,他们明白而今这里事情没有解决,他们不能离开,因此他们唯有心中担忧却不得不作出非常平静的神色立在杏子林中,等待墨倾池拿出口中职责少林寺的证据。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默默望着抱着一个死人离开的玄慈,他可以听得出玄慈的脚步比平时沉重得太多太多了。

    玄慈默默抱着身体已经渐渐冰冷下来的叶二娘走在鲜花盛开,鸟语花香的杏子林中,半晌没有言语。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树梢的朝花、夕拾听见了一声无匹感伤无匹无奈带着少许凄凉的声音:“世间可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朝花夕拾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坐在树梢上默默望着已经远去的那道僧人背影,她们发现自己的视线蒙上了一层白雾。

    林中虽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无匹安静,特别是墨倾池,他心里笑了笑,他与叶二娘的赌注叶二娘胜了,那人心中还有她,即使少林寺的地位在那人的心中重要一些。
正文 第六十六章、骤雨初歇
    &bp;&bp;&bp;&bp;第六十六章、骤雨初歇

    此时无声胜有声。

    此次丐帮大会的用意,简而言之:少林、丐帮联合天下名侠豪杰争对墨倾池的讨伐。

    计划无可挑剔,完美无瑕,可以称得上巧夺天工。

    只是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却出现了难以预料的谬误,以至于丐帮、少林频生变故,最终此次丐帮大会最初目的并未达成,反而倒令丐帮、少林自陷囹吾。

    乔峰辞去丐帮帮主之位,少林方丈玄慈中途失踪,两件事情给当今泰山北斗的丐帮、少林造成了沉重打击。

    前者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在人证、物证齐全的情况之下,以徐冲霄为首之人虽力保乔峰担当丐帮帮主之位,但乔峰却已经放弃,简而言之的理由,他是契丹人。

    契丹人,汉人,这本无对错之分,但一个契丹人生活在汉人之中,一个契丹人领着一群汉人攻打契丹人,这一点其他人勉强可以承受,但乔峰难以接受,因此他离开了。

    而后者呢?

    叶二娘出现,身亡。

    玄慈离开!

    这两件事情看上去没有任何关联,但实际上呢?此时此刻就算玄慈回到杏子林中,也难以自圆其说,更何况玄慈并未回来,直至今日丐帮大会结束都未再现踪迹。

    在场众人除开布置此次丐帮大会的些许丐帮弟子之外都可以算得上武林之中出类拔萃的顶尖人物,虽不会对于此事大肆议论,但却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不言于口而已。

    徐冲霄并不客气,指名道姓请墨倾池道出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如何以一己之私而罔顾天下利益不顾。一双双眼睛聚焦在墨倾池身上,墨倾池微微一笑,并不顺势而为,以众人压力而行事,而是回应道:“在下以为当下首务应当是如何处理暗中潜入大宋图谋不轨的西夏一品堂高手?此地即是丐帮大会,又是大智分舵,此事墨某就请丐帮处理此事。”

    一刻钟前墨倾池说出这番话,罕有人回应,但现今墨倾池已经证明自身之清白,又顺势而为将天下第一青年俊杰乔峰以及玄慈大师打下神坛,如今的墨倾池地位与刚才几乎是天壤之别。

    对此感触最深者,无疑就是慕容复。慕容复可以敏锐感觉到四周众人望着墨倾池的视线明显已经不同了,比起先前少了一份冷漠,多了一份灼热与崇敬。可想而知,未来江湖之上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保持墨倾池无一人可与之争长短的局面。

    至于北乔峰,南慕容?这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今日之后,中原武林都将以墨倾池为尊了,一次精巧缜密的布局,成就了旁人十年甚至几十年都难以成就的功业,墨倾池啊墨倾池,你可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啊。”慕容复气定神闲,静若松望着众星捧月般的墨倾池心中长叹。

    余光扫过。

    身侧,佳人。

    他忽然发现身侧的佳人似流露出一抹浩瀚的气息,虽只不过一闪而逝,但那浩瀚晦涩的气息却令他不禁失神,一个奇快甚至感觉有些恐怖的念头脑海中冒出:或许……

    徐冲霄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他虽想将少林也脱下水,但他更清楚此时此刻的丐帮需要稳定军心,需要在江湖同道面前再次奠定声望,否则丐帮的地位就将一落千丈。

    可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对付异族还更振奋人心的事情呢?没有。除此之外乔峰是契丹人此事已经公之于众,倘若他徐冲霄不愿意接纳此事,那难免会令江湖同道怀疑丐帮对于大宋已有叵测之心,于此丐帮百年基业就真毁于一旦了。

    因此徐冲霄唯有接纳墨倾池的意见,同时也只能与墨倾池达成一个简单的共识。

    “我将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交给你,你则必须放弃声讨少林。”这是墨倾池将俘虏的西夏一品堂交给丐帮向着徐冲霄提出的潜在条件,徐冲霄接下被俘虏的西夏一品堂高手时,那也就等同于答应了这个条件。

    丐帮都不再过问少林之事,那其他人又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过问此事呢?现今论辈分徐冲霄当之无愧名列首席,若论名望此时此刻墨倾池名列第一。

    一人辈分第一,一人名望名气第一,两人异口同声表示不再计较此事,而后又加上少林潜在表态,又有谁人会过问此事呢?只有一人慕容复。

    可慕容复会主动蹚这趟浑水吗?

    争对于这种可能墨倾池早已经做出了准备。他在与少林玄慈方丈、丐帮乔峰辩论是非之前,早已经解释当今武林诸多高手惨死在自身成名绝技并非慕容复所为,这其中之原因可不就是为此时之事作出的布局计策吗?

    此刻不要说慕容复不会因没有一丁点利益的事情蹚浑水,就算慕容复一时头脑发热,但若想起刚才他施与的恩惠,也应当知道此事如何行事。

    墨倾池笑容灿烂,视线与神色晦暗不明的慕容复交织便转移开来,慕容复的眼神已经告诉他,此事计划已成了。

    一声嘹亮的口哨声。

    而后墨倾池从衣袖中拿出了文诣龙渊传递讯息的工具,烟花冲上天空,一声巨响,刹那间天上出现了暗黄色的莲花花瓣,随后不久众人便听见了大地颤鸣的脚步声。

    “公子传讯了。”朝花夕拾轻盈从枝桠上跃下,喜不自禁。以两人为中心,四面八方亦窸窸窣窣发出同样的声音,不过声音大小不同而已,随后一群人很快集合到一起。

    不到一刻钟,一群人就涌进杏子林中。

    一群浩浩荡荡,足有两三百人,其中四十人是文诣龙渊众人,还是嵩山派、铁剑门、昆仑派、聚贤庄等门派中人,他们面上流露出非常兴奋的神色,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走在最前方也是最先出现在丐帮大会中那群如丧考批的年轻力壮气质或粗犷或跋扈或阴沉或轻浮的武者。

    “赫连铁树!”

    徐冲霄望着为首那为身材极其魁梧,气质极其卓越贵气的中年人,惊呼道。

    那双昏昏沉沉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竟然散发出刺眼炙热的光芒,比年轻人具有朝气。

    显然这位赫连铁树是一位非常重量级的人物,否则也不可能会令徐冲霄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人都掩饰不住惊讶。

    知晓赫连铁树大名的人眼中既惊讶又庆幸,当然还有几分恍然大悟之感。也勿怪这群老江湖都流露出如此神色,而是因为这位赫连铁树实在太有名了,有名得但凡了解些许天下之事的人都不得不记住此人。

    凡是可以进入一品堂中人都号称武功天下第一品,此正是西夏一品堂的来历。数十年来西夏一品堂就考试招揽天下武学高手为西夏帝国效力,而统率西夏一品堂之人正是赫连铁树,官封征东大将军,此人还是西夏皇族成员,有名有姓的王爷。

    这人算得上西夏帝国最为重量级的几位人物之一,普天之下罕有人不知道此人的。

    得知此人身份,在场众人才渐渐明白为何西夏一品堂的高手竟然可以轻而易举潜伏入宋,原因可不就是这个赫连铁树吗?

    众所周知最近赫连铁树带领领馆中的勇士,出使汴梁,朝见大宋太后和皇上。而今此人却出现在此,可不就是朝聘是假,其真意暗中窥听大宋虚实,想方设法铲除大宋助力吗?

    墨倾池扫了一眼一片愕然吃惊的神色,直截了当说道:“此人此次朝聘我大宋是假,实际上是想乘着丐帮大会这一良机,铲除大宋武林势力,竖立声威,然后再引兵犯界,长驱直进,灭我大宋。”

    “众所周知我大宋武林是支持朝廷抗击异族的重要助力,少林丐帮亦是大宋武林的两大重要支柱,倘若此时若被这赫连铁树得逞,我们大宋武林恐怕很难恢复元气!今日之事嵩阳子为我大宋武林为我天下百姓谢过墨公子了。”嵩阳子狠瞪着赫连铁树义愤填膺说道,随即真心实意朝着墨倾池一拜。

    嵩阳子如此,其他人亦先后朝着墨倾池行礼,即使慕容复、鸠摩智亦不例外。

    此时此刻很少有人对墨倾池心存疑惑,即使存有疑惑但也都埋在心中,嵩阳子以事实为依据的一番言语,顿时将墨倾池提高到挽救大宋武林挽救大宋社稷苍生的地步,又有谁还敢在此时此刻与墨倾池正面撄锋呢?

    那岂不就是与大宋武林以及江山社稷为敌吗?

    此时此刻的墨倾池可谓算得上携大乘之势,即使辈分最高的徐冲霄亦不得不对之尊之敬之,礼遇有加。

    墨倾池微微一笑,对于众人之礼坦然受之,但却也不居功自傲,微笑回应可以擒拿下赫连铁树以及一众勇士和西夏一品堂诸高手并非仅仅只是墨倾池的功劳,嵩山派、铁剑门、丐帮、昆仑派、聚贤庄诸派弟子等等都有参与其中。

    此言之后,墨倾池主动退出众人的焦点,安心当一名配角。

    此时此刻他并不介意让嵩阳子、慕容复、徐冲霄等人成为备受瞩目的焦点,计划进行到这一步,几乎可以算得上圆满完成了,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剑出鞘自需展现光芒,但在惊艳世人之后,倘若不让他人出风头,那就算此剑是神兵利器,亦不长久。

    剑如此,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一直以来墨倾池都很懂这个道理,因此他望着此事已经取代他位置在丐帮大会上面侃侃而谈的徐冲霄、嵩阳子、左丘明、玄生、玄寂等人,墨倾池发自内心的危险。

    “三年不鸣,只带一飞冲霄?剑啊剑啊,我说我已经做到了吗?”心中,墨倾池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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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如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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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庄用过午膳后慕容复就径直回到了书房,中间王语嫣来过一次但被阿朱阻拦了下来,见四下无人,悄悄说了句:“公子正在练字。”

    王语嫣抿嘴轻笑:“看来表哥很不满意我在杏子林中帮助了墨倾池。”说罢,王语嫣隔着门瞧了屋中一眼,透过薄薄的糊纸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人坐在几案前正奋笔疾书,锤炼书法,而后离开。

    一个人成名需要运气,同时也需要实力,一个没有实力的人就算在种种机缘巧合下成名,但若没有相对应的实力匹配,这人也迟早会被江湖遗忘或许更悲惨,被他人当做成名之路的踏脚石。

    北乔峰,南慕容这两个名字可以震慑江湖,如皇帝圣旨一般得到武林上下的认可,自是因为这两人都曾做出过许多惊天动地的事情。譬如乔峰,乔峰作为丐帮第二十八代帮主,在成为帮主之时,通过了汪剑通设置成为丐帮帮主有史以来最难的三个考验,而后成为丐帮有史以来年纪最轻但功劳最大的丐帮帮主。

    而后乔峰协助大宋王朝争对辽、西夏、吐蕃以及大理方面都做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功勋,因此无论上下才心悦诚服称呼其北乔峰。文诣龙渊主人,而今已经取代乔峰地位的墨倾池曾对亲信说过:倘若乔峰不是契丹人,那我想取乔峰而带之,则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而且这前提条件下是在他这几年默默无为的情况下。

    可见北乔峰之名,名不虚传。

    如果说北乔峰是北方武林的一个招牌,那南慕容则是南方江湖的一个招牌。若论功劳慕容复绝不如乔峰,但慕容复却是当今武林高手中被挑战得最多的武者,没有之一。

    自慕容复崛起于江湖之后,出自世家的慕容复头一年就遭到了当时的七位名噪一时的高手挑战,其中就有而今左家庄庄主左丘明,慕容复连战当时的七大高手,连战皆捷,一时之间名震江湖。

    但由此之后慕容复在武林上的决斗却并未就此止住,随后七年间慕容复陆陆续续有三十七位当世高手对决,无一例外,全胜告终。至此之后江湖之上才罕有人寻慕容复决斗。

    可以说乔峰因争对异族立下汗马功劳,继而名动江湖,而慕容复则是在经历了一场场生死对决,而后才成为媲美乔峰的青年俊杰。

    北乔峰以勇猛霸道性情豪气干云的性格名震江湖,南慕容以潇洒闲雅气质精妙无双的招式驰名天下,两人可以算得上一时俞亮,各有千秋。

    乔峰有没有为北乔峰这个江湖人人口称赞的大名暗自勤学苦修,王语嫣不得而知。但对于表哥慕容复他却非常了解,她也不清楚表哥是不是因重视南慕容这个名号才刻苦钻研还是因为其他,总之她知道慕容复不但在完善自身,就算对于以往最不喜欢修炼的习字亦刻苦钻研,虽然因天赋原因,字迹不能臻至超一流大家水准,却亦算得上颇有文人雅士之风骨,当得上‘清秀挺拔绝俗去尘’这八字。

    四五年之前在还没有得到母亲允许可以游山玩水之前,王语嫣将自身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如何研究慕容复身上,直接或间接知晓慕容复的一切情况一切生活习惯,想方设法寻找与慕容复相同的爱好,讨取慕容复的欢心。

    因此天下间即使常在慕容复身边伺候的阿朱阿碧也没有她了解慕容复,正是因为那十几年时间对于自身见过的唯一男性的痴迷,他就知晓了慕容复自己也都不知晓的习惯,其中之一就是慕容复练字。

    慕容复即使成名后也不会刻意习字,慕容复平生以来最讨厌练字。原因有二,一慕容复在书法上没有天赋,二因为慕容博就是死在书房中,且为他留下了一封遗书。因为这两种原因,一旦慕容复练字那就意味着慕容复已经生气了。

    若在以往王语嫣会想方设法劝慰慕容复,劝慰那位她平生以来唯一关心的男性,不过现今她对慕容复就已经不那么依恋了,虽然她不否认对慕容复总会多上一份关心关注。

    七月,正是栀子花开得最鲜艳夺目的时候,等七月份一过,栀子花就将凋谢,美丽不再。邓百川坐在草地上,望着青云庄中他唯一花过心思而且极重极重心思的栀子花园林,眯着眼睛,面上流露出极其愉快的笑容。

    他不喜欢栀子花,但有人喜欢,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他已经去世多年的妻子。妻子很喜欢栀子花,他还记得每道栀子花开的季节,妻子都会在清晨摘下带着晨间露水的栀子花花瓣装饰着非常简陋的房屋,妻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看见家里有眼花缭乱漫山遍野的栀子花。

    他曾发誓一定会达成妻子的心愿,这个心愿倒是已经达成了,可惜妻子却死了。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栀子花开的季节,妻子惨死在他怀中的情景,因此他也永远无法忘记栀子花那淡淡的香味,他厌恶这种香味,这种香味令他无匹痛苦,但妻子喜欢,因此他就种下了成片成片的栀子花。

    每到栀子花开的季节邓百川的心里就非常苦闷心情非常不好,他不去见栀子花开就好,可是他偏偏只要有时间就会呆在青云庄内看着他亲手种下盛开的栀子花。

    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慕容复脸上还有着非常纯真快活的笑容,他牵着还只有五六岁的她指着坐在坐在园中的邓百川道:“你知道邓大哥在看什么吗?”

    她认认真真打量了很久,答道:“栀子花。”

    慕容复一本正经摇头:“表妹你看错了,邓大哥不是在看花。”

    她好奇问:“那他看什么?”

    慕容复刚想回答,不过看见邓百川向着他招了招手,那个手势代表修炼武功的时候到了。

    至今慕容复都没有给她答案,不过她却自己找到了答案,她走进栀子花林,踮起脚摘了一朵绽开得最鲜艳明亮的栀子花带在头上,而后走到邓百川面前,柔柔道:“邓大哥,你既然不想回忆痛苦的过去,又何必逼迫自己呢?她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邓百川笑了笑,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即使已经见过不知多少次但还是能生出惊艳感的女孩,轻声道:“过去虽然痛苦,但忘记更苦。”邓百川长长叹了口气,正了正身体,轻声道:“王姑娘,你知道我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王语嫣不说话,默默站在一旁静待下文。

    “我最害怕得不是回忆起过去的痛苦往事,我最害怕得是有一天我若回忆不起她,若她的面庞在我脑海中模糊了,我该怎么办?那时候我是否应当放下所有的事情去下面找她呢?”

    一段很纠结的言语,王语嫣轻叹了声,她默默往回走,她忽然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多余的,或许他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或许青云庄内本不应当出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他和她就已经足够了。

    “表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事情吗?”王语嫣再走一步就可以走出花园时,邓百川忽然开口说道,语气带有迟疑。

    王语嫣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柔柔道:“你说。”

    沉默一阵。

    “如果有一天墨倾池墨公子和公子爷生死对决,你可不可以站在公子爷身边呢?邓百川不祈求你做什么,只要呆在公子爷身边就好。”邓百川站起身,他望着那道愈来愈神秘愈来愈晦涩的背影道。

    沉默了片刻,王语嫣道:“邓大哥,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件事情,不过我却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他。”

    邓百川没有失望只有安慰,他轻轻叹了口气,道:“谢谢你表小姐,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望着眼前这道无匹靓丽但同样也无匹浩瀚的声音,弯下了平生以来只对慕容世家之人才弯下的脊梁。

    当年他为了慕容世家的大业害得妻子为了保护他惨死在仇家手中,今天他还是为了慕容世家放下了一辈子都没有放下过的尊严。

    他邓百川今生今世对于慕容世家已经问心无愧了。

    走出园林,回到十几年前当初慕容复前者她的手驻足的地方,望着依旧坐在园林中看着栀子花开的邓百川,这一次她没有再重复询问当年那在她看来可爱但的确傻乎乎的问题,而是喃喃自语道:“表哥啊表哥,我应当如何护卫有野心却缺少魄力的你周全呢?你可知忠心耿耿的邓大哥也对你的复国大业不抱期望了。”

    王语嫣望着那片栀子花,面无表情,不过那如一泓秋水的平静眸子却爆绽出一道罕见光彩,很惊艳。

    下一刻转身,向着青云庄外走去。

    此时此刻,写下家国天下的慕容复站起身望着窗外。

    家国天下!

    家占据纸张永远只有一小片小片的空间,国永远都是铁画银钩,雷霆万钧!至于天下则是霸气无双,气吞山河。

    这一幅字可是慕容复的人生写照呢?——天下为重,复国为志,成家无足轻重。
正文 第六十八章、水木清华,婉兮清扬
    &bp;&bp;&bp;&bp;第六十八章、水木清华,婉兮清扬

    石阶低而斜,健马可以直驰而上,两旁还有四列可容双车并驶的车道。

    一百零八级石阶的尽头,是一道宽一丈八尺的紫铜大门,门上铜环巨兽,庄严狰狞,两旁一十八条彪形大汉,着皮甲,持长戟、佩腰刀,悬箭壶,世人般雁翅分裂,看起来就算有苍蝇停在鼻子上,他们也不会伸手去赶,就算有毒蛇缠身,他们也不会动,就算有玉女赤o经过,他们的目光也不多霎一霎。

    这是什么人的府邸,门禁为何如此森严?

    乔峰并非第一次来到文诣龙渊,准确而言这次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只不过今日的文诣龙渊无论是防御还是布局比起前面两次严密了几倍甚至数十倍,侍卫也比前面两次神色肃穆了数倍,他很难想象今日他眼前看见的侍卫是那日和和善善与他笑谈的侍卫。

    乔峰本意是想找墨倾池打听一些事情,但望见这种情况,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时此刻的文诣龙渊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闯入的。换而言之,今日的文诣龙渊如此布局,那文诣龙渊中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时不时即将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呢?半蹲在一株古树上的乔峰心跳快了少许,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或许这件事情与我身世真伪有关。

    想到这里,乔峰就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念头,他决定暗探文诣龙渊。

    侯门重重深浅几许?

    文诣龙渊不是侯门,亦没有重重大门,但在不亲自来的武林中人眼中文诣龙渊却如龙潭虎穴,任何擅自闯入文诣龙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来的,这一句话是用十几条性命得出的结论,因此没有任何人逾越。

    不过今日却有人逾越了,而且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夜,上弦月,天上墨云滚滚,因此上弦月也被遮掩了大半,仅仅可看见月的下半身,天上的星光在今日也格外暗淡。

    着急等了半个时辰的乔峰终于等到天黑了,天一黑,乔峰就在夜色的掩护上跃进了文诣龙渊。

    当他跃上文诣龙渊的围墙时就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比她早一步潜进了文诣龙渊。乔峰的手心有些发凉,他并不是为自己发凉而是为那个闯进文诣龙渊的大胆狂徒发凉,这人难道没有听过江湖传言吗?但凡闯进文诣龙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来。

    只不过乔峰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胆大包天擅自闯入者中的一员。知晓有人‘捷足先登’,乔峰唯有更加小心翼翼了。今日文诣龙渊的守卫布局比起几日前他见到过的实在严密了太多,文诣龙渊绝对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文诣龙渊绝对不算最豪华最气派的山庄,但却是占地面积、地形设计最精巧精密的巨宅,因此光论地形就足矣令寻常闯入者头昏眼花,目眩神迷了。

    乔峰小心翼翼沿着碧波湖的湖畔行走,心中思忖那位和他一样的擅闯者多加小心啊!只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有在脑海中转过,一阵震天撼地的脚步声就在耳畔响起,一群群点着火把的守卫从四面八方向着一个方向围攻而去。

    乔峰思忖了一下,还是暗中跟随前往。

    不出预料,胆大包天的擅闯者被四十几名守卫重重围困住。借着火光乔峰远远看出那人身躯消瘦且高挑,是一个放在人群中都不如何出众的人,只不过那人的眼神却是万里挑一的罕见,凛冽如冰,流露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

    望着面对重兵环伺却还可以镇定自若的擅闯者,虽说对于那人无甚感情,乔峰也忍不住叹了句好气魄,不过下一刻乔峰却呆滞住了,他口中好气魄的人发出了一声冷笑声,任何人听见那道声音都会不约而同想到一个词:女人。

    “果真不愧是文诣龙渊,真是戒备森严,只是不知如此戒备森严的文诣龙渊的守卫到底有几分本事呢?”黑衣蒙面人冷笑说道,一双眼眸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凛冽寒意,那极其明亮却也极其冷漠的眸子扫向四周守卫的时候,给人感觉简直不向是在看人,而是在看石雕一般。

    此时此刻,已经将这名黑衣蒙面女子围困住的守卫却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在他们眼中这名擅闯女性的确已经插翅难飞了。院子并不宽敞,四十九名守卫的确已经将蒙面女子围困住了,只要他们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擒下这名女子。

    躲在房檐上的乔峰知道原本有五十名守卫,只不过有一名守卫却在将女子围困住后便悄然离开了,显而易见那名守卫是前去向着文诣龙渊的大人物通禀讯息去了,这人可能是墨倾池也可能是墨倾池的管家赵明公,亦或者可能是骆文涛、明镜等人。

    乔峰并不着急,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他非常清楚这四十九名守卫对于这位蒙面女子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上面的命令,因此不敢擅自杀害甚至都不敢弄伤这名女子,因此才没有动作。

    而这名女子呢?显然也并非故意挑衅文诣龙渊在江湖上的权威,显然也是因为这名女子与文诣龙渊的某位大人物相识,因此闯入文诣龙渊只不过是想见一见那位大人物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形成了僵局。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那位去而复返的守卫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一位乔峰意料之中的人物,还有一位乔峰意料之外的人物。意料之中的人是墨倾池,意料之外的人确实王语嫣。乔峰疑惑不解,为何王语嫣会深夜来此?且独自一人呢?

    对此没有任何人可以向他解释,他唯有继续冷眼旁观。

    对于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擅闯者,墨倾池并不带有任何恶意的念头,他甚至根本不想看见这个女人,可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的性格,这个女人既然来了就不会白白来这一趟,因此他只有出来见这个女人一面。

    “我将文诣龙渊的守卫增长了三倍,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并不想见到你。”虽然这个女人蒙着黑巾,但这个女人的眼神是独一无二的明亮、锐利、冷漠、柔情。望向他时眼中有如此诸多特点的眼睛绝没有第二个。

    “你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敢见我?”女人没有否认墨倾池的言语,而是以一口冷冰冰的语气质问到,那双原本明亮清澈而冰冷的眸子此时更加明亮更加清澈了,明亮得刺眼,清澈得可以召见世间污秽,令人无地自容。

    这绝对是一个能令任何男人都动心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有着非常平凡的容颜,单单就这双眼睛就足矣令任何人魂不守舍。墨倾池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还有一张几乎可以媲美身边女人的精致面孔,这是他平生以来最动心也是唯一动心过的女人,但墨倾池表现得非常平静淡漠。

    墨倾池冷静的和女人那犀利的眼神对视,半点也不示弱,他清楚女人,更清楚面前的女人,如果他有半点示弱那这个女人就会反客为主,因此他只能强硬对付这个女人,半晌,等女人实在承受不住他那视线后,墨倾池才慢慢开口说道:“我若不敢见你此时此刻我就不用出现,我只不过是不想见你而已。”

    “你为什么不想见我?”女人声音没有半点波动,一双眼睛依旧非常冷冷的望着墨倾池,只不过视线很平静的瞥了墨倾池那堪称惊艳的绝色女子,半点也不停留的移转到墨倾池身上,继续道:“倘若你找得理由是因为身边那位比我漂亮的女人而不想见我,我绝对不相信,我绝对不离开。”

    任何人都听得出女人言语中的坚决,任何人都相信只要墨倾池不给出答案,除非她死掉,否则这个女人绝对不会离开的。

    墨倾池也相信女人说得话,实际上他相信这个女人口中说过的任何一句话,他和面前这个女人呆在一起有不短的时间,他知道这个女人虽然孤僻古怪,但却不屑说谎。

    墨倾池深深瞧了面前女人一眼而后望着在他心中的确更漂亮的王语嫣,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喜欢她?她比你漂亮,比你有用,比你高贵,你什么都不如她,我为什么不相信我喜欢她因此我放弃了你。”

    女人道:“因为你本不可能喜欢她,你绝对不会喜欢她。”

    墨倾池苦笑,他知道有时候女人的回答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在这一点上面和女人辩证,无论什么人只要在这一点上面和女人争论那绝对就只有输这个结果。

    墨倾池没有争论,他先歉意对着被自己拉成挡箭牌的王语嫣一笑,随即望着平生以来最头疼的女人,道:“你怎样才肯离开?”

    女人瞳孔微缩,一双眸子更明亮更尖锐了,她一步步向着墨倾池走来,原本四周侍卫想阻拦却被墨倾池阻止了。女人走到墨倾池面前距离三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她凝视着她从来没有看清楚过的那双眸子,道:“你是不是真希望我离开?”

    墨倾池不能回避这个问题,很平静望着女人的眼睛,道:“当然。”

    女人也不二话,寒光一闪,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柄朝着墨倾池递上,道:“除了刚才的法子,还有一种法子,那就是杀了我。”

    墨倾池没有借刀,摇头道:“我不会杀你。”

    女人道:“你不敢?”

    墨倾池摇头道:“既不敢也不想。”

    女人步步紧逼,又问道:“为什么?”

    墨倾池沉默了。

    女人没有说话,往前走了小半步,硬生生将刀柄放在墨倾池的手中,言意再明显不过。

    墨倾池推了推女人那双因一路来此而留下不少瘀痕的白嫩小手,不过这个女人很坚决,没有收回刀。这一切都在墨倾池的意料之中,他在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常非常倔强的女人。

    墨倾池叹了口气,叹道:“因为我不想杀一个我曾经喜欢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女人的眼中的冷漠散了少许,不过她还是没有就此放过墨倾池,道:“仅仅只是曾经?”

    墨倾池点头:“不错。”

    女人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说。”

    墨倾池看着女人的眼睛,道:“不错。”

    女人立刻冷笑道:“你骗不过我,我知道你在说谎。”

    墨倾池又沉默了,今天他沉默的次数比以前一年的时间还多,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不得不沉默,这个女人似乎总有办法可以看穿他的心思。

    他这一沉默,女人也不说话了。

    两人僵持了半晌,女人收起刀,再次冷冰冰问了同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想我走?”

    墨倾池点了点头。

    女人道:“好,我走,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见到你。”

    听见这句话墨倾池长舒了口气,只不过下一刻墨倾池眉宇间流露出浓浓的惊恐神色,他看见一道刀光闪过,这个女人竟然挥舞弯刀向着自己脖子上砍去。

    墨倾池早知道这个女人性格倔强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性格竟然如此倔强,墨倾池手握住弯刀,阻挡了刀锋。

    刀我在手中,血也顺着刀锋留在刀柄,最终留在女人的手上。

    女人那明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呆滞,继而就准备冷冷对着墨倾池说:“你不是希望我走吗?”,只不过这句话还没有道出口,他就看见墨倾池的面色非常不好看,应当说前所未有的难看,眼睛更是冷若玄冰望着她。

    这一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难以说任何言语,甚至不能做任何动作,呆呆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在场任何人都感觉道一股浓浓的寒意,自墨倾池身上流露出来的寒意。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只见墨倾池握着刀锋拉了拉,女人一惊,立刻松开刀锋,深怕再加深墨倾池手上的刀痕。

    砰的一声,墨倾池将刀丢在地上,同时间空闲的右手搂抱住蒙面女人,带血的左手轻轻的掀开女人的面纱。

    望着那张美绝人寰但却有一份苍白神色的女人,墨倾池以一种很冷静的语气说道:“木婉清,你真要我给你答案?”

    女人抬起头,一双眼睛流露出任何人看了都心疼的倔强神色,眼泪在那双冰冷眸子中打转。

    望着眼前这女人,墨倾池眼中的冷酷冷漠消散了些许,他轻声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女人惊呆了,王语嫣惊呆了,乔峰惊呆了,所有人都惊呆了的答案。

    “我还有七年的寿命,我想见你但不能见你,不想拖累你。”

    木婉清愣愣望着墨倾池,她平生以来第一次落泪了,她一改被墨倾池抱住的忸怩,双手紧紧抱着面前这个男人,泪水哗哗下流,又哭又笑,又笑又哭。

    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

    最近一直在纠结文字上的处理,删除了不少章节!天龙卷需要进入一种阴暗阴冷风格的境界与场景了,我在向阴暗阴冷风格的文字,正在改变中。
正文 第六十九章、最好与最爱
    &bp;&bp;&bp;&bp;第六十九章、最好与最爱

    得到墨倾池受伤的消息,暂时还呆在文诣龙渊、墨倾池身侧的贴身侍女朝花、夕拾背着药箱拖着大夫一路疾奔来到手下指示的院落。无论是性质温婉的朝花还是活泼开朗的夕拾,两人都如同猛兽虎豹,全身流露出摄人的戾气。

    前者可以抑制,后者则毫无保留显示出冷冽的杀机,肆无忌惮流溢。两人走到墨倾池面前,前者讶然的瞥了一眼呆在墨倾池怀中哭泣的木婉清,后者则很直接开口道:“公子我可以杀了她吗?”

    一阵呆滞,原本寂冷的气氛抹上了一层黑色阴郁。

    墨倾池瞥了一眼眼中流露出浓郁杀机的夕拾,淡淡道:“这是我的事,你没有资格插手,带上他们立刻离开。”

    夕拾娇躯明显颤了颤,与墨倾池那古井无波的眼睛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但却没有违背墨倾池的意愿,挥了挥手,立刻成请君入瓮围堵之式的守卫随着朝花、夕拾井然有序的离开。

    临走之前,性子一向温和的朝花走到墨倾池面前对着已经止住泪水的木婉清淡淡到了句:“木姑娘,我希望你不要再作出什么令公子为难或受伤的事情来了,否则我并不介意提着你这个漂亮的脑袋而后再到公子面前制裁。”

    啪!

    墨倾池毫不留情狠狠一巴掌打在朝花那白皙俏丽的面庞上,因为力道实在太大,朝花直接被拍飞出去。

    “我的事情不用任何人插手,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直接离开文诣龙渊吧。”墨倾池皱着眉头,神色冷酷的敲着很费力才爬起身来朝花。

    朝花捂着已经流血的右脸,眼中没有半点怨恨也没有半点不解,她既艰难又平静的站立起身,非常恭敬也非常温顺的对面前这个对他出手的男人点了点头,“是,公子,朝花告退了。”转过身时,朝花余光瞥了一眼木婉清,眼中流露出任何人都非常明白的含义:你好好记住。

    那是一种不惜一切的眼神。

    王语嫣从小就观察入微,对于这一幕自然看在眼中,她没有劝慰或发表言论。除开墨倾池在与木婉清言论时给过他一个虚无缥缈的情人身份以外,她没有任何身份或任何理由介入到墨倾池的世界中去,不过她却不得不神色复杂的望着面前这位而今江湖上盛名最响亮的男人。

    一个可以让手下忠心耿耿不惜去死的男人,无论如何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王语嫣不得不承认她不但从这个男人的贴身侍婢上看到了这种世间罕见的忠诚,亦从那群对木婉清虎视眈眈的侍卫身上看到了这种忠诚。

    这可真是一个可怕到恐怖的男人啊。

    侍卫、侍女、大夫都退了下去,墨倾池并不急着安慰或责难怀中的女人,而是冲着王语嫣歉意一笑,道:“今日之时实在抱歉,可否请王姑娘在书房稍等片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便马上过去。”

    王语嫣愣了一笑,面上马上流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语调柔和悦耳:“听闻墨公子喜好收集奇异罕见的珍品名茶,不知语嫣是否有幸品鉴一二呢?”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如何听不出这是王语嫣给他下台阶了,自然点头,随后呼喊一声将退出院外的侍卫召进来,领着王语嫣离去。

    望着王语嫣那袅袅娜娜的优雅美丽的倩影,墨倾池轻声呢喃了句:“可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女人啊。”

    一声轻哼打断了墨倾池的思绪,察觉怀中的女人不安分的动了动,显然听力极其敏锐的木婉清听见了他对王语嫣的赞赏,墨倾池也不解释,一手非常霸道的搂抱着略带几分挣扎的木婉清。

    木婉清本来就不是一个顺从乖巧的女人,见墨倾池如此霸道,自然挣扎得更厉害了,不过在墨倾池的一句冷话下却又从狂暴的母狮子变成了温顺的绵羊:难道你想让我的血流干吗?

    木婉清自然没有这个念头,因此她就半靠在墨倾池的怀中不敢乱动了,即使下一刻他明白过来以墨倾池的武艺早就止住了穴道,但还是不敢乱动。

    对于面前这个男人,她无论如何恨也难以选择伤害。

    乔峰已经有离开的意思了,可四周一片寂静,即使风声吹拂都显得格外刺耳,他非常清楚墨倾池的武艺深不可测,只在他之上而不在他之下,现今情况不名,他实在不愿与墨倾池与大宋武林中的任何一人产生冲突。

    因此乔峰也唯有一动不动排在走廊上的屋檐上听着他本不愿意听着的蜜语甜言。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非常不解非常好奇,为何墨倾池说自己只有不过区区七年寿命了呢?他曾和墨倾池交手,也仔细观察过墨倾池的身侧,墨倾池并不想身怀绝症的模样。而刚才墨倾池的言语非常真诚,并不向说话。

    对于这一点乔峰百思不得其解。

    木婉清亦是如此,她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听得出墨倾池并没有故意杜撰谎言哄骗于他。

    她顺从着此时优雅中略带几分专横霸道的男人坐在这条叫做紫荆花的优雅名字的走廊前,早已经从暴躁偏激性情中回过神来的她注意到这个她无意间闯进来的院子中种满了她最喜欢的兰花,品种繁多,以白、紫为主。

    还是天真浪漫年纪的少女脑中不由遐思万千,她喜欢兰花一直以来仅仅对眼前这位男子说过。

    墨倾池很不解风情的拉了拉遐思中的木婉清,左手提着药囊直接递在木婉清的手中,言语干脆利落,目的性强:“我的手是因为你才受伤了,快为我包扎。”

    木婉清没有拒绝,打开药囊,非常熟练的从药囊中拿出各种伤药涂抹在墨倾池手中那道不深但也不浅的刀痕上,望着那刀痕的时候墨倾池敏锐注意到这个倔强清冷的丫头面上明显流露出一抹伤感,墨倾池也不言语,低头非常平静望着这个他因一年多以前前往无量山机缘巧合相识的女人。

    或许墨倾池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望着认真帮她包扎伤口的女人,眼眸中闪过一抹隐藏得很深但却还是没有全然掩饰住的似水柔情。

    “喂,你为什么不赶我走了?”非常细致非常轻柔涂抹上伤药,木婉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帮墨倾池的伤口裹上白巾一边开口问道。

    墨倾池可以明显听出这个向来不懂得掩饰情绪的女孩语气中那一抹愤愤不平,对于这个有着不解之缘的女人墨倾池故意摆出一副冷漠的语调回复道:“你既然不愿意走,我赶你走有用吗?”察觉木婉清包扎伤口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的墨倾池不急不缓,继续说道:“而且你本身就是一个值得任何男人动心的女人,你不想走我自然就不肯让你走了。”

    明显可以看出包裹纱布又快上几分的墨倾池无奈望了一眼这个喜怒都形于色的纯真女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女人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被融化吧。

    他和木婉清的相遇并不美好,更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更多得是一见生厌,正是木婉清的存在导致他前往大理取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的计划泡汤,当世他杀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不过世事无常,他因为贪心吞噬了万毒之王的莽牯毒蛤,导致那段时间功力全失,最终若不是木婉清以性命相护,恐怕即使当世他才智过人亦遭到浑浑噩噩的四大恶人中凶神恶煞的南海鳄神岳老三毒手了。

    “你怕死吗?”

    “怕。”

    “你死了会记得我吗?”

    “不知道。”

    “算了,只要你没死就埋了我吧!”

    木婉清和南海鳄神一番恶战最终带着他跳下山崖,当世这个傻丫头竟然抱着她掉下山崖的时候竟然准备用自身承受住跃下山崖的冲击,以为他谋取生机。

    已经恢复了功力的墨倾池既感动又无奈,最终几个跃身搂着木婉清再次跃上山崖。

    一道清冷中流转着温和语调的声音打断了墨倾池的沉思:“墨倾池,你的病症有什么办法医治吗?”

    墨倾池无奈瞥了一眼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女人,不过还是回答了木婉清的问题:“当世第一名医薛慕华先生为我把脉之后都只能摇摇头,连方子都不肯开,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呢?”说道这里,墨倾池玩味笑道:“你如果后悔了可以离开?不过机会只有一次。”

    木婉清摇了摇头,面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甚至呆上了一抹墨倾池都有些失神的肃穆庄严,她轻声道:“我不会后悔的,当初我没有后悔,现在我跟不会后悔。”

    这一刻,自认巧舌如簧的墨倾池也语塞了,他抬起左手再一次将这个女人搂抱在怀中,很久他才开口说道:“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你在师傅面前许下的承诺吗?”

    木婉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有一部分的原因,但更重要得是你本来就很好,最好。”

    墨倾池的双手微微颤了颤,他那双充斥着睿智与理性的眸子渐渐出现了一抹柔情一抹坚决,柔柔道:“婉清,或许你不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有气质的女人,但你却是唯一令我割舍不下放不下的人,我不能给你什么,也不会许诺你什么,我只会永永远远记住世上有一个叫木婉清的女孩,她并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可爱的,更不是最有气质的,但他却是最令我割舍不下的。”

    木婉清没有说话,她默默躺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在她眼中这个男人同样不是最好的,甚至很坏,但她却就是难以割舍,忘不了,放不下。

    墨倾池闭上眸子心中自语道:“段正淳啊段正淳,谁叫命好呢?有这样两位女儿。”

    争对大理问题和王语嫣起了不小分歧的墨倾池心中已经默默改变了注意。能令偏执狂的墨倾池改变主意的人可真不多。

    ————

    王语嫣端着一杯茶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门口,一双清亮的眸子,视线穿过稀疏的树叶,默默望着院中这一幕情景,她没有说话,但此时只要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神就一定会明白,这个聪慧过人的女人已经知晓了那对情侣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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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真是个胆小鬼
    &bp;&bp;&bp;&bp;第七十章、真是个胆小鬼

    “墨倾池,你一定在隐瞒我什么?”躺在墨倾池怀抱中的木婉清忽然推开面前的男人,站立得笔直眼神清澈得令人心颤,凝视着灵魂深处隐藏着不少晦涩难以见光阴暗秘密的墨倾池。

    “真是一个不可爱的敏锐女人。”墨倾池心中轻叹了口气,不过面上去展露出一个优雅迷人的微笑,问道:“一个愿意将最厌恶的生命长度秘密都告诉你的男人,还有什么秘密会在你面前隐藏呢?”

    此时的木婉清展开了绝佳的洞察力以及很少在人面前展现出来的聪慧特质,她开口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正如同没有人更了解你的剑一样,墨倾池我不希望未来的我生活在你进行构造的谎言世界中,即使那再美好再幸福。”她拉着墨倾池的手,眼中流露出不可拒绝的凛然与深情:“虚构世界后面的现实往往残酷甚至惨烈,但正如你言语那般,唯有苦难折磨痛苦才是情感的基石。”

    墨倾池没有言语,他保持着沉默。不过他也很清楚沉默对于其他女人来说或许有作用,但对于面前这个他再了解不过的女人来说起到的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两人静静在园中对峙。

    作为豪气干云的大好男儿,乔峰早起了离去的心思,可奈何紫荆花走廊下的情侣却一直并未有离开的意思,因此躲在走廊上方屋檐上的他也只能双手双脚贴着瓦片,半点也不敢动弹。虽说以他的武艺就算惊动了墨倾池也有至少五成把握可以离开,但身份却一定会就此曝光。

    师傅汪剑通病逝、副帮主马大元身亡以及他是契丹人的身份,种种事情堆积在丐帮身上就足矣令丐帮上下手忙脚乱了,他绝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丐帮才稍微在武林之中巩固起来的声望又走下坡路。

    四周冷风萧瑟,沉默了半晌的内院终于响起了声音,本身恨不得封住听力的乔峰本不愿意再听下面那对情侣的窃窃私语,柔情蜜意,不过才听上几句话乔峰不由神色肃穆起来。

    “客人已经在书房等了很长时间了,我派人先给你安排房间住下,晚上或明日我再和你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吧。”墨倾池一副不愿意再与木婉清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的意思,起身就想离开。

    木婉清虽外表清冷孤僻,但聪慧灵巧,因此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对墨倾池进行纠缠,而是非常顺从的为墨倾池整理因刚才的一番动作而有些凌乱的青白长袍。

    墨倾池很满意木婉清的举止,懂得适可而止的女人才会得到男人的钟爱,在若一味胡搅蛮缠,即使再如何国色天香再如何痴情痴心亦会遭到男人的无情抛弃。在他看来,显然木婉清并不是属于胡搅蛮缠的女人。

    此时他望着木婉清的神色更加温柔,慢慢靠近一旦他近身就流露出扭扭捏捏小女儿神色的女子,他没有对面前这个痴情的女人动手动手,仅仅作出了女人最底线的动作,轻轻闻了闻女人的发香,在女人耳畔轻声细语道:“我一直以来都认同女人聪明了,男人就要费神了这句话,现在还是非常认同,不过我却喜欢上另一句话:遇上一个聪明的女人,这个男人即使在费神费力都是快乐的,你就是这种女人。”

    情话?墨倾池可从不缺少。

    望着从满眼弥漫而后很快转至眼神如一汪春水的木婉清,墨倾池暗自叹了口气:或古或今或仙或神或人或魔或妖或鬼,她们或许有诸多不同,但唯一相同点:只要她们还是女人就拒绝不了蜜语甜言。

    木婉清呆呆望着即将快消失在他视线中的潇洒优雅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坚毅神色的她双手放在嘴上呈喇叭状喊道:“墨倾池,我不问那个令你感觉为难的问题了,我只想你告诉我一件事。”

    墨倾池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道:“什么事?”

    木婉清轻轻咬着红唇,道:“这次丐帮大会上面发生的事情是你的计划吗?为什么?”

    明显一阵沉默,但墨倾池开始回答了:“婉清,当我知道自己只有十年寿命的时候我就开始为自己已知的生命长度设置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生命宽度,一切事情都在我的意料之中,除了你之外。”

    木婉清呆呆望着那个身上忽然多了一股庄重神圣气质的亲切身影,她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道:“在有限的时间中开辟浩瀚的生命宽度,墨倾池,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选择拒绝我,你的计划实在太需要时间与精力的支持了,容不得半点分心。”

    屋檐上的人身躯僵硬,脑海中回忆着和走廊上那人同样的言语,一连串的为什么出现在脑海,一连串的疑问表现在面上,他的眼中光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炙热。

    风中的树叶发出一声比起刚才更响亮的声音,一只手慢慢拂开充斥着浓郁生命力的绿叶,手捧着一杯珍品毛尖茶的王语嫣非常淑女非常端庄站立在书房门口,面上带着任何人都会生出好感的温柔笑容,她含笑望着扒开树叶,右手绑上了至少有二十几层纱布,看上去比起左手粗壮一杯的英俊男人,轻声道:“恰当的时机说恰当的言语,墨公子,你似乎忘记了昔日对我的提醒了。”

    男人一点也不奇怪王语嫣可以知道他的事情,他一边想着王语嫣走了过去,一边用左手解开包裹上了一层有一层纱布右手,口中非常平静回应道:“或许吧,但王姑娘,上次和你下棋的时候我曾说过:弈棋如弈人生,棋落无悔,棋心万变,棋路自可变化万千。”

    王语嫣笑了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早就已经知道房檐上有人。”她将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为眼前这个她有些忌惮的男人绑上纱布。

    此时男人的左手、右手虽然还是一小一大,不过看上去却平衡多了。

    他和王语嫣相识的时间比慕容复印象中的时间要长太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基本之上都是利益上的交换,不过两人在一起却都显得非常默契,譬如这一次对于王语嫣主动帮他绑上纱布,墨倾池绝对不会说半句感谢话语。

    他和王语嫣站在一起,望着已经渐渐从房梁上小心翼翼站起身的魁梧身影,眯着眼叹道:“他的确已经非常小心翼翼了,我根本没有听见半点声音,只不过我们这位丐帮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帮主似乎忘记了,捕捉信息不仅仅只靠眼睛和耳朵。”

    王语嫣点了点头,她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本事,她比所有人甚至墨倾池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还了解这个男人,即使她和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她轻声叹道:“他绝对很难想到一个胆敢撄锋武林泰山北斗、挑战吐蕃大宗师鸠摩智的绝世剑客虽然胆子大的出奇,但却也小心谨慎的出奇,这人对于文诣龙渊的每一处建筑甚至一草一木都了若指掌,稍微有半点异色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墨倾池呵呵一笑,真心的笑。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身边这位即使理智于他都会时不时生出占有念头的女人心中怀揣着何种心思,不过能得到这样一位举世无双的女人称赞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甚至引以为荣耀的事情。

    不过墨倾池从不会在这个被他引以为最大对手的女人面上失去理智或得意忘形,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位眉目如画气质出尘的女性,道:“不管如何我今天这一席话他总算可以恢复斗志而不再意志消沉了,说实话如果武林之中没有了乔峰,单单只有你表哥一个人,这个武林就实在太枯燥乏味,同时也太没有挑战性了。”

    王语嫣露出一个不可置否的神色,她弯下腰端起木凳上的茶杯,留给墨倾池一个无限美好的后背弧度,她坐在木凳上,柔柔道:“墨倾池,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还可以继续下去,但前提条件就是你先给出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墨倾池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眼中一掠而过的惊疑,望着面前这位可以知性优雅可以天真浪漫可以不食烟火的倾国倾城女子,没有立刻给出答案,道:“他对于你来说真就那么重要吗?”

    王语嫣嫣然一笑,望着语气中流露出些许酸意的墨倾池,抿了一口茶,沉吟道:“我对他的初心和你对乔帮主的初心差不多,我们都只不过希望他们有一个并不悲壮的愉快生活而已。”

    墨倾池点了点头,一反刚才的沉吟犹豫,果断道:“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美丽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小诧异,点了点头,示意请说。

    墨倾池一本正经开口道:“你可以对我更亲近一些吗?‘

    女人眼眸中流露出令任何男人为之痴迷的绚烂异彩以及那一抹墨倾池有些忍不住洋洋得意的呆滞,可以让这样一位聪明、睿智、理性的女人流露出这种神情的男人可不多啊。

    女人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含蓄一笑,面颊上闪过一抹绯红,随即向着墨倾池慢慢靠近,霎时间墨倾池可以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做加速度的跳跃。

    在女人那润泽的红唇即将贴近他面庞的下一刻,墨倾池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这个女人如此智慧如此有女人味呢?“

    他后退一步,放弃了对这个女人的挑逗,他并不害怕这个女人亲吻到他甚至他盼望,但他却清楚这是一个很难被男人征服的女人,任何男人想尝试攀越这座白雪皑皑的高峰都会以粉身碎骨告终。

    墨倾池并不想才从这个女人身上占据到的些许优势因为自己的意思贪婪或不切实际的幻想步入到玩火**的地步。

    见墨倾池主动做出了退步,王语嫣也很矜持的退了一步,随后王语嫣到了一声我要回去了,墨倾池点了点头,随后派遣手下送王语嫣离开文诣龙渊。

    望着那道端庄优雅明艳动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墨倾池轻声叹道:“不知世上有那个男人可以征服这个女人?段誉吗?呵呵,她可不是那个王语嫣了。”

    墨倾池至今还记得两年前他和一位身着灰棉袍,头戴斗笠,垂下黑纱的女人对弈时的情景,那位女人满腹经纶指点江山纵论时事,当时那个女人在他的眼中当真可以称得上睥睨苍生的伟岸人物。

    只不过再一次相见,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她。

    被两位侍女护送至门口,王语嫣回头望着马上又合上的气派府门,面上露出了一个娇艳如花,倾国众生的笑容,轻声道:“真是个胆小鬼。”

    刹那间,黑夜似乎明亮如白昼。
正文 第七十一章、机密
    &bp;&bp;&bp;&bp;第七十一章、机密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时辰。

    十二时辰不是十二时辰,而是十二个人,十二个心思细腻,身手矫健、精通暗器与刺探情报的人。

    十二时辰有诸多身份,他们可以是商人可以是官吏也可以是叫花子,他们还可以是珠宝首饰店的老板也可以是杀猪啊还可以使在苏州郊区耕种的普通农民……,他们身份实在太多太多了,很少有人能戳穿他们的身份,更很少有人能戳穿他们的身份还可以见到他们或者说还可以活下来。

    当今天下知道他们存在的人不多,知道他们五花八门身份之后真正身份的人更是罕见。不,不应当说罕见,应当说普天之下真正可以知晓他们身份的人只有一位,当今世上唯一的一位。

    这人就是他们真正效忠的对象。

    他就是创建文诣龙渊的主人:墨倾池。

    他们对墨倾池无匹忠诚,甚至到甚至愿意为墨倾池赴死,愿意为墨倾池放弃家中妻儿老母,斩断和过去的一切牵绊,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忠诚,无与伦比的忠诚。

    不过现今除开墨倾池以外却还有一人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身份,这是一位他们深深忌惮但却又不得不打交道的人,子时、辰时两人第一次和这人打交道就在书房。

    子时、辰时没有进书房,他们只会在他们最尊敬的墨倾池墨公子的书房外等候。

    每个人心中都一个如神祗般存在的人,在十二时辰眼中墨倾池就是他们心中的神祗,一个令他们不但可以俯首帖耳,而且可以从容赴死的神祗。

    子时、辰时甘心赴死,但却没有死。其中子时被击中断了经脉,辰时则被卸下一条手臂。他们的武学造诣已经不弱了,而且手段层出不穷,即使碰上成名一方武艺已臻至一流高手境界的对手,他们亦并不逊色。

    只不过这人实在太可怕的了,他们一共才与那人交手四招,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被那人制服,那人从容离开了被视作文诣龙渊禁地的书房,两人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渐渐没入黑暗中的人,如果眼神可以杀死那人,那人已经死了几十几百上千次了。

    脚步声,两道脚步声响起。

    一轻如飘雨,一沉如山岳,一快若飓风,一慢如蜗牛。轻如飘雨的人步履缓慢,沉如山岳的人行步如电,几乎脚步声在他们脑海中向前那一刻,那步履沉稳的人就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为他们解开穴道,而那位步如飘雨的人则平静走进书房。

    子时、辰时面色苍白,亦步亦趋跟着救下他们的人,走进书房,小心翼翼。

    “他是谁?”

    “没有看清。”“他出手速度太快,且可以掩饰身份。”

    “他来书房多久?”

    “我们来时他就已经到了。”

    “你们可看出他们的武功?”

    “他使用得是极其普通的功夫。”“他在刻意掩饰身份。”

    子时、辰时本不应当回答除开墨倾池以外人的问题,但此时此刻他们却不能不答,因此他们是失败者,失败者没有权力拒绝回答胜利者提出的问题,这是文诣龙渊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规矩。

    那位提问问题的人问完这三个问题也没有说话,只是恭恭敬敬站在几案前停坐在几案前太师椅上的人吩咐。毕恭毕敬,如见神灵。其他两人亦是如此,若非说有些许不同那便是前者面上冷漠,而子时、辰时面上则是一片灰暗,如同将死之人一样。

    半晌,终于有声音了,一声很温和听不出喜与悲的声音。

    “你们立刻回天枢阁,放弃原本身份。”

    子时、辰时点头退下,不再言语。

    可以令他们如此恭恭敬敬的人只有一位,可以令他们如此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人也只有一位,这人就是墨倾池。

    太师椅上的人瞥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人一眼,眼神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事情可已经准备好了?”

    那人回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很好,你也退下吧,吩咐朝花夕拾过来。”

    “是!”

    人退下,合上房门。

    人走远,房中人才站立起身,轻轻拍了拍身后柜子上的机关,啪的一声响,一个两公分长宽高的匣子空间出现了。

    匣子中原本有东西,现在没有了。

    匣子中原本只有一张名册,现在却空无一物,显而易见,名册已经被盗了。

    不过房中人却未怒,而是笑,喃喃自语道:“可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

    迅捷与力量兼具,加上熟悉文诣龙渊的地形,乔峰带着名册成功逃离了文诣龙渊,而且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身份,即使包括那两位与他过招的人也没能发现的身份。

    不过他很清楚,因为这封名册的关系,墨倾池很快就会怀疑他,不过墨倾池却并不敢对付他,因为他手中的这封名册。

    名册上详细记录了十二个人的身份讯息,这十二个人乔峰曾听说过,这十二个人据说就是天枢阁最拔尖但也最神秘的十二个人。

    丐帮弟子遍及天下,天枢阁的事情他们知晓不少,甚至他们知晓天枢阁常常汇聚的六个地方,但对于这十二个人却并不如何了解,仅仅只知晓他们的代号: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至于其他则一无所知。

    以前乔峰虽有意调查天枢阁和侠客山庄,但天枢阁却并未行什么危害江湖或危害朝廷之时,在加上天枢阁常相助于侠客山庄以及武林同道,故而也不敢肆无忌惮,因此他也不清楚天枢阁的究竟,更不知道天枢阁最神秘的十二人身份。

    不过现在他清楚了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个人的真实身份,最真实也最原本的身份。当他知晓这十二人身份时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念头:难道天枢阁甚至侠客山庄幕后主人就是墨倾池,否则墨倾池怎会有如此机密的资料。

    十二个人的身份都不寻常,其中有两人极其有名,即使他还是丐帮帮主的时候面对那两人都必须执晚辈之礼。

    若天枢阁、侠客山庄的幕后主人就是墨倾池,那他创立天枢阁、侠客山庄的目的是什么?那是否也就证明杏子林之事都是墨倾池一手策划?可墨倾池为什么要策划这些事呢?

    一时间乔峰遐思万千,但他毕竟是非凡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起初因子时、辰时两人,故而他才翻阅了册子的几页而已,还有三分之二的篇幅没有看完。

    记录天枢阁的十二时辰的身份事记载了二分之一的篇幅,还有二分之一的篇幅则记录着一个人。

    记录着他自己。

    乔峰眼皮挑了挑,他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要调查他,不过他只有继续看下去,看看墨倾池调查他有什么目的,有什么秘密……

    乔峰

    宋神宗年间出生,年29岁

    养父母:乔三槐夫妇

    父母:父辽人(武学高手姓名不知)、母(未知)

    身世:雁门关外遗孤,遭乔三槐夫妇收养。

    地位:青年一代少有俊杰人物,当代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

    性情:此人豪气干云、胸襟开阔。

    能力:智勇双全,当世英豪。

    功绩:当今武林论功劳者无人出其右。

    判决:难以下达,故交给天下英雄处置。

    乔峰愣了愣,继而神色激动起来,这上面关于他的讯息正是墨倾池拿出得侠客山庄给下他的侠客令,此时此刻乔峰基本可以断言:侠客山庄幕后人即使并非墨倾池亦与墨倾池关系匪浅,天枢阁亦如此。

    乔峰深深吸了口气,继续翻阅册子,不过才一翻阅,乔峰顿时全身愣住了,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呆滞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乔峰究竟发现了什么呢?为何导致乔峰竟然生出如此剧烈激动的情绪呢??

    七月初八。

    午后,墨倾池赴丐帮大会回到文诣龙渊坐在碧波湖上望着湖中荷叶,河畔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百花,面上带着无匹轻松舒适的笑容。

    此时此刻墨倾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烦恼的了。

    当今天下没有什么那个人比墨倾池更幸福了。

    一、有名,继乔峰辞掉丐帮帮主之位,他擒拿下赫连铁树以及西夏一品堂高手,武林之中论声望、论名气、论武艺他在江湖人眼中都畏惧慕容复之上,被称为当世第一青年俊杰。

    二、有才,若论财富,当今武林没有谁可以比得上他墨倾池。

    三、论友。这些年来他豪气干云、接近江湖同道花费近百万纹银,为江湖同道出谋划策不下三十余次,其中最有名得就属左丘明和而今江湖一流门派有一席之地的嵩山派,论朋友他或许并非是天下第一,但论相交的名人,极少有人可以比得上他。

    四、论红颜。以前他英俊潇洒,迷倒万千少女,但却总是形单影只,难以与慕容复身边时不时有王语嫣这位天下第一绝代佳人相抗衡。

    但现在却不一样,他身边出现了一位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仅仅略微逊色于王语嫣一筹的绝代佳人,而且还是他非常喜欢的女人。就以这一点而论,过去慕容复也仅仅只是压他一筹而已。而现在的慕容复呢?王语嫣已经搬出青云庄到曼陀山庄在苏州开设的产业听雨轩居住去了,因此就这一点而论,江湖上下还有谁可以比得上他呢?

    因此此时此刻墨倾池什么没有什么地方不高兴,没有什么地方不幸福了。

    此时墨倾池拿着一个梨子如同恶霸调戏良家少女一样将梨塞在一旁看着湖中美景的木婉清润泽红唇中,而且还故意以颇为怜悯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其实已经几乎可以称得上无可挑剔的身材,叹道:“我墨倾池的眼光可是全天下公认的,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挑到你这个身材如此瘦弱的女人,多次一点,这样我带你出去才不会丢到我的颜面。”

    木婉清瞪了墨倾池一眼,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墨倾池偶尔会不正经的调侃,当即准备遇反唇相讥,只不过这是却有一阵清风吹拂过来,只见远处一人踩在莲叶上,以极其高明的轻功越过本不算窄足足有五十米宽的碧波湖。

    速度极快,几个眨眼间就出现在墨倾池面前。

    骆文涛冲着墨倾池恭敬一礼,开口道:“公子,人已经在泗水亭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泗水亭
    &bp;&bp;&bp;&bp;第七十二章、泗水亭

    鸠摩智并没有参加今日的丐帮大会,虽然即使他前去参加亦不会有任何人阻止。不过他却有自知之明此时此刻的他却并不适合参加丐帮大会,原因再简单不过,因为他是异族,即使他是出生于吐蕃,吐蕃很少与中原交恶,但却也足矣让旁人有千万个理由不让他去参加,加上他对墨倾池的指证失败,以而今墨倾池的名望,丐帮大会几乎的武林人士都对他心怀敌意。

    除了这两个原因以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这个原因才是他没有前往杏子林的原因

    ——墨倾池。

    吐蕃,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一手造诣已臻至毫巅的火焰刀绝技令他在吐蕃纵横无敌。

    大理,南北两寺!

    大理天龙寺和少林寺并称的寺庙,亦是段氏皇族出家之地,据说藏龙卧虎不逊色于少林寺。他挑战天龙寺,决战天龙寺第一高手枯荣大师,独挑天龙诸僧,纵横无敌,如果不是因为大理世子段誉习会六脉神剑,他还可以胜得更从容一些。

    大宋。

    大宋有泰山北斗。

    少林、丐帮!

    丐帮武艺如何他并不清楚,但武艺未少林第一人的玄慈方丈与他交手,败落。

    原本他应当可以无比得意,等修养一阵再去挑战丐帮前任帮主汪剑通或现任帮主乔峰,只是可惜此时却偏偏出现了一个墨倾池。

    他知道墨倾池的武艺不凡,但却不想那么高超。

    面对墨倾池超凡入圣的剑术,他败了,没有任何悬念的败了。

    四招就败于墨倾池手中,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竟然败在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中,因此他决定洗刷这份耻辱,而且墨倾池也给他一个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需要付出些许代价。

    因此这才有了他二度上少林寺与玄慈一谈,玄慈、玄寂、玄生三人往苏州,邀请天下英雄赴丐帮大会。他的代价已经付完了,墨倾池也承诺给他最希望得到的东西——剑谱。

    这不是普通的剑谱,剑谱上的招式正是墨倾池败他的时候使用的招式!他已经将剑谱上的内容全部融会贯通了。他相信已经知晓墨倾池剑法的自己绝对可以胜过墨倾池,一雪前耻。

    因此他来到了泗水亭,等待墨倾池的出现。

    ————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泗水亭有菊,有山、有水。

    山是重峦叠嶂珍奇各异的假山、水是晶莹剔透的碧波湖。而菊呢?正是争奇斗艳正在盛开的菊。

    真争奇斗艳的菊花并不应当飘落在地上,可此时此刻菊花却已坠落在地上,一朵又一朵,一片又一片。一双脚踏在这片菊花上面,同时也惊散了漫天的寂静与悠然。

    鸠摩智已经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也几乎在同时间站立起身,望着眼前熟悉的人、熟悉的装扮以及熟悉的剑,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出了泗水亭。

    墨倾池身侧有人,有一位极其漂亮的女人,可鸠摩智却望都没有望那个女人一眼,他的视线只是平静的望着墨倾池。墨倾池亦望着鸠摩智,凝视着眼前这双更显深邃的眸子与宁静睿智的面庞。

    墨倾池笑了笑,道:“得闻大师造访,墨某带上了剑,也背上了酒,剑是名剑,酒也是好酒,可供大师挑选。”

    鸠摩智微微一礼,淡淡道:“酒如何剑如何老衲并不在意,老衲只在意今日墨公子可带上了剑客。”剑客两个字道出口,鸠摩智身上流露出一股看不见但却绝对可以感觉得到的气势。

    这气势并不犀利亦不带有压迫感,他柔如清风,但却并非善意的清风,而是搅动风云的清风,如同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宁静祥和的世界,世界便因这支手的介入而风起云涌。

    木婉清已经退到一侧了,她本不愿意来,可墨倾池非要带她前来,因此她只有来了。她知道鸠摩智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高手,她也知道墨倾池的武学造诣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除此之外她更清楚他的出现可能导致墨倾池分心,继而败在鸠摩智手中。

    败或许不会死,但却可能死。

    木婉清不愿意见墨倾池败,更不愿意见墨倾池死,因此她心中虽然想来一睹,但却不愿意来。她的心中有两种想法,但墨倾池为他选择了心中武者最本能的想法:观战。

    她不明白为何墨倾池会这样做,但她知道墨倾池这样做就有墨倾池的理由,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墨倾池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除了对她。想到这里,她的面上勉强流出一抹笑容。

    笑容很绚烂,不过面色苍白而紧张。

    墨倾池的笑容很灿烂阳光,而且面色也很红润,一双眼睛比起平日还多上一抹凌厉,一抹属于剑客的凌厉,只不过此时却还只是隐而未发,墨倾池微笑回道:“我只需拔剑便是你口中的剑客,只是大师你应当清楚我拔剑的代价。”

    鸠摩智道:“若不见血便不回鞘。”

    墨倾池点了点头,叹道:“你可知道若不见血便不回鞘的剑有两种含义。”

    鸠摩智点头道:“我知道,而且我相信这两种含义只要墨公子想做到那绝对就可以做到。而且我还知道今日不管墨公子选择使用那种含义,今日我都要请公子出剑。”

    墨倾池又笑了笑,这一次墨倾池的笑容很温和,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意味,眼神中只是单纯的欣赏。他的确很欣赏这个吐蕃僧人,或许这个僧人性子贪婪或许这个僧人争强好胜之心浓重或许这个僧人有时会行卑鄙龌蹉之时,但抛开这些不谈,单纯以武人身份而论,这个吐蕃僧侣的确值得欣赏。

    他的眼光很高,因此欣赏的人不过,在偌大个天龙八部世界中他只欣赏一种人,这种人必须有两种特点,一种就是有着极其高明的武艺,二便是有令他欣赏的理由。

    符合第一点的人有许多,就以逍遥派而论:李秋水、天山童姥、无崖子、鸠摩智、枯荣、玄寂、玄生、玄慈、扫地僧、乔峰、慕容复、王语嫣以及段誉、段延庆等都可以名列其中,但有令他欣赏理由的人却真不过多。

    准确而言只有两位而已,第一位便是乔峰,还有一位则是眼前这位僧侣。

    “如此执着于胜负、如此狂热于武学的人普天之下可真不多了。”这是墨倾池摒弃了鸠摩智全部的身份而欣赏鸠摩智的理由,正是因为这份欣赏他才会并未下手对付这个吐蕃国师。

    墨倾池深深望了一眼鸠摩智,淡淡道:“我已知晓你的心思,只不过若想令我出剑那就需知现在的你是否值得我出剑。”

    鸠摩智无喜无悲,道:“请指教。”

    木婉清心神一震,此时他以为鸠摩智即将和墨倾池交手,但却并未见墨倾池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见鸠摩智有任何动作,似乎鸠摩智口中的请指教只不过是随口道出的一句玩笑而已。

    此时墨倾池面上已经流露出一抹玩味笑意,道:“大师不怕嵩山峻极峰上之事重演?”

    鸠摩智淡淡道:“自然忌惮,昔日一战老衲记忆犹新,此可以算得上平生以来记忆最深刻之战。不过忌惮虽是忌惮,却总需寻法自渡,而不是故意闪避。”

    墨倾池点了点头,面上流露出一抹尊敬神色,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不但是一位武艺高强的武者,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武人,至少在论武的心态之上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人实在不过了。

    墨倾池没有迟疑,直接问道:“墨某只需问两件即可!一、大师可翻阅了我赠予您的剑谱?”

    鸠摩智道:“翻阅过,剑谱上的十二招的确是无匹精妙的剑招,当初老衲四招就败于你手,实在并不冤枉。”

    墨倾池道:“大师可寻出破解之法?”

    鸠摩智道:“普天之下没有那种武学不能破解,即使丐帮绝技降龙十八掌、天龙寺六脉神剑、少林七十二绝技等都可,墨公子的剑谱亦不例外。”

    听见此言,木婉清眉头不由紧蹙,她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会将自身修习的剑谱交给鸠摩智,只不过听鸠摩智的言语而论,此战对于墨倾池极为不利。虽然她相信无论何时墨倾池都可以反败为胜,但担心却亦不可避免出现在脸上。

    墨倾池果真守信用,只问了两件事情,他没有在问,只是平静的望着鸠摩智。

    眼中没有半点情绪,只不过没有半点情绪却代表着一件事情:决斗开始了。

    空气一时间肃杀,萧瑟,木婉清甚至看见一抹凄厉的血色似乎已经在鸠摩智、墨倾池两人中间弥漫。

    只不过意料之中的决斗却还是没有开始,墨倾池没有言语了,但此时此刻鸠摩智却有了言语,他和墨倾池一样一共说了两句,这讲句话并不是问,而是说,他只是说给墨倾池听而已。

    “我虽然破解了你的十二招剑法,但我却已经破解不了你的剑!”“但我依旧请战。”

    这一瞬间,木婉清愣住了,墨倾池眼睛也呆滞了一下。

    就在这眨眼间的功夫空中飓风激荡,遍地菊花被一种可怕的力量掀起飞上半空中,一只粗糙的手掌已经拍出。

    鸠摩智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一丝非常愉快的笑意。
正文 第七十三章、无尘无垢
    &bp;&bp;&bp;&bp;第七十三章、无尘无垢

    鸠摩智没有理由不笑,他实在太有理由笑了,他仅仅凭借两句话就得到一个率先出手的机会,他如何不笑?而且这是一个绝佳的出手机会,绝佳到他与墨倾池见面以来前所未有般的好机会,因此他非常有理由笑,他笑得非常灿烂也非常自信。

    “我虽然已经破解了你的剑法,但仍然破解不了你的剑。”

    “但我依旧请战。”

    这两句话是鸠摩智说得,他没有说谎,一个字也没有说谎,他的确已经破解了墨倾池的剑法,但他终究还是破解墨倾池剑——当世之上,没有什么剑法无懈可击,也没有剑客什么举世无双,任何剑法、任何剑客都有破绽,只要寻到破绽便有机会击杀之。

    他已经寻到墨倾池剑谱上的破绽,可也仅仅只是寻到墨倾池剑谱上的破绽而已。他回忆起墨倾池与他对手的四招时,因破解剑谱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墨倾池早已经将剑融会贯通,浑然天成,剑招虽还是原本的剑招,但墨倾池使用而出却带着一种摄人的魔力,远非普通剑客使用出此招可以相提并论。

    “他的剑法早已经超越了剑招,而我的破解之法却仅仅局限于剑招。”鸠摩智心中轻叹,当时他已经明白过来为什么墨倾池会如此自信将剑谱交给他,因为墨倾池出招由心,人剑相合,早已经不是破解区区剑谱就可以胜过。

    不过他不甘心,他不甘心未战而败,因此他来了,他还想出了一个他本不愿意想出的法子,那便是以言语攻心导致墨倾池对决之时失神,他已占据先机,以雷霆交击,分出胜负。

    武学修为已经臻至他们这种境界,无论哪个人占得先机都等同于胜负的天平向着一方狠狠倾斜,几乎已经达到常人难以翻盘的地步。

    为了不让墨倾池翻盘,鸠摩智孤注一掷,他的出手很快,出手亦是全力以赴,绝没有半点留情之色!当他手掌推出瞬间,掌就已经出现墨倾池的面前,再一瞬间,双掌就已经狠狠击中墨倾池的胸口。

    鸠摩智已经可以发生大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容还没有出现面庞上就已经笑不出来了,他的笑容被一声非常清脆的响声盖过,一声砰的声音响起。

    眼前银芒四射,犹如月华降尘,出现在他刚才与墨倾池对掌时的胸前。

    月华自然不可能降临尘世,况且还是白日降临于尘世。闪烁银芒的不是月华,而是一柄漂浮在半空中飞速旋转的剑。刚才他的手击中得并非是墨倾池的五脏六腑,而是一柄剑。

    鸠摩智不知道墨倾池的佩剑何时出鞘,他只知道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一柄剑正是墨倾池的佩剑。

    佩剑在墨倾池的胸前不过区区一寸左右距离快速旋转,墨倾池负手而立,平静望着被剑上森冷剑意震退的鸠摩智,而后有低头扫了一眼寒意愈来愈沉,气势越来越荒凉,气质越来越寂寥孤高绝世的剑。

    这一瞬间的变故令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鸠摩智瞳孔猛缩,但他却有很快舒展开来,面上无喜无悲。而木婉清此时此刻终于松下了口气,她非常相信墨倾池,但在鸠摩智的双手即将印上墨倾池的胸口时,她甚至已经腾身出手了,若不是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肩膀,她已经出手了。

    那人只是非常冷静但也非常自信说了一句:“公子不会败。”

    墨倾池没有败,至少在此时此刻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墨倾池没有败,剑在墨倾池身前快速旋转,墨倾池神色自若望着鸠摩智,如同一位剑中君王在俯视臣子一样。

    “看来你已经知道你并非是我的对手。”墨倾池很平静说话,似乎刚才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此时此刻鸠摩智言语也很平静,点头道:“我终究还是上当了,我本不应当研究你的剑谱,我本不应当答应你的条件,若我不研究你的剑谱,至少我现在还有一战之心。”

    墨倾池笑了笑:“可是当你研究了我的剑谱后你发现你即使破解了我全部的剑招,但你却也胜不过我,因此你连求战的信念也不存了。”

    鸠摩智道:“因此我终究还是上当了,我即使不研究你的剑谱,以我现在的实力至少可以与你交手四招,但我研究了你的剑谱,我与你交手却最多不过三招就可以分出胜负,而且我根本想不出你究竟会出那一招。”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现在你的心已经乱了,你的心已有杂念,你应当清楚向我们这种人一旦心中起了杂念,就比任何事情都可怕。”

    “我知道。”

    墨倾池瞥了一眼情不自禁攥紧拳头的鸠摩智道:“因此现在的你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摒弃杂念,不过我却可以帮你。”

    “你帮我?”鸠摩智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神色,

    墨倾池没有望鸠摩智,继续以依旧很平静的语调开口道:“不错,我帮你,只不过你肯不肯相信我?”

    鸠摩智没有说话,墨倾池却又说话了:“我只会出一招,这一招你也知道正是我给你剑谱中的第七招:秋风落叶,你可听清楚?”

    鸠摩智还是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他听清楚或没有听清楚,不过墨倾池却已经不再理会了,他已经慢慢闭上了眸子,他眸子闭上的很慢,比平常人慢上看了将近一倍。

    不过他胸前的剑却非常,旋转的速度飞快,剑上的寒光也更加犀利凌冽。

    剑旋转,卷起一阵剑风,由剑气弥漫而形成的飓风。

    飓风卷起地上的本不应当在这个时候这个季节凋落的菊花,菊花随着剑在剑四周上下飞舞旋转,如同美人起舞,又如飞坠瀑布,又似大漠狂沙,又如水中船舟。

    在墨倾池闭上眸子的短短瞬间,剑风卷起的残菊已经在半空中形成了十几种图案。

    鸠摩智还是没有说话,他已经认出了墨倾池这一招,这的确是秋风落叶的起手招式。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会告诉他他仅仅使用这一招,难道是认为他连这一招都不可能接下吗?还是故意以此招的起手式来诱导他作出错误的推断,而后中途变招取胜。

    弹指间,鸠摩智脑海中已经思绪了千万遍,思忖了千万种可能,却难终究没有得到答案。

    但墨倾池的双眸已经睁开了,随即握住了。

    墨倾池握住剑的瞬间,鸠摩智就感觉到一股空前压力的出现,。然而这压力才刚刚出现就刹那间消失,剑风也随之消失,墨倾池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凌波微步。

    秋风落叶。

    步是逍遥派的凌波微步,招是秋风落叶。

    剑指着鸠摩智的胸前,仅仅一瞬就已收剑。

    木婉清没有看懂两人之间就近谁胜谁败,不过剑入鞘中,那些原本因剑风消失而即将萧瑟飘落在地上的菊花却非常优雅的击打在鸠摩智身上。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千朵、上万朵。

    眨眼间鸠摩智胸前已贴满了菊花,鸠摩智蓦然无语,如同雕塑一样站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墨倾池,一句话也不开口,眼神木然,似乎已经失去了魂魄一样。

    墨倾池踏着菊花而来,踏着菊花而去,牵着佳人,一如来时优雅,走时洒脱飘逸。

    ————

    路上,木婉清问:“他死了?”

    墨倾池摇头惊讶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木婉清偏着头道:“因为他看上去已经失去了魂魄。”

    墨倾池叹了叹:“倘若我想杀他,刚才那一剑他已经死了,在他迟疑我是否出得是秋风落叶这一招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木婉清武艺远逊色于墨倾池,但眼力却不差,开口问道:“刚才那一招的杀招并不在于快速击出的剑,而在于比剑晚上一息时间呼至的菊花?”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不是。”

    “那杀招是剑?”

    墨倾池也摇了摇头,道:“不是!”

    “那刚才那一招的杀招是什么?”

    “两者都是!”墨倾池见木婉清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解释道:“菊花出现之时,鸠摩智就分心应付若优雅慢行而至的菊花,因此我的剑是杀招。当鸠摩智分心于我的剑之时,菊花就会击中鸠摩智全身上下,虽然他有金身罗汉神功护体,但亦只能败。”

    “他不是寻到破解你这一招的方法了吗?”

    墨倾池笑道:“他的确寻到了。”

    木婉清道:“可他却并未使用出来?”

    墨倾池叹道:“他在迟疑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不出来了。”

    “为什么?”

    墨倾池道:“因为破解我这一招的方式只能是避其锋芒而已,而他却在我招式锋芒最盛的时候却并未退,他如何可以破解我这一招式呢?”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你从未有败过?”木婉清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道。

    墨倾池微笑望着面前这个永远只在自己面前天真浪漫的女人,笑着道:“为什么?”

    木婉清偏着头,带着些许幼稚的语调说道:“因为你实在太聪明了,你的一举一动之间都将令对手产生错误的判断,届时他们真正与你交手时绝对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墨倾池优雅一笑,说了一句木婉清永远也无法忘记的言语:“我心无尘无垢,而他们有,因此我胜,而他们败!”

    这一刻,墨倾池彷佛如不染红尘的神祗。
正文 第七十四章、逐鹿计划
    &bp;&bp;&bp;&bp;第七十四章、逐鹿计划

    墨倾池本可一剑杀掉鸠摩智,但他终究还是放过了鸠摩智一马。怜悯?如果墨倾池有这种情绪,那他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他从不怜悯失败者,即使失败者曾经又再多么辉煌的战绩,再多么值得人尊敬,何况鸠摩智实在不是一个可以令他生出比j女贞操还稀罕尊敬品质的人。

    “史书都由胜者书写。”这是一句非常简单且容易理解的言语,但若有人愿意细细追究其中的细节,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晦涩的世界埋葬。

    墨倾池并不愿意做一个乔峰式的大英雄大豪杰,他不喜欢为自己的人生贴上悲壮凄惨的标签,他只想成为一名胜利者,即使在得到象征着烈阳的胜利前用上种种卑鄙龌龊的手段他亦在所不惜。

    三年时间,墨倾池拥有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江湖声望以及令人目瞪口呆的恐怖财富与势力。三年时间他创造了许多人一辈子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基业,难道这仅仅只不过是凭借他的能力以及商业才华吗?

    只要不蠢可以在江湖、朝堂、商界有一席之地的人都知道墨倾池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积累其天价财富、恐怖声望、强横势力,这其中定用了诸多不光彩的手段,只不过他们没有证据,而且没有必要与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的文诣龙渊交恶,因此才没有言语而已。

    “巨大财富的背后,都隐藏着罪恶。短短不过三年时间,我可以积累令大部分人都可望而不可即财富,你知道我做过些什么事情吗?”坐在依旧是波光粼粼的碧波湖上,墨倾池摇晃着杯中的泸州大曲,微笑望着一脸错愕的木婉清开口道。

    才谈论风花雪月的她哪里想得到墨倾池竟然忽然跳跃到这样一个风趣中带着严肃以及浓浓阴暗色彩的问题,不过她的表现却令墨倾池有些惊讶,他见识过不少或特立独行或风姿绰约或狂妄自大或温柔婉约或口蜜腹剑的女人,木婉清在这些女人中可以算得上非常独特的一位。

    他知道木婉清一向不喜欢喝酒,但今天木婉清却主动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也如墨倾池一样闻了闻酒杯中那温醇的酒香,流露出和平日截然不同的举止:成熟优雅美丽大方,在这一瞬间以他那深不见底的城府,眼中亦闪过一抹讶然神色,眼前的女人和刚才的女人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女人。

    不过他并没有保持这种普通人身上至少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惊讶,很快墨倾池的面上又流露出很少有女人可以抵挡得了的醉人微笑,他轻轻抿了一口好酒,轻声叹道:“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果真不仅仅只是长得好看的红花而已。”他的举手投足都显得无匹优雅高贵,而轻柔的言语令人感觉他只不过在和面前这位关系非同寻常的女性打情骂俏而已,而不是进行着很少有恩爱男女愿意做的事情:摊牌。

    木婉清笑了笑,她并不蠢,她明白这两年墨倾池在她面前没有人任何保留做着任何事情的原因,原因可不是今天?木婉清很抗拒这个日子,但她却很清楚以眼前这个男人的性情绝对不会长时间和一个女人完什么甜蜜的爱情游戏,以他仅存不多的生命以及性情,这个男人只会选择和她快刀斩乱麻。

    晦涩而血腥!

    这是木婉清呆在墨倾池身边最贴切的感受。他不能理解墨倾池回复青城派司马林回信时候平静无匹写下杀无赦三个字时候的淡然,他也并不明白墨倾池为何千方百计算计少林、丐帮以及那位在她心中地位不轻的顶天立地大英雄。

    木婉清很清楚墨倾池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江湖人,因此当他决定闯入文诣龙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世界和墨倾池的世界产生冲突,她只是希望这些冲突可以平缓的国度。

    可惜墨倾池却将他自身那血腥而晦涩的世界以排山倒海带着无与伦比冲击性方式展现在木婉清的面前,,木婉清内心那简单而单纯的世界就彻底淹没在墨倾池那晦涩、复杂、残暴、血腥的世界。

    端着酒杯还是一副很优雅从容神色的墨倾池可以感受得到木婉清那眉眼中的痛苦挣扎,不过他没有表示任何劝慰,他只是以非常平静的口吻讲述着一些木婉清本不愿意听见但现在却不得不听见的事情:“文诣龙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都染上了鲜血,有好人也有坏人当然也有一小群无辜者,我曾经算过真正死在我手中的人只有十几个人而已,不过因为我的计划我的命令死在我手中的人或许可能已经上千人了,这些人中间包含这六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无辜者。”

    对于面前这个女人,墨倾池的言语一样简单简洁,不带半点主观口吻,只是微微停顿给面前这个女人以些许思忖的时间,他便又继续开口说道:“这两天我并不掩饰我的所作所为,原因你应当也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答复。”

    木婉清苦笑望着面前这个语调冷漠但却是她平生以来唯一割舍不下的男人,道:“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墨倾池微笑点了点头,随即站立起身,他放下酒杯,开口道:“自然可以,不过我希望傍晚回到这里的时候可以听见你的答复。”

    “你去哪里?”木婉清问道。

    墨倾池没有隐瞒,道:“王语嫣也就是你那天见到的女人,她约我在听雨轩会面,谈论一个对于我对于她都非常重要的计划,不过计划的内容是什么,我回来再告诉你。”

    说罢,墨倾池就带着骆文涛离开了,留下了朝花、夕拾两名侍女陪同着木婉清。

    ————

    “公子,你本可以用一个更委婉的方式,以您的聪明才智木姑娘会回心转意的。”没有选择坐轿子的墨倾池带着唯一的一个手下骆文涛,才出文诣龙渊骆文涛低着头小声道。

    墨倾池笑了笑,淡淡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事不同于布局,不可有半点纠缠,如果她聪明应当明白我言语中的意思。”

    骆文涛叹了口气,公子一旦下定了决心,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即使那位木姑娘也一样。

    ————

    墨倾池在听雨轩停留的时间很短,准确而言来只在听雨轩和王语嫣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计划已经开始了?

    王语嫣答道:“已经开始了,不过你那里还少一步。”

    第二句:“就在这几日,他会主动找上我,不过聋哑谷哪里的事情你我需要乘着这段时间快些处理,迟者生变。”

    王语嫣点头道:“此事我自有思量。”

    墨倾池没有再多言,离开了,

    等墨倾池离开后,房中传出一道优雅高贵的声音:计划,什么计划?

    王语嫣微微一笑:“逐鹿计划。”

    “逐鹿计划?”

    “不错,逐鹿计划。”

    ————

    归来,木婉清已不见了。

    墨倾池问朝花、夕拾。

    “人呢?”

    “木姑娘已经离开了。”

    “很好!”

    随即,墨倾池离去。

    ——————

    (过渡章,下一章以及以后章节都将用简单、精炼的言语表达,也算是风格的探索,希望大家喜欢。)
正文 第七十五章、请君入瓮
    &bp;&bp;&bp;&bp;第七十五章、请君入瓮

    七月初九。

    雨,大雨。

    大雨磅礴,紫荆花走廊前有三人。

    两女,一男。

    两女跪倒在地,跪倒在一名年轻而英俊的男性面前,手中拄着刀与剑。

    天上轰雷阵阵,两位容颜清秀的女子眼神倔强而坚毅。

    三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两女以一种近乎于死寂的方式开口道:“还请公子允许。”

    男人冷冷一笑,回头,眼中神色冰冷,如天山之巅的冰雪,终年不化,道:“你们若有此本事,我自然允许了,可惜你们没有。”

    两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请公子哥我们一次机会。”

    男人负手而立,道:“我愿意给你们机会,可我们的对手却不愿意给我们第二次机会,你们起来吧。”

    两女没有起来,但也没有问这个有着尖锐矛盾的问题,且问了另一个问题,道:“公子你有把握杀掉他吗?不留痕迹。”

    青年笑了笑:“一个人若很聪明而且还有着高强的武艺,任何人想不留痕迹杀掉他都非常困难,即使我也不例外,不过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必须死,我们的计划必须成功。”

    听到这句话,两女站了起来,一旦事情决定,她们绝对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要计划已经出现,她们行动的任何事情都只是为了计划。

    男人笑了笑,显然很满意两女的态度,不过并不太流露于神色,继续道:“你们立即动身去天山,到哪里自有天枢阁的人接应你们。”

    二女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心情显然很好的男人,摇了摇折扇,道:“只有一个字等。”

    两女面面相觑,但也不多多问此事。

    “现在呢?”

    “还是等,不过不是等消息,而是等人。”青年的言语简洁,命令直接。

    两女明白,领命离去。

    天山骤然间电闪雷霆,紫光穿破墨云,吞天噬地,结成电网笼罩在文诣龙渊上空,似乎预示着文诣龙渊即将发生什么寻常人难以预料的大事。

    青年一手负于背,一手摇着折扇,眼中流露出比天上闪电还要耀眼百倍的精芒,口中自语:“剑啊剑啊,终于是你染血的时候了。”

    转身,离开!

    两女子在门口等,但他要去一个地方。

    白日,大雨磅礴。

    墨云遮天掩地,漆黑一片,偶有紫光闪过。

    青年乘着一把伞,来到了碧波湖。

    碧波湖上叮叮声响,雨水如亿万利箭射入湖中,青年扫了一眼,双脚一蹲,腾空而起。

    随即落入湖心,湖水之中轻轻一点,湖中出现一个圆形水波,水波缓慢向着四周扩散,而青年却已如大鸟又跃飞而起,出现在对面湖畔。

    对面湖畔是假山,青年走入假山中,湖心那一道不但扩散开来的水波已经渐渐覆盖了全部的湖面。

    假山,重峦叠嶂。

    假山,虽没有真山高耸挺拔,但却奇而秀丽,这是青年从天下各处,花费了不少银两运至苏州,运至文诣龙渊的碧波湖畔。

    每个人都认为青年运假山至文诣龙渊只不过与主流的文人学士,达官贵人一样‘附庸风雅’,崇山有山则有水,有水则应有三的观点而已,但实际上呢?

    占地有五分之一碧波湖大小的假山中暗藏着一个密室。

    一个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进去过的密室。

    密室是他请天下第一能工巧匠妙手张巧设计的,当世那位能工巧匠已经有八十八岁,设计完这个他平生以来最得意的杰作之后,便溘然长逝,他付给这位老人十倍工钱。

    文诣龙渊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到过这盘如同迷宫一样的假山,但却没有任何人寻到过这间密室,而且就算有人寻到这间密室他也不用担心,因为这间密室他不但轻天下第一能工巧匠设计建筑布局,还请了早以已死隐退消失在江湖四十年的机关大师褚天机设计机关阵法,因此任何人发现这间密室,且有好奇心,那结果只有一个:死。

    幸好天下第一能工巧匠名不虚传至今没有人发现这间密室的位置。

    以前即使这间密室被发现了,对于青年来说也没有任何关系,但三个月前却已经不一样了,准确而言是他三个月前从少林寺回来一趟后就已经不一样了。

    这间密室已经有了一个客人,一个他亲自请来的客人。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客人的名字,但任何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不但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客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客人,一个若还有理智就足矣引起大宋天下大乱的客人。

    青年一向非常喜欢这样的客人,只要这位客人乱得不是大宋武林,而是将大宋这两个字换成大辽、西夏、吐蕃甚至大理,他不但不会将这位客人请来这个天下第一机巧且机关陷阱密布的密室做客,甚至还会与这个人把酒言欢。

    可惜,世事无常,这人已经选择了。

    而且这个人已经妨碍了他的计划。

    青年坐在假山围成的迷宫中心,忽然对着地上草地击了一掌,重重一掌,立刻假山移动,一条并不明显的石道出现在青年面前,青年没有迟疑走进石道。

    石道之下是一块石门,青年非常熟练的打开了机关。

    石门打开,出现了一条甬道,一条长七八米的甬道。

    七八米长的甬道左右两侧就是密室。

    一共有四间密室,但甬道最前方的那一间有人。

    青年没有做出任何怪异的主动,合上雨伞,走在甬道上,只有最后一步的时候,青年才跨了平日步子的两步。

    看上去没有什么机关陷阱。

    其实若不知道行情的人发现这密室的时候就已经启动了机关。发现机关之后,若迟疑两秒,人没有踏在石阶上,石阶之中便会冲出数百弩箭,除此之外还有毒气。而石门和甬道更是危机重重,每一个动作必须标准,唯有标准的动作才可以令早已启动的机关停止。

    普通的机关都是等人触动,而这个计划却是让人化解。青年自认聪明绝顶,但对于褚天机在机关上理念以及造诣却也不得不佩服。

    打开石室,立刻眼前出现一道阴影,遮蔽了全部的事前。

    刹那间青年感觉一头洪荒巨兽向他扑来。

    风声、脚步声,出手声,都没有人。

    石室很暗。

    伸手不见五指。

    因此普通人感觉到这种感觉只是认为适应不了石室的黑暗,故而产生的错觉,但青年却知晓这并非是错觉,而是确确实实的感觉。

    这个石室是四个石室中唯有一人的石室。

    石室中的这个人比猛虎大罴还可怕百倍,犹如一头自地府归来的恶龙,一头复仇的恶龙。

    青年很平静的出手,拳头击出。

    一声砰巨响。

    拳头狠狠击中一具身体,随即身体就如同激射出去的石子砰的击飞出去,再一声闷响,而后再一声砰响,人落在地上。

    青年已经点亮了灯。

    他瞥了一眼手上以及身上的血迹,又撇了撇披头散发倒在地上,但腰杆却笔直,仅仅露出一双仇恨眼睛的人,青年微微一笑:“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因此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墨倾池,墨,墨水的墨;倾,倾尽天下的倾;池,池水的池。”

    “墨倾池!”沧桑但并不苍老,低沉但有充斥着恨意的声音响起。

    墨倾池笑着点了点头。

    大雨更磅礴了。

    文诣龙渊们门口本来有四名守卫,但今天全部都撤掉了。

    现在文诣龙渊大门前只有两个人,两个女人。但离开的四位守卫知道,这两个女人守卫大门就算是十个他们也比不上。

    因此他们得知是公子的命令,老老实实离开了。

    滂沱的大雨,淅淅沥沥打在大理石地面上。

    文诣龙渊偏僻,但重视门面的文诣龙渊却在门前的地面上都贴上了一块块整整齐齐的大理石,而且上面还有文诣龙渊的主人墨倾池亲手设计的图案。

    因此雨打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格外清脆,格外好听。

    此时雨正非常猛烈的击打在地面,发出一声声悦耳的音符,朝花夕拾微微眯着眸子,仔细聆听。

    不过在一炷香后,两人同时睁开了双眸,他们已经听见地面上有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有人出现了,唯有有人出现了,雨中大理石上的声音才会出现变化。

    雨太大,遮掩住了视线。

    两人紧紧听见这是一双非常沉稳甚至沉稳中流露出不怒自威气息的脚步声,声音响起后三个呼吸,两人才看见那位不速之客。

    斗笠、青衣布袍,看不见面庞。

    只是一具看上去非常魁梧雄壮甚至带着伟岸气质的身躯。

    两女站在门口,冷冷望着那人,一人已经握住了刀柄,一人则按住了剑,只要那人再敢前进五步,那她们就出手。

    五步是她们最佳的防守范围。

    那人正好前进了五步,随即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在下乔峰,求见墨倾池墨公子。”

    两女面上不变,眼神更冷,眼中隐隐有杀机。
正文 第七十六章、西北望,射天狼
    &bp;&bp;&bp;&bp;第七十六章、西北望,射天狼

    乔峰愣了一下,他已经感觉到两女身上的杀机。他不明白为什么两女身上会突然产生杀机,他长身而立,不言不语,斗笠挡雨,斗笠下的锐眼冷视着面前两女。

    朝花、夕拾,乔峰认得这两人,也知道这两女的武学造诣不浅。

    朝花、夕拾、暖玉、明镜,墨倾池身侧四大侍女。

    风波恶、包不同、公冶乾、邓百川,慕容复身侧的四大家臣。

    两方曾在青云庄较量过,他正好看到了那场比斗,他的武艺高明,并不是这八人可以相提并论的,他可以轻易看出两方实力。

    暖玉、明镜的实力和公冶乾相当而已,不如邓百川!而朝花、夕拾的实力只与风波恶、包不同相当而已,年纪轻轻,已经算得上极其厉害了,在武林之中这样的年纪,这样武学修为的人可还真不多,不过不要说只有朝花、夕拾,即使加上暖玉、明镜以及慕容复身侧的四大家臣,也休想阻拦得住他。

    今日他需要寻求一个真相。

    不管如何,人阻退人,佛阻击佛。

    “见我家公子的人不少,但可以见到我家公子的人却并不多。”

    “最近这些日子有不少人来拜见我家公子,但真正能见到我加公子的人只有徐冲霄、玄生、鸠摩智、嵩阳子、左丘明寥寥几位而已,而且他们都并非凭借实力见我家公子,而且凭借他们在江湖上的身份。”

    “丐帮前任帮主乔峰,你见我家公子想凭借什么?”

    两女一人一语,语气平静。

    乔峰很清楚两女并没有说谎,文诣龙渊对于前来拜访的人都以礼相待,但真正见到文诣龙渊主人的可真不多,他拱手道:“凭实力。”

    两女面上露出了笑容,其中一人也就是喜欢一身红衣的夕拾拱手施礼,道:“那就请乔帮主稍后。”

    乔峰笑着点头,他并不介意等,无论等多久都没有关系,他现在有得是时间。

    夕拾离去,朝花的手也从刀柄上放下来,对着乔峰道:“雨大,乔帮主还是先进来躲雨吧。”

    乔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朝花也不说话。

    沉默,沉默了一阵,夕拾出来了!

    夕拾不但出来了,而且还带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乔峰也很熟悉,都是墨倾池身侧的老人,也是两湖一带极其有名的人物:骆文涛、骆王孙。

    骆文涛、骆王孙带上了自从跟在墨倾池身后就很少佩戴的刀,那柄他们成名于江湖的刀。

    乔峰并未在那两人身上打量太长时间,开口道:“如何?”

    朝花直接道:“十息内胜过我们。”

    乔峰一愣,四人已经纵身一跃,呈四方之势将乔峰围困住。

    三刀一剑,两男两女。

    乔峰皱了皱眉,四人并不出手,以不变应万变,且已经组成阵势。,一旦他出手,四人就会出手攻上他。可他却不能不出手,因为他的时间只有十息,脑海思绪万千,现实已经过去了一息时间了。

    乔峰再迟疑了,摘下了斗笠。

    斗笠飞出,撕裂雨幕,化作一道青光划向骆文涛。

    ————

    石室有一个座椅,座椅上堆积满灰尘,显然没有人做过,墨倾池坐在座椅上,望着口吐鲜血,如同困兽一样发出一声声垂死挣扎粗喘声的男人。

    “你很困惑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墨倾池微微一笑,望着那双仇恨而狂暴的眼神。

    也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也许真是寂寞了,那人说话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冷漠而残忍,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杀我?”

    墨倾池道:“难道你只是好奇这点吗?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少室山下,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要杀你孩子的养父母乔三槐夫妇呢?”

    男人瞳孔猛缩,没有言语。

    墨倾池又笑了笑,“我知道你很好奇,但你却问不出口而已,因为那是你的秘密,你一个永远也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原本我也不想说出这个秘密,可惜你的行为却不得不让我说出这个秘密。”

    “我的行为?”男人冷冷道。

    墨倾池道:“不错,就是你的行为,我不反对你复仇,复仇就要杀人这一点我很清楚,成为江湖人既然犯下错误就要有偿还的觉悟,这一点我也很清楚!不过我却很反感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墨倾池道:“我很反感你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仇恨去杀一个本身对自身有恩情的人,这种人我很反感,因此我并不认为他是人,而只是将他当做畜生!”墨倾池冷笑望着如同蝼蚁一样倒在他面前但眼中还充斥这仇恨凶光的人,道:“你就是这种人,不,你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男人瞳孔猛缩,忽然纵身跃起,扑向墨倾池,这一击他又以及积聚了全身的力气,只要他可以杀掉墨倾池,他相信自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半空中他看见墨倾池冷冷一笑,随即一只脚狠狠踢中他的胸膛,胸口一阵,五脏六腑再次移位。

    墨倾池已经站立起身了,叹道:“我原本想和你好好谈谈,可惜你太愚蠢了,他不自量力了,你应当清楚我既然可以阻止你杀乔三槐夫妇,也就有把握可以对付你,若我连这种把握都没有,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大口血吐在地上,也沾染在墨倾池的身上,墨倾池没有在意,看都没有看一眼地上躺着的人,不过地上的人却出口嘶吼道:“等等。”

    墨倾池停下脚步,冷冷盯着那人,道:“你想说什么?”

    男人眼中生出了恐惧,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远非年前这个年纪只不到他一半的青年人对手,不过他不甘心留在这里,他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了,因此他不得不喊住这个人,他需要离开。

    男人再度坐直,他的腰杆还是笔直,无论承受任何打击都只会是笔直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弯曲,他很理智道:“你想得到什么,怎样才可以放我出去?”

    墨倾池笑了笑,他喜欢聪明的男人,因此他再度转身,坐下。

    他丢出金疮药丢到男人面前,而后以一种非常愉快的语气说道:“你很想报仇?”

    男人沉默了一下,但没有说谎:“为了报仇,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墨倾池道:“你的仇人是谁?”

    男人又沉默了一下,但却还是很老实说道:“当年雁门关围杀我的人。”他不能不老实,他知道他口中的任何言语这个青年人都可能知道,因此他只有老老实实,才有机会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墨倾池回过头,点了一盏灯,而后冷声道:“哦,二十多年过去了,难道你不怀疑这群人为何在雁门关外围杀你?”

    男人抓着地,地板是巨石块,可男人的手却在地上抓出四道深深的指痕,可见他很愤怒,他道:“我自然怀疑,我怀疑他们这群人身后有真凶。”

    墨倾池笑道:“你想不想杀他?”

    男人道:“你可以帮我?”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这个男人并没有被仇恨冲散了智慧,道:“不错,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将他带到你的面前,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男人凝视着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决然,道:“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

    墨倾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神色,道:“即使包括杀掉一些无辜的人?”

    男人沉默了一下:“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我可以!”

    墨倾池站起身,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慌张,虽然很快,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墨倾池淡淡道:“我不会要你杀人,我只是需要你老老实实安安心心呆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会将杀人凶手一个个带到你的面前。”说罢,墨倾池就往外面走。

    男人猛然站立起身,这一次他并不是朝着面前这个男人出手,而是嘶吼喊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墨倾池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冷笑道:“或许是因为我在乎心中那一点点我自己都不看重的慈悲吧!”

    石室,甬道、台阶、机关。

    墨倾池出现在假山上,随即越过碧波湖,向着紫荆花走廊走去。在跃过湖面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文诣龙渊前决斗,不过他没有参与,更没有好奇,他乘着雨伞,很平静向着与文诣龙渊大门口相反的方向而去。

    书房,他在书房等乔峰,只要乔峰有本事来到书房,他就给乔峰想要的答案。

    书房,墨倾池握着笔,

    徽州极品宣纸上铁画银钩六个大字。

    “西北望、射天狼!”

    墨倾池放下比,望着窗前。

    雨声入耳,天下亦随之入耳。

    他张开双臂,天下似已入怀。

    天下,天下!

    墨倾池的野心从来不是江湖,而是天下。

    ————

    对面如迷宫一样的走廊,有人望见这一幕。低头,平静走过。

    此人身上流露这与生俱来的富贵之气,不过眉眼中却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谦卑与虔诚。

    对墨倾池的谦卑?对墨倾池的虔诚?

    没有人知道。
正文 第七十七章、霸气
    &bp;&bp;&bp;&bp;第七十七章、霸气

    斗笠划过,宛如青光,速度极快。

    骆文涛武艺本就不错,常得到墨倾池指点,武学造诣一日千里,但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斗笠,却没有其他法子,唯有一刀劈下。

    刀势雄浑沉重,刚猛无俦。

    不过斗笠却直接将骆文涛手中的刀击飞出去。

    乔峰已经出现在朝花面前。

    斗笠划出的速度快,但乔峰的速度却更快。

    朝花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点住了穴道。

    擒龙手!

    罗汉拳法!

    两招,夕拾、骆王孙制服。

    夕拾还没有拔剑,骆王孙才拔刀,他们都几乎没有出手,唯一有出手的骆文涛已经倒下,虎口已经震出血,刀已经飞去。

    四息,包括前面浪费那一秒一共五息时间。

    朝花、夕拾、骆文涛、骆王孙自以为完美无瑕的阵法被破。

    骆文涛很快站立起来,阻止乔峰言语,道:“你不用说什么,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你的确有傲视天下,与我们公子一见的本事,只不过我们只是第一关,你还有两关要过。”

    “前面自有人领路,乔大侠请。”朝花将斗笠递给乔峰。

    乔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言语,带上斗笠,走进文诣龙渊。

    乔峰并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为何会如此苦心孤诣设下三关,但他清楚名册之事墨倾池已经知道了,墨倾池已经知道他会前来询问答案,才设下三关。

    而这三关的目的是什么呢?

    ——

    听雨轩。

    大雨正滂沱,王语嫣在窗前弹琴,琴声悦耳优雅,宛如天籁。如果有懂琴的人在此那绝对可以听得出王语嫣的琴音与雨声相契合,仿佛如琉璃与美玉完美搭配,巧夺天工。

    门口有脚步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但王语嫣还是听见了,她停下弹琴,转过身望着门口。

    门口被白布遮掩,但王语嫣却喊出了门口人的名字:“阿朱,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一身朱红丝绸长袍的阿朱走进们,手中还持着伞。

    王语嫣瞧了阿朱一眼,又敲了敲阿朱身后,道:“你一个人来?”

    阿朱点了点头,面上苦笑:“阿碧被公子留下了。”

    王语嫣也笑了笑,道:“表哥叫你来的。”

    阿朱点了点头,见王语嫣那明艳的视线投来,改口道:“我知道公子爷希望我过来。”

    王语嫣道:“他叫你过来干什么?”

    阿朱怯生生道:“请表小姐回青云庄,公子爷希望表小姐回青云庄。”

    王语嫣没有说话,抓过身来到琴架上,随后走到阿朱面前,递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道:“你将这东西交给他,他自会明白,至于我,就不用回去了。”

    阿朱握着黑色盒子,道:“为什么?”

    王语嫣笑了笑,望着窗前大雨,轻声道:“天下大雨,何处可安,何处可为家呢?”

    阿朱不明白王语嫣的意思,但阿朱却明白了,王语嫣不想回去了,因此也就只有离开了,带着锦盒离开。

    人已经离开听雨轩,一张绣着飞凤的白色帘布后传出声,声音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艳,年轻悦耳:“你还是很疼惜他!”

    王语嫣笑了笑,纠正道:“不是疼惜而是痛惜。”

    女人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何痛惜?”

    王语嫣道:“他若志在江湖,或可名震百年,他若志在天下,则碌碌无为,一事无成!”

    女人道:“你却给了他黑曜令。”

    王语嫣道:“区区黑曜令算什么?倘若他有本事掌控黑曜令那自然就有机会复兴大燕,倘若他区区黑曜令都不能掌控,那他有什么本事和墨倾池抗衡呢?你应当比我更清楚墨倾池是一个多么可怕,心机多么深沉,武艺是多么高强,智慧是多么高深,心性是多么冷血的人物。”

    女人发出一连串笑声,如银铃,道:“呵呵,你很少对人有如此高的评价,又如此多个多么,你喜欢上他了。”

    王语嫣淡淡道:“或许吧!”

    “爱?”

    “或许吧!”

    女人轻叹:“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不帮助你表哥了?”

    王语嫣道:“为什么?”

    女人道:“表哥虽好,可哪里有墨倾池好了。”

    此时,王语嫣笑靥如花,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王语嫣轻轻拨动琴弦,弦声与雨声合一,刹那间起了不凡的变化,给人一种彷佛是天地之音在响起,震慑人的灵魂。在这声音中,王语嫣慢慢开口道:“如果到了适当的时候,我并不介意杀掉他,杀掉墨倾池。”

    女人惊讶道:“为什么?”

    此刻王语嫣身上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神圣气质,平静道:“对于我来说,他是一个有趣的人,但对于天下来说,他实在太危险太危险了。”

    “哎!你说的不错,他可以拯救天下,亦可以玩弄众生!是创伟业还是造杀业,都只在他一念之间而已。”

    王语嫣笑了笑,她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其实她和墨倾池是同一种人,可是她选择了前者:墨倾池啊墨倾池,你是选择前者还是后者呢?真不想取你性命啊。

    ————

    走廊,重重叠叠,彷佛如迷宫一样的走廊。

    乔峰小心翼翼行走在走廊上,带着他来到走廊上的人已经告诉他了,走廊上的机关已经启动,一旦触动机关,便会出现重重杀阵,至今暗中闯入文诣龙渊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杀阵。

    乔峰问了一句:“走廊外呢?”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丢了一块石头在地上,一声砰的爆炸声,石头粉碎。

    乔峰以及彻底明白了走廊的可怕,因此不得不小心翼翼。

    一步、五步、十步、百步。

    没有触动机关。

    两百步,还是没有!乔峰微微顿下脚步,心中忍不住在思忖,难道那人在哄骗我,没有触碰机关?

    随即乔峰尝试着加快脚步,过了一刻半钟的时间走过的走廊,前方就是书房。

    乔峰很熟悉哪里,他曾进入过哪里,拿出了非常机密的名册。

    当他走出走廊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等他了,一位身上有着文诣龙渊表示的仆人。

    仆人递给乔峰一个非常精巧细致的沙漏,将沙漏倒过来,沙子从小孔流下,仆人开口道:“现在乔大侠只要知道从这里走到书房就可以见到公子了,公子在书房等你,不过前提条件就是乔大侠可以在沙漏中的沙子没有全部流下之前。

    说罢,仆人就离去,不给乔峰半点询问的机会。

    沙漏中的沙子流下的速度很慢,他估计以自己的脚程绝对可以抵达两个远的书房。

    这片地域他来过,并没有什么陷阱,难道短短几天的时间墨倾池已经暗中布下了陷阱吗??

    乔峰并不清楚,不过路还是要继续走,必须要走的非常小心翼翼。

    朝花、夕拾、骆文涛、骆王孙操近道来到书房,恭恭敬敬站在墨倾池面前,墨倾池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

    窗外,乔峰下了走廊。

    “公子,你为什么不启动走廊上的机关?”夕拾开口道,她一向是四人中胆子最大的一位,因此可以问一些其他人不敢问的事情。

    墨倾池眯着眼睛,视线穿过重重雨幕,望着还是小心翼翼走到来书房路上的乔峰,开口道:“走廊上的机关已经启动,只不过却是在走廊上方而已。”

    夕拾道:“公子以为乔峰会走走廊上?”

    墨倾池摇头,“没有!”

    夕拾道:“那为什么公子启动走廊上方的机关?”

    墨倾池道:“你知道第二关考验的是乔峰什么吗?”

    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墨倾池自顾自说道:“第二关考验得是乔峰的老实,若乔峰投机取巧,那等待乔峰得就是重重陷阱。”

    “为什么要老实呢?”

    墨倾池的答案很明确:“因为我需要一个老实而聪明人。”

    “第三关考验得是聪明?”朝花也走上前问道,骆文涛、骆王孙唯有羡慕,在文诣龙渊,在公子面前,女人永远有第一言语拳。

    墨倾池一点也不吝啬,点头道:“不错,就是聪明,一个人光有武艺不够,还必须老实,一个人老实还不够,还必须有聪明,否则我这步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计划,什么计划?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人问,问了这个问题就是逾越。

    任何逾越身份的事情,文诣龙渊都不会留情,墨倾池也不会留情,他们脑海中只是在幻想墨倾池的计划是什么。

    走廊上方有人,一个人撑着一把伞,站在走廊上方,静静望着乔峰,气质安静神色也平静,不过气质却出乎意料的高贵,与生俱来的高贵,这人是谁呢?

    这人默默望着乔峰,口中喃喃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若不能看穿真假虚实,又如何可以得到他的重任呢?乔峰啊乔峰,真不知道应当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他,那人提及到他的时候,声音中明显多了一抹尊敬甚至虔诚,那他对那个那非常非常尊敬,甚至言语中有着一抹狂热的崇拜情绪。
正文 第七十八章、步步藏杀
    &bp;&bp;&bp;&bp;第七十八章、步步藏杀

    墨云遮天,滂沱的大雨更大了,偶尔有一两道闪电划破夜空,在苍穹间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紫色。

    乔峰已经下了走廊,手中握着沙漏走在通向书房的道路。

    书房、走廊距离两百米,五百步可以抵达。

    以他的速度,五百步沙漏中的时间才堪堪过半。

    机关、陷阱?乔峰不清楚,他平静行走在石道上,一步一步,小心谨慎。

    一步、两步、十步,五十步。

    五十步,乔峰停下了脚步。

    石道两侧是花园,种植鲜花、树木以及盆摘。

    乔峰只想见墨倾池,不会因鲜花、树木等东西的奇特而停下脚步,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女人白衣、赤足,气质冷冽,眼神如冰川,她站在一株高大的松树下,眼神凛冽望着乔峰,手中握着一把刀。

    乔峰望了女人一眼,皱眉道:“什么意思?”女人手握着刀,刀并不是指向他,而是指向自己。

    如白银的刀,刀锋已开,正放在女人的脖子上。

    女人淡淡瞥了乔峰一眼,道:“只有一个意思,我要你在这里等二十息时间。”

    乔峰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

    女人道:“你不等我就会死在这里。”

    乔峰望着女人的眼睛,这个女人是墨倾池的侍女暖玉,性子最冰冷,也最沉默寡言的人。

    乔峰沉默了,沉默了片刻,女人的声音已经在他耳畔响起:“你可以走,但只要你走一步,刀就会割断我的喉咙。”

    刀一划,白光一闪,一根枝桠掉落在地上。

    枝桠有人手臂粗壮,可见刀很快。

    乔峰没有说话,他的脚步已经往前踏出了,刚才他已经浪费了四息的时间,不能再浪费了。

    女人没有惊讶也没有咒骂,很平静的回刀斩向自己的脖子。

    书房,朝花、夕拾回过头去,不想望见这一幕。

    墨倾池很平静望着树下女子,女子挥刀的时候,他也很平静望着,余光也扫过乔峰。

    乔峰走得很平静,没有迟疑,这时候墨倾池才开心的笑了。

    刀已经断了,乔峰没有出手,女人也没有出手,因为刀本身就是断的。

    朝花、夕拾冷冷望着很远又因雨幕遮掩看不得太清楚的场景,呆呆问:“那是一柄断刀?”

    墨倾池道:“不错!”

    “可断刀又如何可以斩断枝桠呢?”

    墨倾池道:“树枝并非被斩断,而是早已经断了。”他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笑意,表情很愉快望着被斗笠遮挡住面庞的乔峰,道:“由此可见乔峰并不蠢,他很理智也很聪明,只不过还不够。”

    还不够?朝花、夕拾以及远远毕恭毕敬站在几案前的骆文涛、骆王孙心中一凛,第三关的考验并非就此为止。

    走廊的房顶上,一人一伞一双眼冷冷望着继续行走的乔峰,表情冷酷而平静。

    乔峰继续走,走了一百五十三步,他不得不停下来,一群人挡在他的面前。

    八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手中拉着连弩。

    未等乔峰走近。

    嗖嗖声音响起。

    破空声,剑在雨中划出一道道优雅弧线,射向乔峰。

    乔峰脚步一蹲,不退反进,冲向前方二十五步远站成一排的守卫,他的身子极其灵巧闪躲开八根根根击向他心脏的弩箭,乔峰人已出现八人面前。

    罗汉拳法!

    少林最基础拳法在乔峰手中使用出,刚猛霸道,又擒龙控虎之威,八名侍卫没有射出第二波弩箭就已经被打倒在地。

    朝花、夕拾望着这一幕,眼中没有惊讶,脑海中向着一个问题,难道就如此简单吗?

    骆文涛、骆王孙瞳孔猛缩,他看见一只箭悄无声息接近乔峰。

    乔峰双拳击倒最后两名侍卫,弩箭正好袭击而至。

    此时此刻武艺是乔峰心神最放松的时候,弩箭在这个时候奇袭而至,无声无息。

    走廊顶上,一人一弓,伞已经放在地上,那人还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动作,不过箭已经射了出去。

    乔峰没有察觉到身后会有箭出现,但他反应能力惊人,因此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他人躲过了,但手中的沙漏却并没有躲过。

    “那人的目的本就是沙漏!”乔峰已经明白了过来,握着手中的杀戮。

    沙漏最上方被射穿了一个小孔,雨水顺着小孔滴入沙漏中。

    有水的加入,沙漏中的沙子以更加快的速度坠下。

    以衣服遮挡住沙漏上方的小孔,乔峰没有言语,没有停顿,继续走。

    “还有两百七十五步,亦乔峰的脚程抵达书房的时候沙漏中还有四分之一的砂砾在沙漏的上方。”一切都收在眼中,墨倾池淡淡道。

    震惊,佩服,房中四人流露出这两种情绪,唯独没有惊讶!在他们眼中墨倾池可以作出这样的推断绝对是正确的,也绝对是合理没有任何惊讶的。

    现在的距离,朝花、夕拾、骆文涛、骆王孙都可以清楚看清楚乔峰的一举一动了,看了一下,骆文涛问道:“公子,下面的两百七十五步还有意外吗?”

    墨倾池淡淡道:“还有最后一个小关卡,只有这个小关卡过去才能证明乔峰是真正的智慧,而不是浪得虚名。“

    小关卡,这关卡真得很小吗?

    四人没有那个这样认为。

    只是一个小关卡,而且是一个他们见到过的小关卡。

    距离书房一百三十七步,一群人忽然从两侧的园林中跳了出来。

    这是一群身强体壮的侍卫,一共有六人,只不过他们身上却只有一件非常单薄的麻衣,没有带斗笠,更没有带雨伞。

    他们手中没有刀剑,只有一根根竹篙。

    雨中,他们任由滂沱大雨打出击打身体,浸湿他们的衣服。

    六人都单膝跪倒在地上。

    乔峰平静走向六人,直接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六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只想乔帮主可以留在这里沙漏中四分之三的时间。”

    “四分之三的时间?”乔峰皱眉道:“如果我不留下会如何?”

    六人又异口同声道:“我们就死在这里。”

    六只手在同一时间伸入胸口,拿出一个瓷瓶,而后将瓷瓶摔碎,从地上捡起药丸,道:“这是公子研究出的一种毒药,吃下之后就可以让人在十息时间后立刻死去,只要乔帮主往前走一步,我们就吞下这毒药。”

    乔峰没有前进,他不希望他们死,他冷冷道:“你们为什么死?”

    六人还是异口同声,“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因此我们不配留在文诣龙渊!”

    乔峰平静看了六人半响,从衣服中拿出沙漏,放在地上。

    六人丢掉药丸,异口同声道:“多谢乔帮主大恩。”

    随即令人就笔直如林,排列成顺序站立。

    此时药丸已经不在了,乔峰可以走了,但他没有走。

    这一次他没有走,因为他没有把握。

    沙漏在雨水的作用下,沙子快速下落。

    终于只有四分之一了,乔峰才往前走了一步。

    乔峰走到六人面前,从六人手中拿起竹竿狠狠投掷了出去。

    一根有一根。

    六根插在石道上的六处,间隔不一。

    最终一根插在距离书房二十米远处。

    望见这一幕,墨倾池旋身向着房门前走去,道:“走吧,去迎接我们的客人吧!”

    四人不明白为什么,但却知道乔峰一定会来到书房。

    大门推开,朝花、夕拾、骆文涛、骆王孙就见乔峰狠狠将沙漏朝着书房方向抛过来,而人借助竹竿的弹力作出了第一次弹跳,跃到第二根竹竿插的位置,在第二根竹竿上借力,而后依次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最终书房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呆滞。

    人到,沙漏也落地,沙漏落在地上,已经装满了谁的沙子正好落完。

    墨倾池笑了笑,没有望站在面前的乔峰,而是低头捡起地上的沙漏朝着前面滚去。

    杀戮在石板地上一共弹跳了三次,立刻就出现了将近两百支弩箭冲地板中射出,同时空气中出现了一股浓重的腥臭气味。

    转身墨倾池面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望着乔峰,开口道:“你可以知道任何事情,只要我知道的。”

    同时,墨倾池挥了挥手!

    朝花、夕拾、骆文涛、骆王孙退下。

    ————

    路上,四人中骆王孙问了一句:“你们如果是乔峰可以过关吗?”

    其余三人摇头。

    不过郁金香走廊上方却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我们都不能,因此施行公子计划的人只能是乔峰。”

    四人抬头,那位射箭的人已经撑起了伞,弓已经跨在了腰间,一双眼睛还是很冷漠平静望着前方。

    任凭大风大雨,也难以抹去那人眼中的坚毅与贵气。

    计划,墨倾池的计划是什么呢?五个跟随在墨倾池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但有一人却知道。

    ————

    听雨轩。

    “你知道墨倾池的计划?”

    王语嫣弹着琴,简单回答道:“我知道。”

    “计划是什么?”

    王语嫣笑了笑:“一个可以将逐鹿计划提前两年甚至五年完成的计划。”

    “哦?”高贵的声音中明显多了分好奇,以及一份很少流露出的少女情绪。

    琴音婉转如流水潺潺,王语嫣的声音多了一份清冷凛冽,如金玉,似寒铁:“西北望,射天狼。”

    “西北望,射天狼?”

    帘后。

    女人若有所思,露出一直纤纤细手,完美无瑕,无可挑剔的手臂。
正文 第七十九章、我是谁(一)
    &bp;&bp;&bp;&bp;第七十九章、我是谁(一)

    青云庄。

    阿朱撑着伞走到了青云庄门口。

    邓百川、阿碧两人在门口,立即迎了上去。

    阿碧问道:“表小姐呢?”

    邓百川也问了一句:“表小姐说了什么?”

    前面一句根本不用问,阿朱独自一人回来,那就证明表小姐不会来了,阿朱道:“表小姐让我将盒子交给公子。”

    盒子,一个黑如石墨的盒子,很光华,上面有各种纹理。

    邓百川望了盒子半晌,叹道:“先见公子吧!”

    身黄衫,带头冠,腰配玉,悬宝剑。

    慕容复坐在一把红木椅上,手握着已经拔出剑鞘的剑,一手擦拭。清新俊逸面庞平静而沉稳,如一潭死水。

    剑闪烁着寒光,特别在雨未停,天墨云的情况下,光芒更盛。

    人已经进来了,慕容复放下剑,望着走进来了的三人。

    他不用问,三人的神色已经道明了一切。

    “有什么事?”慕容复略过问王语嫣如何如何,不愿问亦或者不想问,还是因为早已经知晓了答案?

    阿朱望了邓百川一眼,将伞交给阿碧,把木盒放在慕容复面前,道:“这是表小姐要我送给公子的东西。”

    慕容复点头,挥手,三人退下。

    很精巧的木盒,慕容复望了望木盒,随即打开。

    忽然,他瞳孔猛缩,全身剧烈一震,红润的面庞顿时苍白如纸,冷静的神情如同暴风雨击中的湖面,汹涌澎湃。

    此时,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不可思议,慕容复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他很懂得克制情绪,可如今慕容复为何克制不住情绪了呢?

    黑盒子中到底是什么?任何人见到慕容复这神色都忍不住生出好奇。

    ————

    朝花、夕拾、骆文涛、骆王孙已经退下。

    书房中仅有墨倾池、乔峰两人。

    二十年女儿红,罕见的好酒。

    一共两坛,一坛放在墨倾池的几案前,一坛放在乔峰触手可及的桌前,两人都没有喝酒,只是互相对视。

    乔峰的眼神沉稳而锐利,墨倾池的眼神安静而睿智,两人很少可以在普通人身上看见的眼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大雨还没有听,雨顺着打开的窗户被风吹入房间,带来一阵阵凉意,淅淅沥沥的声音在静悄悄的书房中响起。

    墨倾池率先开口了:“我现在需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一,七月初七晚,当日闯进文诣龙渊的除了我妻子还有你?二,我书房中的名册是你拿的?”墨倾池伸了伸手,拍开酒坛上的泥封,没有喝酒,任由酒香味在屋中弥漫。

    乔峰果断点头,很直接:“当日文诣龙渊的布局实在太奇怪,因此我闯了进来,况且我一直怀疑你策划布局了丐帮大会。”

    墨倾池笑了笑:“名册都已经在你手中,现在你应当已经达到了答案。”

    乔峰道:“我的确已经得到了答案,但我希望可以从你口中得到这个答案,而不是我的揣测。”

    墨倾池道:“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乔峰皱了皱眉,问:“什么条件?”

    墨倾池抓住酒坛坛口,轻声道:“我不想一个人喝酒,但我却又想喝酒了。”

    乔峰没有说话,只是望了墨倾池一眼,拍开泥封,直接将酒坛推了出去,力道沉雄。墨倾池笑了笑,同样也叫酒坛推了出去,举止飘逸。

    两人换酒,而后喝酒。

    一口,乔峰喝了三分之一,墨倾池喝了四分之一。

    墨倾池喝酒的速度并不比乔峰慢,而且墨倾池喝得比乔峰少,因此他先放下酒坛,等乔峰放下酒坛的时候,墨倾池口中就已经有了言语:“我在丐帮大会的确布局,而且是无懈可击的布局,当时你们都在我的局中。”

    乔峰握着酒坛,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倾池道:“成名。”简单直接。

    乔峰疑惑道:“你还不够有名?”

    墨倾池点头道:“我的确已经很有名了,但还不够,至少在我马上需要做的事情上面还不够。”

    乔峰道:“什么事情?”

    墨倾池道:“西北望,射天狼。”

    乔峰沉吟了一下,试探问:“你只是想对付辽国?”

    墨倾池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人已经站立起身,道:“我不在乎对付大辽还是西夏亦或者吐蕃,我只在乎我是否可以在余下七年中可否名留青史。”

    乔峰不说话,但墨倾池沉默而来一阵,却有继续说话了,他以一种无奈有清冷的眼神望着窗外,语气很淡很淡的说道:“一个人若知道自身寿命即将抵达尽头,那自然会作出常人无法理解但对于他来说却非常重要的事情。”

    ——————

    帘后的女人已经走出帘布后,露出了真颜。

    淡紫色长裙,气质优雅高贵,惊鸿一瞥,就足矣令人废寝忘食,遐思万千,再望一眼,世间很少有男儿不拜倒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最完美的诠释。

    王语嫣拖着下巴,抬起头,笑道:“漂亮。”

    女人嗔怪瞥了王语嫣一眼,道:“哪有你漂亮。”

    王语嫣抿嘴轻笑,她已经没有弹琴了,而是在摆弄桌上围棋。

    “这局棋?”女人问,她看见桌面上的是一句残棋。

    王语嫣笑道:“这是我在寒山寺和某个人下的一局棋。”

    女人促狭道:“某人?墨倾池?”

    王语嫣并不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的棋路霸道,每一子都带着恐怖的杀伐气焰,而我落子清雅闲适,最后棋局已至现在这种地步。”

    女人懂棋,曾经还和昔日天下第一棋士下过棋,不分伯仲。一眼扫过,女人道:“下一手黑还是白?”

    王语嫣道:“白!”等了一下,而后补充道:“下一手是我。”

    女人淡淡分析道:“白字不过十五手已败。”

    王语嫣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并不失落,而是愉快笑道:“我也已经看出来了。”

    女人道:“这局棋本不应当是残局。”

    王语嫣道:“不错,它本不应当是残局,不过至少现在是残局。”

    女人望着棋面上的棋,似乎回忆了什么,眼神一柔,道:“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王语嫣道:“当日他落子后就离开了,言下次再下,只不过我在约定的时间并未到寒山寺。”

    女人道:“为什么?”

    王语嫣叹道:“因为我不想和他下完那局棋。”

    女人笑道:“你害怕输?”

    王语嫣没有理会女人明知故问的调侃,她慢慢站起身,低头俯视着桌面上黑白纵横纷乱错杂的棋盘,轻声道:“我只不过不希望我和他的缘分就这么早结束而已。”

    女人没有说话了,只不过眼睛却是直勾勾望着王语嫣。

    王语嫣深深吸了口气,一张罕见流露出波动的玉颜此时此刻流露出一抹激动的情绪,一双如黑宝石明亮的眸子更是闪耀着流光溢彩,她叹道:“我没有输在棋盘中却输在了棋盘外。”

    说吧,王语嫣手捏白子,轻轻望着棋盘右上角空白处一抛,棋盘上一片明亮。

    黑子、白子又成均势。

    女人仔细观察局势,发现已经成为均势的棋局又开始逆转了,白子将胜出。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明白王语嫣的意思。

    王语嫣不再解释,转身望着窗外。

    窗外风声雨声雷电声,她的视线穿过窗户,似乎已经看见了十几里远的一座山庄,难道自语道:“计划应当快开始了吧。”

    女人永远不可能明白刚才王语嫣一席言语的意思,实际上她的言语很明显了:她赢了,他也赢了!一人希望在棋盘内赢,一人则希望在棋盘外赢。

    ————

    “你不明白?”墨倾池含笑望着乔峰。

    乔峰点头道:“我有些明白了。”

    墨倾池问:“可以说说吗?”

    乔峰道:“少林丐帮是天下泰山北斗,如果少林丐帮的威望不削弱,那你永远也不可能领导武林群雄。”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

    乔峰道:“因此你唯有打压少林、丐帮,才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但以你一人之力却做不到这一步,因此你唯有设计一个局,将自己困于局中,令少林丐帮上当,最终挣脱局中,反客为主,利用少林丐帮对你的错误打压,最终成就你无上声望。”

    墨倾池拍了拍手,叹道:“不错,这正是我的目的,为了这个计划我一直在收集少林、丐帮的讯息,最终我终于寻到了突破口了。”

    乔峰道:“你多久前就开始策划了?”

    墨倾池老实回答道:“鸠摩智欲挑战少林寺的时候,二月份吧。”

    乔峰又道:“你是如何寻到丐帮的破绽?”

    墨倾池微微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是可惜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中,但却有一件事情不在我的掌握中?”

    乔峰凝视着墨倾池还是一派轻松的神色,问道:“可是我的忽然出现?”

    墨倾池笑了笑,叹道:“你的出现的确不在我的掌控中,但局已经完成,你出现在文诣龙渊却也不算什么了!不再我掌控中的只有一人。”

    “什么人?”

    “陈孤雁!”

    乔峰微微一愣,而后流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道:“陈孤雁长老虽然为人倨傲,城府阴沉,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出卖丐帮出卖大宋的事情。”

    墨倾池道:“可铁证如山,他的确做了,而且做了不止一件。”墨倾池握住酒坛有些忍不住想喝酒了。

    乔峰仔细望着墨倾池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墨倾池提到陈孤雁的时候眉宇间总会闪过一抹苦涩,他不说话,只是平静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喝了一口酒问道:“你可知道陈孤雁为什么愿意做出出卖大宋的事情吗?”

    乔峰道:“为什么?”这一点他一直不明白。

    墨倾池叹道:“因为我的一个许诺。”

    乔峰道:“什么许诺?”

    墨倾池叹道:“天下太平。”

    乔峰站立起来,身上气势如排山倒海袭上墨倾池,眼中更是爆射出凛冽的杀机。

    屋外,狂风大作,雨飘得更急,天上雷霆亦更响亮了,似乎在昭示这一场武林罕见的旷世大战即将来临。
正文 第八十章、我是谁(二)
    &bp;&bp;&bp;&bp;第八十章、我是谁(二)

    酒还在喝,人并未醉。

    乔峰没醉,墨倾池也未醉。

    乔峰已经站起身,墨倾池还坐在几案前的太师椅上。

    乔峰冷眼望着面前的人,举手投足间已流露出超凡气势,他已经占据了先机,只要他出手墨倾池必死无疑。墨倾池没有出手,他抱着酒,喝了一口,又一口。

    连续三口,墨倾池抬头望乔峰,淡淡道:“陈孤雁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虽然他是因我而死,因天下而死。”

    乔峰如山而立,冷冷道:“他相信你?”

    墨倾池道:“他自然相信我,我和他是朋友。”顿了顿墨倾池冷冷一笑,又一口酒灌下肚子,道:“我平生以来少有朋友,不得不承认他是其中一位。”

    “可他却死了。”乔峰提醒道。

    墨倾池淡淡道:“他不得不死,如果他不死,那丐帮这个局就难以窥破,他不死你乔大帮主又如何可以全身而退。”墨倾池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冷冷望着乔峰:“难道你认为他仅仅是因为我而死的吗?”

    乔峰没有说话,但身躯已经剧颤。

    墨倾池解开了残酷事实:“或许契丹人并不该死,但成为丐帮帮主的契丹人却是该死的存在!因此他必须先死,你才不会死。”

    乔峰眼神犀利,犀利的眼神渐渐黯然,人也坐了下来,他喝了一口酒,一大口,一坛才开封不多久的二十年女儿红瞬间被喝到底了,墨倾池不说话,他也静静喝酒。

    乔峰已经明白了墨倾池的意思,如果没有陈孤雁先死,他即使不会死也会遭到丐帮上下的敌视甚至囚禁,为什么?他身上掌控了太多太多丐帮的秘密。

    丐帮,武林支柱,抗击辽的核心力量,他掌握了丐帮全部机密,而且他又是契丹人,倘若逃投奔辽国,那丐帮如何?大辽如何呢?

    此时他已经无从言语,他只能喝酒。

    冷风寒雨,天上闪电,房中寂静。

    气氛持续了很长时间。

    乔峰抬眼望着墨倾池,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墨倾池笑了笑,道:“你踏进这件屋子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本名册出现在乔峰的手中,扔到墨倾池的桌前,他道:“你知道我样问什么?”

    墨倾池拿起名册,看了几眼,道:“我知道,乔峰,你想知道?”

    乔峰没有说话,眼中已经流露出了言意。

    当初他得到这名册的时候,心中涌现出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当时他的心已经乱了,现在他的心还是乱的,至今难以平静。

    他需要墨倾池证明。

    墨倾池给出了证明,语调很冷静很理智回了寥寥几字:“不错,你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

    雨声小、风声暖、雷声无。

    雨声自然不可能笑、风声自然不可能暖,雷声也不可能无,只不过在乔峰心中世间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他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你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

    墨倾池面无表情,心中已经开始笑了,愉快的笑了,乔峰啊乔峰,你终于问到我想回答的问题了,很好,很好!

    ————

    一块令牌。

    黑色,黑如黑暗,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慕容复一手握剑,一手握着令牌,半响没有动。

    黑曜令,他知道这个令牌的名字,他也知道这块令牌的秘密。

    黑曜令出了苏州没有任何作用,在苏州之内也只有一个地方有作用,那就是太湖。

    太湖有水有船有人。

    有好水有好船也有好人。

    黑曜令命令得不是好人,而是恶人,一群太湖水贼。

    有人统计过太湖上有一千三百多名水贼,其中有武艺的人有两百多位,他们几乎个个都训练有素,水上的行家,在水上几乎很少有人可以比得上他们。

    他曾想过制服这群水贼,但没有成功。后来他去小镜湖,墨倾池成功了,墨倾池成功招揽了这群水贼。

    水贼包围着燕子坞,而燕子坞是他的地盘,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眠?这也是他在杏子林和墨倾池作对的原因。

    可现在掌控太湖水贼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手中了。

    令牌是王语嫣送过来的。黑曜令,没有任何虚假的黑曜令,可这令牌不应当在墨倾池身上吗?

    慕容复震惊、疑惑,冷酷,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难道王语嫣早已经和墨倾池是一伙儿的了?

    他面色苍白,手中握着剑。

    剑光挥舞,剑气森然纵横。

    房中灰蒙蒙,但此时明亮得刺眼。

    ————

    听雨轩。

    雨还在下,可以听雨声,听琴声,听下棋声。

    王语嫣和那个美丽高贵的女人下棋。

    女人的围棋造诣高超,起手之间时可绵里藏针,时可霸道犀利,时可阴险狠辣,这女人下棋的造诣已臻至大家水准,如绝世剑者一样,他们的剑既可以走偏锋,又可以行正道。

    王语嫣下棋风轻云淡,落子随意,棋盘之上不过均势而已。

    女人棋艺高超,但无心下棋,她只是有心听故事而已,因此在关键时刻她下一子就问一句。

    “墨倾池的计划是什么?”她很好奇问道。

    王语嫣瞥了女人一眼,不答话,落子。

    女人落子,而后又问了同样一句话:“墨倾池的计划是什么?”

    王语嫣不理睬,继续落子。

    女人还是不在意,落子,继续问相同的言语:“墨倾池的计划是什么。”

    连续五次,王语嫣狠狠瞪了女人一眼,无奈道:“他只不过不希望乔峰死而已。”

    “不希望乔峰死?”女人托着下巴,一手随意将棋子丢入棋盘中,非常精准落在想落在的位置。

    王语嫣下子,道:“乔峰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女人愣了一下,道:“难道还有疑问吗?他本就是契丹人。”

    王语嫣笑了笑,丢下决定胜负的一子:“可有几人真正知道他是契丹人呢?”

    女人发呆了一下,她望着大势已去的棋盘,已经无心下棋或挽回局势了,直接弃子,道:“至少有七八个人。”

    王语嫣微微一笑,她站起身,意味深长道:“不错,也只有七八人而已。”

    女人更疑惑了,她不明白:“七八个人还不够?”

    王语嫣点了点头,叹道:“已经足够了。”

    女人问:“已经足够什么了?‘

    王语嫣望着窗外叹道:“已经足够墨倾池施行计划了,他想要的计划。”

    女人道:“墨倾池希望乔峰是汉人还是契丹人的计划?”

    王语嫣莞尔,回头望着眉宇间流露出浓浓好奇神色的高贵女人,轻声道:“一直以来墨倾池都说乔峰实在有些可惜,他是契丹人!可如果乔峰不是契丹人了,他是不是就不用可惜了呢?”

    女人若有所思,已经明白了,有些诧异惊愕,道:“因此墨倾池的计划是证明乔峰不是契丹人?可他为什么要证明乔峰不是契丹人?”

    王语嫣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你错了,墨倾池不是要证明乔峰不是契丹人,而是让乔峰知道乔峰不是契丹人。”

    “有区别吗?”女人问。

    王语嫣笑眯眯望着女人,她的笑容和墨倾池的笑容很相似,当初墨倾池向她说明这个计划的时候,也就是这种笑容,王语嫣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玩味道:“难道真没有区别吗?”

    女人想说没有,但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

    女人全身剧烈一颤,瞪大那双足矣令世间大部分男人为之沉沦的眸子,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讶然神色。

    她终于已经明白了墨倾池的计划,那的确是一个无匹复杂同样也无匹简单的计划,这个计划实在太巧妙太天衣无缝,她甚至怀疑世间怎么可能有人想出这个计划。

    她疑惑这个计划究竟在多久之前就已经出现在墨倾池和王语嫣的脑子里了?

    王语嫣平静和她对视,慢慢开口道:“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只不过计划远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乔峰只不过是我和他计划中的一步而已,逐鹿计划中的一步。”

    王语嫣默默转过身,双手靠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狂风骤雨,一句话出现在脑海中:“我不是好人,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善人,我不是伟人,我只是个下棋人。”

    那道身影负手而立,仰望天上那轮明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王语嫣明白,她此生此世恐怕也无法忘记那道身影,忘记那道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孤寂与笑容。

    如皑皑雪山一样的孤寂,如骄阳般暖和灿烂的笑容。

    两种气质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王语嫣喃喃自语:“或许你就是站在世上最高峰上俯瞰人世的人吧!”

    山顶,最接近寒冷,也最接近太阳的地方。

    唯有哪里的人才有那种气质。
正文 第八十一章、我是谁(三)
    &bp;&bp;&bp;&bp;第八十一章、我是谁(三)

    风冷,气氛冷肃。

    墨倾池已经没有喝酒了。

    乔峰没有心情喝酒了,他带着斗笠,斗笠已经摘下。他眼神冷静望着墨倾池,道:“为什么?”

    墨倾池瞥了他一眼,道:“什么为什么?”

    乔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

    墨倾池大笑,哈哈大笑,他似乎听见天上地下最好笑的事情,乔峰没有笑,他只是静静望着墨倾池,待墨倾池笑够。

    很快,墨倾池已经笑够了,轻敲着几案,问:“有人证明你是契丹人?

    “我师傅、智光大师、赵钱孙、谭公、谭婆,他们都可以证明。”

    墨倾池冷笑:“他们证明了什么?他们证明了你的身世?”

    乔峰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墨倾池为什么这问,但他还是回答了:“难道我不是雁门关外那位无辜契丹人的遗孤?”

    墨倾池笑意更浓,轻轻敲击酒坛,冷声问:“他们证明了吗?”

    乔峰一阵呆滞,半晌,乔峰才慢慢开口道:“他们没有证明,智光大师、赵钱孙、谭公、谭婆他们四人只不过说了当年雁门关前发生的事情而已,实际上并没有证明什么。”乔峰眼睛越来越明亮,眼中的光芒也越盛。

    “因此没有人证明你就是契丹人?”墨倾池问。

    乔峰道:“有,我师傅证明我是契丹人。”

    “他如何证明?”

    “信中提到我胸口刻有狼图腾,狼图腾是契丹人独有的标志。”

    “因此他就在你接任帮主之位时为你出了三大难题,七大功劳?”墨倾池又问,语气很淡很静,

    乔峰握了握拳头,道:“信中已经写明的确如此,而且他也已经写明是他亲手将我送到少室山下请我父母收养我。”眉宇间越过一抹痛苦神色。

    墨倾池冷声一笑,道:“真是如此吗?”

    乔峰道:“难道不是如此吗?”

    墨倾池道:“你可还记得信件?”

    乔峰沉吟了一下,道:“我记得。”

    墨倾池冷笑道:“那你背出来。”

    乔峰背出来,语末,已经坐下乔峰站立起身,口中喃喃念道这一句话,不但重复念道一句话:“将遗孤送至少室山下一对夫妇,将遗孤送至少室山下一对夫妇。”

    墨倾池笑了笑,站起立身,走到乔峰面前,冷冷望着失神的乔峰,道:“因此没有人可以证明你是契丹人,即使你师傅也不能,可为何你师傅会留下那封遗书?”

    乔峰思忖一下,道:“狼图腾。”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就是狼图腾,胸口刻有狼图腾是契丹人的标志,中原人好纹身,但很少有中原人会在自己胸口纹上契丹人标志性的狼图腾,只可惜你父母不是普通人。”

    “我父母?养父母?”

    墨倾池冷笑道:“难道你除了养父母还知晓亲生父母是谁吗?况且你认为你亲生父母可以在你满月还不到的时候就为你纹上狼图腾,可笑!一个满月不到的婴儿如何可以承受得到了纹身之痛苦。”

    乔峰如遭雷亟。

    墨倾池眼神冰冷,冷冷摇头:“这件事情有太多的破绽,你竟然到现在还想不通,难道当局者迷令你已经迷失了判断力与智慧,只留下一身蛮力了吗?”

    乔峰保持沉默。手中已经流血,手指甲嵌入手心。

    他要冷静下来,他要快些冷静下来。

    回忆,回忆七月初七杏子林中之事。

    破绽。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破绽一个个显露出现,乔峰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心中阴霾渐渐消去,如出闸猛虎般暴戾凶悍的气势在这瞬间渐渐可控制,收敛,一点点收敛,入体。

    天上雷声停了,唯独雨声和风声。

    风雨交加,望着不但从窗外低到房间中的雨,感受着冷冽的风,墨倾池表情无表情,心中的笑意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猖狂的地步。

    心中呢喃:乔峰啊乔峰,你已入局。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是否可对?彻底冷静下来的乔峰仔细分析,得出答案,他望着墨倾池,眼下只有墨倾池可以给他答案:“雁门关血战确有其事,但是否和我有关我难以断定。”

    墨倾池冷笑望着乔峰,道:“难以断定?倘若我说一件你本不知道的秘密,你或许可以断定了。”

    乔峰道:“什么事?”

    墨倾池道:“一,你不可能在满月还不到就纹上纹身。”

    乔峰点头:“不错。”

    墨倾池道:“二,你身上却有契丹人的纹身。”

    乔峰道:“不错!”

    “可你不知道你身上的纹身是什么人纹上的?”

    乔峰点头:“或许是父母,或许是汪剑通。”

    墨倾池笑了笑:“你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我却知道这件事情。”

    “答案是什么?”

    墨倾池道:“答案就是你养父母为你纹上的纹身。”

    乔峰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因为那个契丹遗孤已经死了。”

    什么?乔峰惊愕无语。

    墨倾池很平静重复说道:“因为那个契丹遗孤已经死了,病死的,在你父母收养你之后不久就死了。”

    ——————

    王语嫣道:“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想要将这个计划做到天衣无缝就必须将各个方面都思虑周到。”

    女人问:“仅仅只有如此?”

    王语嫣笑了笑,道:“自然不仅仅是这样,至少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出了将每个地方都思虑周到以外,还必须要知道一件事情。”

    女人问:“什么事情?”

    王语嫣是否优雅的捏起一枚棋子,放下早已经分出胜负的棋盘上,道:“那就是死人。”

    女人愕然,马上眼中爆射出惊艳光芒,她凝视着王语嫣道:“在活人眼中,死人的话是最可信的,死人留下的东西也是最值得相信的。”

    王语嫣微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这一点我都不得不佩服他,他已经将这一方面做到了极致,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他都利用得很好,因此乔峰只可能知道一个答案。”

    女人站起身,轻叹道:“因此乔峰只知道自己是汉人,而不是契丹人,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王语嫣扫了眼前这漂亮的女人一眼,洞穿了女人的心思:“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在乔峰身上花费这么多功夫?”

    女人点了点头,道:“在我看来你们本不用在乔峰身上花费这么多功夫。”

    女人有些意外,王语嫣此时却点头了,王语嫣点头叹道:“其实在我看来也是如此,乔峰何去何从对于计划来说应当也已经不太重要了,只是墨倾池认为乔峰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价值。”

    “什么价值?”

    王语嫣道:“乔峰是契丹人。”

    女人明白了:“外人都认为他是契丹人,但他知道自己是汉人,因此他会做汉人应当做的事情。”

    王语嫣微笑点头,笑眯眯望着站在面前的女人,道:“因此现在你已经明白了他的计划了?”

    女人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非常冰冷,四周似都因结上了一层寒冰。王语嫣如玉而坐,神色坦然。

    女人道:“这个计划的确是天衣无缝,但你们却太残忍了,你们对乔峰实在太残忍了,这简直不是人做出来的计划,可你们却偏偏做出来了。”

    王语嫣眼中闪过一抹愧疚神色,但立刻平静了下来,她低头望着桌面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轻声自语道:“乔峰不过一颗棋子而已,相对于天下来说,一个棋子的得失算得了什么呢?难道世间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女人呆呆而立,呆呆望着王语嫣,玉容上的愤怒渐被沉重取代。

    唯有一声幽幽叹息在风雨中响起,很快消散,不留痕迹。

    ————

    斗笠已经带起,乔峰已经站起身,他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你口中的事我会验证。”

    墨倾池笑了笑,道:“天枢阁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保密,否则我并不介意杀掉你。”

    乔峰没有回应,而是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

    墨倾池拒绝道:“现在的你还没有知道这个计划,你只需要知道陈孤雁是为你死也是为我这个计划而死就可以了。”

    乔峰道:“我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墨倾池道:“一个很重要的环节,但现在的你却不是。”他送乔峰走出书房,望着窗外的大雨,轻声道:“天下大雨,谁能苟安?乔峰希望可以在这里再见到你。”

    乔峰走入雨中,没有言语。

    沉稳的步履,没入风雨中,消失了踪迹。

    墨倾池长身而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愈来愈萧瑟的身影。

    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墨倾池弯腰鞠躬,轻叹道:“谢你,乔峰。”

    “前世坎坷,今生悲壮,乔峰啊乔峰,当今世上唯独你我有愧于心!”

    深深一瞥,墨倾池转身,眼中已不见情绪。
正文 第八十二章、在雨中
    &bp;&bp;&bp;&bp;第八十二章、在雨中

    听雨轩外已备好了轿子,气质高贵的女人望着已经换好紫红相间的间色裙的王语嫣,道:“你去见墨倾池?”她的言语一向很直接。

    王语嫣将珠钗插头上,抬头瞥了一眼,笑问:“我们一起去见他?”

    女人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我不适合见他,你自己去吧。”

    王语嫣无奈摇了摇头,轻声叹道:“你迟早都要见他的。”

    她离开了,她很了解她,她一旦做出了决定,任何人都不可能篡改。屋外大雨,王语嫣乘着一把红色雨伞,步履轻盈,向文诣龙渊而去。

    同时间,青云庄。

    青云庄前有马,快马,跑得极快的宝马。

    慕容复已经上了马,,一袭黄衫,一柄长剑,人已经没入雨帘中,消失在青云庄众人眼中。

    一袭红裙曳地的阿朱问:“公子去哪里了?”

    一侧的邓百川叹了口气,道:“希望他不是去文诣龙渊。”

    阿朱问:“若是呢?”

    阿碧已经有些紧张了,她双手握成拳头,黛眉紧蹙,柔柔眼中流露出极其担忧神色,阿朱瞥了阿碧一眼,轻声一叹,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到青云庄。

    邓百川扫了阿碧一眼,轻轻拍了拍阿碧的肩膀,转身欲走。

    人已转身,但迟疑了一下,叹道:“公子是一个理智的人。”

    理智,此时此刻慕容复还理智吗?

    文诣龙渊距离青云庄不远,同样在苏州城的郊区,只是文诣龙渊比青云庄更僻静而已。

    房屋愈来愈稀少,树木、青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繁茂,地方也越来越僻静,声音也越来越安静。

    慕容复的耳畔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天上落下的雨声,以及时不时响起的轰雷声,他的心中已无他声。

    家国天下!

    若我国何来家,若无天下,何来国?有谈何有家呢?

    复兴大燕,他脑海中一向只有这四个字,一直以来都只有这四个字,为了这个四个字他放弃了很多东西,他从未后悔,现在这样以后还是这样,不过他想做一件事情,做一件他非常想做但一直以来都被理智克制的事情。

    他要去文诣龙渊。

    他要见墨倾池。

    他不想见墨倾池,但今日却不得不见;不因自己而见,只因一个人,一个曾经痴心痴情于他,但而今以冷静理智只余下亲情的女人。

    挥剑斩情丝。

    “我对她是情吗?”慕容复不断自问,没有答案,但他前往文诣龙渊,无怨无悔。

    “慕容世家列祖列宗在上,请原谅复儿的任性,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慕容复心中轻叹,马鞭挥动,马快如疾风,雨打在面上。

    面上有水。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往下落。

    文诣龙渊,高门大院,守卫森严。

    慕容复持剑下马,走到府邸前,道:“在下慕容复,要见墨倾池墨公子。”

    慕容复?此时此刻的慕容复绝不像慕容复,一路纵马,没有携伞,也没有带斗笠,浑身上下湿漉漉,没有半点南慕容的气派,不过四位侍卫却知道眼前人就是慕容复。

    他们曾造访青云庄,见过慕容复,因此他们肯定眼前这个如同落汤鸡的青年人就是慕容复。

    四人没动,握着刀柄,望着慕容复,冷声道:“原因。”简单直接。

    慕容复心中愣了愣,没有迟疑,道:“论剑。”

    寒意凛冽,杀机盈野。

    四人心中一颤,面上自若,问:“只是论剑?”

    慕容复没有说话,他没有必要再回答,身上的杀机已浓,浓如酒,浓如天上压下来的滚滚墨云,此时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慕容复不是在开玩笑,四位侍卫也看出来了。

    “你等一下。”其中一人往前走一步,拱手,随即退下,推开大门,前去禀报。

    “门口有人自称慕容复,欲与公子论剑。”侍卫寻到墨倾池,禀报。

    墨倾池撑着伞,站在碧波湖前,握着酒坛,深深瞥了一眼远处的假山,没有言语,只是转身向着文诣龙渊大门口方向而去。

    大门大开,慕容复、墨倾池对视。

    墨倾池踏步走向慕容复,未至跟前,就开口问:“你来论剑?”

    慕容复点头道:“我来论剑。”

    墨倾池将雨伞合上递给身侧侍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道:“你想如何论剑?”

    慕容复拔出剑,剑寒光四溢,剑气弥漫,笼罩四周,他从容道:“你我各出一剑,一剑定胜负。”

    墨倾池优雅一笑,并不出手,问:“我为何要与你论剑?”

    言语未落,慕容复已经出剑。

    剑光飞舞,剑又快有狠,刹那间人与剑出现在墨倾池面前。

    刹那十三剑挥出!

    墨倾池神色自若,后退一步。

    凌波微步。

    手中雨伞为剑,挡一记。

    人后侧,飞退。

    分寸无损。

    墨倾池笑容自若,望着面色已经剧变的慕容复,道:“你已出剑,可连我的衣角也碰不到。”

    慕容复不理会墨倾池嘲讽,冷冷盯着墨倾池,道:“那是凌波微步。”

    墨倾池笑道:“你认为还有其他步法?”

    慕容复握着剑,剑已经颤抖了,人也已经颤抖了。刹那间人与剑都不再颤抖了,眼中冷静清明了下来,他望着墨倾池,很理智很平静开口道:“很好,我已经明白了。”

    墨倾池望着此刻刻意压抑着伤感的慕容复,问:“你明白了什么?”

    慕容复很平静道:“我明白我本不应该来,我本不应当与你论剑。”

    墨倾池问:“为什么?”

    慕容复道:“因为我寻不到与你论剑的理由了。”

    人已远,走出文诣龙渊,上马。

    马入雨中,消失在文诣龙渊。

    墨倾池轻声叹了口气,道:“不得不承认今天的慕容复很有风度,也很有情很有义。”

    “只是可惜江山为重红颜为轻,今日之后他还是我的表哥,但我在他心中已不再是表妹了。”一人一伞出现在墨倾池的身后,这人出现,世界一瞬间都似乎明亮起来。

    四位侍卫低下头,不敢去望那女人。

    他们不是不想望,而是那女人和他们的神祗有种说不清到不明的关系。

    墨倾池回头,微笑望着面前这美丽智慧的女人,玩笑问:“你知道刚才我有机会杀掉他。”

    女人点头叹道:“我知道,刚才他的剑法虽犀利,但剑中带怒,故而剑中藏有破绽,这些破绽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并不算什么,但在你这位剑道之术已经通神的绝世剑客眼中看来确是致命的。”

    墨倾池没有否认,好奇问:“可刚才你却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

    女人拄着伞点头道,“我的确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

    墨倾池接过女人的伞,两人向着文诣龙渊内走去。

    两人步调一致,都是神色平静。

    墨倾池问道:“为什么,你相信我不会出手?”

    女人纠正道:“我相信你懂得什么是大利,什么是小利。”

    “哦?”

    “而且你如果不懂,刚才你已经死了。”

    “哦?”

    “你刚才没有出手,但当你的剑刺中他的时候,你也会在下一刻死在我的手中,你相不相信?”女人满脸微笑,笑靥如花。

    望着面前这张倾国倾城的笑脸,墨倾池笑了笑,他很自然,没有愤怒,很平静,道:“我当然相信,虽然你很少展现出你的武艺,但几次惊鸿一瞥间可以看出你的武学造诣远远胜过江湖上大部分所谓的高手。”

    女人平静跟着墨倾池的步伐,柔柔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不要展露武艺。”

    墨倾池问:“为什么?”

    女人轻声叹道:“因为我的出手就注定有鲜血流出,我不愿意见到鲜血。”

    “我也不愿意看见鲜血,可有些事情却也不是你与我可以控制的,我们连自己可能都控制不住,又如何可以控制除开自己的意外呢?”墨倾池收起伞,淡淡道。

    郁金香走廊。

    走廊干净,典雅,精美。

    两人走在走廊上,一人脚步轻盈,几乎无声,一人脚步沉重,如巨石落地,两人不约而同沉默。

    沉默保持了很长时间,终于有人开口了,开口的人是墨倾池。

    墨倾池瞥了一眼身侧睿智的女人,轻声道:“你可以准备关于她的计划了。”

    女人没有说话,她和墨倾池保持这半个脚步的距离,如一泓秋水的眸子好奇而纯真的打量着四周优美的环境,花草树木以及奇特建筑。

    半晌,女人把视线收回,望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而后低下头,低头自语了一句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言语:或许我已经难以忘记这一天了。

    女人走到走廊一侧,伸出手作出了接着雨水,面上流露出无匹纯真的笑容。

    步履不变,墨倾池回头瞧了一眼渐渐拉开距离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女人如此纯真的一面,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女人永远成熟,睿智,理智。

    心跳了跳,暗暗的跳了跳。
正文 第八十三章、一剑夺命
    &bp;&bp;&bp;&bp;第八十三章、一剑夺命

    丐帮大会七月初九结束。

    七月十二,聚集在苏州的武林中人,几乎全部都已离开苏州,赶回故里,仅余嵩阳子、全冠清等寥寥几人而已。

    七月十三、晴,大晴,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如果不看黄历,都会认为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可黄历上写得却是大凶。

    鸠摩智是吐蕃人,他很少看黄历,他甚至根本不懂黄历是什么东西,七月初八到现在已经七月十三,鸠摩智脑海中只有一件事:败!

    他已经败了,败在墨倾池的手中。

    这是他和墨倾池的第二次决斗,他自信满满,可他还是败了,败得比第一次还没有悬念,至今他脑海中都时不时浮现那日败给墨倾池的全部过程。

    他不愿意承认,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当日他之所以败固然因武学造诣方面的因素,更重要的因素是他本不应当让墨倾池言语,墨倾池言语乱了他的心绪,他已经没有半点取胜的机会。

    败,自南下入大理、西夏、大宋,他只败过两次,而两次却都仅仅败在一个人的手中:墨倾池。

    “既生瑜何生亮!”他叹了口气。

    马已经备好。

    上等的宝马,可日行八百里。

    他骑上马已经准备离开苏州,离开大宋,会吐蕃了。

    “若不能调整心境他便永远将败于墨倾池的手中。”他准备回吐蕃了,心未冷,意却已成灰。

    七月十三,晴,大晴,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但黄历上却写着大凶两个字,鸠摩智不知道黄历,更没有看过黄历,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步入了大凶的局面,死神正在逼近。

    苏州城外,青草绿地,草木成林,鲜花遍地,林中鸟儿清唱,风轻轻拂过面颊,如同有情人的手在抚摸,温柔。天上阳光照射下,和煦。

    一切都是这样美好,一切都是这样和谐,一切都是这样宁静。因败而躁动的心,此时此刻也被抚平了下来。

    刻此时林中却忽先杀机。

    健马忽然惶恐不安,左右徘徊,鸠摩智被惊醒了。

    睁开眼,瞬间,前方柔软的草丛中冒出了数十根弩箭,射向他。天上出现了一个铁笼,左边、右边树林中同时射出了弩箭,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没有任何征兆,除开健马的不安以外。

    此时此刻任何人都会向着后方撤退,后方是刚才走过的方位,因此不可能有机关陷阱。可鸠摩智不是普通人,他很清楚一个道理,围城缺一的道理,那看上去是生路的生路,骑士就是死观,因此他双手一拍,人直冲弩箭而去。

    凄惨声响起。

    健马被射中不可数计的箭矢倒地,哀嚎一声,亡命。

    鸠摩智势如破竹,挡下弩箭,越向前方。

    安全了,脱险了?念头刚闪。

    一道白光刺眼,遮挡住了视线。

    他生出一道寒意,急忙爆射后闪。

    他的速度很快,可剑的速度更快。

    一剑穿心,剑从前胸穿到后胸,鸠摩智倒地。

    倒地前,他偏过头,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道:“你,竟然是你。”

    言语还未到完,人就已经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一剑夺命,多么狠毒的一剑啊!

    风吹起地上的树叶,遮天盖地,似乎在为这场阴谋刺杀话下句号,可事情却并未完。

    丐帮,天下第一大帮。

    人数最多,实力最强,分舵也最多。

    天下各地都有丐帮的分舵,其中苏州丐帮的分舵叫大智分舵,全冠清是大智分舵的舵主。

    全冠清很高兴,虽然丐帮帮主乔峰的离去他有些伤感,但现在他的确很高兴,因为他得到了掌握丐帮权柄的徐冲霄看重,这种势头继续保持下去,或许成为下一任丐帮帮主也不是不可能。

    按照惯例,他带着弟子巡视苏州上下。

    一,收集情报。二,看有什么事情发生。

    前面几日,因为无论人士云集,苏州城倒是发生了不少武林中人喝酒胡闹的事情,现在安静了,没有大事。因此他们从苏州城内寻到苏州城外。

    十里坡,离开苏州必须经过的地方。

    以前十里坡有贼人出没,但更快被剿灭,近来十里坡很少发生过事故,更别说杀人事故了。

    可今天却有人死在了十里坡了。

    一位丐帮弟子气喘吁吁上来禀报:“舵主,有人死了。”

    全冠清皱了皱眉,很冷静:“你可认识?”

    “属下见过,此人正是吐蕃国国师鸠摩智。”

    全冠清全身剧颤,向后退了两步,两位丐帮弟子上前搀扶,全冠清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他瞳孔猛缩,瞪大眼道:“真是鸠摩智。”

    丐帮弟子道:“真是鸠摩智。”

    愉快的笑容立刻阴沉如水,沉默,沉默了半晌,全冠清叹道:“大事不妙啊!”

    大事,当然大事不妙了。

    可真正不妙的大事可并非是这一件,而是另外一件,那件事情才真正大事不妙了。

    ————

    赫连铁树。

    位高权重,西夏一品堂统率,征东大将军。

    西夏位极人臣,罕有人可以相提并论。

    此人已经落在丐帮手中,准确而言落在徐冲霄手中。

    杀?不杀?丐帮大会上对于此人讨论了三天,没有结论。

    赫连铁树身份实在太敏感,杀不多也放不得,因此徐冲霄、吴长风、奚三祁、宋慈、项记尘四人暗中将赫连铁树转移至丐帮总舵,严密控制,囚禁。

    消息绝没有半点泄露。

    可赫连铁树却成了一具尸体。

    七月十三,晴,赫连铁树死在安徽天水镇。

    信鸽翱翔,消息频传。

    丐帮上下一片慌乱,徐冲霄拄着手掌,在破旧院中来回行走,忧愁满面,再无半点得意。

    一身土尘的吴长风跑到院中,回禀:“徐长老,消息不好了,鸠摩智死了。”

    “什么”徐冲霄惊讶道:“他怎么死的?”

    吴长风道:“一剑夺命。”

    “一剑夺命?普天之下有谁还有如此可怕的剑法?”

    吴长风长身伫立,沉默不语。

    徐冲霄跺了跺手杖,问:“你可之有谁有如此可怕的剑法?”

    吴长风抬头望着徐冲霄,从容道:“难道徐长老不知道吗?”

    徐冲霄刚想说不知道,可言语到口,却说不出来了。

    全身一震,自语:“墨倾池?”

    吴长风道:“除了墨倾池有谁可以一剑杀掉鸠摩智?”

    还有谁?还有谁?

    徐冲霄难以反驳,当今天下以剑术而论的高手并不多,以剑术名震江湖的行业更不多,准确而言只有墨倾池而已。

    鸠摩智,吐蕃国师,吐蕃第一高手,纵横中原、大理未有败绩,平生以来只有一败就是败给墨倾池,普天之下可以胜得过鸠摩智的人并不多,可以杀掉鸠摩智的人也绝对不多。

    胜过鸠摩智的人不多,可以杀掉鸠摩智的人不多,但这不多人中就包含有墨倾池。

    “你认为杀掉鸠摩智的人是墨倾池?”徐冲霄瞪眼道,眼神很冷。

    吴长风老实道:“除开墨倾池我想不到有其他人。”

    徐冲霄道:“他为什么要杀鸠摩智?”

    吴长风摇了摇头:“不知道。”

    信鸽鸣音响起,天上出现了几只信鸽,最终都落在徐冲霄的手中。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徐冲霄接连看了三张信纸,面色一变再变,最终面色极其阴沉。吴长风站立一侧,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四个消息,一,大散关边境有异变,西夏贼寇蠢蠢欲动!”

    “二,全冠清前往拜访文诣龙渊,墨倾池答应处理鸠摩智之事,查明真相。”

    “三,天子病情加重,已经瘫痪在ch。”

    “四,珍珑棋局再开,苏星河邀请帮助参加珍珑棋局。”

    “什么?”吴长风向后连退直退,瞪大眼眸,流露出不可置信神色。

    徐冲霄阴沉着脸,冷冷瞥了吴长风一眼,道:“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立刻前方大散关,以防西夏行走极端。”吴长风很快平静了下来,拱手沉声道。

    徐冲霄点了点头,很满意吴长风的反应,下令道:“离开之下你前去通知奚长老前往苏州,协助全冠清处理鸠摩智之事,至于传功长老、宋长老随我前往聋哑谷。”

    “为什么要前往聋哑谷?”吴长风疑惑。

    徐冲霄快步望着林中走了几步,淡淡道:“天子病危,此时需要大夫,当今天下谁医术最高?”

    此事不言而喻,薛慕华!

    吴长风跟在徐冲霄身后,粗狂的面上露有哀叹神色,喃喃道:“天下已是多事之秋了。”

    赫连铁树、鸠摩智双亡,天子病危,天下如何不风雨飘摇?

    七月十三,晴。

    青云庄只有邓百川,慕容复带着包不同、风波恶、公冶乾、阿朱、阿碧回到燕子坞参合庄。

    文诣龙渊、书房。

    墨倾池擦拭着剑,一柄带血的剑,面上也带着很愉快的笑容,他似乎也不知道黄历上说今日大凶。

    房中多了一把椅子,椅子放在墨倾池对面。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坐在和墨倾池一模一样的椅子上,正微笑望着他,时不时瞥了一眼桌上的棋。

    很久,等剑上的血擦干了,女人才开口道:“我越来越看不懂这盘棋局了。”

    墨倾池将剑插入剑鞘,神秘一笑,道:“这说明棋已步入中盘,棋子纷乱错杂,正如我与你今天下得这一盘棋一样,我们已经看不清他的走势了,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

    女人道:“什么办法?”

    墨倾池从桌上拿出一张请帖递给眼前这位极其漂亮优雅的女人,轻声道:“下棋。”

    打开请帖,请贴上有一行非常明显的字:共邀天下英豪破珍珑棋局。
正文 第八十四章、情人的眼
    &bp;&bp;&bp;&bp;第八十四章、情人的眼

    女人、男人,相对而坐。

    极其漂亮的女人,极其俊逸的男人,两人都很年轻,两人坐在一间书房中,中间拜访有几案,几案上除开笔墨纸砚就只有一盘摆满了棋子的棋盘、棋盒,还有一封请帖。

    门口有侍卫守卫,不允许任何人逾越一步,即使是文诣龙渊权力最大的几人。

    侍卫是女人,一个极其冷艳的女人,女人一身红衣,红如血,冷如血,腰间有剑,长身玉立。

    四周布满寒意。

    女人身上流露出的浓浓的含义。

    朝花、夕拾来过,但见到这个女人,没有言二语,直接离开。

    “房中正在谈正事,闯入者格杀勿论!”女人没有说话,但朝花、夕拾可以从那女人面上看见了这句话,因此他们离开,绝不靠近女人动手的范围内。

    房中正在谈论,谈论一间大事。

    江湖事,江湖上的大事

    ——准确而言是珍珑棋局。

    极漂亮的女人不解的望着男人,道:“珍珑棋局?”

    男人微微一笑,起身走到阳台柜子前,倒了一杯茶,道:“我记得这一直以来都是你的心愿,如今实现却不满意?”

    女人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满意,而是不明白。”

    男人道:“不明白什么?”

    女人道:“不明白你为何选择在此时参加珍珑棋局,不明白此事是否早在你算计之中,或者说早在你的阴谋中。”

    男人微微一笑,他的笑容非常和煦,如十里春风,令人忍不住沉醉,女人见过了许多俊逸不凡且有风度的男人,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即使站在他以前见过的接触男性中,还是鹤立鸡群,超尘出俗,一骑绝尘。

    男人一语道出实质:“你不是不明白它们,而是你不明白为何我选择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放手。”

    女人笑了笑,端庄优雅,清丽脱俗,没有回应。

    男人抿嘴喝了口茶,悠悠道:“你是棋手应当知晓一句话:下棋有时须快,有时须慢,有时须停,又时须变,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才是高明棋手。”

    女人道:“因此你抛开现今一切纷扰,去聋哑谷破解珍珑棋局,不过令对手自乱阵脚,心乱如麻?”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赞叹,人慢慢站起身来,双手倚靠着桌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灿烂笑容,道:“你错了,我去聋哑谷破解珍珑棋局并非仅仅因为如此。”

    “哦?”

    男人继续道:“你应当知道聋哑谷之事与我并无瓜葛,我愿意前去只是因为你而已,你可明白?”

    女人笑了笑,笑容极其灿烂,点头道:“我已经明白,而且我还明白一点。”女人站起身。

    男人正了正身,收敛面上的几分轻佻,眼中的几分柔情,好奇道:“哦,你还明白什么?”

    女人道:“你不但在等人,而且还在等事。”

    男人收敛了笑容,很郑重奉上一杯茶递给女人,女人不客气站起身饮下茶水就离开,面上从容自若。

    门打开,女人离去,门关上,女人进门。

    离开的女人和进来的女人不是同一个女人,门口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男人又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一手顶着额头靠着桌子,斜瞥了一眼冷气逼人如出鞘利剑的女人,淡淡问:“人可已经走了?”

    侍卫打扮的女人,声音柔和:“人已经离开了。”

    男人问:“都已经离开了。”

    女人点头:“都已经离开了。”

    男人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手敲着桌子,喃喃自语:“她竟然也来了,看来这件事情对她的吸引力还是不小啊!”

    女人笔直如长枪站立,没有言语,不该说的话她不会说,不该接的话她不会接,不该听的话她会很快忘记。

    男人很放心面前这个女人,先知先觉的问了句:“朝花、夕拾来过了?”

    侍女道:“来过了,她们应当是向你告辞的。”

    男人面上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挥手道:“你待她们过来吧,正好我有时嘱咐你们三个。”

    “是!”女人退下,关上门。

    ————

    步步如莲,莲步款款,优雅端庄。

    王语嫣走出了文诣龙渊,文诣龙渊外已有一名女人等着她,那是一名和她不相伯仲的女人,女子面者轻纱,一袭上等华贵的锦裙,衬托女人那高贵的气质。

    王语嫣望着面上带着得意笑容的女人,打击道:“你的口水落在我的茶里了。”

    女人面容呆滞。

    王语嫣不理会,继续道:“因此墨倾池请我喝了那杯茶。”

    女人笑靥如花,哈哈大笑,既圣洁又妖冶。

    王语嫣没有再言语,坐上了早已经在门口准备好的轿子,女人也坐上了轿子。

    才上轿,论美貌论气质和王语嫣不相伯仲的女人玩味道:“墨倾池喜欢上你了。”

    王语嫣扯了扯嘴,没有说话。

    女人又道:“你也喜欢上他了,我看得出。”声音很肯定。

    王语嫣还是没有说话。

    女人换了个姿态,托着下巴又道:“只是他的确是一个复杂的人,我看不透他,你看不看得透?”

    王语嫣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道:“我相信即使木婉清也看不透他!。”

    木婉清,女人听王语嫣提起过这个名字,一个墨倾池非常喜欢,也是唯一喜欢的女人。

    女人眼中暗暗闪过一抹杀意,但声音响起:“不要白费心思了,也不要破坏我们的计划,现在我们什么都可以承受,就是不能承受功亏一篑。”

    女人闭上了嘴巴,她和王语嫣的关系非常亲近,但她很明白面前的女人是一个做起事来非常认真的女人,甚至认真地有些冷血,女人心中暗暗笑了笑,同时也暗暗叹了口气,呢喃道:“世间有几个女人可以控制自己的理智,世间有几个女人可以用刀随时随地对准自己喜欢的女人,呵呵,反正我是不能。”

    王语嫣没有说话,闭上了眸子,她真得有些疲惫了。

    脑海中,声音不受控制响起。

    “你所知道的不要全说,你所听见的不要全信,王姑娘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这其中包括你吗?”

    “自然,我们之间一直存在信任的壁垒,而且我相信你也一直将我当做合作的伙伴而已,除非你可以做到一件事,那你就可以相信我了。”

    “什么事?”

    “喜欢上我,彻彻底底的喜欢上我,或许那时候你就可以相信我了。”

    “为什么?”王语嫣淡淡问。

    “因为那时候你是以情人的眼光来看我,而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中都将光彩夺目。”

    “或许我会选择在那时候拿出一把匕首,悄悄捅进你的心脏。”

    “或许吧,不过我期待那一种情况的发生,不过王姑娘前提条件你是否已经爱上我呢?”男人的脸贴近道。

    王语嫣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淡然,清冷。

    王语嫣并不知道,已经沉默不说话的女人也在回忆着书房中那段有趣而玄奥的对话,她的心也忍不住砰砰跳了跳,心中喃喃道:“可真是一个足矣令任何女人为之沦陷的危险生物啊,语嫣啊语嫣,你的理智是否可以真正驾驭情感这头洪荒巨兽呢?我可是失败了。”

    ————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因情而生,因情而痴,因情而故呢?不可数计。

    冷,冰冷刺骨。

    天气冷,人冷,心更冷。

    天山,缥缈峰,灵鹫宫。

    很少有人敢上天山,更少人赶上飘渺峰,更很少有人可以入得灵鹫宫。

    天山、缥缈峰、灵鹫宫,这是武林一个禁地,亦是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岛主心中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痛。

    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对于他们来说,一个女人可以令他们俯首称臣,为奴为婢,不敢有怨言。

    缥缈峰上就有这样一群人,一群女子。

    雪,终年积雪不化。

    人如冰,冷彻骨髓,一人坐在一张尊贵至极的宝座上,手枕额头,微闭眸子,不言不语,然身上已流露出尊贵至极霸道至极的至尊气焰。

    忽然,石门大开。

    那是千斤石门,唯有通晓机关之人才可以大开。

    两个女人走了进来,跪倒在宝座前,通禀道:“尊主,梅剑、竹剑传来讯息,已经发现她们了。”

    一双眼眸睁开,眼中飚射出睥睨天下的气势以及如渊似海的仇恨,稚嫩纯真的声音悠悠然响起:终于结束了。

    宝座上的人已经站立起身,身上的威严充斥着房间,可此时若有人望见这人,却发现,这浑身上下流露出无上霸道与至尊气焰的人,不过一容颜精致的女童而已。

    两人恭恭敬敬,安安静静跪倒在地,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崇敬与虔诚。
正文 第八十五章、少室山下
    &bp;&bp;&bp;&bp;第八十五章、少室山下

    嵩山,太室山,少室山。

    太室山,嵩山派;少室山,少林寺。

    现今有人上少林寺,有人上嵩山派,拜师习武。

    俨然,嵩山派在两次江湖风浪中已成为当今武林一流门派,虽逊色于少林,但威望今非昔比。

    斗笠、麻衣,健步如飞。

    一大汉走上了少室山的山道,但却没上山。

    七月二十三,嵩山有风,大风,飓风。

    风吹天地,席卷天地,风声在耳畔呼啸,但大汉行走得很稳,走了极快,很快人就上了一道山路。

    忽然,大汉停下脚步,伸手。

    空中飘过几片黄纸,落在大汉手中。

    “纸钱,有人在烧纸钱。”大汉喃喃自语,风是从非常熟悉的方位刮来,大汉眼中一亮,再次加快脚步,身后落叶飘飞,人眨眼消失了踪迹,快如疾风般的速度。

    人,两人,两位面上刻满了皱纹的人。

    一男一女。

    人或许年纪不大,但人已经老了,无论身体还是心都已经老了。

    地上有火盆,有一对纸钱,两人将纸钱丢在火盆中,望着面前的墓碑,轻声自语,空中弥漫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哀伤,驱之不散的哀伤。

    “爹,娘!”一声洪亮声音响起,两位老人愣了愣神,转过身,面上流露出惊喜神色,但同时亦闪过一抹惊慌,闪过的速度很快,但还是被满脸灿烂笑容的大汉捕捉到了。

    掀开斗笠,露出了一张两位老人欢喜不过的面庞,老人加快脚步,笑呵呵扑了上去。

    “峰儿,你回来了。”

    一番寒暄,大汉瞥了一眼只有墓碑没有姓氏的坟墓,道:“爹,娘,你们又来扫墓了。”

    两位老人同时沉默,只是佝偻着身往山下走,大汉无奈,也唯有跟着望山下走,带上斗笠。

    半晌,一道沧桑的声音才在大汉耳畔响起:“回去再说吧。”

    大汉快步跟上。

    路上,老妇女有些气喘,大汉背起老妇人,小心翼翼行走下山,老头张开缺牙的大嘴,愉快大笑,摸了摸山羊胡须。

    低着头,老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茅草屋,一间简陋而温馨的茅草屋。

    很熟悉的茅草屋。

    老头板着小板凳坐在院子中,老妇人在厨房烧火洗菜,大汉在院子中砍柴。

    斧头已经生了斑斑锈迹,并不锋利。斧柄还有淡淡血迹,大汉心中沉痛,自责,深感不孝。

    劈柴挑水,来时的想法全部都掩埋了起来。

    非常有频率的劈柴声在院中响起,厨房中时不时想起一声扣人心弦愉快笑声,老头坐在,口中吸着旱烟,望着劈柴的儿子,沉默不言。

    半晌,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柴火已经劈完,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老人这才慢慢开口:“跳水去,家里两个大水缸都没有水了。”

    “好叻!”大汉笑了笑,放下斧头,汗也没擦就去拿水桶扁担挑水,经过厨房,安慰了一下提着菜刀怒气冲冲冲出来准备开骂的母亲,随即挑水。

    距离茅草屋一里半的脚程有口水井。

    大汉来回了十五次,才将两桶水灌满,不过只得到老头的点头,微笑都很吝啬给这个他明明很欣慰的儿子。

    没有给大汉太多休息时间,开口道:“这几天你哪里也不要去,帮你娘和我在院子里打一口水井,到时候我有事和你说。”

    大汉憨厚一笑,点了点头。在父母面前,他没有在外面的豪气干云,睥睨天下的气势,唯有憨厚、老实,孝顺。

    坐下结果老妇人递给他的一块手巾擦了擦汗,试探问道:“爹,外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老头狠瞪了大汉一眼,没有言语。

    大汉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微笑望着儿子的老妇人却不高兴了,蹒跚上来就欲骂:“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让他做东做西,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

    老头吸着旱烟,不接话。

    老妇人接连骂了几句,都是尖酸刻薄的言语。

    老头依旧不言。

    在外面豪气干云,睥睨天下英雄的大汉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不停劝说,哪里有外面的风采,唯有无奈、憨厚以及孝顺,非常普通普通的品质。

    好不容易以菜快烧糊了将老娘哄进厨房,这场单方面无敌的骂战才算结束。

    粗劣的烟杆子,粗劣的旱烟,过了半响吸完了。

    老头狠狠敲了敲烟杆,把烟渣滓倒出来,而后一直沉默不言的老头才道了一句话:“呆上几天吧,我和你娘都想你了。”

    大汉心狠狠碰了一下,憨笑道:“好。”

    转过头,泪已经划出面颊。

    家还是原来幸福的家,人还是原来亲切的人,而人已经老了,时间不多了。

    “孩儿不孝啊!”大汉深吸了口气,叹道,转身,泪水已经擦干,站起身去打水井去了。

    老人余光瞥了儿子一眼,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挤满了皱纹的脸,笑得格外灿烂。

    但他不允许儿子看见。

    “老子的儿子是龙,而不是像我这样的虫子。”老人心中念道。

    ————

    路上,函谷关的路上,准确来说聋哑谷的路上。

    两辆马车,八匹骏马。

    马车极其豪华,骏马极其雄健。

    马并不是千里马,但耐力却非同小可,这是文诣龙渊可以拿出得最上等配置。

    最上等的配置,坐在马车中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墨倾池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函谷关地界了,他需要养精蓄锐以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事情或许难以预料,或许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管如何,他都喜欢凡是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掀开车帘,墨倾池瞥了一眼对面那顶论豪华与这顶轿子相差无几,但论精致却胜过一筹的轿子。

    那顶轿子中坐着两个人,王语嫣以及一个从未有露面的女人。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变故就好。”合上车帘,墨倾池轻声自语道。

    此时,健马嘶鸣,马车一阵晃动。

    马是好马,架势马车的人驱车技术高超,本不会发生这种状况,可状况却偏偏发生了。

    折扇撩开车帘一角,不出意外果真有人挡住了马车的道路。

    为首得是两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她们身后是一群提刀带枪拿着狼牙棒的精壮大汉,虎视眈眈。

    “赶走就好!”

    合上车帘,墨倾池淡淡道,同时闭上了眼眸。

    暖玉下了马车,瞥了一眼为首两位女子,指着另一辆把车,冷冷道:“你应当知道那辆马车上面的人是谁?因此你们根本不用动手,你不是她们的对手。”

    两女没有说话,柔和的眸子中藏煞,准备拔剑。

    距离两位女子极近,暖玉不慌不忙,继续道:“若她们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唯有折戟沉沙,倘若她们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即使与我们决斗也没有任何作用,因此我若是你们就离开了,不要在这里纠缠浪费时间。”

    “你害怕了?”左边劲装女人讥讽道。

    暖玉上马,淡淡回了句:“聋哑谷才是你们需要关注的地方,而不是这里,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可以动手了,如果不动手,我就走了。”

    马鞭声响起,马平稳而缓慢的前行。

    望着慢慢悠悠上前的马,两女克制心中的杀意,一挥手,人分开道路,两辆马车同时行驶而过。

    另一辆马车。

    车厢里,那位至始至终没有露面的女人玩味瞥了王语嫣一眼,道:“区区一个侍女就如此口齿伶俐,这个墨倾池可真名不虚传哦。”

    王语嫣闭着眼睛,没有心思和这个明明与自身息息相关,但却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表情的女人言语,即使这个气质高贵的女人和她的关系非常亲近。

    此刻,她脑海中只想着一件事:乔峰到哪里了?她思忖是不是应当挑明询问乔峰的讯息。

    乔峰到哪里了,乔峰还在少室山下。

    挑水、劈柴,挖井。

    三天工夫,井终于挖好了。

    一顿并不丰盛的饭菜被一双颤颤巍巍的手端上小木桌,三人吃饭。老妇人常为大汉夹菜,老头依旧沉默寡言,默默吃饭。而老妇人对于老头则多有指责,大汉则一如既往履行着劝慰的责任。

    饭毕,老头站起身,瞥了一眼儿子,道:“等下和我上山,带上纸钱。”

    老妇人狠狠瞪了老头一眼,但破天荒没有开口咒骂,只是心痛的望着大汉,为大汉夹菜。

    上山,山路并不长,也不崎岖,但对老人来说却难走。

    大汉想搀扶,但却被老人瞪了一眼,只有老老实实跟在老人身边,手中拿着纸钱和火盆。

    墓碑,还是那块没有姓名的墓碑

    大汉上去就准备跪下,不过却被倔强古怪的老头阻止了:“你不欠他的,因此你不用跪,蹲着烧就好了。”

    老头拿出烟杆子,点上火,深深吸了口。

    大汉明白父亲的习惯父亲一般只在吃饭前或吃饭后吸上一口烟,悠闲悠闲!如果在其他时候吸烟,那表示有重大的事情要说。

    火盆中的纸钱还在少,老头却已经开口了:“山下的事情我听山上的大师们提起过,因此我多少知道一些,我也知道你来的目的。”

    大汉身躯一怔,问道:“爹,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烟杆子狠狠落在大汉的脑袋上,老头跺脚道:“你是汉人,不是契丹人,但我不希望你只是汉人。”

    大汉愣愣望着老头,望着此时格外与众不同的父亲。
正文 第八十六章、天下无罪
    &bp;&bp;&bp;&bp;第八十六章、天下无罪

    山丘、坟墓、无字碑。

    老人,青年。

    烟杆、麻衣,老者。

    斗笠、布袍,青年。

    两人相对而立。

    老者手捏烟杆,神色冷肃;青年半低头,神色庄严而肃穆,眉宇间亦有一抹疑惑。

    老者瞥了青年一眼,一屁股坐在火盆前,纸钱还未说完,望着无字碑,老者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青年低头,他知道父亲沉默寡言,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因此没有客气,道出了心中疑惑:“为何师傅认为我是契丹人。”

    老人道:“当年他亲手将那位雁门关外的契丹遗孤交给我,而你又是我的儿子。”

    青年明白了,又问:“可父亲你说我不是那位契丹遗孤?”

    老人摇头,淡淡道:“不是。”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激动,问:“那他呢?”

    老人转过身,眼神冷冽,扫了青年一眼,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指了指前方

    ——无字碑。

    青年讶然,有些瞠目结舌,道:“他已经死了。”

    老人点头:“不满半岁就因风寒而亡,因此我们就领养了,而后我们在你身上刻上狼图腾,可不想却令汪帮主的误会。”

    他冷冷一笑,站立起身,回头瞥了一眼平生以来最得意的儿子,面上肃穆,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在你身上刻上狼图腾吗?”

    青年摇头,他的确不明白,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老人冷哼一声,敲了敲青年的手臂,连敲三下,不留手。

    青年面上平静,心中苦笑,他不明白,但也不敢不愿闪躲。

    沉默,一阵沉默,老人望着儿子慢慢开口道:“你当上丐帮帮主已有三年时间了,三年时间难道你对异族没有半点想法?”

    青年亦是乔峰。

    乔峰愣了愣,摇头,他不明白:面前的父亲比起以往更加高深莫测了。

    老人又哼了一声,烟杆毫不留情打下,两下。

    老人道:“我在你身上刻下狼图腾有两点原因,一,希望我和你母亲可以记住在收养你之前我们还收养过一个契丹孤儿;二,我们希望你记住:你不仅仅只是汉人,而且还是芸芸众生一员。”

    乔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精芒,讶然道:“父亲您的意思是?”

    老人狠狠吸了口旱烟,而后重重叹了口气:“宋人无罪、辽人无罪、。西夏人无罪。大理人罪,天下人皆无罪,可天下却动荡不安,互相仇视,峰儿,你为丐帮帮主多年就没有想过其中原因吗?”

    乔峰浑身剧颤,沉默,沉思。

    不言不语。

    时间飞逝,锐利的眸子愈来愈明亮,眼眸中的阴霾渐渐隐没消去。

    老者笔直长枪而立,双手握着烟杆,平静望着儿子,眸子浑浊,如一潭死水。

    仔细看,这潭死水中已有暗流汹涌。

    ————

    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留下不朽神话传说。

    然今日函谷关有老子否,不是关注焦点,焦点只在于

    ——函谷关、聋哑谷。

    函谷关、聋哑谷,苏星河、珍珑棋局。

    四个词汇构成了现今聋哑谷热闹非凡的景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四条大汉站在函谷关前,迎接两顶华贵轿子。

    一者淡紫,一者淡蓝。

    函谷关前已经围聚了不少人,不少人瞪大眼睛望着他们,但四条大汉充耳不闻,视线如鹰隼,直勾勾凝视前往。

    “喂,你们是苏星河的弟子吗?”

    “聋哑谷怎么走?”

    ……

    一群武林中人询问,没有得到半点答复,他们自然得不到答复,一他们是聋子,二他们哑巴,三,他们眼中只有两顶轿子,唯有轿子以及轿子中的人才能令他们言语。

    薛慕华穿着一身很显眼的打扮。

    一袭大红袍,站在函谷关前,武林中人之中,鹤立鸡群,引来不少人频频侧目视之,但他和站在前面挡住他视线的四位大汉一样充耳不闻,似乎也成为了聋子也成了哑巴一样。

    不过没有半个人敢对他不敬,没有其他,因为他是薛慕华,他是天下第一神医薛慕华。

    任何人都可能得病,任何人都可能得绝症,因此任何人都可能需要薛慕华相助,因此很少有人敢得罪他。

    何况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敢得罪薛慕华,因为薛慕华身边站着一个比薛慕华更显眼的人。

    一根木棍,被破旧麻布包裹的木棍,老人拄着木棍,佝偻身躯,眼神浑浊,站在薛慕华身边谈笑。

    薛慕华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但面对那位老人却很卑谦恭敬。

    很少有人知道那老人的姓名,不过却没有任何人得罪那老人,因为那老人身边站立着一个普天之下很少有人不知道的人:丐帮传功长老项记尘。

    丐帮,天下第一大帮,又几人不知道丐帮六大长老呢?

    项记尘站在老人身后,神色谦卑而恭顺。

    “徐冲霄!当今丐帮真正掌权人物。”知道杏子林一议的人立即就可对那位老人身份地位作出推断。

    噤若寒蝉,任何人都不敢得罪。

    不过此时此刻,徐冲霄、项记尘、薛慕华等这群大人物却并非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众人好奇的焦点在于这群大人物究竟在等什么人呢?

    答案马上揭晓。

    荒凉大地起了一阵灰尘,同时传来一阵马蹄声。

    四位如雕塑站立的大汉似乎听见了声音,竟然动了,他们大步流星上前,速度快得超出人的想象,刹那间就已经走出了七八米。

    薛慕华神色肃穆,对着徐冲霄道:“来了!”而后人以比四位大汉更加快的速度向着前方那阵灰尘而去。

    徐冲霄、项记尘对视一眼,移动脚步,向前而去。

    他们身后一大批江湖武人亦随之抬步向前跟随而去。

    两辆马车不急不缓行驶,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

    两辆马车,四匹健马,驾驭马车的车夫映入众人眼帘。

    淡蓝马车上的车夫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子,而令一辆与淡蓝马车并肩骑行的华贵马车车辕前坐着一位年纪在四旬左右的车夫。

    两个车夫长相不同,气质不同,但都作出了一个同样的决断。

    挥动缰绳,马车保持原本的速度,不急不缓前行。

    一阵愕然,众人面上继而流露出玩味,瞥望着薛慕华。

    薛慕华平素骄傲,如此纡尊降贵迎接却得不到主人的召见,岂不怒火升腾?但得到答案却令人意外不已。

    薛慕华作出拱手施礼动作,带着四位大汉慢慢分开两旁,恭恭敬敬,面上没有半点恼怒神色。

    除此之外,徐冲霄,项记尘两位大人物也仅仅只是面色微变,带着一众丐帮弟子分开,退到道路两侧

    马车飞驰,就这样无视众江湖人,嚣张跋扈入了函谷关,前往聋哑谷。

    “墨倾池为何不下车?”华贵马车中,女子倚靠车厢,慵懒问道。

    王语嫣瞥了女人一眼,冷冷道:“龙蛇混杂如何下车?况且下面应当有星宿海、灵鹫宫两派弟子。”

    女人面色一滞,神色古怪瞥了王语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你们两可真是心意相通啊。”

    王语嫣没有否认,淡淡道:“若不心意相通,又如何可以相算相杀呢?”

    闭上眼,不在言语。

    女子无奈一笑,靠着车厢,心中喃喃:“这小丫头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马车极其跋扈掠过众人,作为车夫,暖玉冷冷瞥了人群一眼。

    顿时,森冷寒意刹那弥漫,众人一阵凛然。

    再次反应过来,只看见车的烟尘。

    宝马。

    缰绳套在一株树上,待马车走远,薛慕华亦上马,驾马离去,同时天上忽出烟花。

    众人抬头眺望。

    白日烟花,绚烂非凡。

    ————

    三月二十八,酉时三刻。

    聋哑谷。

    十里春风。

    风多情,人却少情。

    谷前有一老者:白发、宽袍,长身而立,双手负背,气度不凡。

    老者身后是一群壮汉,个个体格精壮,可惜和老者一样眼中一片乌蒙,耳朵亦似乎听不见。

    马蹄声如雷霆般响起,身后四位壮汉却神色木然,平静得令人发指。

    两辆马车以嚣张跋扈的姿态冲到老人面前,两声长嘶,在距离老人不过一米处停下。

    四马嘶吼,八蹄御空,下一刻几乎将老人踏扁,但老人却依旧平静从容。

    马蹄落地,声音也几乎在同时间从车厢中想起:“我们已经来了,苏老先生请引路吧。”

    嗖一声响,请帖化作金光掠出。

    老者一伸手就握在了手中,翻开一看,随即瞥了一眼身后。

    四位壮汉似此时回过神来,两两上前拉着马车,一步步走进葫芦口状的聋哑谷。

    老者向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视线一直盯着那辆华贵精致的马车,全身颤栗,双膝酸软。

    车中,王语嫣望了一眼一反常态安静下来的贵气女子,笑了笑道:“你为什么不见见他呢?你认识且认识你的人可已经不多了。”

    女人沉默以对,半晌没有言语。

    马车进入聋哑谷,女人抬手拉开车帘,望着地上青青绿草,孤傲耸立的巨石,喃喃道了句:“此间事了,我心中便再无执念了。”

    王语嫣收敛了面上笑意,轻声叹了口气,抬手拉起车帘,望着石壁上那一盘悬挂的棋盘,清澈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晦涩气息,轻声道:“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不管任何人都是如此。”

    女人身躯一颤,欲言又止,终究未有言语。

    一声怅然若失的声音在聋哑谷回荡。

    ————

    一地。

    白日,但点起了蜡烛。

    蜡烛成圆排布,蜡烛中心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闭目沉思,超尘脱俗。

    忽然老者睁开了眼,一双无瑕无垢的眸子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惊骇神色,刹那即逝,恢复了平静。
正文 第八十七章、恩怨情仇
    &bp;&bp;&bp;&bp;第八十七章、恩怨情仇

    四月初四,聋哑谷,珍珑棋局开始。

    今日三月二十九,来者却已络绎不绝。

    丐帮徐冲霄、项记尘、少林达摩院首座玄难、聚贤庄两庄主、铁剑门掌门、左家庄庄主左丘明、铁拳门门主、青城、河北三杰司马三兄弟、薛慕华包括函谷八友等一众名人都已抵达函谷关,先后拜见了聋哑谷聋哑门门主‘聪辩先生’苏星河。

    但可已入聋哑谷者却不过只有拥有请帖的寥寥数人而已,达摩院首座玄难、逍遥书生乐子秋、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等六人。

    无人存有非议。

    珍珑棋局至今已有近四十年无人可破,拥有请贴者方可入聋哑谷小住,此已经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铁律。

    聋哑谷外一阵热闹喧哗。

    聋哑谷内寂静少声,唯有风声、水声树叶声、山石滚落声,天地万声,唯独少有人声。

    夜,长夜。

    长夜寂静,天上只有一轮弦月。

    一位女子走在聋哑谷,女子面遮轻纱,身躯高挑、窈窕、婀娜多姿,气质高贵非凡。

    不过可惜面遮轻纱,看不清那如梦似幻的容颜。

    但一路上却少有人问津,一路上甚至少有人走过,即使走过不过是一群聋哑人而已。

    步履不变,聋哑人与他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女子笑了笑,她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如此无视于她了,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女子握了握拳头,很快松开,轻蹙的黛眉亦舒展开。

    面上无喜无悲,步步如莲。

    聋哑谷,机关陷阱不可数计,都是一旦陷入就将置身于死亡边缘的陷阱。

    因此原本稀少的客人就更没有几人傍晚独自在晚上行走,只有她这一个女人。

    很奇怪很诧异,脚步微顿,聋哑人停下了脚步,他们望着那女人,眼中掩饰不住诧异,这女人竟然视机关阵法于无物,沉默一瞬,聋哑人们准备上前阻止,却见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只手臂。

    一挥手。

    聋哑人全部退下,各司其职,自行其事。

    暖玉站在门口充当守卫,禀报道:“公子,她已经离开房间了。”

    房中墨倾池正握笔抒写着正楷字,得到这个消息微微一笑,放下了笔,右手中指习惯性敲了敲书桌,轻叹道:“不要理会她,更不要招惹她,现在这个女人是一个疯子,一个希望得到答案的疯子。”

    “呵呵,如果你是那个疯子,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呢?”一道声音忽然间在门口响起,一袭白衣,一位女子出现在暖玉面前。

    剑拔出鞘,斩下。

    剑法又快又狠,寒光凛冽刺骨。

    若普通高手在这角度刁钻而高深的剑法之下已经饮恨,但女人不同,飘逸的身法闪躲,向后后撤,退出暖玉的守卫范围,面上露出一抹歉意笑容,暖玉才回剑入鞘,不再理会女人。

    房中墨倾池不予理会,继续写字。

    打斗声停,墨倾池才慢慢开口道:“如果我是他,今天就是你外公的忌日,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或许可能比我更有魅力,但同样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而这种男人在我眼中只有一个结果:死!王姑娘,你若是她,你会如何呢?”

    门口一袭白衣玉立的女人正是王语嫣。

    王语嫣没有立刻言语回应,只是在清风中望着那渐行渐远以及走到珍珑棋局的那道孤单而高傲的身影,半晌,她慢慢道:“或许我也会杀了他吧。”

    一声轻叹,王语嫣离去。

    墨倾池放下笔,低头望着桌上的字,沉默无语。

    桌上、宣纸上只有一行字:罪有应得。

    无崖子?墨倾池冷冷一笑,“倘若不是为了大局,无崖子你安可苟活至现今?”

    房中忽然爆射出一道恐怖的剑意,但转瞬即逝。

    房中又一片寂静,只闻风声。

    而房外却想起了一道清脆平静的声音:“杀你实在易如反掌,不过我已不想杀你,只想知晓一个答案,希望你可以给我。”

    高山、流水、石壁。

    女人长身玉立,立在石壁一侧,冷冷盯着石壁上那倒刻的棋盘,玉容静若止水。

    谷中只有风声、水声,以及短暂的回音,再无他人。

    女人笑了笑,刻薄道:“你已年老迟暮,而我却还是风华正茂,想来你既不敢见我,也不敢让我听见你那苍老难听点声音,是也不是?”

    无人回应。

    女人止住了笑声,冷冷瞥了一眼布满阵法的石壁,转身便走,留下了一句极其淡漠的言语:“四月初四,待我破了珍珑棋局便与师姐一起了结我们多年的恩怨情仇吧,这些年来为了你这个男人实在太虚度了。”

    一声妖冶的笑声,似在讥讽自己又似在讥讽石壁中的人。

    依旧无人回应。

    苏星河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流露出一个石洞内人永远也看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眼神既然无匹淡漠、冷酷。

    吐了口口水,狠狠踩了踩地上的唾液,转身离去。

    毅然决然,毫不迟疑。

    两人离开,石洞恢复了安静,石洞中的人依旧安静坐在蜡烛中心,神色自若,超然于世外。

    可他真能超然于世外吗?

    一双智慧深邃的眸子睁开,幽暗的石洞刹那光明。

    眸子闪过一抹即复杂又冰寒的笑意。

    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指环。

    笑意更甚。

    ————

    山愈加苍凉,地愈加荒凉,小女孩在苍凉的山、荒凉的地中其中一头小马缓慢前行,在函谷关前留下了一道无匹苍凉无匹孤独的身影。

    走了半日,喜欢穿着一身红衣的小女孩下马靠着一株粗壮的树木下休憩,实在太疲惫,女人才一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醒来,一条毒蛇在荒地上悠闲爬行。

    不知道是女孩自然醒来还是因为听见蛇摩擦地面的声音而醒来,不过却绝对不是因蛇声惊醒,看见那条毒蛇,女孩脚步一踮,瞬间出现在十几米外的蛇侧,伸手一抓,蛇已入手。

    再一捏,蛇已经死了。

    撕掉鳞片,咬上蛇脖子,吸允血液。

    随手一丢,干瘪的蛇被丢了出去。

    女孩一转身,眨眼间又回到了大树下,继续躺着休息,闭上眼,又已入梦中。

    梦中女孩喃喃自语:“无崖子,你喜欢我还是她?”

    女孩身躯一颤,眼眶已经流下了泪。

    当年之事历历在目,即使在梦中亦难以忘记。

    泪已流满面。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黑,女孩却醒了,睁开那双流溢着流光溢彩的眸子,非常轻盈的落在小马上,继续前行。

    函谷关已经不远了,聋哑谷已经不远了,但道路却还很遥远很黑暗,布满荆棘。

    她知道,但她想得到答案,即使被荆棘刺得鲜血满身,亦在所不惜。

    六十年,六十年,世上有几人可以用六十年时间爱一个人,有几人可以用六十年寻一个答案呢?或许只有她了。

    虽然现在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模样,梳着羊角辫。

    呵呵一笑,天地顿时灿烂明媚几分。

    ————

    山风带着凉意,有些刺骨。

    乔峰不冷,他的身与心都不冷,他站立笔直,望着蹲坐在地上,面对着无字墓碑的坟墓的父亲乔三槐。

    乔三槐已经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了,不过无论多么长的时间都有结束的时候,火盆中的纸钱烧完,乔三槐也渐渐被冰冷的山峰惊醒,回归了思绪。

    他瞥了一眼乔峰,望着这位已经是一位顶天立地汉子的儿子,心中自豪但古板严苛的面庞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笑意,轻声道:“我说,你听就是。”

    乔峰点头,在外人面前如何豪气,在乔三槐面前他只是孝顺的儿子。

    “事情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乔三槐语调平静的讲到,乔峰默默听着,他可以听出乔三槐那平静语调中那抹悲伤。

    雁门关之时和汪剑通、智光大师、赵钱孙等人描述相差无几,之后后面却有不同。

    “当时汪剑通汪帮主找到我,递给我一袋银子,让我抚养你哥哥,我和你娘亲答应了下来,可是才过半月有余,一场风寒就带走了他,最终我们为他立下了这块墓碑,往后每年我们都会带你拜祭他。”乔三槐断断续续说道,中途一连吸了几十口旱烟。

    望着这块无字碑,乔峰并不陌生,以前小时候他常来此拜祭,只知道墓碑中的人是他早夭的哥哥,至于其他一无所知,今日他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他心中还有疑惑。

    “爹,刚才你说为我刻下狼图腾是希望我记住自己不但是汉人也是天下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乔三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往山下望去。

    乔峰亦回头,随之望去。

    绿树青草,流水人家映入眼帘。

    此时,乔三槐古板的面庞流出一抹肃穆气息,慢慢说道:“何为天下?”
正文 第八十八章、为百姓为苍生
    &bp;&bp;&bp;&bp;第八十八章、为百姓为苍生

    风凉心热,眼前是青山绿草,小桥流水人家。

    脑海中是一句话:何为天下?

    乔峰长身而立,如山岳而矗。

    沉默,沉默了很久很久,乔峰开口道:“天下既天下,天下人的天下,黎民百姓的天下?”

    粗衣麻布,乔三槐屹立于风中,山中,渺小无比,可便是这渺小的人又道出了一句令乔峰振聋发聩的问语:“即是黎民百姓的天下,可黎明百姓又何曾有一日安宁?”

    乔峰低下头,摇头:“战乱频频,烽烟四起,天下从未有安宁过。”

    乔三槐冷瞥乔峰一眼,又问:“如何可安天下?可换天下百姓太平安乐?”

    乔峰低头沉默。

    乔三槐继续道:“天下是宋人的是辽人的是西夏人的是大理人的是吐蕃的人,但唯独不是一家一姓一国之人的,你可明白?”

    乔峰如石柱而立,沉默了半晌,才慢慢道:“我明白了。”

    乔三槐继续问:“你明白了什么?”

    乔峰面无表情,但神色无匹肃穆道:“我明白父亲为何为我刻上狼图腾了,我明白父亲刚才这句话的意思了。”

    乔三槐言语简洁,道:“说,为何?”

    乔峰道:“父亲希望我以天下黎明百姓为己任,而不是以一家一姓一国而重担。”

    乔三槐握着烟杆子并不言语。

    乔峰面上动容,眼睛放光,继续道:“所谓天下黎明百姓不止是大宋百姓还包裹大辽、西夏、吐蕃、大理等天下诸国百姓,这些黎民百姓加起来才算得上完整的天下,父亲希望我以他们的利益为己任,为天下众生谋福祉。”

    乔三槐还是没有言语,但刻板冷肃苍老的面庞上已留下了泪。

    虽流泪,人却如长松而立,神情僵硬。

    他仅道了一句:“你欲如何?”

    乔峰道:“还天下太平。”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远山,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争权夺利烽烟四起才是天下未定,黎明百姓受苦受难的原因,唯有一统山河社稷,平定天下,黎民百姓方有安居乐业,天下才有天平之日,父亲,孩儿已经明白你言语意思了。

    乔三槐默默望着乔峰,忽然在乔峰猝不及防之下斜跪下。

    跪倒在这片战乱四起的苍凉大地之上。

    泪已经成河,涌出流出。

    乔峰欲伸手扶起父亲,但手僵硬在半空中,终究没有了动作,他看得出父亲是高兴而不是悲伤,一个人若将自身多年来的心事发泄出来后,如何不高兴呢?

    乔峰望着远方,望着天下。

    曾经他看见了前路,但因契丹人身份他发现前路一片黑暗。

    一盏灯,一盏灯再一次帮他照亮了前路,这一次他比以前看得更加清楚看得更加明白,此时他默默的跪倒在父亲身后,望着眼前这位因生活而佝偻了身躯但却并未因生活而压倒信念与意志的男人,乔峰重重一叹:“宋人如何?契丹人又如何?若得天下太平,我乔峰遗臭万年亦在所不惜。”

    风更冷,心却火热。

    两道身影,一老一少,互相搀扶,走在崎岖山道上。

    山道虽崎岖,但总有走完的时候。

    天下虽烽烟四起,但总有一日也将平定。

    ————

    十里春风,鸟儿在春风拂面下来到了函谷关,闯入了聋哑谷,落在了墨倾池的手中,出现在王语嫣面前。

    时间已是四月初一了。

    打开信件,墨倾池面上流露出无匹灿烂的笑容,明亮的房间更明亮了。墨倾池即笑有叹,将信件递给了疑惑的王语嫣,轻声叹道:“若普天之下多几个乔峰,又何须我这般无聊行径。”

    信件,用粗宣纸写上的信。

    但字体工整,带着一股超尘脱俗气息。

    上面记叙着乔峰在少室山下发生的点点滴滴,一字不漏都记录在宣纸上,出现在墨倾池手中。

    特别是乔峰和乔三槐在祭拜那无字碑时的言语,一字不漏都记录下来,墨倾池也因此长叹,面上流露出佩服神色。

    读毕,王语嫣亦收敛面上笑意,神色郑重肃穆,她抬头望着墨倾池,神色凝重,问:“你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吗?”

    倒酒,喝酒,墨倾池优雅平静道:“知道,乔峰按照我的计划行事,知道了自己是汉人而不是契丹人。”

    王语嫣冷笑,眼带讥讽:“难道你真以为乔峰不知道自己是契丹人?你真以为乔峰没有半点怀疑?”

    墨倾池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靠近王语嫣,距离一尺时停下,问道:“他怀疑又如何?他不怀疑又如何?我只需要达成我的计划就可以了,至于其他我可不做奢求。”

    王语嫣呆滞一下,立刻冷静下来,一脸古怪望着墨倾池,问:“难道你认为即使乔峰知道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也不会介意与我们合作?”

    墨倾池收敛面上的轻笑,轻声一笑,笑得无匹自信与霸气,还带有一抹感叹,他走到窗前,将信鸽抛飞,轻声叹道:“这正是我不得不佩服乔峰的地方,世间人人都可以记住仇恨,但他却可以放下仇恨,因此世间人都是庸人,而他则是英雄。”

    “可惜英雄注定悲凉?”王语嫣感叹道。

    “但可幸英雄注定名留青史。”墨倾池回头笑望着王语嫣,淡淡道:“可惜我不是英雄,我也不是庸人,我注定只能埋葬在尘封的岁月中,永远沉沦。”

    王语嫣的心砰砰直跳,但她很平静很自然转过与墨倾池对视。

    她的心在跳,但她的心还很冷静,她是那种无论如何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人。“或许我已经喜欢上了她了吧。”心中,王语嫣自问。

    自问的结果肯定。

    肯定的结果带来的是平静。

    她很平静看待这一切,她很理智感受这一切。

    风在吹,吹着她的人亦还有她的心,她站起身,望着墨倾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轻叹:“不想一语成箴。”

    这一刻,她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墨倾池闭上眼睛,可脑海中却还是那张精致绝伦的优雅面孔。

    两声没有任何声息的轻叹声在房中响起。

    没有人知道,除了他们自己。

    ————

    石道,布满了机关阵法。

    苏星河走在石道中,点着蜡烛,一步一走,一步一听。

    肃穆、庄重还带少许冷峻,眼眸犀利如电,白袍长衫,行走如飘摇,宛若神仙中人,这还是又聋又哑,除开棋以外便再无其他、无欲无求的苏星河吗?

    “星河,你来干什么?”

    步未停,洞内已传出声音,苏星河停下脚步开口道:“弟子来向恩师禀报几则消息。”他的声音沙哑,张口吃力,想来长久未有言语缘故。

    “好,你可以说了。”冷酷冷漠的声音响起。

    苏星河停下脚步,不在上前,恭敬行礼,回禀道:“有三则消息,一,已经确定和墨倾池一同前来的人正是师娘李秋水以及您的外孙女王语嫣。”

    洞中人漠然道:“继续!”

    苏星河道:“第二则消息,天山童姥出现在函谷关了。”

    洞中人轻笑,笑意玩味:“想不到她也来了,很好,第三则消息呢?”

    苏星河道:“叛徒丁春秋在路上。”

    刹那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苏星河如石雕而立,神色诚恳而恭敬。

    半晌,洞中人声音才响起:“很好,他也来了,很好!”

    苏星河心中叹了口气,他可以听出两个很好中蕴含的杀意,事情早在他预料之中,他并不惊讶,此时前来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令一个问题。

    过了半晌,苏星河道:“敢问师傅,如何处置师娘?”

    洞中依旧半晌没有言语,苏星河没有离开,纹丝不动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洞中传出那道沧桑无奈的声音:“我不想杀她。”

    苏星河点头,恭敬道:“师傅,我为你联系天山童姥。”

    “去吧!”

    “我知道!”苏星河转身离开,熄灭烛光。

    黑暗中,苏星河渐渐熄了面上的恭敬,唯有一脸漠然与讥讽,还有自嘲。

    走出山洞,关上机关,石壁完好如初。

    他走到瀑布下,听着瀑布流水声,脑海中回忆着当年种种,一声轻叹,一声呢喃,苏星河转身离开。

    苏星河还是苏星河,只是不再是以前的苏星河了。

    洞中,无崖子盘膝而坐,眼神狠戾,一脸狰狞望着几乎没有任何知觉的双膝,口中喃喃:“我的好徒儿,你归来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大地颤动,玄功运转,无崖子漂浮在半空中,坐在一座精心铸就的石椅上,抬头望着天上洒下的一抹星光。

    哈哈大笑,笑容癫狂,肆无忌惮。

    半晌,泪自笑中流下。

    他低下头,神色寂寥望着左手拇指上的指环。

    指环闪耀这荧荧光芒,七彩。

    ——

    它有一个美丽的称呼,名七宝指环。

    石洞上方,一双冷眼默默注视这一切,没有言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离开。

    半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背影。
正文 第八十九章、珍珑棋局
    &bp;&bp;&bp;&bp;第八十九章、珍珑棋局

    长夜,冷风如刀。

    王语嫣坐在窗前煮茶,茶水已沸,倒茶。

    忽然大门大开,一道白影闪过,一位面遮轻纱的女人已经坐在王语嫣面前,面色阴沉。

    王语嫣抬头瞥了女人一眼,翻开茶杯,两杯,倒上茶。

    她将一杯茶推到面前这位气质极高贵的女人面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茶,淡淡道:“人你已经见到了,不过结局似乎并不理想。”

    女人也握着茶杯,忽然抿嘴轻笑,虽轻纱遮住面庞,却还令人感觉惊艳而妖冶。杯口红唇轻点,女人柔声道:“我来此之时就从未对他抱有半点幻想,只是想寻一个结果而已。”

    王语嫣淡淡一笑,把茶杯放在桌上,望着女人道:“只不过得到了结果却令你有怅然若失之感?”

    女人握着茶杯,摇头,叹道:“不是怅然若失,而是在思忖值得与否,我将一生的光阴都浪费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王语嫣无奈摇头,拿过女人还放在红唇前的茶杯,茶杯滚烫,烫得嘴唇都有些红肿,她也不知眼前这亲人是放下还是没有放下,她只是冷冷望着失神的女人道:“如此见异思迁的男人我若是你早已经杀了他,当初他愿意抛下曾经喜欢天山童姥,你就应当知道他随时也都可以抛下你。”

    女人笑了笑,道:“不错,我本应该知道,只不过我太自信了,越聪明的女人越是自信,自信可以驯服任何男人。”

    王语嫣毫不客气道:“只是你虽自信,但想不到他竟然因为你雕刻石雕竟然沉迷上了姨婆。”

    女人笑了笑,神色渐平和,轻声叹道:“我的确没有想到,我更没有想到他竟会因沉迷一具石雕,继而抛下我与你娘亲不告而别,他的心依旧潇洒,潇洒得有些残忍,呵呵,和我一样。”

    王语嫣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应当在寻到他之后杀掉她,你可以有无数次机会杀掉他,可你却都放弃了。”

    女人笑了笑,她面上已经没有半点烦恼神色,反而拖着下巴,成熟睿智的眸子中反而流露出一抹小女孩的俏皮,道:“我可不像你已经做好随时随地杀掉墨倾池的准备。”

    王语嫣瞥了她一眼,沉默不言。

    她笑了笑,她发现了一个小秘密,那就是面前这位不但智慧过人而且谋略、武艺过人的孙女提起墨倾池与她之间关系时都会表现得很沉默,而且还是越来越沉默,这是不是一个女人心沦陷的前奏呢?

    她伸了伸手,想摸一摸这位外表优雅温婉但内在却清冷高傲的外孙女,王语嫣平静望着她,眼神清澈可见底。她终究没有触摸到她,深深叹了口气。

    一双手,一双在岁月的洗礼下却依旧保持着六十多年前完美无瑕的双手,双手在半空中呆滞了一下,最终放在自己的下巴下,她偏着头,眸子闪烁幻芒,回忆道:“除开那身皮囊以及武学艺术上的造诣外,他的确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正如你言,他见异思迁,而且高傲自负,性子孤僻、薄情,而且还曾经想杀我,可那又如何呢?我的的确确爱上了他,而且我甚至不知道当初我爱上他是因为他的才学造诣还是因为他像我们那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师傅亦或者说已经时间久了习惯和他呆在一起。”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王语嫣没有办法给出答案,她不是她,又如何可以给出答案呢?

    不过王语嫣却没有沉默,只是静静言语道:“我想问你两个问题?”

    她抬起那双如一泓秋水般的眸子,笑道:“问什么?”

    王语嫣道:“第一个问题,你还爱外公吗?”

    她沉默了片刻,摇头道:“过去的李秋水心中装满了无崖子,现在的李秋水心中只有你和你母亲。”

    王语嫣又道:“倘若外公杀你,你会杀他吗?”

    她浑身剧震,低下头,沉默,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才道:“当年他想杀我,反而被丁春秋暗算,那时我放过了他一次。现在我还可以放过他一次吗?或许我此生永远难以对他产生杀意吧。”苦笑一声,她望着王语嫣,道:“你外公若杀我,你会如何?”

    王语嫣木然道:“我会杀了他。”

    她不奇怪王语嫣干脆的回答,只是疑惑道:“为什么?”

    王语嫣道:“三个理由!一,在我眼中你是我的亲人,而他则是一个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二,在我眼中他是废人,而你有不可估量的利用价值;第三,当他选择杀你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绝对不是我。”

    她拖着下巴,瞪大眼睛,纯真道:“是谁?”

    王语嫣继续平静说道:“墨倾池,当外公选择杀你还没有真正动手的时候,墨倾池就会出手杀了他,杀得果断不会留半点情面。”

    “为什么?”她苦笑说了三个字,她发现在这位聪明的外孙女面前,本就不笨的她说得最多的言语就是这三个字。

    王语嫣拿起杯子,饮尽杯中茶,冷笑道:“在墨倾池眼中从来没有什么大人物,无论是江湖大人物还是朝廷大人物,在他眼中只分两类人,一有利用价值的人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二不可以牺牲的人和可以牺牲的人!倘若外公想杀你,那他就成为了两个第二种人:没有利用价值、可以牺牲的人。你说他如何可以不死?”

    她笑了笑,不过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了,无论当初他多么想杀她,她始终很担心他,她勉强笑着问:“你别忘记你姨婆也就是天山童姥也要来这里。”

    王语嫣点了点头,很平静道:“我知道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而且在四月初四珍珑棋局之时一定会到聋哑谷,而且我还知道她不但会到聋哑谷,而且到时候她的八方**唯我独尊功已经臻至圆满,当今天下罕有人可以抵得过她!除此之外墨倾池若要杀外公你也会出手阻止。”

    “天底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抵得过你们两人的联手合击,就算墨倾池也不例外。”

    李秋水优雅得喝了一口已经冷下来的茶,愉快笑道:“因此墨倾池就不可能杀掉无崖子!”

    王语嫣淡淡道:“外婆你认为结果真是如此吗?这些日子你和他的相处应当看得出他是什么样的人。

    如遭雷亟

    李秋水呆若木鸡,汗已流下,面色亦由红转白,道:“他是一个喜欢机关算计的人,他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的人,他是一个喜欢将任何不可控制因素减弱到最小最不能影响他计划的人,我平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冷静如此智慧如此绝情如此深沉的人。”

    王语嫣笑靥如花,说出了一句又令李秋水瞠目结舌的言语:“你和天山童姥会出现在珍珑棋局他早就事先知晓,因此他决定早就算计好聋哑谷内发生了种种状况以及种种应付方式,我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计划,但我却可以肯定两点!一、他一定会杀掉丁春秋,但我不知道他会选择在何时杀掉丁春秋!二、他一定会保护住你和我,即使这中途会出现再多的变故。”

    说道这里,王语嫣沉默了一下,而后抬头望着瞠目结舌的李秋水,抬手摘下李秋水面上的面纱,轻声叹道:“除此之外我可以肯定倘若外公设计杀你,我也会出手杀掉他。”

    “为什么?”

    “你的命不仅关系到自己亦关系到天下人,他的命只关系到他自己而已,在天下人利益面前,难道我会选择一个人吗?”王语嫣冷冷一笑:“即使他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外公又如何?我还是可以提起他的脑袋,将他丢在和平的神坛上。”

    阳春三月,温暖如春,屋中无风,非常暖和,但此时李秋水心中却涌现出深入骨髓的寒意,房中似乎被冰川笼罩。

    “啪啪啪”

    门口掌声起,但门未开,只有一道温醇的声音响起,以及一道王语嫣非常熟悉的声音。

    掌声真气而诚恳,声音逍遥不羁:“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王姑娘知道我来了故意说的还是不知道我来了说的,但我非常高兴王姑娘可以说出这样一句话,非常高兴能有王姑娘这样一个盟友。”

    “你真会杀他吗?”李秋水克制情绪,问道。

    墨倾池人已经远走,但话却还是留下了:“在天下人面前,区区一条人命算什么?何况我墨倾池平生以来最厌恶见异思迁的人,呵呵,虽然我也是。”

    李秋水长身玉立,但身躯已剧颤。

    王语嫣端着茶立在李秋水身后,静默无言,喝着茶。

    半晌,一道极细极细的声音响起:“而且我会设法让你们赞同我的决定。”

    ————

    在天下人面前,区区一条人命算什么?

    言语落下,天地肃杀。

    四月初四,珍珑棋局开,杀局亦开。
正文 第九十章、星宿
    &bp;&bp;&bp;&bp;第九十章、

    函谷关。

    俨然屋舍亦难以止息奇大无匹的风沙,天际昏昏沉沉,视线极微。

    一妇女、一女孩。

    妇女三十七八,不但风韵犹存,亦有几分绝代风华;一女孩,宛如美玉雕琢,绝世无双。

    妇人气质高贵颇有威严,前者小女孩的手,颇为宠溺。一身鲜艳红衣的小女孩狠狠瞪了妇人一眼,挣扎了一下,轻哼声音,便不理睬妇人,任由妇女施为。

    妇人抿嘴轻笑,娇艳如花。

    两人走进一间茶馆,喝了口茶,小女孩狠狠拍了拍桌子,瞪了一眼妇人,不耐烦道:“你可以不要跟着我吗?”

    妇人品了一口茶,优雅一笑道:“我没有跟着你,只不过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而已。”

    女孩面色阴沉,四周温度骤降。

    气势凛冽如冰川,浩瀚如巨海。

    茶馆有不少客人,原本在轻笑,此时已经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有些还目瞪口呆望着小女孩,有些已经颤抖的低下了头。

    妇人不在意,亦或者根本没有感受到小女孩身上的气势,她托着下巴,神色复杂道:“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去那里,去见那个人,但现在我却发现我只能去那里了。”

    气势消散,女孩瞥望着华丽服饰的妇人,沉默了一下,道:“你也是为他而来?”她已经隐隐猜测出妇人的身份。

    妇人抿嘴轻笑,不摇头,也不点头。

    “老板上茶!”女孩拍了一下桌子,冲着老板喊道。

    老板迟疑一下有些为难,那个小女孩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的主儿,见贵气妇人含笑点头,便喜笑颜开,立即回一声:“好叻!”

    茶送上,上好的茶。

    妇人一壶茶,小女孩一壶茶,两人一人一壶。

    妇人喝茶很优雅很慢,一点也不着急;小女孩喝茶很快很狼吞虎咽,似乎很着急。

    很快,两人站起身,这次小女孩牵着妇人的手,走出茶馆。

    小女孩在茶馆前停下脚步,冲着妇人道:“我知道你找不到那里,你也进不去,但我可以带你去。”

    妇人笑了笑,很温婉。

    她顺从随着小女孩走,空闲的手插进口袋,拿出一块浑身通透无暇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笑了笑。

    这一刻,她倾国倾城。

    四五十年后,已经年老了,许多人都忘记不了这一幕。

    北方、南方。

    北方和南方有许多不同,但在墨倾池眼中最大的不同在于风的狂野,风的肆无忌惮。

    四月,南方风和日丽,而北方的风犹如狂舞毒蛇,时时刻刻扎人。不过没有几人注意到风如何,水如何,天如何,地如此,此时此刻众人眼中只有四个字:珍珑棋局。

    今日四月初四。

    四月初四本不是什么特殊的女人,可四月初四是珍珑棋局开局的日子。

    聋哑谷本不热闹,现在却热闹非凡——江湖人士云集。

    少林辈分最高的玄难、丐帮辈分最高地位最高的徐冲霄,除此之外昆仑、铁剑门、嵩山、青城、聚贤庄、左家庄等诸派名宿亦汇聚于聋哑谷,更有当今俊杰人物大理世子段誉不远千里而至,来一睹珍珑棋局,下棋、破局。

    三月二十九日,墨倾池来到之时函谷八友之一的薛慕华随着丐帮长老匆匆离去,因此一贯护卫这苏星河的函谷八友少了一人,但少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今日棋为重点,次之为苏星河,再次之为破局的天下英雄,很少有人注意多人或少人。

    墨倾池瞥了一眼函谷八友,冲着王语嫣一笑。

    王语嫣神色自若,抬头望着悬于石壁之上的棋局。

    十米长、十米宽,纵横十九道。

    黑白两色,棋子罗列,纷乱错杂,构造了珍珑棋局。

    一人长身而立,立身石壁之下,左右有黑白二棋子,堆积成小山,很少有人不知道此人是谁,此人正是函谷八友之一的棋迷范百龄。

    范百龄负责将棋子打上竖直石壁上的棋盘已是人所皆知之事,无人大惊小怪。

    墨倾池望了一眼蔚然壮观的棋盘,而后低头望着相对而坐的苏星河、玄难。

    两人中间摆有一局棋,真是珍珑棋局。

    玄难手捏佛印,微闭双眸,神色自若,云淡风轻。

    苏星河神色木讷,目视前方。

    前方是聋哑谷入口。

    半晌,有人打破了这份庄严肃穆,一人拱手行礼,道:“苏老先生,为何还不开棋?”

    苏星河不语。

    那位俊逸青年少许尴尬,一侧小僧小声解释道:“段公子,时辰未至,故不能开棋。”

    此时万籁俱寂,再如何细微声音也犹如轰雷。

    万千视线扫过,小僧面上通红,低头不言,立在玄难身后。

    墨倾池笑了笑,视线不再那人身上停留,而是望向谷外,王语嫣也望向谷口。

    脚步声响起,沉沉脚步声,宛如闷雷震地。

    一黑衣,双铁杖,一人步如山岳出现聋哑谷谷口。

    双杖剁地而行,看似缓慢,几个眨眼,人已出现众人面前。

    “老大,等等我!”

    声如虎啸,一人快步飞奔,肩扛兵器,轻功运转,紧随前面那位拄着铁杖之人,速度极快。

    前一人刚至,后一人便已至。

    “铿锵!”

    寒光凛冽,兵器出鞘。

    气氛顿时肃穆肃杀,数十上百双眸子冷冷凝视那两人,杀意凛然。

    两人神色自若满不在乎,牵着缓步上前,不理会面前刀枪棍棒等武器,直观棋局。后者冷声一笑,人少应付人多,不但不惧甚至还耀武扬威。

    瞧了半晌,铁杖男人冷冷沉闷声音回想山谷:“这就是珍珑棋局。”

    无人回应,答案不用回应。

    玄难长身而立,对铁杖男人一礼,而后道:“不知段施主来此下棋还是寻人?”

    瞥了眼前人一眼,眼中一闪而过厌恶,铁杖男人沉闷压抑声音响起:“下棋!”

    玄难点头,退开一侧,道:“巳时启局,请段施主稍等。”

    在场众人少有不知,两人正是四大恶人之中的段延庆、南海鳄神岳老三。

    段延庆冷哼一声,没有客套直接坐在苏星河对面,观棋不语。

    半晌,段延庆扑倒在地,地面翻滚,痛苦挣扎。

    本欲寻段誉麻烦的岳老三顿时冷汗直流,上去搀扶段延庆,口中呼喊:“老大你怎么了,没事吧!”

    言语未落,雄浑力道直接将岳老三弹飞出去。

    此时半空忽现白光,刹那已至段延庆面前。

    气势犀利,锋寒绝世,显然这是杀人之剑。

    三尺青锋逼命。

    半空震退,岳老三见老大危机,嘶吼咆哮,怒发冲冠,但无可奈何。

    此刻无人出手,在众人眼中段延庆本就该杀之人,没有任何人出手,但真就没有人出手吗?

    终于还是有人出手了。

    一道白光闪过。

    两道白光相碰。

    白光分开。

    剑现,白子亦落。

    剑握在慕容复手中,白子碎在段延庆胸口,粉碎白子砸在段延庆脸上身上。

    段延庆自魔障中清醒,恢复了平日煞气,眼神凛冽,气势如排山倒海向慕容复压去。

    风波恶、包不同追赶慕容复脚步,已经入谷,两人一马当先,挡在慕容复面前。

    剑与刀出鞘,势欲迎战。

    才入谷就造成剑拔弩张局面的慕容复潇洒闲雅,不去望杀气腾腾的段延庆,而是望向以棋子挡住他致命一剑的苏星河,道:“苏先生何意?”

    苏星河不言不语,他本就又聋又哑,如何可言语呢?但他身侧还有函谷八友其七。

    老大康广陵道:聋哑谷只因珍珑棋局而聚,禁止江湖厮杀。

    慕容复微笑问:“既然如此那是慕容复失礼了,但倘若有人欲行杀戮之事如何?”

    康广陵愣了愣,瞥望苏星河,见苏星河摇头点头,而后回头一脸潇洒笑道:“苏先生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之。”

    慕容复大笑拍手,望向段延庆,冷声道:“段延庆你我在此地较量一场还是出去较量一场?亦或者你们欲两人对付我们三人?”他瞥了段誉一眼:“亦或者说加上近日前杀掉四大恶人之四穷凶极恶云中鹤的段誉段公子?”

    靠近王语嫣身侧的段誉往前走了三步,回应道:“聋哑谷是下棋之地,而不是杀戮之地,还请段先生移步。”

    段延庆、南海鳄神岳老三。

    慕容复、风波恶、包不同、段誉。

    两人对四人。

    段延庆面上僵硬,并无表情。

    旋身,人则转身离去,一语不发。

    南海鳄神一愣,准备欲大战,见老大离开,眼神凶狠瞪了众人一眼,而后走到苏星河面前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亦随之离开。

    苏星河神色如常,抬头指了指天,而后挥手作出请的动作。

    虽未言语,但言语已从手势之中表现而出:时辰已至,诸位入局破棋。

    目的段延庆因观棋而步入迷途,走火入魔,无人敢上前。

    半晌,王语嫣走出人群,走到苏星河对面。

    正欲坐下,却见黄衫、悬剑青年坐在苏星河对面。

    此人不是慕容复又是何人呢?

    王语嫣瞥了慕容复一眼,沉默了一下,而后劝告道:“棋如人生,人生如棋,表哥,若你想破解棋局,就不要将自身代入棋局之中。”

    王语嫣回到队伍之中,瞥了墨倾池一眼,只见墨倾池并不关注棋局,视线依旧望着谷外。

    墨倾池抬头望了望天色,轻声道:“应该快来了吧!”

    珍珑棋局创立以来,近四十年,无人勘破。

    此刻五湖四海奇人异士汇聚于此的棋界名人,武林名宿,青年俊杰抬头观望着几十米高石壁上的珍珑棋局,各自思忖。

    唯独两人未有观棋。

    一段誉。

    段誉未观棋,而再观人,望着王语嫣,眼神痴迷。

    二墨倾池。

    墨倾池未观棋,也未观人,只望着谷外。

    忽然墨倾池的眼中飚射出两道精芒,一侧的王语嫣回过头望着墨倾池,刹那间,大地颤栗,谷中飓风肆虐。

    一道威严洪亮的声音响起:星宿老仙,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

    苏星河手握白棋,棋子碎裂于手,声音落地,转眼已为齑粉。

    山洞。

    蜡烛中心盘坐之人睁开眼眸,刹那三十六根蜡烛熄灭。

    那人再度闭上眸子。

    蜡烛再燃。
正文 第九十一章、江湖风波恶
    &bp;&bp;&bp;&bp;第九十一章、江湖风波恶(上)

    景依旧,人已非。

    人依旧是昔日的人,面目却已非昔日的面孔。

    沉闷一叹,惊破沉闷压抑的气氛。

    惊异眼神中,苏星河长身而起,步走奇玄,掠过众人,直面聋哑谷谷口。

    聋哑谷前,一顶轿子,一群人。

    轿子是上等的轿子,华丽而精巧。人是武学造诣不凡的年轻高手,四人抬轿,四人举旗,十六人拥护于蓝轿前后,气势非凡。

    苏星河负手而立,冷瞥蓝轿,沉默不言。

    轿前青年神色玩味,冷眼蔑望苏星河,苏星河神色自若,不为所动,依旧如泰山而立。

    半晌轿子响起一声极洪亮极低沉的声音:“师兄你不用紧张,今日我只不过来杀几个人而已,并不想做其他的事情。”语音平静,似乎只不过在讲述一个事实而已。

    苏星河冷声一笑,身上涌现极强悍气势,沙哑声响起:“你想杀谁?”

    轿中人明显沉默一下,道:“你我两人的师傅无崖子,或许还有你。”

    苏星河冷笑不已:“你可知江湖顶尖高手都汇聚于此欲破珍珑棋局?”

    轿中人淡然道:“那又如何?”

    苏星河道:“你想在此时此刻出手?”

    轿中人语调平静,道:“那又如何?”

    苏星河道:“你不害怕在座人合力杀了你吗?”

    轿中人大笑,似乎听到了一件极其有趣极其好笑的事情,很久,笑声才止住,他漠然道:“他们即使有心难道师兄你会愿意请他们出手相助吗?即使师兄愿意求他们出手相助,难道你认为我今日就真会溃败于此吗?我既然敢来那就有应付他们的法子。”

    苏星河身上气势一点一点收敛,旋身,走回座位坐下,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慕容复道:“慕容公子可有破解妙法?”

    慕容复不应,只是观棋,口中已吐鲜血。

    包不同、风波恶匆忙上前,拍慕容复肩膀,惊呼:“公子,你怎么了?”

    声音未落,慕容复身体涌现巨力,击飞两人。

    慕容复蹒跚而立,猛然拔剑,自斩头颅。

    此时电光火石间发生,欲阻止已来不及。

    众人一阵惊呼,唯独墨倾池冷眼旁观,连声音都未发出。

    耳畔风声起。

    青白两光虚空山过

    青光闪击中长剑,慕容复一抖手腕,剑坠落。

    白光亦惊鸿一闪,已立身慕容复身后,飘渺一掌猛然击下。

    慕容复踉跄而走,吐血满地,剑落地,人倒地。

    包不同、风波恶已赶至,扶起慕容复,抬头望着王语嫣,既感激又神色复杂。

    王语嫣已收回双手,望着昔日故人,淡淡道:“他只不过入局太深不能自拔而已,回去修养几天便可康复。”言毕,人便出现在棋局前座位之上,坐下。

    此时,武林中人抑或星宿弟子目瞪口呆,如遭雷亟。

    不可置信身侧写在脸上。

    ————

    苏星河皱了皱眉,瞥眼望着惊艳全场的女人,问:“你欲下棋?”

    王语嫣点头,解释道:“我欲破局。”随即抬手拨棋局。

    苏星河挥手阻止,问:“你可看见段延庆、慕容复因看棋而走火入魔?”

    王语嫣淡淡道:“自然见到,而且我还救下了慕容复。”

    慕容复盘膝而坐,面闪阴沉,刹那而逝。

    苏星河道:“你自认可胜过段延庆、慕容复?”

    王语嫣微笑摇头:“不敢。”

    苏星河又问:“即使如此,你为何愿意下棋?”

    王语嫣平静回应:“原因有二,一我是好奇之人,想一破四十载无人勘破的棋局;二,我想见一人。”

    苏星河神色自若,依旧阻止:“你想见什么人?”

    王语嫣抬头望着苏星河,神色清冷,道:“难道苏老先生不知道?”

    苏星河摇头:“不知。”

    王语嫣笑了笑,回道:“无崖子,也便是苏老先生、丁春秋的师傅,亦是我外公。”

    “好大胆子,我师傅名讳岂是你能冒犯!”阴冷笑声响起,一柄折扇划过,宛如白光,刹那已至。

    墨倾池轻声叹了声麻烦,身影一闪,人出现在王语嫣身后。

    拔剑、挥剑、回鞘。

    剑光挥舞,折扇回转,速度更快。

    蓝袍青年阴笑戛然而止,折扇已回身,但却不在手,而在于脖颈。

    下一刻人头两分,鲜血如喷泉上涌,染红聋哑谷。

    “搅乱珍珑棋局,杀无赦。”语毕,墨倾池沉步回到众人中。

    一时万籁寂静。

    刚才竟无一人看清墨倾池如何拔剑挥剑,只见墨倾池将剑回入剑鞘——众人同声感叹:剑如人,风华内敛,绝世无双!

    星宿派弟子回头望向轿中,轿中人一反常来并不言语,众弟子噤若寒蝉,但有一人却颇为有趣。

    一位女人,年轻貌美,机灵古怪。

    她小跑上前,弯腰,拾起那位星宿派内身份地位不凡弟子的人头随意一抛,丢出谷外,笑容灿烂。

    星宿派弟子并无表情,在场江湖人一阵心寒,暗忖:不愧是邪门歪道,果真冷血。

    狂风如刀,王语嫣的笑容却如春日阳光,眼神清澈凝视苏星河,问:“我是否可以下棋了?”

    苏星河收回手,问了最后一句:“你为何下棋。”

    王语嫣沉默半晌,抬头慢慢开口道:“或许我只是想问当年你师傅也就是我外公为何抛弃妻子吧,我需要一个答案。”

    苏星河不再言语,挥手示意下棋。

    划上棋盘的石壁下,康广陵茕茕孑立,瞥望见苏星河手中白棋已有破裂之象,暗自一叹,随即回过视线,望向函谷八友中其余观棋六人:棋魔范百龄、书呆苟读、画狂吴领军、巧匠冯阿三、花痴石清露、戏迷李傀儡

    六人点头,心有灵犀。

    除范百龄以外,其余五人都至石壁之下。

    王语嫣执子先行,一子落地,万众瞩目。

    棋魔报棋。

    康广陵拾起黑棋腾空而起,摆棋上棋盘。

    黑子落,白子随落。

    洪亮声音响彻不止。

    石壁之上六人或携黑子或带白子腾空越上石壁,接二连三败棋,眨眼间两人已连下六手,棋已至关键之时。

    墨倾池望了一眼石壁之上陷入胶着的纵横十九道,随即瞥了一眼身侧李秋水,笑了笑,传音道:“此棋胜负如何?”

    李秋水望了墨倾池一眼,亦传音回复:“自此聋哑谷再无珍珑棋局。”

    墨倾池笑了笑,意味深长回复:“或许世间再无无崖子。”

    李秋水淡然:“或许吧!”

    墨倾池笑了笑,不再言语。

    李秋水却开口了:“你准备如何?”

    墨倾池故作不解问:“什么如何?”

    李秋水白了墨倾池一眼,风情万种,“你如何对付丁春秋?”

    墨倾池肃穆道:“我若杀了他你会伤心吗?”

    李秋水沉默,脑海回忆当初,刹那回归思绪,轻叹道:“有些感慨,但不会伤心。”

    墨倾池点头叹道:“那就好,而且我相信他若知道你这句言语也会很高兴了,至少在你的记忆中曾有他这个人。”

    李秋水苦笑一声道:“恐怕难以忘记了。”

    墨倾池微微一笑,回过身,望向身侧一位手持逍遥扇的年轻男子,轻声叹道:“丁春秋,你可满意?”

    众人沉迷于棋,竟没有人听见墨倾池这句询问。

    手持逍遥扇男子笑了笑,撕掉面上面具,白发、白须随之展现而出,那是一张李秋水有些陌生但还有几分熟悉的面孔。

    那人望着李秋水,笑了笑,眼泪笑了出来,长长一叹:“我丁春秋为恶一世,可以听见你这句话也算心满意足了。”

    洪亮声音响彻山谷,群人呆滞,视线冷扫,随即众人四周后撤,留下一片空地。

    刀枪棍棒兵器之声忽起,气氛顿时凛冽如隆冬。

    空地之上仅余下墨倾池、遮轻纱的李秋水以及已经展现出真容的丁春秋。

    墨倾池、丁春秋相对而立,身侧是李秋水。

    望着面前为恶之深不下于段延庆的魁梧老人,墨倾池笑了笑,瞥了一眼正在安安静静下棋的王语嫣、苏星河,直接拉住李秋水的手,未等李秋水讶然、丁春秋大怒,就将李秋水抛出,同时抛出一句声音:“你在石洞前等着,去见无崖子吧。”

    随即,墨倾池正了正身,望着丁春秋,道:“我知道你是机关算计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手的人,我同样也知道你在想方设法杀我,但现在你最好先别动手。”

    丁春秋已经将视线从李秋水身上移到墨倾池身上,轻摇逍遥扇,捻着长须,轻笑道:“为何?”

    墨倾池淡淡道:“你若此时动手那我可以保证你不出三招就将死在我的手中。”

    丁春秋不恼,继续问:“那我若不在此时出手呢?”

    墨倾池道:“那你至少可以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丁春秋问:“无崖子?”他瞥了一眼全神贯注对弈的苏星河,讥讽道:“你认为可能吗?”

    墨倾池笑了笑,摇头叹道:“你错了,无崖子只不过是其中一人而已,还有一人你肯定更想见。”

    “还有一人?”丁春秋沉吟一下,面上流露震惊神色,口齿有些不流利问:“她?”

    墨倾池愉快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此时,棋已至僵局,王语嫣自填棋眼,将自身黑起杀死大片。

    棋盘之上棋局顿时波云诡谲。

    一片惊呼声中,墨倾池肆无忌惮转过身背朝丁春秋,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你也在苦思冥想这局棋吧?今日棋局将破,你我就好好目睹一番吧。”

    丁春秋望着墨倾池背影,眼神变幻不定,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丁春秋、墨倾池、范百龄三人低头观棋。

    玄难、段誉、慕容复等一众武林众人抬头望石壁,观棋。

    崖壁,巨石上。

    李秋水眺目远望,忽然瞳孔猛缩,继而她回头冲着石洞一笑,轻声道:“师兄,师姐来了,你可开心?”

    聋哑谷外,一位妇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不急不缓行走,小女孩嘟着嘴,妇人温婉笑着,真是一副美妙的母女图啊。

    石洞内,声音响起。

    无崖子全身一颤,眼中依旧一坛死水,继续下棋。

    不能看见石洞之景的李秋水嘴角勾起一个轻微弧度。

    是笑,是冷笑。
正文 第九十二章、江湖风波恶(下)
    &bp;&bp;&bp;&bp;第九十二章、江湖风波恶(下)

    聋哑谷。

    珍珑棋局。

    王语嫣三息一步快走。

    苏星河十息一步慢行。

    黑白两字交击、缠斗、厮杀,掀起波澜壮阔,阴诡频出的战火,看不见的血腥自棋局内充溢,弥漫出棋局外。

    范百龄高声念棋。

    康广陵、苟读、吴领军、冯阿三、石清露、李傀儡在石壁上摆棋。

    石壁上,黑白二子愈聚愈多。

    在座几乎都是懂棋之人,望着石壁,额头已生出冷汗。

    石壁上的棋局真是前所未有之局,黑子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白子主防妙攻,固若金汤,锋芒内敛。

    第三十七手,黑子杀机呆滞,锋芒微顿,白子以守为攻,流转锋芒,欲屠大龙,众人惊呼,注视棋盘,暗叹:黑子大意失荆州,将败。

    黑子敛锋芒,转攻为守,快下十三子。

    白子锋芒暴涨,化守为攻,杀气腾腾,慢行十三子。

    此时黑子顿挫,王语嫣长身而立,扔下一子,放于天元,从容道:“当世不存有珍珑棋局,局破。”

    苏星河捏子欲下,但此时看上去大好局势却因一子天元付诸东流,苏星河蹒跚起身,投子认输,叹道:“珍珑棋局已破。”

    言语落地,一片哗然。

    无数道异样眼神落在王语嫣身上,王语嫣望着复杂神色的苏星河道:“我要见他。”

    苏星河叹了口气,转过身望向石洞。

    石洞前早有一人等待,苏星河腾空而起,来到石洞前于那人擦肩而过,打开石洞,作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王语嫣紧随其后,问了一句立身石洞前的苏星河,道:“我可以带人去见他吗?”

    苏星河神色古板,淡淡道:“我只负责开门。”

    王语嫣眼中闪过一抹讶然,对着苏星河点头,而后瞥了一眼巨石上遗世独立的女人,直接踏入石洞,女人轻笑一声,进入石洞,与苏星河擦肩而过。

    关注的焦点已不再王语嫣、苏星河两人身上,此时只在于墨倾池、丁春秋。

    银发、银须、逍遥扇,宽袍。

    丁春秋长身而立,气度自若,潇洒而仙气,但额头上已冒出冷汗。

    笑颜,轻衫。

    墨倾池手握剑,剑横于丁春秋脖前一尺,剑未出鞘。

    剑未出鞘,但剑气却已冲射牛斗,弥漫方圆十几米。

    剑气柔如春风,却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后撤七八步,墨倾池、丁春秋两人呈现一片更广袤的空旷区域。

    王语嫣、李秋水两人已入山洞,丁春秋收回余光,望着眼前这棘手的对手,气定神闲,风度不改,轻摇逍遥扇,问:“你想如何?”

    墨倾池笑了笑,淡然道:“我的剑已经太久没有出鞘,我怕他生锈,因此想找人试剑。”

    丁春秋瞥了一眼藏于匣中的剑,笑问:“你认为我最合适?”

    墨倾池摇了摇头,叹道:“你在我眼中并非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合适,不过我依旧还不想出手。”

    “但你的剑却已经指向我了。”

    墨倾池道:“我的剑从不会指向人,现在只不过是剑鞘提醒你而已,不过我知道你很不服气,我同样也知道你很想闯入石洞去见一见那位被你欺师灭祖的师傅,因此我知道你已经准备用你成名江湖的毒功或使用无人可破的毒药,不过我却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丁春秋手抖了一下,若无其事摇扇,问:“什么事?”

    墨倾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玩味道:“我的运气向来不好,三年前我曾吞噬了一字癞蛤蟆,当初我不知道那个癞蛤蟆叫什么,后来观百书得到了那个癞蛤蟆的名字,他叫莽牯毒蛤。”

    吞了癞蛤蟆?听到此语,众人忍不住怜悯又欲作呕,等他们平静下来望向丁春秋时,他们发现丁春秋手中逍遥扇停止晃动,额头上已经滴下数道冷汗,魁梧身躯在轻微晃动。。

    武林众人疑惑不已,已经走进人群的一位星宿派女弟子则是震惊无匹,捂住嘴巴。

    一声阿弥陀佛,公认的毒虫异兽行家的玄难大师解开谜题,道:“莽牯毒蛤又被称为万毒之王,毒性之大天上地下没有更胜者,凡是有利有弊,但凡吃下莽牯毒蛤而不死者便可有百毒不侵之体。”

    星宿派以毒与毒功闻名于江湖,毒与毒功令人防不胜防,而如今墨倾池根本不用防御奇毒或毒攻,丁春秋如何不惧?众人恍然大悟,星宿海弟子则神色肃穆,紧张不已。

    俨然墨倾池已成了他们眼中的克星。

    墨倾池不理会众人,放下挡住丁春秋道路的剑,含笑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可以从我剑下走过三招,我便放你进去,如何?”

    一阵哗然声。

    丁春秋眼中一闪而过愤怒,但却依旧不动声色,斜视一眼守在门口的苏星河,洒然道:“你同意,我师兄是否同意?我师兄同意,你身后那群自命正道的人士是否同意?”

    墨倾池从容以对,道:“逍遥派的事情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你应当知晓你师兄的性情,这一点我便不再言论,至于有谁妄想介入,那你不妨可以让他们领教你星宿派的奇门毒功。”

    噤若寒蝉,无人言语。

    不知是无人反对还是无人敢言语?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在我手中三招而不死,进入山洞;二,呆在原地,等她们出来,我有时间,可你的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我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山洞中的人随时都可能出来。”

    ————

    聋哑谷口,一块悬崖绝壁上。

    风韵犹存的妇人拉着纯真可爱的小女孩,俯瞰下方,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入谷?”

    小女孩蹲在地上,拖着下巴,笑眯眯道:“你没看见下面正在发生有趣的事情吗?”

    妇人武艺不错,听到了寂静山谷中响起得那两道熟悉的声音,有些紧张问:“他们会决斗吗?”

    小女孩抬头瞥了一眼妇人:“你很紧张?”

    妇人老实点头:“他们都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小女孩刻薄道:“你的老情人和小情人?”

    妇人狠狠瞪了小孩一眼,怎么看也是风情万种卖弄风情,抬着下巴思忖了一下,无奈道:“老的是我的亲人,小的应当也快成为我的亲人了吧。”见小女孩古怪的眼神望过来,妇人无奈解释道:“我感觉得出我女儿喜欢那个叫墨倾池的人。”

    小孩咯咯笑道:“那丁春秋怎么算得上你的亲人呢?”

    小孩有些呆滞望着妇人,妇人面前流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望着那道魁梧的背影,语气很淡很淡说道:“在你们眼中他是欺师灭祖无恶不作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之人,但在我眼中他是一个好父亲,至少他对我很好很好。”

    “你父亲是无崖子。”羊角辫狠狠晃动,小女孩声音冷冽道。

    妇人没有和以前一眼对着生气的小女孩低头,而是淡淡问了一句:“一个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抛弃了你和你的母亲,只为了寻找一个本就寻不到甚至只见过几面的女人;还有一个是你的养父,他养育了你,他对你千依百顺无比宠溺。如果你有这样两个父亲你会如何呢?”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只有师傅,而且师傅已经死了。”

    妇人蹲下了身,俯视着下方,也淡淡道:“我有两个父亲,亲生父亲,养父,但我的记忆中只有养父。”

    女孩望着这个后辈,她恨不得一张拍死这个女人,但却又忍不住下手,有气无力道:“但你的养父却害了你的父亲?”

    妇人道:“我知道,可我的亲父抛弃妻子却并非因为我的养父。”

    女人问:“因此你在亲生父亲和养父面前你选择养父。”

    “毋庸置疑。”未等小女孩恼怒,妇人又叹道:“我知道我的养父罪该万死,但我只是希望可以送他最后一层,见他最后一面。”

    小女孩没有言语了,她站起身,拉起疑惑望着她的妇人,指着山下正在比斗的墨倾池、丁春秋,开口道:“我们下去吧,你父亲要死了。”

    未等妇人反应,小女孩作出了一个疯狂的事情,拉着武学造诣并不如何高明的妇人直接从近二十丈的山崖上一跃而下。

    妇人空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正在进行凶险比斗中的丁春秋,全身一颤,竟然回头去望身后,同时喊出青萝两个字。

    墨倾池的剑又快又狠又准,刺穿丁春秋的身躯。

    剑自后背贯穿前胸。

    血自剑上滴落。

    才过两招。

    丁春秋不理会墨倾池,纵身飞跃到悬崖下,运转全身功力接住飞坠下来的两人。

    墨倾池握着剑,远远注视这一幕,他望着丁春秋的眼睛,他发现丁春秋的眼中闪现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以及一抹慈爱,墨倾池沉默不言,众人亦沉默不言。

    墨倾池知道众人沉默不言的原因是因为丁春秋意外回头分神,而墨倾池的沉默不言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不过下一刻墨倾池却动了。

    慕容复也动了,而且慕容复比墨倾池先动。

    慕容复握着剑,剑刺向丁春秋,眼中已经通红了。

    可凛冽的寒意却出现在他的后背。

    剑未至,未刺穿丁春秋的五脏六腑

    掌却已至,击中慕容复后背。

    “公子爷!”包不同、风波恶齐奔向慕容复。

    墨倾池冷冷立在丁春秋面前,根本没望所谓南慕容一眼,只是冷静望着因强行运转真气,鲜血如流水滴落在地的丁春秋。

    小女孩安稳站在地上,妇人则落在丁春秋的怀中。

    丁春秋无比慈祥的望着已经不再是昔日亭亭玉立模样的女儿,轻声道了声:“青萝,可以再见你一面,真好。”

    妇人已经泪流成河,抱着狼狈姿态的丁春秋,哭声道:“父亲!”

    一语落地。

    亦惊天动地。

    丁春秋哈哈大笑,含笑闭眼。
正文 第九十三章、此生无憾
    &bp;&bp;&bp;&bp;第九十三章、此生无憾

    旗帜倒,人四散。

    刚才口口声声道着星宿老仙,极尽谄媚之态的星宿弟子四散奔逃,竟没有半个星宿弟子前去为丁春秋收尸。

    墨倾池站在刚才随意丢弃星宿弟子头颅的女子面前,女子满脸惶恐,眼神深处却古灵精怪,墨倾池并不掩饰目的,直接将女子丢给站在人群中的段誉,冷声道:“她是你父亲的私孙女也是你妹妹,你自己处置吧。”

    段誉搂着惊恐不安的稚嫩女子,怪异瞧了一眼墨倾池,轻轻推开女子,仔细打量一番,试探问:“你是阿紫?”

    墨倾池难得理会段誉和阿紫两人的兄妹叙旧,望着抱着丁春秋尸体的妇人以及站在妇人神色的小女孩,淡淡道:“走吧,她们在山洞中等着我们。”

    墨倾池率先步行来到苏星河面前,冷眼望着石洞。

    苏星河直接让开一条道路,对墨倾池拱手施礼:“多谢。”

    墨倾池不言,只是回头望着还未行动的妇人、小女孩。

    半晌。

    小女孩拉了拉妇人,提着丁春秋衣角,就向着墨倾池方向走去。

    女人、小孩以及一具尸体飘飞而起,几个踏步就出现在二十几米外的墨倾池面前。

    众人震惊不已。

    但凡有些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出三人可以半空而行全然是因为那位小女孩轻功造诣高深,内力深厚,可如此稚嫩的小女孩怎会又如何深厚的内力呢?

    女孩不理会妇人的幽怨,将尸体丢给墨倾池,不容拒绝道:“我们先行一步。”

    墨倾池没有拒绝,右手搂着丁春秋的尸体。

    小女孩出现苏星河就已经仔细打量小女孩,他向着小女孩恭恭敬敬行礼,“拜见师伯。”

    小女孩在石洞前拿起一根蜡烛望都没有望苏星河一眼,点燃蜡烛,直接走进山洞。妇人娇躯一颤,咬着红唇,抬头瞥了墨倾池一眼,随即跟上。

    至始至终苏星河都毕恭毕敬,等两人离开,苏星河才笔直身躯,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并未急迫进入山洞,他走到苏星河面前,问了声:“你不见一见你师傅?”

    苏星河摇了摇头:“不去了。”

    墨倾池玩味道:“为什么?我记得你也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

    苏星河双手负背,瞥了墨倾池一眼,淡淡道:“我的确很久没有见他,但我知道他根本不想见我,因此我也不愿意见他。”

    墨倾池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为什么不想见他?”

    苏星河没有拒绝,回应:“因为和他相处实在太累了。”

    “太累了?”

    苏星河冰冷一笑,抬头望着石壁下的函谷八友,亦是他的弟子,双手插在衣袖中:“我用四十年时间呆在这里陪伴他,为他谋划复仇大计,你说我还了他授业之恩没有?”

    墨倾池平静道:“当年你愿意救他就已经还了授业之恩,何况这些年来你待他如生父,为他做牛做马,他的确不能再苛求你什么了。”

    “墨公子,你说我将四十年光阴都消磨在此,值得还是不值得?”苏星河坐在石头上,望着手叹道。

    他的手已经很苍老,布满了皱纹,他比普通的老人还要苍老。

    现在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人,可有几人知晓四十年前他的风华正茂、风华无双呢?

    墨倾池瞥了一眼苏星河,面上闪过敬佩神色,坚定道:“值得。”

    苏星河流露讶然神色,问:“为何?”

    墨倾池嘴角勾起淡淡弧度,笑道:“因为她。”

    苏星河凝视墨倾池的眼,死寂的心,跳快了几分,随即他大笑,函谷八友第一次见苏星河,见师父笑得如此开怀。

    苏星河蹒跚站起身,眼中流露出非常灿烂非常年轻的光芒,恭恭敬敬对着墨倾池一拜,叹道:“此生我本有悔,如今无悔了。”

    墨倾池望着苏星河,沉默了一下,他伸手拍掉苏星河肩膀上的碎石,轻叹道:“我只不过希望你可以不留遗憾而已,毕竟你曾经是我的朋友。”

    他笑了笑,枯槁的面上流露一抹纯真的笑脸,道:“朋友?而不是交易对象?”

    墨倾池没有回答,他提着丁春秋的尸体,走进石洞。

    “师傅!”函谷八友除开已经虽丐帮离去的薛慕华,全部跪倒在苏星河面前,痛哭流泪。

    他们自称函谷八友,这并不是他们愿意听到的称呼,他们喜欢听别人称呼他们为函谷八徒,聋哑谷谷主苏星河的弟子。

    以前他们不敢叫,现在丁春秋死了,他们终于敢叫了。

    七人抱着苏星河的大腿,跪倒在苏星河面前。

    一幕又一幕的异变,早已经震惊了在场众人的心。

    惊讶,虽然依旧惊讶,可却表现不出惊讶的神色了,他们只是非常愉快非常善意的望着面前这一幕。

    丁春秋死了,江湖自就安宁了不少,在场众人没有什么理由不高兴,除了一人。

    鲜血还沾在嘴角,慕容复默默望着眼见这一幕,他将剑插入剑鞘,黯然离开。

    风波恶、包不同紧随其后。

    没有人注意到曾经大名鼎鼎的慕容复离开,所有人都只望着石洞前的苏星河、函谷八友,还有好奇在石洞前张望。

    走出聋哑谷,慕容复放声大笑,笑得癫狂。

    一阵大笑,慕容复面上没有表情,对着身后沉默跟着的家将,叹道:“回燕子坞吧。”

    路上。

    慕容复平静行走,脑海中却涌现出了一个念头——江湖或许还是过去的江湖,但人却已变。

    他不愿意接受,但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迷茫,前所未有的弥漫。

    他望着天空,心中喃喃:我的路在哪里?

    ————————

    谷内。

    苏星河拍了拍康广陵、范百龄等人的脑袋,板着脸道:“客人还在,也不怕失了颜面。”

    康广陵、范百龄擦了擦泪水,但还是稚子之心的石清露、李傀儡两人却淘淘大哭。

    苏星河无奈摇头,只能狠狠拍了拍七弟子、八弟子,道:“快去准备酒宴,宴请在场江湖英豪的鼎力相助。”他冲着石壁下众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众人亦笑了笑。

    聋哑谷,顿时一片融洽。

    长桌横列、长椅成对。

    美酒、佳肴,相继呈上。

    众人入座,举杯畅饮,苏星河面色红润为在场江湖人讲述一桩桩众人非常好奇的陈年往事以及自身与墨倾池的那段言语涵义。

    几杯酒下肚,苏星河一反平日的孤僻冷漠,对于众人的问题来着不拒,开口便回答。

    关于逍遥派,关于丁春秋与逍遥派的恩怨从苏星河口中慢慢道了出来,众人又惊又喜又恨又叹,五味杂陈,情绪万千。

    不过苏星河却并非什么问题都回答,譬如玄难大师询问丁春秋为何背叛无崖子,叛出逍遥派这个问题时,苏星河却沉默了半晌,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丁春秋修炼了门派内部臭名昭著的化功**,被师傅知晓,因此叛出了门派。

    大部分人对于这个答案并未起疑心,毕竟化功**恶名在外,但还是有极少数人对于苏星河这个回答起了怀疑,但没有人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深究。

    一连喝了十几杯酒,苏星河回头瞥了一眼山洞,面上闪过复杂神色,回归头,又一杯酒下肚。

    酒甜还是苦呢?

    只有苏星河自己知道。

    山洞。

    王语嫣、李秋水、天山童姥、李青萝、墨倾池以及已经成为尸体的丁春秋出现在无崖子面前。

    王语嫣、李秋水两人抵达时曾问过无崖子不少问题,但无崖子却都沉默不言,但小女孩打扮的天山童姥出现,无崖子却睁开眼,微笑道:“师姐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小女孩身躯一颤,转过身去。

    无崖子叹了口气,小女孩转过身去的速度虽快,但眼泪掉下来的速度却更快。

    他慢慢站起身,走出被三十六根蜡烛包围的石台向着小女孩走去,中间掠过王语嫣、李秋水,他走到小女孩面前,作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感觉惊讶的动作。

    噗通一声,无崖子跪倒在地上。

    口中轻声道:“我已经日薄西山,只想求师姐忘记当年我们师兄妹当年的恩恩怨怨,我们纠缠了一辈子,实在已经够了。”

    言语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李秋水、天山童姥相继泪流。

    她们都是坚强的女人,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们无论如何也坚强不起来。

    毕竟这是她们曾深爱过的男人。
正文 第九十四章、绝境中的心机
    &bp;&bp;&bp;&bp;第九十四章、绝境中的心机

    山洞,阴暗、潮湿、寂寥无声。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山洞,无论那座山上都可以找到这样的山洞。但山洞也非常奇特,奇特到即使寻一万座山也寻不到这样山洞。

    山洞普通,因为他的样貌普通。

    山洞奇特,因为山洞中的景致奇特。

    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山洞中,他的四周点满了蜡烛,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根。这是一个年纪已经很大的老人,但即使这个人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但看上去却还是非常潇洒非常英俊,似乎时间并未在这个老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除开这个老人以外还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世间很少可以看见的漂亮女人,一个小孩、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一个英俊的青年男人,还有一具躺在潮湿地板上的尸体。

    任何一个石窟中出现这样一群人,即使石窟再如何平凡也不会有人认为石窟平凡。

    更何况山洞中接下来发生了一幕非常奇特的事情,那位坐在蜡烛中心的老人跪倒在一位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轻小女孩面前,小女孩虽然提前闪避开了,但这样一位风采不凡的老人忽然跪倒在地上,却还是引起了石洞中人的惊讶。

    惊讶一闪而逝,紧接着石洞中出现了令老人为之震惊呆滞的场景。

    刚才或惊讶或哭泣的女人都笑了起来。

    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容灿烂。

    这群人都在笑,只不过眼睛却冰冷无匹的望着还跪倒在地上的老人,没有人言语,只是冷漠的眼神以及刺耳的笑声在老人耳畔回荡。

    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耳畔的笑声才停了下来,但冷冽的眼神却依旧持续,老人沉默的跪在地上,但余光却可以扫见一双双冷冽的眼神中含着令他为之疑惑同时为之心慌的讥讽神色。

    他们知道了什么呢?他们为何会有如此表情?老人面上平静,心中却忍不住思忖了。

    终于有人回答了他的疑惑,或者说打碎了他的计划,将他推入深渊。

    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山洞阴暗潮湿,温度极低,但老人成为感觉冰冷过,不过这一刻当小女孩轻轻拍着他的脑袋,一点点收敛面上的讥讽,眼中的冷冽,非常平静道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刹那间如同坠入冰窟一般。

    “师弟,虽然你的伪装的水平高明,可我已经厌恶了你这张嘴脸了。”

    老人沉默不言,只是眼神清澈望着小女孩。

    小女孩面无表情,石洞寂静一片,但有到清脆悦耳的声音惊虽了寂静。

    女人,一个世间罕见的绝色女人。

    女人一身紫裙,气质高贵非凡,莲步款款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托着下巴,满脸纯真道:“难道是师兄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好使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吗?我们已经知道师兄在演戏了,虽然演得很逼真,逼真到我们都流泪了,但我们还是很清楚你只是在演戏,而演这场戏的目的只不过是希望师姐可以杀掉我而已。”女人瞥过头望着小女孩,笑嘻嘻道:“师姐,你说呢?”

    小女孩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正如那位容颜精致的女人言语那般,她们早已经知道眼前的男人,眼前的老男人只不过在演戏而已。

    老人依旧不言,还是默默跪倒在地上,似乎在为自己做无声的辩驳。

    望见这一幕,一侧的青年男人平静走到老人面前,一把提起老人,而后像丢垃圾一样将老人丢出去。

    老人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如此对他,在半空中挣扎,最终落在蜡烛中心那方寸之地上,面色阴沉望着那位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懒得望容颜气质依旧无可挑剔的老人,冷冷揭开了答案,道:“四月初四,珍珑棋局,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和你孙女三月三十之前就赶到聋哑谷吗?”

    老人不言语,眼中一闪而过异色。

    青年男人并不惊讶,继续有条不紊道:“我们希望可以提醒你你师妹来了,师姐来了,让你及早做好准备,当然我们也希望从你身上获悉拥有的信息,却意外发现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小女孩走上前,眼神清冷道:“他以前可没有这个毛病。”

    那位和王语嫣容貌、气质不相上下的女人也笑吟吟走到小女孩身边,眼神玩味望着老人,叹道:“可惜他终究还是老了,即使他不想承认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是一个老人。”

    王语嫣接着说道:“一个人倘若老了,那就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其中最常见的一个缺点就出现这位老人身上。”

    墨倾池拍了拍手,冲着一脸疑惑的妇人笑了笑,而后望着面色愈加阴沉冷漠的老人,道:“自言自语这是大部分老人身上都常常出现的缺点,无崖子身上也有。这个缺点本身没有什么,因为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无论再如何自言自语都没有人知道,只是。”

    “只是这不过是师弟的一厢情愿而已,因此她绝对想不到三月三十到四月初三,这四天我们都在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小女孩眼神冷冽道。

    气质高贵的女人拍了拍手,道:“因此师兄的任何言语全部落在我们的耳中。”

    老人神色更加阴沉了,面色更加苍白了,但他还是冷静,他还是在保持沉默,在维持最后的尊严,不过他的眼中还有疑惑,但他没有问。

    他没有问并不代表别人不知道,至少王语嫣就看出了老人的疑惑,他笑着说道:“外公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们可以知道你的一举一动?答案很简单,你看上面!”

    老人不想抬头,但此时此刻他却也忍不住抬起头。

    上方,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不过老人瞳孔猛缩,他的观察力远远胜过常人,他可以看出上方虽然一片漆黑,但那所谓的一片漆黑只不过是有心人故意伪造的。

    王语嫣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立刻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孔出现在眼前,光线也顺着小孔射入山洞中,正好照射在老人身上。

    王语嫣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敛,她淡淡道:“每天外婆和姨婆两人都会在上面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因此你这些天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人,见过什么人都被我们看在眼中,现在你应当明白为什么你跪倒在姨婆面前,姨婆和外婆两人会先流泪,继而大笑吧!”

    “她们会流泪,不是因为她们被你的诚心感动,而是感叹你的无情,也感叹自己的遇人不淑。而她们大笑,并非是因为识破你的阴险计划的愉快,而是对自己的自嘲,也是对你的死心。”王语嫣语调很平静说道。

    无崖子还是没有表情,但还是小女孩模样的天山童姥、年轻貌美的李秋水两人面上都流下了眼泪。

    她们本以为泪已经流干了,可终究还是没有流干。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流泪,这一次流泪之后,她们发生再也不会流泪了,再也不会为面前这个男人流泪了。

    王语嫣、墨倾池、巫行云、李秋水言语之时,无崖子一直都低着头,没有半句言语,等真相终于尘埃落定之后,无崖子慢慢抬起头。

    他面上的苍白已经红润了,他面上的阴沉也已经转化为平静。

    巫行云、李秋水两人是多情人,而他却是无情人。因此他抬起头后甚至没有望李秋水、巫行云一眼,只是望着王语嫣,望着眼前这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女人。

    沉默,沉默了半晌。

    无崖子开口道:“不愧是我无崖子的外孙女,不但可以破解珍珑棋局,而且还有如此可怕的心机,布下一个如此大的局。”

    王语嫣淡淡一笑,指着墨倾池,淡淡道:“你错了,布下这个局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无崖子直接转过视线,望着墨倾池,墨倾池也看着无崖子,并不闪躲无崖子的视线。

    仔细打量了半晌,无崖子才开口道:“江湖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你很不错,不过我有一个疑惑。”

    墨倾池笑了笑,手握住剑柄,恐怖的剑意冲着无崖子而去,微笑道:“我可以解答,但在解答之前我们可以打个赌?”

    无崖子愣住了,众人也愣住。

    很快,无崖子回过神来,道:“你想赌什么?”

    墨倾池望着无崖子的双手,叹道:“我想赌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无崖子又愣住了,回过神来,他疑惑问:“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试试,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手启动机关快,还是我一剑刺入你咽喉的速度快。”墨倾池一脸玩味望着无崖子,轻声道:“你的手还可以动一下,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的手再动一下,我就可以斩下你的那只手。”

    此刻,无崖子额头上已经流汗了。

    双手放在膝盖上,只要再往下移动几公分,他就可以启动机关,但面对墨倾池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全身僵硬住了,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正文 第九十五章、圈套中的圈套
    &bp;&bp;&bp;&bp;第九十五章、圈套中的圈套

    墨倾池在笑,无崖子没笑。

    墨倾池的笑容灿烂,无崖子的面色阴沉,他死死盯着面前人,他不明白面前这人为何如此清楚石洞中机关陷阱的布置,难道是他?

    无崖子脑海闪过一道身影,他攥紧了拳头,不可能三个字浮现出来。墨倾池有些可惜,此时此刻竟无酒,若有几坛酒那他面上会更愉快些,不过见到无崖子那阴沉的面色,他又愉快了起来,他手离开剑柄,优雅笑道:“你可以怀疑我的话可能是假,不过你却必须拿你的生命来当赌注,无崖子你有这个勇气有这个资本吗?”

    无崖子的手颤抖了下,望着面前一脸和煦笑容的青年,他发现自己竟然恐惧,这种本不应当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竟然出现了,他恼怒不已,不过他还是很理智,眼睛很平静望着墨倾池,道:“我听星河说过当今江湖上若论剑术上的造诣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

    墨倾池笑了笑,并不言语。

    无崖子继续道:“你距离我有十三四米的距离,而我距离地面上的机关不过几分米不到,我并不认为你可以阻止我启动机关。”

    墨倾池双手放在胸前交叉,风轻云淡道:“你可以试试,你可以试试看可不可以先一步触碰到机关。”

    无崖子微微一笑,他很平静很优雅的坐在蜡烛中心,双手放在膝盖上,愉快扫过李秋水、天山童姥、墨倾池、王语嫣、李青萝五人,视线最终落在墨倾池身上,无奈道:“你真希望和我赌?”

    墨倾池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流露了坚定意志。

    无崖子叹了口气,他低头望了一眼身前的蜡烛,很小心的抬起头,叹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四周摆上三十六根蜡烛?”

    墨倾池摇了摇头,指着王语嫣道:“对于这一点最有发言权的人是王姑娘,她可以回答你。”

    无崖子视线扫向王语嫣,王语嫣往前走了一小步,对于无崖子下意识手靠近蜡烛并不在意,回应道:“这个答案不难回答,因此三十六根蜡烛就是控制石洞内的三十七种机关,每一根蜡烛控制一个机关。”

    墨倾池抬起手,一副疑惑不解问道:“明明只有三十六根蜡烛,为何有三十七个机关呢?”

    王语嫣轻笑道:“很简单,每一根蜡烛控制一个小机关,而三十六根蜡烛虽是互相独立,但却并不是没有联系,因此当三十六根蜡烛之间的机关被触碰后,那总机关也就开启了,至于这个总机关是什么,那就只有问问我的外公本人。”

    墨倾池很听话,他抬头望着一脸平静的无崖子,道:“可以告诉我这总机关启动意味着什么吗?”

    无崖子回道:“意味着石洞将坍塌。”

    “哦,那意思是我们都将葬身在这里?”墨倾池轻笑道。

    无崖子点头:“对也不对!”

    墨倾池又道:“你的意思我们这里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无崖子笑着点头:“不错,而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个人绝对是我,因为我的下方是唯一离开这个山洞的出口。”

    墨倾池点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道:“那么说我们知道站在你的位置就可以离开山洞?”

    无崖子笑着点头,同时间他握住身前的一根蜡烛,一个铁笼从天上降落下来,速度快的离谱,而且声音极少。

    天山童姥、李秋水刚反应过来,想冲出去,但铁笼便狠狠砸在地面上——直接将墨倾池、王语嫣、李秋水、天山童姥、李青萝五人困住。

    望着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的心腹大患,无崖子哈哈大笑,他瞥了墨倾池一眼,讥讽道:“看来这场赌局我还是胜了,你根本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你根本无法阻止我开启机关。”

    墨倾池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望着王语嫣道:“抱歉,我千算万算,没想到你外公心机竟然如此阴沉,性情竟然如此冷酷,不但想杀我,而且连他的血脉你们也都想杀。”

    王语嫣笑了笑,很淡然道:“我半点都不感觉奇怪,当年他可以狠心抛妻弃子时就足矣看出他天性薄凉,四十多年过去了,他也只不过是与时俱进而已。”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当年之事我就算有错那也并非全部是我的错,当年李秋水为了和我在一起暗算师姐,我也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无崖子冷哼一声,随手又开扭断第二根蜡烛,神色阴沉道。

    蜡烛折断,四周顿时出现数百小孔。

    嗖嗖破空声响起。

    墨倾池平静拔剑。

    剑光飞舞。

    弩箭齐射!

    剑光击中弩箭,一道道弩箭最终掉落在地上。

    无崖子饶有兴致欣赏着这一幕,拍了拍手,叹道:“墨倾池你的剑术果真不错,可以算得上我平生以来见过剑术造诣第一人,只是可惜即使你的剑术造诣再高超又如何?今日此地便是你的死地。”

    墨倾池将剑插入剑鞘,无奈摇头:“所有事情都是我的策划,你对付的人也只是我而已,你又何必杀掉你的妻子、女儿、外孙女还有师姐呢?她们可都是无辜的。”

    无崖子冷哼一声,并不回应墨倾池,拔掉第三根蜡烛。

    顿时间四周氤氲毒气。

    立时众人晕眩。

    无崖子面上流露出喜色,想起刚才竟然被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吓到,心中更是恼怒,现在的他如果还有当年的盖世武艺,那他不介意亲自上去教训那个握着剑的年轻人。

    不过现在也不错,一旦中了他调配的毒药,全身顿时酸软,到时候绝对就任由他出自。

    想到这里,无崖子的面上又更愉快了。

    愉快的他并不介意回答他本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道:“李秋水和巫行云自然是无辜的,但她们既然知道想设计杀死她们,以她们两人的性情又如何会对我善罢甘休?我实在太了解她们,她们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墨倾池扶着铁笼,蹲坐在地上,抬头恍恍惚惚望着无崖子,道:“就算如你所言,那你女儿和外孙女呢?他们总是无辜的,虎毒不食子,你总应该放过她们吧。”

    无崖子沉默,他沉默并非是心慈手软,而是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因此沉默了。不过望着脚下的蜡烛,掌控在场众人的机关,无崖子顿时愉快了起来,这群人的性命全部都操纵在我的掌控中,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酷,淡淡道:“我承认我对不起我女儿还有外孙女,只不过我却不能放过她们。”

    墨倾池汗流如雨,想言语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人已经躺在地上,恍恍惚惚望着其他人,武艺最弱的李青萝已经晕厥过去了,剩下王语嫣、天山童姥、李秋水也是一副随时要晕死过去的状态。

    墨倾池深吸了口气,他手握住剑柄,拔剑。

    无崖子瞳孔猛缩,马上就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弧度。

    墨倾池虽然想拔剑,可终究没有将剑拔出来,中毒的墨倾池已经没有力气拔剑了。

    垂死挣扎?可笑。

    他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聪明,亦或者是狠狠践踏刚才对手一切尽在我掌握中的思想,无崖子并未急着动手解决面前的隐患,而是先知先觉道:“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明明对女儿和外孙女心怀愧意,但为何不网开一面?”

    墨倾池双手支撑,面前抬起头,而后重重摔倒在地面上,朦朦胧胧的眼中流露出疑惑不解。

    无崖子微笑道:“我不网开一面有两个原因,一,我无崖子的女儿竟然认丁春秋这个叛徒为父,还在可恼至极,这样的女人我不要也罢!二、她们和李秋水那个贱人关系那么好,我杀了李秋水那个贱人,若放过她们,难保她们不会为李秋水报仇,我可不希望当初因一时大意被丁春秋暗算的事情再度重演,因此她们也必须死。”

    杀机滔天,杀意充斥石洞上下。

    墨倾池头靠在地上,没有说话了,他不但没有力气言语了,就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了。

    李青萝、王语嫣、李秋水、天山童姥也都相继晕了过去。

    无崖子望着下方,他可以看见李秋水、天山童姥面颊上还有泪水?他冷冷一笑:“你们是因为什么而哭泣呢?我想你们是在后悔本不应当来聋哑谷而哭吧,若你们不来这里,你们就不会死。”

    无崖子收回了视线,不再望着牢笼中的五人,低头望着面前的蜡烛。

    三十六根蜡烛,三十七种由他亲手设计,精妙绝伦的机关,现在他才用到第三种,对手都已经倒下。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对手。

    无崖子冷笑,他伸手握住第四支蜡烛,叹道:“就让我来送你们最后一层吧,毕竟我们交情一场!”

    第四道机关启动。

    无崖子闭上眼睛,他可以想象得出,地面下忽然冒出的长枪刺穿五人身躯的美妙场景。

    鲜血,鲜血即将要流成小河吧。

    无崖子心中想象着,机关也不知道启动了多久,长枪从地上迅猛冲出的声音没能响起,倒是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师傅,我们已经四十年没见了吧,不知你可还记得您有一个叫丁春秋的徒儿呢?”

    无崖子如遭雷亟。

    他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清澈深邃的眸子刹那间充斥着滔天仇恨以及畏惧。
正文 第九十六章、众叛亲离
    &bp;&bp;&bp;&bp;第九十六章、众叛亲离

    世上有些事明明不可能,但发生了。

    世上有些事明明不愿见,却见到了。

    世上有些记忆明明不愿意被触及,但在某个不经意瞬间触及了。

    无崖子心情很糟糕,处境更糟糕。

    不愿回忆起的记忆,不想见到的人瞬间狂攻猛击涌入脑海、浩瀚壮阔出现在眼前。

    那人明明不可能出现,明明不可能握着他的肩膀,但现实中确确实实出现了。

    他出现了,丁春秋出现了。

    不但丁春秋出现了,一些本不应当发生的事情也在丁春秋出现的时候发生了。

    牢笼中。

    李秋水、巫行云、李青萝、王语嫣还有那他恨之入骨的墨倾池。

    五人人明明都已经晕厥了。

    可墨倾池慢慢爬起身,满脸微笑望着他。

    李秋水、巫行云、李青萝、王语嫣前赴后继站立起身,亦含笑望着他。

    无崖子攥紧拳头,如遭雷亟,倘若不是他的心思阴沉,承受能力强恐怕早已经晕厥过去了。

    墨倾池笑容灿烂,走到铁笼斜后方石壁。

    铁笼机关重重。

    墨倾池踏步随意,可一个机关都没有触碰,在石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而易举打开了铁笼机关。

    他满脸玩味神色,望着面色僵硬亦没有半点得意神色甚至心如死灰的无崖子,轻声道:“我有发现了一件事情,你终究还是老了,不但有老人常有的毛病,而且脑子也不太聪明了,委婉来是是狂妄自大,简单来说是愚蠢。”

    指甲嵌入手心,手在滴血,无崖子未觉。

    墨倾池不去理会行将就木心如死灰的老人,转身望着王语嫣,一脸微笑道:“刚才我的表演如何?”

    王语嫣摇了摇头,委婉道:“我若是他绝对不会对你出手。”

    墨倾池故作疑惑问:“为何?难道是王姑娘不忍心向我下手?”

    王语嫣瞥了墨倾池一眼,冷若冰霜:“你的伪装并不高明,我很轻易就可以看得出你身上的破绽,因此我绝对不会轻易想你动手,而且还有一点:在作出伪装之前你早就已经提醒了对手这其实是一个陷阱,但他只顾着沉浸在成功喜悦中,没有注意到而已。”

    墨倾池更疑惑了,问:“哦,我怎么不记得我曾提醒过无崖子什么?”他迷茫的扫了无崖子一眼。

    王语嫣笑了笑,不理会墨倾池的装疯卖傻,很理智语气也很柔和的说道:“外公四周一共有三十六根蜡烛,但你却知道三十六根蜡烛代表三十七个机关。”

    墨倾池摇了摇头,叹道:“那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

    “或许你可以从千万个数字中猜测出三十七这个数字,但你面上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一副你早就知道机关陷阱的存在一样。”

    墨倾池继续摇头,反驳道:“我知道你外公准备开启机关要将我们全部灭口,因此我不得不作出一副泰然自若,智珠在握的表情,否则又如何可以哄骗得过无崖子呢?”

    王语嫣笑了起来,她笑得很愉快,柔柔如春风的眼神忽然很坚定,她望着墨倾池道:“不可能。”

    墨倾池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不可能?”

    王语嫣道:“因为我了解你。”

    墨倾池无语了,面对这样一位眼神坚定说出我了解你这句话的女人,很少有男人可以说出反驳的言语。女人的直觉本就很准,加上女人对于这个男人又非常了解,那这个女人对这个男人作出的判断那就**不离十了。

    墨倾池没有反驳,也无从反驳,他忽视了李秋水那玩味的笑容,视线再次望向尽量保持平静但从许多细微动作却可以察觉到震惊、恐慌、畏惧等情绪的无崖子。

    血继续滴,滴在地上。

    无崖子神色漠然,墨倾池在他身上停顿一下,立刻望向丁春秋,坦率道:“丁春秋,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和无崖子公平决斗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无崖子早已身不由己,丁春秋乘机抓住无崖子手臂时。

    只要丁春秋愿意,无崖子随时会死。

    丁春秋沉默了一下,低头瞥了一眼高台下的众人,慢慢松开无崖子,退后三步,简单理了理凌乱的白发,拿出胸口中的逍遥扇,不屑望着无崖子,道:“当年我可以以弱胜强将这个老家伙打下山崖,何况现在这老家伙的武艺荒废多年,又如何是我的对手。”

    无崖子手轻微抖了一下,依旧不言不语。

    他的双膝还可以行动,但却早不复昔日的灵活,他的双手虽可以自如,但却早已荒废多年,现在他没有半点把握可以胜过面前这位同样已经白发苍苍步入暮年的逆徒。

    一位逆水行舟,不思进取。

    一位顺水而行,勇猛精进。

    结果不难预测。

    ————

    墨倾池轻声一笑,挥手令丁春秋先退下,登上高台,望着低头不语的无崖子。

    忽然拔剑。

    剑入鞘中。

    只见剑光闪烁。

    一剑斩断无崖子身前十八根蜡烛。

    同时亦斩断了无崖子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机关只有三关有作用,第四关到第三十七关都只是摆设而已。

    墨倾池长身而立,低头俯视盘坐着的无崖子,道:“你可知道为何我明明可以立马结束这场游戏,但却还是陪你继续演下去吗?”

    无崖子很清醒,他抬头瞥了一眼淡漠的师姐、师妹,苦笑道:“因为你是希望她们对我死心而已,让她们知道我不但有利用她们、杀掉她们的打算,还有行动。”他叹了口气,道:“我应当明白即使我有杀她们的心思,若不动手她们亦不会对我出手的。”

    墨倾池闪过一抹讶然,问道:“既然你早知道,可你为何不罢手?”

    无崖子沉默了一下,叹道:“大概是因为我太好强太骄傲,不希望别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宽恕我吧。而且我还需要证明一件事。”

    墨倾池问:“什么事?”

    无崖子老实道:“我要证明当今天下没有任何人比得上我,我是最聪明的人”末了,他补充一句:“除开师傅以外最聪明的人。”

    墨倾池看了无崖子半晌,坦诚相对道:“这是我从你口中听到得最老实的一句话,不过我还想问你一句话。”

    无崖子抬头道:“你想问什么?”

    墨倾池指着王语嫣、李青萝道:“她们一个是你女儿,一个是你外孙女,你对她们难道没有半点愧疚?”

    无崖子冷冷扫了王语嫣、李青萝一眼道:“我为何要有愧疚,她们可不是我的女儿,我外孙女,他们是我那个叛徒的女儿和外孙女。”

    墨倾池笑了笑,总结道:“我总算明白了,在你这一生之中你心中从来没有爱过人,你爱的人只是自己,永远也只是自己!”

    无崖子没有说话,不过丁春秋却说话了,他语气刻薄道:“他爱得当然只是他自己,当年他可以因为天山童姥残疾了而放弃童姥和师娘远走高飞,他当年可以移情别恋而抛妻弃子,当年他未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不分青红皂白为一己之怒欲杀我和师娘,当年他因为被我推下山谷重创不能恢复故而对愚忠的苏星河拳打脚踢,指责打骂,颐指气使。呵呵,种种之事早就已经证明他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到师祖逍遥子亲睐的幸运儿而已。”

    “他若一旦失去了高明的武艺、超人一等的优势,他只能像一只老鼠一样躲着的懦夫而已,得道高人?武学奇才,我呸!纯粹就是一个垃圾。”

    丁春秋冷笑向着无崖子走去,无崖子下意识后撤,丁春秋讥讽道:“师傅,你一直以来都想着假手于人杀我,其实不过是没有勇气面对我而已,否则以你机关、阵法、工匠、百艺、谋略、治国策等方面全能的造诣对付我,我如何是你的对手,恐怕早就已经死在你的手中了!”

    他距离无崖子不过一掌距离,半点也不防备,不屑道:“我知道你很想杀我,但我同时也知道你决不敢我和相斗,现在我可以给懦弱的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敢对我出手,我便不还手,如何?”

    无崖子低着头,不言语。

    丁春秋冷笑望着无崖子。

    过了很久很久,无崖子依旧低着头。

    墨倾池注意到无崖子的手心鲜血直流,其他人也看见无崖子身上汗滴如雨,但却依旧没有出手。

    “我就知道你不敢出手,你害怕我,你恐惧我。哈哈,真不知道你这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如何能得到师娘的爱慕,废物!”丁春秋对着无崖子狠狠吐了口口水。

    小女孩,也是天山童姥向上前教训那个目无尊长的门派叛徒,但被墨倾池握住手。

    天山童姥当即欲怒,但墨倾池坚定摇了摇头,轻声道了一声:“等等!”

    心情极为复杂的李秋水干脆撇过头去,不去望上面两人的恩怨纠缠。当年她故意在无崖子面前勾引丁春秋,可不就是希望引起无崖子注意吗?结果倒是引起无崖子注意了,但却不听解释,直接认为她与丁春秋已有不轨之事,出手欲杀他。

    对于这位抛妻弃子,三番两次想杀她的男人,她是在再难生出好感了。

    情虽浓却也经受不住一次此的背叛与杀念。

    王语嫣抱着李青萝,望着外公和亲外公的交锋,眼神冷沉。

    丁春秋大笑望了一眼头都不敢抬的废物,又狠狠吐了无崖子一口痰,潇洒转身,就欲走下高台。

    刹那间洞中忽然升起一阵寒意。

    摆脱墨倾池纠缠的天山童姥就欲对着丁春秋出杀手,此刻却愣住了。

    鲜血吐了一地,飞溅在距离高台最近的王语嫣脸上、李青萝后背。

    青色的上衣染上血色斑点。

    红润面庞沾血,分外妖艳。

    王语嫣很冷静的望着面前这一幕,望着虽然吐了一口鲜血,但却流露出满脸愉快笑容的丁春秋。

    丁春秋冲着王语嫣笑了笑,王语嫣对着丁春秋点了点头,死死抱着衣裳染血的母亲。

    丁春秋点了点头,蹒跚转过身去,望着满脸狰狞神色对他出手的无崖子也是他的授业恩师,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无崖子呆滞,他忽然开始惊慌起来,他开始恐惧起来。

    前车之鉴,他下一次后退几步,远离丁春秋。

    丁春秋冲着他不屑一笑,面上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声音很虚弱:“师傅,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对我出手这件事情也在墨倾池的计划之中,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露出破绽给你吗?我就是希望你对我出手。”

    丁春秋哈哈大笑了两声,对着终于掩饰不住震惊神色的无崖子,叹道:“我的确快死了,墨倾池那一剑虽然并未正中我的心脏,但却刺中了我的心脏,即使你不出手,也以内力支撑也活不过两个时辰,我非常感谢你成全了我。”

    无崖子纵声长啸,死死抓住毁了他一声的人,怒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春秋咳了口血,胸口剧烈摇晃,墨倾池那一剑的伤口裂开。

    血流流满高台。

    丁春秋全然不理会无崖子的癫狂神色动作,偏过头,非常艰难的望了一眼已经哭红了脸的李青萝一眼,而后扫过半背着身躯的李秋水,颤颤巍巍转过身望着无崖子。

    身体上有着难以承受的巨大疼痛,但丁春秋却依旧笑了,他幽幽道:“师傅,你先前冷酷无情对付青萝、语嫣,现在又只敢背后偷袭暗算我,你说青萝、语嫣还会认你这个外公吗?你认为师娘还会再对你余情未了吗?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不过是希望你可以孤独终老而已,哈哈哈!”

    三声大笑,罪大恶极,作恶多端的丁春秋笑中死去。

    丁春秋不愧是丁春秋,利用自己的死将无崖子推入绝境。

    无崖子并不在乎李青萝,王语嫣,更不在乎李秋水,他愤怒这个叛徒又算计自己,人虽已死,但他的余恨未消,一掌又一掌,狠狠击在丁春秋身上。

    鲜血飞溅!

    只不过他打了两掌,却被一脚踢飞,狠狠撞中石壁,瘫倒在地。做出这一切的墨倾池提起尸体头也不回走下高台,将丁春秋递给李青萝。

    李青萝抱着丁春秋,默然无语。

    转身,一步步,离开了石洞,王语嫣陪同。

    两人步履坚决,没有迟疑。

    现在的石洞还有什么人可以让他们停步驻足呢?无崖子吗?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

    (写道这里,我只想说一声:爽。

    一直以来都非常讨厌无崖子这个垃圾,也一直以来都不希望为什么每个穿越者穿越到天龙八部世界破解珍珑棋局之后都对无崖子跪舔一番,请求这个垃圾传授武艺与内力。

    难道没有这个抛妻弃子传授武艺就不可以在天龙八部世界混迹得如鱼得水吗?难道不可以强迫吸收无崖子身上的功力再逍遥天龙八部世界吗?

    额,看来我对无崖子的怨念不浅啊!

    写无崖子的原因有几点:

    一、根据此人与李秋水的女儿李青萝的年纪,可以断定李秋水、无崖子、天山童姥三人至少是在四十几岁时才分开了,那时候无崖子却并未在李秋水在天山童姥之间做出抉择,可见此人的花心!

    二、可无崖子乘着天山童姥被暗算,抛弃天山童姥,见异思迁的典型!

    三、抛妻弃子,因为雕刻的石像继而抛妻弃子,对妻子不理不睬。

    四、胆小如鼠,就像我文中丁春秋言语那般,即使无崖子武艺不如从前,但智慧、谋略、工艺等诸多方面比起丁春秋要胜过百倍,难道身在武林就一定要以武功名震天下吗?阴谋诡计,计划策略不是可以同样玩转天下吗?为什么无崖子宁愿困在聋哑谷等四十年,等待别人为他报仇,而不自己报仇呢?其中就逃不过他对丁春秋有阴影,已经生出畏惧,害怕死亡这些原因。

    综上所述无崖子就是一个得到逍遥子眷顾的幸运儿而已,他武艺超群的时候看不出他有多么垃圾,他失去武艺后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这个人其实就是拥有个巨人的躯体但却有着老鼠的灵魂。

    纵观天龙八部,我唯独对此人极其鄙夷,难以配得上‘大丈夫’三个字。如果不是为了情节需要我真不介意杀了这人,而不是这个人孤独终老的结局。

    写道最后,弱弱问诸位一句,赞同我意见的书友,有木有?

    注:本文情节人物性格都合理,望诸君收藏)
正文 第九十七章、替罪羊
    &bp;&bp;&bp;&bp;第九十七章、替罪羊

    门口有人,一群人。

    八张长桌,二十四把长凳,近百个人。

    桌上有酒,有菜。

    好酒,好菜。

    每个人都在大口咀嚼,喜笑颜开,只有一个人除开,这个人正是此地主人:聋哑谷谷主苏星河。

    十几杯酒过后,苏星河就起身坐在距离石洞不远的巨石上,自饮自酌。

    徐冲霄、玄难等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劝他坐回原位,苏星河都只是笑了笑,并不起身。众人见此也无奈回到座位上,举杯畅饮。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很快就没有几个人记得苏星河已经离席了。

    巨石上。

    苏星河端起一壶酒,狠狠灌了一口,舔了舔舌头。任何人都看得出苏星河非常喜欢喝酒,可绝少有人知道苏星河已经有将近四十年没有喝酒了。

    一个嗜酒如命的人甘愿戒酒近四十年,那绝对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他依旧是当年的他,他依旧是苏星河,他不喝酒只不过是为了保护保护一个人,他不喝酒只不过是为一个人还无崖子一个人情而已。

    而今丁春秋已死,人情也便了了。

    苏星河望了一眼幽深的石道,墨倾池已经进去了快半个时辰了,但石洞中依旧没有人出现,脑海中回忆墨倾池闯进石道时那句言语:“我如果我一刻钟之内走出山洞,那上一辈人的恩怨功德圆满,或许你将多上一个师叔、一个师伯;若我进去半个时辰还没有出现,那就证明石道中发生了意外变故。”

    苏星河漠然点头,没有再问。

    他既已知道,又何必再问呢?他并不蠢,当初墨倾池请他悄悄卸下石道机关,他就隐约察觉出端倪了,何况墨倾池又说了这样言语呢?

    收集、整理、分析、推测。

    四个步骤施行,种种蛛丝马迹组合下,他得到了一个他不愿相信但却不得不相信的结论:无崖子剑走偏锋,已行极端。

    苏星河瞥了一眼山洞,叹了口气,而后狠狠灌了一口酒,双手靠着巨石,仰天叹道:“杀丁春秋清理门户,我愿意相助;若你将主意打在师娘、师伯身上那我唯有与你为敌。”

    苏星河闭上了嘴巴,回头望向石道。

    石道漆黑一片,但他听见脚步声,极其轻盈的脚步。

    两个女人、一具尸体走出石洞。

    王语嫣走在前面,李青萝抱着丁春秋的尸体,望见这一幕,苏星河瞳孔猛缩,面上流露出极其惊讶神色,两个女人一具尸体自然不会让泰山崩于前都可面不改色的他流露出震惊神色,他震惊的原因是因为那具尸体。

    尸体,丁春秋的尸体。

    作恶多端的丁春秋成为一具尸体这虽然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他已经见过,绝对不应该感觉惊讶。但苏星河确确实实因为丁春秋的尸体而惊讶了。

    他已经老了,但记忆力却不逊色任何年轻人。苏星河记得很清楚,丁春秋带入石洞的时候身上只有墨倾池刺穿胸膛的一剑,身上并无多少鲜血,可眼前的丁春秋呢?

    长袍、蓝色。

    而今已经赤红,赤红色,赤红的血。

    凹陷的身躯、熟悉的掌印。

    望着已经魂归九天的丁春秋,苏星河面色铁青,向着石洞而去,一言不发。

    师弟既然已死,师傅你为何还与死人过不去?

    王语嫣、李青萝未停顿,三人擦肩而过。

    不言不语,更为阻拦。

    ————

    山洞就在眼前,他已准备入洞,但一只手挡在面前。

    伴随着一道低沉嗓音,墨倾池从容不迫走出山洞:“我知道你的疑惑,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会让你进去。”

    苏星河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人,很久,他说道:“洞内只有师叔、师伯以及我师傅三人?”

    墨倾池微笑点头,玩味道:“不错,刚才你师傅作出了一些非常极端的事情出来,导致无崖子和天山童姥、李秋水两人的关系很僵。”

    苏星河负手而立,神色不变,直截了当问:“他启动了机关?”

    墨倾池老实点头:“不错,他不但启动了机关,而且欲置李秋水、天山童姥于死地,甚至也不放过他的女儿以及外孙女。”

    墨倾池轻叹了下,无奈道:“由此可见,你师尊心狠手辣的程度不逊色你的师弟啊,我应当说是有其徒必有其师还是应当说有其师必有其徒呢?”

    冷冽、不屑、蔑视。

    苏星河不为所动,继续冷静问道:“你想如何处置他?”

    墨倾池摇头,道:“无崖子是我平生以来最厌恶的人,若我处置他,他早已经死了,可惜处置他的人并非是我,而是你的师娘以及师伯。”

    苏星河道:“我知道,但我还想知道一件事:她们会杀他吗?”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望着苏星河,静静问道:“你认为她们会杀他吗?”

    苏星河苦笑,短暂迟疑,立刻答道:“我相信师娘和师伯会对师傅手下留情。”

    墨倾池问:“为什么?”

    苏星河道:“毕竟她们都曾深爱且一直爱着师傅。”

    墨倾池望着苏星河,看了半晌,他轻轻拍了拍苏星河的肩膀,叹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明白,可是无崖子那个大聪明人却不明白,或许他根本就不是聪明人,只不过是一个恃才傲物的愚者而已,走吧,你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墨倾池跳下巨石,渐行渐远。

    苏星河没有立刻跟上去,深深望了一眼黑幽幽的山洞,叹道:“或许并非他愚钝,而是太聪明了,太自以为是了,因此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若没有你或许他成功了,可惜他遇上了一个他一生之中最恐惧最可怕的对手——墨倾池!师傅啊师傅,这是我此生最后一声叫你师傅,望你自重。”

    ————

    沙尘掩埋尸体,墓碑铭记姓名。

    丁春秋之墓立身在漫天尘沙之中。

    望着眼前石碑,妇人望着王语嫣。

    王语嫣笑了笑,她知道母亲的疑惑,坑是提前挖好的,棺椁、石碑也是提前准备的,似乎早就有人知道丁春秋要死一样。王语嫣没有隐瞒,开口道:“坑和石碑都是墨倾池准备好的,原本墨倾池还想准备一块石碑一具棺椁一个墓坑。”

    妇人愣了一下,问道:“那为谁准备?”

    王语嫣淡淡道:“无崖子。”

    妇人蹙眉,呵斥道:“语嫣他是你外公?”

    王语嫣望着妇人,平静说:“我知道他是我外公,否则这里应当再添上一块墓碑。”

    妇人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她知道王语嫣很有主见,她劝服不了她,也没法子劝她,甚至不想劝。

    事情还历历在目,面对一个冷酷无**杀死后裔的父亲?又有几个人可以放下芥蒂呢?

    妇人不能,王语嫣不能。

    妇人伤心,王语嫣漠然。

    石碑前,王语嫣恭敬磕头,起身。

    她扶起悲伤不已的妇人,坐在附近一块石头上。

    她望了一眼聋哑谷方向,回头看了妇人一眼,道:“母亲,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和墨倾池的计划,只不过计划却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妇人微微一颤,视线犀利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王语嫣道:“我的计划只不过是希望外婆和姨婆对无崖子死心,可惜这计划中出现了太多太多我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什么变数?”

    “墨倾池设计下的变数。”王语嫣深吸了口气,歉意道:“我没有预料到到四十年没有踏足中原的外公会出现,我更没有预料到墨倾池背着我做出了另一套计划。”

    妇人皱了皱眉,她伤心但她更好奇,因此她问道:“什么计划?”

    王语嫣道:“一劳永逸的计划。”

    “什么?”妇人站立起身,眼神担忧道:“你意思说他想杀掉你外公?”

    王语嫣摇头,拉着妇人继续坐下,解释道:“并非如此,墨倾池真正的计划还是让外婆和姨婆对无崖子死心,并非表面上的死心,而是彻彻底底的心死。”

    妇人不明白,她安静坐在王语嫣身边,听下文。

    王语嫣深深吸了口气,追忆道:“一个女人若对一个男人彻底心死,那就必须证明这个男人已经没有她们喜欢的理由了,而墨倾池为了这个目的布下了三个局,每个局都足矣令外婆和姨婆对无崖子死心。”

    妇人心发凉,她望着王语嫣又回忆无论何种时候都无匹优雅的墨倾池,心中颤抖。

    王语嫣握着妇人冰凉的手,没有言语,她的眼中没有恐惧,除开平静从容以外,流露出一抹感激,一句话出现在脑海中。

    四月初三,深夜,夜已深。

    云浓,月稀。

    墨倾池、王语嫣立在一片竹林前。

    王语嫣率先开口:“你已经沉默了一刻钟了,想说什么?”

    墨倾池回头冲着王语嫣笑了笑,道:“我在做一个决定:我是否要为心爱的女人当一次替罪羊。”

    王语嫣瞥了墨倾池一眼,转身回头。

    墨倾池含笑,未追,继续慢慢说道:“我的计划绝对没有任何纰漏,但我发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你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王语嫣停下脚步,望着墨倾池,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墨倾池嘴角上翘,神色玩味,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慢慢道:“我只不过是想为我心爱的女人当一次替罪羊而已,只是不知道她接不接受。”

    王语嫣再次转身,回到屋中。

    笑声在耳畔回荡。

    回荡,在王语嫣耳畔回到,直指现今。

    王语嫣暗暗叹了口气,暗自呢喃:“不管你目的如何,我都要谢你一次,因此若要杀你,我下手时会快一些。”
正文 第九十八章、面具下的人
    &bp;&bp;&bp;&bp;第九十八章、面具下的人

    酒与菜不停端上桌,宴席一时三刻不可能结束。

    近百位汇聚而至的来客,没有喝酒吃菜的人也只有徐冲霄、墨倾池两人了。

    墨倾池、苏星河小声闲谈,出洞后他简单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却不想徐冲霄离开酒席,站在墨倾池面前。

    两人谈话中断,墨倾池对着徐冲霄点头,行礼,开口道:“徐长老可有事?”

    徐冲霄满脸郑重与肃穆,道:“听说吐蕃国师鸠摩智已死,此事是否属实?”

    墨倾池点头,风轻云淡道:“不错,我已经派遣手下前去处理此事,将鸠摩智的灵柩送至吐蕃国”不痛不痒,似乎这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徐冲霄继续问:“老朽又听说鸠摩智是被人一剑穿心而死,他武艺高强,放眼中原,少有人可敌,因此可以断言杀掉他的人应当是一位用剑高手。”

    墨倾池平静点头,道:“不错,我看过他的遗体,的确被人一箭穿心,江湖上这样的用剑高手可不多。”他抬起头,望着徐冲霄,指着自己,道:“我虽然不算是用剑高手,但可以称得上行家二字,即使是我想要一剑杀掉鸠摩智,那都需要重重设计,才有可能成功。”

    徐冲霄点头,他相信正面对决江湖上绝没有一人可以在一招之间杀掉鸠摩智,他掀开主题道:“有人怀疑杀害鸠摩智的人正是墨倾池墨公子?”

    三人悄悄谈话,因此知道这句话的人只有墨倾池、徐冲霄、苏星河三人。

    苏星河惊骇不已。

    至于徐冲霄、墨倾池很平静。

    墨倾池挥手示意徐冲霄停下,微笑道:“那我应当多谢众人的抬爱,毕竟让武林中人认可一个人的剑术了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不管如何此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哦?”

    “在墨某看来,两件事比鸠摩智之死更加重要!一、赫连铁树已经死了,赫连铁树对于西夏的重要性不用我言,徐长老也应当非常清楚,显然西夏知道此事便会兵临大散关。”

    “第二、当今天子忽生重病,此事亦刻不容缓,如若天子病危,那西夏、辽两个必会狼子野心,入侵中原,到时候天下将生灵涂炭。”

    “徐长老,你是明白事理之人,懂得轻重缓急,你应当清楚这两件事孰重孰轻。”

    徐冲霄的手颤抖了一下,事实俱在,他无从辩驳。

    赫连铁树之死,丐帮有不可脱卸之责任。

    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面前这最有可能杀掉鸠摩智的人,忽然冲着墨倾池弯腰鞠躬,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未动,望着徐冲霄。

    徐冲霄拄着手杖,谦逊问道:“墨公子,你有何高见?”

    墨倾池摇头:“庙堂之上的事情徐长老已经做了,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现今我唯一能做得便是等此事了结前往大散关,一探西夏动向。”

    徐冲霄点头,又简单询问了几句,墨倾池一一回应。

    片刻,墨倾池转身望了苏星河一眼,回头对徐冲霄道:“徐长老可否稍等片刻,我与苏老先生谈完门派之事再请您指教。”

    言语明显,开门送客。

    徐冲霄点头,旋身离开,皱纹面上闪过一抹怒意。

    苏星河望了一眼还含笑自若的墨倾池,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已经得罪了这位丐帮大人物了?”

    墨倾池笑着收回放在徐冲霄的视线,回头望了苏星河一眼,从容道:“那又如何?难道我需要倚靠他为我做事吗?还是你认为他会听命于我?”

    苏星河一愣,继而道:“即使他不会听命于你,那他也是而今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之中最尊崇的人物。”

    墨倾池一点一点收敛了面上的笑容,轻声叹道:“正是因为他是现今丐帮地位最尊崇最有威信的人物,我才没有敷衍他!苏先生,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苏星河摇头,道:“你心中已有定论?”

    墨倾池点头:“在我眼中他是一个贪图权力但手腕与决断都不足矣担当丐帮帮主之任的人,简而言之他是一个只能将丐帮带入深渊的人,不过幸好这个人缺点一大堆,至少有一个优点:在大是大非上面他并不含糊。”

    苏星河眼中一闪而过了然神色,叹道:“我明白了。”

    墨倾池微笑道:“你明白了什么?”

    苏星河慢慢说道:“我明白徐冲霄的存在正是你需要的局面,或许可以说眼前的局面都在你预料之中,我说得对也不对?”

    苏星河望着墨倾池,但难以寻出端倪。

    墨倾池望着石洞方向,轻声叹了句:“其实丁春秋虽中了我一剑,但却并没有死。”

    苏星河皱眉道:“那一剑你明明刺中了他的心脏而且刺穿了他的身体?”

    墨倾池在巨石上坐下,摘下一根草,狠狠朝着侧面飞坠而下的瀑布刺去,轻声道:“刺穿心脏一定会死,但并不一定马上死,譬如向这样,你看得出我将草刺进瀑布里面去了吗?”

    草刺出,飞出,没入瀑布。

    水下坠,未起任何波澜。

    望着瀑布,他看不出半点草刺过的痕迹,忽然,他如遭雷亟,愣愣望着墨倾池,墨倾池含笑道:“看来你是否不但看错了丁春秋,也看错了,实在有眼无珠啊!”

    苏星河深吸了口气,问道:“可是因为剑?”

    墨倾池低头望了一眼剑,叹道:“若一个人的剑太快,那即使杀了人,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伤口。”

    苏星河摇头,立刻否定这个答案,道:“不对!”

    墨倾池问:“哪里不对!”

    苏星河道:“你的剑拔出得很慢,因此你若真刺穿了丁春秋的心脏,丁春秋绝对活不过一刻钟。”

    墨倾池笑了笑,“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

    墨倾池淡淡道:“在我的计划中丁春秋本就不会死在石洞之外,他应当死在石洞之中。”

    苏星河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墨倾池给出了一个理由:“因为丁春秋的生与死是我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一个可以让无崖子也就是你师傅彻底绝望的环节。”

    苏星河沉默不言,他知道计划的残酷,而且没有做好接受这个计划的准备。

    墨倾池抬头望了一眼苏星河,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问了一个问题:“此事结束,你还会待无崖子如初吗?”

    苏星河不明白墨倾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不管如何他还是我的师傅。”

    墨倾池笑容更愉快了,再问道:“我相信你的话,不过你的心呢?你的心是否还会如以往一样对待他呢?”

    苏星河有些明白了,“恐怕难以回到从前了。”

    墨倾池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身后黑洞,望着那如蛰伏的巨兽的黑洞,他道:“的确难以回到从前了,正如当初丁春秋暗算无崖子一样,当无崖子选择偷袭杀掉丁春秋死,他此生就注定孤独。”

    苏星河有些不明白,不过明白了一切,他至少明白了往后无崖子要为自己做下的一切付出代价。

    代价,任何人做下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或许不会立竿见影,但却绝对不可能消失,譬如山洞中的无崖子、譬如丁春秋。

    李秋水、天山童姥望着无崖子。

    无崖子低头望着双手。

    双手上有血,丁春秋的血,他望着双手上的血哈哈大笑,不过脑海中却回忆着丁春秋临死之前阴谋得逞的笑容,他全身颤抖,心中无匹恐惧。

    很久,无崖子、李秋水从无崖子身上收回了视线。

    两人不约而同低头望着的画轴。

    画轴在李秋水手中,画轴是墨倾池从无崖子身上得到,画轴是墨倾池交给李秋水的

    “你们想知道的答案都在画轴中。”两人都记得墨倾池离开时说过的言语,不过画轴却没有打开。

    无论李秋水还是天山童姥都没有立刻打开画轴的意思。

    李秋水抬头望着一眼女童模样的天山童姥,眼中闪过歉意。

    天山童姥望着除掉面纱的李秋水,望着那几道又她亲手划上去毁去容貌的刀痕,眼中亦有愧疚。

    两人相视一眼,大笑。

    她们相视一笑泯恩仇,她们亦是在苦笑,自嘲一笑。

    李秋水望着天山童姥,将画轴递给天山童姥,道:“我已经不在乎那个问题了,师姐,这答案就交给你吧。”

    天山童姥看了一眼画轴,抬头望着李秋水,叹了口气:“你难道能期待一个想杀你的男人还朝思暮想喜欢你吗?”

    李秋水笑了笑,道:“不管如何我们也要不枉费来此一趟,不是吗?”

    天山童姥勉强一笑,纯真眸子含着无奈,她将画轴抛起。

    画轴天空飞腾,而后慢慢落下。

    画轴打开,是一副美女图。

    此时无崖子已经清醒过来,大吼一声:还我。

    人就扑向画轴。

    李秋水、天山童姥挥袖,两记强横真气将无崖子击飞。

    画轴卷起,落在天山童姥手中。

    李秋水望着一脸平静的天山童姥,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眨了眨眼,道:“师姐,你不嫉妒我吗?师兄惦记的人还是我。”

    天山童姥点了点头,纯真的眼却闪过揶揄神色,道:“不错,我的确嫉妒你,我嫉妒画轴上的女人和你几乎一模一样,我嫉妒你的运气实在太不好了。”

    李秋水收敛了笑意,叹道:“看来师姐还记得我的小妹啊,不错,画上的人正是我的小妹沧海!”

    天山童姥笑了笑道:“当年你带她来门派做客,我如何能忘记得了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情却截然不同的女人!秋水,现在我还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李秋水问道:“什么事?”

    天山童姥道:“你对无崖子已经没有情了。”

    李秋水回头望了一眼一脸怒容的无崖子,叹道:“师姐刚才可以冷静思考没有因愤怒对我出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天山童姥叹了口气,事实就是如此,昔日的情今朝种种之事清醒过来,还能剩下几分呢?

    天山童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凛冽,将画轴递给无崖子,轻声道:“师妹,我们应当如何处置他呢?”

    李秋水双手放在胸前,托着下巴,笑眯眯道:“断他一手一脚可好?”

    天山童姥点头,表示认可。

    两人上前。

    一副愣神疯癫模样的无崖子顿时起身,向后飞撤。

    显然这人在装疯卖傻。

    两双明亮的眸子,似笑非笑望着眼前人。

    这就是她们多年来爱慕因之而厮杀的师兄啊,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玩笑。
正文 第九十九章、机关算尽
    &bp;&bp;&bp;&bp;第九十九章、机关算尽

    “我不杀丁春秋的目的你已经知道,那你可想清楚丁春秋明明被我刺中了心脏却并未立即死去?”墨倾池愉快含笑,望着苏星河,和聪明人交谈有时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未有再思忖,苏星河沉声道:“剑刺出的房间与拔出的方向并不一定会保持一致,而可以在中途转变方位。”

    墨倾池笑道:“你真已经明白?”

    苏星河点了点头,叹道:“一般的剑客难以把握这细微的差距,但你是我平生所见剑术造诣最高明的剑客,若你愿意我相信这并非是见难事。”

    墨倾池拍了拍手,叹道:“很好,不出我预料你果真是那种大智若愚的人。”

    苏星河笑了声,没有半点骄纵与得意,疑惑道:“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但其中细节我却难以推敲出。”

    墨倾池也摇了摇头,一脸平静望着苏星河,道:“你并非推断不出其中的细节,而是你没有仔细推敲其中的细节,这也正是你不如丁春秋的地方。”

    苏星河沉默,他承认,当年无崖子也曾对他说过,大局观非凡但细节处理却时有偏差。

    微顿,墨倾池没有打哑谜,向苏星河解释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而后快速拔出,然后再刹那之间从心脏一侧刺入他的胸膛,你认为可能吗?”

    苏星河沉默不语。

    许久,苏星河开口道:“别人身上不可能但你身上可能。”

    墨倾池收敛了笑容,一脸冷肃道:“你是相信我还是剑?”

    苏星河果断道:“你的剑。”

    墨倾池笑了笑,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剑,叹道:“我不满意这个答案,即使你说得是实话。”

    墨倾池站起身,望向石洞,道:“第一件事你已经弄清楚了,你还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末了,墨倾池补充道:“也算我对你的回报吧。”

    一阵沉默、一阵思忖。

    沙哑声响起:“你为什么不杀丁春秋?”

    一模一样的问题,但墨倾池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他道:“我希望丁春秋死在无崖子手中。”

    苏星河道:“你认为丁春秋会心甘情愿死在无崖子手中吗?”

    墨倾池道:“他别无选择。”

    “为什么?”

    “他的弱点掌握在我的手中,而且当初中了我的剑,她注定没有生还之机。”

    “什么弱点?”

    “李青萝,也就是无崖子的女儿,他的养女”他补充道:“他很宠溺那个养女,甚至可以等同于性命。”

    “你以李青萝威胁他?”

    “没有。”

    “那你何意?”

    “我只是曾展现过杀他的实力,因此他知道自己若负隅顽抗便会死在我的手中,因此他的心愿不会了结。”

    “见李青萝?”

    墨倾池深深望了苏星河一眼,淡淡道:“见李青萝自然是他的心愿,但他还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见李秋水和无崖子,至于他为什么想见李秋水和无崖子,这一点你应当明白。”

    苏星河点头,他明白。

    多年前丁春秋就沉迷于李秋水,而今多年过去,一直未曾改变。沉默了一会儿,苏星河道:“他最终见到了李秋水,也见到了无崖子?”

    墨倾池点头,“不错,他见到了李秋水也见到无崖子,当时的他本就快死,我的剑虽快,但却不可篡改一个事实:我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他道:“倘若你是丁春秋,若你快死了,你会如何?”

    苏星河不是丁春秋,也难以想象出自己是丁春秋会如何,但他却给出了答案:“他平生最恨的人就是无崖子。”

    墨倾池点头,问:“他为什么恨无崖子?”

    苏星河沉默摇头。

    墨倾池面上玩味,道:“你真不知道?”

    苏星河继续沉默。

    墨倾池面上微冷,叹道:“我看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他恨你师傅的原因并非是应当当年无崖子将他逐出师门,更不是因为无崖子想杀他,在丁春秋眼中,无论无崖子如何对付一个叛徒都是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有一件事情丁春秋无法原谅无崖子,应当说正是这件事情丁春秋痛恨无崖子。”

    苏星河继续沉默。

    但他不想玩文字游戏,开口道:“丁春秋痛恨无崖子的原因是因为李秋水!无崖子抛妻弃子远遁他乡,此为一恨!李秋水故意示出暧昧,却并未作出具体行为,导致无崖子欲除掉李秋水,无崖子冷酷无情,此为二恨。”

    苏星河终于开口了,“因此丁春秋选择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彻底的方式报复师傅,这个方式就是死亡?”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打折扇,眼中闪过一抹叹惋:“丁春秋是无恶不作的魔头,可他却是李青萝的养父,无论外人眼中丁春秋如何,在李青萝眼中他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倘若你亲眼看见一个陌生人杀掉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你会如何?”

    苏星河皱眉道:“他并不是陌生人?”

    墨倾池冷声一笑:“你是在说血缘吗?”

    苏星河沉默。

    墨倾池道:“除开血缘,无崖子和李青萝之间还剩下什么,倘若没有血缘,你认为无崖子现在还可以活下来吗?李青萝并非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人”

    苏星河继续沉默。

    墨倾池很清楚眼前这位年迈老人的沉默意味着这位老实人无法反驳他的言语,也意味着心中承认了他的观点。

    他叹了口气,道:“丁春秋是一个狠人,他对别人凶残,对自己也凶残无匹。因此当他知道自己是将死之人时,他就故意激怒无崖子,让无崖子杀掉他。”

    “无崖子杀掉丁春秋本是理所应当清理门户的事情,可是无崖子却犯了两个错误。”

    “一、无崖子不应该在师妹面前杀掉丁春秋;二、无崖子不应该采取偷袭的办法去杀丁春秋,因此丁春秋一死,师妹虽然没有为丁春秋而杀掉师傅,但她和师傅的关系却已经走到了尽头,而王姑娘也会因为他的母亲和师傅不相往来。还有一点,那就是师娘是师妹的母亲,若自己的女儿与外孙女都不理会那个薄情而无情的男人,她又如何会再对那男人有留恋之情呢?况且那男人先前还几次算计她,欲杀掉她们。”苏星河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这是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但却是事实。

    墨倾池点了点头,非常愉快望着苏星河道:“现在你后悔相助于我没有?”

    苏星河沉默了很久,坚定摇头,道:“这是最坏的结果,我早有预料。”

    墨倾池承认道:“我相信你还会帮我,因为在你眼中天山童姥、李秋水、李青萝、王语嫣四人的性命比无崖子是否孤独更加重要,或许没有我的出手,你知道了你师傅的计划,或许你会提前一步阻止无崖子,甚至杀掉无崖子。”

    苏星河不再沉默,点头,很冷静道:“你分析得不错,我的确会这样做。”

    墨倾池望着苏星河,玩味道:“你是为了她?”

    苏星河摇头,坚定道:“我是为了她们,我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仇恨,而杀掉一群人!倘若无崖子不是我的师傅,我甚至可能为了她们而对付无崖子,但可惜他是我师傅。”

    墨倾池望了苏星河半晌,拍了拍苏星河的肩膀,望着石洞,叹道:“你称你师傅为无崖子,看来无崖子注定孤单了。”

    苏星河蹒跚走到石洞前,对着石洞内张望,而后倚靠着石壁坐下,以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这又能怪谁呢?师傅。”

    墨倾池瞥了一眼白发苍苍的苏星河,旋身向着珍珑棋局而去。

    他望着正在把酒言欢的聋哑谷,再望一眼苍凉寂寥的函谷关,视线最终落在独自自饮自酌的徐冲霄,轻声叹了口气:“终于开始了。”

    聋哑谷之事已了,不过生命却并未结束。

    计划亦才刚刚开启。

    墨倾池吸了口气,沉冷打量聋哑谷。

    本身想取无崖子一手一脚的天山童姥、李秋水并没有动作,只是含笑讥讽望着那人狼狈慌张的动作。

    天山童姥、李秋水相视一笑,天山童姥吧画轴丢给无崖子,李秋水则在无崖子接下画轴的时候隔空两掌。

    这两掌并不重,无崖子稍微阻挡就化解了。

    无崖子再次望向天山童姥、李秋水的时候,两人已经转身,没入黑暗中,渐行渐远。

    他松了口气,但心同时也沉了谷底。

    望着那两道轻松的身影,他明白了一件事情:天山童姥、李秋水、李青萝、王语嫣这群人和他再没有干系了。

    报仇?这难道是报仇的代价吧!

    他哈哈大笑,笑毕,眼泪流了下来。

    他喃喃自语道:“不,至少我还有星河,我还有星河这个弟子。”他的眼睛又在放光,有了自信。

    弟子照常送饭,几天后苏星河出现在石洞,无崖子立刻见了苏星河,苏星河正常施礼,而后开口道:“徒儿准备带着几位弟子暂时离开聋哑谷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有聋哑谷的弟子照顾你。”

    无崖子呆滞。

    苏星河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希望师傅考虑好一件事情。”

    无崖子没有说话。

    苏星河继续说道:“我八月初四,石洞内之事是否值得?”

    无崖子捏紧了拳头,还是没有言语。

    苏星河继续道:“我希望师傅可以忏悔,弟子告辞了!”

    苏星河离开。

    但这时候无崖子出手了,他猛然一跃出现在苏星河面前,欲出手,但下一刻他神色慌张。

    一双浑浊的眼望着他,很平静很冷静,苏星河望着他。

    心已经凉透了,无崖子不可置信望着老实忠厚的弟子,遍体生寒。

    苏星河平静望着面前已经不在熟悉的人,叹道:“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无可奈何的一步,墨倾池啊墨倾池,我要感谢你还是厌恨呢?”

    刹那间,无崖子的心沉入地狱。

    人击飞出去。

    从今往后他真孤单一人了。
正文 第一百章、万马齐喑
    &bp;&bp;&bp;&bp;第一百章、万马齐喑

    离开聋哑谷,至函谷关。

    墨倾池停顿三日,而后离开。

    两天时间内,墨倾池先后与徐冲霄、左丘明、玄难、聚贤庄游骥、游驹等十几位江湖名人见面会谈。

    交谈时间极短。这群人在与墨倾池言谈后很快离开。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见到徐冲霄、玄难、游骥、左丘明等的人都可以明显看出这群江湖上声望不弱的人神色着急,似乎事情已至刻不容缓的境界。

    这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暖玉驾车,她的驾车技术高超,即使再熟练的车夫也很难挑出任何破绽。这一次暖玉身边没有第二辆马车,因为墨倾池是提前离开的,至于李秋水、王语嫣、天山童姥者离开慢上许多,坐在车厢内的墨倾池记得段誉以及那位阿紫还没有离开,墨倾池揉了揉额头,喃喃自语道:“王语嫣是准备和段誉摊牌了吗?”

    墨倾池轻声一笑,掀开车帘,冲着暖玉道:“这几日可传来什么特别的消息?”

    暖玉勒马减速,回应道:“只有大散关一带西夏蠢蠢欲动。”

    墨倾池点头,神色自若:“前去拜见天子的大将军因擅做主张,最终销声匿迹,至今生死不明,西夏若没有动作那可就奇怪了,只不过他们若知道赫连铁树死了会如何呢?”

    暖玉继续驱赶马车,同时思忖问题,她皱眉道:“赫连铁树被封为征东大将军,可见此人在西夏地位超凡,或许西夏皇帝可能会对大宋发动一场战争吧。”

    放下车帘,墨倾池靠着车厢,闭目养神,叹道:“因此可以断言天下大乱了。”

    暖玉此时笑了起来:“加上吐蕃国师之死,天下一定会大乱,唯有大乱才能大治,唯有大乱才有大变。”

    墨倾池笑了笑,洞穿暖玉的心思,道:“你很想知道我的计划?”

    性子清冷的暖玉向来很少言语,只不过在墨倾池面前她才会温柔娇柔,她不隐瞒自己的心思,开口道:“我只是很好奇公子此时令天下大乱是否已是万事俱备了。”

    墨倾池弯腰掀开左侧车帘,望了一眼空旷寂寥的沙道,叹了口气,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王姑娘?”

    墨倾池点头、摇头,道:“她和我一样是下棋人!而东风是棋子,现在东风应当已经在路上了吧。”

    “这颗棋子是否决定公子的计划是否成功呢?”暖玉又放慢了马速,问道。

    墨倾池摇头:“决定胜负的人永远只有下棋人而已,他只是确定这场胜利是艰难还是简单,很快我们就知道答案了。”

    暖玉点头,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就是东风。

    可他这个东风究竟有什么作用呢?暖玉不明白,但也不去想了,马鞭挥动,马儿再一次加快速度,杀向汴梁。

    王语嫣是八月初九离开的聋哑谷。

    她和李秋水一同离开,段誉、天山童姥则比王语嫣早上一天。

    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那个模样不过十一二模样的小女孩就是天山童姥,因此当梅剑、竹剑等人来接天山童姥时,上下一片讶然神色。

    万众瞩目中天山童姥离开了聋哑谷。

    华贵的马车上,李秋水、王语嫣相对而坐,靠着车厢。

    “墨倾池去哪里了?”对于长相酷似她但性情却与她截然不同的外孙女,李秋水总时不时生出调侃情绪。

    王语嫣抬头瞥了一眼玩世不恭的外婆,而后继续低头看书,淡淡道:“西夏、吐蕃、大辽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现在他唯一忧心的地方便是大宋,你说他会去哪里。”

    李秋水偏着头,很果断摇头,“不知道。”

    王语嫣八风不动,给出答案道:“汴梁。”

    “汴梁,难道是天子重病之事?”李秋水有些惊讶,继续推测:“天子病重和墨倾池有关系?”

    王语嫣摇头,“不知道,或许有关系,或许没有关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子重病、赫连铁树身亡、鸠摩智欲刺,这三件事情同时联系到一起,那就注定只有一个结果。”

    “天下大乱。”李秋水道。

    王语嫣点头:“不错,就是天下大乱。但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天子真驾崩了,否则天下虽起战事,那却不会天下大乱。”

    李秋水有些明白了,她看了王语嫣很久,很肃穆郑重问道:“赫连铁树真已经死了?”

    王语嫣望着李秋水,平静回答:“赫连铁树不死,那西夏就没有任何理由兴兵东进,染指大宋,因此赫连铁树必须死,况且赫连铁树自从成为征东大将军之后行事作风一日比一日嚣张跋扈,倘若此人不死,那我们的计划唯有功败垂成。”

    李秋水无奈摇头,有时候她真不喜欢这外孙女,实在太冷静太果断太可怕了,真就和墨倾池一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语嫣望都没有望李秋水,她低头研究手捧着的地图。

    西夏帝都兴庆府的地图。

    一副非常详细的地图,任何人想得到这样一幅地图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倘若西夏皇帝知道有人得到这样一幅地图,那绝对会忌惮不已,对那人下达诛杀令。

    这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地图呢?

    王语嫣将地图一点一点卷起,收好。

    她伸手撩起车帘,风拂面,王语嫣笑了起来,望着那笑容,即使李秋水也不禁愣神,实在太绚烂夺目了。

    “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了。”王语嫣轻声叹了声,李秋水也叹了一声,马车飞驰,杀向西夏帝都兴庆府。

    巫行云比王语嫣、李秋水两人早已经抵达西夏,她们本就比王语嫣、李秋水早出发,而且她们是骑马,在赶路。

    因此巫行云抵达天山回到灵鹫宫的时候,王语嫣的马车还刚刚抵达西夏边界。

    天山、缥缈峰、灵鹫宫。

    很少有人敢提起缥缈峰这个词汇,更很少人敢道出灵鹫宫这个名字,在武林中人眼中灵鹫宫是一个禁地,一个不愿意提起的禁地,特别在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眼中,天山、缥缈峰、灵鹫宫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

    冷风如刀,风冷,刀冷,心更冷。

    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人人自危,心凉不已,他们得到了一个最不愿意听见但也最愿意听见的消息:天山童姥已经回到缥缈峰灵鹫宫了,被九天九部弟子迎上缥缈峰。

    乌老大握着那把他成名宝刀,再无刚才的豪气壮志,他的手在不受控制颤抖,半晌,乌老大扫了一眼精舍众人,开口道:“你们有谁愿意再杀上缥缈峰?”

    无人回应。

    乌老大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刚才那位口口声声欲言报仇的卓不凡,道:“一字慧剑门弟子都为天山童姥屠戮,卓兄难道不想报仇了?”

    不平道人、芙蓉仙子崔绿华、赤炎洞洞主等都望着面前人。

    百双眸子凝视卓不凡。

    卓不凡长身而立,面容却铁青,摇头叹道:“我虽报仇心切,但却独木难支,如若诸位愿意出手相助,那我卓不凡当先锋杀上灵鹫宫又如何?只不过诸位可有胆气。”

    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中威信最大的属端木元、乌老大两人,端木元面有迟疑,而乌老大干脆坐下,冷笑不语。

    刹那局面已成僵局。

    卓不凡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很轻蔑扫了一眼在座一百多人,道,冷声道:“诸位虽不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但至少却是一洞一岛主人,如今众人齐聚于此,就是要向天山童姥讨回公道,事到如今诸位还想临阵退缩不成?”

    无人回应。

    卓不凡言语更加刻薄,阴险:“天山童姥这些时日虽不在灵鹫宫,可灵鹫宫九天九部弟子都在,难道你们真自负自身行事周密,没有被九天九部的侍婢知晓你们的企图?”

    众人一阵色变,但还是无人回应。

    卓不凡哈哈一笑,叹道:“想不到堂堂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都是无胆鼠辈,实在可笑,既然如此那我卓不凡就独自上缥缈峰去找那个妖妇决一死战,你们就各安天命吧。”

    卓不凡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无人回应,但所有人面色苍白如纸。

    卓不凡不明白这群平日口气奇大无比的人今日为何成这等胆小如鼠的模样,转身打开精舍大门瞬间卓不凡心中已没有对屋内人的讥讽,全身颤栗,面色苍白如纸。

    门口有人。

    一群女人。

    四位女子,一个小女孩。

    四位女子恭恭敬敬站在小女孩身后,小女孩纯真好奇打量着他。

    卓不凡认识那四位年轻美貌的女人,这四人正是天山童姥身侧的四大侍女:梅兰竹菊!那面前这个小女孩是谁呢?

    卓不凡不笨,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可以呼之欲出了:“岂不就是缥缈峰灵鹫宫主人天山童姥吗?”

    卓不凡深吸了口气,眼中闪过杀意,回头欲言。

    回头,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全部跪倒在地,口中喊道:“参见尊主。”

    卓不凡如遭雷亟,往后退了两步。

    大势已去。

    ————

    这一日天山童姥出现在天山山脚与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以及欲报仇的卓不凡相见,同样在这一日墨倾池见了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杀人不过瞬息
    &bp;&bp;&bp;&bp;第一百零一章、杀人不过瞬息

    青衣、长剑。

    精舍、长桌。

    精舍是非常精致的精舍,长桌是非常气派的长桌。

    长桌上有几坛酒,但长桌前只有一个人,一个青衣人,青衣人身上有柄剑,一柄未出鞘就可以见起冷寒的长剑。

    桌上有酒,可他没有喝酒,他握着折扇望着窗外。

    风暖洋洋,令人心醉。

    可人呢?

    人很平静,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无波无浪。

    门口有人,暖玉在门口守卫,她有一柄剑,一柄锋寒绝世的剑。这柄剑最大的好处不在意这柄剑有多么锋利,而在于这柄剑有多么无情。

    剑无情,剑主人无情!

    剑主人对对手无情,对自己也可无情。

    一个人若胆敢对自己无情冷血,这种人就算没有武艺就算是一个傻子也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人,何况暖玉并非是一个傻子,而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因此为墨倾池办事,她极少有失误过。

    晌午。

    四月二十四、柳留镇、晌午。

    寂静的精舍终于来人,来了一位高大雄壮大汉。

    一步、两步、五步!

    距离精舍只有八步时,暖玉冷漠出手。

    剑出鞘,人消失原地。

    再次出现,剑出现在八步之外,人也出现在八步之快。

    大汉瞳孔猛缩,但并未后撤,全身爆射出一阵极其恐怖的气势,双手移动。

    手握着如灵蛇飞戳直胸膛的剑,右手应付锁喉的掌。

    以快打快。

    显而易见,暖玉的速度已是极快,但大汉的速度却要更快一些。

    暖玉直接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击在大门上。

    大门被推开。

    暖玉很平静收剑,站在一侧,道:“你有见我家公子的资格。”

    大汉笑了笑,健步如飞,入屋。

    门合上,暖玉站在门口,如雕塑,眼中冷意似电。

    四周静若鬼蜮。

    一个很熟悉的人立在大汉面前,那人没有起身,只有一壶酒迎接他,他接住半空中飞坠而下的酒,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坐在椅上,微笑以迎,道:“主动剑我,应当有答案了。”

    大汉拍开泥封,灌了一口酒,而后将酒丢给那人,那人接过酒也不客气,豪饮一口。

    酒已饮下,大汉沉声道:“我有两个答案,你想听哪个?”

    青衣人笑道:“无论那个都没有关系,都是我想知道的。”

    大汉笑了声,伸手一吸,酒入手,又喝下一口,回道:“唯有天下一统,才无战乱发生。”

    青衣人笑得更愉快了,他拍开令一坛酒,灌了一口,道:“看来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计划了。”

    大汉瞥了轻易人一眼,冷冷道:“你似乎忘记了我还有一个答案没说。”

    青衣人摇头道:“我自然没忘记,只不过我只想知道第一个答案而已,至于第二个答案如何,无关紧要。”

    大汉冷笑道:“哦,难道你早已经知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因为你认为无论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如何对第一个问题都不能产生影响?”

    青衣人摇头,面上忽然无匹肃穆,道:“你错了,我不关心第二个答案如何原因在于你。”

    “我?”

    青衣人道:“你是乔峰,你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乔峰,你是为国为民为天下的乔峰,我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我不用知道。”

    大汉沉默了,他望着青衣人,很久没有言语。

    暖风拂面,房中温暖如春。

    青衣人不停喝酒,不停轻笑,而大汉则如木雕,沉默不动。

    这种古怪的画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大汉开口了,叹道:“无论是师傅的亲笔密信还是我父母的证言以及种种证据,都摆明了我并非是契丹人,而是汉人。但我却隐隐感觉事情真相都被尘沙掩埋了。”

    青衣人直言道:“因此你怀疑你不是汉人而是契丹人?但我问你契丹人如何?汉人又如何?”

    大汉沉默了一下,摇头叹道:“在汉人眼中契丹人该死,在契丹人眼中汉人该死。”

    青衣人冷笑道:“这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借口而已!在汉人掌权者眼中契丹人掌权者该死,在契丹人掌权者眼中汉人掌权者该死,至于两国百姓,何其无辜?”

    大汉没有否认这个观点,准确而言他非常赞同这个观点,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面前人,道:“因此你是因为这一点才决定颠覆现今这个天下?”

    青衣人平静摇头,折扇放在桌面上,他望着大汉,道:“我告诉过你我只不过是想青史留名而已,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汉点头,虽然他现在还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但却不得不相信这件事,这些时日他曾寻找了帮助眼前人看病的名医,事实证明眼前人真不过七年寿命而已。

    大汉没有言语,但青衣人已经开口说话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的决定是什么?”

    大汉沉默了一下,端起酒坛狠狠灌了一口,沉声道:“为天下苍生,即使遗臭万年又如何?”

    青衣人哈哈大笑,他端着酒坛走到大汉面前。

    碰坛。

    青衣人笑道:“很好,现在你有资格知道我的计划,你是第三个知道我计划的人。”

    随即酒一口饮下,饮尽。

    大汉也将酒饮尽,却问:“第二个人是谁?”

    青衣人毫不隐瞒道:“未来的西夏君主。”

    “未来的西夏君主?”大汉疑惑。

    青衣人却笑了,他笑着站在窗前,眺望远方,口中呢喃道:“计划终于要开始了吗?多年布下的暗桩,不知今日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大汉不清楚青衣人说什么,但却知道天下将在面前这个男人手中,风起云涌。

    大汉望着坛中酒,低声自语:“只为芸芸众生。”

    ——————

    “我听说你们想对付我,现在我来了,出手吧!”小女孩望了面前这群人半晌,愉快笑着说道。

    天山山脚,冷风如刀,心亦如刀刮。

    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无一不全身颤栗,号称剑神的卓不凡亦寒意难掩,面如白纸。

    四位女子,一个小女孩。

    一百三四十名武林中名声不弱的武林人士。

    前者笑容自若,后者畏惧难掩。

    “我知道你叫卓不凡,江湖人称你为剑神,只是不知你的剑术如何,是否比得上那位以剑术名贯江湖的墨倾池呢?”小女孩瞪大眼睛望着卓不凡,而后慢慢说道:“不管如何现在你可以出手了,你如果可以挡下我一招,那我就放你走,如何?”

    言语响起,卓不凡眼中怒意如电,但却依旧不动。

    四位女子已经向后退了十步,远远观战。

    “三息时间,三息时间过去,我就出手了。”小女孩道。

    卓不凡闪过杀机,刹那间杀机盈野,充斥天地。

    风更冷、雨更寒,天地亦一片愁云惨景。

    一道白光却如金虹划破天地。

    白光至剑上而出,激射而出,直指小女孩。

    卓不凡出手了,他在小女孩言语之时出手,一出手就使用出了当世罕见的招式,他挥出了他苦练三十年的剑芒招式。

    他曾以这招败过不少武林名人,他相信这一招出手绝对可胜。

    小女孩冷笑一声,“华而不实!”反手一掌。

    掌与剑芒碰撞。

    剑芒震碎,下一刻掌已袭击至胸前。

    砰的一声,胸口击穿。

    一只手,一只小手,一只染上鲜血的小手。

    手出现在卓不凡的后背,从前胸穿过,出现在后背。

    鲜血四溢飞洒,卓不凡望着胸口。

    他想惨叫,但惨叫都未发出,人已亡命。

    人倒地,鲜血如喷泉上涌。

    小女孩已经退回原地,正用白布擦拭着手上鲜血。

    鲜血擦干,白布已成血布。

    血布丢在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面前。

    小女孩负手而立,一脸纯真笑道:“你们不妨可以试试联手,或许有机会杀掉我。”

    噗通一声。

    才站起身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又跪倒在地上。

    磕头,不停磕头。

    口中高呼: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小女孩呵呵笑了起来,低头望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卓不凡一眼,轻声叹道:“剑神,呵呵,果真是名不副实啊,你若有那个小家伙一般的武学造诣也不会死在这里!”

    小女孩往后瞥了一眼。

    一位女子有些不情愿上前从卓不凡身上搜出一本秘籍。

    小女孩已经率先走了。

    四位女人冷冷望着跪倒在地依旧不敢起身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淡淡道:“尊主用令,命你等五月初五齐上天山,若有延误,杀无赦。”

    人已离开,余下一片惊弓之鸟。

    拿着带血秘籍的黑袍女子问小女孩道:“姥姥,那个废物的秘籍拿着干什么?”

    三人也好奇望着小女孩。

    小女孩笑了笑,道:“也不干什么,只是送给一个人而已。”

    “一个人,什么人?”

    “墨倾池!”小女孩淡淡道。

    四女讶然,随即恼怒:“墨倾池,那个墨倾池?”

    “那个胆敢对姥姥不敬的墨倾池?”

    “那个胆敢对灵鹫宫不敬的墨倾池?”

    “那个可恶至极的墨倾池?”

    小女孩瞥了一眼全部义愤填膺的属下,无奈摇头,随即点头道:“不错,就是那个墨倾池,那个墨倾池的确可恶至极,但却不得不承认他却是一个值得相信我们相信的人。”

    四人疑惑不解。

    小女孩也没有言语,只是眼睛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深邃。

    威严无匹。

    此时,四人才感觉小女孩是那睥睨苍生,唯我独尊的天山童姥——巫行云。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墓碑
    &bp;&bp;&bp;&bp;第一百零二章、墓碑

    残阳如血,血色残阳。

    风在吹,带着萧瑟与杀机。

    杀机在天,杀机亦由人:暖玉站在门口,站了两个时辰,她身如长枪,笔直而立,神色冷沉肃杀,一手握着剑,握着腰间长剑。

    她距离大门有八步,八步正好是她听不见房间声音的距离。有些事情她不应当知道,因此她就会举动不知道,譬如现在房中人不想让她知道房间中谈论了什么。

    有一件事情暖玉可以肯定,房中正在商议一件大事。

    她还可以肯定,房间之事极不寻常,随时将起争端,因此她手握着剑,准备杀人

    ——天上地下除了墨倾池,谁都可杀!

    ——————————

    大事。

    房中在商议一件大事,一件关系天下命运的大事。

    泰山崩于前而变不改色的乔峰已改变了颜色。青衣人一直在开口说,时而停顿,每次停顿乔峰面上都起波澜。

    桌上有四坛酒,现在都已经光了。

    青衣人喝了两坛、乔峰喝了两坛,四坛酒喝完,两个时辰结束,青衣人和乔峰之间的谈话才算结束。

    谈话已经结束,但房中的肃杀之意却已经充斥,浓郁如酒。

    青衣人抓住酒坛,准备再饮一口,可坛中已无酒,青衣人放下酒坛,望着乔峰玩味道:“乔帮主,你可知道你若答应我这个计划你的处境将会如何吗?”

    乔峰平静开口:“我已经答应了,但你却也需注意一件事。”

    青衣人微笑道:“什么事?”

    乔峰道:“谁可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我便为谁而战。”

    青衣人放声大笑,肆无忌惮。很久,青衣人才止住笑容,开口道:“那乔帮主就拭目以待吧,我相信未来的大宋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未来的大宋?”乔峰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杀机:“难道当今天子病重和你有关系?”

    青衣人已经站立起身,向着房间外走去,轻声道:“你还是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至于大宋之事我会来处理。”

    乔峰站起身,没有动,他冷冷望着青衣人。

    半晌,乔峰道:“我自会去做我应当做的事情,但我需要明白这件事情的真相。”

    青衣人冷冷一笑,道:“你真想知道?”

    乔峰道:“自然。”

    青衣人道:“你不后悔?”

    乔峰没有言语,但坚定的眼神已经证明了他并不后悔。

    青衣人叹了口气,道:“你应当明白我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因为一旦你知道了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乔峰并不理会,他望着青衣人,现在的他不需要其他选择。

    青衣人没有再左右而言他,轻声叹道:“如你所愿,我便告诉你。”随即,青衣人道出言语。

    言语落地,如遭雷亟。

    乔峰呆若木鸡,不可置信望着青衣人,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笑着走到乔峰面前,拍了拍乔峰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天下将烽烟再起,乔帮主我希望你以天下为重。”

    墨倾池推开房门,离开。

    暖玉紧随其后。

    房中仅余下乔峰。

    乔峰在颤抖,双腿、双手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砰的一声。

    乔峰坐在椅子上,眼中还是难以掩饰其中的惊恐神色。

    乔峰深深叹了口气,叹道:“若真如此,我乔峰没有其他抉择又如何呢?”

    “天下,天下,我乔峰此生只为天下百姓,不为其他!”乔峰深深吸了口气,步履渐稳定,几步之后,步如龙虎,离开房屋,直想北方而去。

    两人望着乔峰的身影:墨倾池、暖玉。

    见乔峰身影已远,墨倾池指着乔峰对着身侧的暖玉,轻声叹道:“他是英雄,而我不是。”

    暖玉点头:“乔帮主是英雄,公子不是英雄,天下不能少了乔帮主这样的人,但更不能少了公子这样的人。”

    墨倾池笑了声,低头问着面前这个清冷的丫头,道:“为什么?”

    暖玉抬头望着墨倾池一眼,随即低下头,温柔说道:“乔帮主是有情而生大爱之人,而公子是因大爱而无情之人。”

    “怎么说?”

    暖玉道:“乔帮主是天下人眼中的英雄,为苍生悲悯,为苍生而生怜意!而公子呢?公子则是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倘若天地生仁义,又如何可以干脆决断天下人之利益呢?”

    墨倾池大笑。

    笑了很久,墨倾池望着暖玉叹道:“能得你一席话,此生亦足矣!”他伸出手望着蓝天,喃喃自语道:“功勋建立在尸骸之上,荣耀建立在鲜血之中,而繁华呢?天下太平呢?唯有在无尽黑暗与无穷鲜血的培育之下,才可以茁壮生长,根基稳固。”

    暖玉低着头,握着拳头,没有言语,心中默念了几乎文诣龙渊所有人都习惯性默念的一句话:“不惜一死。”

    ——————

    苏州,文诣龙渊。

    文诣龙渊安静祥和,如世外桃源。

    山庄内的仆人、侍卫井然有序,进行着各项工作,每个人面上都非常愉快,他们以生在文诣龙渊为荣,以死在文诣龙渊为傲。

    骆文涛站在文诣龙渊的后院。

    他面前除了石碑,还有一个人,一个浑身上下流溢出尊贵气息的人。

    骆文涛没有望那人,只是沉默而平静望着后院,望着后院的景致。

    文诣龙渊后院有什么?不少武林中人都非常好奇,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墨倾池允许,进入后院。

    后院是禁地,是一个绝不允许外人踏足的禁地。

    当初墨倾池带着徐冲霄、玄寂等武林名宿游玩文诣龙渊,却都没有带之进入文诣龙渊后院。

    曾有人询问,墨倾池给出了一个答案:只有文诣龙渊之人才可进入文诣龙渊后院,除此之外任何人闯入杀无赦。

    当时徐冲霄等人不在意,只不过当成一个借口而已,而实际上呢?

    文诣龙渊的侍卫、仆人、丫头为了贯彻这个命令甚至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包括死亡。

    后院只有文诣龙渊的人才有几乎一睹‘美景’。

    后院没有鲜花绿草,没有奇珍异宝,一片荒凉。

    一排排墓碑矗立在后院院中。

    任何人走进这后院都会感觉阴森无匹,墓碑实在太多了。

    一百三十三座墓碑,一层又一层,将荒凉的后院构造成一个鬼蜮。

    骆文涛站在后院中,默默望着面前有姓名和没姓名的石碑,神色哀伤而肃穆沉重。

    伫立半个时辰、骆文涛沉默不言。

    斜前方有一人也如骆文涛一样,沉默不言,神色沉重冷肃,低头望着成片如林的石碑,终于那人叹了口气,鞠躬行礼,而后道:“已经一百三十三座墓碑,我不希望再添上一座,我更不希望未来在此祭奠你。”

    骆文涛笑了声,他走到石碑前蹬下,摸了摸石碑碑文,叹道:“可以埋葬在这里是荣耀而不是不幸,因此即使有一天你来这里祭奠我也希望你是郑重、肃穆的,而不是沉重、抑郁。”

    大紫衣。

    那人一身大紫衣,郑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曾问过敬之、王孙、百川,他们也给出了相同的答案,若死就埋葬文诣龙渊,呵呵,多么简单同时又多么沉郁震撼的言语啊。”

    骆文涛平静站起立身,瞥了大紫衣,而后低头望着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行血红的字:陈孤雁之墓。

    陈孤雁,或许有人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或许记得这个人的人都会对陈孤雁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鄙夷情绪,但文诣龙渊的人不同,他们望着这个人眼中心中只有震惊。

    若没有这个人,天下也不会有现今的局面与走势。

    一个愿意为信念而甘心遗臭万年的人,无论如何都应该为人祭奠,即使这个祭奠唯有极少数人知道,最终沉埋于历史中。

    “收回你无谓的感慨吧,如果你有闲暇时间就好好思忖公子离开前交代给你的事情吧,你应当很清楚他的性格,如果这件事情你都办不成你不但没有资格埋在这里,他甚至没有资格再进入文诣龙渊。”骆文涛收敛了情绪,冷声道。

    言语毕,人则转身离开后院。

    一身大紫袍,贵不可言的青年笑了笑,低头望着陈孤雁的石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一日的画面。

    那一日陈孤雁刚死。

    后院便添上了这座新坟,竖立了这块墓碑。

    他陪同墨倾池来到这里。

    那日深夜,墨倾池端着一坛酒,靠着石碑喝酒。

    一口、两口、十口、百口。

    也不知喝了多少口,酒坛中的酒没了,墨倾池始终沉默不语。

    墨倾池站立起身,对他道了声:“走吧!”

    他愣了一下:“不拜祭一下吗?”

    墨倾池瞧了石碑一眼,淡淡道:“有用吗?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不言语,没有走。

    墨倾池也没有走,冷冷望着他,指着身后,道:“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块石碑吗?”

    他道:“一百三十三块。”

    墨倾池道:“你记得石碑上每个人的姓名吗?”

    他沉默了一下,摇头,汗水已经下流。

    墨倾池直接一脚将他狠狠击飞了出去,胸口凹陷,鲜血直流。

    “真正的祭拜是要心里祭拜,而是不流于表面。”墨倾池说了一人,人就转身离开,不再望他。

    那一夜他没有离开这一百三十三块石碑林立的后院。

    他沉默的站在后院,骆文涛已经离开了,他还站了半晌,口中喃喃自语,念道了两刻钟左右才停下,随即深深一鞠躬,而后转身离开。

    这人念道得并非什么佛经或道经,只不过是一百三十三座石碑主人的名字而已,一百三十三个人一字不差,一人不错。

    念完,人离开。

    后院、前院、大门。

    文诣龙渊前。

    那人停下脚步深深望了文诣龙渊一眼,转身走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宝马上。

    马鞭飞扬,马蹄飞扬,尘土飞扬。

    人离开文诣龙渊,向着汴梁而去。

    骆文涛站在文诣龙渊门口一阴暗处,默默恭送眼前故人离开。

    此生或不相见,或再相见已是陌路人。

    人消失在视线,骆文涛面无表情回到山庄。

    新一轮的任务又开始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bp;&bp;&bp;&bp;第一百零三章、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九月十七、辰时三刻。

    缠绵病榻一月半有余的哲宗逝世,年仅二十四岁。丐帮长老项记尘与薛慕华马不停蹄赶至汴梁,却未曾见到哲宗。

    九月十九,晌午。

    顾命大臣章淳、曾布召集皇室子弟入宫,宣布哲宗遗照:立其弟赵旭为帝,章淳、曾布从旁辅佐。

    赵旭:二十二岁。

    身份:大宋王爷,为神宗子嗣,朱德妃之子。

    性情:温和从容,不骄不躁,有王者之风。

    爱好:平生喜读孔孟之道,善理佛经,对于兵法战略略有心得。

    附一:赵旭与哲宗为一母同胞之兄弟。

    附二:赵旭平日与朝廷大臣关系交好,但鲜少亲自过问朝堂之时,向来逍遥自在,云游四海。

    虽有争议,然当今朝堂章淳、曾布两人掌控朝堂局面,又有圣旨在此,故而百官虽有争议,然几具质疑哲宗遗照的官员被斩下头颅之后,便再无争议。

    九月二十日。

    禁闭在府内的诸位皇子、王爷得见哲宗灵柩,章淳、曾布携一众朝廷重臣再次宣布哲宗遗照,命王爷赵旭为天子,继任皇位,赵旭领命,成为大宋第八位皇帝。

    同日,新帝举办国丧,哲宗逝世消息传遍汴梁,最终传遍天下。

    同日,一辆蓝色马车离开汴梁,悄无声息,无人注意。

    马车上。

    车厢公子掀开车帘,摇晃折扇,望着西方,轻声道了句:“终于要开始了,这场赌注究竟孰胜孰负呢?王语嫣,我真期待啊!”

    美丽侍女驾着马车,马车飞快向嵩山方向而去。

    十月二十日。

    吴长风、奚三祁两人连日自大散关赶至卧龙关与徐冲霄汇合,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刚相见,长时间奔波的奚三祁直接晕厥过去,吴长风道了句:“西夏大举入侵,欲讨伐大宋、大散关危矣。”

    语毕,因舟车劳顿,殚精竭虑,吴长风言语此时亦病倒了去。

    坏消息一个个传至。

    十月二十三日。

    驻守在雁门关,观察辽国动向的宋慈亦赶至卧龙关,回禀了一个重要讯息:耶律洪基亲自统帅三十万军队直逼雁门关而来,雁门关危在旦夕。

    惊骇欲绝。

    半晌,徐冲霄才回过神来,立刻招来丐帮弟子立刻将消息传遍武林上下以及汴梁城,同时也飞鸽传书打探吐蕃情况。

    吐蕃与大宋关系虽不是对立,但两者关系亦不算友好,而且又因吐蕃国师鸠摩智惨死在大宋境内,如今西夏、辽两国大举入侵中原,他们安能不动?

    果不其然,信鸽还未传至吐蕃边界,便有消息传至。

    十月二十九。

    一丐帮弟子传来讯息,吐蕃正在蠢蠢欲动,欲联合辽、西夏联手先对付大宋,而后吞并大理,瓜分天下。

    此时此刻,徐冲霄再也做不出了,将卧龙关所有的丐帮弟子都分派出去,将辽、西夏、吐蕃大举入侵消息传遍嵩山、泰山、华山、恒山、衡山、蜀山等诸地,共邀天下英雄一聚——护国杀贼。

    消息喧嚣尘上,轰动武林。

    ————

    朝堂之上。

    频频恶讯传至。

    天子赵旭坐在皇座之上冷眼望着下方百官争斗。

    谈判求和、不惜一战,两种观点互相争执不休。

    吵了半个时辰,赵旭示意止息骚乱,大殿之上静默无声,一双双视线直盯赵旭。

    赵旭神色从容,扫一眼众朝臣,问道:“诸卿可探究出西夏派遣多少兵力入侵大散关?可知道大辽派遣多少兵力积聚欲雁门关?可知晓吐蕃调令多少兵力图谋我大宋?”

    顾命大臣章淳站出,拱手道:“西夏二十万、大辽三十万、吐蕃十万!但据老臣估计,西夏、辽、吐蕃的兵力不超过五十万。”

    曾布站出来,回禀:“大宋有军士一百十六万六千,其中禁军六十六万三千,西夏、辽、吐蕃明显是乘先帝驾崩欲图谋大宋,臣请求出战。”

    “请求出战!”三分之一的官员跪倒在地,喊道。

    天子挥手,未有回应,扫过一侧主和派的范纯金,道:“范大人你是最了解西夏、辽、吐蕃三国的人口、兵力的博士,我问你,西夏一共有多少兵力?辽有多少?吐蕃有多少?”

    范纯金愣了一下,便立刻回道:“据臣所知西夏总兵力不过二十余万,精兵强将不过八万余人!而辽过正规兵力不过三十余万,至于吐蕃虽号称拥兵三十万,但实际上兵力比起西夏还不如,不过十万左右,精兵不过六万。”

    天子点头,又道:“此次西夏派兵十万、辽号称二十万、吐蕃号称十万进犯我大宋,诸位大人认为这三国举全国之兵力进犯我大宋是欲乘着先帝驾崩谋求利益还是欲灭我大宋呢?”

    噤若寒蝉,大殿寂静无声。

    天子站立起身,冷眼扫过大臣,道:“若三国仅因利益而兴兵侵犯我大宋,自可以利相诱,倘若三国是欲瓜分我大宋,又如何诱之以利?章淳,我问你,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章淳、曾布两人在朝堂之上威信最高,最有发言权。

    章淳道:“三国意图再明显不过,明显是欲吞并我大宋,臣请求出战。”

    臣请求出战!

    一排排大臣跪伏在地,将近二分之一。

    范纯金、吕大防依旧未跪下,坚持己见。

    天子并不勉强,下令:“若可和谈自是尚可,若不能我大宋也不惧一战!范纯金,你了解辽国,前去与大辽和谈,吕大防,你去与西夏和谈,至于吐蕃,不知又那位愿意前往?”

    “范祖禹愿往。”一位老态龙钟大臣站立出来,开口道。

    天子大喜道:“好,那吐蕃方面就请范老您去和谈。”随即,天子望着章淳、曾布,道:“章淳你前往大散关与西夏对峙、曾布你则率兵前往吐蕃,而朕则统帅六十万禁军前往雁门关支援与耶律洪基对峙,若和谈自可,若不能和谈,还请诸君做好以身殉国之准备。”

    “陛下乃万金之躯,又如何可以亲身赴险呢?”

    “先帝才驾崩不久,京中还需陛下主持大局,望陛下三思。”

    ……

    群臣色变,又都跪倒在地,连呼不可。

    天子挥手,哈哈一笑:“他耶律洪基敢御驾亲征,我大宋天子又怎会是胆小如鼠之辈?况且如今国难当头,孰能苟安?朕意已决,诸位行事即可,退朝。”

    朝堂风起云涌。

    范纯金、范祖禹、吕大防先后派往辽、吐蕃、西夏何谈,章淳、曾布两人则分别前往西夏、吐蕃边境,至于当今天子则在五人离开汴梁五日后,携带六十万禁军浩浩荡荡杀向雁门关。

    天下震动。

    大宋上下传扬一句:国难当头,孰能苟安?此战败大宋亡,此战胜则大宋兴。

    汴梁繁华依旧,但少了昔日的柔媚,添上了一抹鲜血与萧瑟,全国上下百姓或惊恐或愤怒或视死如归。

    天子御驾亲征驾临雁门关,消息传开,立时间,无数百姓放下家中之时前往雁门关、大散关参军入伍。

    同一时间,天子下达圣旨谁若可擒杀耶律洪基封万户侯。

    天下风云涌动。

    种种事情一出,不但大宋百姓见识到当今天子的勇气与魄力,大辽、西夏亦惊骇不已,他们没想到一向软弱无能的大宋皇帝竟然如此刚烈决绝。

    十一月二十三。

    天下英雄汇聚于少室山下。

    丐帮长老徐冲霄、少林方丈玄寂两人主持大局。

    玄寂,他不是戒律院首座吗?众人震惊。玄寂也没有做出太多解释,仅说师兄玄慈卸下少林方丈之位在后山静修。

    若在平日,众人还会再问上几句,但此时国难当头,天子御驾亲征直上雁门关与大辽对峙,他们如何还有闲情逸致询问呢?

    “抗辽、抗西夏、抗吐蕃!”这是武林人士汇集于此处的目的,更简而言之目的就是护国。

    此时此刻但凡有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大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天子都御驾亲征,大宋岂不就危在旦夕吗?此次众人坚定不移,甚至愿为护国而亡。

    数千人汇聚于少室山下,左丘明扫视一圈,忽然开口问道:“墨倾池墨公子怎么没来?”

    嵩山派掌门嵩阳子开口道:“天下战火已燃,墨公子在民间筹募粮饷,运往雁门关、大散关,故而要晚上几日才至。”

    听闻此言,众人神色肃穆。

    而今青城派掌门司马林大声说道:“我们诸位都是为抗击外敌护卫大宋而至,然众人能力虽强,若没有人统帅,那亦难以发挥出自身能力,当今武林之上论武艺、论仁义、论智慧、论威望少有人可以胜得过墨倾池墨公子,依我看来这统帅众人之职责,非墨倾池墨公子任何人都难以胜任。”

    当今蓬莱派掌门海风子、七星门未来掌门人符心远开口附议点头。

    半晌,又有数百人赞同这个建议。

    ————

    此时此刻,墨倾池一袭青衫上了少室山,入了少林寺。

    后山,墨倾池正与昔日故人玄慈交谈。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新添的墓碑
    &bp;&bp;&bp;&bp;第一百零四章、新添的墓碑

    少室山、悬崖。

    后山悬崖,少林历代方丈闭门思过之地,第一代掌门达摩就在后山悬崖思过,最终带领少林成为中原第一大门派。

    那里禁止外人踏足,不过今日却有一人进入了后山悬崖。

    通行无阻,墨倾池来到后山悬崖上。

    悬崖绝壁之上,玄慈盘膝而坐,低头仰看山顶飞泄而下的流水,听风听水听鸟鸣。

    墨倾池站在玄慈身后,观看四周美景,并不着急。

    他等待了半个时辰,玄慈才站立起身,转身望着他,开口道:“我虽然派人前去请你,但我却并没有寄希望你再上少林寺。”

    墨倾池笑了声,玄慈站立起身,他却坐了下去,他坐在一块巨石上,摇着折扇,优雅回道:“我的确不想上少林寺,但也知道若我不来少林寺未来我的麻烦肯定不少,两害相较取其轻,因此我来见你。玄慈方丈,你有什么就问吧,我既然来了,那就自无不言言无不尽。”

    玄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立刻恢复平静,依旧长身而立,双手成佛印,望着墨倾池,问道:“老衲的确有诸事不解,希望可寻公子一解疑惑。”

    他笑了笑没有言语,只是望着玄慈。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但请直言。

    玄慈没有迟疑,开口问了一个思忖很久的事情:“你为何要将三十年前雁门关之事公告于天下?”

    墨倾池直接道:“有两个原因,一、马大元身亡,汪剑通汪帮主的意思被马大元的妇人康敏掌握,又加上丐帮长老徐冲霄功名之心不死,欲复出武林,因此乔峰是契丹人的身份已经掩饰不住;二来,我需要乔峰显露出自身契丹人的身份,而我则乘机取代乔峰的位置,进行下一步计划。”

    玄慈眼中没有惊讶,继续问道:“因此鸠摩智传讯少林,言我欲图谋不轨其实也在你的算计之中?目的是让少林因之中计,继而一落千丈。”

    墨倾池点头,“大韦陀掌法的秘籍的确是鸠摩智赠送于我,而也是我亲手将秘籍交给鸠摩智,最终再命他施行计划,让少林众僧认为我图谋不轨,号召天下英雄汇聚于丐帮大会之上,最终再由我反驳,成就江湖之上无人撼动的地位。”

    玄慈点头,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故意放过我,不将我与叶二娘有私情之事泄露出去?”

    墨倾池冷笑了声,望着神色平静的玄慈,道:“你错了,当日我的目的就是令少林、丐帮声望一落千丈,不过任何事情有计划就有变化,叶二娘就是其中一个变化。”

    “什么变化?”

    “叶二娘出现在丐帮大会之前,我与她曾达成了一个协议,她若指正你我便帮助她找回失散多年的儿子!不过她最终没有完成这份协议,最终愿意用死亡的方式为这次阴谋划下了句号。”

    玄慈很冷静的继续问道:“即使没有叶二娘,你手中还有当您我与叶二娘私通的证据,可你却不拿出来。”

    墨倾池望着玄慈,问:“当时我若拿出那些证据,众人是否相信?”

    玄慈沉默了一下,摇头:“半信半疑。”

    墨倾池道:“半信半疑固然可以令少林声名下坠,但却亦令江湖上下动荡不安,而这并非是我希望得到的结果:我希望得是一个稳定的江湖,一个由我可以亲手主宰的江湖。”

    玄慈望着眼前人,没有怀疑,甚至没有怀疑的理由。

    一切都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这一切自然是合情合理的,因此墨倾池口中言语都是真话,而不是虚妄言辞。

    玄慈手捏佛珠,佛珠捏了一圈,而后道:“老衲还有一个问题:鸠摩智、赫连铁树两人惨死在大宋境内,这是否是你所为?”

    墨倾池直言不讳,点头道:“不错。”

    说完,墨倾池站立起身。

    风依旧轻柔、流水依旧潺潺,山崖依旧壮阔苍凉。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涂抹上了一层冷意、一抹杀机。

    脚步声响起,一僧侣悄然间已经出现在墨倾池的身后,距离墨倾池不过二十步远,他望着墨倾池,眼神平静而深邃。

    墨倾池慢慢站立起身,不慌不忙,他望了一眼玄慈,轻声叹了口气,道:“言语已毕,你们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他摇着折扇,低头扫了一眼腰上剑,轻声道:“白纸扇你们已经见到了,至于剑你们愿不愿意见呢?或许说你们有见剑的资格吗?”

    淡漠的言语,恐怖的气势,充斥山崖上下。

    山下议论之声不止,议论墨倾池。

    山上风声水声鸟鸣声,焦点亦是墨倾池。

    ——————

    雁门关前。

    三十万辽军兵临城下,黑云压城城欲摧。

    城下耶律洪基肆无忌惮,冷眼望城楼。

    城上大宋天子赵旭镇定自若,平静望着城下。

    辽国国君、宋国国君。

    王见王。

    各有千秋,毫不逊色。

    城下,耶律洪基勒马长啸:“赵旭,你投降寡人,寡人封你异性王如何?”

    城上,大宋天子指着耶律洪基,回头望着众将军,一脸平静道:“谁若取下耶律洪基人头,封万户侯。”

    臣愿前往,臣愿前往!

    江湖义愤填膺,纵声高呼。

    耶律洪基跨马长啸,冷嘲热讽道:“寡人项上人头在此,何人敢来取?”

    身后,三十万辽军,虎视眈眈。

    赵旭挥手,下令道:“开城我去与耶律洪基一会。”

    无人异议。

    城门大开。

    赵旭当枪匹马出现在城下,两人相隔不过二十步。

    耶律洪基身后三十万辽军。

    赵旭身后七十万宋兵。

    王对王,再次对峙。

    赵旭望着耶律洪基,手持宝剑,淡然道:“人头在此,可敢来取?”

    耶律洪基神色微变,收敛了面上的猖狂神色,眼中闪过一抹赞色,冷声笑道:“赵旭,算你有胆气,不过待明日我大辽攻城,不知你可还有今日之张狂。”

    赵旭勒马回头,不望耶律洪基,一句话平静在天地间响起:“昔年的燕云十六州今日大宋要连本带利讨回。”

    耶律洪基冷声一笑,一挥手。

    一匹快马飞行,随即一颗头颅抛在雁门关前。

    赵旭停下马,望了一眼地上头颅。

    下马,捡起头颅,平静走入雁门关。

    这头颅上的人并非是别人正是大宋前往和辽国谈判的重臣,范纯金。

    今日之后,雁门关上下杀机四溢,杀气盈野。

    举国上下无一人再谈和谈之举,唯有血战,背水一战。

    十一月二十三日,亦是嵩山武林大会召开的同一天,又有两颗头颅出现在雁门关上。

    两位大宋重臣的头颅:吕大防、范祖禹

    吕大防前往西夏谈判,西夏境内被杀。

    范祖禹前往吐蕃谈判,吐蕃境内被杀。

    两个人头全部送至雁门关。

    天子望着面前人头沉默不言,很久,天子在宣纸上写上一行字。

    上面写道:“效秦皇汉武,驱并北上,直达贺兰山!”

    十一月二十九,天子赵旭立身城楼守卫辽军攻击,大宋将士气势如虹,抵御辽军,死战不退,死守不退。

    战局僵局。

    十一月二十四,戌时,清点人数。

    宋:战死两千三百人,伤两千九百余人!

    辽:战死一千九百人,伤九百人。

    耶律洪基震怒,深夜召见诸将军,命令众人快速破城。

    赵旭深夜点着火把,亲手处理士兵尸体,恭谨行礼鞠躬。

    随后数日,宋、辽血战不止。

    雁门关前尸山血海。

    每日赵旭都站在城楼上与城楼士兵守卫辽军,一步不退。

    士兵愈战愈勇,辽军欲战愈激烈。

    战局陷入僵局。

    ————

    夜,夜已深。

    赵旭却还未眠,他将门口的守卫召进门,询问:“范纯金、吕大防、范祖禹如何死的?”

    两位侍卫不约而同立刻回应道:“陛下不用知道他们怎么死的,陛下只需要记住他们来日若宋可破辽就有他们功劳就可以了。”

    赵旭面上露出苦笑,叹道:“我听出来了,他们三人其实并非是因谈判失败而被杀的。”

    侍卫一阵沉默,但很快其中一位侍卫往前走了一步,冷声说道:“陛下贵为天子应当懂得取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倘若陛下连这一点都不明白,那文诣龙渊后院那一百三十三块石碑下的人牺牲得也没有意义了。”

    “不,不是一百三十三快石碑,而是一百三十四块。”另一人纠正道。

    赵旭一愣,问道:“是谁?”

    两位侍卫回道:“百川。”

    “百川?”赵旭跳了起来,瞳孔猛缩,拉着前面那位侍卫的铠甲,嘶吼道:“百川,那个百川?”

    那位侍卫很平静推开赵旭,语气很平静道:“文诣龙渊只有一个百川,那就是骆百川!”

    另一位侍卫也很平静补充道:“他死了,他死得其所。”

    赵旭瘫软坐在地上,双手抓着脑袋,沉默了很久很久,赵旭才道:“百川可留下什么话?”

    “有,他留下一句话,留给公子的。”

    赵旭愤怒的瞪眼,没有面对众人的华贵,如野兽一般嘶吼道:“我想知道,他是我的兄弟。”

    两位侍卫很冷静望着他。

    赵旭还欲言语,但却言语不出了,他是骆百川的兄弟,可有什么人比面前这两人还有资格当骆百川的兄弟呢?除了骆文涛,没有什么人比这两人更有资格了。

    房间空旷而哀伤。

    很久很久,两位侍卫终于开口了:“公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骆百川是你口中的那个笨蛋嘛!如果是,那骆百川将无比荣幸,至少他是为他亲爱的主人而死的,亲爱的墨倾池少爷。”

    言毕,两位侍卫离开了房间,站在门口,任由冷风刮面。

    冷风吹面,亦吹走面上的眼泪。

    房中传出尽力控制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三个人脑海中同时浮现文诣龙渊时墨倾池讲述得那一则小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他叫骆百川,是一位少爷的仆人。

    他对少爷非常忠心,有一天他看见有毒蛇在靠近少爷,因此他冲上去与毒蛇搏斗,最终被毒蛇咬死。

    少爷哭笑不得望着气若游丝的他:他伤害不了我。

    骆百川憨憨笑了笑:“那就好,少爷。”

    人死了!

    那个骆百川死了,这个骆百川也死了。

    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啊。

    赵旭笑了笑,泪也笑了出来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杀机与诡计
    &bp;&bp;&bp;&bp;第一百零五章、杀机与诡计

    少室山。

    千年古刹少林寺。

    问心崖。

    悬崖绝壁,飞泄瀑布、清风、鸟鸣,还有人。

    三个人:少林前任方丈玄慈、老僧、墨倾池。

    三人对峙,气氛凝滞,如冰川堆积,冷而肃杀。

    悬崖绝壁之巅。玄慈冷目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居中,风轻云淡,望向那名扫地老僧。

    老僧握着扫帚,扫地——一步一扫,红艳如火的枫叶、枯黄松叶随着扫帚,聚集于一起。

    老僧不徐不缓向着墨倾池走来。

    墨倾池微微含笑,手握折扇,腰悬长剑。

    他身上有两物:折扇、铁剑。

    只要这两物存在,普天之下他无有畏惧。

    玄慈长身而立,不言不语亦不动,凝视墨倾池。

    折扇轻摇,墨倾池长身而立,直面两人,笑容自若,如沐春风。

    ————

    墨倾池,未言未语亦未动。

    玄慈,望人望心亦望佛。

    扫地僧,扫地扫叶扫寒冬。

    三人成三足鼎立之势,构成了肃穆、阴冷、自然的气氛,一触即发的战局。

    墨倾池坦然自若,含笑以对,扫了一眼扫地僧,随即斜睨一眼身后玄慈,打破这种古怪而凝重的气氛,道:“图穷则匕现,事已至此,两位还如实道出来意吧,如今天下危在旦夕,我已没有闲暇功夫在此地和你们两人浪费时间了。”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时间过去,扫地僧继续平静扫地,步履不变,继续上山。而玄慈沉默如雕塑,皆不言语。

    墨倾池不再等,踏步下悬崖,直面扫地僧。

    两人,擦肩而过,终未过。

    墨倾池立即被一股宏大力量击飞出去。

    凌波微步飘逸卸劲。

    空中旋身腾挪。

    人再次回到原地。

    扫地僧平静自若,继续扫地而行,一步一步破至。

    玄慈长身而立,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佛,对于眼前一切不闻不问。

    恢弘的气势随着扫地僧的逐步迫近,不断向着墨倾池碾压而至。墨倾池颜色微变,眼生一抹异色,冷笑一声:“今日事情已了,我便就此告辞,不用相送。”

    凌波微步。

    墨倾池踏步而行,如飘似烟若云掠过扫地僧,疾驰而离。

    这一次不是试探,速度更快更飘渺。

    玄慈古井无波,此时亦改变颜色,往前踏出一步,欲阻拦,但未动手。

    玄慈不是不想阻拦,而是有人已经阻拦住了墨倾池。

    扫地僧扫着落地,缓步前进,平凡几步行走,却封锁住了墨倾池奇诡绝世的步法。

    凌波微步,就以玄奥变幻而论,当今天下没有那套步法可以胜过凌波微步。然而墨倾池以凌波微步行进却被扫地僧平凡几步破解。

    墨倾池如笼中之虎,囚禁在方寸之地。

    而且这方寸还愈来愈小,渐渐驱无。

    扫地僧一步步破压而至,墨倾池走地方愈加狭窄,稀少。

    扫地僧距离他只有十五步左右时,墨倾池忽然顿下脚步,轻叹了口气,道:“墨某平生杀人无算,不想今日又再添杀孽。”

    玄慈面色刚缓,耳畔响起轻叹,神色一凝,墨倾池已出现在眼前,双手同出,袭他咽喉与心脏两处要穴。

    玄慈神色不便,以袈裟伏魔功护体,左手以大金刚掌应付墨倾池左手绝学,右手以般若掌应付墨倾池右手的绝招,防守滴水不漏。

    扫地僧一步步破压而入,玄慈明白只要他可以挡住墨倾池第一波攻击,那墨倾池便插翅难飞,可惜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墨倾池。

    众所周知墨倾池剑法精绝天下,当今武林无一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故而少有人知晓墨倾池手上功夫亦妙不可言。何况很少有人想过墨倾池的手中折扇亦是他的一大绝技。

    玄慈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三种绝学应付墨倾池的双手出击,却忘记了防备墨倾池的剑与折扇。

    白纸扇在玄慈后侧瞬间自墨倾池腰间冲出。

    折扇入手。

    左手我扇如剑刺向玄慈胸膛。

    玄慈以袈裟伏魔功强承受一击,虽胸口见红,但瞬间以大金刚掌拍向墨倾池脑门。

    凌波微步。

    墨倾池快速闪身,同时折扇瞬间打开。

    飕的一声声响,折扇改变形状与位置,直朝玄慈咽喉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过了四招。

    墨倾池以折扇扇面锁住玄慈咽喉,人出现在玄慈身后,平静望着不得不停下脚步的扫地僧,轻声叹道:“我并不介意杀人,但我却不愿意杀没有价值还能惹下麻烦的人。“

    言语落地,墨倾池收起折扇,随即便是一拳。

    扫地僧瞳孔猛缩。

    墨倾池一拳击中玄慈后背,玄慈鲜血喷涌,倒在扫地僧身侧。

    他平静望了一眼口含鲜血的玄慈,淡淡道:“世间可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玄慈,你不但负了如来也负了叶二娘,今日我不杀你并非因为你是少林方丈,而是因为我答应过叶二娘无论如何我都放过你一次,因此我仅仅废了你的武功而已。”

    玄慈踉踉跄跄坐起身,坐在一侧,不言不语。

    墨倾池没有再望玄慈一眼,平静望着已经不再扫地握着扫把的扫地僧,道:“大师隐居于少林寺多年,早已不理会红尘俗世,今日为何踏足红尘,理会红尘中事?”

    墨倾池嘴角上翘,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道:“大师可知你是现今唯一一个令我想出剑的人?”

    剑在争鸣,剑意以一种极缓慢但极雄浑的气势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扫地僧为玄慈治疗伤体,而后站立起身道:“老衲并无意阻拦公子,只是有一事不解还请公子解惑。”

    墨倾池冷声一笑,并不理会。

    步如龙虎,踏步而前,再次与扫地僧擦肩而过。

    扫地僧平静而立,并不再阻拦,而是任由墨倾池离开。

    半山腰上,墨倾池停下脚步,喊道:“今日我没有时间奉陪,来日若有闲暇时间,墨某登门拜访,一解大师疑惑,同时亦领教大师绝式。”

    很久,玄慈运功调息完毕,蹒跚站起身,一脸尊敬望着老僧,道:“大师为何不留下他呢?”

    老僧摇头叹道:“他是有备而来,因此有恃无恐。”

    “大师何意?

    老僧淡然道:“正如他所言,当今天下皆在他的布局算计之中,若大宋失去此人,那西夏、辽、吐蕃三国入侵大宋,大宋百姓将危机重重。”

    玄慈叹了口气,道:“墨倾池行为处事常怀算计之心,今日此人下山,武林中人定当以他马首是瞻,到时候此人若投奔异族或欲意图不轨,那天下可不就危矣?”

    扫地僧拍了一下玄慈肩膀,忽然笑了起来,问道:“你如今感觉如何?”

    玄慈一愣,但老实回道:“虽身负重创,但武艺却并非如墨倾池所言全废,但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扫地僧微微一笑,叹道:“此事可不证明墨倾池心怀仁义之心?或许此人的确对于大宋对于天下心怀叵测,但若我们将此人强留在少林赎罪,但天下却也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希望,方丈你可明白老衲的意思?”

    玄慈面色苍白,苦笑点头。

    不愿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

    如今局面即使墨倾池心怀叵测之心他们亦无法阻止,因此他们只能祈求墨倾池一心为国为民为天下众生谋福祉。

    这是玄慈最不愿意看见的局面,但却是不得不面对的局面。

    “而且我并无把握留得下他。”

    玄慈神色大变,惊骇欲绝。

    扫地僧站在问心崖上低头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长身而立,眼中一抹复杂神色,一闪而逝。

    ————

    中原大乱。

    天下大乱。

    西夏、吐蕃、辽合攻大宋传遍天下。

    黎民百姓、武林豪杰纷纷赶往大散关、雁门关,但却有一辆马车向南而行。

    段誉、阿紫在中原赏玩一番,便快马赶回大理。

    昔日镇南王而今大理天子段正淳亲自传书命令段誉立即赶回大理,事情紧急,段誉不敢违逆,立刻带着阿紫启程前往大理。

    段誉驾车、阿紫坐在车中。

    段誉归心似箭,阿紫并不愿回归大理。

    两人一路争执,总算入得大理边界,驰骋大理而去。

    酒店。

    富丽堂皇的酒店。

    但生意极少,极其冷清。

    段誉望了一眼只知道埋头吃喝对他不理不睬的妹妹,叹了口气,递了块手帕过去,道:“天下烽烟四起,大理亦难以幸免其中,阿紫,未来或许我们与父亲相见的每一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阿紫愣了一下,望了一眼完全不像书呆子的段誉,吃饭速度慢了下来,接过段誉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问了一个不胡搅蛮缠的问题,“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段誉愣了一下,而后思忖一下,既高兴又有些惆怅的回答道:“他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

    阿紫撇了撇嘴,讥讽道:“通俗来说意思他是一个花心的男人?”

    段誉尴尬笑了笑,向来不曾言谎的他也难以为父亲圆谎,在他心中父亲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阿紫没有在这件事情再多做言论,吃饭桌上的菜肴,拖着下巴,又问了个问题,有些犹豫:“那她呢?”

    段誉沉默了一下,而后望着阿紫,很认真说道:“她很孤独也很坚强。”

    阿紫不说话了,一路上她听见段誉提起了不少关于那人的事情,她大概也知道那人的情况。

    很久很久之后,她道:“那她为什么离开小镜湖?”

    段誉道:“四大恶人袭击小镜湖,因此小镜湖也在那役中彻底毁掉了。”

    “不错,当日若不是你哥哥赶至,那姑娘你的母亲恐怕也将惨死在四大恶人手中。”温和优雅的声音响起。

    一道杏黄长袍,一位年轻公子,踏风而来,举止优雅而潇洒,气质超凡而脱俗。

    此人身后跟着四大家将以及五六百位精壮的大汉,气势磅礴。

    青年含笑走到段誉、阿紫两人面前。

    阿紫并不喜欢人打搅,当即准备大发脾气,却回忆起那人,噤若寒蝉。

    而此时段誉也已经站立起身,对着面前人拱手施礼,道:“原来是慕容公子,不知慕容公子所谓何事?”

    慕容复回礼,道:“四国交战,天下烽烟四起,大理亦难以幸免于难,我此次前来大理便是为了协助你父亲而来。”

    段誉不解:“协助父亲?”随即大惊:“难道父亲也欲出名攻打大宋?”但马上自己否定自己。

    慕容复微笑摇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生在世是如此,何况一国在世亦何尝不是如此呢?段王爷并无吞并大宋之心,只不却有出兵相助大宋之意,唇亡齿寒,若大宋国灭,那大理亦将朝不保夕,为三国瓜分!而且还有一事段公子务必要明白。”

    段誉恭敬请教,问:“请慕容公子指教。”

    慕容复挥手摇头,说:“段公子可还记得恶贯满盈段延庆吗?”

    段誉点头:“此人是延庆太子,一心欲复辟夺取帝位,慕容公子为何提及此人呢?”

    慕容复叹道:“段公子有所不知,段延庆不但驰名江湖,亦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赫连铁树身亡,西夏一品堂便委任段延庆为西夏一品堂统帅,此人一心复国,已经率领西夏一品堂高手携带打量金银财宝暗中潜伏进入大理,欲联合大理官员欲行复辟之事。”

    段誉目瞪口呆。

    慕容复继续道:“此次我赶至大理有两件要事,一,向大理借兵,援助大宋,抵御大辽、西夏、吐蕃的合击。二,铲除段延庆,以防止此人谋朝篡位成功,以至大理、天下生灵涂炭。”

    惊骇欲绝。

    段誉归心似箭,立刻启程赶去见父亲,一阻段延庆阴谋。

    阿紫沉默不语上了马车,关上车帘,她脑海中回忆起慕容复那潇洒闲雅的气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喃喃自语道:“慕容复目的真如此简单吗?”

    杏黄色马车上,慕容复闭目养神,但嘴角却勾起了一道冷酷的弧度。

    杀机、阴诡,车厢弥漫。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忽略的棋子
    &bp;&bp;&bp;&bp;第一百零六章、忽略的棋子

    琴与箫。

    上好的琴、上品的箫。

    琴音与箫音造诣不凡,但难眼不熟练。不难揣测弹琴与奏箫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弹琴碰箫了。

    事实上她们已经有四十几年没有弹琴奏箫了。

    今天她们碰了昔日的琴,昔日的箫,共奏一曲。

    无论琴音还是箫音都超尘脱俗,如仙乐临尘寰却不履红尘,但金碧辉煌的房中却充斥着唯有红尘中才有的杀气与血腥味。

    杀气虽浓,却渐淡。

    血腥味虽重却已渐消。

    房间金碧辉煌,宛如无暇美玉。

    已经很少有人记得数月前这间华贵房间中发生的事情了,那一夜这间屋子寸寸都充溢着鲜血,寸寸都摆放着头颅,挤满了房间。

    房中有三个人,三个女人。

    三个唯一进入房间而幸存下来的女人。

    一年轻美貌的女人弹琴,一稚嫩小女孩奏箫,一白衣女子写字,三人鼎足而立。

    很久很久,琴音停、箫声停,房中的杀意依旧浓如酒,血腥味依旧挤满房间上下,驱之不散。

    白衣女人神色自若,写字,不为外界所绕。

    女人、小孩看了一眼飘逸若仙的白衣女子,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女人望着那白衣女人,眼神复杂道:“我杀过不少人,但却从未有向你那样杀过人。”

    白衣女人停笔,抬头,露出一张和女人一模一样的面孔,不过眼神却更清冷飘逸,她望了一眼女人,继续低下头写字,声音清冷而平静道:“当初你决定协助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应当明白杀人灭口是必不可少的事情,我们之间的谋划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因素干扰,否则不但计划难成,我们亦将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叹了口气,她没有理由也没有信心可以劝说得了白衣女子,无奈叹了口气,道:“可即使如此,那你也不应当将师姐带来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全部杀掉吧。”

    白衣女人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望了一眼女人,而后望着处之泰然的小女孩,笑道:“这一点姨婆比你清楚,得知这个计划时她已经清楚带来的人很少有机会活着离开,因此所谓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都经过精心挑选。”

    呆若木鸡,女人疑惑望向小女孩。

    小女孩用玉箫轻拍着手,笑着承认道:“不错,我早就知道,因此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都是由我钦点的。”

    “那他们?”女人又问。

    小女孩轻松道:“绝大部分都是我早想处置的人,只有少部分人却是无辜的。不过若想成就大事,牺牲些许人算得了什么,何况他们身在武林就应当有被斩下脑袋的觉悟。”

    白衣女人亦笑了起来,她走到气质高贵的女人面前,蹲下身,轻声叹道:“外婆,你与其在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心情不畅,不如好好关心接下来即将牺牲的生命吧!辽、宋、西夏、吐蕃四国全面开展,其中鲜血又岂止是区区几百条性命可言?据雁门关得来的讯息,赵旭亲上雁门关指挥宋军抗击耶律洪基的攻势,双方已战得如火如荼,短短十几日间,宋辽两军死伤过万。”

    容颜年轻但年纪已经不年轻人的女人近来沉浸与百天前发生的宫廷政变,虽已掌控西夏大权,但事情决断却都由与她长相神似的白衣女子代替,即使白衣女子与她讲述当今局势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难以听进,今日白衣女子再与她言语,她才恍然大悟,震惊不已。

    小女孩轻敲玉箫,面有赞色,叹道:“宋自建国定都汴梁以来,常生贪图安逸享乐之帝王,即使昔日能征善战的赵匡胤,赵匡义也不例外因汴梁繁华而不思进取,继而失去燕云十六州而苟且偷安偏安一隅。却不想当今大宋新任国君宋国第八任君主赵旭竟然如此有胆魄,敢御驾亲征,在雁门关指挥作战,其他不说就论气魄也只有未贪图享乐之前的赵匡胤、赵匡义两兄弟可以相提并论。”

    女人亦点了点头,由衷叹道:“难怪墨倾池会布下现今棋局,一心为宋,原来大宋却有定国安邦之主啊!”

    白衣女子笑了笑,站起身瞥了一眼面前女子、女孩,而后低头扫过桌面上的文书,神色玩味道:“赵旭的确是可造之材,不过他若没有遇上墨倾池,他也不过潜水之龙,不足为虑,别说拥有与耶律洪基正面交锋的胆魄,就是登上皇位亦是困难无匹,要知道宋哲宗虽无子嗣,但却有四位弟弟,他赵旭非长非幼,又并非哲宗最喜欢的弟弟,又如何可以登上皇位呢?”

    言语之中藏有深意。

    已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女人的女子迟疑了一下,问道:“难道这位横空出世的赵旭还有什么其他身份不成吗?”

    白衣女子笑着点头,满脸赞叹神色,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并非是赞叹女人猜测出她的言语,而是赞叹那个叫墨倾池的人。

    白衣女子清冷的眼中闪过一抹暖色,虽然一闪而逝,白衣女子坐到书桌前,望着女子、小女孩,道:“我曾与墨倾池对弈,知晓他布局不但周密,而且落子下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就以下棋而论,我都不敢言可以胜得过他。”

    女子面上闪过一抹玩味神色,道:“并非不敢,而是你确确实实败在他手上了。”

    白衣女子笑了笑,并不理会女子打趣,继续说道:“以棋观人虽不一定准确,但却也有可行性。就以墨倾池下棋的布局而论,可以说天衣无缝,任何人都难以寻出破绽,可关于墨倾池的布局,我却寻出了一个破绽。”

    小女孩皱眉道:“棋盘对弈与棋盘外对弈本是两种概念,岂能混为一谈。”

    白衣女子点头认可,道:“起初我也是如此思忖,可观墨倾池的每一步布局我却得出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答案:墨倾池无论在棋盘上对弈还是棋盘外布局都无懈可击,难寻破绽。”

    女人、小女孩相视一眼,互看震惊。

    她们望向白衣女子,没有言语。

    若论智慧,她们不逊色白衣女子,但若论对墨倾池的了解,即使墨倾池也没有白衣女子了解他自身。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流光溢彩,轻声叹道:“三月鸠摩智上少林挑衅,墨倾池在鸠摩智胜过少林玄慈方丈之后展现武艺胜过鸠摩智,其名声大震!”

    “七月七日,丐帮大会。少林丐帮联合天下英雄讨伐墨倾池,但却在丐帮大会之上被墨倾池轻描淡写几句言语翻盘,最终巧借戳穿赫连铁树阴谋,擒下西夏一品堂高手,最终不但得到少林、丐帮好感,亦使得承认在江湖之上的名望已是无一人可争长短!”

    “八月四日,函谷关、聋哑谷、珍珑棋局。此时,我们几人都经历过此时,关于聋哑谷之时,墨倾池行事、计划、策略都可以所天衣无缝,戳穿了那人的伪装与阴谋诡计,最终得达成目的从我们手中得到北冥神功、生死符、八方**唯我独尊功三套武学。”

    白衣女人对于墨倾池的计划如数家珍,到完三件事,女子稍微停顿,而后望着女子、小女孩,道:“激化西夏、吐蕃矛盾,墨倾池以杀掉赫连铁树、鸠摩智为策略,成功策划了西夏、吐蕃攻击大宋之因,而后又因大宋天子去世之事,理由耶律洪基急于建功立业的野心,最终导致辽国率领三十万军队兵临雁门关,呈现西夏、辽、吐蕃三国合击大宋之势。”

    “无论对大宋武林还是对辽对西夏对吐蕃,墨倾池都施行了策略:计划一环接着一环,不但令人难以招架还无懈可击,无可破解。但他却对一个地方没有施行任何计划!这本是一个不应当被遗忘的地方。”

    女人和小女孩异口同声道:“大宋朝廷?”

    白衣女子面上沉重,轻声叹了口气,道:“以墨倾池的心机不可能会留下如此巨大的破绽,因此只有一个可能墨倾池在与我合作之前就已经在大宋朝堂之上安插了关系,而且是安插了一个不会被任何因素影响的关系。”

    女人和小女孩都是天底下极其聪明的人,白衣女子这样一点拨,两人都想到了一个人。

    不可置信。

    两人面上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还是望着神色平静的白衣女子,半信半疑道:“你说当今的大宋天子赵旭也是墨倾池的人?”

    金碧辉煌的房间充斥着一种极其肃穆、诡异的气氛。

    白衣女人并未急着给出答案,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宋哲宗病逝之时,墨倾池就在汴梁城。赵旭继位的前一天墨倾池离开了汴梁。”

    女子、小女孩不明白。

    白衣女人也知道两人不明白,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安插在苏州文诣龙渊外的人传出一条讯息,一条看上并不如何关键的讯息:宋哲宗病逝半月以前,文诣龙渊地位比洛王孙、骆敬之、骆文涛、骆百川、朝花、夕拾、明镜、暖玉八人地位还高上半筹的文诣龙渊总管赵明公忽然离开苏州,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月前,文诣龙渊外的密探又传来一则消息,现今文诣龙渊的主事是骆文涛,而文诣龙渊的总管赵明公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过。”

    “外婆、姨婆,你们认为这些事情之间是否有关联呢?”

    如遭雷亟。

    玉箫掉落在地上。

    女人、小女孩向后退了两步,瘫坐在太师椅上。

    一个不可能但却又极有可能是事实的答案出现在两人脑海。

    两个极其聪明人的脑海。

    “难道当今天子赵旭就是墨倾池家中的总管赵明公??”

    白衣女人神色自若,对于两人的表情并不奇怪,轻声叹道:“赵明公,明公?这个名字岂不早已经告诉我们他是未来大宋的国君吗?唯有如此才可以将墨倾池的计划全部都对上来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可怕的对手
    &bp;&bp;&bp;&bp;第一百零七章、可怕的对手

    天道无常,人心难测。

    人心如天道,难以窥视其门径,故而人是时间最可怕之物。

    普通人的心思都难以揣测,何况墨倾池呢?

    女人、小女孩茫然无觉,半晌才回过神来。

    身冷,心冷。

    身颤,心颤。

    两人如坠入冰窟一般,很久很久,小女孩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玉箫,稚嫩声音却带着阅尽事实的沧桑音调,开口道:“我终于有些明白一向从容镇定的无崖子在面对墨倾池时为何神色失态了,当时之上无论何人面对他那样的对手,都只能生出黔驴技穷之感。”

    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小女孩言语中的坚定不移。

    女子没有反驳,她嘘唏一声,抬头望向继续平静写字的白衣女子,问道:“未来你和墨倾池是对手?”有些迟疑,但开始开口了。

    白衣女子抬起头,眸子清澈而宁静望着女子,点了点头,继续在宣纸上写字,回声道:“我并不担心我与墨倾池之间未来是敌是友,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

    女人向知道白衣女子不担心的问题,但也清楚白衣女子既然不说,那她即使使用出何种法子也难以知晓,因此唯有寻着白衣女子的问题问道:“你担心什么?”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语调露出些许惆怅,道:“依照现今掌握的情况不难推断出当今大宋天子赵旭正是墨倾池的总管文诣龙渊的主事赵明公,亦不难推测墨倾池亦因辽、西夏、吐蕃叩关击宋,已经整合了大宋武林的力量,成为了大宋武林的武林盟主,可以说影响大宋变数的两大因素朝堂和武林都牢牢掌控在墨倾池的手中,但墨倾池是否留心另外一道影响大宋变量的因素呢?”

    小女孩坐在太师椅上,敲击着玉箫,前所未有郑重问道:“什么因素?”

    白衣女子道:“自丐帮丐帮乔峰是契丹人身份曝光之后,丐帮即使有徐冲霄这位辈分极高的长老支撑,但却还是难逃群头无首。独木难支的命运。少林亦因连续被墨倾池设计,导致声望一落千丈,因此大宋武林第一人却是墨倾池当之无愧,不过却有一人声望虽已不如墨倾池。但却也有一抗之力,但墨倾池却并未对这人采取行动。”

    女子惊讶站立起身,道:“南慕容的慕容复?墨倾池的确没有对慕容复采取任何行动,而且你曾说过墨倾池早就知道慕容复有着大燕皇族血脉,一心复国。”言语在此。女人猛然一顿,继而道:“你的意思是说墨倾池故意给慕容复留下可乘之机,认为复国之时已至!但慕容复如何行事一切都在墨倾池的掌控之中?”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点头道:“表哥行事多变,常人难以揣度,但墨倾池却不通。无论对于我或对于墨倾池来说,只要我们知晓一个人的目的便可以顺水推舟,便可探究出此人接下来的行动,而后对此人接下来的行为进行防止或算计。”

    “外婆、姨婆,这一点从墨倾池及早派遣朝花、夕拾在天山山脚等待你们就可以看得出了。”

    李秋水、天山童姥不能否认。

    朝花、夕拾出现在天山的时间非常早。八月就已经出现在天山了,根据朝花、夕拾两人七月份出现在苏州文诣龙渊可以推断出两人便是与墨倾池处理完丐帮大会上的事情之后,便昼夜兼程赶至天山,目的便是协助他们进行的掌权计划。

    惊讶,李秋水已经没有心思惊讶。

    但凡发生在墨倾池和王语嫣身上的事情她就一点也不惊讶了,这两人本就并非平庸之辈。

    李秋水还笑了起来,她笑望着一脸漠然写着雄劲有力毛笔字的白衣女子,亦是王语嫣,有闲情逸致玩味笑道:“哦,当初你和墨倾池两人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慕容复吗?你又有什么好担心呢?我记得你说墨倾池向来很守信用。和你达成的协议,应当一诺千金才是。”

    王语嫣无喜无悲,抬头望了一眼李秋水,放下了笔。冷笑道:“你认为墨倾池是什么人?怜香惜玉,若在无关紧要的利益面前他或许会作出怜香惜玉的举措,一旦在利益遭到损害之下他才不管什么承诺?何况表哥欲复辟大燕帝国就已经侵犯到了他的利益,损害到了他的计划,他如何会手下留情。”

    李秋水的笑容更灿烂,她搬起太师椅。直接坐在王语嫣的对面,双手托着下摆,继续一副天真无知模样说道:“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撕毁和墨倾池的协议,转而与大辽合作,施行吞宋计划?”

    “若吞宋计划可成,自无不可!可惜墨倾池早就有所准备,现今大宋国民以宁可赴死亦不亡国为信念,即使我们与大辽联手拿下大宋,到时候自身亦损兵折将,天下伤亡将不可数计。这并不是我希望见到的结果,或许墨倾池知道我并不希望见到这一幕,才会在辽、西夏、吐蕃三国侵宋局面成形之后,放心大胆对表哥进行设计。”

    李秋水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问道:“那慕容复如何?难道你就不理会了吗?即使你不想理会,那也派人送上一封信也好请慕容复防备才是啊。”

    王语嫣望了一眼故作愤怒的外婆一眼,拿起桌上的宣纸递给李秋水,而后推门离开。

    李秋水、天山童姥望着宣纸上的字,顿时默然无语。

    宣纸上只有一行字:“天下人都可以死,为何慕容复不可以死?”

    李秋水、天山童姥对视。

    很久很久,两人都叹了口气。

    天山童姥将宣纸放在桌上,坐在太师椅上,叹道:“师妹,你比我了解那个丫头,你可听出了什么?”

    李秋水端庄一笑,没有刚才的玩世不恭,她透过房门的白纸望着站在院中的外孙女,有些心疼道:“她的心或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苦,即使无论面对任何事这丫头都是一脸平静。”

    向来和李秋水意见相左的天山童姥也点头认同,叹道:“我们用六十几年时间为一个虚伪的男人而纠缠相斗,而她面对得却是亲情、爱情和天下之间的抉择,在这一点上面来说我们不如她。”

    李秋水勉强一笑,望着那道冷静从容的身影,她忽然想起她似乎从没有对那位至亲的外孙女表露过关心或疼爱啊,心中有些伤痛,李秋水笑了笑。

    笑容苦涩。

    她偏过头,很认真望着眼前年纪比她要年轻太多的师姐,摇头道:“师姐你错了,从一开始她都很明确自己的目标是天下苍生,只不过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却不得不与亲情、爱情这两种任何人最不愿意碰撞的东西碰撞。”

    李秋水叹了口气,面框忽然湿润,叹道:“因此她很坚定选择牺牲了慕容复。”

    “那墨倾池呢?”天山童姥好奇问道,女人都很好奇。

    李秋水无奈摇了摇头,叹道:“我记得她曾说:若有必要我会亲手将剑插进墨倾池的胸膛,即使她是我唯一喜欢的男人。”

    天山童姥沉默不语,坐在太师椅上,她望着那人眼中闪现一抹尊敬。

    平生以来她只在两人面前流露出这种神色,一、已经故去的逍遥子,二、王语嫣。

    王语嫣望着院中的寒梅,她没有时间思考房间中的两人在说什么,她脑海中浮现了两个人,以及与两个人相关联的事情。

    一、慕容复。

    表哥如何复国??

    墨倾池已将大宋纳入掌控中,难有作为。

    若想复国,唯有借兵。

    何处借兵?当今天下唯有大理。

    因此表哥去了大理!

    道理不难推测,墨倾池不难知晓?不可能,墨倾池一定已经知晓。

    既知晓那墨倾池又设下何种埋伏?

    北方萧瑟,入骨三分。

    她身冷,心却静。

    恐怖的静。

    二、乔峰。

    乔峰现在在何处呢?

    前者还有迹可循,而后者便无处寻觅。

    她只知道乔峰现在大辽。

    风凛冽,如宝刀,刺骨。

    王语嫣感觉到凛冽的寒风,但却更感觉到战火已经点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暗杀
    &bp;&bp;&bp;&bp;第一百零八章、暗杀

    嵩山、少室山下。

    丐帮邀请八方武林人士共赴国难。

    少林、嵩山、青城、蓬莱、唐门、昆仑、崆峒等诸多门派云集响起,亦有聚贤庄、左家庄、廖家寨等一众武林实力鼎力相助,此时群英会英才云集,武林侠士不可数计。

    盟主之位为此次武林大会的头等大事。

    当今江湖若论声望论武艺论财力论德行,可以入天下英雄眼界者不过两人:一燕子坞慕容世家公子慕容复、二墨倾池。

    前者虽论声望武艺财力德行等都略微逊色于墨倾池,但却并非没有一较之力,但此人却并未参与此时聚会,故而直接被排除之外。

    故而武林盟主之位经过微不足道的争议,最终落入墨倾池手中。

    一切从简,墨倾池继任武林盟主之位后便兵分三路,一路由丐帮统辖前往大散关支援,一路由少林玄寂方丈指挥前往吐蕃边界驰援,最后一路由墨倾池亲自统帅,直扑雁门关,打破辽、宋对峙局面。

    未有争议。

    十一月二十五、大雪漫天。

    墨倾池刚担任武林盟主,策略已定,兵分三路,抗击外敌,共赴国难。

    嵩山派、左家庄、七星门、青城派、昆仑派等追随。

    健马飞驰。

    三百三十三匹健马飞奔,急奔雁门关。

    半途,墨倾池微作停顿。

    一马回驰,直面墨倾池。

    马在墨倾池面前停下。

    下马,马上女子单膝跪倒于墨倾池身前,回禀道:“回禀公子,百川大哥已经为国捐躯”音带哭腔。

    墨倾池瞳孔微缩,挥手令女子起身:“上马,前往雁门关。”

    女子遵命,随即上马。

    三百三十四匹马飞奔,大地轰隆。赶至雁门关。

    路途之上无一人言语。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雁门关战火刚掩,天子赵旭全身狼狈,却并未回房休息。而是至雁门关前守候。

    四周将士劝说数次,难以撼动。

    寒风冷冽,如厉鬼嘶吼,刺骨冰冷。

    身披黄袍的赵旭亦身躯颤栗,但一步未移。远望前方。

    很久,大地忽然震动。

    一道灰影远远而至。

    一人一马!

    大宋旗帜飞扬,这是传讯使者。

    人被拦下,消息很快传至赵旭耳畔,言:“武林盟主墨倾池率领武林豪杰已至雁门关而来。”

    赵旭面上狂喜,立刻上马,开城门亲自迎接墨倾池。

    诸将震惊,但未有异议。

    原因有二、一墨倾池不但名震江湖亦名震朝野,二、战事紧急,墨倾池曾多次派遣手下运送雁门关大量粮饷以及医药。雁门关上下无人不感念墨倾池恩德。

    天子赵旭、十大将军亲自出城迎接墨倾池。

    一刻钟后,墨倾池立即奔至。

    三百三十四匹健马,遮天掩地,气势恢宏。

    墨倾池勒马停步,距离赵旭三十步。

    其余人亦勒马停步,同时同刻,诸将军震惊。

    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并不逊色行伍多年训练的士兵,虽才见墨倾池,但众人已对墨倾池生出好感。

    马嘶吼。

    赵旭一马当先。驰马上前。

    墨倾池未下马,亦一马当先与天子赵旭相见。

    两马对两马。

    朝堂对江湖。

    一位朝堂最尊贵之人,一位江湖之冠者。

    赵旭微笑看了墨倾池半响,率先拱手。叹道:“数月不见,先生可还安好?”

    墨倾池道:“一切安好,可文诣龙渊却因失去总管而开始混乱。”

    赵旭笑道:“寡人虽愿再当先生之总管,可当今天下未定,山河飘摇,故而舍弃自身之好。披上战甲,以赴国难。”

    雁门关前,十大守将,纷纷低头,望着赵旭,恭敬虔诚。

    嵩阳子、清虚子、左丘明、司马林、海风子望着眼前双龙会,目瞪口呆,眼带疑惑与震惊。

    墨倾池神色从容,道:“无论为我的总管大人还是为了当今大宋,我都要来此。”

    赵旭神色动容,立身马上,拱手、鞠躬,道:“多谢先生相助,赵旭没齿难忘。”

    墨倾池点头,平静道:“入城。”

    十二月十九日。

    墨倾池抵达雁门关当夜,天刮南风。

    墨倾池、嵩阳子、司马林、清虚子、海风子、左丘明、游骥、游驹、李潇湘等人立身雁门关上。

    今夜无星亦无月。

    三十人溜绳下城,直朝辽军大营而去。

    一直以来辽进攻,大宋防守。

    耶律洪基为人自傲,认为大宋只敢防守,不敢轻功。

    因而防守虽有,却流于表面。

    心怀轻视之心的守卫在悄无声息中被斩杀。

    大辽七位将军被杀。

    墨倾池等人暴露。

    同时间,赵旭亲率大军与辽军正面抗衡。

    辽军因一时混乱,大宋小胜。

    墨倾池等人安然撤退进入雁门关。

    ————

    大厅中,赵旭已设宴。

    有佳肴却并无美酒。

    游骥、游驹两人藏不住话,问道:“为何盟主不直接刺杀耶律洪基呢?”

    墨倾池解释端杯一口饮下茶:“一、耶律洪基四周守卫严密,难以诛杀。二、此战目的只为挫败敌军锐气,提升我军士气;三、即使我们以性命杀掉耶律洪基亦难以乱大辽征伐大宋之步骤,耶律洪基一死比耶律洪基更有才能的耶律重元必会夺取皇位,继续征伐大宋。”

    三言落下,众人疑惑全解。

    嵩阳子、左丘明、司马林等人又举杯相问:“那接下来如何?”

    墨倾池道:“等。”

    等,众人疑惑不解,但没有再问。

    嵩阳子、左丘明、司马林等人都无匹信服墨倾池,没有疑惑。经过此次奇袭,众人已将墨倾池视若神灵,自不敢存疑。

    一时间,觥筹交错,众人庆功。

    虽没有酒,但热闹欢快气氛不减。

    大辽和大宋战事已启,任何人都不知道今天这餐饭是不是最后一餐。

    但无人畏惧,豪气干云。

    佳肴已尽,众人回屋入睡,唯独留下墨倾池、赵旭。

    房中极其安静。

    忽然大门大开,两位侍卫闯进房中,跪倒在墨倾池面前。

    两人声音低沉却掩饰不住激动,呼喊道:“骆王孙、骆敬之见过公子。”

    赵旭望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歉意,被墨倾池捕捉到。

    墨倾池示意两人站起身,同时望着赵旭淡淡道:“文诣龙渊创建之初便以护卫天下百姓为宗旨,你不用心怀歉疚,百川是死得其所,你只需要记住他们,肩负他们的理想即可。”

    赵旭身躯笔直,恭敬点头,沉声道:“至死不相忘。”

    墨倾池面无表情,站立起身,叹道:“宋、辽、西夏、大理、吐蕃,无论那国统一天下,天下都将安定,但我还是希望一统天下的人是我们汉人,而并非异族。你明白?”

    赵旭站起身,对墨倾池鞠躬道:“先生教诲,赵旭永不敢忘。”

    墨倾池笑了笑,没有在这件事情多做讨论,他推开窗户。

    天上已下大雪,寒风如刀,凛冽森寒。

    院中唯有一株株寒梅而立,迎冬。

    墨倾池伫立很久,他张开双臂,叹道:“终于要收官。”

    身后赵旭、骆王孙、骆敬之互相对视一眼。

    狂喜与忧虑。

    三人都可以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未来的太平盛世。

    赵旭转过视线,望着眼前这道充斥着伟岸磅礴气息的背影,心中苦笑:“我无论再如何努力,但却也追赶不上你的步伐,老师!”

    赵旭深深低下头。

    他可以猜透全天下任何人的心思,却难以揣摩面前这人心思之一二。

    赵旭永远也不知道他从来都不是面前这男人唯一的选择,至始至终面前这个将逐鹿天下当做游戏的男人心中都还装着令一个足矣令任何人为之震惊的想法:若让一个女人主宰天下会如何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乾坤逆转
    &bp;&bp;&bp;&bp;第一百零九章、乾坤逆转

    荒凉草原,风沙千里,枯草无垠。

    两人伫立,立在雪中。

    一位优雅文弱书生、一位孔武有力的大汉。

    书生立于大汉身后,望着漫天飘雪,轻叹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乔帮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应当清楚我话中真意。”

    大汉身躯一颤,欲语未语。

    书生拾起一根枯草,起身继续劝说道:“你一路南来,游历天下,辽中民情你亦见到,应当清楚大辽内部亦已民不聊生,且有各路反叛实力云集,譬如你义弟完颜阿骨打,有譬如耶律川等,即使你不作出决断,此次耶律洪基若拿不下大宋,大辽之中迟早生出内乱。”

    大汉没有反驳,无从反驳。

    他虽一介草莽,但亦曾是丐帮帮主,知晓书生口中之言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他沉默。

    书生无声轻笑,亦不言语,只是望着眼前着苍凉雄壮的景色,以后他或许再也难见这样的景色了吧。

    半晌,书生转身离去,而此时大汉开口了:“你可真是天枢楼楼主?”

    书生停下脚步,淡淡道:“我是与不是你心中不是已有定论,又何须再来问我?亦或者说乔帮主你还怀揣有其他目的。”

    眼前身影一闪,一只手已经勒住书生咽喉。

    书生踮起脚,望着握住脖子上提的大汉,眼神平静,冷漠。对自身生命的漠然还是对对手无力的讥讽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麻烦你放开我,我不希望在被人胁迫的情况之下回答问题。”书生淡淡道,虽然他说话都非常吃力了。

    大汉眼闪迟疑,书生武艺不弱,轻功奇高,他不敢保证放过这人后,可以再抓住这人。

    书生眼中闪过讥讽。冷冷道:“或者你可以逼迫我自杀!”

    书生伸出双手。

    双手猛然用劲,直拍自身天灵穴。

    大汉本欲防守,但见书生欲自杀,立马伸手阻止。随即后侧,两人相距五步。

    书生平静整理衣服,望着大汉风轻云淡,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但言语中却表明刚才的谈话发生插曲:“你无论如何行事都难以影响计划的照常进行。我愿意和你详谈,只因公子不希望大辽黎民遭到杀戮,仅此而已。”

    大汉冷静了下来,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书生直接道:“耶律洪基身亡于雁门关下,大辽国灭,你与公子见面之前你早就清楚了,不是吗?”

    大汉点头,叹道:“不错,我早已经清楚了,只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个时间来得如此之快。我脑海中还有几个疑惑未解。”

    书生一眼洞穿大汉疑惑,讥讽道:“那些疑惑很重要吗?”

    大汉肯定道:“非常重要。”

    书生道:“好,既然重要你可以问,我愿意回答你。”

    大汉眼中一闪讶异。

    书生道:“你是否疑惑为何以前我不回答你,现在我却回答你?”

    大汉沉默了一下,道:“因为墨倾池。”

    书生点头,言语说得更明白:“公子命令我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你,因此你可以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只是你愿意知道吗?”

    愿意,两字简单。但此时此刻大汉难以道出口。

    大汉沉默了,书生沉默了。

    大汉沉默站着,书生却很快离开了。

    离开前,书生只留下一句话:“你是公子最重要的一步棋。不过若你不愿意当这步棋,那大宋征服大辽的手段唯有血腥一些、残暴一些、时间长一些。”

    这句话在心中回转。

    一遍,又一遍。

    风雪漫天遮住了视线,但遮挡不住心。

    “为天下为众生。”昔日少室山上在那位老人面前许下的承诺取代了书生那句言语,一次又一次的回转。

    犹豫被坚定取代,大汉望着漫天风雪。喃喃自语道:“为世人族人唾弃又如何,遗臭万年又如何?愿天下太平安乐,我乔峰无悔。”

    这一日,乔峰心坚如铁。

    这一日,退避三舍的辽军与西夏汇合。

    这一日耶律洪基与赫连金光定下攻宋战略。

    这一日,辽国皇太叔耶律重元与赫连金光达成秘密协议,推翻耶律洪基的统治。

    这一日,天下出现大一统的征兆。

    ————

    雁门关下。

    歇息两日的耶律洪基再次强攻雁门关。

    宋天子赵旭在城楼率宋军抗击。

    一个时辰后。

    雁门关城门大开。

    金太行、李云峰等六位将军统帅宋军自雁门关杀出。

    耶律洪基愣神,随即大喜,欲一举吞宋。

    此时,一柄利刃刺穿耶律洪基后背。

    耶律洪基回头,只见耶律重元一脸乖张望着他,同时发号辽军全力进攻。

    西夏统帅赫连金光挥兵配合。

    二十三万辽军、八万西夏人马气势汹汹攻上雁门关。

    大地震动,喊杀震天。

    箭矢如疾雨,乌黑一片,坠地。

    辽、西夏袭宋,然西夏靠近辽军却直杀辽军,箭矢如疾雨设向辽军。

    西夏、宋最高将领同时喊出口号:覆灭大辽。

    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惨叫声响彻天地。

    耶律重元笑容僵硬,回头望向赫连金光。

    赫连金光坐在马上神色自若,挥手令四周将士分开道路,望着耶律重元道:“唇亡齿寒,这其中道理难道皇太叔认为我西夏李太后不懂吗?”

    “灭宋能有几分利益?灭辽灭吐蕃灭大理,到时天下两份,我西夏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赫连金光发生大笑,笑容猖狂。

    挥手下令:“擒拿耶律重元,其余人等,杀无赦。”

    血流成河,这一日辽军大败。

    耶律重元带着三万残兵败将逃出生天,至于耶律洪基到底声望,被马蹄踩踏血肉模糊。

    城楼上,众武林人士目瞪口呆。疑惑望向墨倾池。

    墨倾池泰然处之,微笑看完这场屠杀,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为何墨倾池请赵旭出兵,原来一切都在墨倾池的预料之中啊?只是墨倾池何时与西夏联系上呢?众人疑惑不解。同时胆战心惊。

    ————

    同一日,兴庆府皇宫中。

    三位女子望向北方。

    白衣女子喃喃自语:“终于收官了。”

    气质高贵的紫衣女子望着白衣女子,轻声叹道:“接下来改是你和墨倾池的博弈了。”

    白衣女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侧明显并两人要矮上一个个头的女人冲着白衣女子问了一句,道:“吐蕃如何?”

    白衣女子叹道:“吐蕃自有鸠摩智处理。”

    “鸠摩智,此人没死?”

    白衣女子无奈望着虽然和他年纪一样。但却是她祖母的女人,道:“你曾赠鸠摩智小无相功,难道不清楚这人的心脏比常人要偏左一些吗?”

    女人明白过来,问道:“因此鸠摩智没死?”

    白衣女子点头:“不错,他的确没死,而且他和墨倾池早就已经达成了协议。”

    “什么协议?”

    白衣女子摇头:“我不知道,但也不重要了,此时此刻吐蕃应当也在前往雁门关的路上,吐蕃国人口不足地处贫瘠兵力本就极弱,经过此役之后。吐蕃还有何本钱图谋天下?宋或西夏灭吐蕃不过挥手间而已。”

    “因此若雁门关计划成,那现今天下就成三分局面?”

    白衣女子摇头,叹道:“哪里三分,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眠,局面应当是两分吧,我想如今大理应当是风雨飘摇吧。”

    “为什么?”其余两女不解。

    白衣女人淡淡道:“因为天枢阁给我传来了一则消息,表哥已经拜段延庆为义父,而段延庆则是昔日的延庆太子,此人一心复国,又加上慕容复深得大理皇帝段正淳的信任。两人里应外合,大理如何可安?”

    “因此你准备如何?段正淳再如何也是你父亲。”

    白衣女子望着大理方向,道:“我去大理一趟,如果我估计得不错我应当会在哪里见到墨倾池。或许在哪里我将与他下最后一盘棋。”

    “一直以来我以为辽宋西夏之战是我和墨倾池的最后一盘棋,现在看来我却是错了,一直以来墨倾池与我的最后一盘棋至始至终只有我踏足过一次的大理。”白衣女人叹了口气,随即笑了起来:“或许也正是因为此人行事作风我都难以预料,因此我才钟情于她吧。”

    这一刻,本就倾国倾城的女子笑靥如花。

    十二月二十三日雁门关传来消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被皇太叔耶律重元暗算,耶律重元带着手下亲兵乘乱逃走,大宋一举收回燕云十六州。

    同日,在西夏皇宫运筹帷幄的王语嫣离开了兴庆府,拒绝李秋水、天山童姥两人的陪同,向着大理而去。

    而这一日。

    两人两马离开雁门关,向着辽国国土而去。

    “公子,我们去哪?”身后的青年问道。

    墨倾池策马飞奔,指着前往一望无际的草原,道:“前方是地狱,也是天堂,你本事如何就可到达哪里?你若害怕就回去吧。”

    青年微微一笑,驱马跟上,叹道:“过去不曾有惧,现今亦如是。”

    墨倾池降低马速,回头望了一眼青年,郑重道:“赵旭,拿出你的本事,我将大辽送给你。”

    赵旭不言,驱马跟上。

    ————

    这一日,耶律重元率领大军勒马止步,有人逼迫得他们不得不止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单骑入辽
    &bp;&bp;&bp;&bp;第一百一十章、单骑入辽

    上,下。

    上者,王公贵族。下者,黎民百姓。

    墨倾池、赵旭骑马被行,直冲辽国腹地。

    战火并未席卷,但黎民百姓已是苦不堪言。然而达官贵人却依旧逍遥自在,等闲度日。

    一地一景,一地不同风景,但同人景。

    天下百姓受苦,达官贵族行乐。

    行在城中,墨倾池望着神色阴沉的赵旭,开口道:“辽国如斯,大宋亦如斯,天下皆如斯。但好在一点大宋黎民百姓还可以在官员贵族的苛刻之下可得生存,而大辽黎民却不行了。”

    声音很低沉,只有赵旭听见。

    赵旭不反驳,没法反驳。

    他跟随墨倾池三年,市井之事多有见识,他亲眼见证一普通酒店老板被一位官员威逼,唯有跪地求饶。他亲见一位农妇被贵族胁迫,身只能求死,但却求不得。

    官员的傲慢,贵族的嚣张,黎民的懦弱都在他的眼中。

    赵旭与墨倾池走过大辽城镇,只关大辽国情,少有议论言语,墨倾池偶尔发表几句感慨,但没有继续言语下去的意思。

    行走了一个半月,年关已过,墨倾池才勒马而回,望着疑惑的赵旭,笑道:“不能再走了,再走就难以脱身了。”

    赵旭点了点头,并不吃惊。

    墨倾池运筹帷幄,很少冒险,这也是他为何愿意单枪匹马跟着墨倾池前往大辽国境之原因。

    雪已停,风却依旧凛冽,如刀如剑如电。

    但马儿走得很慢。

    出了城,墨倾池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道:“这里是哪里?”

    赵旭一愣,沉默很久,抬头眼神坚定道:“我大宋国土,燕云十六州。”

    墨倾池哈哈一笑,冷笑:“燕云十六州还是燕云十六州。但现在却并非大宋国土,至少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也已经渐渐淡忘了自己属于大宋。”

    赵旭没法否认。

    这段时日,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不少人议论辽打败之事,大部分人眼中流露出得是惊愕与恐慌。试问若这群百姓将大宋当做家乡,又如何会流露出恐慌的情绪?

    墨倾池瞥了一眼他,挥手拍在他的脑袋上,毫不客气冷声道:“三十万辽气吞山河欲灭宋,如今不过耶律重元三万残兵回辽。又如何可以抵挡得住西夏、大宋的合击,辽国被瓜分毋庸置疑,但你若想真正吞下辽国就应当思忖如何治辽,而不是感叹无用之事。”

    赵旭恭恭敬敬,全然看不出天子之尊。

    在墨倾池面前,他从未将自身当做天子,而只是将自身当做文诣龙渊的管家赵明公。

    在他眼中墨倾池的身影实在太伟岸太晦涩,即使已经坐上至高无上天子之位的他,心中亦是仰望,没有轻视。更谈不上倨傲。

    墨倾池挥动马鞭,健马飞奔,行在旷广草原之上。赵旭亦策马跟上,他很明白墨倾池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唯有跟上,倘若他根本上,他根本不怀疑墨倾池会抛下他。

    结果可以肯定:绝对。

    “耶律洪基好大喜功,欲吞宋灭西夏,继而一统天下,此人野心虽大但却低估了耶律重元。耶律重元早不满耶律洪基骄奢y逸许久。见大辽被耶律洪基弄得民不聊生早有反叛之心,只是寻不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赵旭并不笨,他从墨倾池言语中听到了阴谋的气息,“因此当日先生长驱直入雁门关当夜就展开奇袭。目的便是让耶律洪基与耶律重元之间的隔阂愈加拉大,令耶律重元生出要急迫解决辽国入侵之事,因此才选择联合聚集在大散关一带的西夏,两军合击攻宋,平分天下?”

    墨倾池瞥了一眼一脸从容的赵旭,加快马速。点头道:“耶律重元向耶律洪基敬言:大辽可结合西夏之力,快刀斩乱麻灭宋!耶律洪基此人野心极大,但胆量却并不大,经过一次暗夜袭杀必然会提高警惕,内心惶恐,故而才停战且退避三舍,等待西夏到来。”

    赵旭情不自禁拍手,眼中闪过惊叹神色,道:“可是耶律洪基与耶律重元并不清楚先生早已经与西夏李太后达成协议,西夏、大宋两军前后夹击,灭辽!但先生,我还有一个疑惑:为何先生敢断言掌控西夏皇权的李太后不会出尔反尔呢?”

    墨倾池玩味望着赵旭,道:“难道你真不明白?”

    赵旭摇了摇头,苦笑道:“先生妙计神鬼莫测,旭不过一庸人,如何明白?”

    墨倾池勒住缰绳,让马儿速度再慢一些,视线望着前往一望无际的枯草,眯着眼睛叹道:“当初西夏崛起与大宋决战,宋胜而西夏败,最终议和,西夏向宋称臣,但宋赠西夏货币。这其中原因固然有宋害怕西夏、辽两方合击大宋的原因,还有一方面天子希望扶持以西夏,成西夏、宋联盟,联手抗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如今西夏、宋虽蒸蒸日上,但若论兵力却依旧不如辽,故而还是双弱抗强之局面。”

    赵旭有些明白了,思忖道:“因此倘若西夏助辽灭宋,西夏自身亦岌岌可危,此为唇亡齿寒之理。倘若宋与西夏合理,那灭辽,便成双强格局,因此西夏必然选择后者。”

    墨倾池点了点头,但却也摇头,道:“但即使如此却也不排斥西夏有两种选择,因此我才要你带着六十万禁军来雁门关抵御辽,更是抵御西夏。”

    赵旭面色苍白。

    墨倾池神色淡漠道:“辽不过区区三十万、西夏不过区区十万,而雁门关的守卫却高达六十八万。以六十八万军队抗衡区区不过四十万军队都抗衡不过,又如何梦想以收服天下,因此当初我要你出兵就已经做好失去雁门关准备。”

    赵旭愣愣望着墨倾池,脑袋灵光一闪,他明白了墨倾池的用意,面色更为苍白。

    墨倾池继续道:“若雁门关失手,大宋将进入全面备战之状态,因此大宋败则大宋亡,大宋亡则汉人亡。”

    赵旭苦笑道:“我明白先生你的意思,先生是希望大宋做好背水一战准备,若真背水一战,即使西夏、辽入侵大宋,大宋人数千万有人,兵丁有近百万,又何愁胜不过辽与西夏区区四十万人呢?只是若真如此,那大宋岂非面目全非。”

    “破而后立,你应当清楚现今朝堂是何等重文轻武,唯有步入乱世,重文轻武的局面才可篡改纠正,一个软弱无能的国度即使可以凭借城池守住一时安乐,又如何可以长治久安?”墨倾池不屑一笑:“若大宋不思进取,宋亡又如何?只要天下一统,在我看来谁为帝王也不为过。”

    赵旭无言以对。

    能苟且偷安一时,又如何苟且偷安一世呢?

    现在他总算明白墨倾池的算计了,墨倾池希望大宋一统天下,若大宋实在腐朽无能,那他也并不介意帮助其他英明君主一统江山。

    这可真是一个翻手覆手间便可翻云覆雨的可怕人物了。

    赵旭心中生出一阵阵寒意,亦庆幸,至少最终墨倾池的选择是站在大宋立场。

    大地忽然震动。

    墨倾池勒住僵硬,停马而立。

    赵旭亦停下。

    前方一群游牧骑士向着他们冲来。

    凶残彪悍,不可一世。

    墨倾池神色自若,指着前方那群人道:“为首的那人叫完颜阿骨打,大辽国内反抗辽国的存在,若你得到他的认可,征服大辽指日可待。”

    赵旭望着前方那位一脸凶悍精明的大汉,满脸自信,道:“我有让他不可拒绝的筹码,而他没有。”

    健马飞奔。

    赵旭直接迎上去。

    双强相会。

    赵旭勒马望着眼前勇猛睿智的年轻人,道:“我叫赵旭,现今大宋皇帝,我为征服大辽而来。”

    这一刻墨倾池大笑,肆无忌惮。

    很久,墨倾池才停下了笑容,叹道:“大宋建国以来终于出现了一位豪气干云、睿智过人的帝王,而且还是我一手造就的,乔帮主你认为他如何呢?”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经悄然见出现在墨倾池身后。

    一道比前面十几片健马上的游牧骑士更加彪悍,气势更加磅礴的身影,此人站在墨倾池身后,浑身上下流露出恐怖绝伦的气势。

    不可一世。

    墨倾池平静转过身,望着眼前这道因草原风沙洗礼,变得更加坚毅,气势更加磅礴的身影,轻声叹道:“我给了你一年的时间,你能给出怎样的答案呢?”

    空气刹那凝滞,呼吸亦都难以自如。

    两双眼眸,平静对视。

    一方犀利如电,一方浩瀚如海。

    乔峰、墨倾池。

    两人暂别一年,终于再次相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王者对话
    &bp;&bp;&bp;&bp;第一百一十一章、王者对话

    墨倾池面对乔峰,赵旭则独自面对完颜阿骨打等十名骑士。

    赵旭肆无忌惮,平静道出:“我为征服大辽而来。”

    完颜阿骨打打量着骑马向他冲来的赵旭,平静打量,神色无波。但身后的九名女真部落极其英勇善战的骑士却恼怒了,一股浓重血腥味扑面而至。

    赵旭微愣了一下,望着眼前已经拔刀,冲杀而至的骑士,深深吸了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喃喃道:“熟悉的味道,有些怀念。”

    随即剑出鞘。

    完颜阿骨打瞳孔猛缩,手也握住了刀,马却立在原地,没动。

    完颜阿骨打以刀法见长,若论刀法,整个大辽也没有几人可以胜过他。他的刀以快、猛见长,尤其快,快若闪电,女真部落称他为第一快刀。

    可此时他竟有些看不清赵旭的剑。

    赵旭的剑很快,快到他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一剑接着一剑,一剑胜过一剑。

    四息时间,就有两位女真刀客见红坠地。

    又过五息时间,又有三位刀客坠地。

    十三息时间过去,九名女真刀客全部败落。

    赵旭以剑架在最后一位立在马上的女真刀客脖颈上,一步一步向着完颜阿骨打迫近。

    完颜阿骨打握着刀,只要赵旭踏进十步范围内,他就拔刀。

    十步,这是他给一个陌生人接近的极限距离。

    完颜阿骨打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赵旭正好站在距离十步停下了脚步,难道他早知道十步是我出刀的距离。

    青锋入鞘,赵旭微笑望着完颜阿骨打,礼貌道:“我是大宋天子赵旭,为征服大辽而来。”

    完颜阿骨打沉默了一下,道:“女真部落,完颜阿骨打。”

    赵旭笑道:“我为大辽而来。”

    完颜阿骨打冷笑道:“你想征服大辽?”

    赵旭点头,扫了一样旷广草原。敞开双臂,叹道:“你可知此处为昔日我大宋国土燕云十六州?”

    完颜阿骨打自然知道,但没有说话,只是平静望着面前这位气魄非凡。雄才大略的帝王。

    赵旭冷静道:“可自太祖之后,这里却沦为大辽国土,你可知为何?”

    完颜阿骨打沉吟一下,给出了答案:“宋不如辽,故而燕云十六州易手。”

    赵旭微笑点头。面上没有半点恼怒神色,他望着完颜阿骨打,眼眸闪过一道耀眼光芒,威严道:“不错,正是因为宋不如辽,故而燕云十六州落入大辽之手,但而今局面如何?”

    完颜阿骨打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攥紧拳头,沉声道:“雁门关大战。耶律洪基倾巢而出,三十万将士几乎全部沦陷,现今大辽再没有抗衡大宋与西夏之力,因此此时此刻宋强而辽弱。”

    赵旭面上平静,没有半点神色改变,道:“因此寡人不但要让燕云十六州落入我大宋之手,亦要与西夏瓜分大辽。”

    铿锵有力,犹如九天帝令,不容忤逆。

    完颜阿骨打对辽并无好感,但也不希望生存的土壤为异族瓜分。他冲着赵旭冷冷一笑:“因此你出现在大辽?”

    赵旭摇头:“这并非我出现在大辽国土的原因,我出现在大辽只不过是因为我不仅仅想征服大辽而已,征服只不过是手段,最终目的便是如何治理大辽。令大辽与大宋同样繁荣。”

    完颜阿骨打冷哼一声,不语,显然不信。

    赵旭瞥了一眼完颜阿骨打,道:“你可以不相信,不过我大宋与西夏的联军即将攻入辽土,到时候你自会相信。”

    完颜阿骨打面色一白。手握弯刀:“你这算威胁吗?”

    赵旭玩味一笑,眼神冰冷,“威胁,你难道认为这不是一个事实吗?三十万辽军已灭,辽国还有何本事与两国抗衡?你可知道我为何与你言语这么多吗?”

    完颜阿骨打隐隐明白。

    赵旭继续道:“因为我不想以血洗辽国的方式,而对这片领地而进行征服,毕竟耶律洪基等人虽有罪,但辽民无罪。”

    墨倾池拍了拍乔峰的肩膀,玩味收回视线,道:“你与女真部落联合其他反辽势力抗衡耶律重元的残余辽军之事金玉律早已经禀报于我,因此他不会杀掉你的义弟。”

    乔峰缓缓收回视线望着面前这位已经近一年未见的人,朋友?对手?乔峰不知道,现在他还只能将眼前的人当做一位萍水相逢但志气相投的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时时刻刻需要警惕防备的陌生人。

    过去他从没有见过墨倾池这样的陌生人,未来他也相信不再会遇上如墨倾池这样奇怪的陌生人了,但现在却也不得不面对。

    “你们为何来大辽?”乔峰沉默了一下,问道。

    墨倾池指了一下赵旭,道:“刚才他说得话你没有听清楚吗?”

    乔峰点头,但问道:“但我不相信那是你的目的。”

    墨倾池笑着点头,叹道:“那是赵旭的目的,而不是我的目的,我带他来大辽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征服大辽之后还有多少事情要做。”

    乔峰道:“仅仅如此?”

    墨倾池摇头:“金玉律已经传书给我,他说你想见我解惑。”

    乔峰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乔峰摇头坚定道:“等辽国事情完成我会去找你要会我想知道的真相。”

    墨倾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从马背取下酒直接灌了一口,随即叹道:“看来我本不用向你询问答案了,因为你已经对我给出了答案。”

    乔峰接过酒,猛灌了一口,望着漫天狂风,摇头道:“我一直呆在大辽,见识了大辽的民不聊生,耶律洪基的穷兵黩武,富贵奢华,各路反抗势力的云集,大辽的确已经坏到骨子里了,唯有求变求新,百姓才有出路!不过我并不清楚让大辽融入大宋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墨倾池罕见幽默到了一句:“因此我还为大辽带来了西夏。”

    西夏、宋瓜分大宋已是天下大势,任何人都无法左右。

    乔峰没有理会墨倾池的幽默,继续说道:“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但我却不得不尝试,正如你所言唯有尝试才有机会,若不尝试,天下百姓还是将陷入水生火热之中,唯有天下一统,天下百姓才有安稳安乐之机会。”

    墨倾池沉默了,他默默接过乔峰手中的酒囊,缓缓灌下一口。

    酒味甘甜,但心却有些苦涩。

    而这种苦涩却只能独自品味。

    最终墨倾池、赵旭离开了。

    赵旭离开前将手中的宝剑赠予完颜阿骨打,言:“你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过后,若辽国还顽抗不止,那我们也唯有用血腥的方式征服大辽了。”

    赵旭一步步走远。

    在赵旭即将消失哎视线中时,完颜阿骨打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选择我?”

    赵旭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你丐帮帮主的义弟也是受苦的辽民。

    而实际上呢?

    赵旭、墨倾池并驾齐驱。

    墨倾池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自然是完颜阿骨打。

    赵旭沉默了片刻,马行一百米,赵旭才道:“他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只不过他的野心现在还在隐藏着。”

    墨倾池愉快笑了声,道:“也便是说他想成为另外一个辽帝?”

    赵旭点头,而后摇头,冷酷道:“这也是我将剑送给他的原因,他若生出这个野心,那他就应该死。”

    墨倾池点头,“不错,若他真有这个野心他就应该死了,大宋不允许有第二个大辽,天下也不允许再有第二个大辽。”

    赵旭叹道:“不仅仅是大辽,天下也不应当有第二个主人。”

    赵旭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

    墨倾池含笑以对,并未言语。

    大辽已灭,西夏何时呢?

    赵旭想知道这个答案,可墨倾池却并未给出这个答案。

    墨倾池不说,赵旭也不问了,他只能等。

    他只能等墨倾池的计划水落石出。

    ————

    两匹马入大宋,亦有两匹马入大辽。

    完颜阿骨打望着乔峰,道:“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离开?”

    乔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他们离开?”

    完颜阿骨打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因为你是汉人,是丐帮帮主!”

    乔峰自嘲一笑:“那不过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完颜阿骨打道:“因此你留在大辽?”

    乔峰沉默了很久很久,叹道:“因为大辽即将沦为战场。”

    这时候,完颜阿骨打也不说话了,的确大辽即将沦为战场。

    ————

    昔日大宋一直是大辽的战场,如今,这种持续了上百年的命运终于开始轮回了。

    征服大辽,以宋、西夏兵力,不超过三个月!

    划分边界也不超过三个月!

    但若彻底征服至少需要四五年的时间。

    回到雁门关,赵旭、墨倾池便兵分两路。

    赵旭回汴梁。

    墨倾池则直下大理。

    他在大理要见一个人,要下一盘棋。

    两人很平静的分道扬镳。

    马车走在路上,墨倾池撩起车帘,望着大理方向,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再次入大理,你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二月七启程,四月九抵达大理。

    大理正奏起哀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王语嫣的剑
    &bp;&bp;&bp;&bp;第一百一十二章、王语嫣的剑

    一月二。

    冬已过,春意浓,特别是大理的春日。

    大理阳光明媚,慕容复的心情非常愉快。

    十一月,慕容复与段誉、阿紫一同入大理,现今已有三月。

    这三个月慕容复过得很愉快,时时都很愉快,只有一件事除外:借兵。

    现今大理皇帝段正淳一直不肯借兵,不肯借兵于他支援大宋。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慕容复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大理皇帝段正淳待他的确不错,即使大理皇宫他亦出入自如。

    现今大理,他是除开段氏皇族以外最尊贵的人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人当今皇帝段正淳有意拉拢他。

    一栋府邸。

    一栋无匹华丽的府邸。

    这栋府邸的主人是慕容复,慕容复坐在大厅,擦拭宝剑。

    一柄随身佩剑,这柄剑自聋哑谷一役就再没有出鞘过了,现在他将这柄剑拔出了剑鞘。

    剑闪烁着寒光,慕容复眯着眼望着剑,眼中亦有了寒光,他轻叹了口气:剑啊剑,我应当如何抉择呢?

    剑轻颤,惊鸣声直冲云霄。

    脚步声响起。

    剑插入剑鞘,慕容复望着面前的人。

    一人的脚步声响起,但大厅中却走进了十个人,十个身材魁梧,携带兵器的大汉。大汉一脸桀骜不驯神色,但望着慕容复,都非常恭敬的低下头。

    慕容复很满意这群大汉的态度,但面上从不表露,他面无表情挥手,十位大汉顿时拱手,一人一语道出原因。

    “公子,消息传来,宋与西夏合力击溃大辽,长驱直入,正欲灭辽!”

    “吐蕃欲与西夏、辽合兵一处。遭到宋与西夏埋伏,损失惨重,溃败而遁。”

    “大宋天子赵旭正派遣宋国使者前来大理,其目的不详。”

    正中心三人一人一语。道出一个个惊世骇俗的事情,慕容复古井无波,并无表情,不过手已经狠狠握住桌上的剑鞘。

    又一位大汉站立出身,道:“公子如今向大理借兵之事已成奢望。我们下一步如何?请公子明示。”

    十人面上充满的恼怒与遗憾。

    他是借兵而来,段正淳犹豫不决,一直并未借兵于他,原本他并不着急,区区一宋国如何可以抵挡得住吐蕃、西夏、辽的联手攻势,可他万万想不到西夏最终与大宋联手灭掉吐蕃。

    难道只有第二条路走了吗?

    慕容复扫了一眼眼前十人,食指轻轻敲打桌面,道:“这些天我吩咐于你们的事情可有怠慢?”

    十人都愣了一下,立刻就有两人回过神来,一脸狂喜神色。

    他们往前走了一步。立刻回禀。

    “公子交代的事情,我们自是不敢怠慢,关于皇宫方面小人已经寻到当年主持修筑设计大理皇宫的工匠,地图已经到手,绝没有任何纰漏。”

    “至于那人,属下派人一直盯着,他们并未离开大理,若公子想与那人相见,属下立刻派人安排。”

    慕容复点了点头,旋即站立起身。在房中走了一圈,道:“那名工匠先在何处?”

    凶神恶煞的大汉笑呵呵道:“那人年纪老迈,恰巧这些时日他曾上山,最终因山石坠落而砸死。”

    慕容复淡淡道:“可有人看见?”

    大汉拍着胸脯保证道:“当时大雨磅礴。绝没有人看见,也绝对没有任何人怀疑。”

    “很好,你的功劳我记下了。”慕容复盯着另外一位长相相对秀气的大汉,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大汉立刻回禀:“他们正在无量山中。”

    “无量山?”慕容复皱眉。

    大汉解释道:“他们似乎一直相信公子会与他们达成协议,因此这些时日他们一直在无量山中,至于无量剑派则被他们暗中处理掉。鸠占鹊巢。”

    慕容复眉头微展:“这是段延庆的风格。”

    大汉抬头小心翼翼望了慕容复一眼,躬身敬畏道:“公子可要我去安排与他见面?”

    慕容复挥手摇头:“暂时不用,对于此事我们不用着急,着急得人是他,倘若缺少我的相助,他如何能成事,你们各司其职,安心等候就是,不用作出任何逾越规矩的举措。”

    “是!”

    慕容复挥手,十人立刻下去。

    大门合上,慕容复坐在太师椅上,望着手中的剑,眼神犀利锋寒:墨倾池,这件事里面是否有你的影子呢?

    墨倾池,这个名字如同噩梦一样,驱之不散。

    房中,慕容复猛然拔剑,剑光飞舞,杀机充盈房间上下。

    噩梦如影随形,如何斩断,唯有杀之,唯有胜之,杀机已凝如水,结成冰。

    十条大汉,昂首阔步入大厅,出门时后背已如雨。

    ————

    山路崎岖,奇险绝伦,尤其于悬崖绝壁之间,一人却如履平地而行,速度极快,眨眼以行百米,只见飘逸身影消失在山路上。

    人。

    年轻人。

    一位黑衣、斗笠的年轻人。

    一个月,这人都在赶路。

    几乎都在崇山峻岭之间赶路,以寻捷径,快速如大理。

    一个月时间过去,他终于抵达了大理,来到了无量山。

    黑衣人立身在悬崖,望着仿若天上冲啸而下的瀑布,眼神沉浸,无波无澜。

    悬崖之上俯瞰美景,一个时辰,这人少有动作。

    忽然,这人眸子闪过一抹流光溢彩,人长身而立,刹那间身躯便腾飞了出去。

    半空中一直飞鹰以极快的速度冲入这人手中。

    鹰与手相碰,鹰再次腾飞九霄,人则落于悬崖之上。

    盘膝而坐,打开方布。

    方布上写道:“辽、西夏、宋之间,结果于意料之中,为报答君之恩德,今以在大理设下一局,以供君参详!附录:我将于四月中旬入大理,料想君已勘破棋局玄妙,以国士礼相迎,落笔:墨倾池。”

    黑衣人看了一遍方布,随即卷起,继续欣赏四周的山水景致,可脑海中却情不自禁浮现出那道深邃如海,机智冷酷的俊逸身影,一声叹气:“墨倾池啊墨倾池,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这次布局你想图谋什么?”

    ————

    四月十四,墨倾池入大理,直接被请入大理皇宫。

    皇宫中一位预料之中的人出现了,望着面前的女人,面前这位衣着华丽,气质优雅高贵的女人,墨倾池摇晃着折扇,微笑站立起身,叹道:“半年不见王姑娘就成为了大理公主,真是可喜可贺啊。”

    来人正是王语嫣,墨倾池愉快含笑,王语嫣却没有笑。

    四位侍女跟着王语嫣进入房中伺候,但在墨倾池说完这句话后,便被赶出房屋,站在门口守卫。

    大门合上,房中只有墨倾池、王语嫣。

    王语嫣盯着墨倾池看了半晌。

    一个女人盯着一个男人看了半晌,而这个女人却没有半点不自在,很平静。而男人呢?也很平静。

    终于,这份平静还是被打破了,被女人打破了。

    女人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柄剑,一柄宝剑。

    宝剑出鞘,寒意笼罩,杀机亦笼罩房间上下。

    墨倾池却依旧从容自若,愉快含笑,他摇晃着折扇望着面前的女人,叹道:“桌上有酒、房中有佳人、还有一柄古今罕见的宝剑任凭墨某欣赏,王姑娘你可真是待我不薄啊!一个女人待一个男人不薄,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这个女人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王姑娘我说得对吗?”

    对吗?两个字还没有说出,王语嫣走到墨倾池面前,剑已经抵在了墨倾池的胸口,用力插入。

    王语嫣的动作很慢,一步一步走到墨倾池面前,而后用剑一寸一寸刺进墨倾池的胸膛,慢得几乎令人感觉不到这位极其漂亮极其美艳的女人是在杀人,而是在和一个喜欢他的男人在开玩笑。

    尤其是这个男人正在开玩笑。

    男人在开玩笑?那这个从容自若的男人是不是也认为这个女人在开玩笑呢?因此是不是不闪不避呢?

    行走的动作慢,出剑的手法拙劣,出剑的动作亦慢,可出剑的杀机却存在,杀意却浓烈,这是坚定无比的一剑,若墨倾池不阻拦,那墨倾池已经死了。

    可惜墨倾池却没有死,即使墨倾池站在原地没动。

    折扇动了。

    右手握着折扇,折扇在王语嫣的剑刺穿胸膛时,已经快速合拢,挡住了剑。

    墨倾池微笑望着王语嫣,王语嫣亦很平静望着墨倾池。

    屋外是桃花,无比娇艳的桃花。

    可桃花上却染上了杀机。

    方圆之地都充斥着杀机,杀机含而不发,但终发。

    墨倾池一点一点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挑开王语嫣的剑,轻声道:“一局下了三年的棋是时候收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柔情杀机
    &bp;&bp;&bp;&bp;第一百一十三章、柔情杀机

    佛门,大理国教。

    天龙寺,大理最至高无上的寺庙,大理历代皇帝出家之地。

    段誉已在大理寺清修:打坐、参禅,见心明性。

    然今日有俗客造访。

    院中鲜花盛开,争艳夺目,环境极其清幽。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更无俗世恩怨纠缠,不愿回忆之事可不用回忆,不愿思忖之人可不用思忖。

    天空一片松叶飘下,轻飘飘飘于空中,落在盘膝而坐的段誉手中,清丽明亮的声音同时间响起。

    “成了僧人是否就断绝了七情六欲?是否与俗世亲情断绝?”人踏着幽幽青草而至,立身在段誉面前。

    一个女人,一个紫衣女子,女子冷着脸望着段誉。

    段誉抬起头冲着女子笑了笑,站起身,有些憨厚得摸了摸脑袋上还寄存的三千烦恼丝,叹道:“即是僧人红尘之事自然也便一刀两断,可惜我还不是僧人,因此也忘不了你这妹妹。”

    女子偏着头,一脸倔强。

    段誉笑了笑,走向女子走去,女子却后退排斥段誉。

    段誉无奈摇了摇头,唯有停下脚步,但此时却见眼前一花,女人忽然冲上来,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道:“因此现在的你还理会红尘之世?”

    段誉无奈望了举止粗鲁的妹妹一眼,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道:“阿紫,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接受了。”

    女子说了,她道:“墨倾池现在皇宫。”

    段誉手轻颤了一下,接下来却并无过激动作,很平静。

    女子双手抓住段誉的衣襟,对段誉狠狠前后摇晃,嘶吼道:“你难道不准备做些什么吗?譬如去一趟皇宫。”

    段誉平静摇头,同时拂开女子双手,后退两步。立在屋檐下,望着院中,道:“皇宫之事自有人处理,不用我操心。”

    女人瞪大眼睛。狠狠跺了跺脚,道:“因此你不想知道答案?”

    段誉望着女子,眼神清澈,道:“你说现在我知道答案还有意义吗?”

    女子不说话了,眼中闪过一抹伤意。现在知道答案还有意义吗?她在思忖这个问题。很残酷也很简单的答案脑海回响:已经没有意义,半点意义也没有,对于段誉来说。

    段誉柔和一笑,他看出了女人眼中的怜悯,笑容却很自然很平和,很风轻云淡。

    女子狠狠瞪了段誉一眼,撇过头,不去看段誉,看院中风景。

    泪已经从女子眼眸中流了出来。

    段誉看不见女子,也没有看女子。他和女人平静的欣赏院中的美景。

    很久很久,女子转过身望着段誉,开口道:“不管你如何想,你都是我的哥哥。”

    段誉笑了笑,想说话女子却已经离开了。

    段誉没有追,盘膝坐下,口念法华经,闭上眼眸。

    风在吹,花香芬芳,四周幽静而富有禅意。

    天龙寺佛音广传。禅心流转,而大理皇宫却流转着杀机与杀意。

    杀意从一间房间中传出,房间外的桃花也密布上杀意,杀意无声无息却并非不可见。至少有人被这股杀意惊动了,这人就是段正淳,如今的大理皇帝。

    段正淳坐在ch上,距离那间唤名凌云阁最近的一间宫殿中,宫殿中有人伺候,两位极其美艳的女人。

    一位大理国大名鼎鼎。她便是大理皇后刀白凤。

    还有一人在大理国没有什么名气,但凡见到过段正淳的人都知道段正淳对于此人非常宠爱,无匹宠爱。

    这位极其美艳的女人喜欢穿花衣,经常穿着一身红衣,今天也不例外。

    刀白凤和这位红衣女人一左一右伺候着瘫痪在ch的段正淳。

    段正淳中了段延庆一掌,慕容复一剑,受创不轻,至今身体亦遭受钻心剧痛,此时他却笑得很愉快,他愉快的望着面前的两个女人,甚至非常风的道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的言语。

    刀白凤面无表情,红衣女人轻轻捶打了段正淳几下,却也没有多做计较。

    段正淳心中无不安慰,若在以往这两人相见可不就已经相斗了,现在至少可以表面上和谐相处了,因此他并不认为自身重创是祸而非福。

    忽然大门推开,也推散了柔情蜜意。

    皇宫四大侍卫中的朱丹臣、褚万里闯进房间。朱丹臣持笔禀告道:“回禀陛下,公主请墨倾池于云霄阁一谈,至今还无音讯。”

    褚万里继续回禀:“古笃诚、傅思归两人还在云霄阁后院暗中监视,一有消息便前来禀告,陛下,我们是否要派遣侍卫乘机拿下墨倾池进行盘问呢?”

    慕容复和盘托出,言一切事情都是墨倾池指使,争对于这一点有皇宫护卫之责任的四大侍卫自不想放过,言语中充斥杀意……

    段正淳摇头道:“不用,墨倾池身份复杂此人与大宋天子关系匪浅,且誉儿曾言他之所以知晓慕容复存有异心欲与段延庆联合,正是因墨倾池相告,因此就先静待吧。”

    褚万里有些不甘,但点了点头,不过朱丹臣却提议道:“陛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公主与此人呆在一起,难保出现其他事端,而且房间似有杀机弥漫。”

    段正淳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挥手:“我相信她会处理好此事,你们继续下去监视吧。”

    朱丹臣、褚万里点头退下。

    房间又恢复了宁静。

    很久,皇后刀白凤忽然起身跪倒在段正淳面前,道:“誉儿的事情你已经知晓,准备如何处置我。”

    望着面前的女人,段正淳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在红衣女人的搀扶下,扶起刀白凤,微笑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现在你终于说了。”

    刀白凤苦笑了声,望着眼前这位用情不专的男人。叹道:“不管如何,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个了结,不是吗?”

    段正淳拍了拍刀白凤的手,叹道:“不错。有些事情的确应该有一个了结。”

    红衣女子已经站立起身,段正淳和刀白凤要了结过去的事情,她就不应当呆在这里了,因此她起身暂时离开,不过她却走不动了。

    她刚起身却被段正淳牵住了手。

    她唯有回过头去。却见段正淳微笑望着她,叹道:“你不用回避可以听着,而接下来你的事情她也可以听着,我们今天就敞开心扉一谈吧。”

    她身躯颤了颤,却没有说话,回到ch上坐下。

    ————

    墨倾池、王语嫣之间相隔一柄剑,一柄由王语嫣握着刺向墨倾池胸口的剑。

    剑被墨倾池挡住了。

    准确来说剑被墨倾池的折扇挡住,如今墨倾池更是握着剑尖。

    墨倾池右左手夹着剑尖,用力朝王语嫣一拉。

    王语嫣随即倾倒,倒入墨倾池的怀中。

    折扇已经插进腰间。墨倾池毫不客气将王语嫣抱紧怀中。

    很简单直接,甚至举止粗鲁。

    王语嫣很平静,很自然,没有反抗。

    只不过当她倒在墨倾池怀中时,衣袖中很自然冲出一把匕首,插入墨倾池的后背。

    很快很果断。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匕首已经刺入墨倾池的后背。

    叮!

    一声兵器与兵器之间碰撞的声音

    王语嫣手臂一僵,望着墨倾池,她还是很优雅很平静。

    墨倾池也还是很理智很冷静,面上带着迷人的微笑。一双眼睛盯着王语嫣的红唇。

    墨倾池伸出空闲的左手,在王语嫣红唇上抹了一口,而后慢慢将王语嫣推开。

    他将手放在嘴边轻轻嗅了一口,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这才望向一直很自然很冷静望着他的王语嫣。

    他微笑望着王语嫣,再次拿出折扇轻轻山峰,很自然很理智道:“现在我总算证实你果然敢杀我,而且有本事杀我。”

    匕首已经收入袖中,剑也已经在刚才过程中掉在了地上。

    一切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房间中极其安静,王语嫣望着墨倾池道:“现在我也总算证实了一件事情,我若要杀掉你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你是一个极其难对付的人。”

    墨倾池笑了笑,一片铜片出现在右手手心。

    铜片从后背衣服里拿出来的,上面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凹痕,崭新的凹痕。

    “叮叮!”

    铜片丢在地上,墨倾池拍了拍手,瞥了一眼地上的铜片,抬头面上更是流露出玩味神色盯着王语嫣,道:“我或许还发现了一件事情:你虽然敢杀我,但你在动手杀我的时候却还有犹豫,否则以你的武艺,刚才那一记匕首足矣刺穿铜片,插进我的后背,足矣要了我的性命。”

    王语嫣没有说话,她握紧拳头。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眼力无双,普天之下很少有事情可以逃过这个男人的双眼,事实俱在,无法辩驳。

    因此她干脆不说话,只是望着面前的男人。

    墨倾池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因此我进而可以推测出一件事情,当年文诣龙渊的一席笑谈已经成真,你的确已经喜欢上我了。”

    王语嫣的心跳快了一分,眸子亦在那一瞬间猛缩。

    刹那间,房间中的肃杀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取代。

    墨倾池愉快微笑,望着面前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刹那间,墨倾池呆滞。

    世上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抵挡得住面前这个女人的轻轻一笑,慕容复不能,他墨倾池不能。

    王语嫣忽然笑了起来,因此墨倾池也刹那呆滞。

    下一刻,墨倾池如遭雷亟。

    王语嫣已经没有笑了,但却说了一句话:“不错,我的确已经爱上了!”

    而后王语嫣又向着墨倾池扑去,面上娇羞。

    非常自然的扑向墨倾池,房间被一股柔情蜜意取代。

    可刹那间,柔情蜜意却被一股很肃杀很森冷的杀机取代。

    水,可柔可刚,至柔至刚。

    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得了水。

    女人如水,王语嫣如水,一种非常奇特,令人难以预测的水。

    水势无常,因此没有任何人知道水下一刻的心思。

    前一刻王语嫣还在笑而这一刻呢?

    ——王语嫣决定杀掉墨倾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第一颗棋子
    &bp;&bp;&bp;&bp;第一百一十四章、第一颗棋子

    一个漂亮的女人对付一个男人有许多种方法,其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征服这个男人的心,用美貌用柔情征服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心都被你征服了,那这个男人的躯体又何尝不在你的征服范畴之内呢?

    风自窗前吹入房间,感染了房间中的忽然爆现出的杀机。

    王语嫣娇羞的扑向墨倾池,同时也已经做好了杀掉墨倾池的主动。她对全天下任何男人都有征服的信心,唯独对于面前这个男人没有,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太冷静太不可控制了,对于面前这个男人,她甚至不存有利用的心思,只想快点除掉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存在,天下的变数太多,她实在难以掌控或预测天下的方向,因此她想杀掉这个男人。

    即使她确确实实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没有那个男人可以抵挡住她轻轻一笑,更没有那个男人可以在她道出我喜欢你这句话后还能不动神色,心如止水。倘若这个男人心有杂念便是她出手的最佳机会。

    一个破绽,足矣令她杀掉面前这个男人。

    即使面前这个男人是当世武林屈指可数的绝世高手,未曾一败的绝世高手。

    王语嫣的武艺如何?墨倾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王语嫣很少在武林中动武,即使出手亦带有多分保留,难以窥视其真正实力,因此即使墨倾池亦不清楚王语嫣的武艺如何,他看不穿王语嫣武艺的极限在何处,但他很清楚两件事。

    一、若论武学天赋,当今武林王语嫣可算得上得天独厚,当世无双。

    二、王语嫣武艺深不可测,天下罕有。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从未出错,这次也没有出错。

    王语嫣出手了,王语嫣在出手的那一刻。墨倾池亦自王语嫣的微笑和告白式的言语中清醒了过来,他冷静的望着王语嫣,不出意外王语嫣终究出手。

    他的判断没有出错,这一次也没有出错。

    快如闪电的出手。直击命门的招式。

    出道以来墨倾池见识无数高手,但从未见过有人的出招比王语嫣更快,有人的出手比王语嫣更精准毒辣,以没有见过有人的出手比王语嫣更优雅美丽。

    没有任何退路,人眨眼以至。

    墨倾池以扇为剑。一手成拳,迎击。

    不过半米间距,中途之间,两人却又变幻六招。

    最终掌拳碰撞,两人第一次正面相抗。

    房间呜呜作响,飓风呼啸。

    刹那间,两人已交手十招。

    王语嫣玉掌击中扇面,爆射而退,翩然坐再一把长椅上。

    墨倾池亦退后五步,立在房间中心。

    忽然。四道身影自窗前冲进。

    墨倾池瞥了一眼四人。

    四位中年人,准确而言是皇宫四位侍卫朱丹臣、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

    墨倾池摇晃折扇,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四人,淡淡道:“我与你们家公主切磋武艺,没有你们插手的余地,退下吧。”

    四人围住墨倾池,不动,虎视眈眈。

    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王语嫣,忽然出手。

    四人没有任何动作。古笃诚、褚万里、傅思归三人已被制服,朱丹臣提笔欲攻,招式将出未出,人亦被制服。

    墨倾池并不客气。直接将四人丢出窗户。

    四人爬起身,欲入屋。

    这时一道声音阻止了。

    “你们在门口守候,我与墨公子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可闯入,否则杀无赦。”

    四人僵硬原地,不敢再进。

    “你的武学造诣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太多太多了。即使我不出剑,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难有人可以与我过上十招。”什么事情似乎都没有发生,墨倾池搬着一把椅子,坐在王语嫣面前,两人面对面。

    王语嫣似乎也暂时性失忆,两人之间没有刚才的杀意,非常平和的交谈。

    “但我却做到了,因此你应当看出了一些你本不知道的事情看了。”桌上有茶,王语嫣抿了一口。

    墨倾池点了点头,“我至少看出了一件事。”

    王语嫣道:“什么事?”

    墨倾池道:“你不但通晓小无相功、凌波微步,还修炼有逍遥派唯有掌门人才可以修炼的镇派秘籍北冥神功。”

    王语嫣并不否认,点头道:“不错,我的确通晓北冥神功,而且你还应当推算出一件事情。”

    墨倾池轻叹了声,道:“不错,我还应当推算出一件事情现在的你至少有四十年精纯功力。”

    王语嫣瞥了墨倾池一眼,淡淡道:“因此呢?”

    墨倾池道:“因此在我离开聋哑谷之后你应当找上了无崖子,吸取了他身上的功力。”

    王语嫣拍手,愉快笑了起来,道:“你没有猜错,不过你有一点却猜错了。”

    墨倾池也笑了笑,道:“你手下留情并未吸取他全部的功力,差不过吸取了三分之一而已。”

    王语嫣收敛了笑容,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叹道:“真不知道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你。”

    “有,至少我并不清楚你是何时修炼起北冥神功的。”

    王语嫣点了点头:“这一点你的确不知道,不过我为何要将我的秘密全部告诉你呢?”

    墨倾池给出了一个答案:“你我之间可以进行等价交换,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而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譬如?”

    “譬如我可以告诉你我如何在大理设局,我为何对于大理之事了如指掌。”墨倾池习惯性敲着椅子,用小指敲着。

    王语嫣瞥了墨倾池一眼,捧着茶杯喝茶没有说话。

    墨倾池笑了笑,开口道:“我的布局一共有两个渠道,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渠道便是你父亲身边,王姑娘,你应当知道我说得是谁了吧。”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我不能不知道,那人可不就是康敏,已经故去的丐帮副帮主马大元遗孀。”

    墨倾池望着王语嫣,愉快笑道:“只是你并不明白为何康敏愿意听我的吩咐。”

    王语嫣点了点头。

    墨倾池伸出手从王语嫣手中抢过没有喝完的茶,慢吞吞喝下一口,并不言语。

    无声之意已经显而易见了。

    ——————

    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有时候早些,有时候晚些。

    段正淳知道了真相,正好不早不晚知道了真相,他没有死、刀白凤也没有死,可不就是不早不晚?

    刀白凤平静讲述着往事,段正淳也平静的听着。

    说完,刀白凤就起身离开了,但才起身刀白凤就走不动了,段正淳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若在往日,刀白凤早就已经甩开段正淳的手了,但现在刀白凤却想也不能,因为段正淳重创了,她任何过激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段正淳伤势加剧。

    她虽然很段正淳多情花心,但却更爱段正淳。

    而却他还感觉得出段正淳的手我得很紧,不愿意放手。

    僵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正淳开口道:“我对不起你,你也对不起我,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刀白凤还是伫立,但段正淳却已经忍不住了,他在康敏的搀扶下,不顾忌伤势勉强站立起身。

    刀白凤没有望段正淳,但却也感觉到段正淳勉强站立起身了。

    刀白凤叹了口气,她不希望段正淳再出事,唯有坐下。

    段正淳望着刀白凤面上露出了极其愉快的笑容,非常高兴。

    康敏眼神复杂的望了刀白凤、段正淳一眼,悄然起身,向着房外走去。

    不过她还没有走出房外,却也被段正淳叫住了。

    “敏敏,你可以不走吗?”段正淳轻呼。

    康敏转过身,微笑望着段正淳:“你想说什么?”

    段正淳深情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走而已,过去的一切我们都不要再计较了,可以吗?”

    康敏娇躯一颤,眼中闪过一抹讶然神色。

    段正淳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刀白凤的手,喃喃道:“你应当知道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蠢,我清楚你喜欢红衣,我也知道你喜欢飞鸟,我知道你一共有三十六件红衣,一共养了二十八只飞鸟。”

    康敏面色有些苍白,她瞪大眼望着段正淳。

    段正淳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最近这几个月来你养的二十八只飞鸟只有二十只了,还有八只去哪里呢?”

    康敏深深吸了口气,望着段正淳道:“你在监视我?”

    段正淳苦笑,左手拍了拍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膝,叹道:“我如果监视你,我如果不相信你,你认为我的双膝还会成这样吗?”

    不会!康敏心中得出了答案,可却不明白。

    她真不明白吗?只是不愿意明白而已。

    段正淳叹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那人的一切,关心那人的一切,我关心你,因此才可以记住你喜好什么,厌恶什么。”

    康敏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段正淳继续道:“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什么,我只是认为我过去亏欠你,现在你报复了我,我们两人之间是否已经扯平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刀白凤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说话。

    康敏惨然一笑,娇艳如花的面庞继而冷酷而平静,她没有说话,转过身一步步离开。

    段正淳叹了口气,终究没有阻止。

    在他眼中看来,无论这群女人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毕竟当年都是他辜负了她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精密可怕的阴谋
    &bp;&bp;&bp;&bp;第一百一十五章、精密可怕的阴谋

    王语嫣瞥了一眼喝着她喝过茶的墨倾池,但没有动作。

    房间一阵沉默,一阵宁静,她慢慢开口道:“六岁时,外婆来曼陀山庄看我,她以北冥神功为礼物送给我,那时候我开始修炼了北冥神功,随后陆续修炼小无相功、凌波微步等。”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果真如此,倘若没有你外婆的出现,或许王语嫣只是王语嫣而已,而不是与我一样的下棋人。”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墨倾池有些轻叹,他没有想到自身出现在这个世界竟导致诞生了一个王语嫣这样的女人,这样一点也不柔弱,果断、坚强的女人。

    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

    嘘唏长叹?王语嫣没有这种情绪,她从来不清楚在眼前这人的记忆中她还有令一种人生。何况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呢?那也不过一笑置之,现在的她并不是另一个王语嫣,她也不屑做那个柔弱善良的王语嫣。

    “我不明白。”王语嫣道。

    墨倾池笑了笑,放下茶杯,起身续了一杯茶,而后道:“其实事情很简单,因为康敏恨段正淳,恨段正淳当年抛弃她。”

    王语嫣冷笑:“因此她就愿意帮你?”

    墨倾池摇头,“自然并非如此,对付那个女人倘若没有一点手段,又如何能让她臣服呢?幸好我抓住了她的一个弱点:她怕死也怕变丑。”

    王语嫣淡淡望着墨倾池,并不作出评价。

    墨倾池亦不再卖关子,道:“我只不过在揭穿他与白世镜联手杀掉马大元事情之后再给她喂下毒药而已,以后再每月派人给她解药。”

    王语嫣点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法子,现在我总算也已经明白,为何当初在丐帮大会上她出现欲言又止,似乎想指正乔峰但却没有指正,原因是你不许她指正。”

    墨倾池喝了一口茶,笑着点头:“不错,早在丐帮大会开始一个月前。我就已经欺骗她她服下了我的毒药。”

    “欺骗?”王语嫣有些惊讶。

    墨倾池道:“准确来说她至始至终都没有中毒。”

    “因此她只是自以为自己中毒了?”

    墨倾池微笑点头:“看来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自然明白,我曾见过江湖术士就使用过这种方式。康敏虽然没有中毒,但她自认为自己中毒了,因此在你订立下的中毒期限将至之前就会自认有中毒的迹象。”

    墨倾池拍了拍手。道:“不错,因此她就任由我摆布,而且加上他恨段正淳,自然会愿意配合我的计划。”

    “可你最终没有杀他?”

    墨倾池笑道:“我自然不会杀他。”

    “你为什么不杀他?”

    墨倾池道:“因为杀他对我没有好处。”

    王语嫣站立起身,笑了起来。望着墨倾池道:“杀他对你真没有好处吗?”

    墨倾池微微一笑,玩味望着王语嫣。

    望着不慌不忙的墨倾池,王语嫣道:“至少我想起一个好处。”

    墨倾池问道:“什么好处?”

    “你若杀掉段正淳,那大理就乱了。”

    墨倾池摇头否定道:“段正淳死了还有段誉。”

    王语嫣道:“段誉的确是一个麻烦,可你却可以通过段延庆解决这个麻烦。”

    墨倾池已经不说话了,似乎她已经没有言语可以说了。

    王语嫣望着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叹道:“倘若段正淳死在段延庆的手中,那段誉就会杀掉段延庆,到时候段誉也就废了。”

    墨倾池叹了口气。

    “你还需要我解释吗?”

    墨倾池摇头。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段延庆和段誉之间关系的?”

    墨倾池握着茶杯,终于说话了,他喝了一口茶才说话。

    “我知道得比你想象中要早上太多太多了。”

    王语嫣望着握着茶杯,一副运筹帷幄模样的墨倾池,道:“因此这个计划你很早之前就准备实施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说出了令王语嫣震惊的时间:“大概在三年前我就已经想好了策略了吧。”

    三年前,墨倾池才初出茅庐,武林之上还无人知晓墨倾池之人,商界之上墨倾池才刚刚名声鹊起。

    王语嫣望着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这是一个城府多么深沉之人啊。

    王语嫣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情绪,叹道:“因此当初你让慕容复前往镜湖营救段正淳也正是在为此事布局?”

    墨倾池站立起身,微笑望着一脸平静的王语嫣,无奈耸了耸肩。道:“看来我所有的秘密都休想瞒过你的双眼。”

    王语嫣笑了笑,没有得意,“因此慕容复与段延庆之间的合作虽是偶然但在你眼中却是必然,而后你利用强大的情报网络,将段延庆、慕容复欲图谋不轨的消息告诉给段誉,段誉最终将消息告诉给段正淳。可段正淳相信慕容复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这几个月慕容复与段延庆争锋相对,几次负伤,因此最多也不过半信半疑,绝不相信没有任何证据的留言!”

    “最终慕容复、段延庆施行刺杀计划,不过却遭到段誉的提前预防,最终慕容复被囚禁、段延庆死在段誉手中,而段正淳只是重创。”

    “不错。”墨倾池点头赞叹道:“你分析得很不错,和我的计划一模一样!”

    “计划是巧夺天工的计划,但有两点我不明白。”王语嫣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与墨倾池一段距离。

    墨倾池笑了笑,也不动声色退了一步,道:“你哪里不明白?”

    “一、你如何知道慕容复、段延庆施行除掉段正淳、段誉计划的具体时间?二、你远在千里之外,又如何可以将计划牢牢掌控在手?”王语嫣问道,这是她最大的疑惑。

    墨倾池却有笑了,但马上墨倾池收敛了笑容,他望着王语嫣很淡漠的说道:“你难道真不知道吗?”

    王语嫣往后退了一步,面色苍白如纸。

    墨倾池一连走上前两步,伸手忽然握住王语嫣的手。而后很愉快坐了下来,说出了一个残酷而令人惊骇的事实:“慕容复行事周密,且手段狠辣,即使天枢阁的罗网遍布天下。可却已经难以在戒备森严的慕容复身上探究出他与段延庆合作暗杀段正淳的具体时间,因此我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提前给慕容复设下一手,不准确说是给你设下一手。”

    “黑曜令果真是你的安排。”王语嫣瞪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

    “黑曜令由我交给你,可以号令太湖上下三千水贼。但你的目的却并不在江南,黑曜令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天大的好处,但对于你来说却不过是鸡肋而已,因此你会将黑曜令交给最需要黑曜令的人?什么人最需要黑曜令呢?除了慕容复还有谁?因此我断定黑曜令一定会被你交给慕容复。”

    “你将黑曜令交给慕容复后,你才真正斩断与慕容复之间那似兄妹而非兄妹的感情。”

    墨倾池笑容更加愉快了,娓娓说道。

    王语嫣深吸了口气,以墨倾池有些惊讶的速度,很快平静了情绪,甩开墨倾池的手可没有甩开,却淡然开口道:“但慕容复绝对不相信黑曜令可以号令三千水贼中没有你安插的奸细。因此他一定会设有计划除去你的暗手。”

    墨倾池点头同意,解释道:“当初他去小镜湖回来时和翻脸其中的原因便是太湖水贼已经被我掌握,因此他在得到黑曜令之后先派人查探了黑曜令诸水贼的具体信息,而后再行以杀戮,三十几名水贼首领直接或间接被他杀掉。”

    王语嫣嘴角已经勾起了冷笑:“可这正好成全了你的计划,一些胆子大,本事不小且对你忠心耿耿的手下就在这个机会中冒出尖,最终得到了慕容复重用,因此你可以顺利从慕容复的手中知道所有的情况。”

    墨倾池点头,却也摇头:“正如你所说。我远在千里之外绝对不可能掌控这一切,因此我派遣一人暗中来到了大理,王姑娘你可已经猜测出此人是谁了吗?”

    “这一点不难猜测,这人正是许久没有在文诣龙渊没有在江湖露面的骆文涛。除开骆文涛,你属下我知道的人物中没有几人有运筹帷幄的本事。”

    墨倾池拍了拍手,毫不掩饰对王语嫣的赞赏神色,叹道:“不错,正是骆文涛,正是他代替我在大理运筹帷幄。”

    阴谋一切都已经解开了。可真已经解开了吗?王语嫣并不这样认为,她还有一个疑惑需要墨倾池亲自解答。

    “按照你原本的计划段正淳要死、段誉也要死,可段正淳却未死,段誉也未死,这是什么缘故?”

    墨倾池深深望了王语嫣一眼,他看得出王语嫣已经知晓了答案,只是想向他证实而已。

    墨倾池沉默,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道:“我曾答应过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对她的亲人出手。”

    墨倾池面上露出了笑容,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神色。

    王语嫣的手轻颤了一下,张了张嘴:“那人就是木婉清?”

    墨倾池没有说话,但墨倾池那更加明亮的眼睛已经证明了这一切便是如此。

    王语嫣望着墨倾池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这个男人可以对天下人冷血无情,反复无常,以利益为先,但却为了遵循一个没有任何利益的承诺而放弃一劳永逸斩草除根的机会,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

    忽然,王语嫣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懂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优雅男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命运
    &bp;&bp;&bp;&bp;第一百一十六章、命运

    云霄阁。

    朱丹臣、褚万里、傅思归、古笃诚皇宫四大侍卫尽忠职守,笔直如长枪立在门口,时刻留意四周与房中的风吹草动。

    他们听不见云霄阁中的声音,但却感觉出阁内已经安静下来了,天上飘下的桃花花瓣也没有先前的杀机。

    因棋结缘,以棋断缘。

    阁内很安静,王语嫣、墨倾池相对而坐,已经看不出刚才势同水火欲致对方于死地模样。

    桌上有一壶茶、两个茶杯。

    茶杯已装满了茶。

    墨倾池没看茶,他只是看着茶前的棋盘。

    棋盘上无黑白子,棋子在棋盒中。

    黑白棋盒居于两人身前,王语嫣白子、墨倾池黑子。

    墨倾池已经将折扇放在桌面上的茶杯旁,唯有长剑还悬在腰间,他并不明白王语嫣的用意,但却非常平静喝着王语嫣亲手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茶,清香,入口如玉,回味悠长。

    等王语嫣也喝了口茶,墨倾池才慢慢开口道:“下棋?”他瞥了棋盘一眼。

    王语嫣点头,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丢在天元方位,以一贯温和而又带着少许清冷的语调道:“正如你所说棋局已经步入收官的局面,那就数子吧,我想知道你为棋盘上的棋子安排了什么样的结局,譬如段正淳、譬如康敏、譬如我、也譬如你。”

    墨倾池愣了一下,马上就很愉快笑着将一枚黑子丢在棋盘中,一脸郑重点头道:“不错,我应当交代一下棋盘上棋子的去留,而且我也想知道棋盘上一些棋子的命运。”

    王语嫣落下一子,道:“你可以问了。”

    墨倾池落子,抬头问:“段延庆如何?”

    王语嫣手在半空短暂停顿了一下,落子,道:“段延庆欲击杀段正淳,最终被即使赶到的段誉以大理绝学六脉神剑击杀。”

    墨倾池继续落子。道:“很不错的解决,他平生杀人无数,可以在临死前知晓自己有子嗣已经很不错了,你可以问了。”

    “康明的命运如何?”王语嫣没有迟疑。问出了一个令墨倾池有些惊讶的棋子。

    墨倾池扫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落子,同时也慢慢说道:“段正淳并非不聪明,只是多情,因此现在他已经知道康敏在通风报信。不过他却不会杀康敏,而是会留下康敏。”

    王语嫣继续落子,与墨倾池对弈。

    墨倾池也继续落子,同时讲述着康敏的命运:“但康敏却绝不愿意留下,她不会愿意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因此她会选择离开,而随着她离开大理皇宫,便有一人在等她。”

    “我将康敏的生杀大权交给她了。”

    “它是谁?”

    “阮星竹的女儿,你的妹妹阿紫。”

    ————

    康敏离开皇宫,很快就遇上阿紫了。阿紫刚从天龙寺回来。

    康敏并不想理会阿紫,但阿紫却以马阻拦住了康敏的道路。

    康敏几次绕路,但阿紫一直阻拦。

    因此康敏只能停下。

    她望着阿紫,道:“你什么意思?”

    阿紫偏着脑袋笑眯眯打量着眼前年纪一把但风韵犹存的女子,道:“没什么意思,你是我父皇的妃子,为何擅自离开皇宫?”

    康敏面无表情道:“你父亲允许我离开小住一段时间。”康敏另寻道路离开。

    不过阿紫却再次勒马拦住,愉快望着面色阴沉的康敏道:“可有令牌?妃子出宫都应有令牌。”

    很正常的道理,可这正常的道理用在段正淳这个不正常的皇帝身上就显得不正常了,段正淳向来很少颁布令牌这种事情。因此康敏自然拿不出令牌。

    康敏立在原地,抬头望着居高临下俯视她,眼中亦可见鄙夷的阿紫,道:“我记得公主出宫也需要令牌?你可有?”

    阿紫摇头。理直气壮:“我自然没有,因此我回宫向父皇请罪!你能问出这句话那你自然也没有,那便随我向父皇请罪吧,我们两人请罪也可以回想说情!”

    说吧,阿紫下马就向着康敏走来,康敏直接后退拉开距离。冷声道:“我办完事情就向段郎请罪,你自己前去即可。”

    阿紫握着缰绳愣了一下,随即上马,笑呵呵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皇宫了,婶娘保重。”

    随即,阿紫挥动马鞭,马飞奔。

    康敏愣了一下,见阿紫真骑马走了,便转身继续走。

    忽然一阵尖锐风声呼啸。

    康敏走了两步,感觉脖子一痛,转过身。

    她望见阿紫正以一种玩味的笑容望着他,那双灵动的眸子流转着说不出的阴狠神色。

    她想跑,可一步都没有迈出,便晕厥了过去。

    一觉醒来,冷风飕飕,脚下悬空。

    她发现自己被人挂在悬崖绝壁上的一根枝桠上。

    一根明显被人割裂一部分的绳子绑着在她的腰间,绳子绑在那根并不粗壮的枝桠上,人在风中飘摇。

    她低头望着下面,下面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尽头。

    刹那间,她险些又晕厥过去。

    绳子嘶嘶欲崩断的声音响起,她的心亦悬空。

    “有人吗?救命啊!”

    她不想死,因此她拼命呼喊,山中传着她那娇柔的声音。

    一声、两声,直至嘶声竭力。

    无人回应,嗓子哑了,人也气若游丝,风中飘荡。

    死不过一瞬,若要生却千难万难。

    王语嫣继续落子,当她听见墨倾池给康敏安排的人是阿紫,她就叹了口气,道:“我见过她,她不但是我星宿派的弟子,而且喜欢剑走偏锋,不将人命放在眼中,想来康敏是凶多吉少了。”

    墨倾池望着棋盘中的黑白子,思忖了一下,落子。道:“虽然她已经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弃子,我并不想为难一个女人,因此我为她留下了一线生机,只不过她的命运如何就看上天是否眷顾。”

    墨倾池又下了一子。问道:“这第二手我想知道慕容复如何了?”

    王语嫣已经听出墨倾池语调中的玩味。

    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和慕容复之间的关系,墨倾池也不例外。因此她可以听出她如何处置慕容复这枚棋子,一枚被墨倾池硬生生拖入棋盘的棋子。

    落子优雅。

    墨倾池看不出王语嫣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清冷的语调在耳畔响起。

    “慕容复现在被关押入天牢,朝中大臣对于慕容复秉持着杀与不杀两种意见。争执不休。”

    墨倾池得寸进尺,道:“那你的意见呢?”

    王语嫣不理会:“段正淳的命运如何?”

    墨倾池笑了笑,不过却没有理会王语嫣利用规则占据的小小便宜,下了一子,开口道:“他不适合当大理皇帝,因此我只能让他当一名游山玩水倚红拥翠的王爷。”

    “即使有段正淳、段誉,大理西夏并肩而立,大理迟早要纳入西夏或大理的版图,你杀掉段誉、段正淳,大理便可更加轻而易举并入大宋版图。”

    王语嫣慎重落子。同时冷静分析当今天下的割据。

    棋面上已是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将全军覆没,但墨倾池依旧云淡风轻,非常随意张狂落下一子,摇头否定道:“我同意你前面的观念,但却否定你后面的论点,我对大理的归属如何并不介意,它归入西夏版图也好大理版图也罢,我都听之任之。不想理会。”

    王语嫣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男人几眼,这个答案倒出乎她的预料,但却没有得寸进尺,再继续询问。而后回答了墨倾池前一个问题:“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杀他,毕竟他是我表哥,但我却不会轻易放过他,现在的他是一个输得一无所有的赌徒,敢作出任何有一线生机的搏命之事。”

    墨倾池点头。同意这个观点,现在的慕容复如同牢中猛虎,虽失去了一切,但若出牢便会变本加厉,争对一切。

    “我已经将慕容复的处置权交给你了便不想再理会,不过如果他还不肯安分下来,我也不介意为他悲剧的人生划上一个句号。”

    王语嫣不为所动,淡淡道:“即使你要杀他,也必须让他在临死之前见一见那被你囚禁的慕容博,毕竟他才是悲剧的祸源。”

    墨倾池挥了挥手,“你越关心他他的结果越悲惨,简单来说我从不对你关心的男人仁慈,因为在我眼中他们已经是一个个潜在的情敌。”

    王语嫣直接忽略了墨倾池这番胡说八道,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大理准备了什么样的命运?”

    墨倾池轻轻在棋盘中丢下一枚棋子。

    两人落子很快,很快棋已步入终盘,进入惨烈的厮杀境况。

    墨倾池这一子落下,更是让棋盘上腥风血雨。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是看棋还是思忖王语嫣的问题。

    王语嫣低头观棋,并不在意墨倾池的沉默。

    很长很长时间过去,墨倾池终于慢慢给出了一个答案:“大理不存,将并入西夏或大宋,天下两立。”

    王语嫣没有落子,抬头凝视眼前这位唯一让她忌惮且尊敬的男性,问道:“这就是你的布局?”

    墨倾池微笑望着在面前这位无匹出色冷静果决的女人,道:“这是我遇上你之后的布局,而在没有遇上你之前,天下将只有大宋,没有其他诸国,我准备用十年的时间完成这项计划。”

    “现在呢?”

    “西夏、大宋对峙而立,这是我追寻的目标。”墨倾池望着王语嫣,面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轻声道:“天下一统固然是必然之事,但这事情却不应当结束在我的手中,而在你和赵旭手中。”

    墨倾池的面上更愉快了,但王语嫣的眼神却有些古怪,望着墨倾池。

    “现今西夏已经掌握在你外婆李秋水手中,而且西夏皇帝并无子嗣,唯有公主,而公主之中却没有一人可以堪当大任,因此你非常有机会成为未来西夏皇位继承人。”

    “在李秋水的指挥下,西夏联合大宋吞并辽国,而今西夏在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为西夏扩大巨大版图的李秋水!不过你并非是西夏人,只是李秋水的外孙女,因此你若想成为西夏主宰着想必非常困难,也正是因为这份困难赵旭才有机会面对你这位强劲的对手。”

    墨倾池微微一笑,望着面前的女人,轻声叹道:“赵旭是我从大宋诸位皇子、王爷中选出得最优秀的皇位继承人,而你在我眼中却是可以做下一个武则天式的人物,倘若赵旭掌控大宋、你掌控西夏,不知天下几十年之后,天下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中呢?我可真是期待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白驹过隙已五年
    &bp;&bp;&bp;&bp;第一百一十七章、白驹过隙已五年

    一局棋。

    厮杀。

    黑子胜。

    墨倾池放下黑子离开。

    王语嫣目送墨倾池离开,没有阻拦。

    原本在王语嫣的计划中墨倾池不可能活着离开大理皇宫,她已经做好付出任何代价除掉墨倾池这个威胁天下太平的可怕因素,然而与墨倾池一袭谈话之后,她心中的杀意已经去之大半,以没有起初的杀意凛然,墨倾池毫发无损离开了皇宫。

    回头望着大理皇城,墨倾池嘴角勾起一抹令天下胆寒的诡诈笑容:“王语嫣,你和我其实是同一种人,为了天下而不惜用上任何手段的人,只是可惜我现在已在局外,你却还身居局中。”

    墨倾池转身,离开。

    离开皇宫、离开天下、离开武林。

    他本欲用十年时间帮助大宋一统天下,现在他用了四年半,将近五年时间创就今日大宋、西夏对峙的局面。他不愿意再干预现在天下的局面了,至于大宋?墨倾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倘若赵旭连区区一个西夏也收服不了,又如何有资格一统天下?倘若王语嫣可以助西夏灭大宋,那也只能说大宋气数已尽。

    唯有争斗才有发展,古今不变至理。

    因此墨倾池并不介意大宋、西夏未来在很长一段时间维持争斗的局面,这种局面在消化掉大辽的这几年的过渡时间内将很难可以打破,如今他要去做一件无匹重要的事情,见一个无比重要的人。

    一个女人。

    在墨倾池心中留下记忆的女人不少,其中有两个女人难以磨灭心中印象。一、木婉清;二、王语嫣。

    墨倾池从来不否认对王语嫣心动过,但却亦清楚他和王语嫣永远也不可能走在一起,即便他还剩下大把大把的寿命亦是如此,他和王语嫣之间永远存在一层不可磨灭的隔阂,这种隔阂无法用任何东西消除。

    在天下面前,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实在太不堪一击了。王语嫣可以为了天下杀他,而他也可以为了天下而除掉王语嫣。两人都可以对对方毫不留情。

    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这句话用在王语嫣和墨倾池身上最适合不过,至于木婉清?墨倾池希望用最后的五年时间来陪伴一下这个甘心为了他而离去的傻女人。

    一个女人若愿意为这个男人离去,那这个女人就真已经爱到这个男人刻骨铭心了。若他不喜欢这个女人自然不会在意。但墨倾池却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因此就不能辜负。

    五年的时间,他准备用剩下的五年时间陪伴这个女人。

    敲开万劫谷大门。

    木婉清愣愣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身影,没有说话。

    墨倾池微笑望着容颜已经憔悴许多的女人,轻声道:“我回来了。”

    木婉清瞪大眼睛。咬着嘴唇,红唇已出现血丝。但脚步并不迈步,一侧的钟灵笑眯眯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往前走了两步,但木婉清又退了两步。

    墨倾池有些无奈的停下脚步,又轻声道了句:“这次来了我就不走了。”

    木婉清娇躯剧颤。

    墨倾池走向木婉清,才走了两步,木婉清如一阵风扑上来,扑入墨倾池的怀中,喃喃道:“你不走了,你真不走了?”

    墨倾池轻轻拍着怀中的小女人。柔声道:“这些年我走过了太多的地方,已经累了,要回家了。”

    木婉清紧紧抱着墨倾池,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谷外,骆文涛静静望着这一幕,伫立很久,转身离开。

    墨倾池真没有走了,准确来说墨倾池真就没有再离开木婉清了,两人游山玩水,挥霍最后的五年时光。

    五年。墨倾池消失在江湖五年时间。

    五年,文诣龙渊照常运行,侠客山庄也每年发出一道侠客令,一切如常。只不过江湖却已经老了。

    初出茅庐的武林人士不可数计。但经历过墨倾池那个辉煌年代的人却都认为现今的武林已经老了,因墨倾池的离去而彻底衰老了。

    一个人的离去引得一个江湖老去,这样的人古往今来没有几位?墨倾池这个名字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在江湖上流传。

    两年前,暮气沉沉的江湖掀起过一阵轰动,乔峰出现在中原。

    乔峰在帮助大宋收服大辽方面立下汗马功劳,与其义弟完颜阿骨打是大宋武林提到得最多的人物。乔峰出现在中原,丐帮五大长老马不停蹄去见乔峰,希望乔峰可以做回丐帮帮主之位,但却被乔峰婉拒。

    此时乔峰来到中原目的直接,去了文诣龙渊一趟,而后便回到雁门关外,俨然已经不再理会中原武林之事。

    乔峰去文诣龙渊干什么?唯有文诣龙渊的人知道:乔峰希望知道当初雁门关前事情的真相,而现今管理文诣龙渊的骆文涛处理方式很简单,甚至没有做出解释,直接将两个人交给了乔峰,乔峰便随即离开。

    两个人,一个是乔峰的父亲萧远山,一位是乔峰的仇人慕容博。

    慕容博没有死,只是被废掉武艺,最终骆文涛按照墨倾池先前吩咐将已经重创的慕容博送上嵩山少林,便不再理会。

    雁门关外。

    萧远山质问乔峰:“你为什么要帮助大宋灭大辽?你是大辽子民。”

    乔峰直接回道:“辽国上下腐朽无能,百姓苦不堪言,并非我助宋,而是辽国已无力回天!”

    “我看你是上了墨倾池的当了。”

    乔峰淡然道:“那又如何?只要天下少受苦难,我乔峰遗臭万年又如何?”乔峰望着一脸愤怒的萧远山,轻声道:“父亲,你抽时间去见一见我养父养母吧,这是你欠他们的。”

    萧远山面色一僵,没有再说话了。

    当日若不是墨倾池及时出现,那乔三槐夫妇已经死在他的手中,他们本不应该死。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恩既恩,怨既怨。

    这一点萧远山分得很清楚。

    ————

    西夏皇宫。

    李秋水掌握住西夏皇权,王语嫣被封为公主。

    只不过现在王语嫣这个公主却成为了孕妇。

    李秋水、天山童姥面面相觑,望着还是保持着令人发指般冷静的王语嫣。

    憋了很久,两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秋水道:“我想墨倾池一定恼怒死了,他虽然百毒不侵,但却千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对他下春药,真是千年英明一朝丧。”

    天山童姥笑眯眯摸了一下王语嫣那略微有些鼓起的肚子,道:“不过也好,你这丫头总算得偿所愿了,也不枉费我将那本剑术秘籍交给墨倾池那个小子!用一本破旧剑谱换一个重孙,这笔交易不亏。”

    王语嫣很慵懒的躺在靠椅上,即使怀孕了她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贵清冷,笑道:“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算计我,现在我总算扳回一城了。”此时她的笑容多了一份罕见的少女纯真与得意。

    李秋水笑着打断王语嫣的言语:“或许你肚子里的孩子未来将君临天下也不一定,到时候墨倾池还是胜了。”

    王语嫣摇头:“我并不在意,现在我只是在意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天山童姥问。

    王语嫣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十年将至,墨倾池的寿命亦将至。”

    李秋水、天山童姥也收敛了笑容,同时叹了口气。

    李秋水道:“这个人太过于优秀,因此上天也嫉妒他的存在。”

    天山童姥点头同意李秋水的看法,叹道:“不过我相信他不过默默无闻的陨落,即使死他亦将惊艳众生。”

    王语嫣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回忆着她平生以来唯一爱过的男人。

    她和他从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但她却真爱上他了。

    六月,沉寂江湖多年的文诣龙渊忽然又在江湖上掀起一片风云,一则消息通过文诣龙渊的人力、物力、财力在江湖上下传扬开来:十月初十、墨倾池与扫地僧论武。

    消息传开,各路豪杰云集嵩山少林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印证武道
    &bp;&bp;&bp;&bp;第一百一十八章、印证武道

    风和日丽、柳色青青。

    墨倾池坐在院中,他已经离开了木婉清,前往少林赴约,赴平生以来最后一战。

    桌面上有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武学秘籍。

    《小无相功》《凌波微步》《天山六阳掌》《北冥神功》《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八方**唯我独尊功》《斗转星移》。

    五年前他已收集了这八本江湖人梦寐以求的顶尖武学功法,但仅仅修炼有凌波微步。

    小无相功。墨倾池以安排少林与鸠摩智决斗从鸠摩智手中得到。

    凌波微步:墨倾池以平息川蜀武林闯入慕容世家从王语嫣手中得到。

    天山六阳掌、北冥神功、八方**唯我独尊功:墨倾池顺利解决逍遥派三老李秋水、天山童姥、无崖子三人的恩怨最终从王语嫣、天山童姥、无崖子身上得到。

    降龙十八掌:墨倾池以萧远山、慕容博与乔峰交换。

    六脉神剑:则是与段誉交易得到。

    至于斗转星移,墨倾池则是从慕容博身上得到。

    墨倾池已经收集了八门武学秘籍,不过距离任务的完成却还差一步,准确来说还差一本武学秘籍,一本江湖上顶尖的武学秘籍——易筋经。

    唯有获得易筋经,他才算正式完成任务。

    他已经得到消息易筋经就藏在藏经阁中的准确位置,因此此次前往少林夺取易筋经之后任务便可完成,他就可以顺利进入主神空间,而后穿越进入下一个世界,而不是十年之期已满便被彻底抹杀。

    夺取易筋经对于他来说是十拿九稳之事,但他却并不满足这十拿九稳之事,他希望在拿到易筋经之后,与天龙八部世界武学造诣第一的扫地僧一战,无论胜负如何,他都将穿入下一个世界。除非他死在扫地僧手中。

    因此低调了五年的文诣龙渊再次在江湖上掀起风云:十月初十、藏经阁前墨倾池与扫地僧一战。

    墨倾池身上没有折扇,剑也已经握在了手中,抬头望着少室山方向,神情平静。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

    骆文涛恭恭敬敬站在距离墨倾池三米开外。

    很久,等墨倾池身上的气息平息少许,骆文涛才走进墨倾池身侧,未等骆文涛开口,墨倾池就先知先觉道:“你想问我是否有把握胜过那位少林高人?”

    骆文涛点头。

    墨倾池玩味望着骆文涛。道:“胜得过如何?胜不过又如何?”

    骆文涛沉默了一下,会道:“胜过了公子就成为武林神话,若胜不过便武林神话陨灭,属下不希望公子在江湖上的声望被他人超越。”

    墨倾池哈哈一笑,笑道肆无忌惮,张狂不已。

    半晌,墨倾池止住了笑容,轻轻拍了拍骆文涛的肩膀,轻声道:“那人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厉害的人,因此我并没有把握。但他也没有把握。”

    骆文涛道:“因此公子与那名扫地僧的胜算是五五开?”

    墨倾池摇头,道:“你错了,我的迎面机会大一些,我与他的武学造诣虽是平分秋色,但他却有两点不如我?一,他不善比斗,二,他不喜争斗。”

    骆文涛的没有舒展开来,笑道:“那看来公子是必胜无疑了。”

    墨倾池摇头:“未必,我可不希望如此简单胜过他。”

    骆文涛还想再问。可墨倾池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骆文涛老老实实闭上嘴巴,他知道公子的希望,这时候他无论问什么,都难以得到答案。唯有等待十月初十。

    嵩山之上,十几位玄字辈高僧望着麻衣白须悠闲扫地的和尚,神情都带着些许着急。

    两人已经站立了半个时辰,终于少林新任方丈玄寂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你可知阔别江湖多年的墨倾池为何要向少林挑衅?”

    扫地僧抬头扫了玄寂一眼,神色深邃。道:“墨倾池不是向少林挑战,而是向我挑战,准确来讲他只是在印证武道巅峰。”

    望着那双深邃的眸子,玄寂以及众僧侣神情平静了不少,玄寂又走上前,再问道:“那不知大师可有把握胜过墨倾池?”

    扫地僧瞥了一眼玄寂,一眼洞穿玄寂的心思,道:“少林以佛法立身于天下,武学造诣却只是其次,出家人若六根不净,如何见心明性,问佛见佛?”

    众人如遭雷亟。

    出家人不可曾有争强好胜之心,众僧面上羞惭不再多问。

    随即有几位僧侣问了几个佛法问题,随即离开。

    扫地僧依旧扫地,不理会红尘俗世。

    转眼间已至十月初十。

    少室山上下人山人海。

    武林中人、商人、达官贵人、富家公子、千金小姐,三教九流的人都汇聚于少室山,一睹这场旷古绝今的对决,一睹墨倾池的当世风采。

    以一己之力而扭转乾坤,灭辽吞吐蕃与西夏对峙,无论是武林中还是朝堂上都时常提起墨倾池这个名字,朝堂上甚至诸多官员齐齐上奏希望天子命墨倾池出仕为官,赵旭好不容易才令众人打消这个念头。

    即使五年未出现在武林之中,但墨倾池在江湖上的声望不但没有不如从前,反而又更进一步。

    全天下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不然,今日也不会有近万余人出现在少室山上。

    墨倾池早早人了少室山,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藏经阁,将最后一本秘籍《易筋经》抄录而下,收入囊中。

    出门,扫地僧早已在门口等候

    墨倾池冲着扫地僧点头行礼,开口道:“五年前我就曾说过会再上少林拜访大师,今日前来履行约定,不过时至今日,大师可还需我解惑?”

    扫地僧摇头:“世事已明,老僧自不用劳烦墨公子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在四周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不少熟人,有江湖上人,譬如乔峰、嵩阳子、左丘明、赵钱孙、潇湘子、徐冲霄等人,还有不少朝廷上的人,譬如乔装打扮已经有五年没见的赵旭,还有文诣龙渊的人,譬如朝花、夕拾、明镜、暖玉、骆敬之、骆王孙、金玉律等。

    收回视线,墨倾池望着扫地僧,道:“墨某来意大师已知,今日墨某希望可以得大师指教武学真谛。”

    扫地僧施礼,神色带着些许复杂瞥了墨倾池一眼,叹道:“数年前,老僧就难以看清墨公子的武学造诣,数年之后更难以看清了。”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低头望了一眼手心的剑,轻声叹道:“可普天之下除开大师你我实在找不出有第二人可以印证墨某现今的武道境界了。”

    扫地僧平静放下扫帚,双手合十,并不言语。

    墨倾池神色自然,对于外人的惊骇不理会,对于扫地僧的淡然也无挂于心,平静说道:“墨某在其他方面造诣平平,唯独剑法之上颇有建树,因此今日墨某就以剑来请教大师高招。”

    扫地僧依旧不语,不动如山。

    墨倾池的手已经握住了剑,轻声道:“我修炼得是杀人剑法,无论杀人还是被杀都不过一招,因此我与大师的比斗不过一招,还希望大师全力以赴,不要令在下失望。”

    墨倾池握住了剑,四周的空气冻结住了。

    四周众人感觉呼吸都非常苦困难,唯有不停后撤,不断后撤。

    李秋水、天山童姥也来看这场决斗,她们本不想来,可王语嫣希望她们来,因此她们来目睹这一战。

    这一战还未开始,但两人却已经明白这绝对是旷古绝今的决战。

    三百年来,武林之中发生过诸多高手对决,但绝没有一场对决可以比得上两人的精彩激烈,即使两人还未出招。

    这一点李秋水、天山童姥可以肯定。

    从刚才的气势而论,两人虽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论武学造诣,她们不如面前这两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破碎虚空
    &bp;&bp;&bp;&bp;第一百一十九章、破碎虚空

    散落的棋子躺在沟壑纵横的棋盘中,正如乱世之中的命运,不知何去何从。

    年关至,李秋水、天山童姥赶回西夏。

    皇宫中她们见到了最想见同时也是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王语嫣。

    清冷高贵。

    即使身怀六甲,王语嫣依旧高贵非凡,令人不敢亵渎。她的面前是一张长桌、一张李秋水、天山童姥早已经司空见惯的棋盘,棋盘上摆满了黑白棋子。

    桌面上除开棋盘,还有一封已经拆开了的书信,至于书信的内容是什么,看不见。但信封上却写着令李秋水、天山童姥为之揪心的三个字,一个人的名字——墨倾池。

    揪心也讶然,墨倾池什么时候给王语嫣写上了一封书信?

    不过等李秋水扫过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李秋水连讶然的神色都不见了,美丽的容颜上写满了担忧。倒是一脸青春稚嫩的天山童姥不知道其中的愿意,好奇扫了师妹一眼,不过却也知道发生了一件出乎意外且极其不好的事情。

    李秋水没有闲心思回应天山童姥那无关紧要的疑惑,脑子飞转思忖如何对王语嫣讲述当日少林寺中发生的事情,但在她思忖的时候,王语嫣却神情平静望着她,以非常简练的言语道出了当日的战况。

    “十月初十,辰时,墨倾池和扫地僧在藏经阁前相见,武林群雄乃至大宋天子在场观战。”

    “一刻钟,墨倾池和扫地僧定下一招之约,一剑分胜负,扫地僧沉默同意。”

    “两刻钟,墨倾池和扫地僧长身而立没动。附一:据现场观战的乔峰所言:当时墨倾池和扫地僧两人身上的气势愈来愈浩瀚,一则如不动高山,一则若汹涌瀚海,当时我们不得不后撤,我退出十三步才面前抵住威压。我知道两人虽未动手,但却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一战。”

    “两刻钟后,气息如瀚海汹涌,气势磅礴的墨倾池拔剑刺向扫地僧。扫地僧不动如山!附二:据少林方丈玄寂所言:墨倾池那一剑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刺,但却已经臻至剑道巅峰,契合剑道至理的,扫地僧避无可避,唯有正面迎战。否则唯有一死。”

    “墨倾池出剑,扫地僧不动。墨倾池的剑刺入扫地僧的眉心,人与剑随之冲向扫地僧,但墨倾池的剑与人却在刺入扫地僧眉心的前一刻,一寸一寸消失在众人眼前。附三:据扫地僧所言:墨公子的剑术已经超过这个世界的承受范畴,因此他以一剑划破虚空,直接破碎虚空而去。”

    “尾声:此战之后武林上下涌现诸多修习剑术的门派,文诣龙渊每天有不可数计弟子求习剑术,拜师入门。那位神秘的扫地僧也开始闭关,据说参悟墨倾池那臻至巅峰的一剑。”

    王语嫣平静说完自己得到的决战经过。抬头望着面前的两位亲人,道:“上面的决斗讯息是文诣龙渊现今主事骆文涛快马加鞭送来的,应当不会有假,不过我希望听你们亲眼看见的答案。”

    李秋水、天山童姥点头,证实骆文涛信件的真伪。

    李秋水望了一眼王语嫣,冷艳高贵依旧,不由诧异:“你似乎并不惊讶这个结果?”

    王语嫣摇头,低头望着桌面上精致绝伦的棋盘与华美无比的黑白棋子,轻声道:“不是不惊讶,而是发生在墨倾池身上的事情越反常就越正常。越正常则越反常,这不过是一个非常简短的推论,只不过我却没有想到他最终会以这种方式辞别人世。”

    “他的确惊艳万古,四百年以来的武林诞生过不可数计的英雄人杰。但却没有一人能如墨倾池那样惊才绝艳,或许几十年后甚至几百年之后,武林上下亦无法忘记曾有一个叫墨倾池的人。”天山童姥收敛了面上的笑容,蹲下身,轻轻抚摸了一下王语嫣的肚子亲声笑道。

    王语嫣笑了起来,无论是李秋水还是天山童姥没有从她的笑容中看出半点伤感。唯有一贯的从容与自信。

    她从容的丢下一枚棋子丢入棋盘中,轻声道:“四百年以来从未有一人可以媲美得上墨倾池,这一点不可否认,当四百年后世人提起墨倾池之时一定会再加上一个名字——王语嫣。”

    很自信的声音,令人生不出半点质疑之心。

    李秋水低头望着棋盘中纵横交错的黑白子,若有所悟。

    这是墨倾池和王语嫣下得第一盘棋,第一次见到这盘棋的时候,棋艺不凡的她断定这盘棋王语嫣输了,但王语嫣却用事实证明这一盘棋王语嫣有胜利的机会,现今王语嫣又用落子的方式告诉她这盘棋胜与败全看人。

    早在墨倾池与王语嫣下棋的时候,无论棋局内胜败如何,墨倾池都已经胜了,墨倾池需要得是棋局外的胜利,而不是棋局内的胜利。

    棋局内的胜负如何,早在他离开罢手的时候就已经将主动权交给王语嫣了。起初王语嫣不太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

    当初那一局棋墨倾池就是在递给她一道选择题:征服天下还是放弃天下?

    白子落下,白子胜出,王语嫣的决断也已出来:征服天下。

    李秋水、天山童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离开的意思,两人离开,独留王语嫣一人坐在房中。

    王语嫣靠在靠椅上,望着已经拉下帷幕的天色,喃喃自语道:墨倾池,就让我看看你培养的继承人究竟有多少斤两,是否有资格成为天下之主?

    现在的她不但明白了墨倾池创立西夏与大宋对峙局面的意义,倘若大宋还维持一贯的秩序,迟早也会从内部腐朽败亡。因此大宋需要一个刺激,从而导致大宋更加快速的发展平衡各方力量。倘若大宋实在腐朽不堪,那墨倾池也并不介意她征服大宋。

    以前她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考虑是不是顺应墨倾池的心意,而现在她决定主动败一次,败给墨倾池。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地,唯有一道镜像悬挂在半空,浮现得正是王语嫣房间中的场景。

    镜像前,墨倾池立在虚空之中,冷眼旁观,眼神略带复杂。

    半空之中忽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你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十年时间,你根本解决不了天下一统的问题。“

    墨倾池笑了笑,对于这片天地的神祗主神的冷嘲热讽神色自若,轻声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就是天下大势,现今大宋疲惫不堪,冗兵冗费冗官三个问题早已经制约住大宋的成长,何况大宋亦是严重重文轻武,若我帮助这样的大宋取得天下,那未来大宋也唯有在安乐中走入坟墓。”

    “哦,因此你故意留下西夏来改变大宋现今局面?”

    墨倾池深深望着镜像中眉宇间充斥着耀眼锋芒的王语嫣一眼,面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轻声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的目的只是一统天下,而并非其他,若赵旭不如王语嫣,那就由王语嫣一统天下,若王语嫣不如赵旭,那就由赵旭君临苍生,两国相抗,最后留存下来的只能是强者,而非弱者。”

    “很睿智的选择,但你最终还是算错了一步,或者说故意算错了一步。”威严的声音中流露出一抹任何人都可以听见的玩味笑意。

    墨倾池轻声一笑,并不介意主神的讽刺,愉快道:“不可否认,与王语嫣一度**本应当是我不应当出现的失误,不过任何男人面对一个如王语嫣那样美丽绝伦且有自己喜欢的佳人,很难有可以不犯下那种失误的,而且我并非没有补救方式,不是吗?”

    “除开收集九本天龙八部世界的武学秘籍,你并没有挖掘出其他的隐藏任务,因此你只能换一个人,难道你想放弃木婉清?”声音忽然带着一抹机械性意味。

    墨倾池直接摇头,望了一眼主神特异将景象转换至天龙八部世界木婉清的画面。

    木婉清安静坐在万劫谷中,望着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神色恬静,不过就是时不时望着腰间的玉佩。

    他深深望了一眼那他平生以来最难以割舍的女人一眼,而后瞥过视线,道:“自然不是,不过我却并非没有其他方式补救。”

    灰蒙蒙的天地间一阵静默。

    很久,声音才响起:“你破碎虚空离开这个世界,按照我们签订下的约定,你可以放弃你自身的武艺为王语嫣改写她的命运,只不过你真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呢?”墨倾池微笑道:“反正我现阶段拥有的武学造诣在穿越入下一刻世界又要遭到那个世界的天道法则限制,否则我的风之痕魔流剑又如何会这等弱小?既然如此我不如放弃现阶段的武艺,在下一个世界重修!”

    “而且武艺虽不在,可习武的天赋却存在。”

    “因此你已经决定了?”

    墨倾池耸了耸肩,望着半空景象中的木婉清,又回忆着身怀六甲早已不复昔日苗条的王语嫣,他道:“我借她们十年便还她们一生,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没什么可后悔的?”

    “天龙八部世界结束后,我会履行约定给她们一次永生的机会,只不过按照主神系统的法则她们会失去关于你的记忆。”

    早已经心知肚明的墨倾池不再次事上作出无用的争执,任何签订契约的人都需要遵守主神系统的规矩,没有人除外,除非有一天可以拥有打败主神的实力。

    “宣布下一阶段的任务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主神、世界与穿越者
    &bp;&bp;&bp;&bp;第一百二十章、主神、世界与穿越者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

    四周静默,一道身影天际降下。

    若流星划破天际。

    准确而言那不能叫身影,而应道称为白光,那道人形身影被白光氤氲笼罩,难以看清。

    墨倾池面上闪过一抹讶然,微笑望着那道身影,道:“一次小小的穿越竟然可以引得主神亲自现身,墨倾池可真是与有荣焉啊。”

    “你的确很不错,你和以前签订契约的穿越者不同。”主神平静说道,语调机械,冰冷无波。

    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墨倾池微笑问:“哦,哪里不同?”

    身影光芒闪烁不定,半晌,主神道:“他们与我签订契约或为猎奇或为求取或为变强,而你不同。”

    墨倾池偏着头思忖,摇头:“我和他们并无不同之处,我也在猎奇、求取、变强,最终战胜你,离开这个地方。”

    主神道:“或许你也有这些目的,但你会选择放弃,譬如选择放弃现今拥有的武学造诣。”

    墨倾池摇头:“那不叫放弃,而叫选择,如果有其他可行的法子,我绝不愿意失去一身的武艺,因为我虽然并不清楚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但以主神系统的规矩,下一刻世界的危险程度比前一个世界要厉害。我想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主神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选择?”

    墨倾池愣了一下:“因为有些人在我眼中更重要一些。”

    主神道:“不错,正是如此,因此才表现出了与他们的不同。”

    墨倾池不明白。

    主神道:“他们纯粹是为了完成我的任务而穿越入那个世界,因此在他们眼中那个世界本不是一个世界,而是游戏中PC,你会为了一个游戏中的PC放弃现实之中至高无上的力量吗?”

    墨倾池默然无语。

    主神继续道:“他们为了任务而任务,始终没有真正选择融入适应那个世界,从未想过在那个世界做什么,从未对那个世界有自己的想法与理解。因此时间一长,他们只能沦为我的傀儡,最终因任务失败而被抹杀。”

    墨倾池还是没有说话。

    一向冷漠寡言只在发布任务时候言语的主神今日话语格外多,主神又道:“你是一个很聪明很睿智的契约对象。因此我不希望可以闯入最后一个关卡,最终与她们再相见。”

    墨倾池身躯一震,问:“他们?”

    主神指了指镜像世界中的木婉清道:“就是她们,或许还有那个扫地僧,只要他可以破碎虚空。”

    墨倾池点了点头。很冷静道:“我不会轻易死去的,如果我有机会自然愿意和她们相见,如果没有,我亦不会介意!好了,下一个世界是哪里?”

    白光渐暗淡,悄无声息间消失。

    天还是灰蒙蒙、地也还是灰蒙蒙,就连唯一光明的镜像也消失了,只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穿越入天龙八部世界之前,你的实力太强改变了王语嫣的命运轨迹,原本我以为这是一个可以导致你判断失误的地方。却没有想到你最终还是利用这次轨迹的改变,缔造了一个你希望见到的世界命运。”

    “不得不说我有些小看你了,不过我也明白你和以前那群自以为是的契约者不同,你足够聪明且足够果断,一般的武侠世界穿越都阻拦不了你,因此我想出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墨倾池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脚下出现一道白点,白点迅速暴涨,眨眼间已经化作一个转盘。

    转盘中心是一个固定的红色指针,圆形转盘一共分为八块,每一块扇形区域都写有字。但都被特殊的白纸包裹,看不清楚,此时主神的声音响起:“转盘上有八个世界,而且都是八个特殊的世界。”

    墨倾池在转盘上扫了几眼。很平静问道:“哪里特殊?”

    主神道:“譬如第一个世界大唐双龙传的世界,你或许可以在大龙双龙传中看见杨康、风清扬等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接下来穿越的世界并非是一个单纯的世界,而可能是两个或两个世界以上结合而形成的世界。”

    主神:“虽然不全对,但也错不了太多!你比其他的契约者都聪明。一旦让你寻找出世界的主线,那你必将轻而易举完成我赋予给你的任务,因此几个世界的融合,那么你即使可以寻出世界的主线,那也可能是错误的世界主线,到时候你可能会因寻找世界的主线继而丧命。”

    墨倾池微笑点头:“有趣的安排,利用穿越者的先天优势的惯性设下死亡陷阱,这的确是一个穿越者很难可以逃脱得了的魔障,想来你通过这种设计应当暗算了不少契约者吧。”

    “百分之六十三,不过对于你是否有用那就难说了。”

    墨倾池很清楚想要从主神口中得知相关的情报线索难于登天,干脆也不再与主神在口唇之上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问道:“有什么要吩咐吗?”

    主神道:“开始吧。”

    墨倾池将手放在转盘上,轻轻一按,便放手。

    转变随即转动。

    停止。

    红色指针指向的扇形区域的白色纸张裂开,刹那间转盘上下闪耀着无与伦比的光芒,墨倾池顿时失去了视野,他仅仅看见了一个字:古,随即便感觉天旋地转。

    这种征兆他并不陌生,这是穿越前的征兆。

    几个呼吸间,绚烂白光消失,转盘也随即消失。

    天灰蒙蒙、地灰蒙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寂静的天地一道沧桑的生硬慢慢响起:“有趣,墨倾池啊墨倾池你竟然选到了那个世界,可真是有趣啊。不过以你现在的武艺可以完成第一个任务吗?”

    阴诡的气息在空间中弥漫。

    灰蒙蒙的高天之上,一道伟岸的身影立身九天之上,脚踩着亿万星辰,但他的头顶之上却有着一道闪耀着柔和蓝光的巨大星球。

    那人眼神冷冽望着那颗星球,既兴奋又忌惮!

    那颗巨大的球体上下闪耀着恐怖绝伦的气势,即使那人即便是主神亦不敢动其分寸,亦不敢有半点轻蔑神色。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世界孱弱但却不可侵犯,即使神祇亦不能逾越这条规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天下第一杀手
    &bp;&bp;&bp;&bp;第一章、中原一点红

    夜,春夜,有雨,江南的春雨密如离愁。

    春仍早,夜色却已很深了,打更的人早已经完成了任务,匆匆跑回家里抱着妻子睡觉,现在已经在睡梦中。

    寒夜,绵连不绝春雨的寒夜,城中的人都已经睡了,可深深的小巷中却还点着一盏灯,一盏随时都可能被风刮灭的残灯。

    残灯上有两个人,有两个年级已经不小的人。

    那是一对夫妻,一对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男女。

    那位看上去老老实实的男人小心翼翼站在灯盏前护持着灯不被冷风吹灭,而女人呢?则站在狭小、简陋的面摊前,左顾右盼,似乎在招揽生意。

    子时已过,城中的人都已经入睡了,哪里有什么生意?这对夫妻是不是睡糊涂了?

    该睡的人都睡着了,不该睡的人即使再如何晚也不会睡。他们自然没有糊涂,她们只是在做此时不应该睡着人的声音,只要这趟生意做成,他们几年都可以不用做生意了。

    只不过即使如此,七天以后他们还要来一趟,做一笔更大的生意。做完那笔生意,他们就下半辈子就可以吃喝不愁了。

    他们没有想七天后的生意,只是想着如何先做好这一笔生意,可以活着做完这笔生意。

    他们做得到底是什么生意呢?

    答案马上揭晓了。

    风大、雨斜。

    这条深深的小巷中本不应当有人光顾,可偏偏在一个时辰内有三个人光顾。

    而恰巧这个面摊上摆放好了三个桌子。

    三个人一人占据一个桌子,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老板娘站在面摊前愉快的望着三位客人,却没有半点招呼的意思,只是那张本身就已经长残了的脸笑得非常愉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褶皱。

    这半个时辰期间,老板娘出了笑就只做了一个动作,将两根又长又细的筷子递给憨厚的老板,而老板呢?

    老板接过老板娘的筷子就如同巨石一样站立着,没有任何动作。面上甚至连半点神情也吝啬得不敢流出。

    又过了半个时辰,又有一人走到面摊上。

    可他已经没有座位了,三个人一人霸占着一个座位,身上都流露出生人勿进的气息。因此那个人唯有老老实实站着。

    此时老板娘已经忽然间不笑了,她一脚踏在面摊上,玩味的打量着第四个站立得笔直的人。而老板呢?老板已经动了,他已经出现在四个客人面前。

    老板并没有在四个人身上多做打量,对于这群如此深夜前来吃面。这位老板一点也不惊讶,神色淡淡道:“我只准备了九碗面。”

    “我三碗,金花银花珠花各一碗。”一位断了一只手臂的刀客说道,他用唯一那只手拍了下桌子。

    “我三碗,金花银花珠花。”一位脸上有个深深‘十’字的枪者说道,他的声音沙哑,犹如鬼泣。

    “我三碗,和他们一样。”最后一位霸占着桌子的客人冷声道,他头戴着斗笠,极其瘦弱。但言语中却带着一种任何人都不得不信服的威严,这自然是一个极厉害的人。

    憨厚老实的老板用长筷指着那位最后一个长相最英俊,打扮看上去最花哨的客人,道:“你呢?现在已经没有面了。”

    那位一副公子打扮的客人很腼腆的笑了一声,道:“我知道已经没有面了。”

    老板道:“那你为什么不走?”

    那人道:“我向来不空手而回。”

    老板皱眉道:“哦,那你想如何?”

    那人面上又笑了笑,不过这一次他的笑并不腼腆,反而说不出的强势,那人道:“我不要金花、银花、珠花,我只要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这五个字还没有说完,老板的眉头已经舒展了下来,面摊上的老板娘又开始笑了起来。

    同时间,三个稳稳当当坐在长凳上三位客人已经站了起来。并很快出现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独臂刀客的刀握在手中,刺穿了那人的胸膛。

    那位脸上有着十字伤疤的枪者也已经用长枪捅穿那个人的脑袋,从那人嘴巴捅进,枪头从脑后穿出。

    最后一位带着斗笠的剑客竟然用剑将那人拦腰斩成两截。

    一千两银子这五个字那人永远也无法说出口了,死人又如何可以说话呢?

    刀、枪、剑在同一时间收回。

    三个人又坐在三张桌前。

    桌上已经不再是空荡荡的了,而是三碗面。

    热汤没有面。不过每碗汤中有三颗珍珠:金花、银花、珠花。

    三个人杀那人不过刹那间的功夫,这个面摊的老板娘竟然可以在刹那间的功夫将面送上桌,可见这个老板娘的武艺不错。

    老板忙着将初出茅庐的青年拖走,以免碍事。

    干完这件体力活后,憨厚的老板已经放下了筷子,道:“我见识了你们的手艺,的确是不错的手艺,因此你们有资格吃这三碗面。”

    “杀什么人?”独臂刀客耐心不好,而且天上还下着雨,他不喜欢呆在雨中,因此他立刻开口问道,接下这笔生意,他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老板没有急着说话,他从口袋中拿出三张银票,交给三个人。

    每张银票都是一千两。

    一千两,这可是一个不少的数目,足够让一个人过上富裕的生活,吃穿不愁。

    三个人面上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

    定金一千两,那杀的人价格至少是五千两,这种人可不多啊。

    老板神情还是很平淡,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三人面上的神色,道:“天下第一杀手是谁,你们就杀谁。”

    寂静的夜忽然充斥着杀机。

    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

    深巷中唯有风声雨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先来到面摊上的独臂刀客站立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二位客人,那位枪者面色铁青狠狠瞪了木讷的老板一眼,也步履坚定的转身离开。

    银子还在桌上,两个人都没有拿银子。

    显而易见,他们放弃了这笔生意。

    第三位客人,第三位带着斗笠的客人也站立起身转身离开,不过这时候原本站在面摊内的老板娘却忽然冲了出现,挡住了那人的道路。

    老板娘媚笑望着斗笠人,道:“你答应了?”

    斗笠人摇头:“我可以杀天下任何人,但绝对不敢动他。”

    老板娘好奇道:“因为他是天下第一杀手?”

    斗笠人继续摇头:“因为我不想死。”

    老板娘点头表示理解:“任何人都怕死,人一旦死了,就算有再多的银两也花不了。”

    斗笠人扶了扶斗笠,道:“不错,因此我拒绝你这个交易。”

    老板娘道:“你有权力拒绝,但你为何拿走我们这一千两银子?”

    斗笠人忽然笑了起来,道:“因此我比他们聪明,可以帮助你们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老板娘很好奇望着斗笠人道:“哦,你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斗笠人斜睨了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再次拿起长筷的老板,很快转过身望着老板道:“七天后,你们会在这里看见他,因此你们这一千两银子花得并不冤枉。”

    说完,斗笠人绕过老板娘,离开了。

    老板手握着长筷,始终没有动手,他可以动手,但老板娘没有发出动手的命令,因此他没有动手。

    人已走远,老板走到老板娘面前,问道:“他的话有几分可靠?”

    老板娘沉默了一下,说:“三分。”

    对于老板娘因只有三分可信就送出一千两银子,老板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道:“这是我们这半个月来见到得最高的几率了,希望他能成功。”

    老板娘笑了笑,走到面摊后,直接将那个身体已经成两截的人搬出来,道:“只有他死了才可以放弃这个任务。”

    老板蹲下声,从尸体上将那把质量上乘的铁剑和一块玉佩扒下来,道:“不错,即使他失败了,我们还赚了五百两银子,这笔生意不亏。”

    老板娘愉快大笑,虽然手上沾满了鲜血,但她还是非常愉快的扑进老板的怀抱中。

    老板抱着老板娘,他的脸上竟然流露出非常愉快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这个老板就是刚才的木头。

    老板娘抱着老板,喃喃自语道:“你说他会来吗?”

    老板轻声道:“那个他?”

    老板娘道:“自然是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天下第一杀手,刚才三人要杀的人。

    老板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沉默了半会儿,而后很肯定道:“他会来,中原一点红会来。”

    老板娘似乎也被老板的自信影响,作出了一个决断:“既然如此,那就请他来吧。”

    老板说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深巷中的面摊已经不见了。

    这对夫妻生意从来不做正常人的生意。

    七天,七天过后,消失的面摊又在子时以后出现了,这一日大雨磅礴。

    他们在等人,等一个在江湖上极其有名的人。

    他有着江湖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的名字:中原一点红。

    江湖上称他为天下第一杀手。

    可中原一点红会出现吗?

    面摊上的夫妻也不知道,他们唯有老老实实的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章、黄金买命
    &bp;&bp;&bp;&bp;第二章、黄金买命

    十年前,江湖上曾经出现过一个人。一身黑衣,一口剑,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露在面具外的一双锐眼,看起来比他的剑更可怕。

    但其实真正可怕的还是他的剑。

    ——一柄杀人的剑,一柄随时随地都可以杀人于瞬息间。

    更可怕的一点是——

    这个人什么人都杀,只要是人,他就杀。

    最可怕的一点是——

    只要这个人要杀的人,就等于是一个死人了。

    十年前,籍籍无名。

    十年之后,当今江湖论天下杀手他居于首位——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这或许算不上他的名字,只是因此此人场在中原之地杀人,且杀人手法精妙,一剑穿候,伤口仅仅留下一点红点,因此被称为中原一点红。

    至于他的真名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想杀人和害怕被杀的人都知道只要这人若要杀你,你就等于一个死人了。

    中原一点红杀人无数,平生以来唯有他杀人,但没有人可以杀得掉他,因此他依旧是天下第一杀手,因此他仍旧活得好好的。

    可难道没有人想杀中原一点红吗?

    想杀中原一点红的人比中原一点红杀的人还要多,可以挤满成河。曾实施杀中原一点红的计划更是不少,但至今没有任何人能成功,可以杀得了他。

    没有任何人杀得了他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江湖上下很少有人可以寻觅得到中原一点红的踪迹。

    没有人寻得到中原一点红的踪迹,自然就没有人杀得了他。

    七天很快过去,子时过去,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小巷中出现了一个面摊。

    这一天的夜更冷,雨更大。

    面摊上的夫妻依旧和七天前一样站在面摊内外,等待客人上门。

    面摊前还是摆着三张桌子。

    一切和七天前一模一样,只不过桌前的椅子上还没有一位客人。

    老板依旧木讷,已经昨日黄花的老板娘脸上还是带着愉快的笑容。不过凄冷的寒夜木讷的老板却说话了,他问了老板娘一句话:“那个人可以找到中原一点红?”

    老板是老实人,老实人问问题一向很直接。

    老板娘瞥了老板一眼,眼神很得意。放荡笑道:“你可知道昨天那个斗笠人是什么人?”

    老板摇头:“人向来是你请来的,我不知道。”

    老板娘不奇怪,老板如果知道她才奇怪呢?正是因为老板不知道,老板娘更得意了,她得意得将脚又踏在面摊桌案上。愉快道:“他是唯一成为中原一点红目标但却没有被中原一点红杀掉的人。”

    老板面上流露出浓浓的震惊神色。

    老板娘无声微笑:“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只要是中原一点红要杀的人,那人便等于死人!因此中原一点红在杀手这个行业中向来是要价最高,信誉最好的人。”

    老板闷哼了声,叹了口气:“中原一点红平生以来只退过一次生意,那一次他要杀的人就是快意堂朱涛,不过朱涛很聪明,他加入了中原一点红的杀手组织,因此中原一点红没有杀他。”

    老板娘更得意了。道:“因此江湖上传说中原一点红独来独往并不正确,至少中原一点红和朱涛是一个组织内的人,因此当今天下若有人可以找到中原一点红,那也唯有朱涛。”

    雨下得更大了,一滴一滴如同碎石砸在地上一样。

    而在此时此刻老板娘面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住了,而老板的眼睛也已经瞪直了,一张木讷的脸开始变得无匹苍白。

    残灯照着深深的小巷。

    深巷中看不见有人,也听不见脚步声,但老板和老板娘都知道有人来了,中原一点红来了。

    普天之下有几人能有那种犀利惨厉的杀气呢?

    大雨磅礴。滂沱的大雨中充斥着杀意。

    这种杀意并非是剑发出来的,而是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中原一点红来了,中原一点红的确来了。老板、老板娘敢拿性命担保,他们从没有见过中原一点红人。但却曾有机会感受过中原一点红身上的杀意。

    这种杀意他们不会认错。

    不错,人已经来了,一个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年纪的人来了,这人举着伞,一步一步走进深巷,在其中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老板、老板娘似乎被施了定身术。定在原地,很久很久,站在面摊外面的老板回头望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递给老板两根长筷,一米五六的长筷,老板走到那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面前。

    老板的手已经在冒冷汗,老实的嘴巴也已经不利索了,过了两息才张口:客官吃面?不过这句话没有问出来,那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抢先说道:“我来抢银子,一万五千两银子。”

    好大的口气。

    一般人听见这句话不是愤怒就是惊呆了,不过老板和老板娘都没有露出这两种表情。

    老板娘开始露出了笑容,媚笑。而老板也开始恢复木讷,如磐石般的木讷,面上的苍白也慢慢消失了。

    老板狠狠打量了一眼客人,摇头道:“我们身上一共只有两千两银子,因此你抢不到一万五千两。”

    老板娘死死盯着那客人,可那客人冷静得出奇,面上没有半点神色波动,很平静很平静,冷静得令人发指,不过客人瞥了她一眼,那一眼令他全身心凉不已。

    客人淡淡道:“我知道你们没有一万五千两银子,但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人拿得出来,因此我可以等。”

    “等多久?”老板傻乎乎问道。

    “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们老死,可我的剑只能等一炷香的时间,我希望一炷香过后我桌上摆放得是一万五千两银子,而不是两颗没有价值的人头。”

    老板娘的笑容僵硬住了,老板的脸也铁青了,不过身上的汗却流得更厉害。

    他行走江湖多年,他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也知晓这个人的名气,这个人一诺千金,从来没有失信于人过,特别是杀人的事情。只要这个人说在三更时杀你。就绝对不会留你到五更。

    因此江湖上的人甚至将他和掌管生死的阎王爷相提并论。

    老板娘脸上也已经没有了自信的笑容,面对老板投来的目光,老板娘眼中难以掩饰出一抹惊恐神色,她在江湖上行走了二十六年,她很少会害怕!特别是近十年她在江湖上的名气越来越。从没有害怕过,但今天却害怕了。

    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老板娘并不指望这个人可以改变主意,她只希望那个人能在约定的时间出现。

    子时,子时将过。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老板、老板娘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寒夜、大雨磅礴的寒夜,两人的额头上却留下了热汗。

    两人没有想过逃,他们不认为自己跑的速度可以快得过这人的剑,这人的剑被誉为当世第一快剑。若论剑术之快很少有人可以比得上这人。

    若不是有如此快得剑,有如何可以刺穿咽喉仅仅留下一点红呢?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过去。

    这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似乎也已经准备站起身了。

    老板已经看见了那人悬在腰间上的那柄剑。

    那黝黑的剑柄,黝黑的剑鞘。

    剑虽在鞘中,可凛冽的杀意却已经在空中飘荡,令人呼吸都格外困难。

    时间无论多么长都会过去,无论多么短也都会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人也已经站立起身了。

    老板、老板娘也都已经汗毛直立,他们都已经准备开始跑了,但还是没有跑。因为那人终究没有出剑。

    漆黑的深巷中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响起的同声亦响起了一道非常温和的声音,正是因为这道声音,那人才没有出剑。

    杀人的剑一出剑就唯有杀人才可令其甘心入鞘。

    “我没有一万五千两白银。但我有四千两黄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帮我杀一个人呢?”

    脚步声,并非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的人脚步声。

    脚步声很整齐,在没有看见人的时候,很少有人可以听得出那是五个人的脚步声。何况在磅礴的大雨中。

    老板、老板娘刚刚红润起来的面色又开始泛白了,这一次不是因恐惧而发白,而是因愤怒而发白。

    那人早已到了,却在最后关头出现。

    老板、老板娘两人的视线狠狠盯着那位最先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青年人,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青年人。

    这个青年人带着一脸温和的笑容,乘着雨伞,如同散步一般,非常优哉游哉行走着,神色轻松自在。

    飘荡在空中的浓郁杀意,那人似乎感受不到一样。

    那个人身后有四个非常不起眼的四个人也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四个大汉,一共两对。

    每队大汉跳着一个看上去很重很重的巷子。

    五个人站在那位客人的面前。

    那位一副书生打扮的青年人对着身后四位大汉一挥手,箱子立刻被打开。

    两道金光在黑暗中闪耀,眩晕住了老板、老板娘两人的眼,也震慑住了老板、老板娘的怒气。

    青年人微笑望着很冷静打量这箱子内金子的那位包裹严严实实的客人,道:“我没有金子,不过用四千两黄金,不知道够不够让你为我杀一个人。”

    那位神秘的客人还没有说话,老板娘就跳出了面摊,出现在两人的面前,道:“四千黄金换做银子那就是两万两白银,足够了。”

    青年人的笑容更愉快了,他继续望着这位神秘的客人。

    客人余光冷冷瞥了一眼老板娘,而后淡淡道:“我只要我应得的一万五千两银子,多得不要。”

    青年人的笑容呆滞了一下,好奇问道:“为什么?”

    客人道:“你派三个人杀我,他们每个人的价钱是五千两,因此我应得一万五千两。”

    很荒唐的说道,不过青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感觉很有道理,他撑着伞望着面前这位仅仅露出两只锐利眼睛,其余一切都遮掩在斗笠下的客人,道:“很有道理,若要杀人必须付出代价!但我有一个问题,你愿意接下我一万五千两银子,但你还没有答应为我杀人?”

    客人道:“不错。”

    青年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很明白了,他没有看老板娘那表现得非常明显的揶揄笑容,继续望着面前的客人道:“我这里有四千两黄金,兑换成银两就有两万两银子,因此我还你一万五千两银子,还有五千两。我是不是可以用五千两银子请你帮我杀一个人呢?”

    五千两,江湖上顶尖杀手就值这个价。但这个价对于有些杀手来说却还不太够,特别对于面前这位杀手来说,近年来只有一万两以上的生意他才接。

    老板、老板娘都等着这人被拒绝,但不可思议得是这位以脾气孤僻古怪而著称的客人只是冷冷瞧了青年人一眼,道:“我可以听一听你要杀的人。”

    青年人脸上又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故意在老板、老板娘身上扫了一下,老板娘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老板亦凛然生寒。

    不过青年人没有请这人杀他们,而是道出了真实目的。

    “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个采花贼。”

    “叫什么?”

    “万里独行田伯光,五千两银子是否足够?”

    “足够了,三天后我会来找你。”

    说罢,这位客人已经转身,打开雨伞,离开了深深的小巷。

    青年人目送那位客人离开,面上露出了十分愉快的笑容,他走到面摊内拿出一壶酒,朝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一脸灿烂笑容望着面摊夫妻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用银子杀人是世界上最安全也最愉快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章、杀人计划
    &bp;&bp;&bp;&bp;第三章、杀人计划

    风嘶吼,雨怒坠,天地也阴沉着面孔,唯有人安安静静坐在雨中面摊上。

    只有一人坐在雨中面摊上,那人正是那位带着四千两黄金出现在面摊上的年轻人,此时这位年轻潇洒的公子愉快得喝着美酒,而其他人则笔直站立。

    老板老板娘眯着眼睛望着青年人,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神色,青年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对他非常不满意,已经生出杀他的心思了,可年轻人一点也不畏惧,他继续很愉快得喝着酒,很快一壶酒就喝完了,年轻人挥了挥手。

    四位健壮汉子冲入雨中离开了深巷。

    幽深的巷子中仅剩下老板、老板娘、青年三个人以及两箱黄金——四千两黄金。

    “中原一点红是江湖上信誉最好的杀手,当世之上可有中原一点红杀不了的人?”青年人慢慢站起身,似乎忘记了老板、老板娘想杀他的心思,轻松问道。

    老板似乎也已经忘记了先前他向杀掉青年人的意思,回答了这个问题:“自然有,譬如薛衣人、叶孤城、水母阴姬等,他就没有法子对付。”

    老板娘接着以很愉快的语调说道:“中原一点红杀不掉的人不少,但他接下的生意没有那次不成功的,因此他是杀手这个行业中信誉最好的杀手,自他出道以来便从未失手过。”

    青年人点了点头,紧接着抬起头很郑重看了一眼老板、老板娘,问:“因此田伯光死定了?”

    “这可不一定。”老板娘微笑道,她望着眼前有些惊愕的男人,眼中的笑容更愉快了,他喜欢男人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特别喜欢自信的男人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青年人有些惊讶,问:“为什么?”

    老板娘道:“中原一点红从未有失手过,但如果要杀田伯光那就必须先做到一件事。”

    青年人道:“什么事?”

    老板娘道:“自然是先找到田伯光,如果连田伯光的行踪也找不到。又如何可以杀掉田伯光!而且你还必须担心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事?”青年人的面上更惊讶了。

    老板娘很肯定的点头,声音说不出肃穆:“不错,你还需要担心一件事情。”

    “那是什么事?”

    “刚才与你见面的人是不是中原一点红。”

    很少有人见到过中原一点红的模样,因此中原一点红这位天下第一杀手长相如何。没有任何人知道,因此没人知道刚才相见的人是不是中原一点红。

    老板娘很愉快望着青年,他已经准备看见青年那苍白的面色,却看见青年的面上神情忽然很平静很平静,似乎事情都在按照计划在进行一样。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老板娘渐渐笑不出来了,老板也变得跟呆板了。

    青年人已经从长凳上站起来,他望着老板老板娘,道:“田伯光独来独往,想要找到这个人的确困难,但幸好我的运气不错,因此田伯光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中。二,那人是不是中原一点红?呵呵,这一点我看见你们与中原一点红的对话已经证实了,天底下让你们畏惧的人可并不多。倘若他不是中原一点红,那恐怕再没有那个人可以配得上中原一点红这个名字了。”

    青年人说完这句话已经开始要离开了,黑暗处刚才消失的四位大汉也向着面摊走来。

    不过青年人却有停下了,一双筷子拦住了青年人的道路、

    一双足足有一米五六长的筷子,筷子我在一双如石头坚固沧桑的手中,这双手自然不是女人的手,而是男人的手,准确来说是老板的手。

    老板的面上看上去还是很木讷,但眼中却已经有了杀意,如同一头已经睡醒了的猛虎。准备噬人。

    老板望着青年人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刚才你一直都在看戏?”

    青年人点了点头,不过面上很难流露出刚才愉快的神色,任何人面对一双随时可以取下性命的武器,也很难流露出愉快的神色。不过青年人很从容,他很从容说道:“我交钱你办事,简单来说我没有义务救你们,但我又在关键时候救了你们,因此你们要感谢我,而不是用筷子杀我。”

    老板不为所动。老板娘也不说话,微笑望着青年人。

    任何人从刀尖上走上一回,面上都不会好看,而且还是因他人的原因,面上更不可能好看,因此老板想杀掉面前的青年人,他在等,他在等老板娘发话。

    老板娘只是在笑,没有发话,不过青年又开口说话了:“江湖上行走有江湖上的规矩,你们在江湖上虽然名气不小,不过如果肆意破坏规矩,恐怕也难以幸免,至少今天你们杀了你们的救命恩人,有一个人要杀你们,还有一个人要找你们麻烦。”

    老板没有说话,老板娘也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已经流露出询问的意思了。

    现在命都不再自己的手中,青年人也只有回答,青年人说道:“中原一点红已经接下了我的生意,因此我若死了生意也便废了,因此为了在杀手行业的名声他一定会杀掉破坏他财路的人。”

    两人面色已经开始变了。

    青年人继续说道:“我只有三千两黄金,还有一千两黄金是借来的,因此你们若杀了我那他一定会来找你,叫你们赔五千两黄金。据我所知江湖上下还没有任何人可以欠他们的钱而不还的。”

    青年人开始慢慢整理衣服,又撑起伞,人已经走出了面摊,立在雨中。

    青年人愉快望着两个面色已经开始苍白的面摊夫妻,轻声道:“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做生意,只不过下一次我可不希望有人用筷子指着我的咽喉了,因为我会忍不住想杀人的。”

    青年带着四位大汉,提着两口箱子,已经离开了,可面摊夫妻呆呆站了很久,很久以后看上去憨厚木讷的老板开口问道:“你说墨倾池这家伙说得是真还是假?”

    老板娘直接就狠狠甩了老板一巴掌,眼神冰冷的望着老板,道:“难道你认为江湖上有人敢拿他来开玩笑吗?”

    老板沉默不语,在他的记忆中江湖上下的确没有人敢拿那个人开玩笑,无论任何人也不敢。

    老板娘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狠狠吐了出来,似乎要把今天的晦气全部吐出来。

    连续吐了两口,老板娘才慢慢开口道:“墨倾池说得不错的确是他救了我们,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规矩的确不应当找他的麻烦,而且现在交易已经完成了,我们也应当离开撒手了。”

    老板点了点头,他们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他们只在可以赚钱的地方逗留。

    第二天,面摊消失了,这位中年夫妻也消失在了这个小镇上。

    青年人没有消失,青年人还在小镇上,在小镇最有名的琼华楼上,小镇上没有那个人不知道有一位挥金如土的公子在琼华楼上住下。

    所有人都知道,中原一点红自然也知道,因此中原一点红自然可以非常轻而易举找到青年,找到墨倾池。

    三天,墨倾池直接用出了五百两银子。

    墨倾池可以算得上花钱如流水,不过他知道得到了一个回报,那就是中原一点红在第三天下午找到了他。

    墨倾池睡得天昏地暗再次见到中原一点红的时候,中原一点红还是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是带着一个斗笠,仅仅只能看见他的一双锐利眼睛。

    墨倾池见到中原一点红就立刻醒来,随即将枕头下的一叠厚厚资料交给中原一点红,道:“上面有田伯光的全部资料,武艺、习惯、爱好以及这些时日常常出现的地方都在上面,我想以你的本事如果有了这些找到田伯光并不困难。”

    中原一点红随便翻了几页,上面的信息记载得非常详细,非常严谨,中原一点红奇怪望了墨倾池一眼,冷声道:“任何人掌控这份资料要杀田伯光都不是难事,你为何要大费周章找我?”

    墨倾池笑了笑,淡淡道:“因为我施行的是杀人计划,因此计划只能万无一失,否则如果田伯光不死,那我就可能死。”

    中原一点红已经明白了。

    杀手杀人有成功但也有失败,而眼前这人不允许计划失败,因此就找上了他,因此他出道至今从来没有失手过,因此田伯光等同于死人,而死人绝没有机会再报复人,这样墨倾池就安全了。

    可眼前这人的目的就真正这样简单吗?

    中原一点红不知道他接过墨倾池手中那叠厚厚的资料就离开了,他只杀人取金,其他事情一概与他无关。

    墨倾池望着中原一点红离开,无奈的眼神忽然闪烁出一抹狡诈,看上去就好像一头阴谋得逞的老狐狸。

    “田伯光啊田伯光,你做什么不好,为何偏偏要当采~花贼呢?因此我只能送你去死了。”墨倾池淡淡说道,声音平静,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血,道不明的毛骨悚然。

    任何人听见这一番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武艺平平,家底平平、势力平平的人,而是一位见惯了腥风血雨的枭雄人物。

    杀人不眨眼,用这五个字形容墨倾池似乎再适合不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章、项上人头
    &bp;&bp;&bp;&bp;第四章、项上人头

    田伯光在等人,一边等人一边喝酒,大口大口的喝酒。

    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应当说非常不好,可以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江湖上下无论正邪人士都欲杀他而后快。

    采~花贼,这是一个自诞生之初就遭到天下人唾弃的职业。没有人可以在采~花贼这个行业做很长的时间,不过他已经在这个行业中做了很长很长时间了,已经有十几二十年了,他可以算得上采花贼界的元老。

    江湖上下若谈论起采花贼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万里独行田伯光。

    不少人想杀他,不过他的轻功造诣高手,一手快刀更是武林少有,武功比他高的人找不到他,武功比他低的人找到了他最终被他杀了。

    二十年来,他也不知道自己采花多少,但江湖上都知道他从没有失手过,不过最近有一次他失手了,他想采恒山派一位年轻小尼姑,但却被一名初出茅庐的少年人阻止了,不过他并不愤怒,而是高兴,这个少年人是唯一愿意与他交朋友的人。

    采花贼是孤独的,独来独往,从来没有朋友。他是采花贼中的元老也不例外,因此他也是孤独的,没有朋友。而那个少年人是唯一愿意与他交朋友的,这让他非常高兴。

    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胆敢和采花贼交朋友,这种人江湖上几百年来都很少出现一位。

    因此他包下了这件最华贵的酒店请那位少年人喝酒,华山之事他还要多谢那位少年的仗义相助,否则他早已经死在那个少年人师傅的手上了?

    想起那少年的师傅,他心情就很不好,眼中更是闪过杀意,狠狠灌了一口酒,阴狠道:“君子剑是吧?如果你老婆和女儿都上了老子的ch,看你还叫什么君子剑?华山之仇,我田伯光迟早有一日会找回场子。”

    “你想报仇,但我想喝酒。可以赏一杯酒给我喝吗?”一道身影如烟一样飘入酒店,而后很快的走到他的面前,然后非常不客气的坐在他的对面,拿着酒壶对着嘴就灌了一口。

    他的脸已经成灰色了。他不认识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人,但少年人却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似乎也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他就不能留下这人。

    但他却没有立刻动手,他不清楚这少年人的底细。也不清楚这少年人的来意,因此他老老实实坐着,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年,脑海中思忖进来江湖上出道的青年人。

    这个看上去非常有钱非常优雅的青年公子似乎并非是他记忆中的任何名人,他开始有些忌惮了,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身上更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一双眼睛盯着少年人,那眼神就如同望着一个死人一样。

    少年人的表现却令人奇怪,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人似乎化成了一个酒鬼。半点不在意他的神色,只是不停的喝酒,时不时轻笑,似乎少年人反应迟钝,并不知道酒桌的主人不欢迎他。

    一壶香醇可口的竹叶青直接被少年喝下一半,少年才恋恋不舍放下,将酒壶推到主人面前,而后开始自我介绍道:“我叫墨倾池,一介商人,久仰您的大名。因此特意来见您一面。”

    他瞳孔微缩,眼神更加冰冷了,冷声道:“你知道我。”

    少年点了点头,满脸敬佩神色:“你可是誉满江湖。江湖上下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万里独行田伯光的名号了。”

    最后的七个字少年人很低声说话,似乎害怕别人听见。

    万里独行田伯光这七个字虽是大名鼎鼎,但的确不是一个应当让人听见的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只能生活在江湖群雄的阴影中,不敢动弹。

    田伯光立马站起身,听完这句话的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少年人也被田伯光的主动呆住了,不过等他回过神来田伯光已经快走出酒店门口了,望着面前这桌才动了几筷子的酒菜,少年人无奈摇了摇头:“你若付不起钱就直说吗?何必走得如此快呢?”

    少年又灌了一口酒,意兴阑珊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就准备离开。

    将转身还未转身,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心头。少年人却还是很木讷似乎什么也没有觉察到的转过身。

    他才转身就看见去而复返的田伯光,只不过此时的田伯光已经拔刀了,他用一柄快刀狠狠朝他胸口戳来。

    快刀原本是戳他后背,现在因为他转过身来了,因此直戳他的胸口。

    江湖上每个人都想杀掉田伯光可却始终杀不掉田伯光,原因有三点:一田伯光行踪神秘,难以寻觅、二此人轻功卓越,天下罕有;三此人刀法出众,一手快刀当世少有。

    有这三点江湖上下很难可以抓得到此人。

    田伯光采花不少,杀人更不少,死在他那手狂风刀法中的江湖名人不下于十位。不过此时此刻墨倾池却看得出了田伯光这一招并非是狂风刀法,而是比狂风刀法更有名更快更狠更猛的飞沙走石十三式。

    至于是几式墨倾池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绝对是非常厉害的杀人刀法,至少以他现在的本事根本难以闪躲开,更难以抗衡,因此他唯有一死。

    田伯光也认为眼前这位知道他身份的人死定了。原本他准备离开的,不过他却不能离开,因为他和别人约好了在这里,因此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先杀掉这人而后再易容改装。

    “在老子酒里面下药?嘿嘿,若论起下药老子可是你祖宗。”田伯光笑容冷酷,心中不屑,刚才青年人喝酒的动作虽然正常,举止虽然平常但他却注意到了青年已经对这酒下药了,药不再酒里,而在酒壶口,如果他倒酒那酒壶口的药就会落入酒中,那他则必死无疑。

    对于想杀他的人,他从不手下留情。

    不过马上他就有些奇怪了,面对这致命一刀这个墨倾池为何竟然还如此潇洒自如,面上没有半点恐惧神色呢?

    有种人即使是死也会死得潇洒优雅。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有半点狼狈,墨倾池一直以来都自认为自己是这种人,他认为自己是那种即使死了也会死得很潇洒很优雅的人,因此他在面对避无可避的杀招时。他反而没有狼狈反抗了,而是拿起酒非常平静的喝下。

    田伯光有些惊讶,可招已出,又能如何呢?

    身后传来声音:“田兄小心。”

    田伯光已经听出来了,那道声音是他平生以来唯一愿意与他相交的少年人声音。不过他看不出有什么需要小心的,不过他还是相信那少年人的话语,向后撤,暂时放弃杀掉眼前这个叫墨倾池的人。

    墨倾池似乎已经知道他会退,因此拿着酒壶转过身,很平静的坐在长椅上了。

    一声铿锵声,剑出鞘。

    田伯光已经感觉出身后的少年人剑已经拔出剑鞘,脑海思忖,难道他想对付我?马上田伯光就否定了这个可能,他了解那人。那人绝对不是一个背后伤人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田伯光否定了这一切,但他却看见一柄剑从墨倾池的左肩上露出了剑尖。

    可怖的杀机刹那间如汪洋巨海向着他冲至。

    一柄剑,一个人已经向着他刺来。

    田伯光已经生出了冷汗,他平生以来见识过不少高手,但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人一样有如此浓郁杀机的高手,他可以看得出眼前这人与他没有仇,他甚至已经看出了眼前这人是一个杀手,一个等待一击必杀的杀手。

    此时此刻他终于已经明白了,原来那个叫墨倾池的年轻人一直以来都只是充当诱饵的角色,真正要杀他的人是一直潜伏的这位黑衣人。

    奇快绝伦的剑。快得田伯光都没有后退的机会,剑就已经冲上来了。

    剑快,刀也不弱。

    刀也很快,田伯光以快刀闻名于天下。可此时此刻这柄快刀刀势将尽,而且保持着收刀的状态。

    田伯光奋力将刀挥出,使用出平生以来最顶尖的刀法。

    快刀对快剑。

    刀快、剑快,剑比刀更快。

    那人挥剑的姿势非常奇特,自手肘以上的部位好像没有动,只是以手腕的力量将剑刺出来。

    望见这一幕。田伯光瞳孔剧烈收缩,他已经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比他万里独行田伯光更加有名更加可怕的名字。

    “只要是那人要杀的人,就等于是个死人了。”江湖上人人都相信这句话,因此江湖上没有任何人希望成为那个人的目标,至今那人还没有失手过,而这一次那人还是没有失手。

    田伯光的刀快,可却没有剑快。

    剑已经刺中田伯光的喉咙,剑已经回到了鞘中,田伯光的刀都还没有劈中那人。

    墨倾池已经转过身,那位剑客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他望着田伯光,准确来说是望着田伯光的咽喉。

    田伯光的咽喉没有什么印记,仔细看可以看到一点红。墨倾池的眼力一向不坏,因此已经看见了,他叹了口气道:“以前我不相信有人可以刺穿人的咽喉仅仅留下一点红而不让血流出,现在我相信了,中原一点红果真不愧是中原一点红,中原第一快剑果真名不虚传。”

    剑客没有说话,田伯光也没有说话,他的身躯已经被身后那位潇洒不羁的少年抱着。

    剑客是不想说话不喜欢说话,而田伯光是想说话,可是此时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咽喉的那一剑已经令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身体中的力量正一寸寸很快的抽离体外。

    很快,田伯光一句话也没有说,狠狠瞪大眼睛瞪着墨倾池而亡。

    墨倾池用衣袖将酒壶壶口上那本不算毒药的水印擦掉,狠狠喝了一口,叹道:“调查了三个月,用了将近三万两银子,两百三十三位人手,这个田伯光终于是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章、令狐冲
    &bp;&bp;&bp;&bp;第五章、令狐冲

    任何生意人都害怕麻烦,最大的麻烦就是死人了,因此酒楼老板见到有人在杀人就赶紧离开酒楼了,至于酒楼内的客人也一样,在田伯光动手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深怕惹祸上身。

    因此这间气派非凡的酒楼非常安静,安静得即使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可以听得见清脆的声响。

    “人可已经死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古怪的寂静,中原一点红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提着酒壶,面上很愉快望着已经倒在一个青年人怀中的田伯光,道:“人自然已经死了,而且死得不能再死了。”

    “很好,既然人已经死了,那我就走了。”中原一点红离开了,他走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消失在人海中。

    墨倾池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抱着田伯光的少年,叹了口气,“真是一个半点闲事也不想管的家伙。”

    任务完成,中原一点红离开了。不过他还不能离开,中原一点的事情完成了,但他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因此他不能走,也不想走。

    他走到那少年人面前,笑道:“他已经死了,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少年人慢慢放下田伯光的尸体,慢慢站起身,冷冷盯着墨倾池,道:“你为什么要花三万两银子杀他?”很显然少年虽然很伤心,但耳朵却还灵敏,将墨倾池的话都听在耳中。

    墨倾池愉快笑了起来,指着田伯光的尸体,道:“你知道他什么人吗?”

    少年人沉默了。

    墨倾池继续道:“他是无恶不作的采~花贼,害了成百上千位少女的贞洁,难道我不应该杀他吗?”

    少年人继续沉默。他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平心而论田伯光的行为的确早就应该死了,可田伯光却是他的朋友,少年人握紧了拳头。不说话。

    墨倾池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人还是没有说话。

    墨倾池自顾自点头道:“我想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因此墨倾池就走向少年人,准确而言是走向田伯光的尸体,他准备提起田伯光。

    少年人眼中闪过一抹锐光,他冷冷望着眼前人。手腕一抖,剑已经出鞘,直刺墨倾池。

    很快的剑,虽然不如中原一点红,但也是江湖罕见。

    不过墨倾池身躯一弯。很灵巧的闪开了这一剑,他向后退了两步望着猛然出剑的青年人,面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他冷冷盯着好握着剑的少年人,道:“你想干什么?想为他报仇吗?”

    少年人毫不示弱,冷眼以对,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他道:“当然是带他去官府,我用了三万两银子杀他,难道还不能昭告天下万里独行田伯光已经死了吗?”

    少年人不屑一笑,戳穿他的目的,道:“我看你是想赚取田伯光的悬赏花红吧!”

    他微微一笑:“难道有什么不妥吗?我花费了三万两银子杀掉田伯光。难道还不允许我赚回五千两吗?”

    少年人顿时沉默。这世上并没有只允许花钱不允许赚钱的规矩,而且按照道理来说这人应该要赚回一点前来弥补损失,不过田伯光是他的朋友,因此他不能不理会。

    沉默片刻,少年人望着墨倾池,指着地上的田伯光,道:“你应当看得出他已经死了。”

    墨倾池点头,一语道破少年人的目的,道:“我看得出他已经死了,而且我还看得出你并不想我带走他。”

    少年人道:“因此我恳求你不要带走他。让我安葬他。”少年人言语中已经露出了恳求的意思。

    墨倾池笑了笑,笑得更愉快,他点了点头,道:“我可以不带走他。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少年人松了口气,道:“什么条件?”

    墨倾池低头扫了一眼田伯光的人头,道:“我可以不带走田伯光的人,但我要斩下田伯光的人头,官府和天下都需要用他的人头给出一个交代。”

    少年人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冷冷望着眼前这位冷酷无情一点也不懂得退步的青年人。他没有说话,手已经握住了剑。

    墨倾池还是笑得非常平静,也非常灿烂,望着少年人:“看来你也不肯答应这个人条件,因此我们还有一种方式解决问题:你如果胜过我就可以带走他。”

    少年人沉默,眼前的人虽然是杀田伯光的罪魁祸首,但他却并不希望杀掉面前这人。少年人想出了一个主意道:“我可以为你作证田伯光已经被你杀了。”

    墨倾池冷声拒绝:“我只需要田伯光作证,因此你有三条路。”

    少年人深深吸了口气,望着墨倾池道:“那在下就唯有得罪了。”

    墨倾池笑了笑,很从容的将剑从腰间取下,道:“没有得罪,你只需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墨倾池。”

    少年人深吸了口气,道:“我叫令狐冲,你可随时来找我。”

    墨倾池笑了笑,道了声:“不用!”随即,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令狐冲瞳孔猛缩,望着冲上前的墨倾池,拔出了剑。

    他的剑法并不算超卓,但可以算得上出类拔萃,华山上下也仅仅只有师傅君子剑岳不群可以稍微压他半筹,他很少全力出手,不过这一次却不得不全力出手,眼前这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这人的剑法之高实在罕见。

    剑光飞舞,剑意纵横。

    令狐冲以华山快剑迎击。

    墨倾池平静出剑,一剑比一剑慢,但一剑比一剑势大力沉。

    一剑破数剑,一剑破十数剑。

    墨倾池出了四剑,击溃了令狐冲的剑势,剑指向令狐冲的胸膛。

    胜负已定。

    剑仅仅在令狐冲的胸膛顿了一下,下一刻剑快运。

    令狐冲瞳孔猛缩,目眦欲裂。

    只见剑快斩而下,立刻鲜血横飞。

    田伯光的人头弹射而起落在墨倾池的左手。

    插剑回鞘。

    墨倾池与令狐冲擦肩而过,此时墨倾池停顿了一下。

    他道:“你既然无法决定,那我就为你决定,现在田伯光是你的了!”

    语毕,墨倾池已经离开了。

    酒楼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以及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握紧拳头,眼中充斥着冷意与杀意。

    一个没有任何人注意的阴影处,一双眼睛盯着这一幕大战,大战结束后,这人很快离开。

    一人个如果提着一个人头在大街上行走,那自然是一件非常引人瞩目的事情。每个人都远远避开墨倾池,而且很快县衙的捕快就找到了墨倾池。

    那人见到墨倾池没有一般人见到墨倾池时候的畏惧、厌恶或惊讶,他只是很愉快望着墨倾池,很仔细打量着染血的脑袋。

    因为脑袋上实在有太多的血了,因此那人就蹲下身将那颗脑袋擦干净在仔细看。

    墨倾池提着人头,没有任何动作,即使那人握住那带血的脑袋近距离观看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很愉快望着这个异类。

    过了不短的时间,这个异类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头,站起身望着墨倾池,道:“你果真将他带来了。”

    墨倾池微笑道:“我向来一诺千金,而且这颗人头值五千两银子,我不能不带来。”

    五千两,这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银两,这人很郑重的说着五千两银子,可手上却很轻易的将人头丢给了这个捕快,而这个捕快也很奇怪,一点也不客气也不激动,很淡定的接下这个还流着血的脑袋。

    他提着人头狮子大开口道:“这人头值五千两,但我只能给你四千五百两。”

    墨倾池很自然,似乎早知道事情就是这样,道:“很合理的价钱,因此我现在可以走了。”

    捕快愣了一下,眼中终于露出了一抹惊讶,他喊住已经转身的墨倾池,大吼道:“你真就这样离开了?”

    墨倾池转过身望着这个很奇怪的人,笑道:“难道你还想我留下什么?”

    捕快狠狠朝着地面吐了口口水,也不理会众人那异样的眼神,问道:“我的意思是你就这么相信我?”

    墨倾池很不给面子的摇头,说:“我不是相信你,我只是相信银子不会长翅膀从我口袋里飞走。”说罢,墨倾池就离开了。

    青年捕快望着越走越远的墨倾池,忽然大声吼道:“我叫柳长街,我会来找你的。”

    墨倾池没有转身,但对着这个叫柳长街的捕快挥了挥手。

    柳长街望着田伯光的人头,没有一点赚了五百两银子的愉快,只是一脸愁苦,轻声叹了口气:“看来我又要招惹麻烦了。”

    虽是这样说,柳长街很快将人头包起来,向着衙门走去。

    没有人知道这个叫柳长街的普通捕快仅仅和墨倾池见了不到三面,说了不到十句话。如此陌生的关系,可墨倾池为何愿意将五千两银子交给这个叫柳长街的人呢?

    原因再简单也不过了,因此墨倾池调查过这个柳长街。

    柳长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但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实人。聪明人不一定不老实,老实人也不一定不聪明,墨倾池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将五千两银子交给一个既聪明又老实的人,能不放心吗?

    墨倾池向着琼华楼快步走去,他现在还有一件事没有做——那就是恭恭敬敬送走中原一点红这位大神。

    请神容易送神难,幸好墨倾池有足够的银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章、风四娘
    &bp;&bp;&bp;&bp;第六章、风四娘

    中原一点红向来很守信,他既然说在哪里等你就一定会出现,这个道理正等同于他要杀你你就一定会死是一个道理一样。墨倾池回到琼华楼最宽敞最雅致最华贵的厢房时中原一点红已经坐在桌前等他了,看模样中原一点红已经比他早来了不短的时间。

    中原一点红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的武功不弱,剑法也不弱,完全有本事杀掉田伯光。”

    墨倾池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他已经知道中原一点红没有真正离开,而是一直在那间酒楼的某个地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过墨倾池表现得很从容,没有半点慌张,实际山在他看来自己的确不用慌张。

    墨倾池坐在中原一点红对面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杯还算不错的茶,他小口喝了一口,慢慢道:“这个道理如同我宁愿多花五千两银子请你是一个道理,我要得不是有机会,而是万无一失。”

    中原一点红冷笑了声,毫不留情戳穿了墨倾池的谎言,道:“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武功平平,当时即使是面摊上的老板老板娘杀你也不需要第二招。”

    墨倾池还是在笑,笑得很愉快,甚至中原一点红可以感觉墨倾池笑得很得意,很显然墨倾池的笑容已经承认了事实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可中原一点红想不通短短不过三天的时间墨倾池的武艺为何猛然一跃千里,提升如此快。

    中原一点红好奇,但墨倾池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墨倾池甚至没法回答中原一点红的问题,难道他能告诉中原一点红一切都是任务系统作怪吗?难道他能告诉自己只不过是完成任务解开主神系统施加在身上的封印限制吗?

    他愿意说,可中原一点红不会信,因此他不去解释,也懒得解释,他望着中原一点红,淡淡道:“我的武功如何这似乎和我们的交易没有关系?”

    中原一点红点头。道:“的确没有半点关系,不过现在我们之间却有一点关系了?”

    墨倾池愣了一下,疑惑问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中原一点红道:“至少现在你付不起两万两给我了。”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他走到ch前。掀开ch单,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道明显的摩擦痕迹。

    中原一点红有些奇怪墨倾池面上竟然没有半点失望愤怒的表情,他问道:“难道那箱子里不是装着银子吗?”

    墨倾池坐会原处,笑着点头道:“只有傻瓜才愿意提着金子银子满到处跑。箱子里没有金子也没有银子,只有一堆石头。”

    中原一点红的面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他阴沉着脸,道:“因此那天你是带着石头来见我?”

    墨倾池很自然的摇头,道:“那天带得自然是黄金,你见过金银珠宝无数,因此可以看得出我带得的确是黄金,一堆黄金和一堆白银的震慑力自然比银票大得多,不过若要付账还是银票来得简单。”

    墨倾池从胸口拿出一叠银票。

    两万两,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墨倾池为自己边倒茶边问道:“现在我和你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没有关系了?”

    中原一点红点了银票,将银票收入怀中,冷声道:“我和你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但我和你之间还有一点关系。”

    墨倾池微笑问道:“什么关系?”

    中原一点红眼中一闪精光,墨倾池看得出这是激动这是战意,墨倾池已经隐隐明白中原一点红想说什么了。“你的剑法不错,我要找你试剑。”

    墨倾池叹了口气,他慢慢站起身,道:“这的确是一点关系,而且还是一点非常致命的关系。江湖上下很少有人想面对你的剑,我也不想。”

    中原一点红道:“可想与不想却也并非你能左右的,不是吗?”

    墨倾池道:“不错,因此我愿意试剑。只不过凡是应当有个先来后到,我的麻烦已经不少,因此在我与你比剑之前,必须解决两个大麻烦。”

    中原一点红不笨,思忖了一下,问道:“其中一个麻烦和偷走你石头的人有关?”

    墨倾池老实承认道:“不但有关。而且大有关系,我从那人手中弄走了一箱金子,他自然要从我手中弄走一箱石头。因为金子比石头贵重,因此它还会来寻我的麻烦。”

    “那人是谁?”

    墨倾池道:“她叫上官小仙。”

    中原一点红的面色已经开始变了,整个江湖令他便颜色的人可真不多,可这个人却算得上半个,他面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墨倾池:“上官小仙,可是上官金虹的女儿上官小仙?”

    墨倾池微笑点头:“除了那个上官小仙,若是其他的上官小仙我也不会这样麻烦了。”

    中原一点红竟然点了点头,他同意了墨倾池的意见:“招惹上她可真算得上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还有一件麻烦是什么?”

    墨倾池脸上还是很愉快,似乎口中的麻烦事一点也不麻烦,似乎他口中的麻烦根本是别人的麻烦,不过中原一点红可以很肯定这麻烦就是墨倾池的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墨倾池继续道:“这个麻烦比上官小仙还要麻烦,这可以算得上我平生以来遇上得最大的麻烦了。”

    中原一点红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望着墨倾池。

    摸清此如喝酒一样喝了口茶,道:“你可知道风四娘?”

    中原一点红的脸色又开始变了,他问道:“哪个风四娘?”

    墨倾池道:“江湖之上那个风四娘最有名就是哪个风四娘。”

    中原一点红的面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显然这个风四娘也是一个非常难缠的角色,他道:“可是女魔头女妖怪的风四娘?”

    墨倾池点了点头,苦恼道:“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就是那个风四娘。”

    中原一点红忽然以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望着墨倾池,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自称商人的年轻人非常古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见过所有人中虽神秘最古怪最奇特的存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商人竟然招惹了两个江湖上公认最难缠的女人。

    中原一点红问道:“他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墨倾池叹道:“为了弄杀掉田伯光的本钱,我从她手中弄了一颗夜明珠,你认为她会放过我吗?”

    “不会,任何人都不可能从她手中占到便宜,一旦有人从她手中占到便宜了,那这个人未来也就不安宁了。”中原一点红已经站起身来,他很怪异的扫了墨倾池一眼。

    墨倾池很冷眼旁观的点头认可了这句话,道:“因此这么说来我的确有大麻烦了。”

    中原一点红:“这两个麻烦都是极大的麻烦。”

    墨倾池道:“因此你不找我比剑了。”

    中原一点红扫了墨倾池一眼,冷声道:“等你从风四娘那个麻烦中麻烦的女人活着出来了,再谈比剑的事情吧。”随即,中原一点红一步一步走出厢房。

    而此时忽然有一道爽朗清脆的声音响起,声音响起瞬间,房间顿时都明亮艳丽了起来。

    “谁说老娘是麻烦中的麻烦?站出来让我瞧一瞧那究竟是人模狗样还是狗模人样。”

    中原一点红不动声色,脚步却明显比刚才快上不少,简直就向是冲出房间一样,眨眼就消失了。他已经听出那人的声音,那人可不就是江湖上下几乎人人畏惧的麻烦风四娘吗?

    那个女妖怪女魔头女妖女,那个任何男人见了都恨不得掉头就跑的风四娘吗?中原一点红马上就走了,走得飞快,不过墨倾池却没有走,虽然墨倾池想走但却走不了了。

    厢房的天窗上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直接就落在墨倾池的身边,一手很霸道的将墨倾池压倒在椅子上,一双明亮而勾魂的眼睛直勾勾打量着脸上只能含笑的墨倾池,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庞更是带着极其玩味的笑容。

    墨倾池无奈望着这个江湖人眼中麻烦中麻烦,人见人怕的女人,他想起身,但却还没有起身就直接被这个女人丢到了ch上,这个女人也随着她落在ch上也坐在ch上了。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非常性感的黄衣,浑身上下都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味道,只不过此时的墨倾池却没有半点其他想法,遇上这个女人他只能想如何快点脱身。

    可如何才能快点脱身呢?

    墨倾池想不出法子,他只能对着这儿耀眼得过分的女人讪讪一笑,道:“刚才我们的对话你已经听到了?”

    女人不说话,但手却还是动了起来。

    她左手按着墨倾池,右手开始在墨倾池全身上下摸索起来,此时此刻倘若有旁人再次一定会联想到这两人正在柔情蜜意,可墨倾池却知道这个女人只是在找东西,胆子极大不顾忌男人身份的找东西。

    当女人要将手伸到他下体时候,墨倾池开始跳了起来,身体爆发出一种力道,推开女人,他很快冲出ch,望着还坐在ch上的女人,道:“夜明珠已经被我卖了,你不用再找了。”

    女人躺在ch上,满脸媚笑望着墨倾池,墨倾池都感觉自己没有穿衣服一样,女人慢慢说道:“我不要夜明珠我只要一枚铜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章、一枚铜钱
    &bp;&bp;&bp;&bp;第七章、一枚铜钱

    墨倾池望着这个女人,望着这位风情万种、躺在ch上且给人无限遐思的女人,望着这个江湖上任何男人都有想法却都人见人怕女人,他深深吸了口气,道:“一枚铜钱,你要用一颗夜明珠换一枚铜钱吗?”

    墨倾池的声音很古怪,眼神也更古怪望着ch上的女人,那眼神如同看见一个惊世骇俗的大傻瓜一样,一个价值五千两的夜明珠竟然换一枚小小的铜钱,这样的傻瓜可没有第二个了。

    Ch上的女人慢慢从ch上坐起身,带着一脸优雅无可挑剔的笑容,媚笑般走到墨倾池面前,拉着墨倾池的衣角道:“不错,我只要一枚铜钱,一枚你身上的铜钱。”望着墨倾池那很快平静下来的面色,女人的笑容更甚了,面庞也越来越得意,她道:“我相信你身上一定有一枚铜钱,我也相信你身上只有一枚铜钱。“

    她的口气很肯定,完全是一副大行家的口气。

    她的手也很果断,说完这句话就向着墨倾池身上开始摸索,她的手先插入墨倾池的上身而后一手朝上行,一手朝下走。

    这绝对不是一个秀秀气气的女人,她绝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她墨倾池身上摸索,绝对看不出有半点害羞神色,实际上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害羞的女人。

    她曾当着一群强盗面前洗澡,她毫不吝啬向着那群强盗展现一寸寸美妙的肌肤,只不过最后那群强盗不是瞎了就是死了。她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一个这样不拘小节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足矣令天下任何英雄好汉害怕敬畏。

    墨倾池也害怕了,他连忙向后退,与这个女人保持了一段距离,他抬起手苦笑望着这个怀揣目的而来的女人,道:“大姐,我们可以好好说话吗?”

    女人没有上前。只是一脸鄙夷望着墨倾池,那是一种令墨倾池都感觉自己做出了什么值得鄙夷事情的眼神,一个女人可以将自己的情绪令男人也感同身受,这种女人就算再如何正常也是非常可怕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却并非是正常的女人,因此她才更可怕。

    女人很快就以一副幽怨的模样望着墨倾池,墨倾池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可真是百变啊。女人道:“我送你一颗夜明珠,你连一枚小小的铜钱也不舍得吗?”

    女人的话没有说完。一道青光空中划过,眨眼已出现在她的面前。

    好快的青光。

    不过女人的速度也不慢,她本就武艺过人,因此出手很轻而易举的接住了那青光。

    青光入手是一枚铜钱。

    女人捏着铜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很久,越看脸上的神情就越来越惊讶,越看就越感觉不可思议。

    墨倾池负手而立,含笑望着女人,道:“铜钱已经给你了,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墨倾池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因此他说得话绝对不是你可以走了,而是我可以走了!一个聪明的男人绝对不会轻易令一个女人离开,而是让自己离开,他不喜欢得罪女人,特别是眼前这个女人。

    聪明的男人对待女人有无数种法子,可聪明的男人对付奇怪的女人却没有半点办法,譬如眼前的女人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女人,当墨倾池说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女人就已经挡住了大门口,她笑眯眯望着墨倾池道:“你还不可以走。”

    墨倾池不惊讶。也就干脆不走了,坐下喝茶,当然他也为女人倒上一杯茶。

    女人没有坐在,女人站在门口仔仔细细盯着铜钱。是否这枚铜钱可以看出什么花了。过了很久很久,女人才开口说道:“我可以肯定这枚铜钱一定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铜钱还有真假?

    墨倾池还是不奇怪,他也肯定的道:“这铜钱一定是真的,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假冒出这枚铜钱,也没有任何人敢伪造这枚铜钱。”

    女人抬起头望着墨倾池道:“可你却将这枚铜钱给我了。”

    女人眼神很惊讶。似乎感觉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倘若有人听到这两人的谈话一定会非常奇怪,难道这枚小小的铜钱比一颗夜明珠还珍贵吗?

    墨倾池望着女人,很平静很平静说道:“或许因为我知道你需要这枚铜钱,因此我就将这枚铜钱给你了。”

    女人望着墨倾池,她的心跳快了一分。

    马上女人作出了一个令墨倾池恨不得撒腿就跑的动作,女人道:“很好,实在太好了。”说着女人开始解开身上的扣子。

    墨倾池只能站起身,他苦笑望着女人,道:“大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墨倾池可不认为这个女人解开扣子是想和他一度**,而是这个女人早就抓住他一定会起身阻止。

    女人扑哧一笑,很轻蔑的瞥了墨倾池一眼,道:“说人话。”

    墨倾池对对这个以另类方式仗义相助的女人实在难以有太多的办法,他又不想对这个女人动手,因此唯有老老实实的说话,他道:“我有两个麻烦,另一个麻烦就是上官小仙。”

    女人收敛了笑容,捏着铜钱问道:“因此这枚铜钱是你从上官小仙手中骗来的?”

    墨倾池狠狠瞪了女人一眼,道:“我想天底下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上官小仙手上骗到东西,因此这枚铜钱不是我骗来的,而是我赢来的。”

    女人轻捂着红唇,有些惊讶:“你是说你和上官小仙打了个赌?你怎么可能赢她?”

    墨倾池笑着瞥了女人一眼,轻吟道:“普天之下也不是说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你风四娘手中占到便宜吗?可我不是从你手中拿到了夜明珠。”

    话音还没有说话,一只手就向着耳边过来,墨倾池早就已经知道,因此很快反应过来闪躲开。

    见这个人见人怕的风四娘还要动手,墨倾池连忙开口道:“任何人都有弱点,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上官小仙的弱点就是太自信,因此她自信可以赢我,因此我无论用什么作赌注她都认为可以胜过我,因此她就下注了。”

    风四娘疑惑道:“她的下注不是五千两银子吗?”

    墨倾池苦笑道:“金钱帮家大业大,难道你认为上官小仙会因为五千两银子来找我麻烦吗?”

    风四娘没有说话,他望着墨倾池等墨倾池继续说。

    墨倾池道:“五千两银子是我向上官金虹借得,而这枚铜钱则是我和上官小仙的赌注。”

    “因此上官小仙来找你麻烦就是这枚铜钱?”风四娘道。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因此我带着这枚铜钱不但会有麻烦,而且可能是性命之危险,你应当知道上官小仙这个女人出手向来没轻没重。”

    风四娘点了点头,同为天地下最难缠的女人之一的她知道那个叫上官小仙的女人,虽然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不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一个绝世厉害的女人。

    风四娘已经明白了,她道:“因此你将铜钱送给我就是想将麻烦交给我?”她已经明白墨倾池的险恶用心了。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冤有头债有主,无论我将铜钱送给任何人,上官小仙都只会找我,因为我才是第一个从她身上占到便宜的人。”

    忽然,他发现风四娘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望着他,似乎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墨倾池只能笑,对于女人的胡思乱想他有什么办法呢?

    很久,风四娘忽然开口道:“你和上官小仙的赌注是这枚铜币,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我需要这枚铜币?”很简洁很直接的言语,这是即使许多豪爽男儿都说不出的言语,可风四娘却非常简单非常直接说了出来,没有半点迟疑与忸怩。

    墨倾池也没有迟疑,玩味笑道:“我害怕你喜欢我因此我将铜钱送给你,希望你和我一刀两断。”

    风四娘笑了起来,笑靥如花,忽然间风四娘猛然扑了上来,一把抱着墨倾池,直接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口,她眼神非常明亮非常绚烂如春光若烈阳的望着墨倾池,道:“很不错的理由,不过墨倾池你放心,你这个小家伙却是永远也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等我办完事情回来就选个良辰吉日娶你入洞房。”

    大笑声中,风四娘已经离开了。这个女人真人如其名,人如风,风来风去,任意而无形。

    墨倾池无奈一笑,从身上拿出一张烫金帖,目光忽然无匹深邃起来,喃喃自语道:“该去赴约了。”

    铜币?那是一枚什么铜币呢?

    风四娘握着铜币,感觉重若千钧。

    这绝对不是一枚普通的铜币,若是一枚普通的铜币绝对也值不得一颗价值五千两纹银的夜明珠,这枚铜币上面刻得不是开元通宝或崇宁通宝这样的书法字体。

    这枚铜币也有字,正反两面都有字,正面写着金钱落地,反面写着人头不保!

    连起来就是:金钱落地,人头不保。

    这是上官金虹才成立金钱帮后私铸的铜币。

    铜币一共有九枚。

    当初上官金虹将九枚铜币送给他的九位好友,曾言任何人只要拿着这枚铜币来见他,就可以请他办一件事情。

    这句承诺是二十年许诺下的,二十年前这句承诺不值钱,但二十年后这句承诺却是无价之宝。

    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道横贯南北十四省的金钱帮以及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呢?

    风四娘需要这枚铜币,他需要这枚铜币见上官金虹,她要请上官金虹办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非上官金虹不可,其他人没有半点法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章、神剑山庄
    &bp;&bp;&bp;&bp;第八章、神剑山庄

    琼华楼人来人往,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青衣小厮的行迹。平凡人因为太过于平凡才难以引起人的注意,特别是眼高于顶的人,不过愈是平凡的人愈是可以作出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李三汉就是这样一个琼华楼非常不起眼的小厮,端茶送水,几乎有什么苦活累活脏活他都必须顶在前面,不但要任劳任怨,还要殷勤周到,毕竟琼华楼中招待的客人都是非同寻常的贵客。

    以前李三汉并没有什么怨言,毕竟琼华楼的事情虽然繁重,但工钱却很高,但这几日李三汉做了一个决定,他他决定辞去人人眼中香饽饽琼华楼的工作。

    以前李三汉自然不愿意,但现在不同了。

    这几天的时间他赚了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足够他回去开个小店,做个小生意了。

    这几天他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将琼华楼最显眼贵客的一切事情全部禀告给镇上老张豆腐坊的老板。

    今天是李三汉最后一次到老张豆腐坊禀告那位客人的讯息。他并不是不愿意做这轻松的生意,而是琼华楼那最尊贵出手最大方的客人已经走了。

    敲了敲豆腐坊的大门,开门的还是一位拄着拐杖的魁梧老人,这个老人带着依旧还是战战兢兢的他来到大厅,将消息一股脑告诉给一位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青年公子。

    这位生得极好看的公子一点也不吝啬,打赏给他十两银子,这笔交易正是结束了。

    李三汉魂不守舍的离开了豆腐坊,转身深深望了豆腐坊一眼,眼中闪过感激神色,这里面的人可真是改变他命运的大恩人啊。向来信奉因果的李三汉非常老实巴交的对着豆腐坊磕了三个头,才离开。

    大厅内那位生得极其雄壮的老者恭恭敬敬站在那位年轻公子身后,沉默了片刻,说道:“要杀掉风四娘并不是什么难事。”老者的语气淡漠,显然对于他来说杀个把人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青年人表情很平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是笑着摇头,道:“我可不想招惹那个麻烦的女人,而且现在她手握有金钱。我若对他出手,父亲那里可不好交代。”

    “那就杀掉墨倾池。”老人很快说道,语调依旧不带任何波动,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这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老人。

    只不过这个坚毅还是被年轻的公子很果断的拒绝了,年轻的公子微笑道:“为什么要杀他呢?这是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有趣的人了。而且父亲也说这个人胆子奇大,智慧奇高,是一个旷世人才。”

    老者狠狠跺了跺铁拐,地面砰的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显然老者对于这个答复非常不满,不过他还是恭恭敬敬站在青年身后。

    青年半点也不在意,他知道老者跺铁拐并不是对他有意见,只不过是老人平素向来脾气不好而已。

    青年微笑站立起身,对着老者说道:“你先回去告诉父亲,我已经决定将这场游戏继续玩下去。”

    老者一愣,但没有反驳或劝说。他很清楚面前的青年人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而改变他们的决断,因此他唯有点头遵从。只不过他还是多嘴的问了一句:“公子可是要去神剑山庄?”

    青年笑着点头:“神剑山庄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我需要用另外一种方式一种身份去。”青年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老者那沉冷的面庞也平静了下来,心里有些发凉。

    这种笑容他不知一次从面前青年面上见过,每次见到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而这一次要倒霉的人是谁呢?老者不用思忖都可以想得出:墨倾池

    ——平生以来唯一让小姐上当的男人,唯一令帮主赞不绝口的男人。

    神剑山庄创立三百余年,以剑而驰名天下,三百年前神剑山庄的创立者谢天被誉为当世第一剑客。举世无双,惊艳天下。自此神剑山庄创立之后,山庄内历代人才辈出,奠定了神剑山庄在江湖上的超然地位。

    不过月圆月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势力都难逃这个铁律。五十年前,神剑山庄与魔道一战,精英尽亡,因此导致神剑山庄一蹶不振五十年。

    不过上天还是眷顾神剑山庄,五十年之后的神剑山庄诞生了一位惊艳人世的绝世剑客,这位剑客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剑道造诣以及令人震惊的决斗战绩。冠绝江湖。

    不少崇拜神剑山庄威名的人甚至认为即使谢天在世亦不过如是。

    此人就是当今江湖公认声名最盛,剑术最高的几位剑客之一的谢晓峰,人称三少爷谢晓峰。

    这几天谢王孙的心情很不好,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就是犯了什么毛病竟然答应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倘若不是他看到恐怕事情出现了他还不知道。

    他即使问谢晓峰是什么原因,但谢晓峰却都笑而不语,实在被问得不耐烦额,谢晓峰甚至以练武为借口不见了。

    终于事情在过去三天后,谢晓峰在他的纠缠下终于道出了原因:“墨倾池籍籍无名是不错,不过他却给了我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谢王孙强忍着怒气,问道:“什么理由?”

    谢晓峰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一个女人。”谢晓峰眼中已经在闪光。

    谢王孙愣了一下,回想起一道身影,道:“那个女人?”

    谢晓峰望了一眼父亲,冷冷道:“不是那个女人,她叫慕容秋荻。”

    谢王孙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愤怒望着谢晓峰,道:“你为了那个女人而与墨倾池决斗?”

    谢晓峰慢慢站起身望着谢王孙,淡淡道:“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也不是好你讨论的,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答应这场决斗的原因,如果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那我也就不用告诉你原因了。”

    说完,谢晓峰就要走,但谢王孙却伸手拦住了谢晓峰,他望着自己的儿子,狠狠道了一句,道:“你说,我听。”

    谢晓峰点头坐下,道:“墨倾池说此战若我败了他便带慕容秋荻走,此战若我胜了才有资格与慕容秋荻在一起。”

    谢王孙插嘴道:“慕容秋荻与墨倾池有什么关系?”

    谢晓峰有些惊讶的望着谢王孙一眼,道:“难道你不知道墨倾池已经劝说茅家解除了与慕容秋荻之间的婚约了吗?”

    谢王孙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很快他的面上就很不愉快了,他望着谢晓峰道:“你胜了墨倾池是不是就迎娶慕容秋荻进门?”

    谢晓峰理所当然道:“有什么问题吗?”

    谢王孙攥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平静了情绪,道:“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原本是你朋友的未婚妻?”

    谢晓峰淡淡道:“她叫慕容秋荻,而且慕容家和茅家已经解除婚约了。”

    谢王孙道:“可她终究曾是茅家的女人。”

    谢晓峰抬头望了一眼满脸愤怒神色的老人,一语道中实质:“我看你是担心我娶了秋荻会令神剑山庄的名望有损吧,过去我还在乎,现在我却并不太在乎了,倘若连一个没有婚约且我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娶进门,那我又凭什么叫谢晓峰,凭什么是未来神剑山庄的庄主。”

    谢王孙眼中闪过讶异,他已经看出来谢晓峰心意已定,不过他坚决不同意,他道:“我不会同意的。”

    谢晓峰微微一笑:“随你吧,倘若神剑山庄不能容下我们,那我就去一出可以容得下我们的地方。”

    “你敢!”谢王孙拍桌吼道。

    谢晓峰依旧神色淡淡,取出请帖递给谢王孙道:“我看你应该考虑的事情不是我敢与不敢,而是我是否可以赢下这场比武。我想父亲你应当明白一个道理:没有名气的人并不代表没有能力,有名气的人也并不代表能力强!我虽未与这个墨倾池见面,但却可以感觉出他是我平生所见最强劲的对手。”

    谢晓峰不愿意与谢王孙在慕容秋荻的事情上在做争论,说完就转身离开。

    梨花树下,谢晓峰腰间取下一香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口,慢慢闭上了眼,安静无语。

    大厅内,谢王孙打开那张烫金请帖。

    才望第一眼,这位眼睛不大好的老人眼中忽然爆射出绚烂精芒,直勾勾盯着请帖,眼睛似乎都要进入书中。

    随即,便是冷汗直流,眼中流露出难以言语的惊讶与一抹恐惧。

    非常平凡的求战帖,但字中却蕴藏着恐怖绝伦的剑意,这是独具一格的剑意,他平生所见的可怕剑意。

    剑意锋不可当,似可斩天裂地,杀人杀鬼杀神杀仙。

    他的眼力不凡,他可以看出下战贴的人剑法造诣已经臻至入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地步了。

    他明白了他本不应当当心儿子要娶慕容秋荻,而应当担心谢晓峰是否可以胜得过籍籍无名的墨倾池。

    墨倾池,他记住了这个名字了。此时此刻他急切想知道墨倾池在哪里。

    墨倾池在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正和一个平平凡凡的小捕快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喝酒,喝最后一次酒。

    这一次之后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相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章、与君一别
    &bp;&bp;&bp;&bp;第九章、与君一别

    狂风卷山岗。

    春日的风格外暖,但今日的风却格外冷。

    风冷、天冷,人心冷。

    柳长街是来给墨倾池送银子的,四千五百两银子。他自然是没有请人提上真金白银,而是带着一叠银票。他准备将银子送给墨倾池之后就离开,不过他见到墨倾池骑着马离开小镇,因此他也就只有跟着送行,将墨倾池送到小镇外却就坐下来和墨倾池开始喝起酒来。

    酒旗飘飘。

    一间破旧的酒肆,柳长街和墨倾池坐在酒旗下喝酒,一杯又一杯,灌下肚子。

    一连六杯酒下肚,墨倾池望着面前这个武学造诣不凡智慧不凡胆气不凡但却籍籍无名的捕快,道:“我们两个很投缘,因此我决定这餐饭就由你付账了。”他很愉快的笑着,又喝下一杯酒。

    任何人都不喜欢掏腰包,柳长街自然也不喜欢,他只不过是一个小镇上的捕快,俸禄本就不多,他自然也不愿意花冤枉钱,他也灌下一壶酒,望着面皮忒厚的墨倾池,道:“我又不欠你什么,为什么要帮你付酒钱?而且我也不绝对和你很投缘,因此你付你的酒钱,我付我的酒钱,如果你愿意付我的酒钱,那我愿意再敬你一杯。”说着柳长街端起一杯酒喝下肚子,一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模样。

    墨倾池笑着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愿意为你付酒钱,可惜我却不能为你付酒钱。”

    柳长街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你知道我此行要去何处吗?”

    柳长街上上下下打量着墨倾池,他看了很久也很仔细,墨倾池的打扮和平时的确已经不同了,平常见到墨倾池的时候他感觉墨倾池就是一个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现在望着墨倾池他发现这人身上多了一股风尘味道。

    风尘味,这可是唯有江湖人才拥有的气质。

    柳长街沉默灌了一杯酒下肚,道:“我多少知道一些。”

    墨倾池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一些,我此次离开只是因为我要去挑战一个人,挑战一位江湖上鼎鼎大名而且还名不虚传的人物。”

    柳长街打断了墨倾池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要去赴一场决斗。很可能是一场生死决斗,而是还是剑上的比斗。”

    墨倾池微笑的点了点头,补充道:“我虽然不想杀他,他也不想杀我,但我的剑和他的剑都控制不住自己杀掉对方。因此这次决斗我是九死一生。”

    柳长街继续喝酒,望了一眼墨倾池,而后望着四周的野草,听着春风,道:“因此呢?”

    墨倾池道:“因此我不能为你付酒钱。”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一直板着脸的柳长街笑了起来,眼神非常古怪的望着墨倾池,任何人都可以从柳长街的眼中看见讥讽,譬如一侧的店老板就看出来了。

    店老板原本没有注意这两个人,但听到这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付账的意思,因此才留了个神。他可不希望自己白白忙活了一顿还被人白吃白喝。

    没有人愿意做亏本买卖,店老板自然也不愿意,因此他坐在酒肆内死死盯着两人,手中还捏着一根大腿一样粗的木棍,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两个人一旦有离开的迹象,这店老板绝对会提着木棍冲出来。

    墨倾池自然注意到了店老板的举动,也自然看见了柳长街眼中的鄙夷,不过他很平静也很理直气壮说道:这两者之间原本没有关系,只不过我不想付酒钱,我感觉我如果付酒钱了就会败给那个人。我不想败,因此也就只有要你付酒钱。“说着,墨倾池笑吟吟喝下一杯酒。

    柳长街冷笑了声,端着酒杯道:“你认为我会为你付酒钱?我和你之间似乎半点关系也没有?”

    墨倾池笑着点头:“似乎是这样。因此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选择不付。”

    柳长街道:“如果我选择不付呢?”

    墨倾池平静喝着酒道:“那你就离开吧,我要喝酒了。”

    柳长街果真站起身,不过却不是离开,而是丢给一直直勾勾盯着他们的老板一锭银子,并说道:“这是我的酒钱。”说着就转身走到墨倾池面前停顿了一下。望着还被墨倾池放在桌上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叹道:“我从未见过向你这样吝啬的人,哎,吝啬鬼,下一次见到你我要狠狠揍你一顿。”

    说着,柳长街就离开了。

    墨倾池哈哈大笑,桌上有两壶酒,墨倾池将一壶酒向着柳长街丢过去,道:“我知道你小气,别回去了后心痛损失了一壶酒。”

    柳长街没有回头,不过就酒却已经非常稳稳的接到了手中,狠狠灌了一口,他的面上没有刚才的愤怒,已经有了笑容,他在轻笑,摇头轻笑。

    他从不喜欢为他人付账,即使是同时捕快的同伴,他和墨倾池见面不过数次,却为墨倾池破例付账了。柳长街想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叹道:“这个家伙难道就断定我不希望他死,因此才占我的便宜吗?早知道菜就点便宜一些了。”

    酒又灌入肚,墨倾池也在灌酒,对自己灌酒。

    柳长街走后不久,老板就握着木棍小心翼翼走到墨倾池面前,而且在墨倾池面前坐了下来,很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付酒钱。

    刚才柳长街丢给这位老板的一锭银子足矣付两餐酒钱了,这个老板可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而墨倾池却一点也不奇怪,他笑望着这位长着古里古怪面孔的老板,摇了摇头,叹道:“江湖上人人都说你是天底下最难缠最可怕的女人,江湖上又说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无所不精。前一句话我已经证实了,而后一句话却是浪得虚名,至少在易容术这方面你的造诣远远比不上同是名震天下奇女子的苏蓉蓉,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店老板顿时愣住了,似乎疑惑墨倾池为何说这一番话。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中年男人,竟然有人会说他是个女人。

    他愣住了可墨倾池没有愣住,准确来说店老板也没有愣住,店老板只是表面上愣住了,在他表面上愣住的时候,手中的长木棍就狠狠向着墨倾池的脖子击去。

    空中响起呼呼声音。

    声音又快又急,给人感觉空间被厮碎了一样。

    墨倾池看上去已经醉了,不过手却还是又快又稳借助了木棍,同时间一手向着店老板那张古里古怪的脸抓去。

    店老板急忙向后飞退。

    不过他却感觉到空气中生出一股拉力。

    下一刻,他的脸就掉在了地上。

    一张伪装的面孔掉落在地上,墨倾池望着面前这位一副国色天香的女性面孔,心情顿时愉快了不少,他又喝下一口酒,微笑道:“上官姑娘,多日不见,你的更是艳冠群芳了。哎,不知道有多少男儿因为你的美貌而夜不能寐了。”

    “其他人夜不能寐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夜不能寐?”这位生得极漂亮长得极其标志的女人收敛了一脸怒容,很高兴的走到墨倾池面前坐下,笑眯眯道。

    墨倾池很老实的点了点头:“我的确夜不能寐,没日没夜都害怕上官姑娘来找我的麻烦,我现在总算知道世上最痛苦的日子不是没有金银财宝而是惹上上官姑娘这位美丽而智慧的女人,又害怕又甜蜜。”

    这是一句绝对可以算得上男人高明的甜言蜜语,这位上官姑娘咯咯笑了起来,只不过只是轻声一笑,立刻又微笑道:“无论早也好晚也好,我始终会来找你,毕竟你是第一个从我上官小仙身上占到便宜的人,特别还是男人。”

    挑逗的言语,墨倾池亦忍不住心跳加快了一分。墨倾池叹了口气,任何男人恐怕都抵御不了这个女人的魅力吧,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言语中并没有那一层男人幻想中的意思。

    墨倾池并不厌恶面前这个女人,甚至他还很感谢这个女人,倘若不是这个女人的相助,恐怕他想杀田伯光恐怕真成了一个大问题,如果杀不了田伯光那他就没有办法恢复武艺。

    因此墨倾池对于面前这个极其漂亮也极其智慧的女人没有恶感,有得不过是忌惮而已!他的确有些忌惮面前这位女人,忌惮这个女人的报复心。

    墨倾池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一直担心上官姑娘会如何对付我,现在看见上官姑娘愿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不担心,因此上官姑娘你想问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做到尽力满足。”

    上官小仙还在笑,只不过心中却生出了一份忌惮,这个墨倾池真可是一个聪明人。不过她却没有畏惧,只是感觉更加有趣,更加好奇。

    她双手托着下巴,摆出了了一个撩人的姿势,望着墨倾池道:“我也不要你做什么,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再与你打个赌。”

    墨倾池一口将酒倒入嘴里,笑问道:“你想问什么?想赌什么?”

    “那个柳长街是什么人?”上官小仙没有客气,问道。

    墨倾池听见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继而大笑了起来,笑得非常非常愉快,他笑得越愉快,上官小仙的心情就越不好,终于在上官小仙忍不住要发怒的时候,墨倾池止住了笑容,回答了这个问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章、长街与赌剑
    &bp;&bp;&bp;&bp;第十章、长街与赌剑

    墨倾池有一个习惯,他很少拒绝回答别人问题,特别是女人的问题,他很少拒绝回答。他也不知道这是一个好习惯或坏习惯,这个习惯始终保存了下来。

    眼看着漂亮的女人要生气了,墨倾池止住了笑容,一本正经望着这位不但极其漂亮而且极其智慧还极其有权力的女人,道:“你认为柳长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瞪了墨倾池一眼,在她眼中墨倾池就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斥着无数秘密的男人,不但这个男人身上充斥着无数秘密,这个男人做的事情交往的朋友身上似乎也有数不尽的秘密。

    譬如那个柳长街,可不就是这样吗?

    上官小仙沉吟了一下,她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她无论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都有计划,因此她绝对是一个很少出错的人,无论面对任何人她都很理智很冷静很少出错。

    她思忖了一下,老实说道:“我很早很早就来到了这个小镇,我甚至比你更早知道田伯光已经来到这偏僻的小镇上了,你信不信?”她抬起那双令任何男人都情不自禁多看两眼的眸子问道。

    墨倾池点头,他道:“如果这句话是从别的女人口中说出我绝对不相信,但从你口中说出我就相信了。”他很少说谎很少对女人说谎,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而且他说得话一般的人一般的女人都会相信。

    上官小仙不是一般的女人,但她也似乎相信了墨倾池的话,因此她继续很愉快说道:“因此我不但在调查你而且也在调查和你几次有意无意间碰面的柳长街。”

    墨倾池笑了起来,笑得更愉快,说话也更自信:“你虽然调查了柳长街,可你并没有调查出你认为非常有用的线索。”

    上官小仙点头,她并不否认这次失败,她的确没有调查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她道:“我调查出了柳长街的所有讯息,可这些讯息都只表明着一件事:这个柳长街仅仅只是这个镇上的一名小小的捕快而已。一名再平凡再普通不过的捕快。”

    墨倾池点头,问道:“我想他的资料一定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你一点破绽也寻找不到。”

    上官小仙点头。叹道:“我的确一丁点破绽也寻找不到,可无论从那方面看他都不仅仅只是一位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捕快,无论是从武学造诣、为人处事、智慧、谋略等诸多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位极其厉害的人。”

    在上官小仙说话的这段时间,墨倾池起身又拿了一壶竹叶青。对着嘴里就灌了一口,再次坐会桌上,他道:“因此你根本不相信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捕快,因此你认为他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他的身份、资料全部都是有心人为他精心设计伪装的,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

    上官小仙笑了笑,继续托着下巴,勾魂夺魄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道:“我很少见过有人主动将五千两银子随时丢给一个陌生人,而且还让这个陌生人赚五百两银子。”

    墨倾池点头承认。道:“这种人的确很少,但并非没有。”

    上官小仙也点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不过她并不相信这种奇人会出现在她的世界,她已经渐渐收敛了笑容,她的耐心很好,甚至比她父亲上官金虹还好。

    上官金虹籍籍无名蛰伏江湖二十年,不断积聚实力,最终一飞冲天,一夜之间。上官金虹以枭雄之姿席卷天下,默默无名的金钱帮几乎在瞬息之间横跨南北十四省,成为当今江湖上第一大帮派,即使人数最多的丐帮亦只能臣服在这条过江猛龙身下。

    因此上官小仙的耐心很好。只不过她却一点也不想将耐心用在这种事情身上,因此她收敛了笑容,淡淡道:“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知道的事情,现在我要我想知道的答案。”

    墨倾池笑了笑,他脸上没有半点惊讶,他很明白上官小仙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女人。如果上官小仙好说话也不会在亭亭玉立之年就被江湖上下公认为同女妖怪风四娘一样难缠的女人了。

    墨倾池脸上还是带着很自然很灿烂的笑容,道:“我记得柳长街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或许这句话可以解释这一切。”

    上官小仙认真聆听,她从来不轻易打断别人的话。

    墨倾池微笑道:“柳长街说:我希望自己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街道,两旁种着柳树,还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每天有各种各样的人走过,看他们的生活,比做人更有趣。”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她一向都是非常非常聪明的女人,对于任何事情她都可以举一反三很快想出事情的原因、目的以及解决方案,因此她很快就明白了墨倾池说得是什么,她问道:“那是柳长街这个名字的含义?”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很平静也带着笑意望着面前的女人,道:“我相信你应当已经明白了,只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已经明白了。”

    上官小仙又愣了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忽然就会变得不那么聪明了,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有些明白了,但却还有一些不明白。”

    墨倾池道:“你哪里不明白?”

    上官小仙沉默了很久,她自问自己,她哪里不明白呢?她都已经明白了,只是不肯相信而已。上官小仙慢慢将手放下桌面,望着还在继续喝酒的墨倾池道:“或许我只是想从你口中亲自听见答案而已。”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明白任何人遇上这件事情恐怕也都不会太相信,当初他何尝不是有些不相信呢?这种事情越是聪明人越不会相信,因此他对上官小仙解释道:“你早已经调查清楚了柳长街的身份了,而且准确无误。”

    上官小仙的手抖了一下,她已经知道这种结果,但眼中还是掩饰不住惊讶,问道:“因此他真只是小镇上的一个普普通通捕快,一个土生土长的捕快?”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他的确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捕快,一个聪明的捕快。”她望了一眼上官小仙,道:“你不相信?”

    上官小仙摇头,认真道:“我相信,只是我不明白。”

    墨倾池似乎看出了上官小仙的意思,问道:“你是不是不明白向那那样厉害的人为什么要做一名捕快?而且还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小小捕快?”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他的确不明白,以柳长街的武功、智慧、谋略,早就可以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人物了,可为什么是小小的捕快呢?

    墨倾池微笑的给出了答案:“我也曾这样问过他,他给我的答案很简单很理直气壮很令我目瞪口呆:他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捕快,一名小小的捕快。因此我过去一名小捕快,未来也还是一名小捕快,若你没有遇上我那我可以保证你未来绝对不会在江湖上知道有一个叫柳长街的人。”

    上官小仙有些不相信,但却也只能相信。

    她相信自己碰上了一个非常非常奇特也非常非常古怪的人,一个有着一身高超的本事但却只是想当一名小小捕快的人。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他继续喝酒。

    其实他想离开,只不过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在这时候离开,倘若这时候离开了,报复心极强的上官小仙一定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因此他只能在这里等。

    等上官小仙平静下来继续谈论下一件事情。

    赌。

    一个女人要和一个男人赌,这个女人要和一个男人赌什么呢?墨倾池再想这个问题,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浮现联翩的问题。

    上官小仙很快就打断了墨倾池的联想,他已经回过神来,他望着墨倾池道:“问题我已经问完了,接下来就开始解决你我之间的恩怨了。”

    墨倾池笑了笑,道:“我和上官姑娘没有什么恩怨,只不过是一个赌徒不甘心输了,要强迫另外一个赌徒打赌而已。”

    事情就是这样,墨倾池说得没有任何修饰。上官小仙也没有生气,面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非常愉快的望着墨倾池道:“不错,事实上就是如此,因此既然我和你因赌结因,那就用赌了果。”

    墨倾池挑起眉毛,笑问道:“因此你的意思是你和我之间只要赌下这局,无论胜负所有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呢?也就是你也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上官小仙风情万种的瞪了墨倾池一眼,道:“你很怕我找你的麻烦吗?”

    墨倾池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

    上官小仙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她知道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老实人,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面前这个人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可以招到女人喜欢的女人。

    上官小仙收敛了笑容,慢慢说道:“不错,前事今因都可以因为这次赌博,一笔勾销。”

    墨倾池放下了酒壶,正襟危坐,道:“那好,上官姑娘想赌什么?”

    上官小仙也悄悄坐直望着墨倾池,微笑道:“赌剑。”

    墨倾池愣了一下,问:“赌剑?”

    “不错,赌剑。”上官小仙道:“我要赌你与神剑山庄谢晓峰之间剑斗胜负。”

    墨倾池望着上官小仙,他发现上官小仙面上露出一抹非常玩味的笑容,墨倾池心中一凉,这种笑容他可见识过,那可不就意味着这个极其聪明狡诈的女人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重点是在他身上打鬼主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一章、赌局与情局
    &bp;&bp;&bp;&bp;第十一章、赌局与情局

    江湖上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上官小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女人,正同于没有人不知道上官小仙是一个稀世美女一样。女人越漂亮越有缠人的资本,何况这个女人不但漂亮而且智慧,更重要得是这个女人还是令人望尘莫及的权利作为支撑。

    因此任何男人惹上这种女人都等同于惹上大麻烦了。

    墨倾池认为自己也惹上了大麻烦,不过他却表现得很平静,给人感觉似乎他根本就没有惹上麻烦一样。他望着眼前这位红颜祸水,上官香妃一直在笑,眼中闪烁着慧黠光芒,那双明亮而智慧的眸子似乎无时无刻不再告诉他:不错,我已经知道了。

    墨倾池笑了笑,他没有再贪杯喝酒了,身躯坐立得笔直望着同样坐立得笔直的上官小仙,道:“赌剑?”

    上官小仙很不客气白了一眼这个故作不知的男人,直接戳穿了薄纸,道:“我知道你要去神剑山庄,我也知道你去神剑山庄的目的是为了和谢晓峰决斗,我甚至还知道你去神剑山庄是为了一个美丽无双的女人,我还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叫慕容秋荻,他是江南七星塘慕容世家的大小姐。”上官小仙在笑,笑得无与伦比的灿烂,她的笑容如阳光,似朝露,带着令人不得不动心的美丽以及惊心动魄。

    墨倾池也笑了起来,不过是苦笑,他叹道:“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的。”

    上官小仙回答道:“或许有。”

    墨倾池问:“哪一点?”

    上官小仙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直勾勾望着墨倾池,她的眼神似乎要看穿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很久很久,她才慢慢说道:“我不清楚你是故意还是有意让我知道你即将与神剑山庄的谢晓峰决斗,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决斗。”

    墨倾池也收敛起苦笑,玩味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上官小仙道:“我不知道,但我要和你打这个赌,我要赌剑。”

    墨倾池道:“为什么?”

    上官小仙很平静道:“不管你有意还是无意。至少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一点,知道你要和谢晓峰决斗,因此我就要赌剑。”

    墨倾池不说话,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了。不明白面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为何如此执着,不过上官小仙却开口说话了,解释了他的疑惑,上官小仙道:“我想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已经足够了,你只要明白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因为你是第一个从我上官小仙手中占到便宜的人。”

    墨倾池苦笑,他很清楚这一点,上官小仙绝对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女人。他望着眼前上官小仙,,问道:“因此这次赌剑的胜负如何,你都不会再纠缠我了?”

    上官小仙愉快的点头:“不错。”

    墨倾池问道:“那你想赌什么?”他很果断进入了正题。

    无论什么赌博都必须有赌注,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倘若赌博没有赌注,那赌也就没有意义了。墨倾池很清楚上官小仙绝对不会赌平常人喜欢赌的金银财宝,而是赌非常特殊的东西。

    这特殊的东西或许是性命或许是手臂或许是为奴为仆或许赤oo在大街上奔跑,墨倾池并不介意上官小仙提出什么非分要求。任何非分要求已经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了,此时他只是想知道上官小仙可以拿出什么当赌注。

    上官小仙望着墨倾池,她发现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以及玩味,墨倾池此时的确很愉快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赌剑的胜负,不过上官小仙还是很平静,至少表面上很平静,就这一点而论上官小仙绝对算得上一个合格的赌徒。

    上官小仙道:“你与谢晓峰决斗不外乎两种结果:你胜而他败,他胜而你败,不会有都第三种结果。”

    墨倾池点头,剑客决斗非胜即败。绝对不会出现所谓的平局。越是高明的剑客之间越难出现平局,即使在剑法上面不分伯仲,但他们却会为了分出胜负在生死上面作出平衡,因此也就会出现胜者生。败者亡的局面。

    墨倾池问:“因此你现在有两种选择赌谢晓峰胜或者赌我胜,而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你的对立面。”

    上官小仙笑吟吟点头,她嘴角上翘,勾起了一抹玩味,忽然身躯往前一跃。脸朝脸向着墨倾池靠近,墨倾池嘴角含笑,没有半点退怯。

    上官小仙感觉更有趣了,这的确是一个非同凡响的男人,她不再调戏,只是问道:“你认为我会选择谁呢?”

    墨倾池只是摇头,道:“对于这点我并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感兴趣一件事:你可以拿出什么赌注,而我需要拿出什么赌注。”

    上官小仙慢慢做回去,她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料想中还要聪明还要冷静,不过她没有畏惧只是感觉更有趣了,双手再次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笑眯眯道:“如果你败了那我就嫁给你。”

    墨倾池很果断的摇头,叹道:“你如花似玉,国色天香,我癞蛤蟆一只,怎么可以配得上你呢?不过若你愿意和我一度**,那我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上官小仙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竟然出乎墨倾池预料非常果断的答应了这个荒唐的摇头,此时墨倾池已经感觉事情隐隐有些不妙了,这个女人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他却依旧没有说话,等待上官小仙继续说。

    上官小仙道:“若你胜了就要为我做三件事。”

    墨倾池皱眉道:“什么事?”

    上官小仙摇头,“我不知道。”

    墨倾池道:“那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求我做事我可以看情况拒绝?”

    上官小仙甜甜一笑,点头:“大概是这样。”

    墨倾池再次往嘴里灌了一杯酒,叹道:“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划算的赌注,我这个出名了名的赌徒怎么可能不赌呢?”

    上官小仙惊喜道:“因此你答应了?”

    墨倾池点头,说道:“我知道倘若我不答应便绝无可能离开这里,因此我唯有答应。”

    上官小仙点头,并不计较墨倾池言语中的深意,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只要事情可以达到目的就可以了。她慢慢站起身身,已经准备离开了,说出了赌剑的下注:“我赌你败。”

    说完这句话,上官小仙非常果断的丢掉长凳上的木棍,一溜烟的离开了。而墨倾池也没有追赶,似乎还在震惊中,很久他才慢慢开始喝酒。

    一杯、两杯、三杯。

    喝到三杯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正是柳长街。

    柳长街坐在墨倾池的对面,上官小仙开始坐着的地方,也开始喝酒,一杯、两杯、三杯,一句话也没有说。

    墨倾池望着柳长街,问道:“我和她的赌局你已经听到了?”

    柳长街老实道:“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而且耳朵也很灵敏,我即使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墨倾池喝了口酒,问:“你认为我这次赌局是胜还是负?”

    柳长街沉默了一下,道:“无论赌局是胜还是负,你都必须还经历一个局,一个由你和她亲手设下的局。”

    墨倾池好奇问:“什么局?”

    柳长街道:“情局。”

    “情局?”

    “不错,情局。”柳长街叹了口气,道:“世界上最大的豪赌不是赌光全部的身价,而是赔上自己的感情,很明显当你接下上官小仙的赌局时候你就已经接下了上官小仙的挑战。”

    墨倾池不说话,继续喝酒。

    一向话不多的柳长街却开口说话说个不停,继续道:“你是一个无匹骄傲的人,她一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一个骄傲的男人遇上一个骄傲的女人,你们两人之间注定会产生一场博弈,因此只有一个胜者或者一个胜者也没有。”

    墨倾池笑了笑,他很清楚柳长街说得是实话,而且是大实话,因此他没有反驳,而是继续喝着不要钱的酒,又一壶酒喝下肚子,墨倾池骑上马准备上路了,他望着还在独自喝酒的柳长街,道:“不管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去翠云峰、绿水湖的神剑山庄,我要见谢晓峰。”

    柳长街慢慢站起身,望着马上的墨倾池,叹道:“因此你并不介意和上官小仙的赌注?”

    墨倾池摇头,非常愉快望着不喜欢多管闲事但现在却开始多管闲事的柳长街。柳长街也望见了墨倾池的眼神,他心中生出一分非常不妙的感觉,自从和面前这个优雅的男人见面后他就时常生出这种感觉,这一次这种感觉又来了。

    墨倾池道:“我并非不介意,只是我知道你会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柳长街皱着眉头,指着自己鼻子,道:“我,凭什么?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墨倾池哈哈大笑,道:“我和你的确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你将我当做你的朋友,而我将你当做你的朋友,而且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情重义了,因此我一点也不担心上官小仙。”

    大笑声中墨倾池纵马离去,余下柳长街站在上岗上负手而立,望着早已经消失不见的墨倾池已经漫山遍野的绿草。

    柳长街深深叹了口气,道:“五百娘银子真不是白拿的。”说罢,柳长街也离开了。

    酒肆又开始荒凉起来了,只是有一道孤单的身影在酒肆前一闪而过,这人满脸惊疑的望了一眼墨倾池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走进小镇中的柳长街。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却又显得那么诡异。(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二章、黑色的剑
    &bp;&bp;&bp;&bp;第十二章、黑色的剑

    黑色,死亡的颜色,而天下大部分人却只能穿黑色、白色、灰色的衣服。并非因为这些衣服好看或他们喜欢,而是因为这些衣服实用,因此他们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在社会最底层挣扎。在底层挣扎人因此也就只能穿着社会高层最不喜欢颜色的衣服。

    一袭黑色,纯正的黑色,即使在阳光下也看不出其他的色彩。将这个人身上这一袭黑色的衣服放在脑袋上,绝对看不见任何光亮,这是一身非常非常华贵的黑色,这绝对不是普通百姓可以穿得起的黑色衣服。

    这个人非常耀眼,耀眼得行走在街道上,每个人都会忍不住回过头打量这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个非常非常年轻,但也带着一种说不出冷漠的男人。

    他们并非在打量这个男人而是在打量这个男人的剑,一柄非常非常华贵,华贵得甚至有些华而不实的剑。

    剑是杀人的凶器,因此剑是绝对的凶器,一柄好剑更是杀人的神兵。这柄剑是不是杀人的凶器没有人知道,只不过这柄剑的剑柄却极其耀眼,原因在于这柄剑的剑柄上挂着十三颗圆润而硕大的珍珠,极其耀眼极其美丽的珍珠,任何人见到这十三颗珍珠眼睛都会忍不住发亮,这十三颗珍珠非常明亮,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非常非常耀眼,绝对可以说价值连城。

    珍珠太耀眼,因此剑也就显得华而不实了。

    可耀眼的珍珠不过是装饰,其实最厉害的还是他的剑,那柄杀人断肠于瞬息间的剑。

    珍珠可以迷惑人的心,而剑却可以要人的命,而且那人出剑的时候你绝对不会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即使那人将剑插入你身上的时候,你都不会感觉自己要死了,因为你真已经死了,而且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死了。

    这人走得很快。很快就穿过了热闹的集市,一身黑衣的青年人看上去像是一个行走在人世间的幽灵一眼漫无目的,随意漂泊。

    他的确已经漂泊了很久很久,准确来说他已经在江湖上漂泊了十个年头。十个年头有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涌入江湖,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名震天下,可这个人依旧在江湖上默默无名,不过这默默无名的人却是江湖上最危险的人之一——每次他的出现都会带走一条甚至数条性命,从不例外。

    曾经有一个富翁带着两千两黄金找到中原一点红。问当时已经成为天下第一杀手的中原一点红,道:“我这次来不请你杀人,但确是做生意来的。”

    中原一点红望了一眼黄金,问道:“什么生意?”

    富翁笑道:“我想从你口中打听一些事情。”

    中原一点红淡淡道:“什么事?”

    富翁将黄金送到中原一点红面前,问道:“你真是当今天下第一杀手吗?”

    中原一点红道:“我是天下要价最高的杀手。”

    富翁笑了起来,道:“因此你不是天下最厉害的杀手?”

    中原一点红摇头:“天底下比我武功高的人实在不少,因此我不是。”

    富翁又问道:“那天下第一杀手是谁?”

    中原一点红继续摇头:“不知道。”

    富翁又问:“你见过最厉害的杀手是谁?”

    这一次中原一点红没有摇头了,他道:“一个人,一个我从不认识也从没有见过真面目的人。”

    “那你怎么肯定他比你厉害?”

    中原一点红冷冷瞥了富翁一眼,道:“我只是说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并没有说他比我厉害。”

    富翁讪讪一笑。

    中原一点红道:“倘若说世上还有人的杀人手法比我厉害,我相信绝对是那个人,他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厉害的人,即使我没有看他出手。”

    富翁没有笑,他神色郑重叹了口气,道:“仅仅看过那一人一眼就可以有如此可怕的评价,那个人真是非同一般啊。”

    中原一点红道出了一个真理,“杀手隐于天下,出手于无形,要钱而藏名。”

    十六个字道尽了杀手真谛。

    墨倾池一路向着翠云峰、绿水湖而行。直接前往神剑山庄,距离神剑山庄四月四决斗的时间虽然很充足,但墨倾池并不想爽约,因此他很早就动手了。

    山间田野。他望着山花野草以及播种的人民,面上带着非常愉快的笑容,但很快墨倾池就笑不出来了,原本非常温顺的马儿也开始狂躁起来,而且不但向后后退,似乎遇上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样。

    墨倾池扫了一眼前。前方还是山花野草,只不过多了一个人,多了个一身黑色劲装的大汉,一个并不魁梧的大汉

    他望着那个大汉,那个大汉也望着他,两道视线远远对视,望着面前的这个人他感觉进入了一个另一个世界,那个大汉见到他眼中也生出这种感觉,这种一种无比奇妙甚至难以用言语说得清楚的感觉。

    自那日一别后,上官小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似乎早已经不见了。不过墨倾池却隐隐感觉上官小仙就在四周,只是他不知道上官小仙在何处,但他可以肯定上官小仙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就这样任由这样游戏这样继续自由演变下去。

    望着面前这位大汉,墨倾池忽然有些明白,这次赌剑的游戏比他预料中有趣得太多了。

    等马儿安静了一些,墨倾池缓缓的向着那位站在大陆中间的那人走去,走到距离那人只有十步的时候,身下的宝马再也不肯前进半步,他甚至可以从马儿的眼睛中看见对那位大汉的恐惧。

    一个人可以以无声无息的气势令一匹马感觉到恐惧,这个人有多么可怕呢?墨倾池笑了笑,随即翻身下马,走到那人面前,距离五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其实他还想再走进一些,但却感觉道那人身上那无影无形的杀机,因此唯有停下脚步。五步,这是墨倾池感觉自己最安全的范围,也是最佳的出手范围。

    那人的眼睛很锐利,很仔细的打量着他。上上下下,从头到脚,一个细节也不肯放过,面上一点表情也吝啬的不愿意流露出现。显然这个人是一个对对手非常吝啬的人。

    墨倾池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个人,打量得很仔细,他发现了一个特点这个人非常喜欢黑色,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色,就连剑也是黑色的剑。若不是剑柄上悬挂的十三颗珍珠,这个人就如同自黑暗中走来的死神一样。

    不过即使有那十三颗珍珠,这个人还是死神,一个令任何人都不得不敬畏的死神。

    很久很久,那人才慢慢开口道:“我叫燕十三,我知道你叫墨倾池,我也知道你要挑战谢晓峰。”那人的声音很沙哑,语调和面庞一样平静淡漠,没有任何波动,如同一个只知道杀人的机器。

    墨倾池也开口了。道:“我叫墨倾池,正要前往神剑山庄,但却被你阻路,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阻挡我的道路。”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能如此平静和他这样说话了,他并不是一个很有名的人,但任何人想要在他面前如此平静的说话都非常困难。

    他虽然没有名气,但身上那冷漠狂暴的气势足矣令任何一位江湖豪杰为之郑重甚至色变。燕十三感觉很有趣,至少他感觉这个叫墨倾池的人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猎物。

    猎物与猎人这是燕十三眼中的世界。世界在他眼中只有猎物与猎人而已。

    墨倾池可以感觉得到墨倾池望着他时候眼中多了一份郑重,此时燕十三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道:“我也要挑战谢晓峰。但被拒绝了。”

    墨倾池笑了笑:“因为谢晓峰已经将自己当做一个死人了,因此在他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活人之前,他绝对不会再接受第二个人的挑战,否则谢晓峰也不是谢晓峰了。”

    燕十三点了点头,道“因此我来见你。”

    墨倾池收敛了笑意,问道:“你来见我是不是想知道我是否有资格代替你挑战谢晓峰?”

    燕十三摇头。冷冷道:“我来见你只不过是我想知道你是否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墨倾池不奇怪燕十三的直接,问道:“现在你是否得到了答案。”

    燕十三摇头:“想要得到答案的办法向来只有一个。”

    墨倾池心有灵犀道:“剑客问答案向来只有问剑。”

    燕十三点头,望着眼前这人的眼睛,问道:“你会拒绝吗?”

    墨倾池摇头,“我不会拒绝。”说着墨倾池已经握住了剑。

    燕十三瞳孔微缩,他忽然又发现了一件事情,面前这个人不但很有趣而且很对他的脾气,而且这个人绝对算得上一个真正的剑客。

    墨倾池的手握住了剑,但燕十三的手却没有握住剑柄,他望了墨倾池很久,他坦然以对很平静望着墨倾池,很久很久以后,燕十三道:“前面有一个小镇,你可以在小镇上休息一晚。”

    墨倾池转过身,道:“好,我就休息一晚。”

    随即,墨倾池走道马上,向着燕十三而来。

    燕十三没有笔直站立,而是让来了道路,让墨倾池和那匹畏惧他身上杀机的马过去。

    望着墨倾池渐渐走远的身影,燕十三低头望了一眼黑色的剑,又望了一眼,已经渐渐走远的墨倾池,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忽然在燕十三身后响起,“他如何?”

    燕十三道:“我已经想出剑了。”

    那人不说话了,那人知道燕十三,燕十三向来都是将任何人当做猎物,而今天燕十三却将面前这个人当做一个人,当做他的对手,足矣见证这个人的非同寻常。(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三章、老先生与剑客
    &bp;&bp;&bp;&bp;第十三章、老先生与剑客

    春意浓,夕阳西下,一匹马优哉游哉进入了小镇,在小镇一间最上好的客栈落脚。

    墨倾池并不是一个缺钱的人,至少他身上现在就有四千五百两四十三两银子,身上有银子的时候墨倾池从不会委屈自己,上等的酒菜上等的客房甚至他还花了五十两银子去醉花阴请来了两个上好的姑娘来陪他喝酒。

    香香、青青,她们都是这个小镇上极其漂亮的女人,她们从小就被调教伺候男人的功夫,在这一方面非常得心应手,整个小镇上没有哪个男人在她们手中伺候过后还不满意的,每个男人也恨不得处心积虑在他们身上多得到一些什么。

    但今天有些意外,她们发现今天伺候的这位客人非常规矩,除了请她们喝酒便什么也没有做。两人喝了七八杯酒故意装晕了过去,这位她们平生以来见到得最英俊最有气质的客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酒已尽、菜已毕,这位年轻的客人立刻派人将她们送回醉花阴,她们非常奇怪也非常恼怒,她们都是非常有姿色的女人,每个见到她们的人都将她们当做一个宝,可唯有这个男人对她们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一个女人允许人轻视但绝对难以容忍不在意,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就是如此,很少有女人难以逃脱这个定律,青青、香香从小就被捧在金银珠宝里面,自然也难以逃脱这个定律。

    两人被那位英俊的客人送出放出门,随即就准备狠狠瞪那位客人一眼,但触及到那位客人无比平静甚至显得无匹冰冷的目光时,她们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们发现自己除了老老实实的回去,似乎再也不能做任何事情了。

    墨倾池喜欢女人但绝对不沉迷于女色,他并不是一个非常好色的人,因此对于女人的来或去他表现得很平静很随意,没有半点不舍。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就在他将香香、青青两个女人送出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被黑幕笼罩,黑夜非常自然非常平静的降临了,墨倾池慢慢关上房门。叹了口气道:“寒夜将至,老先生何不进来坐坐,驱散一身的寒气呢?”

    房间里没有人,但客栈的花园中却有一个人,一个年纪已经很老很老的老人。老人来回行走在花园里,时而扫地时而修剪花草时而坐在一块时候上小憩。

    这是一位看上去不但很老很老而且还是很平凡的老人,他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出值得人瞩目,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极其普通的一位老人,可墨倾池却注意到那位老人了,而且很早很早就注意到那位在花园里忙碌的老人在盯着他。

    老人继续扫地,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墨倾池的话,墨倾池微笑靠在窗前,满脸有趣的望着在院中忙碌的老人。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位平平凡凡的老人拄着扫帚抬头望着二楼一种望着他的年轻人。

    当这位老人抬起头的瞬间。先前的印象都颠覆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再感觉这位老人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

    墨倾池低头望着那一双眼睛,那一双深邃浩瀚的眼睛,倘若他不是墨倾池他恐怕已经在那双沧桑而深邃的眼睛中沉沦了,可他是墨倾池,因此他没有沉沦在那双眼睛中,他脸上带着极其愉快的笑容,老人望着墨倾池,他看见了墨倾池脸上那极其愉快极其灿烂的笑容,但除了愉快与灿烂之外,老人还感觉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东西——杀气。

    一种非常非常淡,淡得几乎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得到的杀意,他险些也没有注意到,不过他终究没有错过。正是因为没有说话,他的后背一阵冰凉。

    后背已经留下了汗,老人望着墨倾池,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种敬畏的感觉了,似乎已经有三十几年了,真是江湖代有人才出啊。

    老人心中叹了口气。没有离开,而是向着墨倾池走来。

    一步、两步、五步。

    老人步伐不但不快,而且还带着些许蹒跚的味道,不过每一步似乎都带着某种奇特韵味,五步之后老人已经立身在房檐下,第六步老人已经踏在半空中。

    七步、八步、九步。

    老人在空中借力,从窗前钻入了墨倾池的房间,坐在那处香香坐下的位子上,他很自然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人,在为自己倒酒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种唯有世家子弟身上才出现的优雅,那种需要经过长时间熏陶,一日又一日累积的优雅与贵气。

    墨倾池的眼睛一亮,他已经隐隐猜测出了这位老人的身份了。这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平凡小镇上的老人,但这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墨倾池坐在老人的对面,他只是认真打量了这位举止非凡,毫不拘谨的老人一圈,而后凝视着老人,淡淡道:“我原以为只可能在神剑山庄见到你,但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这种偏僻荒凉的城镇,你是为何而来?”单刀直入,对于能够用简单方式解决的事情,他从不会弄得非常复杂。这个道理正等同和直接答应燕十三的挑战一样。

    老人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有着无可比拟优雅气质的青年人竟然会如此直接,直接得半点都不掩饰,原本准备的托词此时都只能埋在心底,他睿智一笑,望了一眼感觉更加深不可测的墨倾池一眼,叹道:“我想见一见能令他重视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否有三头六臂。同样我也想知道你是否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墨倾池会心一笑,平静望着还是带着拐弯抹角意味的老人,叹道:“因此你为我带来了一位非常了不得的对手燕十三,如果我连他都胜不过,也便没有资格挑战谢晓峰,甚至连上神剑山庄的资格也没有,是吗?”

    天色已黑,房中却并未有点蜡烛,也没有点灯盏,房间很暗很暗,不过老人却可以看得见墨倾池的眼睛很明亮也很平静,明亮如天上明月,平静如海中死水,他心中忽然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压抑与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不但堆积,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全都挤爆一样。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种死寂的气氛。

    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墨公子在吗?”

    墨倾池望了一眼大门外的灯光,起身来到门口,回应道:“有什么事吗?”

    店小二将灯盏递给墨倾池,非常热情且老实的说道:“小的是来为公子送灯盏的,之前我一时忙碌,忘记为公子准备了,实在抱歉。”

    墨倾池笑着冲着店小二点了点头,并不怪罪。

    关上门,灯放在桌上,墨倾池很平静望着这位面色已经渐渐好转了的老人,他并不着急,他可以一直等,等这位老人说话,说老老实实的话。

    有光,老人的心情好上了不少,心里也不再向刚才那样压抑,不过还是感觉黑暗处似有着一只蛰伏的巨兽在虎视眈眈,他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待上一秒。

    因此老人很快就开口了,他望着墨倾池道:“难道不是吗?”沧桑的声音带着疑问的语调,不过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老人言语中的肯定。

    墨倾池笑了笑,望着面无表情的老人,他慢慢站起身,叹了口气道:“或许吧!你是神剑山庄的庄主,有这种想法我并不怪你,不过我要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我的好脾气从来不会对同一个人展现第二次,尤其是阻碍我事情的人,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我就不送了。”

    他站在窗前,果真没有半点相送的意思。

    老人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墨倾池喊他上来仅仅只是对他说这样一句话,不过愣了一下他的面色就开始有些苍白了。

    灯光下,他望着墨倾池的背影与侧脸,忽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真得已经老了,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朝气,他发现自己不但不想输而且也输不起了。

    可面前这个人呢?他可以输他还可以输得起。

    老人瞬间明白了墨倾池话语的意思,他也明白墨倾池知道他为什么要请燕十三来了。他眼中闪过一抹惭愧的神色,但却没有后悔,如果有第二次机会,他还会这样做。

    他对着面前的青年男人微微弯腰,随即慢慢走出了房间。

    墨倾池望着窗前,余光却也望见了这位更加苍老的老人,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点怜悯。他低下头望着双手,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至始至终墨倾池都很明白他的对手不是这位老人,而是正在潜心修剑,欲与他一决胜负的谢晓峰。这个老人只不过是当今神剑山庄庄主,一个希望护卫神剑山庄英明的老人而已。

    即使这个老人曾经辉煌过,曾经是一位极其耀眼的剑客,但现在也只是一位老人而已。

    这个老人已经没有剑客的心,只有一副行将就木的皮囊。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向来不愿意浪费时间,此刻墨倾池望着窗外,心思已经飘向远方,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燕十三。

    “你竟没有杀了,我实在意外得很。”极静的房中响起一声叹息声,没有半点征兆,墨倾池只是笑了笑,并不惊讶,他似乎早已经知道早有人要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四章、杀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bp;&bp;&bp;&bp;第十四章、杀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清风徐来,夜色如墨,烛光半摇,如此美妙的夜晚和一位美丽的女人呆在一起,这是任何男人都希望遇到而且一旦遇上了就不能也不愿意拒绝的事情。

    望着在窗前露出了一个美丽面孔的女人,墨倾池一点不惊讶,不过眼中已经有了赞叹神色,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这也无疑是一个打扮得非常精致优雅的女人,任何人看见这女人都可以感觉出这位女人身上的优雅、尊贵与智慧。

    墨倾池往后退了一步,让女人好从窗前跃入,女人笑了笑,似乎明白他的想法,他才一让步,女人就从窗前跃入房中。她的眼睛在这件略带几分奢华房间中扫了一圈,直接在最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ch榻。

    如墨夜色,一个女人坐在ch上,而且还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女人,任何男人的心会忍不住噗通噗通跳动,墨倾池也不例外,何况这个女人还用极其灿烂的笑容打量着他。

    不过他的心只是跳了两下,这两下时间他仔细欣赏着第一次以正经女装出现在他面前的美丽女人,轻叹赞道:“我见过和你同样难缠的风四娘,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女人,而你的难缠程度不逊色于她,美貌程度也不逊色于她。”

    女人笑得更加灿烂了,她在ch上摆出了一个更加撩人的姿势,甜甜笑道:“那你说是我美还是她美呢?”

    墨倾池靠着墙壁,笑得很愉快,道:“当然是你美,但我喜欢成熟风情的女人。”

    显而易见,墨倾池并没有得罪这个女人,至少在言语上没有得罪,女人笑了笑,她并不是来找麻烦的,也并不介意墨倾池表达出她不习惯的观点。甚至认为这样男人才有趣。

    她继续问了刚才在窗外问的那个话题:“你为什么不杀他?如果是我我在就杀掉他了。”

    墨倾池笑了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他?”

    女人收敛了脸上那妖媚,道:“你应该杀了他,他故意请燕十三来与你决斗。其目的就是阻止你上神剑山庄。”

    墨倾池点头,道:“这的确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理由,可并不能成为我杀他的理由。”

    女人愣了一下,她很聪明,但的确不了解面前这个男人的心思。对于她来说墨倾池的心思简直就和她父亲一样复杂,难以窥视其究竟。

    “为什么?”女人好奇问道,她慢慢坐直了身躯,每一次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都很想杀掉这个男人,但这个男人总是令他情不自禁生出一些自己都不可控制的好奇心。

    墨倾池并没有在这个女人面前卖关子,轻声道:“杀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因此我不会轻易杀人。”

    女人没有想到墨倾池给出的答复竟然是这样,这的确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回答,忽然她愉快的笑了起来。脑海中闪过一道孤寂的身影,轻声叹道:“你是什么时候偷学到西门吹雪这句话了,只可惜你和他的性格却一点也不想。”

    西门吹雪,一个当世剑中神话的男人。这个人出道江湖十年,十年间他挑战天下剑客高手,无一败绩。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剑术有多高,但每个人都相信西门吹雪的剑绝对是天底下最犀利最厉害的几柄剑之一,或许可能是最强的一柄剑。

    墨倾池没有见过西门吹雪,但可以想象得出万梅吐蕊,西门吹雪负手而立的场景。同时脑海中亦幻想出白云深处,叶孤城御风而行的壮丽,这是两位当世顶尖剑客,两位他要挑战的剑客。

    他深吸了口气。望着眼带狡黠神色望着他的绝色女人,轻声道:“我和他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因此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女人轻声道:“可你与他有一点相同:你们都是剑客。”

    墨倾池点头,这是他认识这个女人一来最深有同感的一句话,他道:“这也是我不杀谢王孙的原因。”

    “剑客?”女人不明白,她很聪明。但却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望着呆滞住看上去如纯洁小白兔的女人,墨倾池甚至忍不住走上去亲近,不过他却清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小白兔,而是一条随时都可能噬人的毒蛇。不过他还是走上前,坐在距离女人很近的桌前椅子上,他道:“你应当知道他是谢晓峰的父亲。”

    女人知道,这一点天底下恐怕很少有人不知道。谢晓峰有名,但只是神剑山庄的三少爷,未来神剑山庄的庄主,而谢王孙有名则是谢王孙是当今神剑山庄的庄主,即使这个庄主已经失去了年轻时候的锐气,但只要这个老人一日是神剑山庄的庄主,那就一日是天底下鼎鼎大名的名人。

    墨倾池慢慢说道:“我如果杀掉谢王孙,谢晓峰的心必乱无疑,一个人的心乱了,剑法必乱,剑法一乱,即使再完美无瑕的剑术以会出现自身想象不出的破绽,因此只要谢晓峰的心乱,那他就只有一死。”

    很平静的语调,但女人却听出墨倾池言语中的那一份自信,那一份不用任何说明不用任何强调便可知晓的自信,这是一个对自身无比自信的男人,她也不能否认这个男人的自信,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个男人的剑术,但她见识过这个男人的可怕智慧。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墨倾池言语中的意思,问道:“你不杀谢王孙只是因为你不想胜之不武?”

    墨倾池点了点头,但也摇了摇头,道:“在我眼中我没有杀谢王孙的理由,为了没有理由而外人眼中的理由而杀掉一个人,这种杀人非但不是一件神圣的事情,而且还会成为我的负担,我厌恶这种杀人。”

    她明白了这句话,她也再多了解一点这个男人了,这的确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男人,这的确是一个有着坚定内心而不被世俗观念与事情而影响的男人。

    一个不被世俗而只遵循自己本性而行走的男人足矣令天底下任何人恐惧。

    她还有一点不明白,准确来说是疑惑,他问道:“因此燕十三的到来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恼怒的事情。”

    墨倾池笑了笑,道:“燕十三并不一定不如谢晓峰,而谢晓峰也并不一定胜过燕十三,我下战帖的人虽然是谢晓峰,但我并不介意与燕十三这位顶尖的剑客交手,他的确是一个值得我出手的剑客。”

    女人笑了起来,道:“我明白了,也正是因为燕十三值得你出手,因此你才会接下燕十三的挑战。”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望着女人,柔声道:“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或许有一点当我无法控制住想得到你的时候,我会不择手段,到时候你可要小心咯。”

    女人笑靥如花,她慢慢躺在ch上,轻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走了。”

    墨倾池不奇怪,这的确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人,倘若这个女人不是非同寻常,也不会在夜色正浓的时候闯入一个年轻男人的房间。

    他很平静的望着已经躺在ch上的女人,轻声道:“我的确很希望你陪我,可惜明天我就要和燕十三决斗了,我可不希望因为太过沉迷你的身体,导致面对燕十三时出剑的功夫也没有了。”

    女人笑着站起身,一脸玩味望着燕十三道:“你有这个本事吗?”

    墨倾池愉快微笑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或许在我到了神剑山庄之后,你就知道了。”

    女人又笑了笑,道:“或许吧,我可真是期待啊。”说着女人已经站起身,推开门走出房间,行事果断,绝对不拖泥带水,似乎刚才的柔情蜜意只不过是虚情假意而已。

    墨倾池笑望着这位绝色女人快速离开。

    关上房门,他便入睡了,这些天的连日赶路,人早已经疲惫不堪,他可不希望因为疲惫而输掉与燕十三的决斗,更不希望因为剑败而死在燕十三之手。

    杀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已经走出了客栈,女人还是在思忖这句话,这是一句极其平常的话,但结合与墨倾池的言语,她可以听得出墨倾池是一个内心极其有主见而且不会因为世俗之事而改变心意的人。

    她有些明白墨倾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不明白墨倾池究竟想做什么事情?对于一个男人,倘若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想法,那就等于失败了一半。这句话不是上官金虹交他的,而是在了解男人方便比上官金虹更加出色母亲林仙儿告诉她的。

    不过有些讽刺,自认了解男人的林仙儿最终还是败在了一个男人的手中,而且还是一败涂地,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

    漆黑的夜,一道身影伫立在一株梧桐树杀,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漆黑的,剑也是漆黑的,不过剑柄上很明亮,挂着十三颗珍珠,非常珍贵的珍珠。

    不过明亮的珍珠此时此刻的光芒却被人很快忽略了过去,珍珠的光芒虽明亮,但却被这个全身上下笼罩的晦涩阴郁的气息也掩埋了去。

    因此夜漆黑,人也漆黑。

    沉重的脚步在风中响起,踏碎了寂静,也踩碎了寂寞。(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章、迟暮与朝气
    &bp;&bp;&bp;&bp;第十五章、迟暮与朝气

    摇晃的身影、蹒跚的脚步,在浓如墨的夜色中印照出难以言语的苍凉与沧桑。无论英雄还是枭雄,无论绝世剑客还是不世帝王都有迟暮的时候,燕十三转过身望着眼前这被风吹乱了白发的老人,这个老人已经迟暮了。

    老人的脸上刻满了时间的皱纹以及一抹难以用言语道明的忧伤,燕十三收回了打量的眼神,轻声道:“他说了什么?”

    老人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而后轻声叹了口气道:“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我离开。”

    燕十三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轻声道:“你迟早都会被他发现,只不过他轻而易举的放过你,这一点令我有些惊讶,不过也感觉有趣。”

    老人问:“有趣?”

    燕十三点了点头,望着老人道:“这难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至少现在可以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他挑战谢晓峰并非为名,而是为剑。”

    “为剑?”

    “不错,就是为剑,因为谢晓峰的剑值得他出手,因此他才会挑战谢晓峰,正等同于我的剑值得他出手,因此他接受了我的挑战。”燕十三的眼睛开始在放光了,他慢慢说道:“他是一个值得被人尊敬的剑客,也是一个值得我出手的剑客,或许比谢晓峰更值得我出手。”

    老人又问道:“为什么?”他忽然发现今天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为什么三个字,一个人若连连说出这三个字,是不是也寓意这人已经迟暮了呢?

    燕十三望着老人,他很平静的说道:“我并没有见过谢晓峰,我只听说过他那被穿得神乎其技的剑术,因此我想挑战他。相对于谢晓峰,我却见过了墨倾池,知道了墨倾池,因此墨倾池更值得我出手。”

    “不错,不过你根本没有见过谢晓峰。你又如何知道墨倾池比谢晓峰更值得让你出手呢?”老人问道,他的语调中露出一丝不服气,他的确不服气,他的确有资本不服气。

    谢晓峰是一个极其有名的人。而墨倾池在江湖上籍籍无名。有个极其有名的人被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压倒,这很难令人服气。但燕十三却很平静给出了一个答案给他,一个他不能反驳的答案。

    燕十三道:“我虽没有见过谢晓峰,但我见到了燕十三的父亲你谢王孙,你的确是一个值得任何人都尊敬的人。你为了神剑山庄甚至纡尊降贵请我与墨倾池决斗,因此我很难对你这种人生出反感。不过若在剑客的身份上而论,你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剑客,一个不值得我出手的剑客。”

    “因此你认为墨倾池必谢晓峰更值得令你出手,全部都是因为我的原因?”老人不能不承认燕十三话语的正确性,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燕十三摇了摇头,一双锐眼凝视着这位白发苍苍但还保持这世家子弟优雅华贵威严的老人,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对神剑山庄的责任,我想谢晓峰身上也有着同样的责任!责任本没有错,但对于剑客来说责任就是包袱。有包袱的剑客很少可以将剑法发挥至最巅峰的状态。但墨倾池不一样,墨倾池身上没有包袱,他是一名非常纯粹的剑客,因此他比谢晓峰更值得我出手。”

    老人叹了口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在如墨夜色下变得更加弯曲了。墨倾池望着这位已经迟暮的老人,心中有些叹息,这个老人佝偻的身躯上背负得不是时间而是对神剑山庄的责任。

    一个有了责任的老人,又如何可以再拿上那柄象征着潇洒、随意、自信、肆无忌惮的宝剑呢?

    老人深深望了面前的青年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的确已经老了。这个江湖的确已经不适合我了。”

    燕十三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老人继续说道:“不管如何,这是我最后一次离开神剑山庄,这也是我平生以来第一次亲手促成的剑斗。因此我希望可以看见一场精彩绝伦的剑斗。”

    燕十三沉默了一下,他在沉思,不过没有沉思太长的时间,他对着老人点了点头,道:“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出剑或许也是他最后一次出剑。”

    老人背过身去,风吹眼水从眼中流。

    他对着燕十三深深鞠一躬。而后慢慢离开。

    望着那蹒跚的步履,沧桑的身影,燕十三似乎看见了一代江湖人老去,又一代新人的崛起。

    江湖便是如此,一代新人换旧人。

    燕十三站在梧桐树下,静静站立了许久,脑海中回忆着在神剑山庄时,那位年迈的老人递给他的一封战帖,战帖上写着几行非常简单的字迹,可那简单字迹上却有着锋锐犀利的剑意,那并非普通剑客能拥有的剑意。

    很久很久,燕十三在转过身回到精舍中,或许明日一战可能身亡,但对于他来说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与担忧,唯有对剑的执着与期待。

    墨倾池啊墨倾池,你的剑是否可以令我惊艳呢?

    平凡的小镇,平凡的一天,太阳从东边升起,一天又开始了。人们开始走出来忙碌着自己的时候或继续去播种,或去集市摆摊或小镇闲逛或上茶馆酒肆吹嘘。

    这些人都在干着平日长长做得事情,没有那个人会注意到这个他们居住的小镇中来了两位剑客,而且是两位剑术造诣极其高深的剑客,而这两位剑客即将在他们的小镇中做一件事——决斗。

    一辆马车很早很早就停在小镇最华贵的客栈前,墨倾池走出门就见到了那辆那马车以及见到那位坐在马车前打扮成车夫但却难以掩饰其美貌的上官小仙。

    墨倾池并不理会上官小仙的招手,直接去牵马,但上官小仙毫不客气把马鞭狠狠甩向墨倾池。

    马鞭又快又急,在空中仅仅看到一道残影扫过,而在这时候马鞭已经出现在墨倾池面前。

    还好他是墨倾池,否则马鞭早就狠狠击在他的身上,不过现在马鞭却在他的手上,他望着马鞭,望着眼前这一脸灿烂笑容的上官小仙,没有等他问,上官小仙指着马车前的马,笑着道:“你不觉得他很熟悉吗?”

    墨倾池看了一眼,的确很熟悉,这可不是他的马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改造成马车上的马了。

    墨倾池也没有说话,他松开马鞭,随即坐上马车,对着上官小仙说了一句:“小镇十里外的竹林。”

    上官小仙笑着挥动马鞭,马车向着十里外的竹林而去。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寒光十九州。

    竹林。

    木叶萧萧,烈阳高照。

    萧萧木叶下站着一个人,一个非常安静的人,一个一身黑衣腰间带着一柄黑色宝剑的人。

    这人站在一望无际的青色竹林中,人与竹林彷佛已经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他很安静,他安静得令四周都生出一种死寂的气息。

    谢王孙穿上了一身象征着神剑山庄庄主身份的华贵衣服,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他站在不远处望着那站在竹林中的人,他从那人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朝气,而现在的他唯有迟暮。

    他叹了口气,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确是一位非常顶尖的剑客,一位足矣和他的儿子神剑山庄的骄傲谢晓峰相提并论的剑客。

    这个人站在这片大地上,这片大地似乎都陷入了死寂,陷入了末日之中,如此恐怖的剑客如此恐怖的气势,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拥有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想象燕十三和墨倾池决斗的场景,这场决斗究竟孰胜孰负呢?孰胜孰死呢?

    谢王孙不知道,他虽然有些眼力,但实在已经判断不出这两个武学修为已经臻至他都难以揣度的剑客究竟孰胜孰负孰胜孰死。

    燕十三在等,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他在等人,也在等心。

    他在等墨倾池到来,也在等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他非常清楚墨倾池绝对是一位顶尖剑客,他更清楚若要战胜这位当世顶尖剑客唯有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唯有让心安静下来,这场决斗才可能胜,才不会没有任何遗憾。

    他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他第一次出手杀人的时候他没有半点波动,似乎他天生就是从事杀手这个行业。不过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他用了半个时辰也没有令心停止那种不应该出现的兴奋而兴奋。

    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不过墨倾池的人却出现了。

    一辆马车碾碎了死寂,不可数计的竹叶卷起飘向空中,伴随这一声极其高昂的嘶吼声,马车停了下来,一人从马车上走了出来。

    一个燕十三此时此刻最想见但却也最不想见的人走出了马车——墨倾池走下了马车

    空中充斥着死寂的气息,也充斥迫人的杀气。

    墨倾池皱了皱眉,他走到墨倾池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和昨天没有半点不同的燕十三,轻声道:“我来了。”

    燕十三望着墨倾池,望着眼前这位剑客,回到:“我知道。”

    很平静的两道声音先后以很平淡的语调响起,而此时此刻上官小仙、谢王孙不约而同生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两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着竹林中的人,他们很清楚一场惊世骇俗的剑客对决即将开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六章、胜者与败者
    &bp;&bp;&bp;&bp;第十六章、胜者与败者

    青竹、青草、艳阳。

    春日的城郊忽然充斥有残秋的萧瑟。

    墨倾池愈加安静了,安静得简直如同已经是一个死人一样。不过燕十三知道墨倾池并不是死人,他可以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兴奋。

    墨倾池望着他,他也望着墨倾池,两人除了开始见面那句对话——我来了,我知道以外,便再没有任何言语,两人只是很平静望着对方。

    他望着那双冷静的眸子,燕十三发现自己的心又情不自禁跳快了一份,这时候墨倾池的叹息声而耳畔向来。墨倾池望着燕十三,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的睿智,他望着面前这位黑衣剑客,轻声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来了,可你似乎并没有做好我来的准备。”

    燕十三的瞳孔猛缩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语调冰冷道:“你既然已经来了就只需要知晓一件事,你面前的人是要杀掉你的人。”

    墨倾池笑着点头,愉快道:“我自然知道这件事,但我不在意这件事。”

    “你不在意?”

    墨倾池笑着点头,真诚道:“江湖上如果有人可以有本事取下我的性命那我自然没有在意与不在意,我只在意一件事。”

    燕十三皱了皱眉,他发现面前的人是一个极其奇怪的人,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你在意什么?”

    墨倾池笑着道:“我只在意眼前的人是否值得我出手。”

    燕十三的面色变得极其冰冷,他冷冷望着眼前的这个青年,身上涌现如狂暴的杀机,如一头蛰伏已久忽然现身的蛮荒巨兽一样,恐怖无匹。

    杀机一闪而逝,似从未出现过,不过他却已经开口了,他冷冷盯着墨倾池开口道:“你意思是我根本不值得你出手?”

    墨倾池平静的摇头,他淡淡道:“若你不值得我出手。我根本不会理会你,也不会为你在这个小镇上停顿,只不过现在的你却不值得我出手。”

    燕十三面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睛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他很安静的看着墨倾池,他可以看出墨倾池并没有说话,这是一句非常真诚没有任何伪装的言语,他不明白,因此问道:“为何?”

    墨倾池满脸灿烂的笑容。轻声道:“你的心不够静。”

    “我的心不够静?”燕十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如何知道我的心不够静?”

    墨倾池道:“杀气。”

    “杀气?”

    “不错,就是杀气,这杀气并非是身上的杀气,而是四周的杀气,竹林以及飘落的竹叶都染上了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而一名顶尖的高手或杀手是绝对不会在未交手之前展现出自身的杀气,因此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你的心并不静。”墨倾池道:“心若不静,剑法就无法臻至巅峰。你的心不静,那也寓意着你根本没有做好与我交手的准备。”

    燕十三沉默了,他无法否认这本就存在的事实。真正的绝顶高手在未出手之前绝对不会展现身上的杀意,唯有心不静的人才会不经意间泄露身上的杀意。

    杀意不同于气势,杀意一旦泄露,那就表明即将出手,气势一旦流露则只是表面相斗在急。前者没有转圜的余地,而后者有转圜的空间,这是最大的区别。

    燕十三沉默了半晌,这段时间他一直望着眼前着个很安静很安静的人。终于他慢慢开口道:“不错,我的心的确不静。”

    墨倾池面上没有一点奇怪,也没有得意或庆幸,他很平静的问道:“我虽然第一次见你。但我知道你绝对是一个冷静且剑术高超的剑客,你本不应当在决战之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燕十三点头承认,叹道:“不错,我本不应当出现这种情况,可这种情况却偏偏出现了。”

    墨倾池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燕十三淡淡道:“我不知道是否要对你出手。”

    墨倾池又问:“为何?”

    燕十三道:“我若杀了你。那你岂不失约于谢晓峰。”

    墨倾池道:“可你是否知道你心不静与我交手,死的人只能是你,而非我。”

    燕十三道:“我知道。”

    墨倾池道:“你既然知道就不应当多想,只需要握住剑,拔出剑。”

    燕十三道:“我知道。”

    墨倾池皱眉冷笑道:“可是你做不到。”

    燕十三沉默了一下,叹道:“不错,我的确做不到。”

    墨倾池慢慢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他深深望了一眼这位浑身上下流露着无匹冷漠气息的青年人,叹了口气道:“你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墨倾池淡淡道:“只能证明你已经败给我了。”

    当这句话道出口的时候,马车上的上官小仙以及一侧观战的谢王孙也惊呆了,只不过燕十三却没有惊讶,他的手攥紧成拳头,仅仅沉默了一下,便开口道:“不错,你虽未出剑,但我已经败了。”

    墨倾池淡漠点头,道:“你虽然败给我,但却并非败给我的剑,而是你的心。你的剑如何我不清楚,但你的心如何,我却非常清楚。”

    燕十三望着墨倾池,问:“我的心如何?”

    墨倾池道:“你的心有束缚,而我的心没有。”

    “束缚?”

    “承诺的束缚,你担心杀掉我而令我失约,而我不担心死在你的手中而失约,就这一点而论,你不如我。”墨倾池很冷静的说道:“我向来不给败给我的人第二次挑战的机会,但你是一个例外,我可以给你第二次挑战我的机会。”

    燕十三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异常的安静,问:“什么时候?”

    墨倾池道:“自然是我胜过谢晓峰之后。”他说得很平静,但任何人都可以听得见那无与伦比的自信,这一句话令上官小仙、谢王孙都忍不住呆滞了。

    燕十三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但此时此刻眼中亦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讶,问道:“你自信可以胜得过谢晓峰?”

    墨倾池淡淡道:“实际上胜得过胜不过我并不知道。因为我从未见过谢晓峰,但在我心中谢晓峰不如我,谢晓峰的剑不如我墨倾池的剑。”

    燕十三浑身剧颤,一双似死神般的眸子忽然爆射出无匹绚烂的光彩。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自小眼力过人的上官小仙还是可以看见燕十三再次望向墨倾池的时候眼中多了一抹尊敬与感激,似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燕十三望着墨倾池,点头道:“你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剑客,只是下一次相见我却要杀掉你。”

    “若你胜得过我的剑。自可达成心愿,倘若你胜不过我的剑,那只能先想着如何从我的剑下活着。”墨倾池笑望着面前这个又恢复了冷静与骄傲的男人,道:“而且你还应当明白一件事今日之战你已经败了,只不过虽然败了没有死而已。”

    墨倾池说完就登上马车。

    上官小仙还没有回过神来这场决斗为何就这样结束,马车就在她的驱使下离开了。她只知道一件事:墨倾池已经胜了,即使墨倾池和燕十三至始至终都没有出招。

    眼前的结果是谢王孙早有预料,但过程他却没有预料道。他想过燕十三会败,但没有想过燕十三、墨倾池根本没有出手,墨倾池走远。他都没有回过神来,还不愿意相信两位顶尖高手的对决就这样结束了。

    他走到燕十三面前,似自言自语的问道:“你败了?”

    燕十三以一贯冷酷而平静的声音道:“我败了,你也败了。”

    他望着燕十三,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燕十三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位普天之下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大人物,一字一句道:“只不过我的败和你的败不同。”

    谢王孙好奇道:“有什么不同?”

    燕十三道:“我虽然败了,但我的剑道境界却可以再进一步,而你败了,你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墨倾池终究要挑战谢晓峰。墨倾池终究要与谢晓峰一战。”

    谢王孙笑了声,他愉快的望着燕十三道:“你若败了,墨倾池自然就将挑战谢晓峰,这本就是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

    燕十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叹道:“除非我杀掉墨倾池,谢晓峰就不用与墨倾池交手,那样你就是胜者,不过我若败给墨倾池,你却并不一定是败者。”

    “我本与你和墨倾池的决斗无关,自然无关胜败。”

    “真是如此吗?”燕十三的笑容更冷。他望着面前这位已经风烛残年但却尽力维护神剑山庄威严的老人,轻声叹道:“只要我与墨倾池交手,你就可以从我与墨倾池的交手中记录下墨倾池的招式,一旦你记录下墨倾池的招式那你就会想方设法破解,倘若破解了,那谢晓峰便有胜过墨倾池的更大可能,这才是你请我出手与墨倾池交手的真正目的。”

    谢王孙面上的笑容已经慢慢僵硬了,他冷冷望着眼前这位除了剑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不过燕十三已经不去望他了,他已经准备离开了,他轻声道:“你的主意不错,方式也非常巧妙,但你却可能忘记了关键的一点,或许你破解得关于墨倾池的招式可能是令谢晓峰败亡的关键。”

    “任何事情在结果没有真正出现以前都有两种可能,没有人在结果没有出现之前知晓是那种可能,正如我并不知道我会在与墨倾池决斗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心境波动。”

    燕十三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他眼中没有失败的懊恼唯有对胜利的渴望以及一抹被冷酷包裹的暖色。

    人生在世各有所图,燕十三已经知足了,他遇上了一个好对手,即使两人再次相见便可能死在对方手中,但对于燕十三来说此生却是足矣。(未完待续。)

    P:  准备了一个龙套楼,有兴趣的英雄好汉可以去试试,嗯,死死。
正文 第十七章、胜非胜败非败
    &bp;&bp;&bp;&bp;第十七章、胜非胜败非败

    马车走得很快,上官小仙已经没有坐在车前,而是坐在了车厢内,她瞪大眼珠子望着墨倾池,简直向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一样,在她眼中墨倾池的确是一个怪物。

    世界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即使这个道理不为人所知,甚至不为人理解,那也是道理。譬如现在的墨倾池他放过燕十三,上官小仙就非常不理解,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半点也不想理会,正如他对燕十三说过得那样,他的心根本没有束缚,他只是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事情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上官小仙并不理解墨倾池这种奇怪的思维,不过她却有些明白墨倾池为何放走燕十三,一个剑客倘若太孤独了,那时不时会寻找一些可以排解他孤独的对手呢?如燕十三。

    金钱帮的人马遍布天下,此时此刻这辆马车正是有金钱帮最善于架马的几人之一的刘集驾着马车,任何人坐着他驾的马车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在这辆马车上可以睡觉,而且和在地面上睡觉一样,绝没有半点颠簸。

    实际上就是如此,墨倾池已经闭目养神了,如果不是上官小仙霸占了一个位子,他恐怕已经睡着了。不过上官小仙却并没有让他睡着的意思,她开口了:“你可知道燕十三在江湖上虽然没有名气,但他却是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他的杀人手法之高绝对不逊色而今的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

    墨倾池睁开眼睛,微笑望着一脸平静说出这句话的女人,点了点头,道:“我没有见过燕十三出剑,我也没有见过中原一点红出剑,但我知道燕十三不会逊色于中原一点红多少。”

    上官小仙没有问墨倾池为什么知道,这是一个无聊的问题,她继续问:“你既然知道。那你就应当知道燕十三本就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危险,你本不应当放过他,不过你却放过他了。”

    墨倾池笑了起来,道:“因此你不明白我是自信下次再见可以胜得过燕十三还是有其他原因?”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道:“不是吗?”

    “前一种可能我只能否定,燕十三剑术如何我并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谢晓峰剑术如何一样,但我却愿意接受挑战,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上官小仙沉默了一下。她给出了一个最通俗的答案:“为名?”

    墨倾池只是轻声一笑,叹道:“人生在世本就太累,争夺那别人赋予自身的虚名有何意义?”

    “那你是为了什么?”

    墨倾池低头望了一眼悬在腰间的剑,那是一柄非常普通的剑,他望着那柄剑,眼神柔和,淡淡说道:“我只是为了剑而已。”

    “为了剑?”上官小仙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实在难以相信这个阴险狡诈从自己身上弄走了五千两银子和一枚金钱令的男人是为了剑才放走燕十三,她道:“仅仅只为剑?”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叹道:“或许还有一点。”

    “哪一点?”

    墨倾池深深瞧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道:“难道你不知道?”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老老实实闭紧嘴巴。

    墨倾池道:“燕十三从来都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他没有对我出剑,只不过是不想我未战先败。破坏决斗的公平性,特别是在别人阴谋操纵之下的决斗公平性。”

    上官小仙叹道:“看来你早已经知道了。”

    墨倾池点头:“谢王孙的目的绝对不仅仅只是希望我与燕十三决斗而已,他甚至没有寄希望于燕十三可以杀死我,他只是想观剑,观看我剑法上的破绽。”

    上官小仙道:“一旦你知道你剑法上的破绽,即使你胜过了燕十三,在面对谢晓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把握。”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他的想法,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为什么?难道你的剑法根本没有破绽?”

    墨倾池摇头,肯定道:“任何剑法都没有破绽,真正没有破绽的只能是人而已。因此我的剑法也有破绽,倘若谢晓峰寻到我剑法上的破绽,只要我出手那我便可能死在谢晓峰的手中,只不过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谢晓峰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胜利来得阴暗,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剑道出现一点瑕疵。因此即使谢王孙看清楚了你剑法上的破绽,而后告诉谢晓峰,谢晓峰也不会对着你破绽出手。”上官小仙忽然有些明白了墨倾池的意思,问道:“是这样吗?”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因此倘若谢王孙将我与燕十三决斗的剑法告诉给谢晓峰,并知道了破绽,而谢晓峰不愿意占我便宜,攻击我的破绽,那就等同于我的剑法已经没有破绽,而谢晓峰则有了破绽。”

    上官小仙望着墨倾池,她打了一个冷战,瞳孔猛缩,一双好看的眼睛更是流露出了惊骇的身上,墨倾池依旧愉快的望着上官小仙,叹道:“因此你总算明白燕十三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也是一个非常老实诚信,绝对不想占人便宜,也绝对不愿意让人占便宜的人了。”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轻声叹道:“不错,我总算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你明明知道这次决斗是局之后你还愿意与燕十三决斗,倘若你胜过了燕十三,那谢王孙这自作聪明的一笔将会害得他的儿子谢晓峰失去最后五成与你决斗胜算。”

    “正所谓胜与败不过毫厘之差而已,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将导致胜与败的局面逆转。”

    墨倾池点头笑道:“不错,你总算明白了这一点,你能明白这一点那就证明你距离爱上我已经不太远了。”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随即灿烂笑了起来,她道:“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自信的男人,不过一个男人太过于自信会被女人欺骗的,我可不希望在翠云峰下见到得是一具尸体。”

    墨倾池望着眼前这位还很理智很自信也无比骄傲的女人,微笑道:“在你说出这句话之前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情?”

    “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愿意放过燕十三,为什么愿意接受燕十三的挑战。”

    “你不是为了剑吗?”上官小仙道:“难道你刚才没有说实话?”

    墨倾池摇了摇头,一脸真诚道:“我对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在我眼中燕十三并不一定不如谢晓峰,而我愿意在即将与谢晓峰决斗之前面对燕十三的邀战,有一个客观上的原因,或许现在你已经想到了这个原因。”他望着上官小仙非常自信。

    上官小仙已经想到了这个原因,轻声道:“你根本就不惜命,或者说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墨倾池一脸玩味叹道:“一个男人倘若将剑看着了生命中最要的东西那也就是说对于世间任何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可以不要性命,自然可以淡漠忘记,你和这样一个男人进行着一场深渊般的爱情游戏,那你就注定将在这个男人的深渊中沉沦。”

    墨倾池微笑望着眼前这位面上依旧神情自若的天之骄女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你也是一个骄傲的女人,聪明如你应当选择急流勇退,骄傲如你则选择逆流而上,你是选择前者还是后者呢?”

    上官小仙回应的速度超出了墨倾池的预料,她没有任何迟疑,一脸灿烂微笑望着墨倾池道:“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一位非凡的剑客,或许你是可以和谢晓峰相提并论的剑客,因此我选择跟着你上翠云峰。”

    “为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可以亲手在你这种剑客身上种下感情这颗种子,是一件值得任何女人都感觉骄傲的事情吗?”

    墨倾池点头,他深深望了上官小仙一眼,撩起车帘,望着车外的春景,轻声叹道:“这的确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我一旦发现这种有趣的事情即将开始,那我就会用剑杀掉你。”

    上官小仙甜甜一笑,自信道:“或许你到时候就不忍心杀我了。”

    墨倾池笑了笑,他再次闭上了眸子。

    上官小仙撩起车帘,望着车厢外的飞驰而过的景色。

    两人的心在此时此刻都忍不住砰砰快跳了几下,两个人都非常明白这场赌局下得赌注越来越大了,不过两个人都没有选择退却,而是不约而同选择前进。

    现在两人对对方都无情,只是这种局面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会打破这种僵局呢?亦或者说这种僵局永远也无法打破。

    ————

    离开竹林,谢王孙飞快的赶往神剑山庄。

    从最初的气愤,渐渐的谢王孙冷静下来,他身上已经汗滴如雨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倘若燕十三与墨倾池真交手了,那谢晓峰就必败无疑。

    而真正的败因正是因为他想占墨倾池剑法上的便宜,而谢晓峰绝对不是一个愿意占别人便宜的人,因此他只能是弄巧成拙。

    明白了这一刻他无匹恐惧,同时亦感觉自己的确已经老了,江湖早已经不是他这种老人应当呆的地方了。

    神剑山庄,神剑山庄今日来了一位贵客,一位真正的贵客。

    谢晓峰很少出门迎人,今日谢晓峰却站在翠云峰下迎接,因为这是一位真正的贵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八章、杂念
    &bp;&bp;&bp;&bp;第十八章、杂念

    江湖上有一种人是人见了就难以忘记的人,而今日谢晓峰在翠云峰下迎接的人就是这种人,人还未至谢晓峰脑海中就浮现了那人的剑。

    当今世上能令他佩服的剑客绝对不多,而那人绝对算得上其中的一位。他与那人曾见过两次面,第一次偶遇,擦肩而过。第二次则是那人来找他,那人只是淡淡看来他几眼就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他却明白那人的来意也知道那人的离意。

    那人因他而来,因他的剑而来。那人因他而去,因他的剑而去。当时他正为情所困,因此他的人与剑在江湖上虽然极其有名,但却难以纳入那人法眼,因此那人离开了,他人离开得非常果断,如他的名字一样,无尘无埃。

    西门吹雪,当今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位剑法造诣臻至绝巅的绝世剑客。这位剑客在普通江湖人口中的名气或许并不如他神剑山庄谢晓峰的名气打,但在顶尖高手眼中西门吹雪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难以逾越的高峰,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存在。

    这个名字与叶孤城一样,是孤独寂寞的,是睥睨天下的存在。

    今日他要迎接的人就是西门吹雪。

    思绪若飞,一道绝不符合春日暖和的凛冽悄无声息间弥漫开来,四周看不见人,但燕十三却知道那人来了,西门吹雪来了。西门吹雪人虽未现,但剑意却已现。

    普天之下能有这种凛冽犀利剑意的人并不多,而拥有这种独特剑意气质的人只有西门吹雪一个。

    西门吹雪绝对是一个任何人见了都难以忘记的人,一袭做工考究的白衣,一张冷峻略显苍白的面庞,一柄漆黑狭长的绝世宝剑,这人出现在谢晓峰的视野,走到谢晓峰面前。

    谢晓峰一脸微笑望着西门吹雪,而西门吹雪淡然的打量着谢晓峰。良久,西门吹雪收回了视线,冷冷道:“不错,可没有资格令我出手。”

    谢晓峰心中苦笑。但不否认。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剑术不如眼前这人,只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境却难以胜过这人,倘若他与面前这人交手,一招之下电光火石之间死在西门吹雪的手中。

    这与剑法无关,只关乎心境。

    谢晓峰平静道:“普天之下能令你出手的人实在不多。现在的我自然不在其中的行列。”

    西门吹雪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冷冷道:“你曾有机会与我交手。”

    谢晓峰道:“可惜时不与我?今日我请你前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西门吹雪静静望着谢晓峰。

    谢晓峰开口道:“这个人叫墨倾池,或许他现在没有名气,但我敢保证只要他没有死在神剑山庄那他将会成为天底下极其有名的剑客,也将成为你的对手。”

    西门吹雪道:“你要和他交手?”

    谢晓峰点头道:“不错,我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而且他还是一个值得我出手的剑客。”

    西门吹雪点头,道:“还有事?”

    谢晓峰道:“你不来观战?”

    西门吹雪已经转过身了,道:“等他胜了或你胜了再说吧。”

    说罢,人就已经离开了。

    不带烟尘而来。不带俗尘而去,这是一位真正全身全意献身的剑客,而他则不是。谢晓峰笑了笑,他知道西门吹雪的性格,因此没有挽留,转身回到神剑山庄。

    四天后,谢王孙回到了神剑山庄。

    他见到谢晓峰的时候,谢晓峰正盘膝坐在院中,那柄谢家先祖留下的宝剑则被随意搁置在一侧。他拾起那把传承了三百多年的宝剑,低头凝视了半晌。轻声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下山吗?”

    谢晓峰没有办法不回答谢王孙的问题,他唯有睁开眼睛,道:“只要你不是去杀她,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无关紧要。”

    她瞳孔猛缩。苍老的面庞上涌现一抹戾气,嘶吼道:“倘若我杀了她呢?”他不喜欢那个女人,若不是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有现今这么多麻烦事。

    谢晓峰依旧很冷静的望着谢王孙,他淡淡道:“我自然不可能杀了你,你毕竟是我的父亲。只不过我会离开,永远离开神剑山庄,永远离开江湖。”

    谢王孙全身颤抖,但彻底没有言语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说到做到,一旦他真正杀掉了‘罪魁祸首’慕容秋荻,那谢晓峰一定会离开。

    神剑山庄倘若没有了天纵奇才的谢晓峰,神剑山庄也注定淹没在江湖中。

    他冷哼了一声,平息了心中的怒火,道:“你放心,我自然没有闲情逸致找那个女人的麻烦,我去见墨倾池了,带着燕十三见墨倾池去了。”

    谢晓峰皱了皱眉,他凝视着面前的老者也是他的父亲,问道:“你想让燕十三试探墨倾池的武学造诣?”

    谢王孙淡淡道:“自然是这样,倘若墨倾池连燕十三都胜不过,有如何有资格挑战神剑山庄呢?”

    谢晓峰冷笑了一声,道:“我虽然没有与燕十三交手,但却清楚燕十三的剑术造诣绝对不逊色当世之上的任何人,我也不例外。”

    谢王孙点了点头,灿烂笑道:“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让燕十三挑战墨倾池,你知道结果如何吗?”

    谢晓峰望了一眼谢王孙,慢慢站起身,道:“你虽然勉强表示得意,但我可以可以看得出你眼中的那一抹失落,这结果显然和你预料中并不一样。”

    谢王孙叹了口气,他没有卖关子,点头道:“不错,结果和我预料中并不一样,燕十三虽然与墨倾池见面了,但两人却并没有交手。”

    谢晓峰皱了皱眉,有些惊讶,他道:“难道墨倾池根本没有答应与燕十三交手?”

    谢王孙道:“实际上两人一见面,墨倾池就已经答应了与燕十三交手,但在第二天燕十三却并没有出剑。”

    谢晓峰已经有些明白了,他望着父亲谢王孙,淡淡道:“因此燕十三与墨倾池已经交手,但只是两人没有出剑而已。”

    谢王孙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谢晓峰这个这句话,他问道:“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吗?”

    谢晓峰果断道:“自然有区别,没有交手自然是没有出剑,而没有出剑并不一定没有交手,因此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父亲,难道不是这样吗?”

    谢王孙点了点头,他没有半点惊讶谢晓峰会作出这样正确的判断,他老实道:“的确,两人虽然没有出剑,但燕十三却自认自己已经败了,败给了墨倾池。”

    谢晓峰望着谢王孙,他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慢慢说道:“你现在是否已经明白燕十三为何不出手了?”

    谢王孙身躯颤了一下,叹道:“我已经明白了,燕十三不出剑只是希望一场公平的对决,希望你与墨倾池有一场公平的对决。”

    谢晓峰冷冷一笑,他的眼神非常冰冷的望着谢王孙道:“冠冕堂皇的言论,你应当知道燕十三只要一出剑,那我与墨倾池之战我便必败无疑,因为你一定会将墨倾池用的剑法高手我。”

    谢王孙捏紧了拳头,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望着谢晓峰,虽然他已经从这位最优秀的儿子眼中看出了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即使我将墨倾池的剑法招式告诉给你,但你依旧不会朝着墨倾池的剑法破绽出击,不会维护神剑山庄的百年声誉。”

    谢晓峰回答得很果断,道:“我不会,倘若燕十三正如你这样做了,那我就一定会死在墨倾池的手中,因此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破坏我和她之间的婚事了,我知道这过程你并不喜欢,但结果你却非常喜欢。”

    谢王孙没有否认,他的确不喜欢那个女人,准确来说他不希望那个女人那敏感的身份,神剑山庄不允许有这样一个敏感身份的少庄主妇女,神剑山庄的百年声誉绝对不允许就这样毁于一旦。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心也在颤抖,现在他终于已经明白事情的发展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与控制。

    他控制不了谢晓峰也控制不了墨倾池燕十三、他也预料不了与这场决斗相关的人有任何想法。

    谢晓峰叹了口气,他望着眼前这位已经年迈但不服老,愿意用自己的性命维护的神剑山庄,他虽然并不太理解,并不喜欢,但却也不得不肩负这个包袱,这个极其沉重的包袱,此战他只能胜而不能败,他只可以胜而不可以败。

    无论是为了神剑山庄还是为了慕容秋荻。

    可此时此刻他的又有什么把握面对来势汹汹的墨倾池呢?即使这个墨倾池在江湖上没有任何名气,但这也是一个绝世剑客,一个绝对不逊色现今江湖最顶尖剑客的绝世剑客。

    谢晓峰明白有些话他不得不和父亲谢王孙说了,他开口道:“父亲,你知道我和墨倾池交手有几分胜算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九章、无情剑法
    &bp;&bp;&bp;&bp;第十九章、无情剑法

    神剑山庄的春天总是比其他地方要暖和一些,绚烂一些,谢王孙每到春天的时候都喜欢懒洋洋的坐在翠云峰的山顶上晒着太阳,他已经是一个老人了,一个已经迟暮的老人,晒太阳已经算得上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了,因此他从不放过一个晒太阳享受的机会,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机会可以享受了。

    今天的太阳很大,翠云峰开着各色各样的艳丽鲜花,院子中更有一把他非常喜欢的长椅,只不过今天他没有任何心思享受阳光了,反而在暖和的阳光下他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这股寒意并非因为感觉到威胁,而是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望着眼前的青年,望着他一直以来最得意的儿子谢晓峰,谢晓峰很平静,他很平静的说出了一句让谢王孙非常胆寒的言语,淡淡的言语——你知道我与墨倾池决战有几成胜算?

    谢王孙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一向非常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这一刻他却有些掩饰不住自身激动的情绪,他的眼中更是闪现出一抹早已经消失了多年的锐利光芒,他盯着谢晓峰,谢晓峰一点也不示弱,非常平静的望着谢王孙,望着面前的老人,也是他的父亲。

    谢晓峰自己回答道:“就剑术而论,即使与剑术通神的西门吹雪、剑道造诣臻至巅峰的叶孤城,号称剑法第一的薛衣人相比,我自信不逊色他们,因此在剑术上而论,我自认不逊色于墨倾池,不过在心境上而论,我却有两点不如他。”

    “父亲你曾经而也是剑客,应当知晓剑客的心境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有时候比剑法高下还要重要。”

    “若心境有缺,剑法则必然存在破绽,只要是破绽就必然会被对手察觉。因此自古以来往往有不少剑术天才死在比他们弱的人手中。”谢王孙望着谢晓峰,他肯定道:“可你不同,你是我们神剑山庄数百年以来第一剑术奇才,普天之下本没有任何人是你的对手。”

    这句话还没有说话便被谢晓峰非常平静的笑容打断。“若谢王孙还是昔日的谢王孙还会说出这样一段荒谬可笑,自欺欺人的话吗?倘若是,那我和父亲你没有谈论此事的必要了。”

    谢王孙沉默了,自欺欺人吗?不可否认这的确是自欺欺人的言语。一位剑客从不相信没有任何理由的不败,只相信有理由的胜利。他明白自己已经老了,他不但失去了年轻时候的锋芒,亦失去了剑者的信念与意志,现在他只不过是一个仅守着神剑山庄荣耀而不放的老人。

    他不愿意神剑山庄的荣耀因此沉沦毁灭,他希望守护。可如何守护呢?神剑山庄的荣耀来自于傲视群雄的实力,可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这个实力,现在唯有这个实力的人就是谢晓峰,也唯有谢晓峰。

    他深吸了口气,望着谢晓峰,望着依旧保持着剑客的优雅与锋芒的儿子。道:“你说得不错,现在的我已经不配当一名剑客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想守护神剑山庄荣耀的老人,一个老人而已。”

    谢晓峰的心有些沉重,他理解谢王孙,理解父亲,世上很少有剑客可以一生只以剑为生,他们在持剑追寻见到的路上总会遇上各种各样的磨难,以及各种各样所必须承受背负的重担与包袱,譬如父亲谢王孙。他就不得不背负神剑山庄辉煌荣耀的包袱,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虚名,可这却是一个传承了三百多年的荣耀,身为神剑山庄的子嗣不得不背负这个荣耀。

    谢王孙如此。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谢晓峰没有对谢王孙的鄙夷或不屑,唯有理解。

    他望着父亲,语气较为缓和,轻声道:“我有两点不如墨倾池,一、神剑山庄;二、慕容秋荻。”

    谢王孙停下了感伤,好奇问道:“难道墨倾池不是为慕容秋荻而来。而是为你而来?”

    谢晓峰点了点头,道:“我和她见了一面,他告诉我当初墨倾池劝茅家解除婚约并没有望她一眼,因此可以肯定墨倾池并非因秋荻而挑战我,而是因剑而挑战我,他想用我而验证他的剑道。”

    谢王孙忽然生出一阵寒意,他不但脸上出现了冷汗,后背也出现了冷汗,道:“也便是说慕容秋荻对于他来说本就不算是包袱,而只是算一个向你挑战令你不可拒绝的理由?”

    谢晓峰淡淡道:“不错!因此墨倾池无牵无挂,寄情于剑道,而我身上肩负着神剑山庄的荣耀以及慕容秋荻,我心有牵挂!我不但不愿意败,而且绝对不能败。”

    谢王孙明白了事情的可怕性,他沉声道:“不愿意败的人便是最可能败的人,因为他们心有杂念,一个心有杂念的人,剑法造诣绝对无法臻至巅峰。”他已经捏紧了拳头,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错了。

    神剑山庄不但是他的负担是他需要肩负起的荣耀,而且是儿子谢晓峰身上肩负着的荣耀,一个不允许谢晓峰摆脱,也是谢晓峰摆脱不了的荣耀。

    相对于神剑山庄来说,慕容秋荻的影响便小上了太多太了。

    谢晓峰望着谢王孙,他已经明显可以看得出谢王孙一脸阴沉与担忧,不过他的语调还是很冷静很淡漠的开口道:“不过我却并非没有任何胜算。”

    “哦,难道你想出了什么取胜的法子?”

    “他的剑心空灵,不执着于一物,而我必须执着于胜负,看上去我必败无疑,但实际上我却并非没有胜利的机会。”

    “什么机会?”

    谢王孙望着谢晓峰,他发现谢晓峰的眼睛在放光,自与魔门一战之后他从未见过谢晓峰眼中流露出如此炙热的光芒,这种光芒简直如烈阳一样耀眼,令人目眩神迷,原本绝望的他心中顿时涌现出自信——我们并非败,而是胜。

    一直以来谢晓峰从未败过,他相信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这次也不会败。

    谢晓峰已经笑了起来,非常自信非常愉快的笑了起来,轻声道:“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牵绊,无论是身还是心都是如此,一旦心或身有了牵绊,那将不可能发挥出剑法的真正威力。一直以来我都无匹相信这句话,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谢王孙愣了一下,不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有何取胜之机呢?”他不明白,明明神剑山庄和慕容秋荻已经成为谢晓峰的负担与牵绊,谢晓峰又如何可胜呢?

    谢晓峰微微一笑,非常冷静的说道:“神剑山庄和慕容秋荻只是我要胜过墨倾池的理由,而并非牵绊。”

    谢王孙如遭雷亟,但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谢晓峰的意识,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知道你在心里将神剑山庄和慕容秋荻从牵绊转为胜过墨倾池的理由,那你就有可以战胜墨倾池的把握了?”

    谢晓峰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未至交锋的最后一刻,没有人可以说把握这两个字。”

    谢王孙有些高兴,但他马上就冷静下来了,他望着长身而立望着院中花草的谢晓峰,道:“现在你可已经做到这种地步?”

    谢晓峰果断道:“还没有。”

    “你还没有?”谢王孙几乎要跳了起来。

    谢晓峰理所当然不慌不忙道:“任何人想要做到这一步都是无匹困难的事情,我也不例外。不过我却已经寻到一个最简单最快速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谢王孙原本有些失落,此时此刻却有高兴起来,问道。

    谢晓峰道:“据我所知当今江湖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只有一人。”

    谢王孙的眼睛开始发亮了,他凝视着谢晓峰,道:“你可是在说他?”这一刻谢晓峰可以明显看得出谢王孙的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以及浓浓的崇拜情绪。

    这一刻谢晓峰忍不住笑了,普天之下能令父亲流露出这种情绪的人也就只有那个人了。想起那个人回忆起那个人的风姿,谢晓峰亦忍不住神色肃穆,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不错,也就只有那个人了,普天之下除了那个人我实在想不出有任何人有本事可以做到这种事情,我相信他回给我一个答案。”

    谢王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苍老的眼睛忽然无匹明亮,眼神更是无匹自信,他眼神中没有半点忧愁,唯有自信,浓浓的自信,他相信那人一定会给谢晓峰答案,他相信知道谢晓峰得到那人的答案,那谢晓峰一定可以胜过墨倾池。

    普天之下谢王孙为之重视的人并不多,为之崇拜的人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也只有那一位,也只有那人才能得到食古不化的他无匹尊敬。

    这个人出道江湖二十年,纵横天下,普天之下但凡提及那个人的名字没有哪个人不尊敬的,无论是那个人的朋友还是敌人。

    人们尊敬那个人,也尊敬那人的兵刃。

    那人的兵刃是三百年以来江湖上所有人最尊敬最向往得到的兵刃,那是百战百胜,例无虚发的兵刃。

    那人的兵刃出手之后便没有失手过,那人从未有败过。

    ——小李飞刀李寻~欢

    三百年以来的江湖恐怕也寻不到第二位比他更有名的人了。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小李飞刀——李寻~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章、慕容秋荻
    &bp;&bp;&bp;&bp;第二十章、慕容秋荻

    春日,春日将过,已是残春。

    马车碾碎了残春,带着横冲直撞的霸道气焰出现在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的山脚下,来到了这个天下剑客莫不视作圣地的地方。

    三百多年前神剑山庄第一代庄主当时天下第一剑客谢天创立了神剑山庄之后,这里便已成为天下剑客眼中的圣地,如今时光流转、物换星移,神剑山庄虽有沉沦但依旧是天下剑客眼中至高圣地,正如无争山庄于天下武者眼中是一个至高殿堂一样。

    谢晓峰,这个人的出现将原本已经日渐迟暮的神剑山庄又一次带上高峰,而且似乎向着一个更高的高峰而去,这的确是一个旷古绝今的少有奇才,剑道奇才亦是绝世天才。

    上官小仙一直期待墨倾池可以拔剑,但她从未有机会见到墨倾池拔剑。她原本以为面对燕十三的时候墨倾池一定会拔剑,可惜燕十三与墨倾池之间虽然分出了胜负,但墨倾池依旧没有拔剑,而墨倾池似乎早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一直以来都没有拔剑的动作或准备,甚至手都很少握住剑柄,那柄腰间上明显是一柄宝剑的剑似乎已经成为了这位身上有着江湖侠客少有的书生气质的剑客的装饰品而已。

    可真是装饰品吗?今日马车到了神剑山庄,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准备,在她没有半点预料中墨倾池忽然拔剑了。

    没有对手,墨倾池只是单纯的拔剑。上官小仙见过不少剑客,金钱帮内就有一位著名的剑客,这位剑客一出手就杀手,现今江湖上还没有任何人躲闪过他的剑,他的剑或许算不得妙至巅峰,但就以阴狠毒辣而论却可以算得上当世罕见,即使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的中原一点红在她眼中或许也不如那位剑客。

    她曾亲眼见过那人出手杀人,那人出剑于电光火石之间便取下了一位极其有名的江湖侠客的性命,她绝对不是用来欣赏的剑法。而是用来专门杀人的剑法。

    墨倾池也拔剑了,望着墨倾池的拔剑,她脑海中回忆着那人的拔剑,一个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的答案出现在脑海中。那人的拔剑虽然凌厉快速,但却远不如在她面前拔剑的墨倾池。

    墨倾池的拔剑绝对不算快,但绝对有效绝对优雅,望着拔剑的墨倾池,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这个人是在拔剑。忘记这个人拔剑的瞬间是可以随时随地要杀人的。一个人望着一位剑客拔剑却忘记这位剑客是要杀人,那这个剑客究竟是多么恐怖的剑客啊。

    剑拔得速度并不快,但已经很快了,很快剑就回入剑鞘。墨倾池一脸平静望着思维短暂呆滞的上官小仙,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拔剑,这也是我第一次拔剑而没有见血入鞘,你应当知道可见到我的剑而毫无无损的人绝对是非常幸运的人。”

    上官小仙不可否认,也没法否认,倘若墨倾池在那一刻对她出剑,那她即使不死也一定重创。在一名剑客面前流露出失神的情绪那注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忽然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她望着墨倾池,此刻墨倾池也满脸愉快的望着上官小仙,墨倾池很愉快也很玩味的道:“我和你的游戏似乎已经渐渐失去了平衡了,你确定还要继续跟下去?”

    上官小仙瞪了墨倾池一眼,甜甜笑道:“难道你害怕了,害怕会沉沦在这场游戏中,不可自拔?”

    墨倾池淡淡道:“我的确害怕了,我害怕你破坏我的好事。”

    “什么好事?”上官小仙收敛了笑容。问道。

    墨倾池道:“一个男人身边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陪伴的确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但一个男人身边出现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那可就是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了。”

    上官小仙很聪明,她很快就明白了墨倾池的意思。问道:“你要见她?”

    墨倾池微笑道:“现在还未到上神剑山庄的时候,我除了见她还可能干什么?只可惜我身边却出现了一个仅仅多了少许青涩而不逊美貌的女人。”

    上官小仙嘻嘻笑了起来,直接扑进墨倾池怀中,她仰着头望着眼前这英俊男人那棱角分明但却带着柔和气质的面庞,妩媚道:“你真认为我青涩吗?”

    墨倾池微笑低下头,叹道:“我不知道。”说完这句话墨倾池的头低的更低了。朝着上官小仙的脸上吻去。

    一个女人若敢对一个男人**,无论这个女人如何大胆如何聪明如何智慧,在先天的优势上女人却逊色给了男人。

    在墨倾池的头距离上官小仙那娇艳欲滴的脸只有三寸的时候,上官小仙忽然抱着墨倾池的脑袋往下拉,一副要主动轻吻的架势,只不过这时候的墨倾池却犯了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常犯的通病——犯贱。

    上官小仙主动了,墨倾池却停下了轻薄的动作。

    他慢慢掰开上官小仙的手,从上官小仙的手中拿到了两柄异常锋利的铜钱,而后平静的坐直了身:“美人如罂粟,特别是你这种极其漂亮极其聪明的女人。”

    上官小仙也笑嘻嘻坐直了身躯,她微笑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清风拂过大地,柔柔的清风吹入马车,带来一抹清凉。马车以一种非常悠闲的步法行走在翠云峰山下,来到一间茅草屋搭建的精舍。

    这是一间绝对算不上奢华富贵的房子,但绝对可以称得上精致幽静两个字。

    房屋外有一个用篱笆围成的小院子,院子中栽种着主人家精心陪伴的鲜花和绿草,鲜花堆积争艳夺目,绿草成群,绿意盎然。

    上官小仙和墨倾池刚下马车就被这间精舍的景致给惊艳住了,准确来说是被精舍中的人给惊艳住了。

    一个女人立在花草中,含笑望着他们。

    鲜花娇艳欲滴、绿草碧绿而有着磅礴的生命力,只不过无论是鲜花还是绿草这一刻都只能成为这个女人的背景陪衬。

    上官小仙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看了很久,她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每个男人都愿意喜欢而且不能拒绝的女人。这个女人优雅、高贵、温柔、淑女。

    似乎男人可以从女人身上找到的优点都可以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似乎男人从女人身上可以找得到的幻想都可以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到。

    这个女人穿着一袭碧湖色长裙,并不刺眼夺目,但却可以令任何男人都难以离开视线。墨倾池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也不止一次见到过这个女人,这个非常美丽足矣勾引得任何男人魂不离体的男人,他走上前,微笑道:“慕容姑娘,许久未见。你越来越出尘倾城了。”

    这位被称为慕容姑娘的女人温婉一笑,步步如莲走到墨倾池面前,冲着墨倾池抿嘴轻笑,道:“墨公子,许久未见,你越来越风倜傥了。”她瞥了一眼上官小仙,那眼中含义再明显也不过了,在她眼中墨倾池的确是一个有趣的人,一个值得相信的朋友。

    墨倾池笑了笑,有些惊讶。他可记得上次见面这位慕容姑娘可没有这么大方,他深深望了慕容秋荻一眼,叹了口气道:“可惜即使再如何风倜傥,也不如你心中那位谢晓峰谢公子,不过也罢马上我就要见到那位在你心中无人可以企及的谢晓峰了。”

    慕容秋荻淡淡笑了笑,她望着墨倾池道:“你身侧的这位姑娘是?”

    墨倾池还没有开口说话,上官小仙就已经开口说话了,她满脸笑容说话,“叫我风四娘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无论墨倾池还是那位慕容姑娘面色一阵古怪。特别是墨倾池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

    上官小仙有些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要笑,不过心地善良的慕容姑娘给出了答案,道:“难道你是风四娘的妹妹?可我记得风四娘可没有妹妹。”

    上官小仙明白了过来,惊讶道:“你是说墨倾池曾带风四娘来见你?”

    慕容姑娘含蓄一笑。言下之意很明显。

    上官小仙已经明白了上次墨倾池见这位慕容秋荻慕容姑娘的时候带得女人应当就是风四娘。她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一张灿烂的面孔,道:“我叫上官小仙。”

    慕容秋荻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上官小仙,她对这个名字可并不陌生啊。

    墨倾池微笑着请墨倾池、上官小仙入房就坐。

    精舍不大但很空旷,除开座椅茶碗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品。

    慕容秋荻为墨倾池、上官小仙沏了壶茶。一壶由他亲手栽植的好茶,她已经来到这里有半年了,这半年时间她每天都和这些日常生活琐事打交道,如果不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恐怕很少会将这个女人当做一位大家闺秀,名门淑女。

    “这一次墨公子拜访神剑山庄可是为了和谢晓峰的决斗而来?”倒茶,慕容秋荻安静的坐在墨倾池对面,开口问道。

    墨倾池不急不缓的喝了口茶,道:“拜访神剑山庄若不见一见神剑山庄最犀利无双的神剑,又如何敢言来过神剑山庄呢?”

    答案并不出她的预料,她又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挑战谢晓峰?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挑战他呢?”

    这句话也同样是上官小仙的疑惑,在上官小仙看来墨倾池本不用费尽心机使得茅家与慕容世家解除婚约,知道墨倾池上神剑山庄自就可以挑战谢晓峰,神剑山庄绝对不可能避而不战,只是墨倾池却选择了一种常人最不可思议最难以理解的方式挑战谢晓峰,挑战神剑山庄。

    墨倾池不急不缓着喝着茶,并不急于给出面前这两个女人答案,他对慕容秋荻问了一个问题,道:“他已经知道了?”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道:“他已经知道了。”

    墨倾池愉快的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一章、三少爷的剑
    &bp;&bp;&bp;&bp;第二十一章、三少爷的剑

    简陋的精舍,幽静的环境,漂亮的女人,静坐的三个人。

    墨倾池满脸灿烂的笑容,特别是慕容秋荻道出他知道了这三个字时,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上官小仙、慕容秋荻非常平静的望着他,望着这个奇怪的男人。

    墨倾池自然也注意到两个女人讶异的眼神,因此他很快就止住了笑容,望着文静优雅的女人,望着这位足矣倾倒众生但甘心为一人倾倒的女人慕容秋荻,他轻声道:“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目的了,只不过你不敢相信,很难相信而已,只是越是难以相信的事情越就可能是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情的原因正是如此。”

    慕容秋荻望着面前这位英俊的男人,这个男人依旧如第一次她见到的时候那样优雅从容不迫,只不过身上多了一种罕见的凌厉,她虽然很少踏足江湖,但身为武林世家女的她明白墨倾池身上那凌厉的气质正是江湖人的气质。

    她不敢相信,但此时却也不得不相信。在上官小仙怪异的眼神中,慕容秋荻叹了口气,深深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这的确是难以置信的事情,不过你是不可思议的人,作出难以置信的事情那本也就不奇怪了,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墨倾池笑了笑,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他非常喜欢和这种聪明而理智的女人说话,简单而随意,他开口解开了上官小仙脑海中的疑惑,道:“你不明白我为什么敢这样做,为什么敢帮助谢晓峰帮助我的对手?”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令她百思而不得其解的问题,不过上官小仙却笑着开口道:“你应当明白这一点,只要你明白他是为了谢晓峰而来就应该明白这一点。”

    “哦?”慕容秋荻眼中一闪而过讶异。

    上官小仙笑眯眯望着面前这位美艳动人的女人,她瞥了一眼一直含笑不语的墨倾池。淡然道:“此次决战墨倾池并未邀请任何人来观战,也没有刻意将此次决战的讯息公之于天下,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慕容秋荻道:“因为他根本不打算借着挑战谢晓峰而名震天下,或许说他纯粹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剑道而挑战谢晓峰。”她停下了言语。好奇的眸子中闪烁出奇异的光芒,上官小仙面上的笑容更加愉快了,她愉快望了一眼安之若素的墨倾池,又望向面前这个女人,道:“你既然明白这一点那你就本应当明白他作出这一系列奇特举动的原因。”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她望着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确应当明白,我应当明白其实他并非是在帮谢晓峰,而是在帮自己。”

    上官小仙皱了皱眉头,故意问道:“他在帮自己,他帮自己什么?”

    慕容秋荻道:“他在帮自己创造一个强悍的对手,唯有一个强大的对手才有资格令他出剑,我知道他从来都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即使一直籍籍无名。”

    上官小仙又道:“难道他不害怕谢晓峰太强而被谢晓峰杀掉吗?”

    慕容秋荻沉默了一下。她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她眼神非常古怪的望着墨倾池一眼,轻声叹道:“在他这种人眼中,生命在剑道面前不值得一提,难以相提并论。何况他这么骄傲的人应当也不会认为自己会败在谢晓峰的手中吧。”

    风吹入房中,流转着一抹冷森的意味,三个人静静坐着,墨倾池低头凝视着桌上的清茶,脸上露出了一个即使见惯了有魅力男人的上官小仙也忍不住炫目的笑容,只听见墨倾池慢慢开口道:“我早知道在聪明的女人面前。任何男人也修想隐藏自己的秘密,只不过我依旧没有料想到你们竟然可以如此快解开我身上全部的秘密。”

    他的虽然在笑,声音却很平静,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这个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淡然。望着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男人。无论上官小仙还是慕容秋荻脑海中都不约而同浮现一句话:或许天上地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到这个男人波动的情绪吧。

    上官小仙发现这场游戏愈来愈有趣了,她也发现这个父亲口中赞不绝口的墨倾池也愈来愈有趣了,她甚至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该死的沉沦入这场游戏中的感觉。

    她还是控制住了这种感觉,她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投入自己感情的女人,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正如如今雄霸天下纵横南北十四省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自小教育的一样:不要轻易动情。你可以将全天下任何人都当做你的棋子。上官小仙一直以来都将任何人都作为棋子,只不过是棋子轻重的差距。

    因此此时此刻的她还非常非常的理智,她理智得显得有些疯狂,她甚至想着或许可以在沉沦入这个游戏的最后一刻也将墨倾池拖入这个两人设计的漩涡中,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最后一刻。

    她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望着面前的男人,拖着下巴,一脸俏皮的微笑道:“你的身上难道真没有任何秘密了吗?”

    墨倾池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任何男人面对女人的好奇心,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倘若不闭上嘴巴,那结果只有一个:你身上全部的秘密都会被挖掘的一干二净,一点不留。

    一直以来墨倾池都认为女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特别是聪明而理智的女人,简直就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墨倾池很清楚他和上官小仙之间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一场看不见硝烟但却比刀光剑影还要可怕百倍的战斗,两个人战斗的胜负线便是那两人都不敢触碰的感情线。

    任何擅自逾越感情线的人都会成为对方的俘虏,这是一个非常有趣而可怕的游戏,稍不留神就将倾家荡产。

    望见墨倾池沉默,上官小仙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瞥了一眼安安静静的慕容秋荻一眼,慢慢说道:“当今武林兵刃主流就是刀与剑,其中剑占据绝对的主流,这是一个剑客纵横的年代。当今武林就以剑客而论,无论青年一代还是老一辈一代都不可数计,其中青年一代有谢晓峰、叶孤城、西门吹雪、中原一点红、连城璧等等诸多剑法造诣出众的名人,而老年一代又有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又有据说剑道臻至颠覆的独孤求败以及华山剑圣风清扬、剑法独辟蹊径的李观鱼还有剑中圣者薛冠人等等,可你却偏偏找上了谢晓峰,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值得深思的事情吗?”

    这的确是一件令人无匹疑惑的事情,当今无论以刀剑为主流,其中剑更是逾越刀剑百器。故而当今武林出名的剑客实在不少,青年一代的剑客谢晓峰虽未曾一败,却并非是天下第一剑客,至少就名气而论白云城主叶孤城、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两人绝对不逊色于谢晓峰,可墨倾池却偏偏选择了谢晓峰。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为自己添上一杯茶,一边喝着茶一边笑问道:“哦,上官姑娘可以如此肯定的问出这个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上官姑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呢?”

    上官小仙笑眯眯点头道:“不错,我已经有了答案。”

    墨倾池道:“答案是什么?”

    上官小仙指着慕容秋荻道:“答案就是她。你是为了他而挑战谢晓峰的。”

    慕容秋荻当即面颊的通红,她讨厌上官小仙说话的直接,但亦好奇的望着墨倾池,好奇事实是否如上官小仙言语那样,只不过她才望了墨倾池一眼就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满脸绯红。

    墨倾池依旧一副冷静随意的模样,似乎墨倾池早就知道答案,似乎他在取笑这本不存在的无稽之谈。墨倾池微笑望着眼前这狡黠的女人,他品了口茶,轻声道:“有趣的答案。可惜这不是真实的答案。”

    上官小仙并不惊讶墨倾池的否定,也不惊讶墨倾池的淡然,而是微笑问道:“答案是什么?”她摆出了一个撩人的知识,而墨倾池则很平静的望着她。一眨不眨,似乎已经沉浸在上她的美色中去了。

    但上官小仙很清楚,墨倾池绝对不是沉浸入她的美色,此时此刻人声音在两女耳畔响起:“我的确是为了一个女人来挑战谢晓峰,但不是为了慕容姑娘。”

    “为了谁?”

    “为了上官小仙。”

    慕容秋荻愣了一下,她望了一眼上官小仙。又望了一眼,一脸平静说出这句话的墨倾池,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这句话。

    上官小仙惊讶道:“为了我?”

    墨倾池微笑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为了你,如果我不败给谢晓峰,又如何可以抱得美人归呢?难道上官姑娘已经忘记我们之间的赌约了吗?”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毫不客气就向着墨倾池挥手,一出手就是三招快如闪电的狠辣招式,朝着墨倾池的眼睛啄去,可墨倾池早有防备,上官小仙的三招虽然快,但墨倾池的身手却更离开,上官小仙唯有饮恨收场了。

    墨倾池松开上官小仙的手,玩味笑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明白,我为了成为金钱帮的女婿花费了多大的功夫?”

    听见这句话,慕容秋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墨倾池只是在和上官小仙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上官小仙轻哼了一声坐下,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身材高大的大汉闯进了精舍,开口道:“小姐,谢公子已经下山了。”

    一向安安静静柔柔弱弱的慕容秋荻立刻站了起来,身上竟然出现一抹少见的威严气息,墨倾池也慢慢站立起来,轻轻拍了拍上官小仙的肩膀,轻声道:“或许你要见到一位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

    最不想见到的人?这人是谁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二章、拔剑出剑
    &bp;&bp;&bp;&bp;第二十二章、拔剑出剑

    当今世上很少有上官小仙不愿意见的人,也很少有上官小仙不敢见的人,更少有令上官小仙还未见就喜怒形于色的人。不过这种人虽然很少,却并非没有,准确来说有这样一位,上官小仙还没有见到那人身上已经涌现出她控制不住的杀机。

    杀气一闪而逝,但杀意已席卷天地。

    慕容秋荻有些讶异,她不明白为何上官小仙对那人有如此可怕的杀意,眼中一闪而过迟疑,想开口问,终究没问,她走在前头,在仆人的领路之下前去。

    墨倾池走得很慢,他身后的上官小仙走得更慢,他望着上官小仙,轻声道:“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杀意,一股你自己都驾驭不了的杀意,看来你与那人有不小的仇怨。”

    上官小仙抬起头望着墨倾池,她没有回答墨倾池的问题,一双明亮甚至可以说非常璀璨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面前的男人,问道:“慕容秋荻口中那人是谁?”他们两人虽然在走,不过走得速度实在太慢了,慢得以至于慕容秋荻已经走远了,两人还才出房间。

    墨倾池老实回答道:“当今世上能够令谢晓峰亲自迎接的人并不多,这个人已经退隐江湖多年,但名气之大却是江湖上下没有人任何一个人比得上,特别是这个人的兵器,古往今来恐怕没有哪一件兵器的名气可以比得上这个人的武器,现在你应当知晓我说得人是谁了吧?”

    上官小仙的手在颤抖,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身上的杀机开始涌现出来,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一瞬间墨倾池感觉自己就像面对了一头洪荒巨兽一样,不过在刹那间他就发现上官小仙身上的杀机就已经消失了。上官小仙正以一种非常愉快非常高兴的神情望着他,道:“你口中的那个人可是号称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李寻~欢?”

    墨倾池点了点头,叹道:“除了这个人我想不出还有那个人可以帮助现在的谢晓峰调整好心境,也只有这个人才能帮助谢晓峰发挥出那妙至巅峰的剑术。”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她明白了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多么疯狂的男人,一个为了心中的剑道而不惜帮助对手将自身陷入死亡中的疯狂男人,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霸道威严父亲上官金虹的影子。

    两人唯一的区别或许在于一人为权。一人为剑。

    她望着墨倾池,慢慢说道:“据我所知小李飞刀李寻~欢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退隐江湖了,虽然当今武林论名望没有那个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但他又如何会轻易重出江湖呢?”

    墨倾池点了点头,负手而立望着满院春色。轻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李飞刀的确不会再轻易重出江湖了,特别他本身就不想在江湖上漂泊,且身边有林诗音的情况之下。”

    上官小仙淡淡道:“因此谢晓峰这次下山迎接的人绝对不是李寻~欢?”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应该可能不是李寻~欢,毕竟此事只不过是传达讯息而已。”

    上官小仙已经没有再听墨倾池开口说话了,她开始加快速度,向着山脚下而去,无论那人是不是李寻欢。他都想见一见。

    墨倾池望着那道矫健的蓝衣裙影,摇了摇头,他没有前去凑热闹,不管令谢晓峰亲自下山的人是不是李寻~欢,对于他来时候都不重要,现在他唯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

    ——等四月初四的决战。

    他和谢晓峰的决斗,墨倾池喝了一杯茶,眺望神剑山庄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谢晓峰啊谢晓峰,我如此精心设计为你安排。倘若你这样都没有臻至昔日的剑道境界,那你也就不配当我剑道上的对手。”

    墨倾池喝着茶笑了笑,心中不住思绪。前世他谋求天下太平太累,今生他抛弃荣辱繁华。只求剑道,剑道至境。

    “昂首千秋远,笑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现今江湖何人能令我出剑?”他举杯望翠云峰,轻声笑道,此刻上官小仙剑道这一幕绝对会惊讶不已。墨倾池身上不再是浓浓的书生儒雅之气,而是睥睨天下的霸道气焰。

    小李飞刀李寻~欢终究还是没有入江湖,谢晓峰急冲冲下山见到那人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那是一个年纪在三十几岁的青年人,青年人一身普通的麻衣,腰间还携着一柄竹剑,见到谢晓峰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刹那间谢晓峰感觉一股恐怖的剑意从那平平无奇的青年人身上爆射涌出,不过当他再次看的时候那青年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非常平凡的立在哪里,如同一株没有人注意的山花野草。

    青年人对着谢晓峰满意的点了点头,望着谢晓峰道:“你就是我大哥口中的谢晓峰?”

    谢晓峰点头,恭敬道:“在下正是谢晓峰,不知阁下是。”

    青年人挥了挥手,止住了谢晓峰的言语,道:“你不用问我是谁,我只需要知道你是谢晓峰就可以了,而且我还知道而今的谢晓峰配不上谢晓峰这个名字。”

    谢晓峰皱了皱眉,道:“如何配不上?”

    青年人毫不客气道:“你的剑不够快不够狠不够决断,因此你一旦与高手决斗唯有一死,只能一死。”

    谢晓峰没有否认,道:“不错,现在的我的确就是这样,我想知道如何可以改变现今这种局面?”

    青年人咧起嘴,冲着墨倾池冷冷一笑,他道:“你想知道?”

    谢晓峰道:“我想知道。”

    青年人点了点头,道:“只要你接下我这一剑就知道了,你是否愿意?”

    谢晓峰没有说话了,他望见青年人,望着青年人那修长有力的右手,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那柄简陋的竹剑剑柄,忽然他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名字,立刻他满脸郑重神色,冲着那青年人点了点头。道:“还请前辈指教。”

    青年人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眼中却已经闪现出赞赏神色,他依旧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剑客。这人令他忍不住出手的剑客,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大哥让他前来是绝对没有错的。

    简陋的竹剑,但握剑的人却绝不简单。谢晓峰可以肯定这个握剑的人绝对是一位可怕的剑客,很可能比他见过的所有剑客都要可怕,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任何分心。这人一旦出剑那绝不会手下留情。

    刹那间,竹剑拔出剑鞘。

    谢晓峰也同时拔剑。

    远处慕容秋荻、上官小仙才刚刚抵达就见到两位剑客惊心动魄的对决。上官小仙武艺不弱,又常年得到上官金虹这位武林高手的指点,眼力更不弱。

    她望着谢晓峰的时候就发现谢晓峰果真名不虚传,这人拔剑的手法不但优雅潇洒而且奇快无匹,在人视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就已经拔出了剑鞘,如一条银龙袭上对手。

    而令一位麻布剑客和谢晓峰的拔剑并不一样,慕容秋荻望着那位麻布剑客的出手,那位麻布剑客的拔剑动作与手法和谢晓峰截然不同。她见过谢晓峰拔剑谢晓峰的拔剑绝对优雅潇洒,而那位剑客的拔剑是绝对准确与稳定,如磐石绝对不给对手留下任何一丝破绽,那人的拔剑速度更快,比起谢晓峰的拔剑速度还快。

    谢晓峰的剑还没有拔出剑鞘时,那人的剑已经出鞘。

    剑在空中划过,却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青色的剑朝着谢晓峰全身上下十六处致命地方袭去。

    谢晓峰同样以剑对击。

    两柄剑出手毫不留情,一副致对方于死地的架势,但最终却又再即将刺杀对手于剑下的时候停下了。

    青年人回剑入鞘。望着谢晓峰,点了点头,道:“很不错的剑,很不错的人。”

    谢晓峰也收回了剑。他冲着那位青年恭敬鞠了一躬,道:“多谢指点。”

    青年人随手将一物丢给谢晓峰,他道:“或许现在的你可能不需要它了,不过毕竟这是他的吩咐,因此我必须把他给你。”

    谢晓峰握着那封信,点了点头。

    青年人已经转身对着谢晓峰挥了挥手。道:“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不想和一个坟墓对话。”

    听见这句话,望着那道已经渐渐走远的身影,谢晓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剑客啊。他转过身望向左边的山丘方向,山丘上已经没有人,人已经走了。

    谢晓峰摇了摇头,也唯有回到神剑山庄。

    慕容秋荻、上官小仙比谢晓峰早一步离开,慕容秋荻望着上官小仙那沉重的神色,她明白上官小仙应当知道那人,她问道:“那人是谁?”

    上官小仙道:“李寻~欢交友满天下,但真正的知己却并不多,如此年纪的知己且剑道造诣如此高深的知己就更少了。”

    慕容秋荻也有些明白了,以前慕容世家的时候他曾听父亲祖父提起过那个人,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确定,问道:“那人可就是昔年第一快剑飞剑客阿飞?”

    上官小仙叹了口气,她望着慕容秋荻道:“他是不是飞剑客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墨倾池得偿所愿了,四月初四墨倾池面对得谢晓峰绝对是最强大的谢晓峰,或许比昔日纵横天下的谢晓峰还要强大。”

    慕容秋荻沉默了下来,这一点她不能否认,她也是习武之人,她更是了解谢晓峰的人,从刚才谢晓峰的出剑可以看得出谢晓峰的剑法更加轻灵了,倘若再得到那人的指点,谢晓峰的剑法造诣会臻至到何种地步呢?

    没有人知道,即使谢晓峰也不知道。

    慕容秋荻望着上官小仙,她想从上官小仙的面上看出一丁点的神色变化,可惜上官小仙的面上很平静,没有流露出半点的神色波动,似乎这场决斗根本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可实际上呢?慕容秋荻绝对不会认为这场决斗和上官小仙没有一丁点关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三章、有情无情
    &bp;&bp;&bp;&bp;第二十三章、有情无情

    一处小镇,一间小小的客栈,却有着两位当今世上极其有名的人落脚。陆小凤非常高兴,他没有想到西南一行竟然可以碰的上西门吹雪,这种几率可比天上掉下馅饼还困难得太多了。

    西门吹雪安安静静坐在靠着窗户的桌上用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陆小凤已经走进了客栈。不过陆小凤知道西门吹雪已经知道他来了,只要西门吹雪愿意,天底下很少有事情可以买瞒得过他的耳目。

    陆小凤坐在西门吹雪面前,望了一眼桌上的白水、馒头,轻叹道:“论剑术天底下很少有人可以及得上你,论财富即使花满楼恐怕也比不上你,只是你为什么要吃这样简单平凡的食物呢?你其实可以选择喝点好茶,吃点好菜。”

    西门吹雪没有开口,当他认为没有开口必要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开口,即使面前这人是他平生以来罕有的几个朋友之中的陆小凤也不例外。

    倘若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是陆小凤,那这个人绝对已经坐不住了,当世之上已经很少有人敢坐在他的对面了,敢坐在他身边的人也没有几个,譬如现在。

    他坐在靠近窗户边的位置,窗户边绝对是最好的位置,可他的四周桌子上却空无一人,倒是隔了一张桌子的地方却挤满了人。有些人即使不出手就足矣令天下人为之敬畏,西门吹雪就是这种人。

    陆小凤笑了笑,他知道西门吹雪不会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因此他又问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的问题,道:“这地靠近神剑山庄,你是来找谢晓峰的?”

    西门吹雪瞥了陆小凤一眼,淡淡道:“我已经见过谢晓峰了。”

    陆小凤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他瞳孔猛缩,问道:“那谢晓峰已经死了?”

    他很了解西门吹雪,他知道当世之上被西门吹雪当做对手的人实在不多。而谢晓峰可以算得上其中一位。他还知道倘若西门吹雪出剑那就只有两种结果不是西门吹雪死就是对手死,现在西门吹雪没有死,那谢晓峰呢?那位天纵奇才的剑客是否已经死了呢?

    西门吹雪看穿了陆小凤的想法,冷冷道:“我并没有出手。现在的他不值得我出手。”

    陆小凤深吸了口气,他马上又疑惑起来了,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出手,难道谢晓峰已经不值得你出手了?”

    西门吹雪冷冷道:“现在的谢晓峰已经不是昔日的谢晓峰,现在的谢晓峰只不过是一个等死的死人而已。”

    陆小凤并不蠢。西门吹雪这句话虽然非常难以理解,但他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道:“你的意思是说是谢晓峰请你来神剑山庄的,而且谢晓峰即将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有时候沉默代表否认,而有时候沉默则代表承认。

    现在西门吹雪的沉默代表否认还是承认呢?陆小凤可以肯定的回答是后者。此时他更加惊讶了,他瞪大眼睛望着西门吹雪道:“就以剑法而论,谢晓峰的剑法独具一格,已经臻至巅峰,普天之下应当罕有对手,那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令谢晓峰丧失了战斗意志?”

    西门吹雪的眼睛闪过一抹浓烈的光芒,他沉默了半晌,慢慢开口道:“我只知道他叫墨倾池,未来或许是我试剑的对手。”

    墨倾池,陆小凤心中喃喃自语,已经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了。

    四月初三,距离决斗之日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春日依旧浓,鲜花争艳、绿草铺地,宛如仙境。可置身于现今中的神剑山庄却弥漫着沉沉暮气,似乎寓意着这个创建三百余年。威震天下的剑道圣地即将覆灭于旦夕间。

    谢王孙更加苍老了,不但身体苍老了精神也更加苍老了,他整个人似乎都苍老十岁。他望着面前的年轻人,这个无论风雨都依旧如山一样的年轻。沉沉叹了口气,声音无匹沙哑的问道:“据弟子回禀,墨倾池已经到翠云峰了。”

    年轻人点头道:“我知道。”

    谢王孙又道:“我刚刚见了墨倾池一面,那的确是一个无匹厉害的剑客,在他身上我寻不出任何破绽。”

    青年人又点了点头,道:“倘若可以轻易在他身上寻找出破绽。那他也不会前来神剑山庄挑战我,他为我而来,为了我的剑而来神剑山庄,你应当明白这一点。”

    谢王孙叹了口气道:“不错,我的确明白这一点,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么事情?”

    谢王孙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不该问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问,道:“现在的你有几分把握可以胜得过他?”

    青年人第一次沉默了,沉默了半晌,青年人道:“十分把握。”

    谢王孙愣了一下,眼眸顿时放光了,他的人在这一瞬间年轻了二十岁,全身上下都充斥着年轻的活力,他望着青年人道:“你有十成把握?”他很惊讶,惊讶得有些不相信这个惊喜。

    青年人慢慢转过身,望着谢王孙,望着他的父亲,慢慢开口道:“不错,我有十成把握,我也不得不有十成把握,此战无论是为了神剑山庄还是为了她我都必须胜,唯有胜。”

    谢王孙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你依旧没有声墨倾池的把握?”

    青年人笑了笑,他的笑容很灿烂很自信,是一种任何人见了都会知道的的灿烂和自信,也是任何人见了都会相信的灿烂和自信。谢王孙已经许久没有看见青年人那灿烂自信的笑脸了,每次青年人流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种代表一个答案:胜。

    青年人望着谢王孙,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你错了,我的确有十成的把握,我相信我可以胜得过他,胜得过墨倾池。”

    谢王孙问:“为什么?”

    青年人道:“因为我必须胜。”

    谢王孙沉默了,他沉默并非是他知道了,而是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青年人会给他这个回答。在以前青年人从不会给自己这个回答,可现在为什么谢晓峰要给他这个回答呢?为什么呢?

    谢王孙不明白,因此他沉默了。

    青年人也就是四月初明日决斗的主角谢晓峰却又笑了笑,他的笑容还是像刚才一样灿烂,面上绝对没有半点勉强的神色,他望着远处的花草,眺望着翠云峰下,望向那如玉盘的绿水湖,轻声道:“此战我唯有胜,会胜。”

    翠云峰下,神剑山庄下。

    墨倾池、上官小仙则住在翠云峰下的一间简陋的客栈。

    已是戌时时分,深山小镇本就没有什么游戏活动,人都已经入睡了,但上官小仙却没有入睡,他敲开了墨倾池的大门。

    没有人给上官小仙开门,上官小仙自己打开房门,才一打开门,她就被吓了一跳。

    她很少受到过惊吓,不但是因为她从小被人呵护,更重要得是她的胆子极大,只不过这一次她还真被吓了一跳。

    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墨倾池坐在ch上,他睁开眼睛坐在ch上,望着上官小仙的一举一动,上官小仙才一进门,他就开口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可你在这时候找我,这可是一件值得荣幸的事情。”

    上官小仙很快就平静下来,望着只穿着一身黄色睡袍的墨倾池,她的胆子很大,一眨不眨的望着穿着单薄衣衫已经随时准备入睡的墨倾池,看了很久,她笑眯眯道:“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因此你特意在等我。”

    墨倾池笑了笑,他望着胆大包天向着他一步一步走来的上官小仙,脸上灿烂的笑容多了一抹玩味,一抹渐渐浓重的玩味,他冷笑的望着上官小仙道:“我想是不是要找人来陪我,可你就来了,看来我不用再叫人了。”说着他就握住了上官小仙的手,用力一拉,直接将上官小仙拉入怀中。

    倘若上官小仙反抗,那墨倾池自然不会得逞,可上官小仙没有反抗,反而非常顺从的被墨倾池拉入怀中,坐到了ch上。

    她很大胆的靠在这个绝对不是柳下惠的男人身上,很自然很愉快的问道:“我愿意陪你,可你敢让我陪吗?”

    墨倾池摇头道:“我的确不敢,因为我明天面对的对手是谢晓峰,是一个比全盛时期更厉害的谢晓峰。”

    上官小仙望着眼睛又开始放光的墨倾池,问道:“可你为什么在等我?”

    墨倾池低头道:“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上官小仙道:“因此你在等我。”

    墨倾池道:“我不想等我睡了之后被人吵醒,因为那时候即使你是上官金虹的女儿我也可能忍不住掐断你的脖子。”

    上官小仙又咯咯笑了起来,眼睛望着墨倾池更加温柔了,她道:“看来我找了一个非常体贴的男人,我娘说了男人可以有千万般缺点但就是不能不体贴。”

    墨倾池点头同意道:“因此你母亲说得不错。”

    上官小仙的脸上流露出非常满足的笑容,她满脸幸福望着墨倾池,道:“不错,我的确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墨倾池笑了笑。

    这是男女之间最温柔暧昧的场景,可此时此刻房中却开始弥漫着杀机与诡异。

    这是一对看上去郎才女貌的男女。

    只可惜女子有情,男子无情。

    更可惜女子虚情假意,男子冷酷无情。

    对于墨倾池来说今天是一场不亚于面对谢晓峰的恐怖决战,或许可以在这次决战中奠定两人之间的尊卑胜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四章、决斗在即
    &bp;&bp;&bp;&bp;第二十四章、决斗在即

    阴冷奇诡的气息在房间弥漫,但一瞬间就消失了,似乎这种气氛根本从未存在过,房中的两人坐在ch上,夜色已浓,暧昧柔和的气氛在阴冷杀机消失的一瞬间如云涌风卷,刹那弥漫开来。

    上官小仙叹了口气,她望着面前这张英俊的面庞,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如星辰的眸子,她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总是在防备我,难道在你眼中我就真是一个坏女人吗?”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幽怨。

    若是平常的男人见到这样一位绝色美女躺在ch边,以一种幽怨的眼神,叹息的言语望着你,恐怕早已经缴械投降了,可惜墨倾池并非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墨倾池冲着上官小仙轻声笑了下,伸手轻轻搂抱着上官小仙的蛮腰,他一脸真诚的望着面前的女人,开口道:“你错了,不是我总是防备你,而且我非常重视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前一刻对我产生感情而下一刻就可以扭断我脖子的女人,面对你这样一位果断而美艳的女人,我不得不重视。”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继而笑靥如花,她轻轻拂开墨倾池的手,眼中闪过一抹诡诈神色,慢慢坐直了身躯,以一种极其疏远的感觉对墨倾池开口道:“我的确很荣幸,你竟让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防备我的身上,可你是否知道当你处心积虑防备一个人的时候,也就给了令一个人钻空子的机会。”

    墨倾池笑了笑,云淡风轻,“你说的人是慕容秋荻吧?”

    上官小仙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道:“看来我还是错了,你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慕容秋荻这个女人。”

    墨倾池自嘲一笑,叹道:“我从来没有自信我可以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征服你,同样也没有把握在相同的时间征服一个早已经心有所属的慕容秋荻,因此作为一个谨慎胆小的典范,我自然要对任何人有防备。特别是可能对我产生威胁的人。”

    上官小仙道:“我、慕容秋荻都是?”

    “慕容秋荻是,而你不是。”墨倾池摇头道:“慕容秋荻是潜在的威胁,而你则是随时都可能取下我性命的死神。”

    上官小仙幽怨的望了墨倾池一眼,道:“可我这个你眼中的死神却一次都没有对你下手。而慕容秋荻则几次想对你出手。”

    墨倾池淡淡道:“这也是威胁和死神的区别。死神出手向来只有一次,而威胁则可能有无数次,不过只要这种威胁化作实质化的伤害我并不介意在与谢晓峰决战之前扭断慕容秋荻的脖子,即使她是一个极其惊艳的女人。”

    上官小仙有些发冷了,他可以听得出墨倾池说得并不是玩笑。墨倾池一向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这是一个柔情起来比情圣起来还柔情的人,但同样也是一个可以在柔情中伸手扭断你脖子的冷酷男人。

    呆着这种男人身边就等同于将生命交给了一个喜怒无常的死神,没有人知道这个死神会在那一刻对你出手。任何女人面对这种男人都会不禁生出恐怖的情绪,上官小仙也有这种情绪,但她更多得却是兴奋。

    走在悬崖上步步惊心对于她这种女人来说也算得上一个有趣的游戏。

    上官小仙望着墨倾池有些好奇,她好奇这个男人的一切,此时此刻更好奇一件事情:“据我所知你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将危险留存在身边的人,既然你知道我随时都可能杀掉你,那你本应该解决我。”

    墨倾池笑了笑。道:“事实上我的确应当选择这样做,可是我做不到。”

    “你为什么做不到。”

    墨倾池一本正经叹道:“我无法对一个漂亮的女人动手,而且还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动手,对于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来说这种选择是在太困难了。”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她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并非从头到尾都是望而生畏的存在,至少有时候这个男人还会开一些不好笑但却又令人忍不住大笑的玩笑,一种冷酷的幽默。

    但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她忽然发现一向很规矩的墨倾池忽然起身将他压到身下,在她的脖子上深深吸了口气,一脸沉迷的望着她那张足矣令任何女人都为之嫉妒的白皙精致的面孔。墨倾池轻轻捏着一缕青丝,脸上带着无匹灿烂的笑容,轻声道:“虽说我大多数时候都不敢对漂亮的女人动手,但在ch上这个环境。我想任何男人都不会放弃对女人动手的机会吧,我也是,亲爱的上官姑娘。”

    说着,墨倾池就朝着这个奸诈如狐狸的女人的面庞吻了下去,他低头的速度并不快,因此可以清楚的看见女人那双如黑宝石一般明亮的眸子。女人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他心中一笑,这可真是一个倔强不服输的女人,可一个女人若在ch上还不肯服输,那只能有两种可能,这个女人极蠢或者极其聪明。

    这个女人是哪一种呢?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即使答案再如何也不能阻止他低头,第一次他吻上了女人的脸面,非常柔滑。

    墨倾池笑了笑望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的女人,轻声道:“可惜今天我不能浪费体力做太多的事情,否则漂亮的上官姑娘此时恐怕一丝不挂了,说着他就抱起上官小仙,走出房间。

    他住在二楼,因此走出房间就是走廊,前面就是楼梯,而这一刻他却做出了一件非常不怜香惜玉,让上官小仙忍不住抓狂的事情,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将她直接从二楼的楼梯上丢了下去,如同丢垃圾一样直接丢了下去。

    怜香惜玉?这哪里是怜香惜玉,分明就是辣手摧花。

    半空中,上官小仙疾驰腾转借力才稳住了娇躯身躯,最终稳稳落在地上,她狠狠瞪了一眼早已经回头回到房间的墨倾池,没有大吼没有大怒,反而流出了一抹笑意。

    她轻声道了句:“墨倾池我们的游戏可还没有结束。”

    她静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得意。

    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丢出房间只有两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男人实在不喜欢这个女人,不但精神上还是身体上。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男人害怕自己忍受不了这个女人的诱惑,作出一些他想做却有不能做的事情。

    显然在上官小仙的心中即将和谢晓峰决战的墨倾池自然是属于后者。

    夜,静悄悄。

    墨倾池已经闭上了眸子,沉沉入睡。

    房檐之上,一双眼睛凝视着屋中半晌,终于还是离开了。

    察觉那人离开,墨倾池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倘若那人还不离开,那就永远不可能离开了。

    四月初四,春日的最后余韵都转为初夏。

    太阳当空,今日的天气有着春日的温暖,夏日的和煦。这的确是一个好天气,一个适合晒太阳的好天气,不过对于墨倾池来说这个好天气只有一个作用——决斗。

    他和上官小仙一起用完早点便上神剑山庄。

    希望目睹这一战的上官小仙自然跟随,上官小仙疑惑问道:“距离约战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你干什么要去那么早?”此时任何人也看不出这两个人昨天争锋相对甚至生死相搏过,而像一对情侣。

    墨倾池笑了笑,道:“我不畏惧神剑山庄的地位,我也不恐惧谢晓峰的剑,我更不想成名,因此我我为什么不不能提早上神剑山庄呢?”

    上官小仙望了墨倾池一眼,忽然甜蜜一笑道:“我明白,你故意想败,而后想和我在一起。”

    墨倾池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闲情逸致理会身边的女人了,只是平静的登上,他望着并不崎岖但却是武林圣地的山峰,一步步前行,步履坚定而不迟疑。

    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谢晓峰,我墨倾池来了。

    上官小仙也不再说话了,她静静跟在墨倾池的身上,此时此刻的她也已经开始忍不住激动起来。一直以来他都想知道一件事,墨倾池的武学造诣究竟已经到达了何种程度?今天她发现自己有机会知道。

    谢晓峰,当世最顶尖的用剑高手,墨倾池挑战谢晓峰,那武学程度自然可以一眼看出。

    幽静而简陋的精舍,慕容秋荻站在院中,抬头望着神剑山庄的方向,她想上神剑山庄一睹这场事关命运的决斗,不过理智告诉她她绝不能去。

    她的存在将影响到谢晓峰的剑术发挥,她知道墨倾池是一位极其高明的用剑高手,因此她明白若谢晓峰要打败墨倾池,那就唯有全力以赴,任何偏差都可能影响到此次决斗的胜负。

    胜负一念,胜负或将分出生死。

    因此在决斗结束之前,她不愿意出现在谢晓峰、墨倾池面前,她不渴望谢晓峰胜,也不渴望谢晓峰败。

    自古以来剑客决斗少有可安然无恙,全身而退者。

    江湖武林,两个人,两柄剑。

    一个有名之人,持着有名之剑,一个无名之辈,持着无名之剑,两人即将对决,天上地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在阻止这场对决,任何人都不可以。

    即使他们自己也不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五章、相见的人相见的剑
    &bp;&bp;&bp;&bp;第二十五章、相见的人相见的剑

    青山翠树,一人立身山道上,俯瞰四野。

    这是一位年纪应当很年轻的年轻人,此人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可怕的杀意,杀意透体凝聚实质化。太阳和煦,此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意味。

    这人平静立在山道上,他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带着斗笠,只露出一双锐眼,一双比剑还犀利的眼睛,他平静望着山道,似乎在寻找什么。

    忽然,这人的眼眸更加锐利明亮了,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

    墨倾池和上官小仙已经看见了那人,那位浑身上下充斥着冷酷意味的人。上官小仙望了斗笠人一眼,不确信道:“他是中原一点红?”

    墨倾池笑了笑,他望了一眼斗笠人腰间那柄剑,那柄剑他只见过一次,那一次那一柄剑杀掉了田伯光,那绝对不是一把名剑,但绝对是一把杀人的剑。他点头道:“除了中原一点红,又有谁身上能有这么凌厉惨烈的剑意呢?”

    上官小仙很少同意墨倾池的想法,不过这一次却例外。她听父亲上官金虹说过中原一点红这个名字。十年间江湖崛起了不少出名的杀手,但最出名最厉害得还是中原一点红。

    “这个人的剑法并不算妙至巅峰,但若论剑法之狠毒刁钻,江湖上下却没有任何人比得上这人,因此一旦他要杀谁,那个人就等同已经是死人了。”上官小仙至今还记得上官金虹无匹郑重的提起这个人,她望了墨倾池一眼,眼神古怪,墨倾池笑了笑,并不理会。

    他直接走到那斗笠人面前,望了斗笠人一眼,微笑道:“江湖上有大把大把的生意等你,你却出现在江湖一隅停顿,岂不是莫大的损失?”

    斗笠人瞥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眼神更加犀利,他冷冷道:“杀手和j女一样,只要是顶尖的,随时随地都有生意。但高手决斗却不一样,并非随时随地都有。”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不愿意相信这个浑身充斥着冷汗杀气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句冷幽默言语,这还是中原一点红吗?墨倾池却肆无忌惮大笑。而且还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这个道理,生意常有,可高手对决却并不常有。”

    斗笠人深深瞧了墨倾池一眼,他道:“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高手对决不喜欢任何人到场,不过今天我已经来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已经来了,我也知道你既然来了,那就绝对不会轻易离去。”

    斗笠人道:“我为这场决斗而来,也为你墨倾池而来。”

    墨倾池哈哈一笑,他望着中原一点红道:“你来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无论是生是死我想你都会给我一个合理的安排。”

    斗笠人没有说话,墨倾池却又说话了,他指了指身后的上官小仙道:“你应当清楚我身边有一个不小的麻烦,而你既然来了,那自然就要付出代价,至少在我与谢晓峰交战之时你必须要应付我身边这个麻烦。”

    斗笠人冷声道:“没有任何人可以破坏这场决斗,除非他们可以胜过我的剑。”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随即墨倾池又继续往前走,上官小仙、中原一点红紧随其后。

    上官小仙有些好奇。他好奇为什么墨倾池这么相信中原一点红,他好奇中原一点红为何没有拒绝墨倾池,摊上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麻烦事。

    秋天是枫叶红的季节。枫叶,林中枫叶未红。可人已至,谢晓峰已经在枫叶林中等候了。

    望着还碧绿的枫叶谢晓峰非常清楚今天无论如何这里的枫叶至少有几片要红,要染上血的红色,他没有畏惧,唯有期待,期待那个他从未见过一面但却已经当做平生以来最难缠的对手——墨倾池。

    望着漫天枫叶。他忍不住思忖那个墨倾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一点也不了解墨倾池,他只了解墨倾池的剑,他只知道墨倾池的剑是一柄无匹恐怖的剑,这个人是一个绝世顶尖的剑客,除此之外他对今天的对手可谓一片空白。

    忽然风一阵起舞,空气带着一种窒息的味道,空气自然不会窒息,窒息得是人,他已经清楚感觉到不远处的谢王孙的呼吸刹那间停顿住了,地上响起了沙沙声。

    人已经来了,他最想见但也最不相见的人已经来了。

    他想不出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人可以令父亲谢王孙忽然间停止呼吸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今天面对的对手墨倾池。

    三种不同的脚步声响起,三个不同的人出现在枫叶林中。

    短暂窒息,谢王孙往前迈出一步,皱眉望着眼前的三个人,其中两个人他已经非常熟悉了,唯有一位斗笠人,他却还很陌生,因为陌生他绝对不允许这三个人轻易踏入枫叶林。

    他阻挡住三人的道理,皱眉望着站在最重要一脸优雅的男人,问道:“你来赴约?”

    优雅的男人笑着点头,道:“我来赴约。”

    谢王孙道:“可你带了两个本不该来的人来了。”

    优雅男人轻声道:“世上本没有什么不该的去的地方,更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他们既然来了就来了该来的地方,就是该来的人。”

    谢王孙皱着眉头望了青年一眼,而后扫过青年身侧的斗笠人以及容颜惊艳的女人,沉默了一下,道:“不错,他们既然来了,那就是该来的人,不过我想知道他们是谁?”

    优雅男人点了点头,道:“非常合理的请求。”

    漂亮的女人和斗笠人先后开口说道。

    “上官小仙”

    “中原一点红。”

    前者声音柔亮婉转,后者沉闷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谢王孙瞳孔猛缩,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名字,也自然知道这两个人,墨倾池笑了笑,望着谢王孙道:“我和他们的关系很复杂,上官姑娘想杀我、中原一点红想观战,因此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插手这次决斗。也不愿意插手这次决斗。”

    谢王孙松了口气,让开了道路,他深深望了一眼智慧极高的墨倾池一眼,道:“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只要你还是谢晓峰的对手,我都相信你。”

    墨倾池笑了笑,对于面前这位老人他眼中闪过一抹佩服,不愧是神剑山庄的庄主。即使武艺已不复昔日,但风采却依旧常人难以企及。

    中原一点红眼中亦罕见闪过一抹暖色,他不笨自然明白这位老者口中言语,老者言语之意可不就是若不诚于心,又如何诚于剑,若不诚于剑,又如何配与谢晓峰为敌呢?

    真正的顶尖剑客绝对不会想着暗箭伤人,那样这人即使剑法超凡,亦已经未战先败了。

    枫叶未红,一道蓝衣早已恭候多时。墨倾池的眼力不差,自然已经见到了那位负手而立,抬头望着着树叶枫叶的蓝衣人,他面上露出了快活的笑容,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

    中原一点红、上官小仙两人不约而同缓下了步法,他们与墨倾池拉开了距离,视线也是直勾勾望着那道蓝衣身影。

    上官小仙望着那蓝衣人,她已经知道那人就是谢晓峰,那人气质独特、飘逸、潇洒。容颜堪称绝代,无论任何方面看上去绝对不逊色墨倾池,她面上勾起了一抹堪称妖媚的笑容,望着身侧带着斗笠看不出神色的中原一点红。道:“他就是谢晓峰?”

    中原一点红头也没回,懒得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普天之下只有一个谢晓峰也只有一个墨倾池。上官小仙也不介意,她很清楚像这样的天价杀手绝对不是一个喜欢说话回答别人问题的人,这种人向来动手比说话要多上太多了。

    不过她没有泄气,继续开口问道:“他若是谢晓峰。那墨倾池又如何可以胜得过谢晓峰呢?”

    中原一点红沉默了一下,他原本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忍不住冷冷说了句:“谢晓峰固然厉害,可他的对手是墨倾池,一个足矣令任何人都为之恐惧的墨倾池。”

    上官小仙笑了笑,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冷言寡语的中原一点红对墨倾池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在她的心中墨倾池何尝不是如此呢?

    ——墨倾池或许不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剑客,但绝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之一,至少至今还没有那个人可以从她上官小仙手中占到半点便宜,除开墨倾池。

    望着走在谢晓峰对立面依旧带着一脸轻松自在笑容的墨倾池,上官小仙笑了笑,叹道:“这可真是一个很难单纯用感情来驾驭的男人啊。”

    中原一点红瞥了上官小仙一眼,眼神一闪而过怪异,冷冷一笑:驾驭?普天之下有谁可以驾驭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无论任何人都不可能。

    墨倾池第一次见到谢晓峰,他见到谢晓峰的时候就知道眼前这人一定就是谢晓峰,正如中原一点红言语那般,天上地下恐怕再没有第二个谢晓峰了,他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位对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一一道非常满意的笑意。

    他在打量谢晓峰,谢晓峰又何尝不是在打量他呢?墨倾池对他很满意,他也对墨倾池很满意,已经有太久太久的时间他生出一种拔剑的冲动了。

    眼前这位籍籍无名的青年男人令他有了一种拔剑的冲动。

    墨倾池笑了笑,他已经感觉到谢晓峰身上那似有似无的剑意,他的笑容格外灿烂,格外明媚,他点头叹道:“很好,想来此次我不会失望而回了,谢晓峰的确还是谢晓峰,我希望见到的谢晓峰,一个真正属于可以展现出完美剑法的谢晓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六章、未出鞘的剑
    &bp;&bp;&bp;&bp;第二十六章、未出鞘的剑

    人有时候很奇怪,即使自己也参不透自身的想法,譬如此时的谢晓峰。谢晓峰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一位下一刻就可能取下他性命的剑客,而他对于面前这人没有半点忌惮与畏惧,他看着面前这个优雅的男人,心中更没有半点的敌意,而且他一点也不奇怪他对墨倾池为什么没有半点敌意,他很平静的望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剑客。

    上上下下打量了墨倾池半晌,他慢慢开口道:“你也没有令我失望,你果真值得我出手,只不过你比我预料中要早到了不少。”

    四月初四,巳时三刻,决斗。

    而今,不过辰时三刻,实在早了不少。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望着眼前这个保持着良好世家子风度的谢晓峰,眼中闪过一抹赞叹,很少有人可以在这种时候还会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即使注意到了恐怕也不会如此轻松询问出来吧。

    他轻声道:“我的确来早了不少,可你同样不是早早在此地等我吗?

    谢晓峰微微一笑,老实道:”你应当知道此时决斗虽是你我的决斗,但在我的身上并不仅仅只肩负着剑客这个身份。“

    墨倾池点头,叹道:“你身上还有神剑山庄的荣耀以及一个你不可能放弃的女人慕容秋荻。”

    谢晓峰并不否认,也无法否认,他点头道:“不错,此战无论如何我都只能胜,无论为了神剑山庄还是为了慕容秋荻亦或为了我自己,我都只能胜,因此我及早来到了这里,现在我相信你应当已经明白为什么我会比你还早一步出现在这片枫叶林中。”

    清风拂面,如情人的手在脸上划过。

    墨倾池的脸上流露出了然的笑容,不过他眼中却闪过一抹玩味的神色,轻声道:“对于一名顶尖的剑客来说愈了解四周的环境对于决斗来说就愈加有利,因此我明白这个道理。看来我有一点错了,我本不应该和你以慕容秋荻的归属设下赌约,而应当以她的生死而定下契约。”

    谢晓峰并不笨,他已经从面前这个优雅的男人眼中看出了意思。问道:“哦,你的意思是以慕容秋荻的生死作为筹码,若我败慕容秋荻生,若我胜则慕容秋荻死?”

    墨倾池点了点头,一脸愉快道:“这难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你可以在神剑山庄与慕容秋荻之间做出抉择。”

    谢晓峰点头认可道:“不错。这的确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只不过倘若你真能作出这件事情,那站在我面前的墨倾池也不再是现在的墨倾池了。”

    墨倾池没有否认,如果一名剑客可以作出这么卑劣的事情,即使这个人剑术造诣高超那也算不得上绝世剑客,一名没有剑心的剑客又如何可以站在真正的绝世剑客面前呢?

    不过他却给出了另外一番答案,他轻声叹道:“你错了,我的确可以作出那种事,只不过我并不希望作出那种事,因为作出那种事情根本达不到我的目的。”

    “不错。你想胜过得不是谢晓峰,而是谢晓峰臻至巅峰的剑,一把足矣可以与你抗衡的剑。”谢晓峰深深望了一眼忽然间似乎有隐藏在迷雾中的墨倾池一眼,他轻声叹道。

    墨倾池笑了笑,他望着长身而立如同一柄还未出鞘的剑但却已经若有若无时隐时现展现出锋芒谢晓峰,他叹道:“不错,我想胜过得是巅峰状态下的谢晓峰,而不是颓废状态的谢晓峰。”他深深吸了口气,平静望着面前的年轻剑客,道:“现在的谢晓峰是否是最巅峰状态下的谢晓峰?”

    谢晓峰和墨倾池对视。他望着墨倾池那宁静的眸子,立刻回应道:“不是。”

    中原一点红、上官小仙屏住呼吸观战,他们认为这场决斗应当很快开始,但没有想到情况却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转变。两人的对话句句在耳,特别是当谢晓峰道出不是这两个字的时候,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上官小仙瞥了中原一点红一眼,好奇问道:“现在的谢晓峰还不是最巅峰状态的谢晓峰?”

    带着斗笠的中原一点红冷冷打量着枫叶林中对峙的两人,他冷冷望了半晌,沉声道:“不错。此时的谢晓峰的确不是最巅峰状态的谢晓峰,他若与墨倾池一战,或可胜,有一战之力,也仅有一战之力。”

    上官小仙的武艺相对于谢晓峰、墨倾池、中原一点红而言还又一段距离,而且也不是剑客,因此即使她自小得到上官金虹这位绝世高手指点,在剑术武道之上却亦逊色中原一点红,他疑惑道:“为什么?”

    中原一点红冷冷道:“谢晓峰的心虽然已经静下,但却依旧浮躁,而墨倾池的心真正的宁静了下来。”

    上官小仙问:“为什么谢晓峰的心依旧浮躁?”

    中原一点红道:“他还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因此他的心依旧浮躁。”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她望了一眼谢晓峰、墨倾池两人的方向,叹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墨倾池会提前赴约了,原来是因为谢晓峰。”

    中原一点红不想招惹上官小仙,但这一刻他亦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巳时三刻决斗,而今不过辰时末,可墨倾池已经来了,而他可不是一个喜欢提前出现的人。”上官小仙面上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轻声道:“他提前出现在神剑山庄只不过是想抹平谢晓峰心中的浮躁而已,一个人倘若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但感觉又必须知道,这个人的心自然会开始浮躁起来。”

    中原一点红明白这个道理,他并不知道墨倾池这段时间对谢晓峰做了什么,但他感觉这场决斗绝对不想此时此刻显现得那般容易。

    “为何?”

    墨倾池微笑望着谢晓峰,并不着急,他并不着急出剑,现在的他有足够的时间,等谢晓峰想清楚。谢晓峰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晓峰再次望向面前的男人,望着墨倾池开口道:“因为心有困惑。”

    墨倾池灿烂的笑了起来,他道:“你有什么困惑?”

    谢晓峰道:“一,你为何要让慕容秋荻转告我唯有小李飞刀李寻~欢才有机会助我回到巅峰?”

    墨倾池认真的点了点头,他道:“这一点你心里应当明白,身负着神剑山庄的重担与慕容秋荻两个包袱的你若再走剑客无情忘情之路,你只能死在我的剑下,而我需要一个巅峰状态下的谢晓峰,因此小李飞刀可以令你做到这一点。”

    “执情而忘情,小李飞刀的确让我做到了这一点。”谢晓峰轻叹了口气,他可以看得出自己心中的浮躁已经渐渐抹平了,但他还有一个问题,因此他继续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选择我,当今武林超卓的剑客不计其数,譬如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薛家庄庄主薛衣人,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武当木道人、独孤一鹤、燕南天等,他们的剑术造诣并不逊色于我,你为何选择我?”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墨倾池明明有诸多轻而易举可以达到试剑目的的选择,可最终选择了情况最为复杂的他,他不明白这一点,也正是因为不明白这一点他在面对墨倾池的时候即使已经臻至巅峰状态下的他亦难以全力以赴。

    墨倾池笑了笑,他并不奇怪谢晓峰会问出这个问题,而是非常明白若谢晓峰是一个聪明人就绝对会想到这个问题,事实证明谢晓峰的确是一个聪明人。

    谢晓峰没有说话,他望着墨倾池,静静等,等墨倾池给出答案,再等墨倾池出剑。这个一个问题有了答案,那未出鞘的剑就没有出鞘的顾忌。

    墨倾池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到这个问题,而是抬头望着树上未红也未落下的枫叶,半晌过后,墨倾池才慢慢开口道:“或许我只是想杀你吧。”

    谢晓峰皱了皱眉,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也似懂非懂。他深深望了一眼面前这一脸从容的剑客,又望了望天色,道:“此时决斗时间还未到。”

    墨倾池点头道:“的确还未到,但我们已经来了。”

    谢晓峰道:“不错,我们已经来了,因此我们可以出手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而后摇了摇头,冷声道:“我们自然可以出手了,但我希望你再等半刻钟。”

    谢晓峰皱了皱眉,道:“为何?”

    墨倾池冷冷瞥了谢晓峰一眼:“我愿意乘人之危,但不想乘剑之危。”

    谢晓峰沉默了,他明白墨倾池的意思,此时此刻的他的心的确已经平静下来了,但还需要时间抹平心中的涟漪,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但却需要时间,因此墨倾池才不愿意出手。

    “这是一个真正的剑客。”谢晓峰望着墨倾池心中轻叹道,墨倾池还未出剑,他已经感觉到了压力,但这一刻他却无匹兴奋,无论胜败他都不后悔这一战。

    谢王孙站在枫叶林外等待,他想观战但又不敢,他明白自己如果出现在谢晓峰面前那便可能影响到谢晓峰的情绪,他并不愿意这样,因此谢晓峰便可能败,他不希望谢晓峰败,他不希望神剑山庄的声誉毁于一旦,因此他站在枫叶林外。

    枫叶林外来回徘徊,但却意外等到了一个人。

    “谢叔叔。”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谢王孙的耳畔响起,他转过身,望见一位青衣女人亭亭玉立站在他的面前。

    他瞳孔猛缩,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冷声道:“慕容秋荻。”

    女人笑了笑,温婉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七章、女人如剑
    &bp;&bp;&bp;&bp;第二十七章、女人如剑

    慕容秋荻绝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她绝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这绝对是一个任何男人都很难有理由不喜欢的女人,不过谢王孙并不喜欢这个女人,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女人曾经与人订婚,他不希望这个女人进入神剑山庄,因此他不喜欢这个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来到了神剑山庄来到了枫叶林,来到了谢晓峰和墨倾池决斗的枫叶林,谢王孙皱了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面前的这个女人的确很漂亮,倘若这个女人敢再往前走一步,那他并不介意杀掉这个女人。

    慕容秋荻没有再往前走了,她微笑望着谢王孙,也非常平静望着谢王孙,她洞穿了谢王孙的心意:“你似乎并不欢迎我?”

    谢王孙冷声道:“至少在此时此刻我不欢迎你。”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叹道:“不错,此时此刻你绝对不愿意欢迎我,倘若谢晓峰胜过了墨倾池你也一定还是不欢迎我,因为我是一个被人退过婚的女人,是也不是?”

    谢王孙沉默了,他向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此时此刻望着这双明亮的眸子,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女人,他更难以说出任何谎言。

    慕容秋荻又笑了笑,道:“我想你的答案应当是肯定,而且我还知道你先正在犹豫是杀掉我好还是将我关押起来好。”

    谢王孙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不敢相信这个柔弱的女人竟然已经猜透了他的想法,慕容秋荻脸上还是带着非常柔和的笑容,她继续以一种无匹平静简直如死亡一样平静的眼神望着谢王孙,淡淡道:“你的想法是好的,只不过以你的武艺又如何有资格杀掉我?倘若不是谢晓峰,你早已经死在我手中十次百次千次万次了。”

    谢王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可他才笑了一声就笑不出来了。他发现慕容秋荻的眼神已经变了,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此时此刻的慕容秋荻看上去依旧柔弱,但身上却充斥着他非常熟悉但也非常陌生的高手气质。一种天下万物皆在掌握中高手气质,他身上在流冷汗,他惊讶恐惧的发现这个女人并非在说谎,而是说得实话,实实在在的实话。

    这个女人若要杀他。绝对不用出第二招,这的确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女人,一个可怕无匹的女人。

    他深吸了口气,望着眼前冷若止水的慕容秋荻,冷声道:“你为什么请墨倾池挑战谢晓峰,你又为什么来神剑山庄?”

    慕容秋荻笑了笑,她发现面前的这个老人武艺因酒色与体力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造诣,但智慧却还是不弱,至少还没有老糊涂的地步,慕容秋荻慢慢道:“我请墨倾池来神剑山庄只是证实谢晓峰是不是该死。至于我来神剑山庄则是来见一见谢晓峰的人或他的尸体。”她的声音很冷静很柔和,但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她没有开玩笑,谢王孙自然也听得出,也正是因为他听出了,因此他才恐惧。

    慕容秋荻瞥了他一样,继续慢慢说道:“现在你应当明白我非但不想进你们这曾经拥有着天下第一剑名誉的神剑山庄,而且我要彻底和神剑山庄一刀两断,和谢晓峰一刀两断。”

    事情变化得实在太快,快得令他难以想象,他望着这个曾经自以为已经看透彻的慕容秋荻。但现在眼中却更加迷惑与恐惧了,他现在不但看不明白面前这个女人,而且对于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漂亮女人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沉默了半晌,他颤抖着身躯。终于以无匹沙哑的声音,疑惑的口吻问道:“为什么?”

    现在的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会作出这么大的转变,这个女人不是一直喜欢谢晓峰吗?为什么希望谢晓峰死,为什么希望神剑山庄就此不复存在。

    他不愿意和这个女人打交道,但却不得不问。

    慕容秋荻很平静很从容,谢王孙看出慕容秋荻很平静很从容。他甚至有些悲哀的注意到这个女人至始至终都没有朝着谢晓峰、墨倾池两人决斗的方向看上一眼,半眼也没有,显而易见这个女人对于谢晓峰已经没有感情了,半点感情也没有了。

    不但没有爱,就连恨也没有了。倘若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没有爱也没有恨,那这个女人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男人了,可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慕容秋荻慢慢开口揭开了答案。

    “你可知道今年我已经有二十岁了。”慕容秋荻慢慢开口道,谢王孙有些奇怪,为什么慕容秋荻会说这件事情,不过他没有插口,唯有继续听着。

    慕容秋荻顿了一下,她微笑望着谢王孙,平静开口道:“我遇上谢晓峰的时候是十六岁,他很英俊潇洒、文武双全,剑法奇高,她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英俊最有魅力的男人,因此我喜欢上了他,而他也喜欢上了我,因此我们两人很自然的在一起,半年后他离开江南七星塘,离开的时候曾对我说叫我安心等待,等他上门提亲,最多不过一年。”

    谢王孙还是没有插嘴,不过他的心已经冰凉冰凉的,冰凉得并非是这件事,而是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无匹平静的说话语气,这明明是一段对任何女人来说都非常美妙的事情,可在这个女人口中非常没有美妙甚至连怨恨的感觉,简直就想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他曾听谢晓峰提过这件事情,当时的他并不厌恶慕容秋荻这个人,而且慕容世界也是武林世家,因此他愿意答应这亲事,只不过后来谢晓峰自己一味推托,最后在两年后茅家向慕容世家提亲成功。

    他想开口说话,但慕容秋荻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慢慢说道:“我在家里等了他两年,两年时间我让父亲推辞了二十四门亲事,最终五次登门提亲的茅家被我父亲接纳。最终茅家大公子茅一云成为了我的未婚夫。”

    此时此刻,谢王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道:“你应当清楚晓峰没有如约向你提亲,只是因为当时他已经知道他的好友茅一云已经喜欢上你了。”

    慕容秋荻微笑点了点头。她淡淡道:“当时我并不知道,不过等茅家提亲成功了我才知道,当时我很恨谢晓峰,我恨他为什么背叛我,恨不得杀了他。不过在恨过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在他的心中我远远比不上他的朋友,因此我也就没有再恨了。”

    谢王孙双手捏紧拳头,他望着慕容秋荻道:“你既然放手了,可你为什么还要缠上我们神剑山庄,缠上谢晓峰?”

    慕容秋荻瞥了谢王孙一眼,他冷冷盯着面前这个命如残烛的老人,淡淡道:“我并没有想着缠着谢晓峰,我也并没有想缠着神剑山庄,只不过我需要谢晓峰为昔日的行为付出合理的代价。”

    谢王孙冷笑道:“因此你就安排了墨倾池和谢晓峰的决斗?”

    慕容秋荻摇头道:“你又错了,这场决斗并非是我安排的。而是墨倾池和我安排的。”

    “墨倾池和你安排的?”谢王孙皱了眉头,他发现这件事情牵扯的阴谋远非他能想象得到的。

    慕容秋荻洞穿了谢王孙的阴谋,她讥讽道:“我想你又在思忖我和墨倾池安排这次决斗就是毁掉你们神剑山庄三百年的名望?可惜你错了,这次决斗仅仅只是单纯的决斗而已,是墨倾池和谢晓峰两位当世剑客的决斗。”

    “可这次决斗却是你们安排的?”谢王孙越来越不懂了。

    慕容秋荻却很清楚,她淡淡道:“我和墨倾池是安排了这场决斗,可安排却并不意味着不公平,安排并不意味着算计,这一点做神剑山庄庄主这么多年的你应当清楚。”

    谢王孙点头,叹道:“不错。安排并不意味着算计。”

    慕容秋荻道:“你现在还是不要再问了,还是仔细听我说吧,听我说一说为何要安排这场决斗,当然你可以回头去找谢晓峰。阻止这场决斗,不过我可以保证你绝对走不出两步我就可以杀掉你,当然谢晓峰一定也会察觉你死了,而放弃这场决斗,但墨倾池却也一定会趁着谢晓峰心烦意乱而死在墨倾池的手中。”

    谢王孙向来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因此他很平静。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他唯有站在这里,站在枫叶林外,听这个可怕而冷静的女人讲述一个策划过的计划。

    慕容秋荻很满意谢王孙的合作态度,因此她也没有耽搁,她也不想耽搁,她希望在讲完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知晓这场谢晓峰、墨倾池决斗的结果。

    因此她很快就开口了,言语简单而清晰:“一年前,墨倾池找到我,当时我很奇怪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为什么来找我,我很奇怪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可以找到我。”

    谢王孙承认江南七星塘戒备森严,防守之严密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一门一派,作为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普通人绝对很难可以找到慕容秋荻,可这个普通的年轻人却找到了慕容秋荻,但他却并不奇怪,毕竟墨倾池有一身高明的武艺。

    他问道:“因此那时候你就已经和墨倾池联手准备争对这次决战了?”

    慕容秋荻冷冷瞥了谢王孙一眼,她淡淡道:“我不喜欢将话说第二遍,看在你是神剑山庄的庄主份上我可以破例一次。这一次你还是猜错了,墨倾池找我并非是争对谢晓峰,他只是想我借钱,借一笔常人眼中天大的巨款。”

    借钱?墨倾池借钱干什么?谢王孙发现他现在已经越来越疑惑了,他根绝自己就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一样,白痴得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半点也反应不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八章、慕容秋荻的报复
    &bp;&bp;&bp;&bp;第二十八章、慕容秋荻的报复

    谢王孙发现了一件不得不承认的事情,他全然不是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漂亮女人的对手,现在他唯一能做得事情就是问,顺着这个女人的话语问,他开口问道:“墨倾池为什么找你借钱?”

    慕容秋荻笑了笑,她很老实也很仔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她道:“当时的我和你现在一样奇怪,因此也问了墨倾池同样第一句话,为什么找我借钱?我为什么要借钱给你?”

    谢王孙淡淡道:“可最终你还是将钱借给了墨倾池,不是吗?”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叹道:“不错,我最终将钱借给了墨倾池,我借给了墨倾池整整一万两银子,这一万两银子对于七星塘的慕容世家来说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一个忽略不计的数字。”

    确实,拿得出一万两银子的人算不少,可愿意将一万两银子丢在水里的傻瓜却没有几个,因此谢王孙已经明白了慕容秋荻的意思,他甚至已经开始揣测了:“你的银子自然不是白借给墨倾池的,因此你一定要墨倾池帮你做一件或几件事情,这样你才愿意将银子交给墨倾池,不是吗?”

    慕容秋荻又笑了起来,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愉快的望着谢王孙道:“哦,看来你知道我要求墨倾池做什么事情了?”

    谢王孙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他冷冷道:“你要墨倾池为你做的事情可不就是劝茅家解除婚约与谢晓峰决战吗?”

    慕容秋荻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过谢王孙的脸上却生出一抹迟疑,他发现墨倾池的笑容中明显带着一抹冷嘲,慕容秋荻缓缓摇头望着谢王孙道:“看来你真的已经老了,有着许多老人都有的毛病,自大狂傲。你认为如果墨倾池果真是这样甘于被人控制的人,那他有资格站在枫叶林中成为谢晓峰的对手吗?”

    谢王孙沉默,他同意慕容秋荻的言论,倘若墨倾池真是别人的手下。那也不会成为谢晓峰的对手,那也不可能发生后来的事情。沉默了片刻,他迟疑道:“难道墨倾池答应你的条件仅仅只是为你解除茅家的婚约?”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补充道:“准确说来是我问他为什么要借他一万两银子时他提出的承诺。我如果愿意借给他一万两银子,那他就可以帮我解除茅家与慕容家的婚约。”说道这里,她摇了摇头,叹道:“因此我借钱给他,后来我发现我还是上当了。原来茅一云早有解除婚约的意思,而墨倾池已经知道茅一云的意思,因此只是对我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而顺便从我身上拿走一万两银子。”

    非常明显的空手套白狼的手段,谢王孙听到这里,也不得不对这个墨倾池表示佩服,毕竟当今天下很少有人可以从慕容世家手中轻松带走一万两银子,这个墨倾池却做到了。

    “可最终墨倾池愿意为你与谢晓峰一战?”这是谢王孙最希望知道的问题,他不清楚明明已经银货两清,为何墨倾池还愿意答应为慕容秋荻与谢晓峰一战。

    只不过他又猜错了。慕容秋荻很平静的摇了摇头,她望着谢王孙道:“在解除与茅家婚约之后我并没有杀掉谢晓峰的意思,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找人教训一下这个负心人,而这时候墨倾池找到我,他说他想和谢晓峰一战,希望我的帮忙。”

    “你说我会拒绝这个帮忙吗?”

    谢王孙摇头:“这简直就是送上嘴边的肉,因此你没有拒绝。”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没有拒绝,因此我答应帮助墨倾池,助他与谢晓峰约战,因此才有了后来谢晓峰收到那封请战帖。”

    “因此这次决斗并非你的策划。而是你和墨倾池共同的计划。”谢王孙道:“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希望墨倾池杀掉谢晓峰,可你为何要帮助谢晓峰?”

    慕容秋荻摇了摇头,她面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踮起脚摘了一片树叶,轻声叹道:“看来你至始至终都不相信我根本没有杀谢晓峰的意思啊。”

    谢王孙没有感叹。他只想知道这次决斗的全部计划,他冷笑道:“难道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慕容秋荻摇头,她慢慢道:“你自然不会相信,因此你看到了墨倾池,知晓墨倾池绝对有机会杀掉谢晓峰,杀掉你们神剑山庄的骄傲,而如果谢晓峰死了,那神剑山庄也便完了。”

    谢王孙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神色,这是他的心病,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倘若谢晓峰死了,那神剑山庄也便完了,绝对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了。神剑山庄还有一位二少爷,可能振兴神剑山庄的人却只有三少爷谢晓峰。

    慕容秋荻并不理会谢王孙,对于谢王孙那阴狠的眼神,她甚至半点表情也懒得流露出,对于她来说谢王孙什么人也不是,如果谢王孙违逆了她的心意,她并不介意杀掉谢王孙。

    杀掉谢王孙对他不但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还是一件绝对难以使她产生情绪的事情。谢王孙是老江湖,他从慕容秋荻眼中知道这一切,因此他很快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他发现慕容秋荻对于谢晓峰并没有爱也没有恨,这个女人无论看他还是看着谢晓峰都简直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对于一个陌生人,这个女人又会如何真正动怒与设计了。

    此时慕容秋荻笑了起来,她冷冷望着谢王孙道:“我想现在你应当清醒了,因此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谢王孙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他道:“我已经清醒了,而且我也明白即使没有你,墨倾池也一定会挑战谢晓峰,谢晓峰是江湖人,而且是非常有名且剑术非常高超的江湖人,因此像墨倾池这样的剑客一定会向谢晓峰挑战,墨倾池并非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至少在我的记忆中还有一个燕十三想挑战谢晓峰。”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他认真望着谢王孙,道:“看来你果真清醒过来了,因此其实墨倾池找到我并非是真正让我为他约战,而是他希望我帮他,不,应当说他希望我帮谢晓峰一个忙!你身为神剑山庄的庄主,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谢王孙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苦笑道:“我明白,我的确明白,只不过你怎么肯听墨倾池的话帮助谢晓峰。”

    慕容秋荻笑了笑,道:“我怎么不肯帮助谢晓峰呢?我现在既不爱他也不恨他,我为什么不可能帮助他呢?”

    这一点谢王孙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已经从这个女人眼中看不见爱也看不见恨,唯有平静,如水的平静。

    平静得深不可测,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因此你最终会来到神剑山庄下,来见谢晓峰,最终将小李飞刀李寻欢的事迹告诉给谢晓峰,让他得到提醒,最终帮助他的武艺与心境都回到巅峰的状态?”

    慕容秋荻道:“不错,唯有颠覆状态下的谢晓峰才有机会可以胜得过墨倾池。”她说得非常冷静非常平淡,但却令任何人都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谢王孙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他不得不相信,他问道:“因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容秋荻冲着谢王孙冷笑了一声,谢王孙可以从慕容秋荻那冷笑中看到冷酷、讥讽与蔑视,慕容秋荻冷冷道:“一个男人坏了一个女人的贞洁而最后抛弃这个女人,难道这个男人不应该得到惩罚吗?”

    谢王孙没有言语,他不能否认这件事情,慕容秋荻和谢晓峰之间的事情,的确是谢晓峰对不起慕容秋荻,倘若谢晓峰不迟疑,及早上慕容世家提亲,又何来此事呢?不管如何谢晓峰始终抛弃了慕容秋荻,而且还坏了慕容秋荻的贞洁。

    慕容秋荻并不是普通的女人,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因此贞洁之事又岂能一笔带过呢?这一点即使谢王孙偏向谢晓峰,但以无法给出解释,唯有愧疚。

    慕容秋荻收敛了身上散发出的浓浓寒意,道:“因此我安排了这场决斗,巅峰状态的谢晓峰与墨倾池一战,无论墨倾池与谢晓峰谁胜谁负谁生谁死,我都会见谢晓峰一面。”说道这里,她望了一眼谢王孙,道:“因此我无论见到得是谢晓峰的尸体还是谢晓峰的人,我都会很快离开,因此你绝对不用担心我会赖在神剑山庄不走。”

    这一刻谢王孙无言以对,也无面目以对。

    原本他还恨这个女人,甚至还想杀掉这个女人,毕竟这个女人设计了谢晓峰与墨倾池的决斗,当听见这个女人慢慢说出事情的全部经过,他发现即使没有这个女人的介入,墨倾池也一定会挑战谢晓峰,而谢晓峰绝对不可能臻至巅峰状态面对谢晓峰的挑战,因此这个女人不但没有害谢晓峰,而且还帮助谢晓峰与墨倾池有一战之力。

    而这种种有利于谢晓峰有利于神剑山庄的设计便是这个女人对于负心人谢晓峰的报复。

    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面对这样一个高傲的女人,他有什么理由恨呢?他有什么资格恨呢?

    此时此刻,很少对人产生过佩服的谢王孙深深望了慕容秋荻一眼,眼中充满了佩服,这的确是一个值得任何男人为之尊敬的女人。

    慕容秋荻没有望谢王孙,她已经想视线投降枫叶林中,距离太远,且有遮挡物阻拦,实在看不清楚枫叶林中发生了什么,但她却可以肯定枫叶林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因为此时此刻四周的枫叶带上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九章、相见即相别
    &bp;&bp;&bp;&bp;第二十九章、相见即相别

    枫叶林中充斥着无迹可寻但却无处不在的杀机,这种杀机已经令中原一点红、上官小仙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中原一点红带着斗笠,但他那斗笠下的那双眼睛更加明亮与清澈了,如黑暗中的一抹光亮那般耀眼,耀眼得令上官小仙都有些诧异。

    不过上官小仙终究没有转过身望着中原一点红。在她眼中此时的中原一点红虽然引人瞩目,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眼帘中的两人:墨倾池、谢晓峰。

    墨倾池、谢晓峰都没有任何动作,但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出两人中间已经产生了可怕的对峙与交锋。

    这种交锋并非兵器上的交锋,而是心、神、意之间的交锋,这种交锋虽然看不见,但比兵器上的交锋更加令人惊心动魄。

    一片枫叶自高空飘下,非常飘逸自然,可就在这片枫叶经过两人中间的时候,却如石头一样飞快的坠落在地上。上官小仙瞪大眸子,一直关注战场的她自然望见了这一幕,她忽然发现墨倾池、谢晓峰之间的交锋虽然看不见,但却并非不存在。

    她虽然并非剑术名家,但有上官金虹这位武道修为已经臻至绝巅的宗师从小指点,她对于武道的见解绝对不逊色于当今武林任何一位青年俊杰,此时她已经生出了一种感觉,一旦谢晓峰和墨倾池之间的平衡被打破,那谢晓峰和墨倾池两人便出剑。

    两人只会出一剑,一剑就可分胜负、定生死。

    孰生?孰死?

    上官小仙屏住了呼吸,她的眼睛绽放着强烈的光芒,比中原一点红眼中的寒光更甚,这一刻原本曼妙无匹的她更是光彩夺目,可没有人欣赏她这份光彩夺目,唯一的看客中原一点红全心全意盯着战场之上,他眼中的寒光愈来愈盛,忽然在刹那间。他眼中的寒光顿时消失了,人也似乎如遭雷亟一样。

    此时此刻,上官小仙终于忍不住望向中原一点红,她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刻他发现中原一点红如同一朵枯萎的树木一样,全身上下的生命力似乎在急速蒸发,刹那间,中原一点红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苍老的人。

    这并非是身体上的苍老,身体上的中原一点红还是原来的中原一点红。她看到得是中原一点红精神上的苍老。

    “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她不可思议望着很快就苍老的中原一点红,不过下一刻她又震惊住了。

    她是一个很少惊讶的人,而今天她一连惊讶了两次。

    原本苍老的中原一点红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命力正在快速回归,眨眼之间中原一点红成了原来的中原一点红,天下第一杀手的中原一点红,甚至上官小仙可以明显感觉到中原一点红身上的气势更甚刚才了。

    她刚想寻问,而这一刻两道非常简单却不同寻常的声音响起。

    两道剑鸣声响起。

    “出剑了!”这一刻,无论是中原一点红还是上官小仙两人脑海中同时出现了这句言语。

    枫叶林外,两道身影长身而立在枫叶林外。视线望向枫叶林中。谢王孙的视线望着枫叶林,但更多却是望着神色平静,气质雍容的慕容秋荻,他的眼中神色复杂,想言语却也不知道应当说什么,不过他可以肯定他心中不恨这个女人,若非要有,那只能愧疚,因谢晓峰之事而愧疚。

    刚才那一瞬间,两人都感觉道枫叶林中忽然涌现出了一股极其浓重极其凛冽的杀意。这种杀意惊天地泣鬼神,世间任何事物就是诸天神佛亦阻挡不了这种杀意,也只能在这股杀意之下身陨,这种杀意的可怕程度不但已经超过了谢王孙的预料。也超过了慕容秋荻的预料。

    不过两人都可以肯定一件事,杀意出现那一刻谢晓峰、墨倾池绝对已经交手了,只不过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确定交手的结果如何?

    无论是墨倾池还是谢晓峰都有胜的机会,也有败得可能。两人的胜负只在于出手那一瞬间,生死也在那一瞬间。

    谢王孙瞥了一眼慕容秋荻,他有些悲哀的发现慕容秋荻的眼中面上还是平静无匹。看来慕容秋荻已经真正对谢晓峰死心了,无论胜负还是生死对于慕容秋荻来说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不是慕容秋荻,他在乎谢晓峰,谢晓峰是神剑山庄的骄傲,是神剑山庄唯一的天骄,因此谢晓峰不能死,他不希望谢晓峰死,因此他一脸沉重的盯着枫树林中,他希望从枫树林中走出来的人是蓝衣飘飘的剑客,而不是黑衣劲装死气沉沉的剑客。

    蓝衣谢晓峰,黑衣墨倾池。

    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秋荻、谢王孙都已经听见了脚步声,非常沉闷的脚步声。

    那人的步伐不快,也不沉重,非常自然随意。可听见这声脚步声的时候,谢王孙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神色,他往后退了几步,随即瘫软倒在了地上。慕容秋荻望了谢王孙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望着枫叶林,望向那道绝对不是谢晓峰身影的人。

    一位年纪极其年轻的剑客。

    一身玄衣,一柄长剑,那位极年轻的剑客走进慕容秋荻的视线中。慕容秋荻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剑客,主要是望着这位剑客的剑,那柄并不出名但却未来极有可能非常有名的佩剑,看了很久,她什么也没有看出。

    她看不出这位剑客究竟是胜了,还是败了。因此她只有开口问这问聪明睿智绝对不逊色于她的年轻人:“你出来了,而谢晓峰没有出来,因此你胜了?”对于这人,她的问题一向非常直接,从不拐弯抹角。

    青年剑客笑了笑,淡淡道:“胜者有说话的权力,而败者没有,现在我在说话,因此谢晓峰败了。”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她似乎非常认同这句话,道:“谢晓峰败了,但谢晓峰是否死了?”

    墨倾池望着谢晓峰,他淡淡道:“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容秋荻道:“若谢晓峰败而未死,那我总应当和他打声招呼再离开,若谢晓峰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我就不用打招呼了。”

    “为什么?”

    慕容秋荻道:“他没有死,我打招呼他自然可以听得见。他若死了,我打招呼他听得见吗?”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倘若他死了,即使一个活人再如何对一个死人打招呼也没有任何作用。”

    墨倾池笑了笑,他发现有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显而易见这两个人都想知道谢晓峰的生死,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特别在女人面前他向来不喜欢说谎,因此他老实说道:“他虽然败了,但他没有死。”

    谢王孙已经站立起身,下一刻就冲进了枫叶林中。

    慕容秋荻没有动,她冷冷望着墨倾池,她很奇怪,眼中满是疑惑,问道:“你对他手下留情了?”

    墨倾池摇头,道:“我和谢晓峰的剑法造诣在伯仲之间,因此我若留情败得人就是我,因此我不可能对他留情。”

    “可他没有死?你的剑是杀人的剑法,他本应该已经死了。”慕容秋荻很肯定道,他没有见过墨倾池出剑,但可以肯定墨倾池修炼得是杀人的剑法,剑出鞘很少不杀人而回鞘的。

    墨倾池点头,他练得本就是杀人的剑法,剑本就是用来杀人的。他望着眼前这个漂亮而理智的女人,点头道:“不错,原本谢晓峰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中,我的剑只要再过一瞬就可以刺穿他的心脏,只是这时候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慕容秋荻皱了皱眉,她实在想不出在这个时候会发生什么变化,因此她问道:“什么变化?”

    墨倾池眼神古怪的望了慕容秋荻一眼,叹道:“在最后一瞬间,他竟然收回了剑,以剑格挡我的剑。”

    “转攻为守?”慕容秋荻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墨倾池苦笑点了点头,叹道:“不但你不相信,而且现在我也有些不相信,可即使不相信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事实,谢晓峰最终收回了剑,格挡住了我的剑,因此我的剑并未刺穿他的心脏,而只是重创了他的胸口而已。”

    慕容秋荻道:“你还有出第二剑杀死他的机会?”

    墨倾池道:“不错,我的确有出第二剑的机会,可我根本没有出第二剑。”

    “为什么?”

    墨倾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慕容秋荻从墨倾池的面上竟然看见了一抹神圣的气质,此时墨倾池慢慢开口道:“因为谢晓峰已经败了,已经不配成为我的对手,因此我不会对他再出剑。”

    慕容秋荻沉默了一下,而后点头道:“不错,你的目的并非是杀他,而是败他,败掉巅峰状态下的谢晓峰,因此即使谢晓峰没有死,可你依旧成功了。”说完,她也不望墨倾池了,直接朝着枫树林走去。

    墨倾池望着那洒脱的身影,他淡淡道了一句:“谢晓峰虽然已经败给了我,但他并未败,并未真正的败。”

    慕容秋荻顿了一下脚步,但她没有停顿,继续朝着林中走去。

    胜如何,败又如何?她只是要见谢晓峰最后一面而已,这一面之后,她便离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章、恋人相见
    &bp;&bp;&bp;&bp;第三十章、恋人相见

    初夏,未入秋。

    枫叶林中的枫叶未红,枫叶本不该在初夏红,因此树上的枫叶未红,但有几片枫叶却红了,鲜红,红艳如红,红艳如血。

    已经红了的枫叶在谢晓峰的脚下,也唯有他的脚下才有鲜红的枫叶,他低头望着地上的枫叶,望着地上那鲜红的枫叶,那并非普通的红叶,而是染血的红叶。

    这种季节枫叶本不可能红,唯一令枫叶鲜红的办法只有一个——滴血。没有人愿意主动为枫叶染血,但有时候枫叶却会染上鲜血,譬如此时此刻的枫叶就染下了谢晓峰胸口上的鲜血。

    谢王孙冲进枫叶林的时候正好看见谢晓峰胸口的鲜血在流,虽然一点一点的慢慢止住了,但依旧在流。他可以看得出那是剑痕,剑留下的痕迹,他曾是习剑之人,将剑法修习到极其高深地步过,因此他可以轻而易举看出只要那剑痕再前进一寸,那谢晓峰就必死无疑。

    他深吸了口气,此时此刻他忽然感觉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败过便没有翻盘的资本,此时此刻的谢晓峰虽然已经败,却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将失败的东西赢回来。

    他走到谢晓峰面前,仔细打量着神色平静的谢晓峰,板着脸冷声问道:“你败给墨倾池了?”

    败,这本是任何剑客都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事情。谢王孙是剑客,因此本应当知道这个道理,可谢王孙却问得很大声,深怕有人没有听见似的,而谢晓峰则更奇怪,他扫了谢王孙一眼,神情平静的回应道:“不错,我败了,我败给了墨倾池,他的确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剑客。我不如他。”

    谢王孙望着冷静得出奇道出这句话儿子谢晓峰,有些奇怪,无论任何人败了都会流露出情绪,特别是谢晓峰这种从未有败过的天才剑客。可此时此刻谢晓峰面上却没有半点失落或沮丧,唯有平静,平静得如一滩死水。

    他深吸了口气,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谢晓峰已经败了便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因此他此时并不恼怒,唯有庆幸,庆幸谢晓峰并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有不少剑客,败了便死了,而谢晓峰没有死,因此他还有机会可以胜,这是他唯有感觉欣慰的事情。

    他拍了拍谢晓峰的肩膀,但这时候谢晓峰却笑了,谢晓峰望着谢王孙面上流露出一抹微笑,如春风一般的微笑。谢晓峰道:“败的确是任何人都不喜欢的事情,但自古以来有胜者自然也便有败者,今日我败,来日我却并不一定败,父亲,她人呢?”

    谢王孙愣了一下,问道:“哪个她?”

    谢晓峰心平气和道:“自然是她,自然是慕容秋荻。”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无论语调还是语气都无匹柔和,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优雅的名字。也绝对是一个令他难以忘怀在心中占据了很高地位的名字。

    谢王孙沉默了,但他只沉默了一下,而后冷冷望着眼前的一脸笑意,全然看不出已经败了模样的青年人。道:“你莫要忘记你与墨倾池之间的赌约?现在你根本没有见慕容秋荻的资格。”

    谢晓峰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以前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他这样说话,但现在他面上没有半点情绪,依旧非常平静,他慢慢开口道:“根据此次战帖上的约定,我的确没有资格见她。不过我相信她应当会来见我一面,或许这是最后一面。”

    虽然已经败了,但谢晓峰的言语非常自信,非常肯定,肯定得任何人都不能不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怀疑。

    一位真正的高手武艺自然不可或缺,但若没有超出常人的心境,那也永远不可能成为高手。谢王孙没有说话,他没有回答谢晓峰的问题,也不用回答谢晓峰这个问题,因为人已经来了,慕容秋荻已经来了。

    轻盈的脚步,一身碧绿水袖裙,慕容秋荻踏着枫叶向着谢晓峰走来,她一直望着谢晓峰,什么中原一点红、什么上官小仙、什么谢王孙都已经消失在他的眼中去了,他的眼中唯有一个人,唯有谢晓峰。

    上官小仙直勾勾盯着面前这个女人,面前这位一出现就已经成为万众瞩目焦点的女人,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难令男人不动心的女人,同时她亦看出这位看上去柔柔弱弱人的女人,身上似乎多了一抹潇洒、飘逸的气质。

    这还是那位温婉优雅的大家闺秀吗?她愣了一下,脑海不由回忆起那一日和墨倾池独处之时,墨倾池冲着她露出的一抹诡异的笑容,此刻,一道灵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想抓住,却一闪而逝。

    相对于上官小仙,带着斗笠的中原一点红依旧一脸淡漠,眼神冷酷,他的视线虽然望着谢晓峰、慕容秋荻,但脑海中却在回忆谢晓峰、墨倾池的剑招对决。

    墨倾池、谢晓峰两人一共才出了一招,一招过后,两人就已经分出了胜负。中原一点红并不奇怪墨倾池、谢晓峰一招就分出了胜负,对于他们这种习练杀人剑的剑客来说,杀人不过瞬息之间,一招便已足矣。

    剑本身就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不过即使是一招,但他却足矣沉思很久很久,毕竟那是两人剑法造诣之精华而使用出的旷世招式。

    此刻,一句柔柔的声音打断了中原一点红的沉思,他回过神继续望着慕容秋荻、谢晓峰、谢王孙三人那种奇怪的对峙局面……

    “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谢晓峰,还像以前那么聪明,不错,不管胜负如何,只要你没有死,我都会来见你一面。”慕容秋荻微笑望着谢晓峰,她以一种无匹冷静的语调说道,这种语调令人断肠。

    谢晓峰从来都是一个聪明,若他不聪明不卓越也不会得到慕容秋荻的亲睐,可此时此刻他宁愿自己愚笨一些,宁愿自己永远被谎言欺骗,也不愿意面对这种可怕的答案。

    可理智与聪慧却令他不得不面对事实。面对一种他不愿意接受但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他望着面前这位他深爱且一直深爱的女人,他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神静若止水,流露出非常明显的含义。这个女人早已经对他心死了。一个女人倘若对一个男人心死了,那就算这个男人再有办法,也很难令这个女人的心死灰复原。

    他对于慕容秋荻对于这个漂亮、睿智的女人早已经没有这个奢华了,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这个女人想做什么,因此他深深吸了口气。便直接进入了主题,开口道:“你为什么还愿意来见我?”

    慕容秋荻在地上拾起一根枯树枝,她淡然望着面前这位她曾深爱的男人,道:“只要你没有死,我都应当来见你一面,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剑法。”

    谢王孙已经挡在了谢晓峰面前,谢晓峰已经败了,他不希望谢晓峰死去,他可以看得出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其实是一个武艺非常高超的剑客,他绝不允许受伤状态下的谢晓峰和慕容秋荻这个女人交手。不过谢晓峰却微笑推开了谢王孙,他没有说话,眼中含义再明显也不过:我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你是否已经明白了。”上官小仙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转变,脑海中浮想联翩,而在这个时候一道愉快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

    上官小仙望着那到将中原一点红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的青年人,她道:“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其实应当算是这场剑斗的策划者,是吗?”

    青年人笑了笑,他看出了上官小仙眉宇间流露出的浓浓疑惑,不过没有解答上官小仙的问题,他转过头望着中原一点红投射而至的冷冽视线。他指着慕容秋荻轻声道:“此时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慕容秋荻并不是一位柔弱女人,而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用剑高手,即使比不上谢晓峰也绝对不比谢晓峰逊色多少。”

    上官小仙不明白,中原一点红也不明白。两个聪明人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因此他们也唯有继续望着青年人。

    青年人没有让他们的失望,青年人继续开口道:“一位用剑高手对一个人出剑,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值得他出手,而值得剑客出手的人只有寥寥几种可能。”

    上官小仙已经明白了,因此她眼中闪现了一抹沉郁神色。轻声道:“虽然剑客出剑有几种可能,但慕容秋荻对谢晓峰出剑却只有一种可能。”

    中原一点红也没有说话,但他也已经知道了。

    青年人问上官小仙,“那种可能?”

    上官小仙道:“挥剑斩情丝,斩断两人过去之间的联系。”

    青年人点头同意了这种说话,他很少同意上官小仙的说话,但今天却不得不同意,他叹道:“现在我只想知道慕容秋荻的剑是斩下谢晓峰的命还是谢晓峰的心还是将心与命一同斩下。”

    “不错,这的确是令人值得期待的事情,但我更期待亲爱的墨公子为我做三件事情的样子。”上官小仙走到青年人面前,歪着脑袋愉快道。

    青年笑了笑,没有理会这本不可能理会的问题,不过令他有些意外得是沉默寡言的中原一点红却在此时开口道了一句话:“我只想见识一下你败谢晓峰的那一剑,若得一睹,死而无憾。”

    中原一点红的语气一贯很平静,很冷冽,眼神也很淡然,寂静如一滩死水,但若仔细看他的眼神,却会发现这个冷漠剑客的眼神中已经在闪光,闪烁着一抹极淡但却极其耀眼的光芒。

    墨倾池看见了这一抹光芒,看见那一抹光芒中中原一点红的喜悦,甚至看见了中原一点红的思想,此刻的中原一点红脑海中反复回忆着刚才的决斗,刚才仅只有一剑的决斗。

    在中原一点红的心思,那是他平生以来见过最精彩最激烈的对决,一个只要是剑客都绝对不愿意错过的对决。

    可那究竟是一场怎样惊世骇俗的对决呢?

    谢晓峰、墨倾池两人都只出了一剑,一剑出胜负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一章、巅峰一剑
    &bp;&bp;&bp;&bp;第三十一章、巅峰一剑

    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就是剑。

    剑客,一名剑客言语已毕,唯有出剑,唯有出剑才能结束这一切。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墨倾池的言语已毕了,任何人也都看得出墨倾池一番言语已经解开了谢晓峰心中最大的疑惑了,因此此时的谢晓峰武艺是最巅峰状态下的谢晓峰,此时的墨倾池也是最巅峰状态下的墨倾池。

    中原一点红望着面前这两位剑客,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观点:他的确不如这两位剑客,无论是剑法上还是心境上。他是一个杀手,因此他几乎可以在任何时候保持冷静冷酷,而他没有把握任何时候都能如此眼前这两人一样保持平和的心境。

    眼前这两人已经准备出手杀掉对方,但两人却依旧平和、冷静而独立,半点也不曾遭到影响。这样的人这样的剑客,无论在那个时候都无匹罕见。

    剑已在手,即将出鞘。

    剑还未出鞘,一股可怕的剑意已经充盈肆虐,枫叶林中被浓郁的剑意磅礴的杀机环伺笼罩。

    上官小仙见识过不少江湖高手,但如谢晓峰、墨倾池这样的剑客高手却并不多,甚至望着一刻的谢晓峰、墨倾池,她都不能肯定而今江湖第一大帮派金钱帮帮主也便是她的父亲上官金虹是否可以胜得过面前这两人其中的任何一人。

    昔日上官金虹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上官金虹神色郑重望着上官小仙,望着他平生以来最宝贵的女儿,道:“墨倾池是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人,即使他没有高超的武艺,即便他是一个残废,只要他的脑子还在,这种人就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一类人。”

    她很少听父亲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不过随着她跟着墨倾池这段时间,她渐渐明白墨倾池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而此时此刻她更明白父亲上官金虹的言语:墨倾池是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人,江湖上恐怕没有哪个人比这个人更加可怕了。

    可怕的剑意,无坚不摧的杀意。

    两位剑客还未出手,即将出手。但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手。

    上官小仙、中原一点红都已经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两位当世顶尖剑客挥剑出鞘的那一刻到来,或许那一刻会如流星一样转瞬即逝,但那一刻绝对是最璀璨夺目的一刻,天底下很少有东西可以比得上那一刻的光芒。

    剑鞘在手。长剑已出。

    墨倾池、谢晓峰两人都已拔剑,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剑出鞘。

    剑虽在同一瞬间拔出剑鞘,但拔出剑的手法、力道、速度却都不相同,甚至快慢也有细微的差别。

    因为出剑的人是两个人,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因此两个人使用出的剑法也截然不同,只有一点相同。

    ——两人没有半点保留,不敢半点保留,他们清楚自己的对手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剑客,因此他们这一剑绝对是平生以来最巅峰的一剑。

    ——一个不想死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去死,谢晓峰这一剑可谓算得上平生以来最巅峰的一剑,他不愿意去死,他不想去死,因此他要用这最巅峰的一剑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而墨倾池呢?无论是中原一点红还是上官小仙都可以看得出他对人的性命看得不重——无论别人的性命,还是他们自己的,都完全一样。

    因此这样的人挑战一名剑客,也仅仅只是挑战一名剑客而已,他不苛求生,亦不求死。他只是心境平和的挥出一剑,挥出巅峰的一剑,用生命用平生以来苦修的剑道来问剑道而已。

    这是一个绝对的剑客,一个全心全意奉献出自身生命于剑道之上的剑客。无情无欲,无欲无求。

    中原一点红向来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但面对眼前的这两种人,他却甘拜下风,只能甘拜下风。论剑法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败,论心境他认为自己已经败了。

    两柄剑。一柄是三百年前当时天下第一剑神剑山庄创立者谢天使用的谢家神剑,这柄剑虽然不是能工巧匠铸就的旷世神兵,但是一柄名剑,剑因人而有名。不过这柄古剑不仅仅只是名剑,而且还是宝剑。

    而墨倾池的剑,不能算名剑,也不能算宝剑,但可以算得上好剑。锻就这柄剑的人花费了大工夫与心血,因此这柄剑握在墨倾池手中,一旦出鞘,威力亦非同小可。

    两柄不同的剑,两招不同的剑法,唯一的相同恐怕也只是这两招剑法绝对算得上独一无二的剑法,甚至可以称得上旷古绝今的剑法。

    无论是谢晓峰的一剑还是墨倾池的一剑都已经臻至巅峰,都是他们平生以来最满意的一剑,此剑挥出,即使死也无憾。

    两个冠绝古今的剑客,两招绝世罕见的招式,一旦碰撞就将分出胜负,甚至分出生死,这是剑客的宿命,这是剑客不可违逆的宿命。

    在没有遇上墨倾池之前,谢晓峰已经是普天之下最为有名的几位剑客之一,他在剑道上的天赋在剑道之上名气在江湖上的名气绝对不逊色任何人,任何剑客。在他雁荡山荡魔一战之后,甚至有不少江湖人言只要谢晓峰愿意,天下剑客都将因神剑山庄而俯首。

    最后一句话虽然言过其实,但没有人可以否认谢晓峰在江湖上的名气与天赋,他惊才绝艳,天下侧目。

    这人五岁学剑,六岁解剑谱,十几岁时就击败了华山剑派一名极其有名的剑客——游龙剑客华少坤。他的剑道天赋令江湖上下为之惊艳,甚至颤抖。

    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谢晓峰是一个天才是一个古今罕见的天才。一个天才自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而一个有天赋且勤奋刻苦的天才那更是无匹可怕的存在。对于江湖人来说非常不幸,谢晓峰就是这样一位勤奋、刻苦的天才,而且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他从不轻视任何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的剑从来没有败过,但凡挑战他的人很少有人从他的剑下逃生。

    他的剑是杀人的剑,是一柄无匹凌厉的杀人剑。

    十六岁时,他的剑法已经是浑然天成、无迹可寻。出道江湖。未曾一败,闯下不世名声。其中“偷天换日夺剑式”这一谢家剑式在他的手中不知令天下多少英豪为之饮恨落败。

    不过江湖好汉们最忌惮得却并非是简单、干净、迅捷、准确的偷天换日夺剑式,而是一招不属于天下剑谱,是由谢晓峰自创的剑招。这一招才是令谢晓峰真正名震天下的原因。

    这一招有一个非常美妙也非常可怕的名字——地破天惊,天地俱焚!

    没有人可以在面对这一招的情况之下可以活下来,这是威力无匹的剑招,这是绝世罕见的招式,因此当谢晓峰使用出这一招的时候。他只给了两种结果:死和死。

    ——对手死,自己死,只有这两种结果,不过至今只有一种结果那便是对手亡而他胜。

    江湖上许多剑客都想见识这一招,都害怕见到这一剑。但没有人知道‘地破天惊,天地俱焚’这一招在谢晓峰的心中并未臻至圆满,这一招一直都在完善中,他一直都在想着如何完善这一招的办法,让这一招早没有破绽。

    可一直以来这一招都有一个破绽,他非常苦恼自己创立的奇招有破绽。不过现今随着出剑,他发现这一个破绽也在他挥出这一剑的时候完全解决了。

    剑招虽然有破绽,但这一招是他谢晓峰使用出来的,因此这一招没有任何破绽,这一招绝对可以胜过任何人。

    这一招挥出的时候,他有了这个自信,因此他的剑比起昔日更加犀利更加果断更加可怕。

    中原一点红懂剑,他看着谢晓峰挥出的这一剑,上官小仙发现中原一点红那凛冽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颜色,上官小仙可以很肯定那惊恐神色绝对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惊恐,那是多么可怕的剑法吗?令一名冷血杀手流露出情绪。

    上官小仙看不明白,他已经看见谢晓峰出剑了。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优雅的动作。就像风那么自然。在人感受到风的时候,剑已经慢慢的,慢慢的刺了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部位刺了的出来,在刺出的部位又刺出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这是无匹绝妙的剑法,这是无匹恐怖的剑法,这个剑法的恐怖就在于风!中原一点红望着这一剑已经感受到这一招的真谛了。这一招的真谛就在于风。

    剑法如风,这是无敌于天下的剑法。

    风吹来的时候,屹立在风中的人,如何抵挡?又有谁知道风是从哪里出来的?

    不过中原一点红还是从这着无敌的剑法中看出了一点破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眼中才流露出一抹惊惶神色。

    任何剑法都有破绽,中原一点红一直以来都相信这句话,因此面对名震天下的谢晓峰也不例外。因此他发现了剑法的破绽,可在他发现剑法破绽的瞬间,他有着悲哀的发现这点破绽对于谢晓峰来说已经不算破绽,绝对不算是破绽。

    剑法虽有破绽,但使用剑法的人却没有破绽,因此有破绽的剑法也变得没有任何破绽。

    这剑法是谢晓峰使用出来的,因此这是无敌于天下的剑法。

    狂风卷过大地的时候,难免有疏漏之处,可当狂风席卷而至的时候,又有谁会注意到这些疏漏之处呢?这就是谢晓峰剑法的破绽,可这只能算是不是破绽的破绽。

    这个道理就像是高山上的奔流清泉,你明明可以看得见其中的空隙,可等你的手伸过去的时候,泉水已经填满了这个空隙。

    因此中原一点红已经明白那一剑的破绽根本就不算是破绽,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破得了这一剑。

    这是一个令人无匹绝望的消息,令任何剑客都感觉绝望的消息,可他望见墨倾池剑的时候,这种绝望死寂的眼睛忽然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一种难以掩饰的光芒。

    死寂与希望之间仅仅刹那之间,刹那之间上官小仙就从中原一点红眼中看见了一抹希望,一抹难以控制的惊艳。

    那惊艳的眼神无疑在告诉她一件事:这没有任何人可以破得了的这一剑却有人可以破,破掉这一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谢晓峰交手的墨倾池。

    谢晓峰出剑了,墨倾池的也出剑了。

    可墨倾池的这一剑却破掉了谢晓峰这巅峰一剑。

    这是一件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中原一点红、上官小仙眼中的不可思议很快就消失了,在他眼中这件事情似乎根本没有半点不可思议的,非常自然的事情。

    可怕的剑,可怕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二章、强敌已败
    &bp;&bp;&bp;&bp;第三十二章、强敌已败

    中原一点红都已经看出谢晓峰的一剑是无人可破的巅峰一剑,墨倾池自然也看得出谢晓峰这一剑中的剑法玄奥,那可怕恐怖常人难以企及的玄奥,不过他的很平静也很自信,他没有半点惊慌,他的剑势依旧没有因对手有任何影响挥出了自己平生以来也是最巅峰的一剑。

    他挥出那一剑的时候,他已经忘我忘他,他本就不在乎性命,无论是对手的还是自己的,他全心全意只挥出那一剑,那一剑挥出之后,当时之上的任何事情都已经不再重要。

    他已经不在乎穿越、任务,他脑海中只有那一剑。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那一剑才令中原一点红眼中生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希望光芒,才令上官小仙无匹震惊与惊骇。

    谢晓峰的眼中亦流露出浓浓的震惊神色,他并非是震惊于墨倾池,他知道墨倾池是一位极其厉害的高手,否则他也不会对墨倾池出剑,他只是震惊于墨倾池这一剑。

    身为神剑山庄的少庄主,少年成名的他见识了不知多少江湖英雄,不知见到了多少剑法,可如墨倾池这样的剑法他从未见过,无匹惊艳,甚至挥出自己平生以来最得意剑招的他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恐惧,这种东西很少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可现在却实实在在出现了,不可思议但又不能不接受。

    他并非因墨倾池而恐惧,而是因墨倾池这一剑而惊艳,而恐惧,恐怖的一剑,足矣令任何人生出绝望情绪的一剑。

    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虽飘逸出尘,但却带着极其强烈的入世气焰,入世杀机,足矣令任何人都为之震撼,望着这一剑。他的脑海中不由生出一股念头,这是无匹完美的一剑。

    墨倾池腾空而起,居高处而击。一剑下击之势辉煌迅疾,拥有着令人连骨髓也都冷透的剑气。剑之锋芒可怕到不能抵挡!一道道剑光斜斜飞下,如惊芒掣电,如长虹惊天。

    可怕的气势,恐怖的剑意,磅礴的杀机。早已令中原一点红、上官小仙两人连连后撤,退了又退,但同时眼睛却又不敢半点眨眼。

    “剑道巅峰也不过如是吧。”望着这一剑,上官小仙心中叹道,望着那道平静淡漠的身影,她的眼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一种难以用理智控制的情绪。

    她与墨倾池的赌约一直还在继续,赌约的内容很简单,若墨倾池败那她则与墨倾池一度**,若墨倾池胜那墨倾池就将答应他三件事情。而今她忽然有些不知道希望墨倾池胜还是败……

    面对这一剑的谢晓峰对于这一招感触比中原一点红、上官小仙这两位旁观者更明显更清楚,两人仅仅只是看见这一剑中的可怕的威势,但他却看见了这一剑中蕴含这变化,一种随心所欲的变化,一种难以揣测的变化。

    他对于自己的剑招无匹自信,但面对墨倾池这一剑的时候,前所未有的失败阴霾已经席卷全身上下。

    败这个词汇第一次出现在脑海中,出现在谢晓峰的脑海中。

    败这个词出现在谢晓峰的脑海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一个绝世剑客倘若对自己的剑已经没有信心了。因此他就已经败了,不过他虽然认为自己已经败了,但他却不愿意死,也不能死。无论是因为神剑山庄还是慕容秋荻他都不能死,因此最后他将剑往着胸口压过一寸。

    墨倾池的剑毫无保留的刺出,但因为这一寸关系,因此谢晓峰没有死,但谢晓峰已经败在了他的剑下。

    墨倾池知道他若出第二剑谢晓峰必死无疑,但他并不是来杀人。而是来比剑的,胜负已分,因此他没有在出剑,回剑入鞘,他平静望着已经中剑,胸口正在流血的谢晓峰。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枫叶林中那似亘古就笼罩的寂静才被打破,他道:“事实证明,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因此败给了我的剑。”他的话说得很平静,但是任何人都无法质疑的事实。

    谢晓峰望着墨倾池,望着这个冷静可怕的男人,他冷静说道:“我的剑没有犹豫、没有间断,但我终究还是败给了你,我不如你。”

    墨倾池没有否认这件事情,只是道:“倘若你没有慕容秋荻,没有神剑山庄,你没有在乎的东西,你的剑便会如我的剑一剑,那时候你的出剑便会是真正的出剑。”

    谢晓峰是一个败也败得非常优雅的男人,因此即使墨倾池以一种略带教训的语调与他言语,他依旧可以很心平气和的问:“真正的出剑?”

    墨倾池道:“只为剑而出剑的剑,只因剑而出剑的剑。”

    谢晓峰瞳孔猛缩,他望着眼前这位剑客,眼中闪过一抹敬佩,这是一名真正的剑客,这是一柄不会因为任何俗世而牵绊的剑客,因为这种平静淡漠的心境,因此这人的挥剑也只是为了挥剑而挥剑,为了剑而挥剑。

    这是任何剑客都渴求的心境,以前他也渴求过,但现在他不可能,他很冷静道:“或许你说得不错,但或许你也是错的,剑客的剑并非仅仅是为了剑而挥出。”

    墨倾池笑了笑,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说服别人的人,他只是在阐述自己想说的道理而已,若人不听那他便也不会强求,他已收起了剑,平静的道了一句:“或许吧,不过今日我的剑胜了,来日我希望你可以胜过我。”

    谢晓峰没有说话了,他只是平静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径直离去,他可以看得出墨倾池没有胜利的喜悦或宁静,如何来如何去,随意自然。

    “先前那一战谢晓峰虽然败给我,但并非败给了我。”墨倾池打断了中原一点红的沉思,望着已经握着枯树枝站在满脸苦笑谢晓峰的慕容秋荻。

    言下之意,再明显也不过。

    中原一点红并不发表意见,而上官小仙一如既往的不拘小节,一只白嫩小手已经拉着墨倾池的衣袖,道:“不管如何,我只知道一件事。”

    墨倾池明知故问道:“什么事?”

    上官小仙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的望着墨倾池,道:“我知道你是一名剑客,一名极其守信的剑客。”

    墨倾池笑了起来,叹道:“不错。我是一名剑客,一名即使守信的剑客,因此我不会忘记我的承诺,只是有些遗憾我不能与美丽睿智的上官大小姐一度**暖了。”

    上官小仙没有半点羞涩,忸怩。反而愈加靠近墨倾池,他她几乎要躺进墨倾池的怀抱里了,她开口道:“其实可以呀,只要你答应做我们家的女婿。”

    墨倾池干脆不说话,上官小仙就是魔女的本质,他可不希望和这样一个女人胡搅蛮缠,这可是江湖上仅次于风四娘的难缠女人啊。

    上官小仙也没有说话了,她并不是不想理会墨倾池,而是眼前这一幕更值得她期待,因此她大发慈悲。没有与墨倾池进行言语上的纠缠,而是直勾勾望着慕容秋荻、谢晓峰。

    谢王孙准备阻拦上谢晓峰和慕容秋荻面前,不过他这不自量力的举措被谢晓峰制止。谢晓峰很明白就算谢王孙想维护他,也难以从慕容秋荻手中走过三招,虽然慕容秋荻手中捏着得不过是一截枯树枝而已,但即使是枯树枝在绝世武者手中亦可展现出可怕的威力,这种威力不是武艺、精神都已经随着时光消磨了去的谢王孙可以抵挡得了的。

    谢王孙明白这种情况,因此也唯有退下,退到一侧紧张的盯着这场致命对峙。

    谢晓峰望着面前这个他一直以来都非常深爱,但因种种情况却也不得不放弃最终又不惜一切想抓住但终究已经远离自己的女人。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可以出剑了。”

    慕容秋荻冷漠的瞧了谢晓峰一眼,谢王孙望着慕容秋荻忽然愤怒不已,他看见慕容秋荻竟然将枯树枝放在了左手。显然这个骄傲的女人想要用左手来领教已经重创的谢晓峰的招式。

    这是他非常愿意见到的一幕场景,因为唯有这样才重创在墨倾池手中的谢晓峰才有机会搏得一线生机。可当这种场景出现的时候,他愤怒不已,眼前这个女人可不是赤oo的表示对神剑山庄的轻视吗?

    神剑山庄,三百年以来,天下用剑中人的圣地。如今竟然被一个年不过二十许的小丫头如此轻视。

    他对慕容秋荻的无礼表示愤怒,但寻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甚至不敢寻出理由反驳慕容秋荻,很显然如果慕容秋荻用右手出剑,谢晓峰便更危险,他不希望谢晓峰死,因此他不能道出口。

    因此此时他的愤怒是对慕容秋荻的愤怒,更是对自己的愤怒,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谢晓峰握着剑望着慕容秋荻,他很早就知道慕容秋荻的武艺非凡,不过他也没有想到慕容秋荻在武学上的造诣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昔日他在江南七星塘拜访慕容龙战的时候,慕容龙战曾评价慕容秋荻:此女是我慕容世家百年难得一见武学奇才,可惜却是一位女子。此刻他再次回忆起五十年前威震天下的慕容老先生言语,心中忍不住生出嘘唏。

    他平生以来不敢轻视任何人,但最终还是轻视了面前这个曾经将所有都交给他的女人。

    慕容秋荻没有嘘唏长叹,她面上只有冷静淡漠,等枯树枝放在左手的时候,慕容秋荻就已经出剑了。

    没有迟疑,平静的出剑,果断的出剑。

    唯有平静果断的出剑才能真正挥剑斩情丝,斩断心中那最后一缕情丝。

    谢晓峰、慕容秋荻,今日一战之后谢晓峰是谢晓峰、慕容秋荻是慕容秋荻,两人再无任何观点。

    墨倾池望着出手的慕容秋荻,他已经看出了慕容秋荻的决绝,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赞叹神色。此刻若上官小仙、中原一点红若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慕容秋荻身上,绝对会从墨倾池的笑容中感觉到一抹诡异。

    这一刻,墨倾池的笑容有些偏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三章、一剑断情
    &bp;&bp;&bp;&bp;第三十三章、一剑断情

    江湖上最耀眼得莫过于名侠、美人。

    名侠如剑,凌厉无双。美人如玉,温润无声。

    谢晓峰是当之无愧的名侠;而慕容秋荻也是风华绝代的佳人。名侠与美人的相遇往往富有传奇与诗意,这是许多初出茅庐的江湖人都乐意幻想的事情。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江湖人幻想着名侠、美人相见的场景中恐怕很少有人可以幻想得出慕容秋荻和谢晓峰这对无双美女与绝代侠客相见的场景。

    在外人眼中柔柔弱弱的女人出剑了,她全身上下流露出可怕凛冽的气势对着谢晓峰这位古今少有的绝代侠客出剑。

    剑并不在手中,慕容秋荻的手中不过一截枯树枝而已,但在场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慕容秋荻手中的剑足矣杀死任何一个人,足矣轻而易举取下任何人的性命。

    她手中虽是枯树枝,但心中却有着一柄可怕甚至恐怖的剑。

    这柄剑无影无形,但却绝对存在,无论是上官小仙、中原一点红抑或墨倾池、谢王孙都可以感觉到那柄无影无形的剑流露出得可怕杀机以及强横无匹的剑意,这剑意惊天地泣鬼神,甚至令漫天神佛都为之动人。

    这一刻墨倾池也难以想象这个女人的出手是多么可怕,他甚至不清楚他的现在的武学造诣是不是可以接下这一剑,这巅峰一剑。

    墨倾池不清楚,此时此刻任何人都不明白,包括已是慕容秋荻对手的谢晓峰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接下这一剑,这他平生以来见过最为惊艳的一剑。

    谢王孙身上忽然涌现出可怕的气势,人立刻就准备向着谢晓峰身前扑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样,的确是极其可怕的事情,这种事情的不可思议令中原一点红、上官小仙这两位极其冷静理智的人眼睛也为之呆滞片刻。

    谢王孙终究没有前进一步,他终究知道这不是他可以插手的决斗。他双手留着险些。瞪大眸子望着这即将到来他不愿意接受的这一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谢晓峰的手早早就已经握住了剑,他已经握住了那把象征着神剑山庄至高无双荣耀的谢家神剑,他握住剑的时间甚至还在慕容秋荻出手之前,可慕容秋荻出手之后。谢晓峰还一直握着剑柄,可剑并未拔出剑鞘,剑藏在剑鞘中。

    剑与剑鞘似乎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魔力,似乎谢晓峰根本拔不出这柄剑,可谢晓峰真拔不出这柄剑吗?他的确拔不出剑。但并非拔不动剑,他只是不想拔出这柄剑而已,他不想对面前这个人拔出剑。

    他明白当他选择这个答案的时候,那他面对得便是死亡,可他宁愿面对死亡也不想拔出杀人的剑,用杀人的剑指向他一直以来都最深爱的女人,他更不愿意使用出平生以来最得意的剑法杀掉这个他最深爱的女人,因此他选择不拔剑,他选择死在这个女人手中。

    谢晓峰若要死,不如就死在慕容秋荻手中。唯有死在慕容秋荻手中,谢晓峰此生才没有任何遗憾。

    因此他终究没有拔出剑,即使当慕容秋荻的剑刺入他的胸膛,他依旧没有拔出剑,他只是微笑望着眼前的女人,眼前这个容颜依旧,只是温柔性格中那一份潜在的坚韧被彻底激发出来的女人。

    能死在这个女人手中,他无怨无悔。

    谢晓峰没有拔剑,因此才让中原一点红、上官小仙、谢王孙这三位理智无匹的人神色呆滞,三个人没有想到谢晓峰没有拔剑。她们甚至连谢晓峰不会拔剑这件事情想都没有想过。

    墨倾池脸上带着笑意,他静静望着这一幕,望着慕容秋荻的剑刺入谢晓峰的胸膛。

    那柄无影无形的剑刺入了谢晓峰的胸膛,那枯树枝也在无影无形剑刺入谢晓峰胸膛的时候同一时间刺进了谢晓峰的胸膛。

    谢王孙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这一刻他已经开始准备为谢晓峰收尸了,为神剑山庄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收尸。

    可谢晓峰却没有死,因此他没有收尸的机会。

    胸口的血又开始流下,滴落在枫叶上,枫叶又红了。带上了一抹说不出的萧瑟与凄厉。

    慕容秋荻手中还握着一截枯树枝,前面的几节树枝都在刺入谢晓峰胸膛瞬间寸寸化为齑粉,一寸又一寸,最终飘散在空气间。因为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的给人感觉就如同刺进了谢晓峰胸膛一样。

    这也是为何谢晓峰没有死的真正原因,倘若枯树枝真刺进心脏,即使只是树枝,那谢晓峰也必须死。

    谢王孙不解望着慕容秋荻、谢晓峰也不解望着慕容秋荻,除开墨倾池以外的所有人都不解的望着慕容秋荻,这群不解望着慕容秋荻的人似乎忘记了,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说过要杀掉谢晓峰,这个女人从来都只是在强调她只是来见谢晓峰最后一面,而不是杀掉谢晓峰。

    慕容秋荻并不理会其他人的眼神,此时此刻的她的眼中唯有这个前一刻只要她愿意,随时随地都可能倒在她剑下的天才——谢晓峰。

    她以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说道:“刚才我已经杀掉了过去的谢晓峰,同时也杀掉了昔日的慕容秋荻,因此现在的谢晓峰只是谢晓峰,现在的慕容秋荻也只是慕容秋荻而已,你我之间谁也不欠谁。”

    谢晓峰欲言又止,他在这个坚强温柔的女人面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发现他已经没有资格说任何话了,唯有老老实实的听着,只是慕容秋荻却连给他听得机会都非常吝啬,说完这句话后,慕容秋荻已经转过身了,向着枫树林外走去。

    墨倾池走到慕容秋荻面前,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枫叶林。

    谢晓峰愣愣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纵身长啸。

    谢王孙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他对于那个叫慕容秋荻的女人藏着无与伦比的愧疚,若非神剑山庄,这两个原本应当走在一起的男女又如何会以这种方式,分道扬镳呢?

    缘起缘灭,没已没有任何法子。

    情断、缘灭,剑止,人离。

    上官小仙、中原一点红也默默离去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留下的必要了。他们比慕容秋荻、墨倾池晚一步下山,但没有晚太长时间。

    翠云峰景色秀丽而壮阔,山道却很崎岖,路上,上官小仙对着一直木讷不言的中原一点红问道:“你已经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中原一点红不言,一他不想说,二她不想和这个江湖最出了名难缠的女人打交道。如果他面对得是风四娘到也还好,可以就这样过去,他面对得是诡计多端,手段层出不穷的上官小仙,因此在沉默许久之后,中原一点红也唯有开口就范。

    中原一点红道:“墨倾池与谢晓峰的决斗应当是墨倾池和慕容秋荻两人计划安排的。”

    上官小仙瞥了一眼神色拘谨刻意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笑靥如花问道:“那他们计划的目的是什么?”

    中原一点红道:“墨倾池的目的自然是问剑,而慕容秋荻的目的则是断情。”

    上官小仙明知故问道:“因此慕容秋荻本就没有杀谢晓峰的意思?”

    中原一点红望了上官小仙一眼,道:“你应当注意到墨倾池的神色,很显然墨倾池早就知道慕容秋荻不会杀谢晓峰,因此才对慕容秋荻的剑没有杀掉谢晓峰冷静非凡。”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道:“不错,任何人都难以看出慕容秋荻那一剑不会取下谢晓峰的性命,可墨倾池对于结果却无动于衷。”

    中原一点红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说多话的人,见上官小仙没有在问,只是加快了下翠云峰的脚步。不过上官小仙那道柔柔的声音又令中原一点红不由自主脚步顿挫:“墨倾池为了剑而挑战谢晓峰,这一点我相信,他就是那么无聊的人,可慕容秋荻为什么呢?慕容秋荻与谢晓峰断情的目的是什么呢?”

    中原一点红沉默走了半晌,道:“你认为可能是什么原因。”

    上官小仙摇头笑道:“这一点只有问慕容秋荻本人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至始至终慕容秋荻都喜欢着谢晓峰,虽然谢晓峰并不是一个值得她喜欢的男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四章、他求剑我给他剑
    &bp;&bp;&bp;&bp;第三十四章、他求剑我给他剑

    眼前的女人是一个极其美貌极其聪慧极其果断极其冷静的女人,墨倾池望着面前的这个冷静的女人,脑海中想到最多才词汇就是无暇,这样一个女人似乎本就是无暇的代表。

    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位碧衣女子,道:“我若是谢晓峰或许早已经不理会红尘俗世了。”

    慕容秋荻轻声一笑,她望着面前这位头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叹息语调的男人,摇头道:“你不会,因为你是墨倾池。我也不会喜欢你,因为我是慕容秋荻。”

    墨倾池笑了笑,他并不感觉尴尬,实际上他认为事实就是如此,慕容秋荻并不会因墨倾池而动心,而墨倾池或许会因慕容秋荻而动心,但很难放下手中的剑,因此两个人之间总存在一个缘分的间隔。

    他望着慕容秋荻道:“或许就像你说得那样,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承认,天上地下很少有男人会对于你这样的女人不动心的,我也不例外。”

    这是一句带着调戏性质的言语,不过慕容秋荻并未将这句话当做调戏,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表达观点一向非常直接与凌厉,她也习惯了这个男人那带着强盛果断的语调与言论,因此她并不介意。他有些俏皮的抬起眼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道:“我知道你一向很少对人说好话更别说奉承式的言语,因此你想知道什么?”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不掩饰自身的用心,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放弃谢晓峰?我知道你对他的情并未断。”

    慕容秋荻没有否认,更没有故作恼怒或娇羞,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望着山下慢慢走慢慢说:“爱一个男人容易,忘记一个男人实在太困难了,不错,我的确喜欢他。可惜我们终究有缘无分。”

    墨倾池笑了笑,毫不留情戳穿了慕容秋荻的谎言,道:“你与他并非有缘无分,而是你斩断了这份缘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她发现了一件事情:面前这个相识不过一年的男人的确是最了解他的人,她无心隐瞒这件事情,因此她对着墨倾池问道:“我问你。你认为谢晓峰是喜欢剑多一剑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墨倾池刚想回答,但发现难以道出口。

    慕容秋荻又问道:“谢晓峰重视神剑山庄多一点还是重视我多一点?”

    墨倾池还是无法回答,不过慕容秋荻自己回答了:“我相信谢晓峰已经有愿意为了我而放弃神剑山庄的决心,但他同样也会因神剑山庄而陷入危难之中而选择回到神剑山庄守护神剑山庄。”

    墨倾池道:“你应当不反对。”

    慕容秋荻道:“我的确不反对,倘若慕容世家陷入危难之中,我亦是如此,但我与他不同。倘若神剑山庄陷入危难之中原因只有一个。”

    墨倾池沉吟了一下,叹道:“那就是神剑山庄遇上了一名极其厉害的高手,或许是剑客也或许是刀客或许是其他江湖中人。”他现在有些明白了,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些他才对于面前这个女人更加佩服。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道:“不错,那时候他若想守护神剑山庄那就必须拿起那柄谢家神剑,可那时候的谢晓峰还是谢晓峰吗?”

    “或许那时候的谢晓峰比现在的谢晓峰还要可怕。”

    慕容秋荻道:“或许吧,可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时候的谢晓峰不如现在的谢晓峰,因此我是他习剑路上的束缚。”

    这一点墨倾池也不得不承认,若爱得刻骨铭心,剑上亦有了负担。

    慕容秋荻道:“因此我明白,在他的心中剑与神剑山庄的荣耀都是他难以割舍的存在,那我又何必再牵绊他左右呢?既然他求剑我便给他剑,既然他想护卫神剑山庄。那我便让他护卫神剑山庄。”

    “因此你的选择就是与他相忘于江湖?”

    慕容秋荻道:“除了相忘于江湖难道还有其他的法子吗?当初他因朋友之情而迟疑不前往慕容世家的时候,这种结果早已经注定。”她说完这句话,脚步走得更快更轻盈了。

    墨倾池则放缓了脚步,他没有继续跟着这个不但聪慧漂亮而且伟大的女人:一个女人遭遇到男人的背叛。不但选择放过这个男人,而且还选择成就这个男人,普天之下有几个女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呢?

    望着眼前这位渐行渐远的女人,墨倾池唯有长长一声叹息。慕容秋荻这个女人就如天上的白云,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有些女人,是那种见了男人就拼命绽放的花朵;而有些女人。则矜持骄傲得只为一个男人摇曳绽放。

    墨倾池想了想,他可以肯定慕容秋荻就是后一种女人,至于上官小仙呢?他难以断言,他只知道无论上官小仙是前一种女人还是后一种女人,都是布满荆棘的玫瑰,任何人想采摘都将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或许可怕,或许难以承受,至少现在墨倾池没有采摘这朵带刺玫瑰的想法,甚至念头也没有闪现过,现在他唯有的一个想法就是希望已经占据了便宜的上官小仙赶紧离开,不要和他纠缠。

    有时候听上去不切实际的想法却可能忽然间出现,中原一点红一个人到翠云峰山脚见他,并告诉给他一个非常诧异的消息。

    中原一点红对墨倾池道:“上官姑娘已经离开了,她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若有闲暇,请前往一趟金钱帮。”

    墨倾池望着一本正经传话的中原一点红,无奈苦笑道:“堂堂天下第一杀手什么时候开始为旁人传话了。”

    中原一点红发挥平日的木讷,并不回应这个问题,他只是很平静的打量这面前的男人,道:“我现在可以肯定我并非你的对手,不过我还是会找你试剑。”

    墨倾池一点也不奇怪,他道:“我还是原来那句话,你可以找我试剑,但凡是有个先来后到,必须等我手上的事情办完。”他的话没有说完。中原一点红已经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他的人与他的剑一样,一旦不出鞘就平凡无奇,一旦出鞘便杀人致命,因此他很快的消失了。消失得任何人都找不到了。

    墨倾池只能摇头,他虽然只是第二次见过中原一点红,但他明白这一类人的性格,这种人如果下一次找到你了,那就意味着这个人会向你出剑。不管生死。

    神剑山庄一行已经令墨倾池非常疲惫了,现在无事缠身,他此时此刻只是想找一个非常繁华的地方好好吃上一顿,而后再睡上一觉。

    他要好好休息几天,休息几天之后他又要去见一个人,见一位极其有名的人。

    神剑山庄之事并没有人提起,因此江湖上很少有人知晓神剑山庄的决斗,更很少有人知道这场决斗的胜负,因此神剑山庄还是神剑山庄,谢晓峰还是谢晓峰。

    唯有一点不同。现在的谢晓峰比起过去的谢晓峰还要犀利,还要可怕。

    谢晓峰握着剑站在院中,很远很远谢王孙就可以感觉到谢晓峰身上那可怕的剑意,这股剑意如清风肆意,是巨浪卷天,潇洒飘逸,难以捉摸又威力无穷。

    谢王孙从未见过谢晓峰使用过这一招,但习剑多年的他可以肯定现在的谢晓峰比起过去的谢晓峰还要厉害。因此可以说谢晓峰之败并非不幸,而是大幸。

    望着院中站立远远望去犹如一尊神魔的伟岸青年,谢王孙眼中精光肆意以及一抹复杂神色。

    ————

    一场大雨没有任何征兆的落下。此时浔阳城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浔阳城内客栈内的老板了。

    顺风客栈的老板非常高兴,每每下雨,尤其下大雨的时候,客栈内的生意都非常好。不管是吃饭的还是住宿的人都比平日要多上两成到三成左右,对于一个想赚钱的客栈老板来说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比这种事情更加开心了。

    平日李长安都会亲自在门口迎接来来往往的客人,不过今天没有,他今天甚至没有派店小二在门口守着。并非他不想守着,而是顺风客栈已经人满为患,实在太难抽出人手做这种闲事。

    雨肆意飘洒。滴滴落下,如同一颗颗石子砸在青石地板上。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在李长安的耳畔响起,他抬起头望向门口,只见一位青衣青年持着一把雨伞,腰间插着一把宝剑,向着客栈内走来。

    李长安叹了口气,从商多年他明白最难惹的人就是官府与江湖中人。这两种人脾气最大,一语不合就动手这也是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他最怕和这两种人打交道。

    但身居浔阳城,他又不得不和这两种人打交道,他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长安直接迎上那名青年剑客,他带着一脸真诚的笑容,道:“客官,小店人已经满了,不如你另寻别家吧。”他递给青年一块白布,擦洗身上的雨水。

    青年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白布,他在客栈中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指着窗前的那张桌子道:“那里不是还可以坐三个人吗?”

    一张桌子有四个边,自然就可以坐四个人。

    但其他三个边却没有任何人敢坐上去。

    李长安望了一眼那位白衣如雪的客人,他又回头望了望青衣青年,移开了脚步道:“只要那位客人愿意,小人自不会阻拦客官。”

    青衣青年收起伞直接向那人走去,他同时对李长安道:“来一坛好酒。”

    李长安苦笑点头应付,但他没有让店小二有任何动作,他并不认为有任何人可以在那张桌子上坐下,他甚至不认为江湖上下有任何人有资格坐在那个人的面前,除了一个人,除了一个江湖上极其有名极其玩世不恭的人才有机会坐在那个人的面前,否则即使武当木道人、华山剑派风清扬等等江湖名人也没有资格坐下。

    那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江湖上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和那人相提并论。

    不管在旁人眼中如何,在李长安眼中便是如此。

    因此李长安望着那位青衣青年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恭敬,他现在的眼神中唯有淡漠与平静,带着一抹很少流露出了冷酷与讥讽。(未完待续。)
正文 五十万字感言
    &bp;&bp;&bp;&bp;总体来说这本小说写得不快,但也不慢,虽然每天两章,不过至少也有六千字,而且还没有灌水,呵呵,就个人而言已经很满意了。

    前面小说上架也没有写什么感言,原因也是因为自己懒,而且感觉根本没有什么感言可以写的,因此也就没有写。不过这次不同,毕竟小说已经五十万字了,感觉有资格对诸位说几句话了。

    首先我要说一句你们可能都不怎么爱听的话,这本小说其实不是写给你们看的,而是写给我自己看的,因此小说中的人物、故事、情节都是因为我喜欢的原因才那样写的,完全也没有考虑到你们想看什么想怎能弄,而是向着我希望怎么写就怎么写,我希望剧中人物的命运如何就如何?因此这本小说上架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奢求你们会喜欢,不过我还是幸运的,虽然看这本书的人不多,但至少有几位,因此我是幸运的。

    因为我私心而写出来的小说能够不被书友厌恶,已经算得上很好的事情了,因此我要谢谢大家。

    二,我喜欢以写故事的形式来写一卷,因此可以说每一卷每一个故事,每一个世界主角都会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思考、理想、作为,或许他在前一个世界想做拯救天下的英雄,而在下一个世界他只是想做一个剑客,他绝对不会以任何人任何事情为中心,他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为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努力,他甚至可以不用去理会主神系统的任务。

    具体来说主角在每个世界都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他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而不是为了别人做什么,甚至他不会可以去追求改变什么,他等同于就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梦想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就我个人而言,我感觉这是一本与众不同的小说。这是专门为我自己而写的小说,祭奠我多年来看的武侠小说武侠电视剧。

    三、我很喜欢一句话:一个作者写的小说若连自己都不喜欢,又如何可以要求别人去喜欢呢?一个作者写的小说若自己喜欢,别人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前我并不明白这句话,现在我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了,通俗点来说:若写书的人自己都感觉写得不爽快,我又为什么要让你们感觉爽快?若自己感觉爽快了,你们爽不爽快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写书就是为了爽快,让自己爽快,让能爽快的人爽快,让不爽快的人离开。

    只要留住爽快的人就可以了。

    从来没有怎么写过感言之类的鬼东西,只是说说自己写这本书的看法而已,诸位不要见怪,若见怪那也就见怪了,反正我在书外写着书内的故事。

    你们看,我写。

    你们不喜欢,我写;你们喜欢,我也写。只不过前者与后者之间多了一个客观上的喜悦而已,心中的喜悦不会变。

    五十万字一个感言,下一个五十万字再写感言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五章、求死的人
    &bp;&bp;&bp;&bp;第三十五章、求死的人

    滂沱的大雨,凛冽的寒风,此时一点也不像五月应有的天气,反而好像步入了隆冬一样。李长安安安静静站在柜台前,店小二依旧忙碌着,没有人理会那名青衣青年,任由那名青衣人向着那位白衣剑客走去。

    青衣人走得很缓慢,任何人想靠近那位白衣剑客都会走得很缓慢,那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应当靠近敢靠近的人物,青衣人想走快一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走快,他发现自己每望前走一步,身上的寒意就欲浓重一份。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可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而不是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杀意本就是非常可怕的东西,杀意出现意味着有人要死,不过在他眼中看来这种寒意的可怕程度远远胜过于杀意,因此那位一个人霸占着一张桌子的剑客也绝对远胜过于当今天下大部分的剑客。

    而他正好需要这样一名剑客试剑,因此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位剑客面前,他很清楚唯有走到那名剑客面前,他才有说话的资格。

    他慢慢走着,不过客栈在这段时间内又走进来一个人,走进来一个既没有带雨伞又没有带斗笠,看上去狼狈不堪,简直就像是一个落汤鸡一样的人物。

    此时客栈内不少人都已经开始笑了起来,望着那如同落汤鸡一样的人物,青衣人没有望,他自己继续向着白衣人走过去。

    那个被滂沱大雨淋成落汤鸡一样的男人也不介意别人的嘲笑,脸上甚至还带上了非常愉快的笑容,一双灵活的眼睛冲着客栈内众人扫视。

    一个人乐意自嘲的人别人往往也难以太过于讥讽,显然这个男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当他脸上露出非常愉快的笑容时,其他人眼中的嘲笑也渐渐消失了,转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好感,这绝对是一个可以轻而易举赢得别人好感的男人。

    男人走到柜台前就要拿起那快李长安专门为其他客人擦拭身上雨水的毛巾,不过一想大方的李长安却忽然很小气起来,李长安双手死死捏着毛巾。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

    男人无奈放开毛巾,瞪大眼睛望着李长安,道:“我也是你的客人,你不应当这样对待客人。”

    一个老板的确不应当对客人不好。因为这样客人来了一次绝对不会来第二次。不过李长安眼中没有半点松动神色,他丝丝握着毛巾,板着脸冷笑道:“你的确是我的客人,可你是钱我十九顿饭钱还不还的客人,因此我应当好好招待你吗?”

    众人恍然。对待这样的客人,任何老板很难有好脾气。

    男人已经感觉到四周的人向着他流露出无匹鄙夷的视线,不过他脸上还是带着任何人都讨厌不起来的笑容,他伸手再去抓着毛巾,一直死死捏着毛巾的李长安竟然放开了毛巾,只是板着脸望着这个男人将身上擦干,没有半点反应。

    男人的动作很快,马上就擦干了全身,他一脸满足的笑了笑,而后望着李长安开口道:“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李长安长吁了口气,他刚才的一切行为都似乎只是等待这句话一样,他望了眼前这个长相讨喜的男人,指着那位青衣人,道:“没有那个老板希望见到自己的店铺出现一个死人,因为那样即使这个老板的手腕在高明,生意也都会很难做。”

    男人摸了摸下巴,点头同意道:“不错,每个人都怕死,因此死人的地方没有人愿意去。即使免费送真金白银也很少有人愿意去。”

    李长安道:“我是来做生意的,因此我不希望我的客栈出现死人。”

    男人用手指着自己的笔直,瞥了一眼青衣人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将准备要死但还未死的死人请出去?”

    李长安道:“每天都有人死,只要他不是死在我的客栈里就可以了。我只希望今天没有人会死在我的客栈,我还想明天做生意,你明白吗?”

    男人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说明白了,人已经出现在青衣人面前,准确来说他已经坐在了白衣人的面前,青衣人走了半晌才靠近白衣人。而这个男人却在一瞬间就坐到白衣剑客的面前,更不可思议的时候白衣剑客竟然没有半点奇怪,只是继续吃饭吃菜,没有一点反应。

    青衣人已经不能走了,他的身前已经出现了一只手,一只看上去不强壮已经阻拦他前进道路的手,那位刚才在和店老板说话的男人举着手望着青衣人,他仔仔细细打量了神色从容的青衣青年几眼,而后慢慢道:“你找他?”

    他,他是谁?男人没有指明,但青衣青年已经知道了男人说得是谁,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找他。”

    男人又道:“你找他干什么?”

    青衣青年道:“试剑。”他的言语保持着一贯的简洁。

    男人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找他试剑。”

    青衣人冷静道:“因为我若可以胜得过他就一定能胜得过一个人。”

    男人好奇问:“什么人?”

    青衣人道:“一个籍籍无名的人,但我相信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名震天下。”

    此刻不但男人已经生出了兴致,客栈内其他人都已经生出了兴致,他们都非常好奇青衣人口中的那个籍籍无名的人是谁?

    男人开口问:“他叫什么名字?”

    青衣人道:“他叫墨倾池。”

    墨倾池,众人思忖,没有任何印象,的确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不过男人和安静坐着的白衣剑客眼中却闪过一抹光亮,青衣人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切,他相信面前这两个人一定知道墨倾池这个人,知道墨倾池这个名字,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知道墨倾池呢?难道墨倾池和这两人有什么关系吗?

    他并不笨,虽然行走江湖的时间并不长,但他的眼力还是有的,他不但已经认出了那位白衣剑客,也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位胡须和眉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但正是因为知道他才奇怪——陆小凤竟然也知道这人?

    不懂就问,这是他的一贯性情,因此他对着眼前这个男人道:“你知道墨倾池?”

    男人,也就是陆小凤开口道:“不错,我知道墨倾池。”

    青衣人又问道:“你为什么知道墨倾池?”

    陆小凤苦笑了声,瞥了一眼身后的白衣剑客,望着青衣人道:“你可知道他?”

    青衣人点头道:“我知道,他就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剑法造诣臻至绝巅的几人之一。”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墨倾池的原因正是因为他。”

    青衣人的脸已经有些苍白了,道:“难道西门吹雪已经将墨倾池当做他的对手了?”

    陆小凤望了一眼身后的白衣剑客,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在他眼中墨倾池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人,你应当知道向他这种人很少会关注什么人。”

    青衣人面上也已经露出了苦笑,他明白陆小凤的意思,他道:“我知道,一旦被西门吹雪注意到的人就有机会成为西门吹雪的对手,而我却没有这个本事。”

    陆小凤叹了口气,能令面前的人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望着眼前的青年道:“你既然明白这一点那就应当知道你不应该逼他出剑,他若出剑你唯有一死。”

    青衣人叹道:“不错,西门吹雪出剑我唯有一死,我绝对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这是他的心里话,他靠近西门吹雪都无匹困难,又如何是西门吹雪的对手呢?

    陆小凤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准备放手了,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又开口说道:“我知道我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但我依旧要出手。”

    陆小凤愣住了,他望着青衣人,他可以看得出青衣人眼中的决心,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篡改的决心,这个年轻人已经绝对向西门吹雪出手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青衣人要向西门吹雪,青衣人和西门吹雪之间本就无冤无仇,青衣人为什么要和西门吹雪出手呢?

    他很聪明,可现在他真不明白了。

    陆小凤不明白,在场大部分人都不明白,不过西门吹雪却明白了。也不怪陆小凤他们不明白,而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剑客,而西门吹雪是真正的剑客,因此他明白了眼前这个青衣人的想法,他甚至比青衣人自己都非常了解青衣人的想法。

    这个人并不是他的对手,西门吹雪可以肯定,但他还是站立起身,他站在这个年轻且潜力无穷的剑客面前。

    这一刻陆小凤的额头上真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知道西门吹雪已经认真了,只要那个青衣人对他出手,那他也一定会出手,这并不是他希望看见的结果,但现在他没有任何法子阻止。

    没有人可以阻止西门吹雪,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除了他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六章、无名之人
    &bp;&bp;&bp;&bp;第三十六章、无名之人

    大雨滂沱,滂沱大雨中,顺风客栈如同雨中囚笼,沉郁的天气,压抑的气氛,令客栈内的每个人的心都无匹沉重,如同乌云压顶一般,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青衣人。

    青衣人不但已经感觉到了乌云压顶,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已经如影随形而至。不过他的心很平静,平静得简直就等同于一滩死水,而他的人也已经将自身当做了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在面对常人眼中最可怕的死亡时,眼中反而不会再有半点畏惧神色。青衣人此时此刻就是这种情况,他知道自己挑战了一个本不应该挑战的人,但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人了,因此没有畏惧。

    虽然他没有畏惧,但依旧忌惮,忌惮眼前这位还未出手的剑客,白衣胜雪的剑客,这个名叫西门吹雪的剑客。

    西门吹雪,对于这个名字他一点也不陌生,他平生以来最尊敬的人曾经评价过西门吹雪:此人剑法超卓于世,剑道境界也是举世罕见,过去没有西门吹雪,未来也不会再有西门吹雪,他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唯一的存在,他或许还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剑客。

    在没有面对西门吹雪的时候,他并不认同这句话,即使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平生以来最尊敬的人,但今天他心中即使还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得不赞同,西门吹雪还未出手,他就已经感觉得出西门吹雪是他平生以来见到的最厉害的剑客,没有之一。

    西门吹雪凝视着青衣人,他看了青衣人半晌,青衣人的神色从容,但后背已经生出了的冷汗,他收回了犀利的视线,冷冷道:“你用得是什么剑?”

    青衣人愣了一下。冷声道:“任何剑在我手中都是杀人利器,而且现在我手中的剑正是最适合我的剑。”

    最适合的剑才是最好的剑,一个剑客倘若不懂得这个道理,那根本没有让他出手的资格。西门吹雪点头,至少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笨。

    青衣人的手早已经握住了剑,剑已经拔出了一截,剑闪烁着寒光,因此西门吹雪已经看见了那人剑。在场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那人的剑。

    西门吹雪剑术高超,更是鉴定剑的行家,因此他已经看出了那人的剑。青衣人的佩剑并非名剑,剑的材质也并非特殊,只不过是非常普通的精钢长剑,一柄窄长锋利的宝剑。

    他只望了那剑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冷冷道:“不错的剑,可惜出剑的人并非风清扬,因此你只要出剑。必死无疑。”他说得很平静,但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言语,甚至他的对手青衣人也没有怀疑这人的言语。

    青衣人甚至已经明白自己一旦对西门吹雪出手,那他就一定会死在西门吹雪手中,不过他想尝试一下,他想尝试一下是否可以破解西门吹雪的剑,倘若他可以破解西门吹雪的剑,那就一定可以胜得过那人,那个叫墨倾池籍籍无名的剑客。

    他望了西门吹雪一眼,冷笑道:“我知道你的判断一向很准。但我也相信我可以应付你的剑。”

    西门吹雪已经没有说话了,他已经从这人握剑拔剑的动作看出这是一位潜力无穷的剑客,一位二十年以后剑法有成或可与他一战的剑客,但他没有阻止了。他知道这个人心意已定,言语已经无法阻止,因此他唯有等。

    他在给这人最后一次机会。

    若青衣人拔出剑那青衣人就死了,若青衣人未拔出剑,那他就不会动手。他若出剑,剑必染血。因此江湖上有一句非常优雅凄美的言语:西门吹雪吹得不是雪,而是血。

    青衣人已经知道西门吹雪在给他机会,他已经看出来了西门吹雪本不想杀他,他更已经看出来了倘若他出手那西门吹雪就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他本就是非常聪明的人,可有时候聪明人往往会作出蠢人都不会做出的蠢事,他非常尊敬的凝视了眼前的剑客一眼,开口道:“在下华山剑派令狐冲,请西门先生指点。”

    随即,青衣人就已拔剑。

    令狐冲,陆小凤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这个名字,令狐冲可不就是风清扬那个老头赞不绝口的华山派弟子吗?此刻他已经向着青衣人走去,他不允许令狐冲出剑,因为令狐冲出剑就一定会死,他不希望令狐冲死,因此他出手了。

    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陆小凤的大名,但很少有人知晓陆小凤的武艺究竟如何?即使与陆小凤相交多年的西门吹雪、司空摘星、木道人等人亦不知道这个人的武学造诣究竟如何?西门吹雪等人总感觉陆小凤似乎从没有真正展现过自身的武学造诣,因此没有人知道陆小凤的武学造诣如何。

    不过有一点江湖上下没有那个人不知道,那就是陆小凤的成名绝技灵犀一指,世上从未有灵犀一指夹不住、夹不紧的兵器,此时此刻陆小凤为了阻止令狐冲出现,他使用出了灵犀一指,因此他下定决心不希望令狐冲死在西门吹雪手中。

    可这一次,他的灵犀一指落空了。

    他的灵犀一指本来是要夹住令狐冲的剑。

    说起剑法,无论那一门,那一派都绝不敢与华山争锋,只因华山派有一套‘清风十三式’剑法的确是曼妙无俦,非人能及,即使昆仑的‘飞龙大九式’亦自愧不如。

    此刻令狐冲使用出得正是华山派的绝世剑法清风十三式中的第一次清风徐来。

    这一招本就是当今世上绝世罕见的剑法,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非变,正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很少有人可以勘破这套剑法,不过陆小凤却已经勘破这套剑法的轨迹,因此他使用出灵犀一指的时候绝对有把握接住这一招,然他的灵犀一指并未接住这一剑。

    原因并非其他,而是因为令狐冲的剑才拔出鞘。伴随着裂空声,一道青光闪过,刹那之间击断了令狐冲的剑,青光一闪。直接将令狐冲的剑击断。

    剑断,青光不止,‘夺’的一声狠狠镶嵌进了大厅房梁梁柱中。因此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并未接住令狐冲的剑,令狐冲的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西门吹雪面上没有半点异色,心中也没有半点异色。他很平静的望着令狐冲,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

    不过其他人却不像西门吹雪一样,即使陆小凤眼中亦闪过一抹讶异神色,他顺着青光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墙角楼处一位长相英俊的年轻人正在用餐。

    此时此刻倘若不是四周无数道视线望着那人,陆小凤亦不敢断定眼前这人就是用铜钱发出刚猛无俦一击的人。

    眼前这人实在太年轻太优雅了,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位江湖中人。

    这人安安静静吃着饭菜,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似乎一切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样。令狐冲的瞳孔已经开始剧烈收缩,他的眼中闪现出一道非常耀眼的光芒。陆小凤甚至已经注意到令狐冲的手已经开始在颤抖,他已经隐隐猜测出这人了,这时候令狐冲死死盯着那人,一字一句开口道:“墨倾池。”

    陆小凤的眼睛更明亮了,这人果真就是墨倾池,就是令西门吹雪都不得不记住的墨倾池。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墨倾池还活着,那谢晓峰呢?谢晓峰是不是已经死了?想到这里,陆小凤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墨倾池继续吃饭,将最后一口饭菜吃完后,他才抬起头望着眼中神色复杂的令狐冲。慢慢开口道:“你想杀我?”

    令狐冲冷笑道:“倘若你的朋友在你的面前死在别人的手中,你会不会为你朋友报仇?”

    墨倾池点头道:“我一定会杀了那人。”

    令狐冲道:“那我是不是有杀你的理由?”

    “你的确有杀我的理由”墨倾池道:“只不过你更有不杀我的理由。”

    令狐冲愣了一下,大笑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墨倾池理直气壮道:“一,你不是我的对手。二、你的朋友本应当就是一个死人。”

    令狐冲深吸了口气,他想反驳这两个理由,但没有理由反驳,他知道墨倾池说得的确是对的,他不是墨倾池的对手,而他的朋友本就是十恶不赦的人。

    墨倾池继续很平静的望着令狐冲道:“现在你杀我的唯一本钱:剑也被我击断了。因此你现在是不是还想杀我。”

    令狐冲沉默了一下,果断道:“不错。”

    墨倾池很冷静的望着令狐冲点了点头,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令狐冲的面前,慢慢开口道:“很好,你很有决心,因此我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

    令狐冲又愣住了,他已经不明白眼前这位剑客的想法了,他只能望着墨倾池,等墨倾池继续说下去。

    墨倾池拿出一张烫金帖递给令狐冲,微笑道:“只要你将他送给风清扬,那你就有杀我的机会。”

    令狐冲握着烫金帖,没有看,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墨倾池笑了笑,道:“无论你帮不帮我都会去华山一趟。”

    令狐冲已经有些明白墨倾池的用意了,他的手已经开始在微颤,但他还是问道:“你上华山为何?”

    墨倾池老实道:“因为我想见一见风清扬,看他是否值得我出手。”他深深瞧了令狐冲一眼,刹那间令狐冲感觉他心中的秘密全部都被识破了一般,耳畔只听见墨倾池那柔和的声音:“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小镇外我和柳长街的谈话,可我现在还活着。”

    这一刻,令狐冲面色无匹苍白,他的手死死握着烫金帖,他狠狠瞧了墨倾池一眼,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我会如你所愿,只要你胆敢上华山。”

    随即,令狐冲匆匆离开,消失在滂沱大雨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七章、两位剑客
    &bp;&bp;&bp;&bp;第三十七章、两位剑客

    一向小气贪财的李长安生出了大气魄。今天大雨滂沱,本是极好做生意的时候,他却很早很早就关门打烊了,没有选择住宿的客人都被请出顺风客栈,而且吝啬的他竟然还每个人一把雨伞送给这群客人,显而易见他请这群人离开的意思非常坚决。

    至于选择在客栈落脚的客人,也都被他请进了房间,不允许出来,没有任何人持有反对意见,只要脑子不笨的人都知道店内的气氛已经极不正常,随时都可能殃及池鱼,他们可不想被殃及池鱼,因此他们老老实实听从李长安的安排。

    做完了这一切,李长安冷冷望了陆小凤一眼,他道:“现在你至少已经欠我五百两银子了。”

    陆小凤笑了笑,如果在平生他一定会推脱一下,但现在他连推脱的心思也没有,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两个人,客栈内唯一站着的两个人,两个绝对可以算得上非常顶尖的剑客。

    西门吹雪、墨倾池,在他的眼中这两个人虽然一个有名,一个无名,但绝对都算得上顶尖剑客,即使墨倾池无名,但能被西门吹雪记住的人,那也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虽然不了解西门吹雪,但他知道西门吹雪从不会无缘无故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他还知道西门吹雪记住墨倾池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因为谢晓峰。

    谢晓峰可不就是一位极其有名的剑客吗?可这样一位极其有名的剑客却没有把握可以胜过一个籍籍无名的人,那这个籍籍无名的剑客有多么厉害?

    现在他迫切想知道一件事:墨倾池去过神剑山庄了,而且墨倾池也成功离开神剑山庄,那谢晓峰呢?谢晓峰如何呢?他是生是死,是胜是败?他很想问,但他更清楚此时此刻的他不能问,他现在唯有能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闭嘴,顺便让李长安也老老实实闭嘴,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知道这其中的答案。

    他本不需要理会李长安,李长安赶走了客栈内的客人后就已经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勾勾在墨倾池、西门吹雪两人眼中闪过,他的眼睛时不时闪过一抹异芒。

    陆小凤望着李长安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忽然忘记了。李长安昔日本就是一位武学造诣极其不错的人,而且还是一位痴迷于剑道的剑客,这个人曾经非常有名,只不过这个有名的人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吝啬老板。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发现不管这个人变成什么模样。发生怎样的性格转变,这个人对于剑的痴迷绝不会变。

    西门吹雪望着墨倾池,墨倾池望着西门吹雪,两人仅仅只是凝视对方,可陆小凤却已经感觉到两柄剑在发出无声的剑锋。西门吹雪是一柄剑,是一柄锋锐犀利的剑,墨倾池也是一柄剑,一柄藏于剑鞘的剑。但凡是剑就会忍不住打量对方是否有资格做自己的对手,陆小凤相信西门吹雪和墨倾池也一样,不过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相信西门吹雪和墨倾池两人已经得出了答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倾池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意,他望着西门吹雪道:“我今天并不是为了令狐冲而来的,向令狐冲那样的剑者根本不配我浪费时间,我今天是为了你而来,为了你西门吹雪而来。”

    西门吹雪神情平静,冷冷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笑了笑,他听说过这个人,而且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人,他也知道这个人传奇。更明白这个人是一个无匹可怕的剑客,因此他对于这个人的任何举措都不感觉惊讶,何况这个人一向都很少说话,绝不说废话。

    不过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要说一些废话,至少要说一些旁观者能够听得懂的废话,他知道今天他就要充当这个人,因此他继续微笑道:“谢晓峰曾对我说过,普天之下有名的剑客不少,但他唯一没有把握胜过的剑客只有西门吹雪一人。一直以来我从未怀疑过这句话,过去没有,见到了你本尊之后更没有,你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剑客,但我相信出剑之后的你不仅仅是厉害,而是可怕。”

    他深深瞧了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的孤独剑客一眼,叹了口气:“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即使不怕死的人也不愿意面对死亡,而你的剑就是赐予人的死亡,因此你的剑不但厉害,而且可怕。”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佩服。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并不算少,可知道这个道理但还能够坦然说出来的人却并不多,而且这个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还非常从容平静。

    如此从容平静说出这句话的人只有两种可能,这人一心求死或这人对性命看得并不重,对自己的性命看得不重,对别人的性命也一样。

    陆小凤心中生出了一抹恐惧,他相信这个墨倾池绝对是第二种人,可若墨倾池是第二种人那墨倾池无疑和西门吹雪是同一种人,一种随时都可能交锋的人。

    他已经看见西门吹雪的眼睛比刚才更明亮了,虽然只明亮了一点,但的确已经明亮了不少,他和西门吹雪是相交二十年的朋友,他明白西门吹雪已经对这人生出了兴趣。

    能令西门吹雪生出兴趣的人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剑客——足矣与他相提并论的剑客。

    接下来陆小凤不但恐惧而且震惊了,他不但已经发现西门吹雪对于墨倾池开始感兴趣了,而且还听见西门吹雪开口了,绝大多数的时候西门吹雪一旦开口就意味着西门吹雪已经想出手了,不过这一次却并不是大多数。

    西门吹雪的声音如冷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犀利,西门吹雪道:“你可以活着离开神剑山庄,那谢晓峰已经死了?”

    墨倾池摇头道:“此战我虽胜,但谢晓峰并未死,或许未来我还将与谢晓峰一战,与一位更强大的谢晓峰一战。”

    这本不是一句很简单就可以明白的话,不过不但西门吹雪明白了,陆小凤明白了,而且李长安也已经明白了。一名剑术超卓的剑客败了而没有死。结果向来只有两种,人已经废了或再次崛起。

    他们都相信谢晓峰虽然败了但并不会废,像谢晓峰这样的人很难被人彻底打败,西门吹雪、陆小凤、李长安都相信这一点。

    墨倾池面上的笑容非常灿烂。他一脸灿烂的望着西门吹雪,继续说道:“我来顺风客栈虽然是因为你,不过我并不打算对你出手。”

    西门吹雪只是望着墨倾池,并不言语,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一如既往的静,墨倾池望着西门吹雪,他发现西门吹雪的确是一位倘若不拔剑就等同于死人一样的人,这自然是一种极其可怕的人,恐怕再没有什么人比这种人更可怕了。

    不过他并不怕西门吹雪,他继续很平静的说道:“我还知道我若不打算对你出手,你也很难会对我出手。”

    西门吹雪盯着墨倾池冷冷道:“为什么?”

    墨倾池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道:“因为即便是你也没有胜我的把握,虽然你本不是为了把握而出剑的人,但你却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西门吹雪还是冷冷望着墨倾池。但陆小凤已经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青年剑客,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惊讶的神色,墨倾池微笑望着陆小凤,他微笑道:“陆大侠似乎在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陆小凤苦笑点头:“不错,这本就是一件绝对保密的事。”

    墨倾池点头承认:“这的确是一件绝对保密的事,因此我原本也不知道这件事,可任何人保密的事都会有人知道,陆大侠聪明绝顶,应当知道我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陆小凤已经知道了。不过他还没有说,西门吹雪已经说道:“你见过他了?”他虽然在问,但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肯定,墨倾池没有否认。这本就是事实,因此他不会否认,他点头道:“我的确见到他了,我见到叶孤城了。”

    白云城主叶孤城,又是一个屹立在剑道巅峰上的人,一个令天下剑客。如过江之鲫的江湖人位置顶礼膜拜的存在。但凡是剑客,少有人不知道叶孤城这个的名字,但凡是剑客少有人不知道叶孤城的成名绝技天外飞仙。

    天外飞仙,只是一招臻至绝巅的剑法,这是一招公认无人可破,无敌于天下的绝世招式,自这一招创立之后,天上地下还没有任何人可以破掉这一招。

    听见墨倾池承认遇上了叶孤城,西门吹雪一如既往的冷静,他望着墨倾池冷冷道:“他没有对你出手?”

    墨倾池摇头道:“没有。”

    “为什么?”

    墨倾池淡淡道:“因为他不但没有胜我的把握,最重要得是他记得与你的约定。”

    西门吹雪沉默了,他没有说话了,他知道叶孤城一向是一个非常守信的人,他也知道叶孤城从来不是一个害怕出剑的人,他更知道眼前这个叫墨倾池的年轻人是一位值得叶孤城出手的剑客,而叶孤城没有出手,原因也就只有叶孤城要履行与他的承诺,因此没有出手。

    叶孤城如此,他何尝也不是如此呢?

    他凝视了墨倾池半晌,道:“我的确不会对你出手,但你为何不对我出手?我绝对有资格做你的对手。”

    墨倾池叹道:“我不对你出手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要等一个女人,或许等到她之后我会被她拉去一个地方,做一些绝对非常危险非常刺激的事情。”

    陆小凤脸上露出了笑意,对于女人对于危险的事情,他一向没有抵抗力,他一向都非常好奇,无论是危险的事情还是漂亮的女人,他都非常高兴知道,因此他问道:“是怎样的女人。”

    墨倾池嘴角已经勾起了玩味的笑容,陆小凤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他隐隐有预感这绝对是一个非同凡响的女人,墨倾池慢慢说道:“她叫风四娘,江湖上下恐怕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了。”

    一时寂静,无论是陆小凤还是李长安面上都流露出非常古怪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神色,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的确知道这个叫风四娘的女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八章、再见风四娘
    &bp;&bp;&bp;&bp;第三十八章、再见风四娘

    无论风四娘以什么样的方式陆小凤一点也不会感觉奇怪,在他眼中风四娘原本就是一个非常奇怪非常可怕,而且还是任何男人都想接近同时任何男人都不敢接近的漂亮女人。

    很少有男人能拒绝一个漂亮的女人,他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但如果漂亮的女人是风四娘,他宁愿躲得远远地。

    陆小凤不得不承认风四娘的确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可他同样也知道风四娘也是一个任何男人都不可采摘的漂亮女人,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是一个麻烦,而且是一个奇大无匹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一个可怕的麻烦,因此江湖上下比风四娘还有名的女人实在不多,可以比风四娘还有名的女人,自然是无匹可怕的女人,譬如石观音、水母阴姬,江湖上没有那个男人敢招惹这群女人,她们是美丽的象征同样也是死亡的象征,又有几个男人敢招惹死神愿意面对死神呢?

    至少他不愿意。

    不过他没有离开,他在顺风客栈里等,他在等风四娘,也在证实墨倾池的言语。

    不过虽然他是想证实墨倾池的言语,即使风四娘还没有出现他已经相信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话了,他相信墨倾池的话只有一个原因:墨倾池是一个和西门吹雪同样高明的剑客,向西门吹雪那样的可怕剑客以他们的骄傲绝对不会说谎,也不屑说谎。

    半个时辰后,已经打烊的顺风客栈大门被狠狠推开了。

    推开大门的并非是狂风,而是人,两位非常强壮的大汉。

    两个男人,风四娘呢?陆小凤只想知道风四娘在哪里,他扫过两位大汉,视线望见大汉的身后,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他已经见到风四娘了。他望见那个人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人绝对就是风四娘,天上地下绝对没有第二个风四娘了。

    两位推开客栈大门的身后还有四位大汉,四位大汉抬着一顶轿子,笔直的站立在滂沱的大雨中。他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死死盯着客栈内。

    这绝对是四个非常显眼的大汉,只要这四个人一站立,足矣在任何地方成为焦点,只不过很可惜他们的肩膀上有一顶轿子。而且更重要得是轿子的帘布已经被掀开了,一张非常漂亮的面孔出现在陆小凤、李长安、墨倾池、西门吹雪四人的面前。

    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这个掀开车帘的女人此时此刻正在笑,笑靥如花在客栈中的四人身上扫视,她一一在四个人身上扫过,视线最终落在靠近墙边的墨倾池身上,女人的视线便没有再移动了,只不过女人的笑容更灿烂的,灿烂得令陆小凤都生出惊魂未定的感觉。

    他知道这个女人很喜欢笑,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的笑容很灿烂。他更知道这个女人的笑容一旦非常灿烂,那就意味着这个女人正在算计,不管这个女人算计得是什么人什么事,那那个人那件事绝对就会非常麻烦,他深吸了口气,他庆幸那个女人不是盯着他,否则他也就有麻烦了。

    同时他也明白墨倾池的确在等风四娘,而且墨倾池和风四娘认识,不过他更好奇了?墨倾池竟然和风四娘认识?他们两人竟然会认识?男人都有好奇,特别是见到漂亮的女人对其他的男人流露出灿烂的笑容时候很少有不好奇不愤怒的男人。很少有男人可以逃脱这个天性,陆小凤也不例外。

    陆小凤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可此时此刻无论那个人都没有将陆小凤当做一个非常有名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多看陆小凤一眼。因此自然也没有那个人回答陆小凤的问题,此刻墨倾池慢慢站起身,在女人的视线盯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慢慢站起身,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女人,更何况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带着麻烦来找他的。因此他唯有早点站起来,他可不希望还没有解决麻烦之前,又招惹女人个人的麻烦。

    女人笑了起来,她望着向他走来的墨倾池,脸上露出了极其愉快的笑容,她喜欢聪明的男人,他喜欢聪明而起还听话的男人,墨倾池无疑是一个非常聪明也非常听话的男人,因此她拍了拍手,立刻两个如同木头一样站在门口的答案让开了道路,作出了一个非常恭恭敬敬请的动作。

    墨倾池望着轿子,女人已经让开了一张位置,言下之意再明显也不过,墨倾池笑了笑,他明白这个女人一旦下定决心做什么事情倘若做不到那绝对会很难缠,如果这个女人是陌生的女人,那他还有选择,可这个女人在最关键的时候相助过他,因此他不但不能漠然以视,而且更不能辣手摧花,他只能走上轿子。

    墨倾池刚坐上轿子,女人就关上了车帘。

    女人拍了拍手,六个如同石头一样站立的大汉就立刻转身,向着街道上走去,很快六位大汉,抬着一顶轿子就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李长安曾经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剑客,他不但见过许多非常厉害的剑客刀客,也见过不少非常厉害的女人,但像刚才这样厉害有气魄的女人实在没有见过,虽然他听过那个女人的名字,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女人。

    因此他问他的朋友陆小凤道:“他就是风四娘?”

    陆小凤苦笑道:“倘若她不是风四娘,那她应当至少会对我对西门吹雪打一声招呼。”

    李长安愣了一下,他一向弄不懂陆小凤脑子里想着什么,因此他问道:“为什么?”

    陆小凤叹道:“因为我和西门吹雪不但非常有名气,而且我们也非常好认,可她却懒得多看我们一眼,江湖上下除开风四娘我死在想不出还有那个女人会如此不客气了。”

    李长安并不喜欢陆小凤前面一段话,但不得不认同陆小凤的话语,江湖上很少有女人向这个女人一样不客气了,他道:“因此她就是风四娘?”

    陆小凤无奈摇了摇头,从柜台前拿起一壶酒猛灌了一口,道:“她只可能是风四娘。”

    李长安笑了起来,他抢过陆小凤手中的酒也猛灌了一口。道:“既然她是风四娘,那有一件事可以断定。”

    陆小凤问道:“什么事?”

    李长安道:“近些日子江湖上绝对会发生什么大事。”

    陆小凤没有否认,这个女人寻找到了墨倾池这个帮手,那的确意味着这个‘女妖怪’一定会作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只是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呢?

    陆小凤好奇这个问题,墨倾池何尝也不是在好奇呢?只是不管墨倾池如何好奇,风四娘一改平日的豪爽,没有透露半句话,直到轿子落在浔阳城外一座荒废的寺庙风四娘才开口。

    大汉已经离开了。这间荒废的寺庙只有墨倾池和风四娘两人,风四娘直勾勾盯着墨倾池,她忽然发现他和墨倾池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不过见了区区几面而已,只是她很相信这个男人,她对这个男人的相信甚至快要超过了那个人。

    难道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了?她的眼睛在发光,不过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此刻她也没有再想这个问题,只是平静的望着眼前这位绝世剑客,她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可知道我这次找你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墨倾池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望着面前这位漂亮、性感的女人,微笑道:“我知道,但我同样明白你愿意来找我就是相信我,而且是非常相信我。”

    风四娘笑了,她见过不少自信的男人,面前这个男人无疑是她见过最有底气的男人,她点头道:“不错,我找你的确是因为我相信。而且还因为你是第一个挑战谢晓峰后可以活着离开神剑山庄的。”

    墨倾池点了点头,倘若没有这一点原因,他相信风四娘也绝对不会找上他,他补充道:“我不但已经活着离开了神剑山庄。而且谢晓峰已经败给了我。”

    风四娘早已经推测出这一点,但从墨倾池口中得到答案还是有些惊讶,不过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本就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深深吸了口气,无匹肃穆的望着墨倾池。墨倾池也从这个性感、美丽、豪爽的女人眼中看见了那份沉重,他也沉下了心,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道:“我这次来找你和上次来找你的原因是一样的。”

    墨倾池皱眉望着眼前的女人,道:“难道那枚铜币是假的?”

    女人摇头:“那枚铜币是真的,可惜我的判断错了,我想对付的那个人即使是上官金虹亦不敢撄其锋芒。”

    墨倾池已经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了,上官金虹都不敢轻易撄锋的人那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人物啊?

    他发现他的手在颤抖,女人没有认为他在害怕,女人甚至已经看出他在兴奋,遇上强敌的兴奋。女人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虽然和眼前的男人见面次数不多,但她非常了解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出现在江湖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挑战强者,似乎本就是因为武因为剑而来到江湖上。

    他的手已经平静下来,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望着眼前的女人,道:“你想杀那人?”

    风四娘摇头,苦笑道:“我可没有这个想法,我只不过想从那人手中救出一个人。”

    墨倾池问:“什么人?”

    风四娘望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那位江湖上最有名的大盗?”

    风四娘摇头:“江湖上最有名的大盗可以是香帅楚留香、司空摘星、妙手空空,绝对不可能是是萧十一郎。”

    墨倾池笑了笑,江湖上的大盗不少,极其有名的盗贼以不少,不过无论是萧十一郎也好抑或是楚留香也罢都是江湖上的侠盗,不过若论名气,他也不得不承认萧十一郎的名气的确不如楚留香,因此萧十一郎的确算不上最有名的大盗。

    他望着风四娘,问道:“可是那个萧十一郎?”

    风四娘老实点头,轻声道:“我也只认识那个萧十一郎。”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说话,墨倾池已经知道风四娘想说什么,他知道风四娘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墨倾池满脸灿烂笑容,摇头道:“如果是萧十一郎,那我不想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九章、玩偶山庄
    &bp;&bp;&bp;&bp;第三十九章、玩偶山庄

    外有雨,大雨,淅淅沥沥砸在地上。风四娘没有看雨,她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救萧十一郎?”

    墨倾池望着风四娘,不得不承认风四娘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令人心情愉快的漂亮女人,无论是高兴还是生气,这个女人不会有半点做作。他理直气壮的回应笑道:“我知道你非常重视萧十一郎,因此我不愿意救他。”

    风四娘愣住了,她想过不少答案,但从未见过墨倾池会给出这个答案,不过她马上就笑了起来,她也不奇怪,他知道墨倾池有时候喜欢开玩笑,墨倾池本身就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对于这种男人她有得是办法,因此她双手直接环在墨倾池的脖子,红唇轻轻在墨倾池耳畔吹起,柔柔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坏蛋一直觊觎老娘的玉体已经很久了,我也知道你吃醋了。”

    墨倾池笑了笑,她任由这个漂亮的女人搂抱着他,不过他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像上次见到这个女人就跑,他满脸愉快的望着这个女人,望着这个女人那没有任何瑕疵的漂亮眸子,轻声承认道:“不错,我的确吃醋了,你应当知道吃醋并非是女人的专利,男人也可以吃醋。”

    风四娘笑了笑,她在面前这个她一点也不讨厌的男人耳畔吐气,柔柔道:“那怎样你才可以不吃醋呢?”

    墨倾池慢慢推开风四娘,他板着脸道:“女人吃醋男人哄哄就好,不过若是男人吃醋,那就是女人再怎么哄也没有用,因此我说不救萧十一郎就不救萧十一郎。”

    风四娘死死盯着墨倾池,忽然手腕一都,长鞭如蛟龙亦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向着墨倾池脖子绕去。

    江湖上下也不知道有多少武学高手死在这一招的手中,不过这一次风四娘却失败了,因此当她挥鞭的时候,墨倾池就如一阵清风一样闪躲开了。墨倾池站在远处微笑望着面前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躁女人,他唯有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看来世上只有女人可以吃醋,男人绝对不能吃醋。男人一旦吃醋了那就意味着这个男人即将面对死亡。”

    风四娘点头道:“你错了,你如果真的吃醋了那我这时候已经吻上你了,可惜你是假装吃醋。”她双手叉腰死死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笑着望了一眼已经成泼妇模样的风四娘,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醋?”

    风四娘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墨倾池好奇问道:“什么事?”

    风四娘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我只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轻易喜欢一个女人,对于你这种男人来说女人就是负担,而不是幸福。”

    墨倾池已经笑不出来了,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已经没有半点笑的理由了,他叹了口气,道:“不错,对于我这种男人来说喜欢上一个女人实在太难了,不过可惜想忘记一个女人实在也不容易。”

    风四娘愣了一下,问:“你想忘记谁?”

    墨倾池道:“我想忘记你。可你却是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很难忘记的女人,而且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风四娘的笑了起来,她的眼睛已经眯成了月牙儿,她故意板着脸望着眼前的男人道:“你为什么要忘记我?”

    墨倾池摇头道:“任何人都知道惹上了你就等同惹上了麻烦,而我不想惹麻烦。”

    风四娘已经忍不住跳了起来,她从来不是淑女,她从来也不注意淑女风范,走到墨倾池身边拉着墨倾池的手,道:“那么说你答应帮我救萧十一郎了。”

    出乎意外,墨倾池还是摇头。他道:“我不答应。”

    风四娘道:“你不答应?”她的脸沉了下来,也放开了墨倾池的手,女人的心思就如三月的天,阴晴不定。不过这一次墨倾池却已经握住了风四娘的手。他微笑望着眼前这个诱人的女人,轻声道:“我虽然不愿意救风四娘,但我却很想见一见那位可以将萧十一郎这位江湖上下极其有名达到囚禁的人,这种人江湖上可绝对不多。”

    风四娘松了口气,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没有答应救萧十一郎,但总算已经答应了帮她做这件绝对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因此他有什么理由不满足,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她愉快的笑了起来,不过等她笑完之后,她的脸就沉了下去。

    她望着墨倾池开口道:“你应当知道上官金虹都不愿意撄锋的人绝对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人。”

    墨倾池点头道:“我知道。”

    风四娘道:“你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可怕。”

    墨倾池笑了起来,道:“我怎么不知道?”

    风四娘道:“你至少应当知道我为什么要说那人可怕那个地方可怕。”

    墨倾池笑着道:“我相信你会告诉我的。”

    一个人要让令一个人冒险,若这个人想事情成功就一定会将需要小心的人和事全部说清楚,风四娘明白这个道理,墨倾池也明白这个道理。

    风四娘认为墨倾池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可怕,因此她开口说道:“你可知道‘红缨绿柳’?”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他们是昔日驰名天下的天外杀手,据说杀人手法之高超当时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他们相提并论,而且他们一旦要杀某个人,那这个人就如同是一个死人!这一点他们和而今的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极其相似。”

    风四娘补充道:“不错,他们的确是最厉害最可怕的杀手,不过他们是三十年前最厉害最可怕的杀手。”

    墨倾池道:“这三十年内江湖上下再没有红樱柳翠的消息,因此他们也被人囚禁了?”

    风四娘眼神忽然无匹古怪望着墨倾池,她直接问道:“我记得你入江湖还不太久。”

    墨倾池道:“你的记性很少,没有出错,我的确才踏入江湖不过三年左右。”

    风四娘道:“可你却知道三十年前的红樱柳翠,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可不多了。”

    墨倾池笑道:“虽然不多,但却并非没有,而我正好认识那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风四娘皱眉道:“什么人?”

    墨倾池笑了笑。道:“你想知道。”

    风四娘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流露出了想法,她想知道。

    墨倾池笑道:“我原本不想告诉你,这本是我的秘密。”

    风四娘打断了墨倾池的言语。道:“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说。”

    “不过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因为我发现不但你需要他的帮助,而且我也应当需要他的帮助。”

    风四娘并不说话,他知道墨倾池一向不说假话,因此她只能听着。墨倾池慢慢说道:“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个人不知道了。只有这个人想知道或不想知道而已,而我恰巧认识这个奇人。”

    “二十年前谱写兵器谱的百晓生?据说此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

    墨倾池摇头,道:“不是,我不认识百晓生,我只知道大智大通。”

    大智大通,听见这个名字风四娘没有疑惑了,大智大通,天下公认的智者,即使是交友满天下的陆小凤亦不得不时时求助于这个人,而且往往可以得到满意的答案。

    风四娘道:“红樱柳翠的确被人囚禁了。而且他们被人囚禁了整整三十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这三十年时间内从未出现在江湖上的原因。”

    墨倾池道:“囚禁他们的人和囚禁萧十一郎的人是同一个人?”

    风四娘道:“我不知道。”

    墨倾池疑惑望着风四娘。

    风四娘不急不缓慢慢说道:“我只知道红樱柳翠和萧十一郎一样都被人囚禁在一个地方。”

    墨倾池道:“什么地方?”

    风四娘道:“玩偶山庄。”

    听见这个名字,墨倾池面上露出了苦笑,他望着风四娘道:“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上官金虹都不敢轻易与那人撄锋,天底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敢得罪玩偶山庄的主人。”

    风四娘惊讶道:“你知道玩偶山庄的主人是谁?”

    墨倾池道:“我知道。”

    风四娘已经开始兴奋的跳了起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兴奋神色道:“他是谁?”

    墨倾池沉声道:“他或许是天底下最可怕最难缠最变态的人物,他就是天公子。”

    “天公子?”风四娘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她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他就是三侯之一的逍遥侯?”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天公子就是逍遥侯。逍遥侯就是天公子,你现在总算知道你面对得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对手了吧。”

    “难怪即使上官金虹也不敢得罪玩偶山庄,这个玩偶山庄的主人竟然是逍遥侯。”不过风四娘马上又笑了起来,他促狭的望着墨倾池道:“不错逍遥侯不仅是我的对手。而且还是你的对手。”

    墨倾池没有否认,当他答应风四娘的时候,逍遥侯已经是他必须要面对的对手了,他没有恐惧没有胆怯,他的眼睛在放光,风四娘也已经看见墨倾池的眼睛在放光。她知道墨倾池没有畏惧那个逍遥侯,她甚至已经感觉得出墨倾池因为找到了那位逍遥侯而高兴而兴奋。

    这一刻她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狠狠对墨倾池泼一盆水,骂道:“你可知道逍遥侯是谁,你可知道逍遥侯有多么可怕?”

    不过她终究没有,她只是老老实实站在墨倾池身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当一个小女人的时候,这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议但又有趣的事情,她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大雨,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章、寻人
    &bp;&bp;&bp;&bp;第四十章、寻人

    逍遥侯是什么人?好人?坏人?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清楚,唯一知道得是这个人不但是一个武功奇高、智慧绝顶而且还是非常神秘非常可怕绝对难以对付的可怕人物,天上地下很少有人可以对付这样的人,至今没有人可以胜得过逍遥侯,甚至不用说胜过,就是可以找到这个人都非常困难。

    无论墨倾池还是风四娘都非常清楚想要从这样一个人手中救走萧十一郎,那无疑是一件难以登天的事情,不过两人也同样相信一句话,任何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并非是不可能做到,只是愿意与不愿意的区别。

    墨倾池、风四娘已经在马车上了,滂沱大雨中,风四娘、墨倾池两人就已经开始赶路了,马车飞快在街道上行过,在水花飞溅,升起半米高,雨下得真得很大,而马车真得跑得飞快,几乎是普通马车奔跑速度的两倍。

    风四娘、墨倾池两人轮流驾车,没有耽误半点时间。

    车上,风四娘问:“我们要去玩偶山庄?”

    墨倾池驾着车道:“你知道玩偶山庄在哪里?”

    风四娘摇头,“我虽然去过玩偶山庄,但并不知道玩偶山庄在哪里。”

    “因此我们只有找玩偶山庄。”

    风四娘并不笨,她道:“我们不知道玩偶山庄在哪里,并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至少大智大通知道,或许百晓生也知道。”

    墨倾池点头,“这本就是很简单的道理,不过我并不认识百晓生,我只知道大智大通在哪里,因此我只能去找大智大通,希望他还在那里。”

    “那里?”

    “一个常人很难想到的地方。”墨倾池挥动马鞭,马车走得更快了,此刻墨倾池还希望马车走得更快一些,唯有更快他才有机会在那个地方碰上那个人。唯有碰上那个人他才能够更加轻松的面对逍遥侯,面对那个武功奇高、智慧奇高、手腕极其高明的疯子。

    他没有告诉风四娘,想要对付逍遥侯至少要找到三个人,唯有找到三个人才有可能对付逍遥侯。否则即使他们得到大智大通的帮助,即使他们闯进了玩偶山庄,也很难可以找到逍遥侯,更难以有可能胜过逍遥侯。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天下一共有三十六省。至少有七十二家怡情院。

    怡情院向来只招待男客人,但并非用来赌博的,虽然这里时常会有人下注赌博,但怡情院最有名的还是女人,非常多非常漂亮非常各色各异的女人,温柔的泼辣的豪爽的妩媚的优雅的,无论哪种女人都有,只要你可以出得起钱,任何女人都可以被得到。

    天下至少有七十二家怡情院,不过有一个怡情院非常特别。墨倾池说这个怡情院非常特别。

    风四娘自然知道七十二家怡情院都属于一个老板,一个从未露面的老板,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没有人知道的原因只是因为怡情院的老板从来没有真正露面过。

    因此当他知道墨倾池去怡情院找一个人的时候,风四娘就开口问道:“难道怡情院的老板就在那间怡情院?”很少有女人愿意主动提起几乎每个女人都厌恶的地方,不过风四娘不但说得非常清楚也非常平静,没有半点害羞,令人感觉怡情院不过是一个吃饭喝酒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很少有姑娘主动愿意进入j院。

    墨倾池笑了笑,对于面前这个女人,他从不掩饰佩服神色,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很少有这样罕见的奇女子。他摇头回答了风四娘的问题道:“我不知道怡情院的老板在哪里,我要去那间怡情院只是因为要找一个女人。”他仔细上上下下打量了风四娘几眼,道:“那是一个美貌不逊色你,但绝对比你温柔比你妩媚的女人,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喜欢相处的女人。”

    “她叫什么?”风四娘的面上已经有些不好奇了,任何女人都不喜欢有男人在自己面前夸其他女人。这是每个女人都厌烦的事情,这也是每个聪明的男人都不会在女人面前犯下的错误。

    墨倾池绝对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可他在风四娘面前却犯下了这种低级错误,而且墨倾池还愉快的笑着,面上没有半点后悔神色,他慢慢开口道:“欧阳情,只有在那家怡情院才有欧阳情。”

    风四娘已经明白了,她并不蠢,因此他明白了墨倾池的话,墨倾池曾对他说过能够找到大智大通的人是一个酒鬼,也是一个色鬼,那个酒鬼色鬼最喜欢去的地方可不就是怡情院,那个人最想见的人可不就是女人。

    “只有见到欧阳情,我们才有机会找到大智大通?”

    墨倾池道:“只有见到欧阳情我们才有机会找到龟孙子大老爷,哎,希望这位龟孙子大老爷欠人的钱不要太多,否则我就要当一回司空摘星了。”

    风四娘不明白墨倾池的话,但她总算还是明白了墨倾池快要找到大智大通了,只要找到大智大通,那自然就有机会知晓如何前往玩偶山庄,至于其他她只是一知半解,但也不去想。

    墨倾池见到欧阳情的时候的确当了一回司空摘星,当了一回天底下极其有名的小偷。这一次他去一家口碑不好的富人家里偷了五千两银子。

    风四娘正大光明的和墨倾池走进了怡情院,他还是女人的打扮,没有任何掩饰,墨倾池自然还是男人的打扮也没有掩饰他的半点帅气。

    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来这种地方本身就是极其引人瞩目的事情,因此所有男人所有女人都望着墨倾池这个奇怪的男人,望着风四娘这个奇怪的女人。

    风四娘一点也不在乎,墨倾池也一点也不在乎,两人甚至还非常愉快的说话。

    风四娘问:“我记得你身上还有将近四千两银子。”

    墨倾池承认道:“不错,我身上的确还有四千两银子,可是不够。”

    风四娘惊讶道:“不够?四千两银子也不够见欧阳情?”她听说过欧阳情,她也知道欧阳情是一个很难见到的女人,除了用黄金白银银票狠狠砸,否则休想见到这个女人,只是她有些不敢相信欧阳情这个女人竟然这么贵。

    墨倾池给出的答案却是否定的,他道:“四千两银子的确够了,但我害怕带走龟孙子大老爷还不够。”

    “为什么不够?见他也很贵吗?”

    “见他一文钱也不用花,只不过若想还清他欠下的钱,那可不容易。”

    这时候,门已经开了,门开了走近来一个看上去非常艳丽非常漂亮的女人,风四娘是女人,但望见这个女人也忍不住点头,眼前这个女人的确是非常漂亮的女人,虽然这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的美丽不如沈璧君,但也算得上举世罕见。

    只不过这个女人望都没有望她一眼,直接扑向墨倾池,如同蝴蝶一样扑到墨倾池身边,墨倾池也马上站立起身,他走上前,只不过没有抱着这个女人,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五百两银子,眼睛都不眨的递给这个女人。

    女人接过银票,脸上便没有了笑容,原本看上去即将扑向墨倾池的动作也忽然止住了,她望着墨倾池道:“墨公子越来越穷了,一个穷人本不应该来这种地方。”她的言辞中好不掩饰鄙夷。

    墨倾池笑了笑,道:“因为我是穷鬼所以我才敢在白天见欧阳姑娘你,如果我有钱了,那绝对会晚上来。”

    晚上,晚上才是怡情院生意最好的时候,姑娘们一般在晚上的时候接带客人,白天接待客人的姑娘可非常少。

    墨倾池说完,又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这位欧阳姑娘,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接过银子,欧阳情脸上的笑容才好一点,她面前露出了一点笑容,望着面前的穷鬼,道:“说吧,你这么找来想干什么?”

    墨倾池又递给欧阳情五百两,说道:“我想找龟孙子大老爷。”

    听见这句话,欧阳情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问道:“你想找孙大爷?”

    墨倾池已经从欧阳情的眼睛中看见自己变成了一头肥猪了,一头被宰的肥猪,墨倾池点了点头,道:“虽然我不想知道他,但我却不得不找他。”

    欧阳情此时已经笑靥如花,她牵着墨倾池的手,无匹温柔道:“你有钱找他吗?”

    墨倾池笑了笑:“我的钱不多,可足够见他了。”说着墨倾池将三千五百两银子递给欧阳情,笑眯眯问道:“应该足够了吧?”

    欧阳情点了点头,道:“的确足够了,我们怡情院本应当更好的招待这位孙大爷的。”说着欧阳情已经向着门外走去,墨倾池跟在欧阳情身后,微笑道:“那下次他到你这里来,那你就要吸取这个教训哦。”

    欧阳情没有说话,她牵着墨倾池的手走出了房间,墨倾池也没有半点迟疑,离开了房间,房间中只有风四娘有些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等两人离开很久,风四娘才拿起桌上的好酒闷了一口,叹气道:“我终于知道这个人明明很聪明可却很穷的原因了,像这样花钱就算再聪明的人身上恐怕也很少有余钱吧。”

    五千两银子就这样轻轻松松随随便便花完的人可真不太多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一章、欧阳情
    &bp;&bp;&bp;&bp;第四十一章、欧阳情

    风四娘已经决定等了,她很明白墨倾池再回到这间房间应当要不少的时间,赎回龟孙子大老爷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还要应付一位掉在钱眼里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名妓欧阳情呢?那可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女人,而且墨倾池身上至少还有三千多两银子,足矣令欧阳情绞尽脑汁了。

    她从来不肯亏待自己,无论在什么时候,能够得到最好的,她绝对不用次一等的。

    怡情院虽然是任何女人都不愿意主动来的地方,但不得不承认怡情院的确是一个好的地方,无论吃的穿的住的都算得上一等一的,特别是招待客人的地方更是好上加好,因此风四娘喝着酒,躺在ch上,微笑望着窗外的青青绿意。

    她原本以为可以独自呆上很久,但很快一个本不应当出现的女人却忽然推开门走进了的房间。

    怡情院的规矩很严,一般有客人的房间绝对不允许其他人进来。这几乎是每个男人都不约而同遵守的规矩,因为很少有男人愿意见到自己和喜欢的女人亲热的时候有其他男人在场。

    不过任何事情总有例外,门是防着男人的而不是望着女人的,因此女人可以轻而易举打开任何一扇门,风四娘房间的门就是被一个女人打开的,一个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女人打开的,女人带着满脸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打量风四娘,风四娘在女人的眼神下,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一样。

    不过毕竟她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因此她很平静的面对这个才见面女人的打量,时不时喝下一口酒,终于女人似乎已经打量够了,又似乎认为没有什么看头了,他坐在桌前。望着还躺在ch上的风四娘,问道:“我知道你不是墨倾池的女人,我也知道你很可能已经快喜欢上墨倾池了。”

    风四娘慢慢坐起身了,江湖中的女人向来比较直率。而风尘中的女人不但可以直率而且还可以委婉,只不过这位流露风尘中的女人选择了很少风尘中女人选择的直率面对他人。

    风四娘对于这位掉在钱眼中的女人有了些许兴致,她不是风尘女人,但也知道风尘女人都是带着面具生存的女人,一个风尘女子若敢揭下面具。那这个女子无论如何也值得她敬佩。

    她望着这个起初感觉已经明白了,但现在又有些看不懂的女人,问道:“你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一身绛紫衣裙的女人点头,女人并不掩饰对风四娘的厌恶,道:“我的确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可惜我却没有地方去了。”

    风四娘笑了起来,她笑得非常愉快:“墨倾池不愿意让你和他呆在一起?”

    女人板着脸道:“不是他不愿意,而且他知道没有钱和我这种女人呆在一起就是折磨。”

    风四娘又笑了,她发现这个贪财的女人其实还是有可爱的地方,因此她选择回应那个女人见她就道出的问题。她道:“你的眼力很不错,我的确不是墨倾池的女人,而你呢?你已经喜欢上了墨倾池了。”

    女人笑了笑,道:“你知道我和人说话是要收银子的吗?可我知道我和你说话绝对不会有银子进账。”

    风四娘点头承认道:“你说的不错,因此你已经喜欢上了墨倾池了。”

    女人没有说话了,她安静的坐着,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花,亭亭玉立。

    原本百无聊赖的风四娘此时对于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怡情院的名j已经生出了浓厚的情绪。同时对于墨倾池也生出了浓厚的情绪,她知道向这种流落风尘逢场作戏的女人绝对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她也看出这个欧阳情似乎真已经喜欢上了墨倾池,倘若这个女人不是喜欢墨倾池。又如何会对一个陌生的女人产生敌意呢?

    她已经从ch上坐起身来。她主动坐在欧阳情面前,双手托着下巴,仔细打量欧阳情,欧阳情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人,自然知道风四娘在打量她,不过她没有退避。非常平静的面对面前这个成熟优雅女人的打量。

    很久,风四娘收回了视线,道:“我想墨倾池如果知道你喜欢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你应该告诉他。”

    欧阳情愣了一下,她想过不少风四娘要对她说的话,但没有想到风四娘竟然说了这句话,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她直勾勾望着面前这个她已经生出好感而又忌惮的女人,道:“你认为他不知道我喜欢她吗?”

    风四娘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摇头道:“我不知道。”她的眼力也不弱,但的确看不出墨倾池和欧阳情的特殊关系,她只能看出墨倾池与欧阳情最简单的关系。

    嫖(po)客和婊(bo)子之间的关系,只不过这关系在优雅的言语与金钱之下淡化了,但实质还是如此。

    欧阳情笑了笑,叹道:“我就知道你绝对看不出来,可实际上他的确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他也相信我喜欢他。”她开始说的很慢,但很快她就适应了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叹一个男人,因此她说得很平静。

    风四娘相信欧阳情的话,也理解欧阳情话语的意思,向欧阳情这种女人说喜欢一个男人,很少有男人会真正去相信。不过她有一点不明白,因此她问道:“可是我看不出你们两人之间有任何关系,我想没有那个人可以从你们的言语对话中看出你们两个人有任何关系。”

    欧阳情抬头望着风四娘,风四娘感觉欧阳情似乎在看着一个愚蠢的白痴一样,很快欧阳情慢慢开口道:“难道喜欢一个人需要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风四娘愣了一下,她苦笑,她很少苦笑,不过面对眼前这个奇怪而又令人佩服的女人,却不得不苦笑,他道:“的确可以不用任何改变,可你为何又对我有敌意呢?”

    欧阳情平静道:“你应当知道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虽并不一定希望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但绝对不会喜欢这个男人会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或被令一个女人喜欢。”

    这本就是非常平常的道理,风四娘明白,不过她皱了眉头:“我并不喜欢墨倾池。”

    欧阳情凝视着风四娘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墨倾池,但我相信你绝对会喜欢墨倾池的,只要你和他呆在一起。”

    风四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欧阳情道:“因为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出色非常体贴非常冷酷无情的男人,但凡女人很少有能够逃脱出这个男人的手掌心,我不能,你也不能。”

    风四娘想反驳这个女人观点,不过她发现她暂时寻不到任何反驳女人这个观点的理由。

    事实上她何尝也不是认为墨倾池是一个很少女人可以抗拒的男人呢?

    看着风四娘陷入沉思,欧阳情已经慢慢站起身了,她望着风四娘道:“你是一个很漂亮很有个性的女人,因此我讨厌你这样优秀的女人出现墨倾池身边,我也知道你一旦出现墨倾池身边就会渐渐的喜欢上墨倾池,因此我才放弃赚钱的功夫来和你说几句话。”

    风四娘望着欧阳情,道:“你想说什么?”

    欧阳情道:“第一句话我已经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并没有喜欢上墨倾池,但你只要和墨倾池在一起,那你一定会喜欢墨倾池。”

    风四娘没有再反驳或纠正面前这个执着的女人,她继续听着。

    欧阳情继续说道:“墨倾池去找龟孙子大老爷那就一定是去找大智大通,因此你和墨倾池一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

    风四娘又没有否认,她发现这个女人不但聪明而且知道的事情也是不一般的多,不过她还是没有说话。

    欧阳情又道:“因此我希望你到时候喜欢上了墨倾池就不要缠着他,他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男人,他不愿意被任何人束缚。”她深深望了风四娘一眼:“而且我知道一旦我对你说了这句话,即使你喜欢上了墨倾池,也绝对不会束缚墨倾池,因为你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给人带来麻烦的女人。”

    这一次风四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望着欧阳情道:“那你呢?你会不会束缚墨倾池呢?”

    欧阳情笑了笑,她已经慢慢走出门,在门前欧阳情停顿下来,望着风四娘道:“我还呆着这里赚钱你就应当知道了,我知道很少有女人在有喜欢的女人还愿意呆在这里的,不过我就是那很少女人中的一位,非常特殊的一位。”

    风四娘望着女人,望着女人慢慢离开房间向外面走去,在房间内她又已经开始听见欧阳情那愉快的笑容,笑声非常悦耳,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虚假。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想着一件事:“这个欧阳情是什么人?难道仅仅只是怡情院一名j吗?”

    这件事情只有墨倾池才可以给她答案,而现在墨倾池正背着烂醉如泥的龟孙子大老爷离开了怡情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龟孙大爷
    &bp;&bp;&bp;&bp;第四十二章、龟孙老爷

    墨倾池带着喝着烂醉如泥的龟孙大爷上了马车并未就此离开怡情院,一个男人一个聪明睿智的男人怎么也不能忘记将女人丢在这种每个女人都不愿意待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女人。

    因此墨倾池回到怡情院将风四娘也带上了马车,路上碰上了欧阳情,欧阳情与他擦肩而过,似乎根本已经不认识他了,他笑了笑,并不奇怪。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旦你没有钱了,那你就是陌生人,一旦你有钱便就是大爷的平凡女人。

    风四娘老老实实的跟在墨倾池身后,坐上了那辆称得上豪华的马车,马车上一直紧紧闭上嘴巴的风四娘开口了,她问在外面驾车的墨倾池道:“你知不知道欧阳情很喜欢你?”

    外面驾车的墨倾池一点也不奇怪,笑道:“我知道。”

    风四娘又道:“那你喜不喜欢欧阳情?”

    墨倾池又回道:“喜欢。”

    “你既然喜欢欧阳情,欧阳情又喜欢你,那你为何不为她赎身?”风四娘捏紧拳头,她已经开始忍不住想揍外面的那个混蛋了,可这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探进了马车。

    墨倾池望着风四娘,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望着风四娘道:“你认为向她那样的女人需要赎身吗?”

    风四娘愣了一下,她忽然发现欧阳情根本不需要赎身,因为欧阳情本身就是一个很会赚钱的女人,可以在短短一顿饭功夫还不到赚到一千五百两银子的女人,怎么可能需要赎身呢?因此只有一种可能。

    她瞪大眼珠子不可置信望着墨倾池道:“因此她是主动愿意呆在怡情院的,而不是没有法子离开怡情院?”

    墨倾池笑了笑,道:“她若愿意离开,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她,她若要留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她走了,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奇妙的女人。”

    风四娘忽然冷笑道:“可你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男人。”

    墨倾池皱眉道:“我奇怪?”

    风四娘道:“你若不奇怪又怎么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连一个简单的告别也不会呢?”

    墨倾池忽然神色很古怪的望着面前的女人。风四娘也忽然感觉一阵古怪,她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一样,很久很久,墨倾池才轻叹道:“看来你和欧阳情单独见过面了。”

    风四娘道:“不错。”

    墨倾池道:“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有两个本事。两个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抗拒的本事。”

    “什么本事?”

    “她的笑容,任何人都无法抵抗她的笑容,她的笑容即灿烂又阳光,令人感觉非常的心情愉快。”

    风四娘点头,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欧阳情的笑容的确没有人可以抵挡得出。

    “还有一个本事是什么?”

    “那就是她非常喜欢说谎骗人,很少有人可以识破她的谎言。”

    风四娘明白了,她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被她骗了?”

    “难道不是吗?倘若你不是被她骗了,又怎么在这个时候找我的麻烦。”墨倾池笑着下了马车,他叹道:“我的确喜欢欧阳情,她也喜欢我,不过我们的喜欢也止步于喜欢而已。”

    这本不是一句非常难以明白的话,因此风四娘已经明白了,只是还是有些不肯相信,只不过墨倾池没有时间理会风四娘了。他站在竹林四周,微笑望着烂醉如泥正在打鼾的龟孙大爷,道:“龟孙大爷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一件好事,一直沉迷于偷听更不是一件好事,否则迟早有一天你的耳朵会被人割下来。”

    风四娘望向龟孙大爷,原本就是打雷也叫不醒的龟孙大爷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而后非常慢吞吞下了马车,下车的时候还险些一不小心弄了个狗吃屎,幸好墨倾池扶住了这位龟孙大爷。

    龟孙大爷笑眯眯望着墨倾池,道:“你小子可真是大好人啊。”

    墨倾池笑道:“对于其他人我不知道。但对于龟孙大爷我可以肯定我的确是大好人,而且是一个天大的好人,当今世上恐怕没有比我很好的大好人了。”

    龟孙大爷顿时笑了起来,可以一笑龟孙大爷就想吐。他直接扶着一根青竹吐了起来,他吐出得是好酒好菜。

    风四娘望着墨倾池,也望着龟孙大爷,她也看出墨倾池的确是一个好人,不过一个好人的意思那也就是冤大头,世上恐怕很少有冤大头愿意花这么多钱赎一个酒鬼。

    龟孙大爷吐完。他就冲着墨倾池开口道:“当好人没错,不过如果是一个没有钱的好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墨倾池笑了起来,点头承认这句话,他道:“的确是这样,因此我每次来见你的时候身上都会多准备一些银两,以免见到大智大通的时候身上没有银两问我想知道的声音。”

    龟孙大爷笑呵呵的拍了拍墨倾池的肩膀,伸出拇指道:“上道,很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带你去见那两个老变态。”他顿了一下,望着风情万种坐在马车上的风四娘,一脸沉醉道:“那她呢?”

    风四娘已经恨不得拍烂这个人的脑袋,只是可惜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唯有龟孙大爷才可以找到大智大通。

    墨倾池立刻拒绝道:“是我把你赎出来的,因此也只能我去,我可不希望我的钱让任何人占便宜。”

    龟孙大爷望了一眼一脸笑眯眯望着墨倾池的风四娘,一脸佩服道:“你果然有胆识,既然这样就走吧。”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让龟孙大爷在一旁等着,走到风四娘面前,开口道:“你在这里等我,记住拿着你的刀等。”

    风四娘有些不明白,但马上明白了,她点头道:“至少我不会死。”

    墨倾池没有再理会风四娘,他直接和龟孙大爷走进了竹林深处,酒鬼的龟孙大爷果真就是酒鬼,他在离开之前还请墨倾池为他拿了一壶酒,一边喝酒,一边摇摇晃晃的走进竹林。

    风四娘握着刀,她坐在马车的车轩前,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青天白日,青草绿地,四周竹林,这是一个充满着诗情画意的地方,可风四娘已经感觉到这个地方已经充斥了杀机,她发现四周至少埋伏了十个以上的人,而且个个都是杀人好手,这群人如同蛰伏的猛兽,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只等待有人发号施令。

    她已经明白墨倾池为什么要停下马车了,原来墨倾池早已经注意到这四周有人,而且有大批大批的敌人。

    可墨倾池既然知道这四周有大批的敌人,为什么不带风四娘走呢?

    风四娘没有怀疑墨倾池,她相信墨倾池不带她走有原因,或许因为墨倾池哪里面对的危险更加可怕。

    龟孙大爷还在喝酒,他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不过他的言辞却一点也不想喝醉酒的人,他的言辞非常犀利、准确。

    他慢慢悠悠走在前头道:“你惹上大麻烦了?”

    墨倾池道:“我惹上大麻烦了。”

    他道:“什么样的大麻烦?”

    墨倾池道:“一个我本不应当招惹但我想招惹的人。”

    他道:“以你的本事,天底下不能招惹的人实在不多,而且你一向不是一个喜欢招惹麻烦的人。”

    墨倾池道:“我不喜欢招惹麻烦,但女人是喜欢招惹麻烦,那个女人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麻烦,我遇上了她就等同于遇上了大麻烦。”

    龟孙大爷笑得非常愉快,他竟然不走了,而且靠在一颗青竹坐了下来,他道:“因此只要那个女人死了,你就没有麻烦了?”

    墨倾池笔直站着,他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龟孙大爷,道:“我知道你不但喜欢喝酒,而且还喜欢女人,各种各样的女人,可你不是已经喜欢她了吗?她可不是一个男人应当喜欢的女人。”

    龟孙大爷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冷酷,他冷冷盯着墨倾池道:“我只是不希望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在最好的年纪死去。”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我也不喜欢,因此风四娘绝对不会死。”

    龟孙大爷收敛起了笑脸,他皱眉道:“我知道她的武功不错,可若要对付一群人恐怕不够。”

    墨倾池道:“哪里是不够,分明是必死无疑。”

    龟孙大爷已经站起身了,他继续往前走,墨倾池也继续跟在龟孙大爷身后。

    两人来到一间破旧的窑洞,龟孙大爷走进窑洞,他要去叫窑洞中大智大通,不过在走进窑洞之前,龟孙大爷问道:“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谨慎而且不愿意上当的人,因此这一次你也不会上当。”

    墨倾池笑着点头,叹道:“如果他都不能护佑住风四娘,我实在想不出天底下还有谁可以救下风四娘的性命。”

    龟孙大爷已经明白了墨倾池的意思了,他只要明白墨倾池的意思,那他就不会再询问了,因为墨倾池是他的朋友,他没有任何必要再打听墨倾池的秘密。

    龟孙大爷进了窑洞,马上就有大智大通的声音响起,墨倾池早已经换成银两的银子,丢了五十两。

    五十两一个问题,这是大智大通的规矩,任何人都无法篡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三章、刀锋偏冷
    &bp;&bp;&bp;&bp;第四十三章、刀锋偏冷

    风四娘坐在马车前等,她在等墨倾池,也在等潜伏在四周的人出手,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已经等腻了,因此她慢慢站起身来,下了马车,娇笑道:“喜欢杀人的人一般都怕死,因此你们很怕死?”

    四周还是没有人,不过有一道温醇柔和的声音响起:“他们的确怕死,他们怕因自己的一时疏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因此他们不敢出来。”

    风四娘在四周扫了一眼,而且望着马车正前面,前方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慢慢走出一位青衫公子,手持折扇,潇洒飘逸,望着这个白嫩年轻的公子,风四娘也不得不承认,即使这个年轻公子绝对是来对付她的,只不过这也是一个令人难以生出恶感的英俊男人。

    她平静的打量着这位闲庭漫步向着她走来的青年公子,在青年公子快走到马车前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开始发光了,青年公子亦不由顿挫了脚步,这时候,她死死盯着青年公子开口道:“逍遥侯身边高手如云,但他最相信的人却只有一位,那就是小公子,你就是小公子?”她虽然是在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年轻公子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非常大方的承认道:“不错,我就是小公子,我是一个从来不喜欢杀女人的人,只不过今天我却不得不杀你。”

    风四娘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青衫公子望着面前这性感漂亮的女人叹了口气,道:“因此你实在太麻烦了,而我不希望逍遥侯遇上想你这样的麻烦,因此我只有杀了你。”

    风四娘笑了起来,她已经感觉到四周的杀机更加浓郁了,但她的笑容却还是非常平静,非常自然,有些妖艳,她道:“你既然知道我会给逍遥侯带来麻烦,那你就应当劝你师傅将萧十一郎放出来。这样才是真正的万事大吉。”

    青年公子笑了笑,他非常佩服这个瓮中之鳖的女人还可以保持如此冷静如此理智,他并不介意浪费些许时间,只要墨倾池靠近这里。他就可以收到讯息,他相信可以在收到讯息的一瞬间杀掉风四娘。

    风四娘的武功虽然不错,但面对十一位一流高手的合击,那死亡也不过瞬间的事情,何况这十一位一流高手可是经过刻苦训练的。至今还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十一人的合击绝技之下没有死的。

    他微笑望着风四娘,道:“难道杀了你不等于万事大吉了吗?我知道萧十一郎的朋友很少,真正愿意为萧十一郎拼命的朋友就只有你风四娘一个人。”

    风四娘没有否认,她道:“萧十一郎的朋友的确很少,不过我风四娘的朋友却不少,至少墨倾池算得上我朋友中非常厉害的一个,我想以小公子你的眼力应当已经看出来了,否则你也不会等墨倾池离开后再对我动手。”

    小公子心中叹了口气,他也不得不承认墨倾池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虽然这个人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原本他也没有将这个没有什么名气的人看在眼中。只不过等他调查了这个人之后,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那就是这个籍籍无名的墨倾池上了神剑山庄,而且平平安安从神剑山庄上走下来的。

    一个剑客上了神剑山庄而且可以从神剑山庄平安离开就足矣证明这名剑客的不凡。

    历来上神剑山庄的人不少,挑战谢晓峰的人不少,可这些人几乎无一例外都败了,而谢晓峰的剑从来不对对手留情,因此败了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墨倾池并非是一个人到翠云峰的,而是和上官小仙一起到翠云峰了。

    他发现了这两点就已经知道墨倾池是一个极其难缠的人,因此他派遣了大量的人马跟踪这人。最终得出了一个他不愿意面对但却也不得不面对答案,这个墨倾池无疑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一个可怕到可能威胁到逍遥侯的存在。

    他不能让逍遥侯遇上麻烦,因此他只能除掉这个威胁。他没有把握杀掉墨倾池,唯有杀掉风四娘。

    他心中闪过一抹讶异,但面前微笑的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道:“你说得不错,墨倾池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可以从谢晓峰剑下活着走下神剑山庄。又能得到西门吹雪重视的人可实在不多,因此我们没有选择杀他,而是选择杀你,只要杀了你,那我们自然没有麻烦。”

    “只要杀了我,你们就真没有麻烦了吗?”风四娘笑了起来,她一点没有生命受到危险的感觉,她道:“你可知道墨倾池为什么要帮我?我和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也并不算很熟悉。”

    这一点小公子知道,他不明白,因此他唯有问:“我不知道。”

    风四娘道:“他忙我的原因并非因为我和他的关系,而是因为逍遥侯。”

    小公子疑惑望着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女人:“逍遥侯?”

    风四娘眼中闪过一抹明媚的光芒,他道:“墨倾池是因为想挑战逍遥侯因此才帮我,因此无论我死没有死,他都会寻到玩偶山庄,去见逍遥侯,现在你总算知道了杀我没有用了吧。”

    小公子收敛了笑容,他慢慢摇晃着折扇微笑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总算知道杀你没有用了,不过我还比你多知道一点。”

    风四娘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但她没有畏惧,问道:“哪一点?”

    小公子道:“杀掉你虽然不能解决麻烦,但如果不杀掉你我们便会多一点麻烦,而且我们不能白来一趟。”说完小公子已经合上了折扇。

    折扇合上瞬间,立刻竹林中就闪过刀光、剑芒。

    刹那间四周就已经蹦出了十条大汉,十条非常强壮非常魁梧的大汉,这群大汉看上去可以生撕虎豹,此时这群大汉以快若疾风的速度向着风四娘跑去,手中的狼牙棒、软剑、阔刀牢牢握在手中,他们一脸凶狠,杀意已经席卷了这片竹林上下。

    小公子走得很慢,他慢慢离开风四娘的视线,此时此刻风四娘已经不去望着小公子了。他只是想着如何抵挡住这个人的合击,她的眼力不差,已经看出来这个十个人虽然没有名气,但武艺却不弱。她甚至明白以她的武艺绝对挡不住这十个人的出手。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难道我风四娘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就算要死老娘也要拉几个人陪葬。

    忽然,竹林中吹起了一阵冷风,风冷,冷如刀。冷在身,亦冷在心。

    小公子面上的笑容在这股冷风下僵硬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望着应当已经必死的风四娘。

    风四娘没有死,还好好的坐在马车上,他的耳畔听见得是手下哀嚎的声音,有四个人已经躺在地上,还有三个人捂着手臂在地上打滚,还有三个人握着枪、剑、刀眼神无匹恐惧望着前方,准确来说望着前方那位一袭黑衣的平静男人。

    这是一个样貌非常平凡的男人。这个男人平静的望着前方,他的手握着刀,握着一柄漆黑而平凡的刀。当男人望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他的手开始颤抖了。

    刚才他转过身的一瞬间仅仅看见了一道刀光,刀光闪过,他甚至没有看见那人如何出刀。

    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

    小公子在打量面前这个男人,风四娘也何尝不是在打量这个男人呢?她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没有想到这男人的出现,仅仅一刀就救下了她的性命。

    她见识过不少有名的刀客,不过这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男人却绝对不是她见过的刀客中任何一位。但她却是见过所有刀客中最厉害的一位。

    除了这一点她只能猜测出一点,这个男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墨倾池的原因,否则像这样的冷漠刀客。绝对不会如此巧合出现在这里,她甚至不相信这个人会出手相助。

    小公子已经平静下来,他明白这个人没有在第一刻对他出手,那现在也不会对他出手,因此他知道眼前这个青年人是一位极其可怕的人,但心中也没有半点畏惧。他很平静打量着眼前这位刀法可怕的青年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可知道我是来杀风四娘的,可你却救了他。”

    青年刀客道:“我知道。”

    他又很平静道:“那你可知道你既然救下了风四娘,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青年刀客道:“我知道。”他的声音就像一滩死水,没有半点波动。

    小公子虽然已经知道眼前这人不会对他出手,但他还是生出了凉意,他发现眼前这位青年刀客并不是一个人,一个活人,而是一尊死神,一尊只要拔刀就要杀人的死神,面对这样的一位死神,即使他也忍不住生出凉意,不过他还是很冷静,他知道自己唯有冷静才有机会。

    因此他还是很冷静道:“可面对你的敌人你却没有出手?你现在不对我出手,那我还是会杀风四娘。”

    青年刀客冷冷盯着小公子道:“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小公子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忽然又明亮起来,眼中的凝重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潇洒飘逸的气质,他又开始摇晃着折扇,望着青年刀客道:“很好,看来今天只要有你在我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风四娘了。”

    青年刀客没有说话,他从不说废话。

    小公子又道:“我想记住你的名字,你愿意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青年刀客愣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小公子也没有说话,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很灿烂,人也慢慢转过身。

    他离开了,他那群手下也离开了,至于四具尸体则躺在地上。

    死人没有离开的权利,活人也没有帮死人收尸的义务。

    小公子添了一下嘴唇,眼中流露出一抹说不出阴险狡诈的气质,他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他已经知道了那个人的刀,那个人身上那柄虽然并不名贵,但一旦握在那个人手中就绝对是一把杀人的快刀的刀。

    这可是一位江湖上极其罕见极其可怕的刀客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四章、绝世刀客
    &bp;&bp;&bp;&bp;第四十四章、绝世刀客

    八千两五百三十六两银子,一天就用去了六千一百二十九两,天底下能够如墨倾池一样眼都不眨用去这么多两银子的人可并不多。他已经离开了窑洞,独自一个人离开,至于龟孙大爷如何他没有去理会,他相信天底下任何人想找龟孙大爷的麻烦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马上和风四娘汇合,虽然他知道有那人在风四娘绝对不会出事。

    墨倾池来到竹林的时候,风四娘安安静静坐在马车上,四周除了飞溅了一地鲜血以及留下四具尸体和几条断手断脚以外看上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风四娘一脸平静坐在马车前,她正吃着从怡情院带出来的点心,心情看上去非常愉快。

    不过墨倾池的心情愉快不起来,他了解面前这个女人,他知道大多数时候这个女人笑得愈加灿烂甜蜜那就意味着和他呆在一起的人就愈危险,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一个麻烦,不但给他的敌人带来层出不穷的麻烦,也给他的朋友带来数之不尽的麻烦。

    他平静的坐上车,驾着马车往回走。

    风四娘变得格外的安静,她从车厢中搬出一把椅子安安静静坐在墨倾池身边,她望着墨倾池,一眨不眨,墨倾池都感觉他在这个女人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秘密。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他知道这时候一旦说话了那意味着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下风。

    面对这个女人处于下风那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不过墨倾池没有说话并不代表事情就这样过去。不想说话的人的确很难说话,可想说话的人也很难不说话,现在的风四娘脑子里有一肚子的疑问,因此她想说话,像她这样的女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男人非常难阻挡的,因此她要说话,又有那个男人可以阻挡呢?

    墨倾池没有这个本事。

    风四娘狠狠蹬了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眼,他道:“龟孙大爷呢?”

    墨倾池不能不回答。因此他老实说道:“大智大通那两个人只有龟孙大爷一个朋友,而且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龟孙大爷了,况且他们从我身上赚了一千两银子。”

    风四娘愣了一下,问道:“一千两?大智大通他们的规矩不是一个问题五十两纹银吗?你怎么花了一千两?”

    墨倾池摇头叹道:“因此他们是聪明人。他们回答问题的方式向来很正确而且很独到,更重要的事情他们回答的问题非常简短。”

    风四娘已经明白了,道:“因此你问一个问题,他绝对不会多说半个与这个问题无关的事情。”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因此我对他问了逍遥侯的生平事迹以及喜好、破绽,我一共问了十三个问题。”

    风四娘道:“他们给出了答案?”

    墨倾池道:“他们不但给出了答案,而且给出了非常精准的答案。”

    问问题的价钱实在很贵,但很准确,因此花钱的人也不会觉得冤枉,至少墨倾池和风四娘没有感觉很冤枉。

    风四娘并不了解大智大通,但他知道陆小凤,他知道陆小凤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朋友,大智大通就是非常古怪的两个,而且聪明绝顶的陆小凤也经常花钱向着这两个怪人寻找答案。因此她绝对相信大智大通两个人是非常有本事的两个人。

    女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风四娘的好奇心比普通女人还强,因此她又开口了:“那剩余的七个问题呢?你为什么要问剩余的七个问题?”

    墨倾池驾着车平静道:“只有问了剩余的七个问题,才能知道是否值得与逍遥侯一战,才知道如何可以胜过逍遥侯。”

    风四娘明白了后面的七个问题其实才是重点,因此她收敛了玩味的笑容,也收敛起心中的质问,一本正经望着墨倾池,道:“你问了那七个问题?”

    “萧十一郎是否在玩偶山庄?”

    风四娘点头,他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应当问的问题。倘若萧十一郎不再玩偶山庄那所有的计划都白费了,她道:“大智大通的回答是什么?”

    墨倾池道:“萧十一郎在玩偶山庄。”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玩偶山庄是不是逍遥侯的居所?”

    风四娘愣了一下,道:“他的回答是什么?”

    “在。”

    风四娘道:“第三个问题呢?”

    墨倾池道:“萧十一郎是不是在逍遥侯的手中?”

    “答案?”

    墨倾池道:“萧十一郎已经被逍遥侯囚禁。”

    风四娘的耐心一向不好,此时已经有些忍不住了。道:“你就将银子都花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面了?”

    墨倾池冲着风四娘一笑,冷声道:“你认为这三个问题很好笑吗?”

    风四娘盯着面前的男人道:“难道这不是很好笑的问题吗?”

    墨倾池已经停下了马车,马车停在了距离金陵城不远的道路上,他望着风四娘道:“我问这三个问题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我要确定我对付的人是逍遥侯,而不是逍遥侯的属下。”

    风四娘沉默了下来。她已经明白了,这三个问题之间的关系,不错若不问这三个问题,那就难以断定出抓手萧十一郎的人是逍遥侯还是逍遥侯的属下。

    她继续道:“剩余的四个问题呢?”

    墨倾池道:“当今天下可有什么办法对付逍遥侯?如何对付逍遥侯?他们叫什么?在哪里?”

    风四娘的心开始砰砰快速跳了起来,她的眼中开始流转着耀眼的光芒道:“大智大通给出了答案。”

    墨倾池点头道:“他的确给出了答案,而且答案非常精准,正确。”

    “什么答案?”

    “有、找到两个人、上官金虹朱停、襄阳城济州城。”

    风四娘听明白了,她道:“因此大智大通的意思就是只要找到上官金虹和朱停就能对付得了逍遥侯?”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至少他的意思是这样。”

    风四娘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靠着车窗长长吁了口气,道:“看来我们是有机会见到那位行踪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逍遥侯了。”

    墨倾池肯定道:“我们一定能见到他,只不过在见到他之前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人。”他望着风四娘道:“刚才竹林中有不少尸体。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来了?”

    风四娘点头,她并不惊讶,老实道:“不错,小公子已经来了。他带了一群高手来找我的麻烦。”

    墨倾池皱眉道:“那群高手你不认识?”

    风四娘苦笑道:“我这些年来见过不少的名人,也知道不少有名的人,可他们那群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按照道理来说以他们的武艺在江湖上应当非常有名气才是。”说道这里,她望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面前这个男人可以挑战谢晓峰而从神剑山庄平安下山,可依旧籍籍无名。

    墨倾池没有理会风四娘的眼神,他捏着马鞭又开始驾车了,不过速度很慢,他说话的速度也很慢,他慢慢说道:“因此我们在见到逍遥侯之前必须先要面对这群麻烦。”

    风四娘道:“不错,我们的确要面对这群麻烦,不过这群麻烦在我们眼中却并不算麻烦。”

    墨倾池回头望了风四娘一眼,他是话也没有说,不过风四娘已经从墨倾池眼中看见了疑惑。风四娘慢慢开口道:“有你那位朋友,这群人根本算不得上麻烦。”

    墨倾池冷冷一笑,叹道:“你认为他是我的朋友?”

    风四娘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回忆起那位如同玄冰一样的冷酷刀客,奇怪的望着墨倾池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可为什么要帮我?”

    墨倾池嘴角难得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一本正经道:“因为你的美貌天底下任何男人都难以抗拒。”

    风四娘也笑了起来,她笑着靠着墨倾池,笑了很久,她才慢慢道:“虽然我很喜欢这句话。只不过我想听实话。”

    墨倾池没有笑了,他说了实话,道:“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愿意出手只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个交易。”

    “可以说吗?”风四娘很善解人意。她知道有些问题是她人不能问的。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道:“我只是告诉给他一个人的下落而已。”

    风四娘没有再问这个问题,她知道墨倾池不想让她知道得太多,因此她没有再问了,只不过她脑海中只有那位冷酷刀客的影子,她脑海中闪过那一道惊艳的刀法。叹道:“不管如何,那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刀客。”

    墨倾池亦不得不承认,他道:“他的确是一名非常顶尖的刀客,他的刀法早已经自成一格,快狠犀利,即使许多用刀名家或许看不出他的拔刀,就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

    风四娘惊讶不已,她很少听墨倾池这样夸奖过他人,她好奇问道:“他的刀真有那么厉害?”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他回忆那位刀客,轻声道:“他的刀或许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他的人比他的刀更厉害。”

    “可这个人却没有名气?”

    墨倾池道:“这个人本就不喜欢成名,因此他不需要名气。”

    风四娘不得不承认,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成名,有些人喜欢成名而有些人不喜欢出名他们只是希望可以偷偷享用钱财和女人,只不过她并不认为那个青年刀客是一个贪图钱财和女人的人,她的眼力向来很不错,因此她看得出,她甚至可以看出青年刀客眼中那隐藏的浓浓仇恨。

    马车继续往前走,马车快进金陵的时候,风四娘最后问道:“他叫什么?”

    墨倾池道:“傅红雪。”

    傅红雪?风四娘喃喃念道着这个名字,心中生出一抹寒意,这个名字似乎天生带着一股森冷,一股任何人听见知道都感觉得出的森冷,这个名字的主人似乎并非人,而是地狱死神的化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五章、再见上官
    &bp;&bp;&bp;&bp;第四十五章、再见上官

    在去见上官金虹之前,风四娘问了个小小的问题。

    风四娘:“我们为什么见上官金虹,他能帮助我们什么?”

    墨倾池:“我们只有见了上官金虹,才有机会进入玩偶山庄。”

    风四娘:“为什么?

    墨倾池冷静道:“这些年来擅自闯入玩偶山庄的人都已经死了,没有任何例外,因此萧十一郎并非是被逍遥侯抓住,而是因为他擅自闯入玩偶山庄。”

    风四娘沉默,她并不清楚这一点,但他相信墨倾池的判断没有出错。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风四娘开口道:“可我们为何见了上官金虹就有机会活着离开玩偶山庄?”

    墨倾池道:“至少有机会,据大智大通所说但凡被逍遥侯邀请进入玩偶山庄的人很少有人不能走出玩偶山庄。”

    风四娘眼中闪过流光溢彩,望着墨倾池,道:“上官金虹有逍遥侯的请柬?”

    墨倾池笑了笑,他点头叹道:“这是那二十个问题中我认为最值钱的一个问题,上官金虹和逍遥侯虽然不算是朋友,但逍遥侯非常重视上官金虹,因此曾送给上官金虹一张请柬,现在你应当明白为什么你即使拿那枚铜钱找到上官金虹,上官金虹也不愿意出手的原因了吧?“

    风四娘明白了,她已经彻底的明白。

    上官金虹,这是一个任何人都不敢忽视的名字,无论任何时候,天上地下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名字,过去上官金虹没有成名于江湖之上就没有人敢轻忽,现今更没有人敢小视这位帮派实力横跨南北十四省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江湖上下高手无数,但若论及盖世枭雄上官金虹至少有一席之地。

    风四娘笑了起来,但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她望着墨倾池问道:“据说一枚铜币只可以请求上官金虹做一件事情。”

    墨倾池点头:“不错。”

    风四娘皱眉道:“我的铜币已经还给上官金虹了。”

    墨倾池道:“这一点我也知道。”

    风四娘道:“上官金虹也绝对不是一个烂好人?”

    墨倾池道:“他不是,他是一个枭雄。一个没有利益绝对不会有任何动作的枭雄。”

    风四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们如何从上官金虹手中拿到逍遥侯给他的请柬呢?”

    墨倾池笑了笑,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一旦虚心问问题的时候,其实非常俏皮也非常可爱,他坐在车厢里望着驾车的女人。慢慢道:“他虽然不是一个烂好人,但他却是一位枭雄。”

    “什么意思?”风四娘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

    墨倾池收敛了面上的笑容,轻声道:“枭雄无悔,英雄无泪。自古皆然。”

    风四娘沉默了一下,他还是想不明白,道:“我还是不明白。”

    墨倾池道:“你只需要明白铜币虽然不能让我们从上官金虹手中拿到请柬,但可以让我们见到上官金虹。”

    现在她已经有些明白了,道:“只有见到上官金虹我们才有机会拿到请柬。”

    墨倾池没有说话,现在他已经太累太累,此时此刻他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因为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人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非常非常厉害的人,或许在面对这个人之前他还需要应付一个人,应付一个绝对狡猾绝对奸诈的女人。

    应付上官金虹已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何况还要附带着应付上官小仙呢?神剑山庄那场决斗的赌注,毕竟他是输了。

    车厢内已经没有了声音,风四娘也没有开口说话了,她知道车厢中的男人虽然从来没有叫苦叫累过,但那个男人的确已经累了,任何人想要勉强记住太多的东西本就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何况这个人在与绝对的智者大智大通两人对问的同时安排好傅红雪这件事情,那更是累上加累。

    她相信墨倾池的聪明才智可以做到完美无瑕,但她同样知道即使可以做到完美无瑕,但人依旧会累的。她忽然之间想起了欧阳情的一句话:我知道你现在没有爱上墨倾池。但你只要和他呆在一起迟早会爱上这个男人。

    她笑了笑,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中了欧阳情施加下来的那个魔咒了,至少现在她已经开始很担心这个叫墨倾池的男人了,虽然她明白她本不应当太担心这个男人。

    可又有几个人可以真正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呢?

    金钱帮在天下各地都有分舵。天下有三十二省,金钱帮横跨南北十四省,在天下一共有三十二个分舵,其中盘踞的南北十四省的分舵最为明显,其中金陵城的分舵就再明显不过。

    至少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金陵城金钱帮的分舵在哪里,因此风四娘很快就来到了金钱帮金陵分舵。

    一处非常气派的宅院。屹立在距离闹市不远的地方,风四娘没有急着进去,她闭上眼睛在等,她在等墨倾池调整好状态苏醒过来。

    逍遥侯是一个难缠的人物,而上官金虹何况也不是一个难缠的人物呢?这个人若狠心要对付你,那绝对比逍遥侯这个人难缠的太多了。毕竟逍遥侯只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隐士,而上官金虹则是一个狠辣无情的枭雄。

    上官金虹在襄阳城,并不在金陵,不过墨倾池却让他先来金陵,见一见金陵分舵的舵主。

    马车听见金钱帮分舵附近的一个小巷中,过了半个时辰,墨倾池才慢慢走下了马车,他很少会对人说谢谢这两个字,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对风四娘说谢谢,因此他直接下了马车,向着金钱帮分舵而去。

    风四娘不明白,但没有再问了,她跟在墨倾池的后面。

    两百米左右道路,墨倾池走了不过一百米,小巷四周立刻跳出了十几位持刀握剑的大汉,墨倾池停下的脚步,望着那群眼神凶狠望着他的彪悍大汉。

    大汉在墨倾池身上扫了一眼。而后望向风四娘。风四娘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性感的女人,因此当那群大汉望见风四娘的时候他们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情绪神色。

    墨倾池也不说话,望着面上笑容更加灿烂的风四娘,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可知道她是谁?”

    大汉懒得回答,他们本就不什么好人,此时甚至已经想着如何将眼前这个好看风o的娘们弄到ch上去。

    墨倾池不急不缓,慢慢悠悠道:“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有时候我都控制不住自身对她产生一些男人方面的想法。只不过我知道她的名字,因此不敢对她产生想法。”

    听见这句话,那位站在最前方明显是这十几条大汉头目的刀疤汉子凶狠道:“她叫什么?”男人一脸轻蔑。

    墨倾池慢慢道:“他叫风四娘。”

    风四娘,这个名字一出,立刻这群人三魂没有了七魄,他们的双脚开始颤抖,整个马上就要快瘫软倒在地上。

    风四娘脸上的笑容已经更加灿烂,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她在考虑是不是要挥刀杀掉这群可能是金钱帮属下的大汉。

    瞬间迟疑,眼前只见剑光。

    剑光闪过。就在风四娘面前闪过,风四娘只看见剑光,没有看到剑,剑太快太快,以至于剑光闪过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机会看到见。

    下一刻,耳畔就听见了惨叫声。

    十三位大汉,已经有十二位老老实实的倒在地上了,他们在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之后,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墨倾池的剑已经入了鞘,他似乎根本没有拔剑。倘若不是眼前这倒下的十二个人,任何人都会认为墨倾池拔剑。

    不过墨倾池却拔剑了,一剑杀十二人,望见眼前的场景。风四娘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冒出,或许墨倾池真已经胜过了谢晓峰。

    她知道谢晓峰和墨倾池决斗,但一直不知道谢晓峰与墨倾池决斗的胜负,两个人都活着,因此只要墨倾池不说。没有人知道两人谁胜谁负,墨倾池没有说过,因此她不知道,现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墨倾池或许已经胜过了谢晓峰。

    十三条大汉,一共倒下了十二个,还有一个握着一把短剑的大汉却还完好无损的站在墨倾池、风四娘两人面前。

    这条大汉眼神中没有恐惧,唯有冷漠与平静,他冷冷望着墨倾池,冷声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

    墨倾池淡淡道:“我知道他们该死。”

    大汉面上更愤怒了,道:“他们为什么该死?”

    墨倾池道:“他们对我产生了恶念,任何对我不怀好意的人都该死。”

    听见这句话,原本愤怒的大汉忽然又冷静了下来,他的眼神如玄冰冷冷扫过墨倾池、也扫过风四娘,他道:“我也对你不怀好意,可你却没有杀我。”

    墨倾池笑了声,道:“因为我不想杀你。”

    大汉愣了一下,道:“你为什么不想杀我。”

    墨倾池面上的笑容更愉快了,他全然不理会风四娘脸上那古怪的神色,他盯着大汉一字一句道:“对于一个可以让我成就荣华富贵且可以享受********的女人,我向来都会怜香惜玉,倘若男人对于这种女人还不怜香惜玉,那实在太暴殄天物了,不是吗?上官姑娘。”

    大汉面色已经色变了,她一脸古怪的望着墨倾池,似乎在讥讽墨倾池的眼力,似乎在疑惑墨倾池为何认得出他。

    风四娘深深吸了口气,她也笑了起来,她走到大汉面前,轻轻一厮,一张做工精致的人皮面具解开,一张宜嗔宜喜,足矣勾天下男人魂魄的面孔出现在墨倾池面前。

    墨倾池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他叹了口气,此时此刻他心情复杂。

    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可最想见到的人还是眼前这个女人,因此这个女人出现他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六章、轻而易举?
    &bp;&bp;&bp;&bp;第四十六章、轻而易举?

    墨倾池、风四娘被请进了金钱帮金陵分舵,上官小仙从来不会怠慢客人,因此金陵分舵舵主钱独厚也自然不敢慢待墨倾池、风四娘,最好的茶水、最好的点心、最有名最优雅的设施布置全部都呈现在墨倾池、风四娘两人面前。

    墨倾池坐在那张价格不菲的太师椅上望着眼前的点心、茶水,他一口都没有吃,他只是向上官小仙要了一壶酒,一壶酒杏花酒。

    上官小仙俨然成了一个大善人,有求必应,马上一壶上好的杏花酒送到墨倾池面前,墨倾池没有客气,一点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是一口饮下。

    风四娘并不忸怩,她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因此她清楚酒菜点心中没毒之后,就大口大口的吃着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上官小仙拖着下巴愉快的望着墨倾池、风四娘两人,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越看着她面上的笑容就愈加灿烂,最后灿烂到令胆子奇大的风四娘都生出了一些冷意,风四娘已经忍受不住上官小仙那灿烂的笑意,忍不住开口要说话,不过她却又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规规矩矩坐在墨倾池附近的上官小仙忽然轻盈一跃坐在小口慢酌喝酒的墨倾池身上,墨倾池瞥了一眼这个大胆而诱人的女人一眼,没有说话。不过上官小仙已经说话了,正是因为上官小仙说话了,风四娘才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上官小仙双手绕着墨倾池的脖子,贴着面前这个并不讨厌男人的耳畔,吐着清气,柔媚道:“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我在金陵?”

    墨倾池做得笔直,看上去比君子还君子,他淡淡道:“原本不知道,可大智大通知道,因此我就知道了。”

    很明白的意思。上官小仙自然听懂了,不过她没有就这样放过这个男人,她靠着这个男人靠得更近了,继续柔声道:“你为什么来找我?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她的声音很柔很淡。但在淡淡的语调中任何人都听得出言语中的那一抹幽怨。

    风四娘已经听出来,不过她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她继续吃着上等的点心,眼睛半点也不望着墨倾池、上官小仙之间的另类决斗。

    墨倾池已经放下了酒壶,他望着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女人。脸上忽然绽放出令上官小仙不禁凝重的灿烂笑容,下一刻墨倾池已经握住上官小仙的手,微笑道:“像你这样出色的女人应当知道男人本就是善变犯贱的,否则我有怎会来金钱帮找你。”

    上官小仙笑着拍了拍手,她直接从墨倾池身上站立起身,点头道:“不错男人都是善变犯贱的,女人也有善变犯贱的,只不过我不是那种女人,你来找我,但我已经不想见到你了。因此你可以走了。”

    风四娘愣了一下,她忍不住望着忽然已经变脸的上官小仙,继而神色玩味望着墨倾池。任何人对付上官小仙这个女人都没有办法,她也不知道墨倾池有没有办法,不过他相信天底下若要寻一个人可以对付上官小仙,那也只有墨倾池了。

    主人已经送客了,因此客人也就只有离开,只不过墨倾池不是一般的客人,他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不会因为主人的脾气空手而回。即使这个主人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主人。

    墨倾池还稳稳的坐在那把价值不菲雕有穷奇的太师椅上,他一脸微笑望着已经板着脸的上官小仙,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善变的女人,我更知道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见到一个善变男人,最好得处理方式并不是赶走这个可恶的男人。”

    上官金虹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她的眼睛更加明亮了,一眨不眨望着墨倾池,好奇问道:“哦,那怎样的处理方式更合适呢?”

    墨倾池微笑道:“自然是打探出这个男人目的。而后让这个男人自食其果,输得一无所有,再将这个男人赶出去。”

    上官小仙笑着拍了拍手,人也慢慢又坐了下来,她坐在墨倾池的身边点了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只不过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墨倾池一本正经一脸认真道:“天底下绝没有比你更漂亮的女人,也没有比你更聪明的女人,如果你不是聪明漂亮的女人,那天底下就没有聪明漂亮的女人了。”他指了指一侧同样很漂亮的女人风四娘,道:“风姑娘,你认为上官姑娘聪明漂亮吗?”

    风四娘已经忍不住想笑出来了,她知道墨倾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但没有想到墨倾池竟然如此有趣,她终究还是忍住了笑,她很认真打量着一脸骄傲的上官小仙,道:“天底下的确没有那个女人能有上官姑娘漂亮聪明了。”

    上官小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她笑了半晌,狠狠瞪了墨倾池一眼,轻叹道:“人人都说天底下最善于偷心的女人是楚留香和玉郎江枫,但在我看来天底下最善于偷心的女人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明明知道你说得是假话,可我的心却已经被你偷走了。”

    墨倾池笑了笑,笑得有些得意,但很理智。

    偷心?他或许有偷心的本事,但他不认为可以偷走眼前这个女人的心,她可是上官小仙,上官金虹和林仙儿的女人。

    墨倾池没有笑了、上官小仙、风四娘也没有笑了。

    大厅的气氛忽然开始有些沉默压抑了,任何人都很难想象得出在这一刻之前这间大厅内还充斥着欢声笑语和悠闲的气氛,而此时此刻只有压抑与冷寂。

    上官小仙平静的在墨倾池、风四娘两人身上扫过,墨倾池对着上官小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小仙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说吧,你来金钱帮有何事?”

    图穷匕见,无论聪明人还是愚人都需要面对的事情。

    墨倾池笑了笑了,他知道上官小仙很聪明甚至聪明得令人头疼,因此他没有半点打算用三言两语就可以蒙骗这个女人,他非常老实的开口说道:“我想找上官帮主借一样东西。”

    上官小仙笑了笑,她意味深长望着眼前看上去已经老实巴交的男人,道:“你想借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这的确不是一般的东西,而且普天之下有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多。”

    上官小仙歪着脖子想了想,她实在想不出来,因此问道:“你要借什么?”

    墨倾池道:“一封请柬。”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着的风四娘,开口大笑了起来,她指着眼前这个美貌不逊色于她的女人风四娘道:“你想要借前往玩偶山庄的请柬?”

    墨倾池点头,补充道:“准确来说是前往逍遥侯住所的请柬。”

    风四娘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不过她已经竖起耳朵了,她不愿意错过上官小仙说得任何一个字,上官小仙的答复对于这场计划来说非常重要。

    上官小仙似乎已经明白了风四娘的想法,又似乎故意不希望墨倾池得偿所愿,她满脸灿烂笑容望着墨倾池,道:“看来这件事情你也是从大智大通那两个老怪物的口中得知的,不错,我父亲的确有逍遥侯的请柬,而且请柬已经被我带来了。”

    风四娘愣了一下,她望着墨倾池,发现墨倾池面上没有半点惊讶,难道墨倾池早已经知道请柬就在上官小仙身上。

    墨倾池一脸微笑的望着上官小仙,他注意道了风四娘眼中的疑惑,但没有回应,他只是望着时时刻刻可能开出价码的上官小仙。

    上官小仙声音停顿了一下,她很快就慢慢开口道:“说实话这封请柬我父亲并不如何在意,对于我们金钱帮来说也不重要,只不过现在对你似乎很重要。”

    墨倾池并不否认,他点头道:“这封请柬对于我来说的确很重要,拥有了这封请柬我们才有机会从玩偶山庄愉快的走出来。”

    上官小仙面上无匹快活,简直就像一只百灵鸟,她眨着眼睛望着墨倾池,道:“那么说我可以用这封请柬与你进行一个很愉快的交易呢?”

    风四娘已经忍不住要开口说话,她已经看出面前这个在江湖上和她同样难缠的女人已经准备狮子大开口了,这件事情本就是她的事情,原本就和墨倾池没有关系,即使要答应上官小仙的条件也是她答应,因此她已经准备站立起身,要应付刁钻古怪的上官小仙。

    不过她终究没有站起来,在她站起来瞬间,墨倾池平静扫了她一眼,那一眼之下她已经明白眼前的事情并非是她应付得来了,她若帮忙,只能越帮越忙。

    因此她只能老老实实坐着,老老实实听着,不能做出半点事情。

    墨倾池又已经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不温不火,他淡淡道:“事实上的确如此,因此你可以尽情提出条件。”

    上官小仙望着眼前这个淡然的青年人,她开始有些佩服这个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这种人可并不多,她笑眯眯望着墨倾池道:“你果然是一个很大方的人,不过我也不是一个喜欢趁火打劫的人,因此我只问你一件事情,只要你告诉我这件事情,那我就将这张请柬给你。”

    她已经从衣袖中拿出请柬,抵在墨倾池坐再的木几上,显然她已经不想再收起这封请柬。

    墨倾池心快跳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请柬,道:“你想知道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七章、红颜与剑
    &bp;&bp;&bp;&bp;第四十七章、红颜与剑

    没有人能猜透女人的心思,即使这是一个在女人面前无论多么鱼如得水的男人。墨倾池并不知道上官小仙的心思,不过他已经收下了请柬,因此无论上官小仙要问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也不会谎言哄骗。

    他知道上官小仙了解这一点,因此上官小仙才会先将请柬交给他,否则上官小仙这样一位聪明谨慎的女人又如何会作出这样豪爽粗心的事情呢?

    上官小仙开始笑了,看见墨倾池将请柬收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笑了,她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得到了一个与面前男人就算再如何纠缠算计恐怕也得不来的便宜。

    她没有迟疑,更没有思考要问什么问题,早在见墨倾池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要问什么问题,或者说在父亲将请柬交给他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要问什么问题了。

    因此当墨倾池将请柬收进怀中的时候,上官小仙就开口问了,她盯着墨倾池那双明亮而犀利的眼睛,问道:“你应当看得出慕容秋荻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墨倾池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上官小仙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但他点了点头,道:“我看得出来,论气质与美貌江湖上下很难有人可以胜得过慕容秋荻。”

    上官小仙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继续问道:“那你应当看得出谢晓峰其实喜欢慕容秋荻?”

    墨倾池道:“我看得出。”

    女人面上的笑容更灿烂,她又慢慢道:“你认为你与谢晓峰相比如何?”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而后道:“只要他还是谢晓峰,那他就有资格成为任何人的对手。”这本是一句非常模糊的言语,不过上官小仙听懂了,正是因为上官小仙听懂了,因此她又不急不缓的慢慢开口了。

    她道:“因此你也不得不承认谢晓峰是一位并不逊色于你的剑客。”

    墨倾池点头。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愉快,风四娘甚至从上官小仙那灿烂笑脸上已经看见了灿烂的阳光,不过那阳光却带着一种强烈的穿透力,带给人一种近乎于毁灭的感觉。

    风四娘浪迹江湖多年。自然已经看出了上官小仙那灿烂笑容中带着浓郁的阴谋意味,只不过此刻她一点也察觉不到墨倾池在耍弄什么阴谋,而且她根本没有半点说话的权利,她只能安静的听着。听着上官小仙和墨倾池的对话。

    上官小仙道:“那我呢?我与慕容秋荻相比如何?”

    墨倾池没有迟疑,问道:“那方面?”

    上官小仙指了指自己,他道:“你心里的感觉。”

    墨倾池沉吟了一下,道:“你是一个绝对不逊色于慕容秋荻的女人,无论在智慧还是美貌抑或是对男人的吸引力方面。”他的话说的非常直白。直白得任何人都听得懂。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她对于墨倾池的回答非常满意,不过满意虽然满意,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问,前面的问题只不过是铺垫,最后一个问题才是重点,因此他开口问道:“既然谢晓峰可以爱上慕容秋荻,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两对差不多的男女有两种不同的结局,这本就是值得询问的事情。

    风四娘呆呆的望着上官小仙,也望了墨倾池一眼。她难以想象上官小仙竟然用请柬问了这样一个听上去非常好笑甚至非常幼稚的问题,她更没有想到听到上官小仙提出这个问题后,墨倾池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紧紧皱了皱眉。

    难道我根本没有听懂这两人的对话?望着眼前古怪一幕的风四娘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出现了问题。

    眼前的确是非常古怪的一幕,按照道理来说当上官小仙图穷匕见现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后,墨倾池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可墨倾池却半点放松的情绪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从墨倾池的表情中看出他要回答这个问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或者说是值得纠结的事情。

    上官小仙脸上笑容灿烂,心中也是无匹得意。她知道墨倾池不会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因此她就问了这个问题,这本就是一个免费得来的条件,她不可能就这样浪费。

    幼稚的问题?这个想法也只能出现在风四娘这个不知情人的脑海中。无论是墨倾池还是上官小仙都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关系着他们之间的博弈的胜负。无论是上官小仙还是墨倾池都非常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若想角逐出胜负那胜者就必须要掌控一样东西:感情线,唯有握住了感情线,那就握住了胜利了筹码。

    这个问题可不就是上官小仙贴近胜利筹码的绝佳机会吗?墨倾池明白这一点,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这一点而难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思忖应当如何回答这个看上去天真无邪。世界上睿智诡计女人的‘幼稚’问题。

    沉默无声,可无论多久的沉默始终都会被打破,上官小仙耐心很好,因此她很愉快的等,她相信无论如何墨倾池都会回答她,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不晚,虽然也不早。

    沉默了半刻钟,墨倾池望着她问道:“你可知道慕容秋荻喜欢谢晓峰?”

    她半晌没有说话,但也老实回答了墨倾池的问题,道:“我知道。”

    墨倾池又道:“那你是否知道慕容秋荻至始至终都喜欢谢晓峰?”

    她道:“我知道。”

    墨倾池又道:“那你可知道为何慕容秋荻明明喜欢谢晓峰,又为何要离开谢晓峰?”

    她想张口说:“因为慕容秋荻已经对谢晓峰失望了,因此她离开而来谢晓峰,她不想见到谢晓峰。”可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她便自己被自己打住了,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在沉默中她也渐渐有些明白了墨倾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她没有回答墨倾池的问题,只是问:“为什么?”

    墨倾池给出了答案:“因此慕容秋荻知道在谢晓峰心中至始至终剑都排在首位,而她的位置甚至还在神剑山庄之后。”

    “因此她就离开了谢晓峰?”

    墨倾池摇头:“任何人都有一个最喜欢的东西,任何人都不例外,若仅仅只是如此。或许慕容秋荻会留下,可惜慕容秋荻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女人,一个令谢晓峰一辈子都将遗憾的女人。”这时候,无论是她还是风四娘都已经从墨倾池的眼中看见了对慕容秋荻那个女人的敬佩。

    她原本不想问。但又忍不住问了:“什么原因?”有时候人会控制不住自己问一个明知道不能问却要问的事情。

    “慕容秋荻知道倘若她在谢晓峰身边,那谢晓峰就一日不是谢晓峰,谢晓峰一日就得不到快乐。”

    她冷冷道:“因为剑?”

    “不错,因为剑。”

    她又道:“因为谢晓峰放不下剑,又放不下慕容秋荻?”

    “准确而言是因为谢晓峰放不下慕容秋荻。因此他的剑也不再是昔日的那柄纵横天下的无敌神剑,而是一柄有了束缚与枷锁的锈铁。”

    她神色已经开始动容了,她深深吸了口气,道:“谢晓峰无法在剑与慕容秋荻之间做出抉择,因此慕容秋荻为谢晓峰做出了抉择,因此慕容秋荻就选择了离开?”

    墨倾池神色肃穆道:“慕容秋荻已经看出在谢晓峰眼中剑是最重要的,因此他选择离开成全了谢晓峰,也选择离开忘记谢晓峰,忘记谢晓峰这个人,因此谢晓峰还是神剑山庄的谢晓峰。也是江湖人眼中战无不胜的谢晓峰。”

    上官小仙已经明白了墨倾池这一席话的意思了,她叹道:“可惜谢晓峰便不再是慕容秋荻的谢晓峰了。”

    墨倾池笑了声,他的眼神冰冷,他的声音也带着冷冽的气息,道:“慕容秋荻本就不需要谢晓峰,慕容秋荻本就是慕容秋荻,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慕容秋荻。”

    无论什么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有些人不但独一无二,但也是至尊至贵的。谢晓峰就是这种人,而慕容秋荻呢?墨倾池眼中慕容秋荻也是这种人,这种非常独特甚至令她都不得不赞叹的奇女子。

    上官小仙也佩服那个当初见面看上去柔柔弱弱但满腹心机又懂得决断的江南名媛,若换着其他时候她听见墨倾池这一席话她已经开始对慕容秋荻赞不绝口了。但此时却不同于任何时候,因此她不但没有笑,更没有赞不绝口,而是瞪大眼睛望着神色平静望着她的墨倾池。

    墨倾池望着上官小仙,望着这个睿智可爱的女人,他轻声道:“你应当已经明白我想说什么了。”

    上官小仙偏着脑袋。摇头道:“我不明白。”她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不信。

    墨倾池笑了笑,慢慢道:“我和谢晓峰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是为剑而生的人,只不过我比他更加坚定,更加没有迟疑,没有牵挂。”

    “现在没有牵挂并不代表以后没有牵挂,人是会变的。”

    墨倾池点头:“不错,人是会变的。”

    上官小仙走到墨倾池面前,拉着墨倾池的手道:“因此或许未来你还是会爱上我的。”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墨倾池微笑道:“可我并不希望这种可能出现。”他轻轻拍着上官小仙的手。

    上官小仙又问了,她问了一个本不该问的问题,但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问了:“为什么?”

    墨倾池轻轻推开上官小仙,慢慢站起身,道:“因为我不想杀掉你。”

    气派的大厅刹那间风卷云涌,沉闷的气息如同天上的乌云瞬间弥漫笼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抑郁与孤寂。

    上官小仙呆呆望着墨倾池,风四娘也呆呆望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们是两种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可她们这两个无论生活环境、喜好、习惯、性格都不同的男人却从这个男人身上看见了两样相同的东西:孤独、冷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八章、刀客与女人
    &bp;&bp;&bp;&bp;第四十八章、刀客与女人

    华贵大厅已经空荡荡了,钱独厚看着墨倾池、风四娘两人离开,他早已经秘密命令手下待命,只要上官小仙发号施令,那他们就一拥而上拿下墨倾池、风四娘。只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等待上官小仙的暗号。

    他走进房间望着眼前那位极其漂亮的女人,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但立刻强压制住了,他是一个极其成熟的男人,也知道眼前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一个成熟的男人喜欢一个美丽的女人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一个成熟的男人想得到一个美丽的女人更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只不过他明白他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这个云端俯瞰天下的女人,如果他不能控制自己下一刻就有人除掉他的性命。在金钱帮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面前这个女人。这个但凡金钱帮弟子都应当记得的规矩。

    他走到上官小仙面前,恭敬道:“大小姐。”

    上官小仙瞥了一眼金陵分舵舵主一眼,道:“已经走了?”

    他点了点头:“走了。”

    上官小仙淡淡道:“很好,接下来你去打探一个人的下落。”

    他拱手道:“请大小姐吩咐。”

    上官小仙道:“我没有见过那人,只知道那人叫小公子,现在应当在金陵城,记住我只想知道那人的下落,而不想与那人有任何干系。”

    他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他知道面前女人的想法,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种想法,他这个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才战战兢兢。

    上官小仙没有理会这个属下的心思,她慢慢走出大厅,留下了一句话:“如果事情一旦泄露了,那你就带着你的脑袋去见小公子吧。”

    砰的一声,钱独厚终于承受不了这压力,满头大汗的他砰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他苦笑不已:“这可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啊?”

    找到小公子并不困难。在钱独厚眼中来说实在并不困难,金陵是他的地盘,找到任何一个人都不困难,困难得是如何才能不被那个小公子发现。这可是一个难题啊,一个随时都可能掉脑袋的难题。

    这是个玩笑吗?钱独厚心中没有半点这个想法,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上官小仙开玩笑的对象,现在他发现自己除开老老实实,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去做以外。没有其他选择。

    小公子在哪里呢?

    小公子不在墨倾池、风四娘附近。墨倾池、风四娘两人在繁花似锦的金陵城寻了一个舒适安逸的地方住了下来,他们都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亏待自己的人,现在墨倾池身上还有足够的银两,风四娘身上也有足够的银两,因此这两人没有亏待自己。

    美酒、佳肴已经摆上了桌,而小公子呢?

    逍遥侯最信任的小公子在哪里呢?

    小公子也在一间酒店内,不过是一间破旧的酒店,一间无论如何他都绝少前去呆上片刻功夫的客栈。

    小公子也是一个喜欢享受的地方,这个地方实在也不适合他这种人,只不过他却很平静的坐在客栈中。坐了一个时辰面上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愉快的神色。

    不知道小公子是小公子的人以为这只是那位富家公子在体验普通人的生活,知晓0小公子的人就知道小公子愿意做平时不愿意做的事情那总是在计划什么算计什么。

    桌上有最好的饭菜,他没有动筷,一次筷子也没有动,他没有动,四位笔直站立的大汉也不敢动。

    店老板望着面前那位年轻古怪的公子,心中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遇上这种人那就意味着遇上麻烦,现在他只求这个麻烦小一点,不要牵连得他连生意都做不下来了。

    忽然。店中生起一阵狂风。

    狂风吹起瞬间就消失了,而消失的瞬间,一位长相平凡的中年人出现在小公子的身后,他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小公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人也慢慢站起身了,他从来不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人,不过对于有些人他却也不得不彬彬有礼,这个人实在太有本事了,有本事得甚至可以挥手间就能杀掉他,因此他不得不恭恭敬敬。

    有脚步声响起。在小公子站起的一瞬间就响起了脚步。

    带着满脸灿烂笑容的小公子听见这脚步声,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扫了一眼那平凡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苦笑的点了点头。

    来人他并不奇怪,他唯一奇怪得是来了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人并不是他要找得人,更重要得是这个人脚步轻浮,并不是一个身怀武艺的人,如果不是他的耳力惊人他甚至会怀疑他已经听错了。

    可他没有听错,的确有两个人出现在客栈门口。

    两个人,准确来说一对男人,一对年轻男女。

    女人看上去十**岁的模样,长得并不算漂亮,只能算清秀,他怯生生牵着那位冷酷男人的手,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视线触碰到极其俊俏的小公子时候,飞快的低下了头,面颊绯红。

    男人并不像女人那么好奇,他在客栈中扫了一眼,就带着女人寻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而后找店小二叫了一壶茶,三个小菜。

    茶是非常普通的茶,菜也是一般的菜。

    酒已经送上,菜也已经端上。

    这对无论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并不富裕的男女已经开始喝茶、吃饭了。

    男人面上依旧冷酷淡漠,而女人面上已经露出了灿烂笑意,她为男人夹菜,男人皱了一下没有但没有拒绝,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小公子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她坐在满桌丰盛菜肴旁,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那对年轻男人,难道他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他没有怀疑找错人了,当那位刀客出现时他就知道自己找得人绝对是那人,他忘记不了那人,更忘记不了那险些让他死亡的刀,因此他可以很肯定这人就是那人。只不过这人的身边却多了一个女人,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

    她看了很久,无论男人女人都没有搭理他,他分明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的优秀男人,可这对男女却半言也没有望他。

    她笑了笑,笑着走到那对年轻男人的面前,别人不搭理他,他却有法子搭理别人。他走到那对年轻男女面前,直接在桌上放下了一锭二十两的银子,他摇晃着折扇,面上带着无匹灿烂笑容望着已经惊愕住的女人,道:“姑娘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

    那位看上去胆子不大其实胆子也真不大的女人顿时面色苍白起来,她的头低得更低了,一双看上去非常粗糙的手更是紧紧握着筷子,狠狠对着嘴里扒饭。

    男人没有说话,平静吃饭。

    小公子笑了笑,他又拿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道:“姑娘,我只要你陪我出去走一趟就可以了。”

    女人的头虽然低的很低,但视线却可以看得见桌上的银两,她望着那银两面上更红,握着筷子的手也握得更紧了,她还是没有说话,男人也没有说话。

    一直都是小公子在说话,见女人不回应小公子又说话了,他叹了口气,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丢在桌上。她一脸温柔,一脸诚恳的望着女人,道:“我只是希望姑娘你陪我出去走走,只要你肯陪我。那这五百四十两银子都是你的了。”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她的手紧紧握着筷子,指甲都已经发白,手心也都在流血,她低着头。

    男人也没有说话,他放下碗。慢慢站起身来,他对着低头的女人道:“你愿意吗?”

    女人猛然抬起头,她的面上已经在流泪了,望着男人道:“我是不愿意的,但你若要我这样做,我就这样做。”

    男人面上更冷了,冷冷盯着女人道:“我不喜欢说多话的女人。”他转过视线望着小公子,望着才见面没有多久的小公子,冷冷道:“你听清楚了她不愿意。”

    小公子笑了起来,他点头道:“不错,我已经听清楚了她不愿意,只不过她并非对我说的。”他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道:“只要她亲口对我说不愿意,那我就将这张银票也给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女人已经站起身来,她红着脸颤抖着身躯但很冷静很坚定的说道:“我不愿意。”

    小公子愣住了,她望着面前的女人半晌,始终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可以走了。”说着他就已经走了。

    不过他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女人在男人诧异的眼神中将一千零四十两银子狠狠丢向他,嘶吼带着哭泣中喊了一句:“那是你的钱,你的臭钱。”

    男人望着女人,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安慰女人的男人,他本就不知道如何安慰女人,因此当他看见女人哭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站起身丢下一锭银子,牵着女人的手离开。

    女人惊讶的望着男人,在她的记忆中男人是第一次主动前者她的手,这一刻他脸上的痛苦与泪水立刻转化为笑容,非常灿烂的笑容,她跟着男人离开了客栈。

    小公子瞪大眼睛望着那男人,望着那女人,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忽然间,客栈中充斥着杀机。

    男人离开了,但又去而复返,他慢慢走到小公子面前,他望着小公子慢慢说了一句话,道:“如果你是男人,你已经死了。”

    小公子满脸通红,死死盯着那道迅速离去的身影。

    他想命令手下出手,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出手,就算他身边还多上二十名下属也难以在这个男人身上讨到任何便宜,那男人虽然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但未来绝对是一位顶尖人物。

    他还不想对付这个人,这个叫傅红雪的男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九章、刀客与剑客
    &bp;&bp;&bp;&bp;第四十九章、刀客与剑客

    有酒有菜,好酒好菜。

    天心阁,这里是金陵最奢华的酒店,墨倾池、风四娘两人吃着将近一百两的宴席,不过他们在等人。

    风四娘不了解面前这个男人,明明在等人,为什么不等人来了再开酒宴呢?难道这个男人已经饿得受不了了吗?男人笑了笑,他狼吞虎咽,吃着美味佳肴,看出了女人的想法,道:“你在疑惑为什么我明明在等人,可为什么不等人来了再开宴呢?”

    能不说谎的时候,风四娘绝对不会说谎,她老实道:“我知道你有的理由,不过我很好奇你有什么理由。”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最喜欢这个女人的爽朗诚实,在他看来一个爽朗诚实大方的女人比起漂亮而满腹心机的女人实在要好得太多,也稀罕得太多了,而且这个爽朗诚实的女人不但性格好,而且还长得漂亮,他没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因此他愿意对这个女人说实话:“因为他是傅红雪。”

    风四娘眼中涌现出异彩,她望着面前的男人,问道:“傅红雪,可是那个刀客傅红雪?”

    墨倾池笑了笑,道:“天底下或许有许多个叫傅红雪的人,但他是我唯一认识的一个,你应当知道我在酒宴上招待的客人一般来说都不是我的敌人。”

    风四娘明白这一点,当初墨倾池可不就是三番两次在酒宴上招待她这位贵客吗?而且还从她身上弄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件事情她可是难以忘记。

    她放下筷子,拖着下巴,一脸灿烂笑容,风情万种的望着墨倾池道:“傅红雪不是你的敌人,那他是不是你的朋友呢?”

    墨倾池笑了笑,好奇心每个女人都有,他面前这个女人好奇心比普通女人要强烈的,而且特别不拘小节,他知道倘若自己不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这个女人下一刻可能会如同豹子一样扑向他,绝对不会有任何顾忌。

    不过他终究没有开口,一道声音让他闭上了嘴巴。

    一道冷酷淡漠的声音忽然间在厢房中响起。

    “我没有朋友,我来只是想得到我应得的答案。”

    声音悄然响起。脚步声亦在风四娘、墨倾池两人耳畔响起,墨倾池已经慢慢站起身了,他满脸笑容的走到门口,才一推开门,傅红雪和那个害羞的女人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傅红雪和那位躲在傅红雪身后的女人一遍。皱眉道:“你的身上有杀意,应当碰上那群人了?”

    傅红雪冷冷瞥了墨倾池一眼,他慢慢道:“这是我的事,而不是你的事。”

    墨倾池笑了笑,点头:“不错,这是你的事,而不是我的事。”说着他已经让开了道路,请傅红雪进门,傅红雪站立在门口,他冷静的望着墨倾池。墨倾池也看着他,僵持半晌,他慢慢说道:“你应当看得出我不是来喝酒的,也不是来吃饭的。”

    墨倾池点头:“不错,我看得出你不是来喝酒的,也不是来吃饭的,你是来向我讨回答案的。”

    傅红雪冷冷道:“我已经帮了你一次,因此我有资格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墨倾池点头笑道:“不错,你的确有资格知道你的答案,不过在我告诉你答案之前。我要请你进去坐一坐。”

    傅红雪望着面前一脸平静的男人,有些不解,他的面上很平静,心中却已经很奇怪了。他道:“为什么?”

    墨倾池笑了笑,他知道这个人,也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他也知道如何对付这个人,他慢慢说道:“不为什么,因为今天我是主人。而你是客人,客随主便,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何况还有一点你不能拒绝。”

    “哪一点?”

    墨倾池笑着扫了一眼怯生生躲在傅红雪身后的女人,他很平静也很优雅道:“她饿了,你也饿了,而房中有酒有菜,虽然我刚才吃了一点。”

    风四娘不知道傅红雪饿了没有,但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饿了,肚子叫的声音都已经响起了,她又不是聋子,如何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饿了呢?

    她并不认为傅红雪会同意,可是傅红雪听见这句话竟然直接带着想要后退离开娇柔女人闯进了房间,她可以看得出傅红雪本没有进屋的意思,可这时候傅红雪又改变了注意。

    她很惊讶,像傅红雪这样的人本不是一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一顿将近百两银子的酒菜,不但酒好,而且菜也丰富,至少风四娘和墨倾池两人狼吞虎咽吃了半天,桌上的菜都还非常丰富,而此时此刻的风四娘、墨倾池已经吃饱了。

    聪明的店小二在傅红雪、女人走进屋不久就送上来两个碗,两双筷子,领着墨倾池丢给店小二的赏钱快活的下去了。

    墨倾池不急着回答傅红雪的问题,他为傅红雪以及傅红雪的女人盛了一晚饭,而后指着桌上的菜微笑道:“我知道你刚才一定是在和这位姑娘一起吃饭,我也知道你和这位姑娘饭开没有吃完就有人骚扰你们,因此你们没有吃饱,而且我还知道那群骚扰你的人和我有关。”

    傅红雪用左手夹菜,他的右手始终握着刀柄,任何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放下手中刀的人,一个不放下手中刀的人,那就意味着这个人本就随时随地可能杀人,傅红雪本就是一个随时随地要杀人的人。

    他已经杀过几个人,几个该杀而想杀他的人,但他始终没有遇上那个他真正想杀的人,因此他来找墨倾池,他希望墨倾池可以给他指明想法。

    他吃了口饭,冷冷瞧着墨倾池,道:“那这个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没有?”

    墨倾池笑了笑,他有些意外傅红雪会对他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不是他印象中的傅红雪,不过他还是微笑着说道:“或许有一点,我不知道你在吃下这桌饭菜之后会不会认为欠我一个人情?”

    女人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很少夹菜。桌上的菜几乎都是她见也没有见过的佳肴。不过她并不想吃,更不想留在这里,他想和傅红雪立刻离开,只是傅红雪不希望她离开。因此她即使想走也要留下,她即使害怕也要留下。

    风四娘有些怜悯的望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的女人,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女人,不过女人和女人相处总有许多法子。她虽然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女人,但女人已经看出了她眼中的善意,勉勉强强露出了一个快活的笑容。

    望见女人那笑容,她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她原本想听一听墨倾池和傅红雪要说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个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女人身上,她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受惯了贫穷的女人。

    傅红雪很快的回答了墨倾池的问题,他的声音依旧冷酷,但语气中扫了一份寒意,只有淡漠:“不会,我本来可以吃得很饱。可是因为你我现在才能吃饱。”

    墨倾池笑着拍了拍手,道:“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傅红雪抬头望着墨倾池,冷声道:“放心什么?”

    墨倾池道:“放心我下次找你帮忙你不会收下我的银两。”

    傅红雪的脸色本就很苍白,此时他听见这句话面上更苍白了,他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你没有这个机会。”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我应该没有这个机会,可世事无常,又有那个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一点傅红雪不能否认,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望了一眼虽然还低着头。但明显胆子大了一些敢夹菜的女人,正如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和她相遇,而且将那个人带在身边一样。

    他知道墨倾池一个非常难缠的人,他也知道墨倾池是一个在江湖上名气和他差不多的默默无闻之辈。他更知道墨倾池是一个剑法造诣很高的人,这些他都知道,只是这些在他的眼中半点也不重要,他只想赶紧远离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一个产生好感的人。

    他渴望朋友,但他知道他这种人本不应当有朋友。朋友是仇恨的阻碍,他要复仇因此他不能有朋友,至少在复仇成功之前绝对不能有朋友。

    因此此时此刻他只想问出想要的答案,而后马上离开,他不想和面前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他从来都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因此他明白这一点就很快开口了,他将饭菜吃完就开口了,“他在哪里?”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中明显带上了一份沙哑。

    风四娘和女人也从那份沙哑中听出了一抹狂热,一抹复仇的狂热,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望着傅红雪,感受着房间渐渐沉闷肃杀的气氛。

    墨倾池脸上还带着笑,他是一种无论何时何地都很难流露出苦闷情绪的人,因此即使面对眼前这位绝世刀客那嗜血的眼神,他的面上依旧平静,他微笑道:“哪个他?李寻~欢还是叶开?”

    傅红雪的神情平静,他无匹冷静望着面前这个人,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润,他道:“你知道他们的消息?”

    墨倾池道:“李寻~欢封刀退隐江湖已有二十年了,因此我不知道李寻~欢在哪里,我只知道李寻~欢的好兄弟的下落,因此你若想知道李寻~欢在何处,那我就告诉你飞剑客阿飞的下落。”

    “若你想知道叶开在哪里?那我知道。”

    “我选择后者。”傅红雪冷静抉择道。

    墨倾池并不奇怪,他知道傅红雪一个行事果断的人,他没有巧言令色,也没有左右而言他,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去万马堂,他现在正在万马堂的路上。”

    傅红雪面上没有半点喜色,他的身上已经涌现出可怕的杀机,墨倾池甚至已经感觉傅红雪的身后已经被黑色掩盖,黑色正快速向着他的方向覆盖而来,随着傅红雪的言语落下,他发现这个房间上下都被浓郁的黑色笼罩,被浓郁的死气淹没。

    傅红雪道:“你如何知道?”

    叶开本就不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这个人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找叶开有一年的时间了,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叶开的消息,可眼前这人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得非常详细,这是否是一个阴谋呢?

    傅红雪望着墨倾池,他的手也已经握住了刀,他的人也已经准备出道,他准备面对这位剑客,这位他没有任何把握的剑客。

    剑客与剑客,剑客与刀客,刀客与刀客。

    这两种江湖主流兵器的使用者相见交锋,往往很容易分出生死,愈是高明的剑客分出生死胜负的速度就愈快。

    只要出剑,出刀,两人就可能在下一个分出生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章、威望最高的人
    &bp;&bp;&bp;&bp;第五十章、威望最高的人

    墨倾池没有拔剑、傅红雪没有拔刀。

    没有拔刀的刀客,没有拔剑的剑客自然很难产生胜负或生死。墨倾池一脸微笑的望着傅红雪,他的手握得不是剑,而是酒杯。傅红雪的手没有握着酒杯,他的右手永远只是握住刀,他的眼睛冷静的望着墨倾池,望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不过眼中已少了刚才的杀机。

    一声悦耳嘹亮的声音响起,这不是墨倾池的声音,也不是风四娘的声音,是一个让人听见就产生无限遐思的声音,这是一个声音非常甜美的女人声音。

    声音传进房间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进了房间,一身红衣如血的女人,女人微笑扫过墨倾池、风四娘、傅红雪以及那个躲在傅红雪身边的怯生生女人一眼,视线落在傅红雪身上,她的声音非常优雅,任何男人都休想跳出任何瑕疵:“他知道叶开的下落因为他是我的男人。”

    傅红雪的还握着刀,人已经慢慢转身,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将背后留给旁人的人,不过他不得不把背后留给旁人,因此他选择将背后留给墨倾池,他并不相信墨倾池,但他愿意相信墨倾池不会出手暗算他,而他不相信这个声音非常甜蜜的女人。

    他看见了女人,看见了一位耀眼夺目的女人,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不但让男人惊艳也能让女人自惭形秽,至少他身边的女人又已经低下了头。

    傅红雪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眼神如刀锋一般在女人那张精致的面孔上划过,他问道:“你是他的女人?”

    女人娇娆一笑,她慢慢摇头望着面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纠正道:“你错了,我不是他的女人,他是我的男人,这一点很重要,而且很有区别。”

    傅红雪已经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思了。男人可以有很多个女人,女人是不是也可以有很多个男人呢?这世上若真有公平,那便是这个道理。

    他并不想涉及这个道理,他只是想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他望着面前这位倾城美女,冷冷道:“他是你的男人,那就可以知道叶开的下落?”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她拖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望着傅红雪道:“不错,而且只要你愿意做我的男人。我也可以将李寻~欢的下落告诉你。”

    风四娘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得声音虽然很小,但的确很愉快,她的声音不同于那女人甜蜜的声音,她的声音非常奇特,带着一种天然的豪迈,天然的优雅。

    她虽然在愉快的笑,但眼中没有半点取笑那个女人的意思,只是有些佩服那个和她齐名的女人,不但胆子大。而且本事也大,语气更大。

    傅红雪、墨倾池两人神情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唯一有表情的就是那位头上带着茉莉花的娇柔女人,女人面色已经苍白了,不过她的眼神还非常坚定,她望着身边的男人时候,眼中有不舍,但有祝福。

    墨倾池知道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本就是和傅红雪一起救下的女人。这不过是他随手而为的手笔而已,只不过这个女人却令他惊艳,佩服。

    天底下漂亮的女人的确不多,倾国倾城的女人更少。但能如这个如同一朵平凡小花,但在经历生活磨难还可以保持原本的纯真善良的女人其实并不比倾国倾城的女人多,这种女人本就是值得敬佩的存在。

    他看见傅红雪的手动了,傅红雪的右手握着剑,他只好有左手拍了拍女人的手,他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因仇恨而生的刀客心中已经不是全然的黑暗,他的心已经有了光明。

    傅红雪冷静的望着那个女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女人微笑的回答道:“我叫上官。”

    傅红雪的瞳孔猛缩,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道:“上官小仙?”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这可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几个女性名字之一。

    女人笑了笑:“我就叫上官小仙。”

    傅红雪沉默了一下,又道:“上官金虹的女儿上官小仙?”

    女人冲着傅红雪眨了眨眼,道:“上官金虹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什么人?和他一样是我的男人吗?”她的手已经指向了墨倾池。

    墨倾池笑了笑,他的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非常愉快的望着上官小仙,也望着傅红雪。他望着傅红雪的时候,傅红雪也已经望向他,傅红雪已经没有去看上官小仙了,他只是望着他,他望着墨倾池道:“叶开在那里?”

    墨倾池笑道:“你应当知道我从没有对你说过谎,这一次你认为是不是例外呢?”

    “如果是例外,那下次我会用刀问你。”

    傅红雪没有再说话,但人已经带着女人离开,他的脚步坚定,他的呼吸也很平静,墨倾池望着傅红雪的背影,他已经看出来了傅红雪已经相信了他,相信了他的话。

    傅红雪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麻烦,真正的麻烦是上官小仙,可他现在不但偏偏推不开这个麻烦,而且他还需要这个麻烦告诉他一些事情,因此上官小仙等傅红雪走后就如风一样坐在他的身上,他没有拒绝,他一脸和煦的笑容望着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

    风四娘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即使上官小仙示意了半天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并不是一个害羞的女人,她甚至是一个非常大方的女人,她不但对自己大方也对别人大方,因此她可以看见许多男人许多女人想看而不敢看的事情。

    她微笑望着墨倾池也望着上官小仙,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非常平静的看着。

    上官小仙几次示意之后也没有理睬风四娘了,他抱着墨倾池的脑袋,对着墨倾池的额头就吻了一口,猝不及防,简单粗暴。

    墨倾池脸上还是带着愉快的笑容,不过他已经将上官小仙慢慢推开了,他望着面前的女人,无奈摇头道:“没有想到我墨倾池竟然也有出卖**的时候。”

    上官小仙、风四娘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上官小仙又扑上墨倾池,只不过这一次墨倾池却并未让上官小仙得逞,伸手阻拦开了上官小仙,他脸上带着无匹灿烂的笑容,道:“我可是一个懂得将利益最大化的男人,一个男人如果让女人占了太多便宜,那身价可就下跌了,我可不想在上官姑娘面前跌身价。”

    上官小仙故意板着脸,一脸不高兴问道:“为什么?你应当已经听见你已经是我的男人。”

    墨倾池道:“我已经听见了,只可惜仅仅是你心里以为而已,实际上我并不是你的男人,你也并不是我的女人。”

    “可你为什么不否认呢?”

    墨倾池道:“我为什么要否认呢?这样可以让傅红雪安安心心离开,这样不是很好吗?”

    上官小仙没有笑了,她仔仔细细望着墨倾池,道:“因此你告诉傅红雪叶开已经去了万马堂是假消息?”

    墨倾池摇头道:“是真的,我告诉他的消息自然是千真万确的消息。”

    “可你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因为这个消息本就不能说出口。”

    “为什么?”上官小仙更好奇了,风四娘何尝也不是很好奇呢,两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倾池。

    墨倾池无奈笑了起来,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若不说恐怕很难再做其他的事情了,因此他唯有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问道:“我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风四娘、上官小仙显然没有想到墨倾池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两人很快很诚实的说道。

    风四娘道:“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不得不承认你的武功很高。”

    上官小仙笑嘻嘻道:“不错,还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你很迷人,你是一个很吸引女人的人。”

    墨倾池脸上笑得很愉快,补充道:“不错,我不但武功高强、英俊潇洒而且机智、谋略、智慧都非等闲之辈可以相提并论,因此向我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不喜欢呢?”

    风四娘、上官小仙向来最讨厌这种喜欢自夸的男人,不过此时此刻她们却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在她们看来与其说墨倾池在自夸,不如在说墨倾池在作出正确的自我评价,无可厚非的评价。

    上官小仙已经听明白墨倾池的意思了,她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难道说你已经是哪个有权有势的女人的男人了?因此你才可以知道这么多常人本不可能知道的情报?”

    墨倾池无奈摇了摇头,对于上官小仙和风四娘这种女人,他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他说道:“虽然你的想象力丰富了一些,但有一点没有猜错,我知道叶开在哪里的原因正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虽然没有权也没有势但却有一个非常疼爱她的奶奶的女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机会知道叶开在哪里。”

    “一个老奶奶?”上官小仙发现有些听不懂墨倾池的话了,风四娘也有些疑惑,不过墨倾池又笑了笑,叹道:“这个老奶奶虽然年纪很大很大了,不过无论江湖还是庙堂上没有那个人不尊敬她,即使金钱帮帮主见到她也会恭恭敬敬的。”

    “金老夫人。”风四娘、上官小仙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墨倾池微微一笑,面对两道已经扫过来的视线,道:“不错,就是这位老奶奶。”他微微一笑,感叹道:“江湖上下也就只有这位老人家可以令江湖朝堂英雄好汉尽皆俯首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一章、女人与男人
    &bp;&bp;&bp;&bp;第五十一章、女人与男人

    江湖上有名的老人不少,不过绝没有任何一位老人能有这位金太夫人有名,也没有任何一位老人能有金太夫人有福气,更没有任何一位老人能有金太夫人一样有钱,同样也没有任何一位老人能有这位金太夫人有权。

    因此江湖上下几乎每个人都想和金老夫人有些关系,但大部分人都只能失望,因为金太夫人已经是一个八旬老人了,虽然她还非常威武健康,持着一根龙头拐杖,不过这位老人很少出万福万寿园,而江湖人也很少能有机会进入万福万寿园,倘若连这位老人家的人都见不到,又如何可以与这位老人拉上关系呢?

    墨倾池没有见过那位金太夫人,一是没有机会,二是没有资格。只要不是金太夫人大寿或特别的日子,这位老妇人绝对不见外人,因此墨倾池很难见到金老夫人,不过幸好墨倾池虽然见不到金太夫人,但有机会见到一个人,这个人是金太夫人的子嗣。

    江湖上任何人都知道金老夫人是一个非常有福气的老太太。

    别人活到她这样的年纪,也没有她这样的荣华富贵,就算有这样的荣华富贵,也绝对不会有她这样多子多孙,就算有这么多子孙,也不会像她这样所有的子孙都能出人头地。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非常了不起的老太太。

    墨倾池认识的不是这位有福气老太太的儿子,不是女婿,也不是孙子,而是孙女,也唯有认识了这位看上去是所有子孙中年纪最小,也最没有出息的孙女,墨倾池才知道许多寻常人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没有其他的原因,这个原因不但墨倾池知道风四娘上官小仙也知道,但凡听说过万福万寿园的金老夫人的人就没有那个不知道。

    这个最无所事事。最没有出息的孙女,正是金老夫人最痛爱的孙女,她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金灵芝。

    上官小仙不能否认即使她的父亲见到那位非常有福气的老太太也不得不恭恭敬敬,那不但是一个非常有福气的老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权势有财富的老人,更是一个非常聪明睿智值得任何英雄枭雄都发自内心尊敬的老人。她望着墨倾池道:“金太夫人一共有十个儿子、九个女人,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加上二十八个外孙,喜欢你的女人可就是金太夫人最宠爱的孙女金灵芝?”她已经猜出了答案。但还是想问。

    墨倾池笑着夹了口菜,道:“那个女人叫金灵芝,可她并不喜欢我,最多只能算得上她对我有些好感而已。”

    风四娘瞪大眼睛,她死死盯着墨倾池,墨倾池也从风四娘眼中看见了杀意,他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明明认识了金灵芝,为什么要从你身上拿走夜明珠?”

    风四娘没有说话,但那双明亮而犀利的眼神已经承认了。

    墨倾池笑了笑。不过他没有大笑,他知道在这种女人面前大笑那是要惹麻烦的,因此他没有大笑,他柔声解释道:“因为我和金灵芝不熟,而我和你的关系远比金灵芝好。”

    上官小仙笑靥如花,她直勾勾望着墨倾池,摇头叹道:“我忽然发现你哄女孩子的本领竟然比楚留香还高明了,我已经可以看见天底下最可怕最厉害的女人笑了,这可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啊。”

    风四娘也笑了,她愉快的笑了起来。她是一个从来不掩饰真性情的女人,在她眼中人本来就该笑就笑,该哭就哭,否则岂不是太亏待自己了吗?她从来不愿意亏待自己。

    不过墨倾池已经没有再笑了。他放下了筷子,望着上官小仙。上官小仙也没有再笑了,她望着墨倾池,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想开玩笑了,而是步入正题了。

    风四娘没有止住了笑容,只是软软的靠在椅子上望着墨倾池。

    两双美丽的眼睛望着墨倾池。墨倾池面上没有半点忸怩神色,他很平静,平静得令人感觉到这个人的冷酷,无论是上官小仙还是风四娘已经习惯了墨倾池这幅模样,但还是忍不住感叹这并非是他们认识的那么墨倾池。

    墨倾池已经慢慢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笑意,唯有宁静,一种象征着死亡的宁静:“这里是金钱帮管辖的南北十四省范围,金陵更逃脱不了金钱帮的监视,因此小公子一行人的下落应当早就掌握在金钱帮的手中。”

    上官小仙没有笑,她也没有提出条件,她很平静的回答了墨倾池的问题道:“不错,小公子的行踪已经全部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只要你愿意见他,随时都可以见他。”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望着上官小仙道:“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只不过我现在最想见的人不是小公子,而是一个大老板。”

    上官小仙淡淡道:“那个大老板?”

    墨倾池喝了口酒,慢慢道:“天底下的大老板不少,不过这位大老板却是非常特殊的一位,他是不是老板的大老板,我想你应当知道我说得是谁了。”

    风四娘也知道了,但她没有说。

    上官小仙也知道,但她说了,她叹道:“这样的大老板的确只有一位,此时你想找的大老板可是朱停?”

    墨倾池故意问道:“那个朱停?”

    上官小仙道:“又懒又巧的朱停。”她似乎害怕墨倾池没有听明白,因此解释道:“这个人非常懒,不过他的手非常巧,而且脑袋也非常聪明,只要他愿意,天底下很少有事情可以阻拦得住他。”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他现在在哪里?”

    上官小仙终于笑了起来,他望着墨倾池道:“我已经说过他很懒,而是还是一个非常非常懒的人,你说一个非常懒的人会去哪里呢?”

    墨倾池叹道:“不错,一个非常懒的人一般不会去其他的地方,因此这个人还在大智大通说得那个地方。”

    他说完已经慢慢站起身了,上官小仙也慢慢站起身了。唯有风四娘还软绵绵的坐在椅子上。

    他望着上官小仙,道:“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上官小仙道:“我知道,现在你应当是要去见你非常想见的人。”

    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确应当见,因此麻烦你带路。”

    上官小仙没有动,她只是静静望着摸清此道:“我可以带路,但我有一个要求。”

    墨倾池淡淡道:“什么要求?”

    上官小仙道:“你必须要带上风四娘去。”

    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问道:“为什么?”

    上官小仙道:“因为我只会把你带到他居住的地方。而不会见他。”

    墨倾池道:“因此我就要带上风四娘?”

    上官小仙瞥了一眼还安静坐着的风四娘,肯定道:“不错。”

    墨倾池摇头道:“我不明白。”

    上官小仙道:“我知道你不明白,可我说了你就明白了。”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望着上官小仙,他的耐心很好,因此他可以等,可以慢慢等。

    上官小仙道:“你知道小公子是什么人?”

    墨倾池道:“是逍遥侯最得力的属下。”对于这个人他知道得并不多。

    上官小仙道:“除开这一点呢?”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他转身望着风四娘,道:“你要陪我去。”

    墨倾池才说下这句话,风四娘也已经站了起来。她也望着墨倾池,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

    墨倾池道:“至少有两个理由。”

    “那两个?”

    “我希望你陪我去,而且你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这的确是两个非常好的理由,上官小仙笑了起来,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向不笨,他也知道这个男人的理由非常正确,因此她笑了。

    风四娘不死心又追问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什么为什么?”

    风四娘道:“为什么要这两个理由?”

    墨倾池忽然以一种非常奇特的眼神望着风四娘道:“你见过小公子,应当知道小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风四娘回忆起小公子,慢慢说道:“他是一个手段冷酷但非常英俊的男人。”

    男人这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墨倾池就平静的说道:“女人。”他已经转过身。慢慢补充了一句:“一个非常漂亮非常狠毒非常有心计的女人。”

    上官小仙、墨倾池已经走出了房间,风四娘反应过来,也追了出去,喊道:“难道你害怕那个女人吗?”

    墨倾池道:“我不是害怕。”他走得不快。回答得也很从容。

    风四娘追赶上来道:“既然你不怕,那你为什么带上我。”

    墨倾池说道:“我虽然不怕那个女人,但我却怕那个女人给我下药。”

    “下药?”

    墨倾池点头道:“我怕那个女人给我下春药,你应当只要一个男人被下了春药只有两种法子,而我从来不会用第二种法子。”

    风四娘没有说话了,她已经握紧了拳头。此时她恨不得狠狠揍这个男人一顿。

    墨倾池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他慢慢说道:“我不希望将我的第一次交给陌生的女人,至少应当交给你们。”

    风四娘、上官小仙两人的步子慢了下来,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她们愉快的笑了起来,笑得实在太愉快了,愉快得都快走不动路了。

    墨倾池则慢慢走着,他说得是真话,真正的真话。

    只不过这两个女人为什么要笑呢?

    好笑,在风四娘、上官小仙眼中话虽然不好笑,但人好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章、再见小公子
    &bp;&bp;&bp;&bp;第五十二章、再见小公子

    上官小仙果真言出必行,她说不见小公子就不见小公子,她只是将墨倾池、风四娘两人带到一间简陋的酒店就离开了。

    这是一件非常简陋也比较偏僻的酒店,很少有客人愿意来这间其貌不扬的酒店歇脚,不过墨倾池从上官小仙口中知道傅红雪不久之前就是从这间酒店中出来的,也就是说小公子与傅红雪见面之后,并未离开这间酒店。

    这本不是很难想到的事情,因此不但墨倾池想到了,本来就很聪明的风四娘也想到了。

    夜,寒夜,凉风习习,天上只有一轮清冷的上弦月。

    风四娘望着墨倾池,轻声道:“这间客栈虽然很简陋,但绝对不平凡。”

    墨倾池微笑点头道:“不错,这件客栈的确不平凡,因人而不平凡。”

    风四娘同意道:“除了因为人以外,还有一种其他客栈没有韵味。”

    墨倾池道:“什么韵味?”

    风四娘笑吟吟道:“杀意。”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手也握住腰间那柄刀,她语调温柔的慢慢说道:“一种在刀尖上起舞的杀意。”

    墨倾池也笑了起来,他面上没有半点奇怪,脸上带着非常自然非常灿烂的笑容,他望了一眼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客栈,轻声道:“我也感觉到了,不过我身上有剑,这虽然不是一把宝剑,但至少可以杀人。”

    风四娘也笑了,她看了墨倾池一眼,两人一同向着这件平凡的客栈走去。

    客栈没有名字,客栈的老板早已经离开客栈,他怀揣着二十两银子离开了客栈,他不愿意离开这间虽然破旧但是他唯一倚靠的客栈,对于他来说客栈就是家,可他不得不离开了,因为给钱他的女人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你若不离开,那我会给你五百两银子买下你的脑袋。

    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脑袋卖给别人,因此他只有离开,他虽然已经离开了。但还是远远的望着他的小店,她只是希望那位俊俏的公子不要太厉害,将他的小店破坏得太厉害。

    风四娘、墨倾池走进了客栈,走进客栈的一瞬间,四道人影闪过。刹那间,四周的灯光立时熄灭。

    风四娘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她已经生出了浓重的寒意。她不喜欢黑暗,而且她对黑夜非常敏感,因此她可以明确的感觉道黑暗中至少有六双眼睛在狠狠盯着他们,这群人如同一群饥渴的洪荒巨兽,只要寻到一个机会,他们就会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墨倾池也感觉道四周充斥着不怀好意的气息,只不过他比风四娘更敏锐,四周并非只有六双眼睛。他已经感觉至少十双眼睛对他们虎视眈眈,他甚至已经听到有人握住了剑,随时都准备向他们出手。

    他并不急也不慌,他很平静的走到大门前,将原本还可以看见光亮的大门直接合上,立刻房间真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风四娘眼中闪过浓浓的诧异,她若不是知道身边的人是墨倾池,此时早已经离开了的客栈了,因为她知道身边的人是墨倾池,她的心也平静下来。竟然没有半点波动,那是一种近乎于死寂的心态,一种非常奇妙的心态。

    此时此刻她甚至感觉即使有人杀了她,她也不会有任何畏惧。甚至任何疼痛。

    墨倾池笑了一声,她并非是冲着风四娘笑,而是冲着四周十双眼睛的主人笑,他的笑容非常优雅,非常冷静,给人感觉就如同一位客人看见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非常理所当然应当笑,他的笑声非常短促,马上就停了下来,开口道:“你们有杀我的机会,不过只有一次,我也有杀你的机会,同样也只有一次。”他说得非常冷静,但任何人都可以听见他声音中的淡漠与自信。

    埋伏在客栈中的人都是小公子请来的杀手,都可以算得上顶尖杀手,虽然不如中原一点红那样要价非常高,但也是非常可怕的存在,这一刻他们心中生出了一种恐惧,因这个青年人轻描淡写的言语而恐惧。

    忽然之间,他们生出了放弃杀掉墨倾池的想法,他们甚至已经准备退钱了。一个顶尖杀手首先知道得并不是如何杀人,是如何保命,他们发现了心中的恐惧就已经知道倘若自己要对墨倾池出手,那十之**会死在墨倾池的手中。

    一位想杀人的人若对要杀的人产生了恐惧,又如何能杀人呢?

    七人中已经有四人呼吸紊乱了。

    墨倾池已经听到那四人紊乱的呼吸,虽然仅仅只有一息不到的时间,四人很快调整了过来,但此时已经晚了,那四个人的位置已经被墨倾池捕捉到了,只要墨倾池出手,那四个人必死无疑。

    墨倾池没有出手,在他眼中那四个人已经是死人,既然是死人,他又如何需要出手呢?现在他需要得是如何利用这群死人引出更多的活人,将更多的活人变成死人。

    唯有如此十面埋伏的局面才能被打破,如此他才能见到小公子,女扮男装的小公子。

    “你错了,实际上你只有一次杀我们的机会,而我们有十次杀你的机会,我们有十个人,十个可以瞬息之间就可以取人性命的杀手。”一道嘹亮的声音在墨倾池的身影落下后想起。

    风四娘已经听出来了,这个人的声音可不就是那个小公子的声音?可她并不知道声音出自于那个方位,因此声音似乎从无数个方位传出来的。

    墨倾池很平静,他的心很平静,他的手很稳,她的回答也很静,慢慢道:“你可以叫他们动手,我并不介意拜访主人家之前为主人家清除几个有名气但没有用处的垃圾。”

    “很好,很狂妄的语气,我原本想着看在风四娘的面上放你一条生路,现在我只能留下你的脑袋了。”小公子笑了起来,他慢慢道:“这颗脑袋现在值三万两了,将他交给我。”

    声音落地,四周充斥着恐怖的杀机。

    忽然之间四道白光划破长空,黑夜被白色剑芒照亮。

    风四娘的手已经握住刀了。她已经看见了白光,白光才刚刚出现就已经出现了她的面前,她的刀不错,她练得一手快刀。可她发现她的刀竟然还比剑掠过她的咽喉还慢上一些。

    不过还好,她的刀虽然没有剑快,但她的身法还非常灵巧,闪开了一道剑光,可下一刻间却三道剑芒已经袭杀而至。以极其刁钻古怪的角度袭上她的致命穴道。

    她想闪躲,但发现已经无处闪躲了。

    剑实在太快了,她已经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了,因此她唯有等死。

    她想过小公子要对付她,但没有想到会出动如此多高手对付她,不过她还很平静,她很平静望着袭上他身后的三把剑,。三把非常犀利的宝剑,她的眼中没有半点恐惧,唯有如同死亡一样的宁静。

    三个人不是瞎子。借着剑光自然也看见了风四娘那明亮的眼睛,他们的心忽然闪过一股寒意,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可下一刻他们已经感觉不到寒意了,他们只是感觉脖间一凉。

    仅仅一凉,四个人就已经老老实实倒下了。

    而此时房间中的灯已经亮了,风四娘也已经看清楚了房中的情形,可她看见房中的情景的时候,显得吓得跳了起来。

    四个人倒在地上自然是死了,自然是死在墨倾池的手中。风四娘一点也不奇怪,虽然墨倾池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但他却是可以胜过神剑山庄谢晓峰的人,剑术高超自然非同小可。因此瞬间杀四人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时候,可她很惊讶。

    她惊讶并不是因为墨倾池杀人,而是因为墨倾池的左手还捏着一柄剑,一柄软剑,这柄软剑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英俊潇洒,一点也看不出是女儿身的小公子。

    而此时。小公子正握着剑柄。

    小公子握着软剑,她想将软剑从墨倾池的食指与中指间拔出了,可墨倾池的手似乎被陆小凤的灵犀一指附身一样,无论他如何用力,剑似乎与墨倾池的手粘连在一起了一样。

    墨倾池松开了剑,小公子才收回了剑,他收回了剑,立刻就向后退了几步,他距离墨倾池十步才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面上的苍白已经消失了,他微笑望了墨倾池一眼,而后低头非常冷酷的望着已经倒在地上再也不可能站起来的四个杀手——三男一女。

    她看了半晌,轻轻拍了拍手,眼中流露出叹服的神色,道:“他们四人在江湖上虽然没有名气,不过四人合击是绝对不逊色于中原一点红,可你竟然可以在一招之间杀掉他们,这样的人江湖上已然不多了。”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望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公子道:“你更没有想到我竟然在黑暗中捕捉到你那柄无影无形出手如电,威力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那柄软剑,而且还接下了那柄剑。”

    风四娘明白墨倾池的意思,刚才最可怕的并非是这四位杀手,而是小公子的剑,那柄无影无形但有快快绝人寰的软剑,这柄剑的主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小公子点了点头,眼中并不掩饰敬佩神色,道:“我的确没有想到你可以知道我那一剑,我也没有想到你可以接下我那一剑,我更没有想到在骤然灯亮的情况之下,你竟然不被外界影响,看来我收集的消息并没有错——你应当已经打败了神剑山庄的谢晓峰了。”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不想解释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拿出请柬递给小公子,道:“这是一封请柬。”

    小公子握住了请柬,罕少流露出惊讶清楚的他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她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简直如同看见一个超级大傻瓜一样,这一刻,她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无匹神秘莫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章、玩偶
    &bp;&bp;&bp;&bp;第五十三章、玩偶

    眼前这人无疑是一名非常古怪的剑客,同时也是一名非常可怕的剑客。小公子握着请柬,她的心里已经起了波澜,她望着眼前着神色从容的墨倾池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倾池笑了笑,他知道小公子对他怀揣着敌意,但他并不害怕或惊讶,只要小公子愿意说话,无论面前的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心中有什么想法都会渐渐生出改变。

    语言有时候有着无匹神秘与可怕的力量,他一直坚信这一点,因此他微笑的望着面前这个英俊潇洒是‘男人’,道:“你应当看得出那封请柬是真的。”

    小公子点头,对于其他事情他不能肯定,但对于这件事情可以肯定无疑,他道:“天底下绝没有任何人可以仿造这封请柬,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仿造这种请柬。”

    墨倾池明白小公子的意思,这封请柬用材特殊,而且请柬上的字迹是逍遥侯亲手提笔的字迹,又有几个人可以蒙骗得过他呢?而且当今世上又有几个人愿意与逍遥侯为敌呢?

    墨倾池是一个聪明人,因此他听明白了小公子的言下之意,他也听出了小公子言外的威胁之意。

    他冲着小公子微微一笑,慢慢道:“因此这封请柬是真的?”

    小公子道:“真的。”

    墨倾池道:“因此我是不是可以凭借这封请柬带我喜欢的一个女人前往玩偶山庄?”

    小公子神情平静道:“你有请柬不说带一个女人,就是带一群人去往玩偶山庄,玩偶山庄都非常欢迎。”他顿了一下,面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眼神立刻变得如刀锋一样,冷冷望着墨倾池道:“你为什么要到玩偶山庄?”她瞥了一眼风四娘道:“你是为了她?”

    墨倾池并不惊讶,似乎他早已经知道小公子要问这个问题,因此他找已经准备好了要回答这个问题了,他道:“这段时间你们应当打探出不少我的讯息,应当也知道我不久前才上过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

    小公子承认道:“不错。我的确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和谢晓峰交手了。”

    墨倾池听出了小公子言语中那一份犹豫,他望着小公子,冷静说道:“不错。我与谢晓峰已经交手了,可现在的我在江湖上还没有任何名气。”

    小公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向着许多江湖人士打探墨倾池这个人,很少有人知晓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的事迹,墨倾池现在在江湖上的确不算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

    他很聪明。他知道向墨倾池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说些废话,因此墨倾池这一席话说得绝对不是废话,而且此时此刻他不但已经明白墨倾池这一席话说得不是废话,而且似乎已经知道了墨倾池说这一席话的含义,她瞪大眼睛盯着墨倾池,道:“你上神剑山庄并非是为了名气,你挑战神剑山庄也并非是为了名气。”

    墨倾池微笑的点了点头,他的眼中一点也不掩饰对这位潇洒的女人赞赏,他叹道:“为名为权为财为色,世上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这些而杀人害人。但世上总有一些向我这样奇怪的人为了人而冒险甚至被杀。”

    “因此你这次前往玩偶山庄仅仅只是为了去玩偶山庄?”

    “你可以理解成我去玩偶山庄仅仅只是想见一见逍遥侯,见一见这位她口中的可怕人物。”墨倾池微笑的望着身侧的风四娘一眼,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眼神中的平静,眼中的诚恳,这绝对不是一个说谎的人应该有的眼神。

    不过小公子并不相信,因此他又开口问道:“你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愿意陪你去玩偶山庄吗?你应当清楚玩偶山庄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都可以进去,随随便便都可以出来的地方。”

    墨倾池再一次发挥了老实的特性,他对女人非常老实,虽然面前的这个女人其实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不管如何总是女人。而他恰恰很少在女人面前说谎,至少在他认为没有必要说谎的时候,他不会说谎,他道:“我知道这三十年但凡闯进玩偶山庄的人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我也知道他本不愿意随我去玩偶山庄冒险,她更不愿意去玩偶山庄,她去玩偶山庄只是因为萧十一郎,他想救出萧十一郎。”

    小公子似乎没有想到墨倾池竟然会如此老实,她准备了许多话语,在这一刻竟然什么也说不了。他只好拍了拍手中的折扇,又问道:“风四娘可是你的朋友?”

    墨倾池道:“我的朋友很少,但很不幸她的确是我的朋友。”

    小公子道:“倘若她要救萧十一郎,你是否会帮助她?”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不会。”

    小公子又好奇了,他道:“你为什么不会,难道她不是你的朋友?”

    风四娘面上已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她已经慢慢背过身去,同时墨倾池也慢慢开口道:“她自然是我的朋友,和她要救的人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非常强壮健康的男人,因此我不会帮她。”

    小公子笑了起来,这一次墨倾池可以看得出小公子是真心实意的笑,他愉快的走到墨倾池面前,现在他已经有把握墨倾池绝对不会杀他,他已经明白墨倾池只不过是想要剑逍遥侯而已,倘若要见逍遥侯,墨倾池就不会杀他。

    因此他胆子很大,他敢靠近眼前这个随时都可能出手随时都有机会杀他的男人,他双手抱在胸前慢慢说道:“那我若杀了萧十一郎你是不是也不会为他报仇呢?”

    风四娘已经忍不住要发怒了,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在来之前墨倾池已经说过,一切事情都要听他的,至少在这一段时间内。

    她虽然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女人,但任何人都知道她也是一个非常守信用的女人。

    她没有说话,墨倾池说话了,墨倾池的声音很自信,他自信道:“你或许会杀萧十一郎,但逍遥侯不会。”

    “为什么不会?”小公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道:“你可从未见过他?”

    墨倾池点头道:“我的确从未见过他,不过我知道逍遥侯从来不会伤害他客人的朋友。至少现在你不得不承认我和她都已经算得上玩偶山庄的客人,而萧十一郎是她的朋友。”

    请柬在手,这一点小公子也不得不承认。

    此时他已经开始恐惧了。他已经开始不想让这位陌生的客人见到逍遥侯了,他忽然发现这位陌生的客人似乎对逍遥侯非常了解,他甚至还隐隐约约知道了这位陌生客人剑逍遥侯就是为了挑战逍遥侯,他更知道这位陌生的客人是一位非常非常可怕的剑客。

    ——一位可能已经击败了谢晓峰的绝世剑客。

    可现在的情形已经由不了他做主了,至少只要墨倾池有请柬。墨倾池就有资格进入玩偶山庄,这是逍遥侯的规矩,即使他是逍遥侯最倚重最相信的人,也不能违背这个规矩,此时此刻她唯一的权利就是知道墨倾池什么时候前往玩偶山庄。

    他将请柬递给墨倾池,神色忽然无匹庄严道:“不错玩偶山庄从不会伤害客人的朋友,更不会对客人招待不周,现在你已经是客人了,你可以选择任何时候前往玩偶山庄。”

    墨倾池道:“我并不知道如何去往玩偶山庄。”

    小公子递给他一枚向是暗器一样的器具,说道:“只要你打开这个东西。我们的人自然会找到你,到时候自然会带你去往玩偶山庄。”

    墨倾池看了两眼,直接将这件看上去似乎是暗器的东西递给了风四娘,他冲着小公子点了点头,道:“很好,现在我总算也知道去往玩偶山庄的办法了,因此我就准备告辞了,你还有什么要吩咐或想说得吗?”

    小公子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只是望着墨倾池,墨倾池笑了笑。他知道小公子已经不想说话了,现在这个人只是想让他快点离开,立刻离开,离开得越早越好。

    墨倾池如小公子的意愿。很快的厉害了,带着风四娘离开了。

    等墨倾池已经离开了客栈后,这件简陋的客栈中又闪现了几道身影,其中有一道身影身法诡异,看上去简直就如同一只夜空中飞行的蝙蝠,不过这身影终究不是蝙蝠。他总有落地的时候,因此这只蝙蝠在空中旋了两圈,最终落在小公子的身后。

    藏在黑色斗篷中的那人并没有其他人对于小公子的恭敬,他直接走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前。

    四具尸体,他每一具尸体都看得非常仔细。

    仅仅只有四具尸体,这人一共看了半个时辰。

    看完后,他慢慢站起身,小公子没有打扰这位斗篷人,他看不出尸体上的伤痕,他只能看出这位斗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渐渐血红,四具尸体看完这位带着斗篷,不知年纪不知晓性别的人眼睛已经通红了,如同一轮血月。

    客栈内的气氛说不出的阴冷诡谲。

    很久很久,沙哑的声音才慢慢响起:“可怕的剑法,可怕的人。”

    小公子面上流露出了一抹兴奋神色,他望着斗篷人道:“因此你已经看出了他的出手?”

    斗篷人冷冷道:“若没有看出,又如何能知道这人的剑法可怕?”

    很少有人敢以这样冷酷的语调对他说话,不过这次他没有愤怒,他脸上的笑容更愉快了,他道:“因此这四个人这三万两银子付出得很值得?”

    斗篷人阴冷一笑,他瞥了一眼小公子,身影悄然没入黑暗中,只有一道冷森的声音在客栈中盘旋:“值不值得我不知道,唯有去见他才知道,你应当知道他想寻一个有趣的玩偶已经太久太久了。”

    小公子用折扇拍了拍手,面上丝毫没有刚才的凝重,唯有满脸的愉悦与自信,他叹道:“不错,这个人绝对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玩偶,绝对是,他绝对是一个比萧十一郎还要有趣的玩偶。”

    很少与这位阴险奸诈的小公子多说一句言语的斗篷人亦点了点头,他叹道:“当世之上比这位人还有趣的存在已然不多了,只是不知道此人是否可入公子法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章、杀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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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繁华依旧,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或一个人的离去而停止繁华。金钱帮也是如此,依旧是纵横天下横跨南北十四省的天下第一大帮。

    钱独厚匆匆回到金陵分舵,对着已经坐在大厅内等消息的上官小仙,回禀道:“大小姐,墨倾池已经走了。”

    上官小仙一点表情也没有,她淡淡问道:“风四娘也走了?”

    钱独厚点了点头,他仔细说道:“风四娘和墨倾池是乘着一辆马车离开的,驾车的马是快马堂的马。”

    快马堂,江南第一马堂。快马堂并没有什么高手,他们以马出名,因马赚钱。快马堂在江南七省每八百里就设有一换马场,因此只要租用上了快马堂的马,那这个人即使想悠闲慢走,也是一间非常困难的事情。

    上官小仙已经知道墨倾池绝对不想悠闲,一个想悠闲的人绝对不会换上快马堂的马,换上快马堂的马那就意味着这个人绝对有急事,因此需要日夜兼程,也就需要随时随地需要换一匹马快奔。

    不过她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她又问了一个听上去和墨倾池没有半点关系的事情,道:“听说君子剑已经离开华山了?”

    这一点钱独厚知道,金钱帮的消息灵通虽然比不上门人弟子遍及天下的丐帮,但也不差,他点头道:“墨倾池令令狐冲将请帖交给华山风清扬,此事惊动了岳不群,如果属下估计得不错,此事他下山应当是因墨倾池上华山之事而来。”

    上官小仙盈盈一笑,叹道:“我看不仅如此,我估计这位君子剑是因令狐冲而来。”

    “令狐冲?”钱独厚不明白,他在江湖上听过这号人物,但这绝对不算是一个很有名的人物。

    上官小仙慢慢说道:“令狐冲和无恶不作的y贼田伯光为友,此事虽然已经没有弄得天下皆知,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实在不少。而且令狐冲找墨倾池报仇的原因也是因为田伯光,因此以岳不群的机智与老道不可能不知道。”

    钱独厚隐隐有些明白了,他小心翼翼道:“因此大小姐您的意思是岳不群此时下山只是想调查事情的真相?”

    上官小仙慢慢站起身,她望了一眼恭恭敬敬立在她面前的下属。淡淡道:“或许他想见一见墨倾池,不过他应当回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上官小仙面上已经有了非常灿烂的笑意,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身影,慢慢道:“一个和墨倾池一样没有什么名气,但绝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没有名气但很厉害的人江湖上不多但也不少。”

    “不错。这样的人不多但绝对不少,不过这个人不但没有名气,而且没有钱财,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平凡的人,一个再平凡也不过的人。”

    钱独厚没有说话了,他知道这种人实在不多,没有名气也没有钱财但有本事的人,这种人实在不多。不过他并不太好奇这件事情,他只是好奇另外一件事情。

    “大小姐,您就这样让墨倾池离开了?”

    上官小仙瞥了一眼心思较多的下属。道:“我若不让他这样离开,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吗?”

    钱独厚沉默了,他向来是一个笨脑袋的人,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上官小仙的视线已经飘得很远很远了,她轻声道:“现在我和他的游戏越来越复杂了,但幸好我已经慢慢占据了上风了。”

    上官小仙没有说谎,她和墨倾池之间那可怕的游戏还一直在继续,而原本棋逢对手的两人的确是墨倾池占据了上风。至少墨倾池在面对上官小仙的时候,他不想轻易提到杀这个字。虽然即使他若真想杀上官小仙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一封请柬,一个人情,上官小仙啊上官小仙,你可真是精明啊。”马车上墨倾池闭上眼无奈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明白倘若他见了上官金虹。那凭借那块铜钱,他也可以顺利得到请柬,也不用欠上官小仙人情,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因此只能让上官小仙占一些便宜。

    不过两人之间的博弈并没有因为这次事情而产生任何影响,无论是墨倾池还是上官小仙都明白他们两个人想要真正的胜利就要让对方沦陷在自身的情感之中。否则无论前面有再多的先手,最终也都没有半点用处。

    上官小仙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想得最多得不是上官小仙,也不是与他关系非常密切的风四娘,而是一个人——令狐冲。

    他并不喜欢令狐冲这个人,前世今生他都不喜欢。

    ——他从来不喜欢一个任意妄为且愿意和y贼为友的人。

    现在他更有不喜欢的理由了。

    两点理由。

    第一令狐冲要为y贼而找他报仇,第二主神系统的任务。

    第一个原因是主要原因,第二个原因是当日他暂时放过令狐冲的原因,否则以他当日的杀心已经杀掉令狐冲了。

    这次穿越到这个世界,主神系统并未发布任务,这次发布的任务对于他来说也并不困难,可他不喜欢,任务是帮助令狐冲成为华山剑派掌门人。

    ——帮助令狐冲成为华山剑派掌门人?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这件事情他可以轻而易举做到,只要他不去理会令狐冲,以岳不群对令狐冲的喜爱,令狐冲成为华山剑派掌门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可惜,他不能不理会,而且他绝不希望令狐冲这样的人成为华山剑派掌门人。

    因此他心中已经生出了一个念头,一个所有穿越者想过但没有任何人敢做的念头——违背主神的意愿。

    他已经准备杀掉令狐冲了。

    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望着手中的剑,他的眼中流出一抹凌冽的寒意,心中轻语道:“令狐冲啊令狐冲,你若冥顽不灵,改日我上华山之时便是取你性命之日。”

    穿越下一个世界?可笑,今生都没有愉快顺心,穿越下一个世界又有何用?想起任务失败的惩罚,墨倾池冷声一笑。

    华山,思过崖之上。

    剑光飞舞,令狐冲在练剑。

    奇快绝伦的剑法,精妙绝伦的招式,一位白须飘飘的青衣老者眉头紧蹙,冷哼一声,一挥手发出一道可怕的剑气,令狐冲的长剑直接旋身拖体而去。

    刹那之间,青衣老者已经出现在令狐冲面前,他冷冷盯着令狐冲道:“你是在练剑还是在杀人?”

    令狐冲低头望着地上的剑,沉默了一下道:“杀人。”

    青衣老者神情平静道:“杀谁?”

    令狐冲攥紧了拳头,道:“杀墨倾池。”

    “为何要杀墨倾池?”

    “报仇。”

    “为谁报仇?”

    “为田伯光。”

    “田伯光该不该死?”

    “该死。”

    “那你为何要为田伯光报仇?”

    “因为田伯光是我的朋友。”

    骤然剑,青衣老者的眼神忽然无匹凌厉起来,身上涌现出一股令狐冲承受不住的可怕压力,他冷冷望着令狐冲道:“因此你要为田伯光报仇只是因为你自己。”

    令狐冲愣了一下,道:“为了我自己?”

    青衣老者冷笑道:“你为田伯光报仇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吗?你想找墨倾池报仇只不过因为墨倾池不留情面在你面前斩下了田伯光的人头。”

    令狐冲的手攥得更紧了,他的手上已经出现了血丝,他沙哑声音道:“或许吧,不管如何我都要为田伯光报仇。”

    青衣老者叹了口气,面前这位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剑客,只是可惜天赋虽有可却不通剑心,他望着令狐冲,冷声道:“那以你现在的本事可有机会报仇?”

    令狐冲那坚毅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苦笑,他回忆起墨倾池的剑法,叹道:“我没有半点机会。”

    青衣老者道:“不错,你绝对没有半点机会,因此你若想找墨倾池报仇就必须学好剑法。”

    令狐冲眼睛在发光,他望着青衣老者道:“如何学好剑法?”

    青衣老者道:“忘我。”

    “忘我?”令狐冲不明白,但也有些明白。

    青年老者拾起地上的剑,轻声道:“忘记世间的一切,脑海中唯有剑。”

    “可如何做到这一步?”

    青衣老者道:“这一点就要看你自己去领悟,只要你可以领悟到这一步,你就可以有机会习得独孤九剑,到时候你便有机会可以胜得过墨倾池。”

    令狐冲眼中的光更加明亮了,他从青衣老者手中接过剑,望着青衣老者道:“风太师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青衣老者笑了笑,望着令狐冲离去的身影,他拿出衣袖中的那张请帖,低头轻叹了口气。

    这封请帖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可每看一遍心就越沉重一分。

    帖子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上面剑气森然犀利,他是天底下公认剑法不错的人,因此见到这封拜帖就已经知道他要面对得是一位恐怖的剑客。

    他平生以来最不畏惧剑客,最喜欢有剑客想他挑战,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生与死已经没有区别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如何生如何死而已。

    他眉宇间的忧愁仅仅只是请帖上的那一行字,上面写道:若有华山弟子与y贼为伍,欲为y贼报仇,该不该死?我说该死,落款墨倾池。

    他很清楚墨倾池言语中的意思,倘若令狐冲一意孤行要报仇,那除非令狐冲可以胜得过墨倾池,那唯有一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章、黄石镇
    &bp;&bp;&bp;&bp;第五十五章、黄石镇

    世上有许多能人,许多可怕的人,江湖三侯之一的逍遥侯无疑是非常可怕的一位。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迹,更没有人通晓他的未来,这个人似乎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世上,无缘无故在世上闯下了令即使上官金虹这位不世枭雄都为之忌惮的名望。

    逍遥侯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的名气一直很大,可很少见过这人的真面目,更很少有人见过这个人出现在江湖上,但似乎江湖上的任何事情都逃脱不出他的耳目,只要他愿意知道就可以知道,只要他愿意见的人他也绝对会见到。

    他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除非他不想办到。

    三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对可怕的杀手,他们纵横江湖,无往不胜,驰名天下,时至今日他们还是杀手界要价最高的杀手之一。

    ——红樱绿柳,这四个字不知引得多少江湖豪杰为之心颤断魂,不知有多少豪杰死在这个名字手下。

    当年有不少人想要寻找这对杀手,可没有一个能找到这两人,倘若不是风四娘意外在玩偶山庄见到这对驰名江湖的天外杀手【红樱绿柳】,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得出这对杀手已经成为玩偶山庄被囚禁了三十年的客人。

    可以轻而易举悄无声息间将红樱绿柳这样的超级杀手请进玩偶山庄的人无疑是一个非常可怕非常厉害的人物,墨倾池的手已经开始在颤抖了,他的心也开始在颤抖了,不过他并不害怕,他现在只希望快点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可怕人物——逍遥侯。

    他想见这个人的人,也想见一见这个人的剑。

    今生今世他已经没有什么渴求的事情了,除了剑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令他生出兴趣了。

    逍遥侯,这是一个令他想出剑的人,一个非常神秘非常可怕的人。马车行驶在黄石镇的路上,他想前往玩偶山庄。但他并不想送死,因此他必须前往黄石镇,他要在黄石镇找一位老板,找一位天底下最奇特最有趣的老板。

    天底下的老板实在不少。也只有这位老板可以帮助他成功从玩偶山庄离开。风四娘发现墨倾池一点也不着急见那位老板,因为马车走得很慢很慢,看上去非常悠闲,简直就如同在踏青一样。

    她忍了很久没有问,过了三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墨倾池可以优哉游哉,但她不行,她还想着快点将萧十一郎从玩偶山庄那个鬼地方弄出来,因此她开口道:“你不去急着见妙手老板朱停?”

    墨倾池已经看出身边这位娇艳欲滴的女人已经不耐烦了,他舒服的靠在车厢内,伸直了双腿,望着窗外的风景,叹道:“我很着急,可着急也没有用?”

    风四娘道:“为什么没有用?”她不明白因此开口问了。她若明白绝对不会开口问的,不过墨倾池说了一句话她就已经明白了,墨倾池道:“你听说过朱停的脾气没有?”

    朱停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几乎人人都知道朱停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但每个人也都知道朱停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因此很多人知道朱停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因为这个人的本事,求他的人络绎不绝,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只要朱停答应下来的事情。没有一件事情不办得漂漂亮亮的。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朱停并不是一个轻易愿意答应别人做事情的人,让这个懒人答应帮别人做事情,实在太困难了。但凡前往找朱停的人十之**都会被朱停拒之门外。

    找他的人多了,因此他的名气也就大了,不但江湖上他的名气很大,而且朝廷中这个人的名气也大极了。

    风四娘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她自然也听说过这个朱停,她甚至还见过这个朱停。在她的印象中朱停是一个非常懒但也非常聪明的人。

    她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因此他明白了墨倾池的意思,她道:“你不急着找朱停可是因为你要等人,等一个可以说动朱停的人?”

    墨倾池笑着点了点头,他总算明白蠢女人有蠢女人的好处,聪明女人也有聪明女人的好处,若一个女人不聪明,那就算他说上十句话这个女人也不会懂的,幸好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很聪明,因此他问道:“你认为当世之上有什么人可以说动朱停呢?”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风四娘已经开口笑了,她一边驾着马车一边笑吟吟道:“每个人都知道陆小凤和朱停是朋友,虽然这两个朋友最近有些矛盾,但任何人也知道只要是陆小凤要朱停去做的事情,朱停一定不会推辞,因此你要等得人是陆小凤?”

    墨倾池面上流露出更舒服的笑容,他轻声道:“除了陆小凤我实在想不出如何请动朱停这个懒人帮我做事了。”

    风四娘又生出一个疑惑,道:“请动朱停的确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可请动陆小凤也何尝不困难呢?你应当知道陆小凤也是一个懒人,他只对好奇的事情感兴趣。”

    墨倾池点头承认,任何人也不得不承认陆小凤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懒人,不过他面上却非常自信道:“陆小凤虽然是一个懒人,但他一定回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我身边有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墨倾池望着风四娘一本正经,柔声道:“我从未见过有那个女人比你更漂亮了。”

    风四娘望着那双眼睛,心也砰砰开始跳了起来,她是一个成熟理智的女人,可面对墨倾池这玩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还是激动了起来,她激动得差点对墨倾池挥刀了,准确来说她即将挥刀,若不是墨倾池用一句话挽救,她已经挥刀了。

    墨倾池道:“陆小凤虽然也是一个懒人,但为了朋友他却会很勤快,特别是西门吹雪。”

    风四娘已经听明白了,她眼神古怪的望着舒舒服服躺在车厢中的男人道:“你的意思是说西门吹雪下一个挑战的对手是你?”

    墨倾池慢慢坐直了,他面上流露出沉稳的神色,他慢慢说道:“我已经胜过了谢晓峰。因此我和他之间唯有一战,除非我和他交手前,我们两个人中其中一位已经倒下了。”

    “可在你没有倒下之前,陆小凤一定会来见你。为了西门吹雪来见你。”风四娘神色复杂道。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他一定回来见我,因此我已经让上官小仙将我前往黄石镇的消息转告给他了,因此他一定会在黄石镇等我。”

    风四娘已经没有说话了,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疯子。是一个无匹理智无匹聪明的疯子,她不是疯子,因此她不明白疯子的世界。

    墨倾池已经靠着车厢睡了,他并不知道风四娘的想法,即使他知道了风四娘的想法也只是微微一笑,甚至会补充一句:至少还有一个疯子就在玩偶山庄。

    玩偶山庄一向很安静,到处都是树木翠竹,道出都是假山已经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玩偶。

    只是这些玩偶并非是木头面布做的玩偶,而是一个个人做的玩偶,有些玩偶已经断手断脚了。有些玩偶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缝在了一起,有些玩偶甚至仅仅只有半截脑袋在张合。

    这些玩偶充斥着生机也充斥着活力,一种死寂的生机与活力。

    小公子已经来到这个玩偶的殿堂,他的人已经跪倒在一位黑袍人面前,黑袍人非常优雅的坐在一群或趴或斜立或躺再地上的玩偶中间,一脸温和笑容望着跪倒在他面前的小公子,道:“你这次来得比以前要早上一两个月,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说不出蛊惑人心的力量。

    小公子安安静静跪倒在地上,他望着那黑袍人。眼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不过他很快收回了神色,深吸了口气,道:“公子。不久后玩偶山庄会迎来一位客人。”

    “客人?”黑袍人用手轻轻低着下巴,面上溢出了一抹笑意,他微笑望着小公子,道:“什么客人?”

    小公子站起身,将手中的请柬递给那位黑袍人,道:“这是一位有请柬的客人。而且与风四娘、萧十一郎有关系。”

    黑袍人呵呵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请柬,便随意丢在座椅一侧,轻声道:“他有趣吗?”

    小公子点头道:“非常有趣。”

    黑袍人来了兴致,问道:“如何有趣?”

    “他的剑很快。”小公子老实说道:“而且他已经杀了四个人,四个超级杀手。”

    黑袍人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光芒,他望着小公子道:“那四个人?”

    小公子道:“就是红樱绿柳调教出来的超级杀手。”

    黑袍人冷冷一笑:“他们?他们本就不怎么样,何况他们调教出来的人呢?”江湖上很少有人能有本事轻视红樱绿柳这两个人,但他却是唯一一个,正是这个男人将这两个驰名江湖的天外杀手囚禁在玩偶山庄三十年。

    小公子知道这样说绝对引不起这个男人的兴趣,因此他慢慢解释道:“这个人在一剑之下杀掉了那四个人,而且据说此人已经胜过了神剑山庄的谢晓峰,是当世一流的剑客。”

    黑袍人人已经站立起来,立时原本阴暗的玩偶山庄如同被阴影笼罩了一样,说不出的压抑。

    黑袍人眼中的光芒更盛了,他眼睛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渊,他望着小公子道:“你说得是谢晓峰?”

    小公子道:“正是公子曾请过一次的谢晓峰。”

    黑袍人慢慢坐了下来,他身上的气势也随着他的坐下瞬间消失了,他脸上再次流露出了笑容,小公子已经看见了黑袍人面上的笑容,那种非常熟悉如同遇上了一头有趣猎物的笑容。

    黑袍人轻声说道:“他既然有本事可以胜得过谢晓峰,那真是一位有趣的客人,你们要为我好好招待他。”

    小公子恭敬点头,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微笑,道:“公子,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招待,如何招待呢?没有人知道玩偶山庄的招待客人的方式,因为玩偶山庄很少有客人。

    墨倾池已经是玩偶山庄的客人了,只不过他这位客人还在黄石镇,正与陆小凤见面,两人在一家茶馆里见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章、刀客传说
    &bp;&bp;&bp;&bp;第五十六章、刀客传说

    (p:都铎王朝申请的配角出场了)

    茶馆,是茶馆,不是酒馆。

    墨倾池知道陆小凤喜欢喝酒,因此用美酒佳肴来招待这位客人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他也知道今天绝对不能喝酒,因此即使陆小凤再喜欢喝酒,他也来到了一间茶馆,一间开在热闹繁华市区中的茶馆。

    茶馆窄小,但干净、明亮,那是一种任何人一旦踏入就不知不觉心情就变得非常愉快的茶馆,墨倾池坐在陆小凤的对面,他为陆小凤到了一杯茶,而后微笑开口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陆小凤准备喝茶,他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懂得享受的人,不过他没有喝茶,至少在墨倾池这句话落下后他已经将茶杯放下了,他笑眯眯的望着墨倾池,问道:“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想要你帮我找朱停为我做一件事情。”

    陆小凤笑眯眯道:“什么事情?”

    墨倾池瞥了陆小凤一眼,也笑了起来,道:“虽然我知道你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但我却不希望你知道。”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他从墨倾池的眼中看见了诚恳,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可以说决定聪明人,他很少看错人,他望着墨倾池时甚至已经从墨倾池身上看见了西门吹雪的影子。

    西门吹雪和墨倾池绝对是气质、性格都截然不同的人,但他从这两人身上看见一样共同的东西——诚。

    他相信西门吹雪,因此他也相信墨倾池的话,不过他还是问了,他本就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非常好奇的人,而且朱停是他的好朋友,因此他不能不好奇。

    他望着墨倾池微笑说道:“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也绝对不会去带你见朱停。”他虽然在笑,但任何人都绝对听得出他没有看玩笑,墨倾池也听出了陆小凤没有再开玩笑。因此墨倾池收敛了面上的笑容。

    他望着陆小凤,淡淡道:“其实我也只是希望借助朱停的妙手为我破解玩偶山庄的机关而已。”

    听见这句话,陆小凤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他的眼睛忽然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肃穆与沉稳。一双灵动的眸子正在剧烈收缩,似乎听见了什么无匹可怕的事情一样。

    风四娘也在喝茶,不过在马车上,而且喝茶的茶钱也是用她自己的银两付的。她没有同墨倾池一起去见陆小凤,她安安静静呆在马车上。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非常漂亮的老板娘。

    有老板才有老板娘,墨倾池要找得老板只有一位那就是妙手老板朱停,那老板娘那就是妙手老板朱停的老板,那是一个极其不安分的女人,也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一炷香功夫还不到,也就是她才喝下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女人就已经从一间崭新光亮的店子里面走出来,直接朝着她呆坐着的清风阁走来。

    她摇了摇头,挡住了老板娘进入清风阁的道路。她望着那正狠狠瞪着她的女人,说道:“你来找陆小凤?”

    这位有着任何小姑娘都为之嫉妒成熟风韵的女人双手插着腰,抬起一双桃花眸子瞪着风四娘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

    风四娘笑了笑,她对付墨倾池那样奸诈狡猾的男人或许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上官小仙那样古灵精怪的女人也是黔驴技穷,但对付这种妇道人家却还有几分把握,她笑眯眯望着女人,缓缓拔出腰间的刀,她以非常柔和美妙的语调说道:“如果是,那我就放你回去。如果不是,那你一旦闯进去,我就在你的脸蛋上划上几刀。”说完,她也不再理会那位极其艳丽的女人。继续喝茶。

    她眼睛看都没有看那女人一眼,女人却狠狠看着她,同时也看着插在马车前的那柄刀,那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极其锋利的宝刀,迟疑了半晌,终于女人狠狠跺了跺脚。转身离开,气冲冲跑回了家。

    陆小凤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死死盯着墨倾池道:“你口中的玩偶山庄可是逍遥侯居住的玩偶山庄?”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就是那里。”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道:“你为什么要破解玩偶山庄的机关?”

    墨倾池老实说道:“因为我既想见逍遥侯,又不想死在玩偶山庄的机关陷阱之下。”

    “因此你找到了朱停?”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除开朱停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破解玩偶山庄的机关陷阱。”

    陆小凤的眼神忽然很冷,他冷冷瞪着墨倾池,以一种极其淡漠的语气,他一字一句说道:“即使我帮你去找朱停,朱停也不可能帮你破解玩偶山庄的机关。”

    墨倾池道:“我相信。”他的回答很肯定,陆小凤都有些呆了,他奇怪的望着眼前优雅的青年,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到朱停?”

    墨倾池道:“因为我知道设计玩偶山庄的人正是朱停的师傅鲁班大师,而玩偶山庄也是鲁大师的精心杰作,因此我相信像鲁班大师那样的能工巧匠一定会留下当年设计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陆小凤总算明白了,墨倾池想要让他找朱停其实就是要玩偶山庄的机关图,他和朱停是好朋友,可他从未听朱停提过这件事情,因此他道:“你如何知道机关图就在朱停身上。”

    墨倾池笑着道:“因为是大智大通告诉我的。”

    陆小凤不得不信,大智大通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他们所说的事情,没有那样不是真的,因此他没有怀疑,大智大通,更没有怀疑墨倾池。

    他望着墨倾池,没有做出回应。

    墨倾池也微笑望着陆小凤,他看了陆小凤很久,慢慢开口问道:“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陆小凤没有给出答复,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道:“你为何要闯进玩偶山庄,难道你不知道玩偶山庄的主人逍遥侯的可怕吗?”

    墨倾池风轻云淡。他微笑望着陆小凤,给了陆小凤一个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疯狂答案,他道:“我到玩偶山庄只是因为我想见逍遥侯,我想见识一下逍遥侯的本事。看他是否值得我出剑。”

    这对于一般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为了见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而冒生命危险。

    很少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也很少有人相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此时有人想做这样的事情。更有趣的是有人竟然相信了。

    陆小凤相信墨倾池,他相信墨倾池没有说话,但他还是没有给墨倾池的答复。

    他和朱停的关系非常好,只要一张纸条他就可以拿到墨倾池想要的东西,可他在考虑要不要给墨倾池这个墨倾池需要的东西。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他只是微笑望着陆小凤,平静的喝茶。

    许久,陆小凤忽然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墨倾池问:“什么条件?”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我要看你是否有资格去玩偶山庄。”

    墨倾池笑了。他听见这句话顿时开口笑了起来,他微笑望着陆小凤,他笑得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平静下来,他望着陆小凤,道:“因此你想和我交手?”

    陆小凤耸了耸肩道:“虽然我不想和你交手,但现在能和你交手的人似乎也只有我了。”他望着墨倾池道:“如果你没有把握胜过我,那你即使去了玩偶山庄也胜不过逍遥侯。”

    墨倾池没有急着答应这个条件,他平静问道:“你见过逍遥侯,因此知道逍遥侯的实力远胜过于你?”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他知道倘若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墨倾池很难和他交手,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有幸被邀请去过玩偶山庄。但并未与逍遥侯交手。”

    墨倾池神色淡淡道:“因此你根本不知道逍遥侯的武学造诣如何?”

    陆小凤道:“不错,我根本不知道逍遥侯的武学造诣如何,不过我可以肯定逍遥侯的武学根基深不可测。”

    墨倾池问:“为何?”

    陆小凤道:“我虽然没有与逍遥侯交手,但我在玩偶山庄却碰见了三个人。”

    墨倾池道:“三个人?其中可有三十年前驰名江湖的天外杀手【红樱绿柳】?”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道:“不错,不过这两人虽然可怕。但最可怕的却是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

    陆小凤道:“你可知三十年有一位纵横江湖的绝代刀客,即使一代名侠沈浪都曾险些败在此人手中。”

    墨倾池神色一凝,道:“此人可是飓风刀客赵天诚?”

    陆小凤道:“不错,正是此人,此人在三十年前和沈浪沈大侠崖山一战战败之后便销声匿迹于江湖,却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出现在玩偶山庄。”

    墨倾池深吸了口气,他听说过这个人,这个人武学造诣极其高深,特别在刀法之上有着独到造诣,号称三十年前第一刀客,此人创立的飓风十三式名冠天下,至今都被誉为刀界绝学。

    他马上平静了下来,望着陆小凤道:“他现在是逍遥侯的属下还是玩偶?”

    陆小凤苦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人现在就像狗一样温驯,至少在逍遥侯面前是如此。”

    赵天诚桀骜不驯,三十年前以狂傲霸道闻名天下,竟然会对一个如此温驯?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墨倾池也不得不相信这件不可能的事情了,事情是从陆小凤口中说出,他没有理由不相信。

    陆小凤一直都未望着墨倾池,他发现墨倾池的眼中没有半点恐惧的迹象,即使听见赵天诚已经成为逍遥侯的属下眼中流露出得也是摄人的光芒,他已经明白了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会前往玩偶山庄,而原因便是因为玩偶山庄有一位值得他出手的对手。

    他已经慢慢站起身来了,静静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也慢慢站起身来,望着陆小凤,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慢慢说道:“早就听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天底下无人可破,即使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也在你手中饮恨,今日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个传说。”

    陆小凤笑了笑,他不知道是否可以接下墨倾池的剑,但他总算知道墨倾池已经打算对他出手了,他的心在跳,在快跳,每当碰上绝世高手的时候,他的心都会跳得很快很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章、以木为剑
    &bp;&bp;&bp;&bp;第五十七章、以木为剑

    墨倾池同意和陆小凤交手了,他早想和陆小凤交手了,但并未如陆小凤意料之中一样用剑,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以剑式握筷,直指陆小凤。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望着墨倾池道:“你不出剑?”

    墨倾池淡淡道:“我不能出剑。”

    陆小凤道:“你为何不能出剑,难道你怕败给我?”

    墨倾池面上没有半点喜怒,静静道:“因为我知道我若握住了剑,你便不可能全力以赴。”

    陆小凤笑了,他微笑望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道:“我为什么不能全力以赴,你可是我见过最可怕最厉害的对手之一。”

    墨倾池冷冷一笑,“或许吧,只不过即使如此可你依旧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自信,陆小凤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望着墨倾池道:“你若用木筷,那我就会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墨倾池道:“或许不能,但至少有一样可以肯定。”

    “什么可以肯定?”

    墨倾池道:“木筷虽然可以杀人,但无锋。”

    陆小凤这一次真有些不明白,他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不急不缓慢慢说道:“至少我知道倘若我用木筷,我便对你不存在杀意,若我不存在杀意,至少这次决斗是一次在武学造诣上的公平对决。”

    这句话别人听不明白,但陆小凤已经听明白了,他对墨倾池没有杀意,因此倘若墨倾池对他有杀意,那出手之间就不会留情,那时候即使他的灵犀一指是天底下罕见的绝学,那他也会未战先败一层。

    而墨倾池不愿意占他便宜,因此以木筷为剑,故而墨倾池也没有杀意,只有决式。

    因此他与墨倾池之间并非是人与人的交锋。而是招式与招式的交锋,这算得上一场公平的对决。

    他望着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尊敬,对于任何一个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不管是剑客还是普通人,他都会表示尊敬,即使这个人已经是他的对手也一样。

    他深吸了口气,望着墨倾池道:“那好,那我就领教墨兄的高招。”

    墨倾池已经没有说话了。他的手握着木筷,他的眼中已经流露出剑意,极其森冷可怕的剑意。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望着墨倾池手中的木筷,他全神贯注望着墨倾池,忽然之间他发现墨倾池手中的木筷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木筷虽然是木筷,但在他的眼中却已经化作一柄剑,一柄虽然是木头本质,但却犀利无匹。无坚不摧的宝剑,一柄旷古绝今的可怕宝剑,这柄剑可怕至极,天上地下似乎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

    他的额头上已经留下了冷汗,他发现眼前这个人的剑法比他预料中还要可怕,还要厉害,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何西门吹雪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个人当做毕生的对手,这样的人这样的剑的确有资格成为西门吹雪的对手成为叶孤城的对手,成为天上地下所有剑客的对手。

    可怕的人,可怕的剑。

    陆小凤心中暗暗吸了口气。他只能笔直站立,他不能有任何动作,他知道倘若他有任何动作那墨倾池的剑就即将刺向他。

    他和墨倾池不过六尺左右的距离,只要墨倾池出剑。那刹那之间就可以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使他有灵犀一指这至今无人可破的旷世绝技,可若墨倾池在他动的一瞬间将间刺中他心脏,那即使他有灵犀一指有又什么用呢?

    他只有一动的机会,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动的机会,一动便是。灵犀一指使用出的时候。

    他不但知道自己只有一动的机会,而墨倾池也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只要墨倾池出剑,无论如何两人之间便将分出胜负。

    无论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只有一招的机会,无论什么招式都只有一招,一招过后,胜负已分。

    风四娘已经下了马车,已经出现在清风阁前,她出现在清风阁前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墨倾池和陆小凤交手了,她屏住了呼吸,望着两个交手的人,她虽然看不明白两人为何不动,但她却知道只要两人一动就会有一次可怕的交锋。

    望着眼前的两人,她发现自己的呼吸都刹那停滞住了,一双明亮妩媚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将交锋的两人。

    墨倾池心中已经生出了笑意,陆小凤望着他,他何尝也不是在望着陆小凤呢?他发现陆小凤比他预料中还要强,不但强而且非常聪明,现在他总算有些明白像陆小凤这样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为何可以屡屡死里逃生。

    逃生不但需要武功智慧,而且还需要在危机之时那灵光一闪,任何人缺少了这灵光一闪,一旦被逼迫入绝境的时候都很难可以逃生,而陆小凤就是从不缺少灵光一闪的人。

    墨倾池不但没有动,他甚至还已经发现陆小凤全身上下都非常方式,即使面对他随时随地都将发出的绝杀一剑还能非常放松,这一点他也不得不佩服。

    一个人可以在生死之间懂得如何让自己臻至最巅峰如何让自己不受到他人的影响而改变的人,这种人无论有没有武功都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陆小凤全身上下都非常放松,似乎没有任何防备,又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出手,因此他的剑反而没有法子出手,面对一个看上去有破绽或看上去全身上下都是破绽的人,又如何出手呢?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陆小凤面上轻松,身体轻松,但心却已经紧绷住了,他心神聚集于一点,他的人望着墨倾池的剑,他明白此时此刻墨倾池绝对寻不到最佳的机会出手,因为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破绽,因此墨倾池应当不会出手,此时出手无异于浪费力气,两人都只有一招的机会。

    可即使他知道墨倾池应当不会在此时此刻出手。但却不得不心神紧绷,因为眼前是一位修为高超的绝世剑客,任何人面对这样一位剑客都不得不谨慎以对,他也不例外。

    他认为墨倾池会出手。但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但墨倾池却出手了,却在他认为最不可能出手最没有机会出手的时候出手了。

    白光一闪,一道暖洋洋的气息已经涌上心头。

    那是一道很少有人可以拒绝的暖意,他也不能拒绝。可他却不能不拒绝,因为他知道那道暖意并非是真正的暖意,更并非是阳光,而是一招剑法,一招以木筷使用而出却还是可以杀人灭魂的剑法。

    这绝对是一招非常高招的剑法。

    他脑海开始捕捉这剑法的轨迹,可在刹那间暖意涌上心头,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面前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倘若是普通人这时候已经慌了。可陆小凤不是普通人,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可以出手,他可以使用出灵犀一指。

    灵犀一指本不用眼看,而是用心看,他的眼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还是可以看见,他的心看见了那一招,一支木筷。

    那一绝对高明的招式,那一绝对可怕的剑法。

    陆小凤出手了。他的出手动作明明不快,他出手的时候,木筷已经急转直上从胸口戳上他的咽喉,可他的手似乎被施加了神术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夹住了木筷。

    木筷在他咽喉前不过半寸左右距离停了下来。

    从出手到接招,不过刹那。

    墨倾池的出招速度奇快绝伦,可陆小凤的出手速度亦不慢。

    风四娘看着两人交手,简直感觉似乎没有交手一样,他只看见木筷出现在陆小凤的咽喉。而陆小凤的手恰巧夹住了木筷,至于木筷如何移动、手如何移动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

    似乎木筷与手都已经划破虚空一样,眨眼就已经出现在陆小凤面前。

    可即使如此,风四娘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看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斗,似乎这场比斗是陆小凤那奇妙的灵犀一指胜了。

    两根手指握着木筷。

    手指与木筷似乎已经粘在了一起,木筷静静躺在那两根手指中。

    陆小凤的额头上已经留下了冷汗,他的心中亦流出了冷汗,他望着墨倾池,望着眼前那张很平静的脸,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他轻叹道:“这可以算得上我见过最可怕的几种剑法之一,它叫什么?”

    墨倾池淡淡道:“惊神,可惜他只有惊神之名却无惊神之力。”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他虽无惊神之力,但可以杀掉我陆小凤,今日之战我败得不冤枉。”

    风四娘瞪大眼睛望着陆小凤,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错觉了,陆小凤败了?灵犀一指败了?灵犀一指明明借助了木筷,陆小凤又如何会败呢?

    她脑海中全部都是疑惑,可下一刻她没有疑惑了,他忽然听见一声咯吱的响声,随即他看见安安稳稳夹在陆小凤手中的木筷忽然之间剧烈膨胀。

    刹那之间木筷便如柳丝一样,四散开来,成为不可数计的细丝,纷纷扬扬,飘散四周,慢慢落下。

    ——只有木筷的木心很奇怪。

    其余细丝飘散,唯有木筷最中心那根极细的木心却骤然发力向着陆小凤的咽喉刺去。

    速度极快,快得好像是墨倾池投掷出去一样。

    幸好那根木心早已经停顿在陆小凤手中过,因此他弯腰闪躲开了木心。

    砰的一声。

    木心扎进了陆小凤身后的木柱中,陆小凤望着那扎进木柱中的木心,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他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佩服神色。

    此时此刻风四娘也总算明白了,为何陆小凤认为自己败了,此刻此刻任何一个人换着是陆小凤都会认为自己已经败了。

    “惊神,多么可怕的招式,竟然连灵犀一指都不能接下。”风四娘望着神色极其冷静,看上去如同一块石头一样的墨倾池,心中轻叹道。(未完待续。)xh:.147.247.73
正文 第五十八章、妙手老板
    &bp;&bp;&bp;&bp;第五十八章、妙手老板

    灵犀一指,天上地下最神秘最玄奥至今都无人可破的绝招如今已经不再是神话,至少墨倾池已经破了灵犀一指。只不过墨倾池面上没有半点喜悦也没有半点激动的情绪,他平静的望着陆小凤,说出了一句在一侧倾听的风四娘不可置信的言语。

    他望着陆小凤慢慢说道:“你没有败,我也没有胜。”

    陆小凤笑了起来,他没有在这房间作出纠缠,只是耸了耸肩,道:“至少现在你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我一定会去帮你找朱停拿到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我面对你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陆小凤,若有机会,希望可以再见识一下你的灵犀一指,真正的灵犀一指。”

    陆小凤已经开始整理衣裳了,他微笑望着眼前这位值得敬佩的对手,笑道:“你若真想见识那就想办法先从玩偶山庄活着出来吧。”他说完就离开了,与门口的风四娘擦肩而过。

    墨倾池慢慢坐下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小口。早已经迫不及待的风四娘已经坐到了墨倾池面前,她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你破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

    墨倾池摇头,毫不迟疑道:“没有。”

    风四娘更不解了,道:“可为何陆小凤说自己败了?”

    墨倾池道:“他认为自己败了,可实际上我没有败他也没有胜。”

    风四娘是一个好武之人,武学造诣在江湖上下也算得上一流,她对武学之上事情非常好奇,就如同大部分男人喜欢酒一样,不喝干就誓不罢休。风四娘此刻可不就是如此吗?她不问清楚就誓不罢休。

    他道:“为什么,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谦虚的人。”

    墨倾池笑了笑,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谦虚的人,对于胜败他也从不谦虚。风四娘了解他,他何尝也不了解风四娘呢?因此他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现在他也想找一个人分享这个问题的答案,见识过刚才交手的风四娘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他喝完茶,慢慢道:“你可见到陆小凤中招了?”

    风四娘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墨倾池道:“既然你没有看见陆小凤中招。那你为何断定陆小凤已经败了?”

    风四娘老实说道:“木筷碎裂,木心冲出了陆小凤灵犀一指。”她望着墨倾池道:“我相信当时你的手还握住木筷,那木心冲出陆小凤灵犀一指的速度会快至少两倍,我相信即使陆小凤也闪不开那一击。”

    墨倾池肯定的点头道:“我也也相信当时只要我在那时候发力,即使陆小凤也难以躲开我那一击。可你知道我为何松开了剑?”

    木筷不是剑,但一旦成为了剑客手中的武器,任何武器都成为了剑,只要是剑就不能轻易放弃。

    风四娘知道墨倾池的习惯,她也不明白墨倾池为何会选择放弃木筷。

    墨倾池给出了回答,他叹了口气道:“因此我在即将破解陆小凤灵犀一指的时候,我发现这场决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风四娘眼中流露出诧异的情绪,问道:“为什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墨倾池神情平静道:“因为这场决斗开始时胜负的天平就已经向我倾斜,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风四娘沉默了半晌,她道:“你认为这场决斗之所以不公平可是因为你手中的木筷。可即使是木筷,那不公平的因素也是对你不公平啊。”

    墨倾池笑了起来,道:“这一点上去没有什么不公平,若仅仅是因为器具上的不公,最后那一刻我不会松开木筷,我口中的不公平是因为陆小凤本无求胜之念且我出剑的距离。”

    “距离?”风四娘望了一眼桌子,似懂非懂,道:“你认为是距离的原因导致陆小凤没有全然发挥出灵犀一指的全部威力?”

    墨倾池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我和他距离实在太近,因此我的出剑占了极大的便宜。因此即使他夹不中我的剑,我亦不认为我已经破了他的灵犀一指,何况当时的他志不在求胜。”

    “他为什么不求胜?”

    墨倾池道:“因为他无欲无求,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我的武艺是否配与逍遥侯交手而已。”

    风四娘已经明白了原因。可她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她道:“这正是因为这两种原因你就松开了剑?”木筷虽是木筷,但她知道木筷在墨倾池眼中就等同于剑。

    墨倾池微笑望着风四娘道:“难道还不够吗?”

    风四娘无言以对,对于她来说的确不够,但她知道对于骄傲自信的墨倾池来说的确足够了。

    这场交锋从一开始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因此墨倾池并未选择杀掉陆小凤或打败陆小凤。他是急流勇退,给陆小凤一个机会,一个公平交手的机会。

    胜固然不简单,可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又何尝简单呢?

    陆小凤走得很慢,清风阁距离朱停的店很近很近,可他走得很慢很慢,走了很久才走到店里。一路之上他脑海中都在回忆那一剑,回忆墨倾池那个人。

    以前他对西门吹雪口中提及的墨倾池并未有太深的印象,现在他忽然有种冲动,有种想和墨倾池交朋友的冲动。这样骄傲这样自信的人实在太难得太难得了。

    他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这个人,他只能轻叹一句:这是一位真正的剑客。

    “你认为陆小凤一定可以从朱停手中拿到玩偶山庄的机关图?”风四娘问。

    墨倾池道:“如果陆小凤都拿不到机关图,那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办到这件事情。”

    风四娘指着自己道:“或许没有人拿到,但我可以偷到。”

    墨倾池没有否认风四娘的能力,风四娘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人,同时也是一位非常有本事的人,不过他还是否认了风四娘的结论,他道:“我知道你曾经和萧十一郎一同做下过许多至今都无人破解的答案,我也知道你在偷盗方面的技艺绝对不逊色于萧十一郎,甚至快赶上司空摘星了,只不过你却不可能偷出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风四娘愣了一下。忽然以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慢慢说道:“难道世上根本就没有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墨倾池不急不缓慢慢说道:“自然是有,只是可惜朱停却没有。”说道这里,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风四娘也开始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变得无匹灿烂,她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了阴谋气味,她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她终于明白了墨倾池为何非要让陆小凤去找朱停了。

    这件事情也只有陆小凤可以让朱停办到。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让朱停做这件事情,若是其他人让朱停做这件事情,朱停绝对不愿意做。

    陆小凤在门口徘徊了几圈,走进店里去见朱停,他看见朱停的时候朱停正躺在一张靠椅上,光着上身,闭着眼睛。

    陆小凤的脚步声很想,他也绝对知道朱停已经听见了,他更知道朱停绝对不会舍得睁开眼睛,甚至舍不得动一下。以前他从不期望朱停会动一下,现在他期望朱停可以睁开眼睛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可朱停还是如同一头死猪一样躺在靠椅上,动也不动。

    朱停不动他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也只能搬着一把靠椅,躺在朱停的左边,他还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肚脐上,也闭上了眼睛,他和朱停一样,简直就同一头猪一样一动不动。

    唯一的区别就是朱停这头猪实在太胖了一些。而陆小凤这头猪则有些偏瘦。

    陆小凤没有动,朱停也没有动,只不过酒却动了。

    酒杯中装满了酒,安安静静躺在陆小凤的肚脐中。忽然杯中的酒开始跳起,向着陆小凤的嘴里冲去,化作一道水流冲进了陆小凤嘴里。

    朱停一眼也没有看陆小凤,但已经听见陆小凤喝酒的声音,这道非常熟悉的声音。朱停皱了皱眉,不甘心的睁开眼睛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狠狠的喝下,随后他又躺在靠椅上。

    不过他却开口了:“你这个混蛋来找我干什么?”他的语调冷漠,声音更是十分不客气,一副我不欢迎你,你必须离开的意味。

    陆小凤笑了起来,除了喝酒他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办法对付这个比他还懒的懒人,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起身,更没有看全身都是赘肉的朱停一眼,他语气冷酷道:“也不干什,?只是找你做一件事。”他的声音高傲,听不出半点求人的意思。

    如果朱停不是朱停,是其他人早就已经跳起来将陆小凤轰走了,朱停是朱停,因此朱停非但没有跳起来,更是安安静静躺在靠椅上,闭着眼睛懒洋洋道:“我可是很贵的,而你又一个穷鬼,请得起我吗?”

    陆小凤笑了,他还是一副傲慢语调道:“你要多少?”

    朱停冷笑道:“一千万两。”

    陆小凤豪迈道:“好,一千万两就一千万两。”

    朱停道:“钱呢?”

    陆小凤淡淡道:“欠着。”

    朱停哦了一声,道:“说吧,找我办什么事?”

    门口,老板娘正在搓衣服,陆小凤和朱停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没有一丁点惊讶,继续搓衣。

    她只是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两个混蛋。”

    朱停不是混蛋、陆小凤也不是混蛋,只不过朱停和陆小凤在一起或陆小凤和朱停在一起,这两个不是混蛋的人就成了混蛋,而混蛋和混蛋之间的相处方式,老板娘不清楚,但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两个混蛋甚至见面就拔刀相向,老板娘也不觉得奇怪,即使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个混蛋是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未完待续。)xh:.147.247.73
正文 第五十九章、机关图
    &bp;&bp;&bp;&bp;第五十九章、机关图

    “你这人是不是从来没有害怕的事?”

    “有。”

    “什么事?”

    “我害怕有一天不想拔剑了。”

    “会有这一天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今的江湖有不少值得我拔剑的对手。”

    夜已深,风已凉,风四娘坐在院中,喝着小酒,望着满园寂寞的夏色。她向来很喜欢喝酒,她喝酒向来都是开心,今天她喝了不少酒,可她并不开心,她发现自己的心忽然非常非常复杂,一想到墨倾池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心变得非常复杂。

    脑海中,时不时闪过欧阳情对他说过得话:你现在不喜欢墨倾池,只要和墨倾池在一起,你一定会喜欢他。

    她苦笑了声,大口喝了一口酒,晃晃悠悠坐在石椅上,喃喃道:这可真是一个无匹可怕的男人啊。

    这一刻风四娘已经有些明白了,或许她已经喜欢上这个男人了,此时她忽然有些后悔了,她有些后悔不应当找墨倾池帮忙,她本应当知道墨倾池是一位见不得对手的人,这个人只要一见到对手就会忍不住出手,不管前面多么危险,这个人也绝对不会迟疑。

    她后悔,可她何尝不明白后悔也没有用呢?因此她只有喝酒,她只有将自己灌醉,唯有灌醉了才可以忘记这一切,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世界也就成了新的世界。

    墨倾池知道风四娘一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容易忘记不想忘记但应该忘记的事情,因此他相信风四娘在抵达玩偶山庄的时候会保持好应有的理智,这个女人从来不是别人的拖累,而是助力。

    风四娘的影子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没有去想风四娘也没有去想他即将面对的可怕对手逍遥侯,他只是在想一个难题,一个由主神系统发布的难题。

    主神系统发布了第一条任务,命令他帮助令狐冲成为华山剑派掌门,失败的惩罚是不得轮回。

    他拒绝这个任务。至少他拒绝帮助现在的令狐冲成为华山剑派掌门,现在的令狐冲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华山剑派掌门。至于未来的令狐冲如何?他并不知道,因此作出第二个决断——上华山。

    倘若上华山后,令狐冲还是他见到的令狐冲。那他并不介意杀掉令狐冲,一个想为了y贼想杀他的令狐冲,他凭什么要帮助这样的人?

    墨倾池嘴角勾起了冷笑,他从来都是一个行事果断了人,对于这件事情他依旧行事果断没有半点迟疑。至于不得入轮回这件事情,那又如何?今生若不能逍遥自在,就算有来世也不过沦入悲苦,不如不求。

    “小说主角?呵呵,在我眼中可没有小说主角这个说法,若我不喜欢便不喜欢,若我喜欢便喜欢。”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夜已深,人已无语。

    墨倾池已入睡,风四娘也已入睡,唯独陆小凤没有睡。

    陆小凤躺在朱停的ch上。满脑子都是回忆着朱停给他的答案。

    “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不错。”

    “我没有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你为什么没有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因为机关图早已经被我师傅毁了。”

    “他没有交给你?”

    “交给我了。”

    陆小凤道:“可怎么毁了?”

    朱停慢慢坐起身道:“你应当知道玩偶山庄是逍遥侯的地盘?”

    陆小凤道:“我知道。”

    朱停道:“你应当知道逍遥侯不但非常聪明,而且非常谨慎。”

    陆小凤道:“我知道。”他已经知道朱停想说什么了,但他还想要听,要亲耳听见。

    朱停道:“那你就应当知道逍遥侯绝对不会放任他的机关图被外人得到。”

    陆小凤道:“我知道。”

    朱停冷笑望着陆小凤道:“你知道个屁。”

    陆小凤勉强笑了笑:“屁我倒是不知道。”

    朱停道:“因此你是否知道鲁班大师是怎么死的?”

    陆小凤瞳孔猛缩,望着朱停道:“逍遥侯杀的?”

    朱停很少生气,可此时已经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除了他还有那个人会对班大师那位尊敬的老人下手。”

    陆小凤沉默了很久,摇头道:“我不明白。”

    朱停道:“你哪里不明白。”

    陆小凤瞪大眼睛望着朱停道:“我不明白为什么逍遥侯既然要杀班大师为什么要放班大师见你?”

    一身赘肉的朱停眯着眼睛,眼睛都几乎看不见了,他沉默了很久。慢慢说道:“因为他是一个守信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答案,但陆小凤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奇怪的神色,他甚至还点了点头,道:“不错。他是一个非常守信的人,因此他答应放班大师离开?”

    朱停冷声道:“他只是答应放班大师找一个衣钵传人,因此当班大师找到我之后,他们就动手了。”他冷冷望着陆小凤,望着眼前这个人提起了他从不愿意提起事情的朋友,道:“现在你是否已经明白为什么我身上没有机关图了吧?”

    陆小凤苦笑。他总算明白了。

    三十年前朱停才不过**岁,班大师将机关图给他看上了几遍,他又如何可以记得复杂非凡的机关图呢?

    他知道朱停从来不喜欢说谎,更从不会对他说谎,因此他知道朱停说得是事实,可倘若朱停说得是事实,那他又如何向墨倾池交代呢?

    他躺在ch上睡不着,可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夜深深,陆小凤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小凤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

    陆小凤并不知道老板也没有睡,老板娘也没有睡。

    老板躺在靠椅上,身上披着厚厚的毯子,望着门外的绿树。

    老板娘本来想睡,可躺在ch上趟了几次,还是起来了。老板娘发现了一件很无奈的事情,她发现身边的胖子虽然胖,可她一旦离开这个胖子她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心慌。

    因此她起来坐在老板身边。

    她才坐下,老板便慢悠悠说道:“你不是常说睡晚了对女人的皮肤不好吗?”

    老板娘狠狠瞪了语调淡淡神色淡淡的老板一眼,气哼哼了一声,道:“这自然是我说的,可你应当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老板娘,而不是富贵人家的太太。”

    胖的如同猪一样的老板笑了笑,他望了一眼风情万种的老板娘,道:“这可没有办法,谁叫你当初眼睛瞎了看到了我这个又胖又丑又懒的男人。”

    老板娘本来还板着脸,但听见老板这句话,却也笑了起来,她拉着老板的手,笑眯眯道:“我的确是瞎了眼,不过心还是没有瞎的。”

    她很羡慕老板的手,老板人虽然非常胖,但手却非常修长干净,一点也看不出那是一个胖子应当拥有的手。她也知道老板这双手是天底下最灵巧的手,这双手的价值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上,这是一双天下无双的手。

    ——只要这双手在,无论她做什么,这双手都可以帮她解决一切的麻烦。

    老板轻声一笑,没有说话,他已经不想说话了。可他虽然不想说话,但老板娘却想说话,她已经很想睡觉了,她问道:“你这个胖子怎么还不睡?”

    老板老实说道:“睡不着。”

    老板娘道:“因为没有帮上陆小凤的忙而睡不着。”

    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余下得只是尖酸刻薄:“笑话,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他睡不着。”

    老板娘笑了,他知道自己的丈夫和陆小凤两人呆在一起就成了两个大混蛋,两个人是绝对不能见面,一旦见面了都绝对不会给对面好脸色,可她还知道无论两个人对对方如何,但对方一旦有麻烦,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

    她叹了口气道:“那你为何睡不着?我已经很想睡了。”

    老板脸上的肥肉颤了颤,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在想逍遥侯。”他不对别人说谎,也从没有对身边的女人说谎。

    老板娘气哼哼甩了一下老板的手,怒道:“你想逍遥侯干什么?他如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板慢慢说道:“我在想他为什么还没有死?”

    老板娘愣住了,她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她虽然从没有听老板提起过鲁班大师,但作为生活在老板身边多年的人,她又如何不知道班大师在老板心中那重要的地位呢?她叹了口气,她知道老板想找逍遥侯报仇,但她也清楚老板知道自身绝对不是逍遥侯的对手,因此他只能忍着,可今天逍遥侯出现了,老板又如何可以忍着呢?

    她还知道老板睡不着并不仅仅因为逍遥侯,何尝不是在担心陆小凤呢?

    陆小凤为何要玩偶山庄的机关图呢?陆小凤为什么要去玩偶山庄呢?

    老板已经站起身来,一脸微笑道:“睡觉吧。”

    老板娘也笑了笑,没有平日的泼辣,非常顺从的随着老板睡了过去。

    灯已熄,屋中一双眼睛却无匹明亮绚烂,很久很久那双明亮的眼睛才渐渐被遮掩住。

    人已睡,人已醒,已是第二日。

    第二天墨倾池敲开风四娘的房门,用过早点。他和风四娘再次来到清风阁约见陆小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章、另辟蹊径
    &bp;&bp;&bp;&bp;第六十章、另辟蹊径

    墨倾池和风四娘准备进清风阁,可一个胖子堵死了清风阁的道路。

    四位大汉抬着一个胖子站在门口,这个体型比普通人要大上一倍左右的胖子身边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妇人,这是一个任何人见了心里都忍不住痒痒的妇人。胖子的右边站着一个墨倾池昨天才见过的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无论是风四娘还是墨倾池都已经知道了那个胖子的身份,那个胖子可不就是陆小凤的好朋友——朱停吗?

    墨倾池笑着走到胖子面前,他望着陆小凤笑道:“你竟然将妙手老板请来了,想来给我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陆小凤笑了笑,他叹道:“果然什么事情都休想瞒过你,我的确给你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只不过这个消息不能在清风阁说。”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到哪里可以说?”

    一直闭着眼睛的胖子忽然坐直身体,道:“我家里。”

    墨倾池笑了笑。

    今天墨倾池没有喝茶,而是喝酒,四坛好酒已经送上来,陆小凤、朱停、墨倾池、风四娘每人一坛,桌上还有好好菜。清风阁只有茶没有酒更没有鸡鸭鱼肉,因此墨倾池并不在清风阁,而是在妙手老板朱停的家里。

    陆小凤灌了一口酒,打开了话匣子,道:“朱停手中没有机关图,看来大智大通也有出错的时候。”他望着墨倾池,他发现墨倾池一点也不吃惊,也一点也不生气,他同时也发现风四娘也很平静,继续喝着酒,似乎这些事情根本与他们两个人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墨倾池笑了笑,他和朱停碰杯,灌了一口。随即夹了口菜,并不忘记对一旁的老板娘轻叹了一句:“江湖上下若论厨艺最好的女子应当首推香帅身侧的厨神宋甜儿姑娘,只可惜我无缘品尝宋甜儿姑娘的厨艺,并不知此人厨艺如何。但老板娘的厨艺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好的。”

    老板娘笑靥如花,一脸原本就很妩媚的笑容变得更加妩媚豪爽了。墨倾池视线与老板娘擦眼而过,而后望着陆小凤道:“你和大智大通打过不少交道应当知道他们从来不回答多余的问题,因此我们问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陆小凤点了点,轻叹道:“不错。若想找他们问出一件事情,甚至要花费几百两甚至上千两银子。”

    墨倾池也笑了笑,道:“我为了问清楚如何可以破解玩偶山庄,我一共花费了将近五百两银子,可惜最终还是问错方向了。”

    “哦?”

    “我不应当问他玩偶山庄的机关图,我应当问可以破解玩偶山庄的人。”墨倾池微笑望着朱停。

    朱停也笑了笑,他可以看出墨倾池是一个非常真诚的人,对于真诚的人他向来脾气都很好,他道:“因此你认为可以破解玩偶山庄机关的人只有我?”

    墨倾池笑道:“或许还有其他人,但现在我能想到的人也只能是你。”

    “为什么?”

    墨倾池的理由很充分。充分得朱停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余地,墨倾池道:“因为你是鲁班大师的弟子,尽得班大师的机关造诣,而班大师又是铸造玩偶山庄的机关工匠。”

    朱停不能反驳,因为墨倾池说得都是实话,可他否认了这个问题,他道:“我的确是班大师的弟子,可惜我也不能破解玩偶山庄的机关。”

    墨倾池笑了笑,他望着朱停,望着面前这位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机关大师但实际上却是名符其实机关大师的胖子。道:“现在的你的确可能破解不了玩偶山庄的机关阵法,但只要你有一个帮手,那你绝对可以成功,至少你是最有机会成功的人。”

    “谁?”朱停没有否认。而是问,他望着墨倾池问道。

    墨倾池笑了笑,指着身后风四娘,道:“就是她。”

    风四娘脸上带着笑容,愉快的望着朱停一眼。

    朱停望着风四娘,他仔细打量着风四娘。老板娘也望着风四娘。仔细望着风四娘。倘若不是老板娘非常相信朱停,恐怕已经大怒了,女人喜欢吃醋,这本就是天生的。

    不过老板娘这次没有愤怒,她知道朱停在做正事。她有些奇怪,她望着风四娘感觉有些奇怪,她发现这个女人面对他们无论以什么眼光打量自己,这个漂亮得令她都有些嫉妒的女人都举止大方,没有半点害羞或忸怩,她甚至可以看见这个女人身上潜在的骄傲。

    朱停收回了目光,他毫不掩饰对这个女人的欣赏神色,他望着风四娘道:“我听说过你,我知道你是至今为止江湖上公认的三个最厉害的女人之一,可我并不知道你通晓机关阵法上的造诣。”

    风四娘笑了笑,道:“我应当是天底下最胡搅蛮缠的女人之一,至于最厉害的女人石观音、水母阴姬、公孙大娘、邀月等人哪一个不比我厉害,而且我并不通晓机关阵法。”

    朱停笑道:“那你如何帮我?”

    风四娘笑道:“我虽然不通晓机关阵法,但我的记忆力却极好,而且我曾有幸去过玩偶山庄,而且有幸出来。”

    朱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道:“因此你可以画出玩偶山庄的地图?”

    风四娘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地图早已经在脑子里,随时都可以画出,只是不知道你这位机关大师是否名不虚传?”

    朱停笑了起来,他感觉非常有趣,他也非常高兴,他望着风四娘慢慢说道:“很好,那你就可以试试。”

    听见这句话墨倾池、陆小凤相视一眼,已经站立起身了,向着门外走去。

    朱停吩咐老板娘拿来纸笔,风四娘也没有客气,立刻在地上开始画出她脑海中的玩偶山庄地图。

    朱停仔仔细细望着风四娘笔下的玩偶山庄分布图,时不时点头,他原本就相信风四娘的话,现在他可以肯定风四娘笔下的玩偶山庄分布图绝对正确,因为地图的轮廓设计就是他的师傅班大师非常喜欢的手笔。

    陆小凤、墨倾池各自提着一壶酒,已经来到了后院。

    后院很安静,偶尔听见鸟鸣。

    两人干了一口,陆小凤望着墨倾池笑道:“我忽然发现你根本不像一名剑客。”

    墨倾池笑了笑,他道:“你为什么说我不像一名剑客?”

    陆小凤道:“因为剑客很冷,而你没有。”

    墨倾池笑着靠着石桌,轻声道:“剑客唯有握住剑的时候是冷的,唯有拔出剑的时候是活的,其他的时候剑客也是普通人,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陆小凤愣了一笑,叹道:“你应当去见一见花满楼,你和他见到了,一定会成为好朋友,你们的话语实在太相似了。”

    墨倾池笑了笑,道:“只要他不是剑客,不是值得我出手的剑客,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

    陆小凤坐直身,他将酒坛放在石桌上,望着墨倾池道:“你知道逍遥侯吗?”

    墨倾池老老实实摇头,他的确知道得不多,他道:“我只知道逍遥侯三十年前就已经成名于江湖,此人行踪神秘莫测,是江湖上公认不可招惹的存在,而且我还知道逍遥侯囚禁了三十年前驰名江湖的天外杀手红樱绿柳。”

    陆小凤苦笑道:“传说本就是极其可怕了,可逍遥侯却比传说中要可怕得太多了,他不但擒住了红缨绿柳,飓风刀客赵天诚,还有近三十年来成名于江湖的数十位超级高手。”

    墨倾池没有对这句话作出评价,他并没有见过逍遥侯,因此无法评价,但陆小凤见过这个人。

    他望着陆小凤道:“在你眼中逍遥侯是一个怎样的人?‘

    陆小凤狠狠灌了一口,脑海中浮现被黑袍包裹身躯,坐在终年不喜欢阳光的黑暗中的人,道:“他是一个武学造诣臻至绝巅的人,他是一个疯子,一个魔鬼,一个狂人,天底下似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只有他愿不愿意,想不想做而已。”

    墨倾池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陆小凤对于这个人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又如何可怕的印象,不过他马上又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在发光,陆小凤也感觉到墨倾池身上流露出一道可怕的战意,这种战意他见过不少,也知道这是对未知事物的挑战对传奇挑战的战意。

    墨倾池道:“听你这么说那我就更要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逍遥侯了。”他说完望着陆小凤道:“你为什么可以见到逍遥侯?他可从不轻易见外人,只要他见到外人就很少让外人离开。”

    陆小凤道:“是他请我去见他的,因此我见到了他。”

    墨倾池点了点头,慢慢道:“看来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尊重客人的人,因此我有请柬那他也会尊重我。”

    陆小凤摇头道:“你和我不一样。”

    墨倾池好奇问:“哪里不一样?”

    陆小凤道:“我只是去见他,而你是去挑战他。”

    墨倾池笑了笑,道:“不错,我们见他的目的的确不一样,不过我相信不管如何他都会见我。”

    忽然,一声极其沉闷极其阴沉的牛角声传来。

    陆小凤立刻站起声,他简直是被弹起来一样,以一种非常奇怪,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墨倾池,他的脸上堆满了苦笑。

    墨倾池还很平静,他很平静的喝了一口酒,慢慢说道:“他们的速度不慢,总算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一章、鬼蜮中的人
    &bp;&bp;&bp;&bp;第六十一章、鬼蜮中的人

    陆小凤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也正是因为他的冷静与机智,因此他可以无数次死里逃生,可这一次他已经失去了冷静,因为他听见了一声声低沉的号角声。

    号角声音响起,墨倾池和陆小凤就立马从后院走到店门牌匾下,站在青石街道。

    黄石镇并不繁华,主街道也只有一条,一条又宽又长的街道,沿着这个街道纵横交错着不可数计的小巷。

    这个时候街道上本应当有不少人了,老奶奶抱着孙子出门逛街,孩童在街道奔跑玩耍嬉戏,大汉们或去插秧或去忙碌,可陆小凤墨倾池来到街道上的时候四周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个城镇似乎已经沦为了一片鬼蜮,这片鬼蜮中似乎仅仅只有他们这几个人还活着。

    号角声愈来愈急促,愈来愈低沉,如同一场正在酝酿的暴雨狂风,只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立刻就砰的坠下,此时陆小凤感觉这个城镇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气息,不过他站立的笔直,墨倾池可以看出陆小凤的一双眼睛忽然变得极其犀利,凌厉的扫视四周。

    墨倾池笑了声,微笑道:“若他们不想让你见到,你很难可以找到他们,若他们想让你见到,即使你不留心也一样可以见到。”

    陆小凤收回了锐利的视线,望着墨倾池有些无奈叹道:“他们一般不会出现,除非是来接人。”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他们是来接人的,而且还是来接我。”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我抵达黄石镇的时候就已经令他们来接我,只不过他们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陆小凤不明白,他真不明白,他忽然有种想提起墨倾池胖揍一顿的冲动,不过他终究没有,墨倾池毕竟不是他的朋友。墨倾池毕竟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出手的剑客,而且他本没有权力阻止墨倾池做任何事情。

    不过他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忽然非常沙哑的嘶吼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找朱停?”

    墨倾池很理解陆小凤为什么愤怒,任何人在感觉自己受骗了之后很难不愤怒。陆小凤虽然是名侠,可毕竟还是人,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的情绪,不过他没有做出什么解释,只是很冷静的回道:“你认为我为什么来找朱停?”

    陆小凤语塞了。他不知道因此他在问墨倾池。

    他不明白墨倾池,也不了解墨倾池,可他却相信墨倾池,他相信墨倾池说得每一句话,可现在这一切又在证明着什么呢?他不明白,他望着墨倾池,希望墨倾池可以给一个答案。

    墨倾池也沉默了,他沉默的望着寂静的街道,望着死寂之中忽然流露出一抹生机的街道,忽然。他的眼眸亮了。

    ——黄石镇更阴沉阴冷了。

    店内,风四娘的手已经不太稳了,她的手握着毛笔,可毛笔在她的手中已经不在流畅,她的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以及一抹恐惧。号角声在耳畔回荡,她的人在第一时刻要站起身。

    可这时候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一声极其冷静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他们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来找墨倾池的。”

    风四娘望着手的主人,望着那个肥胖的朱停,她发现对于任何事情都不关心。一副懒洋洋模样的朱停眼中忽然充斥着血丝,他发现朱停那双无论如何都稳若磐石的手忽然颤抖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朱停的手心正在流汗。

    “难道朱停也听过这个声音?”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转过一圈,她的手握住笔。握得更紧了。她地图望着纸上的地图,那张被世人当做天底下最可怕几处地方——玩偶山庄的地图。

    地图已经画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画出,此时此刻风四娘想立刻将剩下的一半画出,她想立刻离开这间房间去找墨倾池,因此她下笔了。可她还没有下笔,她的笔就被朱停握住了。

    朱停握住她的笔,冷冷道:“你知道你在画什么吗?”

    她道:“玩偶山庄。”

    朱停冷冷道:“这不是玩偶山庄。”

    她惊讶道:“那这是哪里?”

    朱停道:“这是你们唯一可以逃生的方法。”

    她愣住了,朱停已经松开了手,继续冷冷的望着她,她一直握着笔没有说话。

    老板娘变得非常老实了,她老老实实坐在朱停的身边,她的眼中在闪着光,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与伦比的温柔与骄傲,只要是一个女人都可以看得出老板娘眼中的温柔与骄傲。

    她因为身边的男人而温柔,因为身边的男人而骄傲。

    老板娘望着朱停,她的确很骄傲,她骄傲自己找到了一位非常英俊非常有本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她甚至已经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以前她对身边的这个男人还有埋怨,但现在她一点埋怨也没有了,她对于身边这个男人唯有爱和怜惜。

    她将一块毛巾递给朱停,朱停沉默着接过毛巾,和平时一样粗鲁,一样不解风情,随手擦了就放在一边,而后低头望着地上的地图,不过她却笑了。

    以前她绝对不会笑的,现在她笑了,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爱她,为了她背负了多少压力,甚至刻意压抑心中的仇恨,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老板娘发现自己以前有些傻了,幸好她认为自己以后不会再傻了。

    风四娘再次握住了笔,她以比刚才更严苛的笔画划出玩偶山庄的建筑布局图。

    朱停本就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可此时此刻望着地上玩偶山庄的建筑布局图,他唯有点头。

    处处都流露着阴森气息的黄石镇中忽然有脚步声响起,两道脚步声,无论是陆小凤还是墨倾池都听到了两道脚步声。

    两道脚步声,可却是五个人。

    这并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因为有四个人的脚步声一样,还有一个人踏着另外一种脚步,一种非常沉稳给人一种压抑感的脚步声。

    四个人,四个十七八岁的女人,长得非常标志,她们的打扮也非常清凉,穿着一模一样的彩色衣服,走着一模一样的步调,她们的肩膀上有着一顶轿子。

    这四个年纪看上去非常年轻非常稚嫩的少女背着一顶轿子可走路却比平常人跑得还快,她们出现在墨倾池、陆小凤两人面前的时候,那位一袭黑袍简直如同白日中幽魂的人还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慢慢向着他们走来。

    四位年轻少女走到墨倾池面前,便立刻放下轿子,每个人都好奇的打量着墨倾池,每个人的眼中对墨倾池都流露出非常浓烈的好奇心,其中一名侍女对墨倾池的眼中甚至流露出了崇拜的神色,那是任何男人都无法不欢喜的崇拜神色。

    至于陆小凤呢?

    陆小凤唯有苦笑,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忽略了,被人彻底忽略了。他本身并不是一个长得非常英俊的人,但他绝对是一个非常有魅力非常奇特的男人,至少他的胡子和眉毛一模一样,可四个少女却一眼都没有看他,至始至终都只望着墨倾池。

    他唯有笑,唯有苦笑。

    他望着墨倾池,他发现墨倾池依旧冷静,墨倾池只是看了一眼轿子,而后就望着那位走得极慢极慢的黑袍人,墨倾池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陆小凤也望着墨倾池,自然也捕捉到墨倾池眼中的那一抹精光,他顺着墨倾池的视线望去,望着那位黑袍人,那个走在白日却如同幽灵一样的黑袍人。

    黑袍人还在慢慢的走,他走得实在太慢了,陆小凤估计这个黑袍人至少还要走四十来步才能走到他们面前。

    实际上黑袍人的确走了四十几步,可在黑袍人走这四十几步的时候,那声极其低沉的号角声却响起了。

    陆小凤眼睛也在放光。

    他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号角声并非是吹奏起来的,而是黑袍人走路的步伐中发出来的号角声。

    脚踏在地上,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号角声。

    号角声响起了几声便断了,在号角声断的一瞬间,陆小凤发现眼前这个黑袍人忽然步伐变得极快,他仅仅只感觉这个人走了两三步就已经出现在轿子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明白这个黑袍人绝对不止走了两步,而是走了几十步,只不过这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没有看清楚而已。

    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可怕的高手,只是这高手是不是逍遥侯呢?墨倾池作出了判断,这人绝对不是逍遥侯,他至始至终都非常平静,无论黑袍人有任何动作,他的神色都非常平静。

    他平静的打量黑袍人,黑袍人也打量这他,两人互相打量了很久,而陆小凤则再一次被忽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袍人开口道:“你就是墨倾池墨公子?”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听上去简直就像厉鬼嘶吼,令人生寒。

    墨倾池笑了起来,道:“我就是墨倾池,而你是不是就是三十年前名噪一时的绝世刀客赵天诚?”

    黑袍人望着墨倾池,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动作,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可墨倾池、陆小凤都已经感觉到这人的身体和心神都刹那呆滞,那并非是用眼看出来的,而是用心看出来了。

    刹那间,墨倾池忽然感觉凛冽寒风如刀在身上刮过,四周明明无风,可为何有寒风呢?

    风无声无息的咆哮,人在风中如同飘散的浮萍,身不由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二章、飓风刀客
    &bp;&bp;&bp;&bp;第六十二章、飓风刀客

    三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一个人,一身白衣、一口刀,一个人握着一口刀,一口震惊江湖了江湖的宝刀。

    这人握着刀两年时间内,连战七大门派**高手,连战皆捷,无一败绩。而后这人便彻底消失在江湖之上,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生是死,唯一知道得不过是这个人的刀,已经这个人的名字。

    斩情断、赵天诚。

    三十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的人,即使是绝世高手,那在江湖人眼中那人应当已经死了,至少在他们眼中已经死了。

    陆小凤曾经认为那位三十年刀法号称名冠江湖的飓风刀客已经死了,至少在他心里已经死了,可他没有想到那位飓风刀客竟然出现了。

    今天是他第二次见到那位飓风刀客,那位身上有刀,却已拔不出刀的飓风刀客。

    他更没有想到再次见到那位飓风刀客时,那位飓风刀客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江湖之上——以仆人的方式出现。

    任何高手都有自己的脾气,可这位曾经名冠天下的刀客似乎已经没有了脾气,他似乎已经被逍遥侯驯服得服服帖帖了,一点脾气了没有了。

    陆小凤心中叹了口气,他并不知道赵天诚的武艺有多高,但他可以肯定只要赵天诚出手他也不得不全力以赴。赵天诚如斯厉害,可以将赵天诚驯服得服服帖帖的逍遥侯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陆小凤不希望墨倾池去见逍遥侯,但他阻止不了墨倾池,正如他不能让这如同幽灵一样的黑袍人承认自己就是昔年名贯江湖的赵天诚一样。

    陆小凤望了一眼墨倾池,墨倾池没有说话,但他已经从墨倾池的眼中看见了一抹玩味。他只能叹了口气,墨倾池虽然没有说话,但墨倾池的眼睛岂不已经肯定要去玩偶山庄见逍遥侯呢?

    没有人可以阻止,即使西门吹雪来了也不可能阻止得了墨倾池,天底下没有人可以阻止西门吹雪。同样也没有人可以阻止墨倾池,这两人性情虽然不同,但从某种程度上,两人其实本就是同一种人。

    黑袍人如同幽灵一样站在墨倾池的面前。他很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大胆的年轻人,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胆子大,三十年以来墨倾池是第一位主动想见逍遥侯的人,对于有胆子的人,他向来很佩服。

    因此他回答了墨倾池的问题。

    “白驹过隙。三十年了,不想世间竟还有人记得我赵天诚。”他慢慢说着,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他低沉声音中的那一抹嘘唏之意。

    刀客如花,花开之时万人记得,花落之时少有人记。三十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的刀客岂不就等于落花?

    墨倾池从不轻视任何一个人,即使一个小叫花子他也不会轻视,正是因为他不轻视任何人,因此他即使作出许多在常人眼中无匹危险可怕的事情,但也能屡屡博得生机。

    这一次他也没有轻视赵天诚,这位以仆人自称的赵天诚。这位消失在江湖已经有三十年之久的刀客。

    他看不清楚赵天诚的脸,赵天诚的脸被黑色斗篷包裹,这个人似乎就是一个幽灵,浑身上下都流露着死气。他很平静的打量着赵天诚,忽然,赵天诚明显感觉墨倾池的眼睛忽然开始凌厉起来,一双眼中闪烁着一种他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的光,他的手已经忍不住动了一下,他的心甚至已经加快跳了起来。

    陆小凤感觉到四周忽然涌现出恐怖的气势,一种磅礴霸道的气焰。这股磅礴霸道的气焰并非是墨倾池身上涌现出来,而是出现在已是昨日黄花的赵天诚身上。

    他望着赵天诚,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流露出的可怕气焰。很久很久,他才慢慢开口道:“现在你即使不是赵天诚也没有关系,至少你还是一名刀客。”

    赵天诚深深瞥了他一眼,语调低沉道:“可惜我虽已经有三十年没有握刀了。”

    一柄倒悬在腰间,却有三十年没有握刀,这句话说出来可不就是一句笑话?可陆小凤没有将这话当做笑话。墨倾池也没有,两人都相信了这句在其他人眼中绝对会被当做笑话的话。

    墨倾池不急不缓道:“你即使一生不拔刀也没有关系,因为你本就是一位刀客,除非某一天你真正放弃了腰间的宝刀。”

    赵天诚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动作,不过墨倾池已经感觉得到赵天诚的身躯在剧烈抖动,沉默了很久很久,赵天诚道:“我已经有三十年没有拔刀,因此我早已经放弃了刀。”

    墨倾池笑了声,他平静望着眼前的刀客,慢慢说道:“出刀既杀人,你无人可杀自然不用拔刀,若那****需杀人那刀就必然出鞘。”

    赵天诚没有说话了,但他的身躯开始剧烈抖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了斗篷下面的那张脸,那张任何人见了都会流露出惊恐甚至忍不住作呕的脸。

    陆小凤见多识广,他见过许多面孔,但这样的面孔却从未见过,他见到这张面孔的时候,他都有些忍不住要作呕,可他终究还是没有作呕,他的眼神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尊敬。

    那几乎已经不算是一张脸了,一张脸上倘若被划上尽两百刀刀痕,那张脸是否还算脸呢?

    陆小凤盯着赵天诚脸上那密密麻麻的刀痕,他不敢相信世间竟然有人可以在飓风刀客脸上划上这么多刀,可现在他却也不得不相信,因为赵天诚就在他的面前。

    赵天诚摘下斗篷,人就已经开始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说不出灿烂也说不出的狰狞,他是冲着墨倾池笑的,他的眼睛如死灰,可那死灰一样的眼睛已经开始闪现出光芒,闪现出极其耀眼的光芒,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墨倾池。

    这一刻陆小凤发现眼前的这个赵天诚忽然间似乎从幽灵变成了人,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一刻的赵天诚不再是死人。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无匹厉害,无匹可怕的刀客。

    一个念头出现在陆小凤的脑海。陆小凤顿时如遭雷亟,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赵天诚、望着墨倾池,无论赵天诚还是墨倾池都没有说话,两个人甚至连看他一眼也没有,只不过两人却在无声中已经给出了答案。一个他不愿意相信但却也不得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赵天诚神色很平静,像他这种人早已经不在乎面孔,因此即使他露出那狰狞的面庞,他亦表现的很平静,他只是很平静的望着墨倾池,他望着墨倾池指着身后的轿子说道:“你知道那是谁的轿子吗?”

    墨倾池道:“那是逍遥侯的轿子。”

    赵天诚又道:“你知道那顶轿子是请谁的吗?”

    墨倾池道:“那顶轿子是请我的。”

    赵天诚冷声道:“不错,那顶轿子的确是来请你的,只不过那顶轿子却也是来请我的。”

    墨倾池不说话了,他望着赵天诚,他相信赵天诚会给他答案。

    果然赵天诚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道:“逍遥侯从来不见败了,因此那顶轿子是准备给胜者的。”

    墨倾池已经明白了,他道:“因此只要你可以胜过我,那么你就可以坐上那顶轿子去见逍遥侯?”

    赵天诚点了点头,他很平静的补充道:“而且是以客人的身份,以挑战者的身份去见逍遥侯。”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微笑的望着赵天诚,忽然他开口道:“因此你已经准备拔刀了?”

    赵天诚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他已经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睿智的年轻人,一直以来他都很尊重这种人。对于这种人他向来有更多的耐心,因此他很慢很冷静的说道:“你是我三十年以来第一个想拔刀的人。”

    墨倾池已经听出赵天诚说得是实话,因此他没有说话了,他的人就站在赵天诚的面前。他望着赵天诚,笔直站立着。

    任何人都看得出墨倾池已经准备好了,已经准备好随时准备见识一下三十年前绝代刀客的刀法。

    墨倾池已经准备好了,赵天诚也已经准备好了,当他摘下那象征着从地府走向人间的斗篷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出手了,他没有绝对可以胜过墨倾池的把握。但他却绝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对墨倾池出手了。

    可他们两人终究还是没有出手,因为他们两人虽然已经准备好了,但两人中间还站着一个人,站着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陆小凤已经知道了为何小镇之中会忽然寂静下来,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身影。

    很少有人喜欢出手杀人或被杀的时候有人在场,赵天诚来的时候就表示这个人要出手了,因此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在场,因此小镇就没有人了。

    这一点陆小凤已经明白,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何赵天诚要对墨倾池出手?

    因为他不明白,因此他阻挡住了两人的决斗。

    他望着赵天诚道:“你为什么要向墨倾池出手?”

    赵天诚简单回应道:“因为我要挑战逍遥侯。”

    陆小凤又问:“你为什么要挑战逍遥侯?”

    这一次赵天诚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慢慢说道:“你知道三十年前为何飓风刀客会消失在江湖吗?”

    陆小凤自然不知道,赵天诚知道,因此赵天诚慢慢说道:“飓风刀客消失在江湖只是因为飓风刀客想挑战当年名动天下的天公子,因此他消失在江湖。”

    此时,只要是一个聪明人都应当明白了,为何赵天诚说墨倾池是三十年来第一个敢挑战逍遥侯的人,三十年前第一个挑战逍遥侯的人可不就是他赵天诚?

    ——飓风刀客赵天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三章、道是无情却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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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道是无情却有情

    任何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都有理所当然的原因包含在其中,一直以来墨倾池都很相信这句话,因此他并不奇怪已经成为了逍遥侯仆人的赵天诚会挑战逍遥侯,更不奇怪这个已经成为逍遥侯的仆人消失在江湖并非因为逍遥侯的邀请,而是为了挑战逍遥侯而消失在江湖。

    他望着赵天诚的人,赵天诚现在已经是一个活人了,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赵天诚是一个活人了,而且还是有坚定意志的活人——再次挑战逍遥侯,这就是赵天诚存活下来唯一的意念,可想要达成这个念头就必须胜过他,唯有胜过了他才有机会挑战逍遥侯。

    而他呢?他也要挑战逍遥侯,挑战这位天上地下最神秘最难缠最可怕的人,因此面对赵天诚的拔刀他不能退避也不能认输,他唯有胜。

    当赵天诚掀开斗篷的那一刻,他和赵天诚之间就已经成为了死结,成为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死结,即使一手导致这个死结的逍遥侯也不可能再改变这个死结,想要勘破这个死结的唯一办法那就是胜。

    墨倾池胜墨倾池就可以坐上那顶轿子,前往玩偶山庄。赵天诚胜赵天诚坐上那顶轿子前往玩偶山庄,两人中无论任何一人前往玩偶山庄都是为了挑战逍遥侯,可余下那人呢?余下那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呢?陆小凤不知道,但他忽然之间很愤怒很悲哀,他愤怒逍遥侯的狠毒阴险,他悲哀现在他没有任何办法,虽然他聪明绝顶但面对这件事情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没有办法,风四娘一样也没有办法。

    风四娘已经出来了,风四娘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很苍白了。不过她的眼睛却很亮,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赵天诚掀开了斗篷,正好向墨倾池发出挑战,她很平静望着眼前这一幕。面上没有半点波动,至少陆小凤现在都还看不出一丁点惊讶。

    陆小凤想去搀扶住这个刚做了一件极其耗费精神事情的女人,可风四娘已经和他擦肩而过了,风四娘已经走到比陆小凤更靠近墨倾池、赵天诚两人的中心,他和墨倾池、赵天诚站在一条直线上。

    显然在场三个人都知道风四娘有话有说。倘若不让风四娘说完话,那这场决斗必须在杀掉她之后才可能开始。墨倾池不可能杀风四娘,因此只有等。

    赵天诚的刀并非是杀风四娘的,三十年前他成名于江湖,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侠,但从不杀弱孺,三十年之后,即使他一手血腥,但依旧没有这个习惯,因此他也没有动手。

    因此两人唯有等着。唯有等风四娘将话说完,只有等风四娘将话说完,他们才有开始。

    风四娘没有对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人说话,她只是先望着陆小凤,问道:“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陆小凤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风四娘会问他,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风四娘话语中的意思,风四娘不希望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和他有任何关系。因此他唯有退,唯有不能阻止墨倾池和陆小凤两人决斗。

    他推到一侧安安静静望着风四娘,风四娘冲着陆小凤笑了笑,她很欣赏陆小凤的聪明但没有在陆小凤身上多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他望着墨倾池,望着面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墨倾池,她静静看着墨倾池,她望着墨倾池的时候眼神忽然变得无匹的复杂,很久,她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墨倾池很少拒绝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他将这个女人当朋友,因此这次他也说话了,他道:“我知道,我还知道此时此刻你绝对不会再问。”

    风四娘没有好奇的问,而是微笑的点了点头,她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陆小凤望着风四娘,他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比以前更漂亮更性感了,风四娘慢慢道:“不错,此时此刻我绝对不会再问,因为我本就不希望你败。”

    墨倾池望着风四娘,淡淡道:“既然你不希望我败,那你就应当知道此时此刻你本不应当出现在此。”

    风四娘笑了声,很平静的看着墨倾池道:“我即使出现在此你也并不会因为我而败,因为你本不会因为任何人败,我甚至相信你不会败给任何人。”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自信,在这种自信面前,墨倾池顿时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过他没有说话,但风四娘却会说话,风四娘望着墨倾池说了最后一句话,她叹道:“现在我总算明白欧阳情的话了。”说完她就转过身望着赵天诚。

    她的声音并不小,赵天诚、陆小凤都是武学高手,他们如何听不见呢?但他们不明白,他们把风四娘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们却不明白,这段唯有墨倾池和风四娘两个人才能明白,无论任何人都不明白。

    陆小凤也不明白,虽然他知道欧阳情是一位非常有名的j女,但却不明白,因为他根本不明白欧阳情对风四娘说过什么话。

    可此时此刻不管他们明不明白,时间始终会流逝。天底下有太多事情不公平,唯有一件事情是对每个人都公平,无论这个人是贫贱还是富有,是有才还是无才,上天给他们的时间都是一样,并非因为贫贱时间的流逝就会快,并非因为富有,时间的流逝就慢。

    时间流逝得并不快,至少赵天诚感觉时间的流逝并不快,因为即使风四娘对他开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样的时间流逝如何算得上快呢?

    风四娘已经开口了,她冲着赵天诚开口了,她道:“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

    赵天诚扫了女人一眼。淡淡道:“除开墨倾池以外,我和你、陆小凤都见面了两次。”

    去过玩偶山庄的人真不多,可陆小凤、风四娘都去过。

    风四娘的语调很平静很随意道:“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虽然败在逍遥侯的手中但没有去死,因为你想报仇。”

    赵天诚道:“不错。一个人败了却没有死,那这个人一定想报仇。”

    风四娘道:“但你知道你若想找逍遥侯报仇,以你当时的武艺绝对没有可能。”

    赵天诚点头道:“不错,当时我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比起逍遥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风四娘又道:“因此你选择当逍遥侯的仆人。唯有成为逍遥侯的仆人你才可以了解逍遥侯,唯有了解了逍遥侯,因此你才有机会胜得过逍遥侯。”

    此时此刻,不但墨倾池已经奇怪了,陆小凤也已经开始奇怪了,他们奇怪为什么风四娘知道这么多事情,可他们奇怪之后就不太奇怪了,因为风四娘本就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本不算奇怪,而且风四娘曾去过玩偶山庄。见到过逍遥侯。

    赵天诚脸上没有一丁点奇怪,他很平静说道:“你说得不错,想要胜过那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在那个人身边,唯有呆在那个人身边才有机会可以胜得过那个人。”

    风四娘笑了起来,她笑吟吟望着赵天诚道:“你现在似乎已经找到胜过逍遥侯的办法了?”

    这一次赵天诚没有说话,风四娘继续说道:“不管你是否找到胜过逍遥侯的办法,你若想挑战逍遥侯,那你就必须胜过墨倾池,这是逍遥侯给你挑战他的第二次机会。”

    “逍遥侯是一个非常自负人,在他眼中唯有最强的人才有资格站到他的面前。”赵天诚冷冷道:“因此今天你无论说什么。也不可能阻止这场决斗。”

    风四娘笑着点了点头,她道:“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也不可能阻止这场决斗,而且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阻止这场决斗。”他并不理会赵天诚那惊讶的眼神,她很平静的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赵天诚望着风四娘。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很欣赏风四娘这个女人了。

    风四娘没有理会,她以一贯平静的语调慢慢说道:“江湖决斗,生死便在刀剑之上,因此此战无论是你还是墨倾池都不知道是否会活下了。”

    这一点是事实。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倘若你败了,那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或许你败了若死,我还可以为你立上一块墓碑。”

    “若我胜了呢?”

    “若你胜了,那你自然可以前往玩偶山庄挑战逍遥侯。”风四娘很冷静说道:“我对你说得并非是你胜了的事情,而是墨倾池若死了的事情。”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不喜欢别人说他死,但也并不讨厌,他很平静的听着,陆小凤面上很古怪望着风四娘听着。

    赵天诚面上已经露出了冷笑,他淡淡接着风四娘的话问道:“若墨倾池死了呢?”

    风四娘笑靥如花道:“若墨倾池死了,那你就会多上一个叫风四娘的对手。”

    赵天诚笑道:“你会为墨倾池报仇?”

    风四娘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赵天诚又道:“你为什么要为墨倾池报仇?”

    风四娘还是在笑,依旧没有说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风四娘才开口淡淡说道:“因为我发现我似乎已经喜欢上这个男人了。”说完,风四娘才慢慢向着陆小凤走去。

    这一刻陆小凤呆若木鸡,赵天诚眼中亦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们望着风四娘,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墨倾池的神色没有变,他依旧很冷静的站在赵天诚的勉强,他望着赵天诚,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身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气势,但赵天诚已经从墨倾池的神色中看出了一句话: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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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一刀挥出生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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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一刀挥出生死如何?

    此时,黄石镇如同鬼蜮。

    轿子还在四位彩衣侍女的肩膀上,她们带着轿子向后退开二十步,二十步之后,四位侍女笔直站在福来客栈的屋檐下,其中一位侍女往前移了一步,她冷冷瞧了一眼已经不再言语的墨倾池、赵天诚,语调轻柔道:“不管如何我们只会抬着你们其中一位上玩偶山庄去见天公子。”她说完这句话,便退回了去,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哑巴一样。

    赵天诚眼中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赵天诚的耳畔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他的眼中耳中心中都只有一个人,都只有面前站立得这我青年剑客,这位还没有出剑就已经令他感觉到可怕气势的剑客。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可怕的气势了,这种似可斩仙灭神,斩天灭地的气势,他已经有三十年没有拔刀了,不过今天不管如何他都要拔刀,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拔刀了。

    一位刀客若想拔刀,又有几个人可以阻止呢?一个心中唯有刀的刀客若拔刀,还有谁可以阻止呢?

    墨倾池何尝不是已经看出来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赵天诚拔刀了,赵天诚若不阻止自身,又有谁可以阻止这位绝代刀客三十年不曾拔刀呢?

    三十年不拔刀,今朝为他拔刀,墨倾池已经很高兴了,无论胜负抑或生死,他都非常高兴了,在他的眼中身上很难有事情可以比得上这件事情来的愉快了。

    三十年未拔刀的刀客,这样的刀客是不是已经废了呢?他望着眼前的刀客,他望着赵天诚。他的眼中没有半点轻视,可以看出来得只是重视,无与伦比的重视。

    若赵天诚废了,那墨倾池绝对不会与赵天诚交手。

    三十年未拔刀的刀客并不意味着废了。更可能意味着这位刀客对于刀境的修炼已经并不需要拔刀了,他不拔刀却可以在脑海中想刀。

    赵天诚一刀没把,可他脑海中已经对于刀想了成千上万次了。试想一下一个已经败了的人,如何不会****夜夜苦思刀法玄奥呢?他望着赵天诚,这位冷峻的刀客面上多了一抹岁月留下的沧桑。这位刀客的头发也已经泛白了。

    三十年弹指一瞬,弹指三十年,昔年的飓风刀客,而今已经来了,至少在身体上已经老了?可这位飓风的刀客刀是否已经老呢?念头在墨倾池中闪过,马上这个念头就消失了。

    ——赵天诚已经握住了刀。

    握住了那柄曾经震惊天下的宝刀,那把败过七大门派**高手,险些胜过一代剑术名家武当木道人的绝代刀客。

    墨倾池的瞳孔猛缩,他看见了赵天诚握住了刀,握住了那把宝刀。他瞪大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震惊的神色,当赵天诚握住那柄刀的时候,赵天诚身上的苍老、虚弱就逐渐消失,简直就如同返老返童一样,他已经可以感觉得到赵天诚身上的气势正在逐渐增强,一种可怕的刀意正如洪水一般迅猛涌出,弥漫四周,挤满了这片地域。

    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的压力忽然之间如泰山压下,墨倾池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压力甚至已经超过了谢晓峰,他望着赵天诚。他的眼睛愈来愈亮,他身上的气势也愈来愈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座山峰。

    风再大,雨再急。又如何能让山屈服呢?

    赵天诚也已经感觉道墨倾池身上那股气势,他的眼睛也已经开始发亮了,这一刻他真正肯定了他的选择没有错,眼前这个人值得他出刀。

    “我查探过你的底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虽然都没有什么名气,但你却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赵天诚望着墨倾池慢慢说道。他并不急于出刀。

    墨倾池也笑了起来,他一点也不掩饰对赵天诚的欣赏,他微笑道:“看来近些年来我做的事情你似乎已经全部知道了。”

    赵天诚点头道:“虽然不算全部知道,但至少我知道了两点,只要知道这两点就已经足够了。”他停顿了一下,而后补充道:“知道了你是一个绝对值得逍遥侯重视的人,也值得我出手的人。”

    墨倾池很平静,问:“哪两点?”

    赵天诚道:“你可以请动中原一点红为你杀掉万里独行田伯光。”

    墨倾池笑了起来:“杀手杀人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中原一点红是顶尖杀手,可只要是杀手他们就可以为了钱而杀人,这个道理你应当非常清楚。”

    赵天诚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墨倾池言语中的嘲弄,他微笑道:“这一点我自然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我才佩服你。”

    墨倾池没有说话,微笑望着赵天诚,他在等赵天诚说话,赵天诚的语调一日既往的冷静冷酷,他平静道:“你是唯一一位请人杀中原一点红还能聘请中原一点红杀人的活人,而且还是以极其低廉的价格。”

    陆小凤、风四娘两人已经不由色变了,他们知道墨倾池是一个不可思议不可用常理来度量的人,可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惊讶,不过墨倾池一点也不惊讶,在他眼中来说这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望着赵天诚道:“看来你知道的事情的确不少。”

    赵天诚笑得起来,他的笑容说不出僵硬说不出的自嘲,他道:“如果你在逍遥侯身边待久了,也或多或少会知道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因此我知道你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若非你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也不可能想到这样的方式请动中原一点红,也不会让中原一点红为你杀掉万里独行田伯光。”

    “可仅仅只有这一点还不能引起你的重视,更不能让你对我出手?”

    “不错,第二点也是我最近得知但不敢相信的消息。”

    “什么消息?”

    “你打败了神剑山庄的谢晓峰。”

    “你不相信?”

    “我起初不相信,但现在相信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谢晓峰并没有死。”赵天诚道:“对于谢晓峰那样的剑客来说败了本应当死。可他并未死,因此我本不相信谢晓峰已经败了,可现在我却不得不相信谢晓峰已经败了,已经败在籍籍无名的你的手中。”

    墨倾池问:“你为什么又相信了?”

    赵天诚瞥了陆小凤一眼。老实说道:“因为西门吹雪。”他深吸了口气,道:“因为你是西门吹雪都非常重视的剑客,因此我相信你已经胜过了谢晓峰。”

    墨倾池叹了口气:“随后你知道我要拜访逍遥侯,因此你决定对我出手?”

    赵天诚道:“不错,唯有胜过了你。我才有机会再次以挑战者的身份站在逍遥侯的面前,不过或许我会败在你的手中,因此我想向你请求一件事情。”

    墨倾池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了冷笑,他冷冷望着赵天诚,可赵天诚很平静,很平静和墨倾池对视,墨倾池冷冷一笑,他常常笑,他的笑容可以柔和可以灿烂,他的笑容如同女人的性情一样千变万化。可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他冷冷望着赵天诚道:“未战就已经现虑败,那你此战就将必败无疑。”

    心若有败,便不可全力以赴,此为武者决斗之大忌。任何习武有成的人都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可此时此刻的赵天诚似乎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赵天诚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和墨倾池的笑容,他的人阴冷,因此他的笑容看上去也似乎带上了地府的阴冷煞气,他平静说道:“或许你说得是对的。但或许你是错的,因为我们的交锋早已经开始了。”

    墨倾池收敛起了面上的笑容,他望着赵天诚,眼神中没有讥讽。有得只是尊重。

    他们的交锋早已经开始了,早到或许他们两人都没有察觉,早到或许赵天诚听见墨倾池这个名字,墨倾池听见赵天诚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过不管如何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交锋至少应当在赵天诚握住刀之前,当赵天诚握住了刀。他们的交锋就已经开了。

    因为当赵天诚握住了刀的时候,那赵天诚口中的任何言语都只是为了下一刻的出刀做准备,言语也是为出刀做准备,倘若他因赵天诚的言语认为赵天诚本已无取胜之信念,那何尝不是引导他自信膨胀呢?

    他很感激的望着赵天诚一眼,赵天诚交给他一个并非在武学上的道理,但却是在决斗中非常有用的道理。可此时此刻他要胜过这个人甚至要杀掉这个人,而这个提醒他的人也想胜过他甚至杀掉他,这已经成为了一个死结,一个只有交锋才能解开的死结。

    他望着赵天诚非常郑重道:“不错,我们的交锋早已经开始了,因此你可以说了。”

    说,说什么呢?可不就是没有说完的话呢?

    赵天诚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笑容终于带上了阳光,如同穿破乌云的阳光,虽然微弱,带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壮阔。

    此战他已经不求胜败了,无论胜也好,败也罢,他只想让站在逍遥侯面前的人是最强的人,最完美无缺的人,他已经看出眼前的青年剑客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因此他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若我败了,请你收下我的刀。”

    墨倾池没有迟疑,他凝视着赵天诚,冷冷道:“可以,你是一个有资格让我记住的对手。”

    赵天诚冲着墨倾池深深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但墨倾池已经明白,赵天诚无声的言语岂不是在和他说着同样的一句话呢?

    风已冷,心已冷,人已冷,天上地下都是死寂一片。

    这时忽然起风,飓风,可怕的飓风。

    飓风刹那之间已经席卷天下。

    这时候一道刀光已经出鞘,刀已经出鞘。

    那柄昔日惊艳江湖的斩情刀已经出鞘,斩情刀握在赵天诚手中,已经沉寂了三十年的飓风十三式再现人寰。

    刀挥出,赵天诚笑了,他忽然发现他是多么的可笑,原来他一直以来想得都不是报仇,而是拔刀,拔出那把随他转战天下的斩情刀。

    人与刀挥出,胜如何,败如何?生如何?死又如何呢?

    天上地下只要此刀,此生岂不足矣。

    赵天诚笑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的笑容无与伦比的灿烂,再没有一点阴冷,如同阳光一样普照天下。

    陆小凤、风四娘望着赵天诚那笑容,他们忽然忘记了赵天诚挥出得那记比三十年前更加可怕的刀法,那招令天地为之黯然失色的恐怖刀招,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的眼中赵天诚比刀法更加绚烂夺目。

    不过墨倾池眼中唯有刀,唯有那一刀,唯有那他平生以来见过最可怕的刀法。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握住了那柄平凡的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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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出剑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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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已出鞘,剑已亮锋。

    刀是宝刀,是三十年前惊艳了不知多少铸剑行家的宝刀——断情刀。

    ——没有人知道断情刀是谁铸造的,也没有人知道这把刀为何叫断情刀,更没有人知道在赵天诚之前有谁使用过这柄宝刀,不过这无疑是一柄绝世宝刀,这柄宝刀曾与武当石雁道人的龙泉古剑撄锋,也不曾落半点下风,如此锐器还称不上宝刀,那还有什么刀可以称得上宝刀呢?

    一些有缘目睹断情刀的铸造大家曾评价过断情刀:“此刀绝对算不上一柄真正意义上的无暇宝刀,但确实一柄极其可怕的刀,论其锋锐犀利,即使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亦不能言可以胜过。”

    没有人不信服这句话,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不但是铸造大家,也是用刀行家,此人用自身的性命验证了他的话绝对并非虚妄,而是非常正确的话。当年此人便是死在这柄刀之下。

    这绝对是一柄宝刀。

    而剑呢?

    剑呢?剑绝对是一把铸造用心的剑,但无论剑的材质和铸造工艺都算不上绝佳,可以算得上好剑,但如果与断情刀相比却只能算得上一把普通的剑,一把非常平凡的剑。

    剑平凡,人却不凡。不凡的人握着平凡的剑,那使用出的剑法又是怎样的剑法呢?

    赵天诚握着宝刀,握着堪比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宝刀,他心中没有半点轻视的念头,他知道自己在兵器上面已经胜过了眼前的这位剑客,但他并不认为他可以在招式之上压过这位胜过谢晓峰的剑客。

    他的刀已经出鞘,在他的刀出鞘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已经没有其他的念头了,只有一刀,只有挥刀。

    时隔三十年,他终于挥刀了。挥出了飓风十三式,他心中自认为最完美无瑕的飓风十三式,可飓风十三式还是飓风十三式吗?

    陆小凤看见墨倾池出剑了,也看见赵天诚出刀。当他看见赵天诚出道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呆滞住了,一旁的风四娘眼中也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她和陆小凤相交并不深,但也知道陆小凤是一个见惯了稀奇古怪事情的人。可陆小凤为什么惊讶呢?

    念头才在风四娘的脑海中闪过,陆小凤就已经开口了:飓风十四式。

    “飓风十四式?飓风刀法一共不过十三式吗?又哪里来十四式?”风四娘没有说话,但陆小凤已经从风四娘的眼中看见了言语,陆小凤苦笑,他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一个人,以及一句话。

    “飓风刀法并非只有十三式,应当还有一式,只是这一式即使创立飓风刀法的赵天诚也没有领悟出来,不过他应当已经知晓飓风刀法还有第十四式。”

    “第十四式?那是怎样的刀法?”

    木道人喝了一壶酒,沉默了很久很久。叹道:“那是一招应当可以媲美天外飞仙的可怕的刀法。”

    天外飞仙,至今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破的剑法,可以与天外飞仙媲美的飓风十四式又是何等的可怕呢?墨倾池可以破得了这一招吗?陆小凤有已经想起了半年前叶孤城的那一招天外飞仙,他已经开始苦笑了,不过他的眼神却已经开始明亮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望着墨倾池的剑。

    他望着墨倾池的剑,风四娘何尝不死死盯着墨倾池的剑呢?

    成千上万的刀光以如闪电一般铺天盖地涌现墨倾池,而墨倾池的剑呢?墨倾池的剑没有任何变化,非常随意的刺出。随意得如同天上的一片白云,一片随风飘动的白云。

    如此柔弱无力的人又如何可以抵挡得住可怕的刀招呢?

    墨倾池望着赵天诚,望着那一刀,可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赵天诚。也没有了断情刀,他的眼中唯有飓风,无边无际的飓风,飓风四面八方如同海啸洪水一样,无孔不入,四面八方向着他冲至。

    他已经感觉自己如同海中一夜扁舟。并不知道何时何地会起风浪将他彻底淹没。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那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他仅仅知道他下一刻随时都将死在那铺天盖地吧无孔不入的飓风之下,可他的心却没有一丁点害怕,他非常理智,非常平静,心中也格外的宁静,他挥出了一剑,一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剑法,这一招看上去清清淡淡如同浮云在飓风中扫过,他出剑了,他出了他都不知道为何要使用出的剑法,一种他从没有使用过的剑法。

    浮云掠过飓风,刹那便被飓风撕碎齑粉。

    赵天诚笑了,他认为自己已经胜了,可就在他认为已经胜了的时候,忽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非常柔和的光,光刚刚出现,他的咽喉就一阵剧痛,刹那间他的人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动作。

    他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望着下一刻就可以死在他刀法但没有死在他刀下的墨倾池,他望着咽喉的剑,那柄本不应当出现但已经出现了的剑。

    这一剑已经断去了他的生机,断去了他三十年的心血,破了他三十年来悟出得最成功的一招——飓风十四式。他望着墨倾池,他的眼中没有恨,唯有惊讶和欢喜,他笑了起来。

    墨倾池拔出剑了,鲜血顺着剑落在古老的石板上,他将剑插入剑鞘中,望着眼前这位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的刀客,他眼中没有任何怜悯甚至,只是非常冷静的望着这位已经败在他剑下的刀客。

    无论是剑客还是刀客,都不需要怜悯,当他们拔出刀或剑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乎生命,既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不在乎他人的生命。

    他们在拔出刀或剑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已经将生命奉献于刀与剑之中去了,至于是生是死都已经不重要了。

    赵天诚望着冷冷望着他的墨倾池,眼中没有半点恨意,虽然是这个人杀了他,可这个人给予了他一位刀客的尊敬。能够死在这样一位对手手中,又何尝不是人生中的一大快事呢?

    他笑了起来,他虽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他笑得很愉快,他拼尽全身力气,一步一步走到墨倾池面前,将手中的刀递给墨倾池,墨倾池接过断情刀,他便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脸上带着笑,任何人都能看出他死得绝不痛苦。

    陆小凤的眼中还流露着不可思议的神色,他虽然不是刀客也不是剑客,但他的武学造诣不逊色于天下任何人,他已经看出墨倾池和赵天诚刀剑交锋之时,墨倾池的剑势已经被赵天诚的刀势包裹得密不透风,全然没有任何反手的机会,可结果却是墨倾池胜了,而赵天诚死了。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结果,现在他都还没有参透为何墨倾池那平平凡凡的一剑竟然可以破解赵天诚那完美无瑕可以媲美叶孤城天外飞仙的飓风十四式。

    他深吸了口气,走到墨倾池的身后,望着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再也不可能站起身来的赵天诚,他叹了口气道:“你为何不对他手下留情呢?你若手下留情,他本不用死。”

    墨倾池头也没有回,他拿着断情刀,望着赵天诚的尸体,冷冷问道:“你可曾问过西门吹雪这个问题?”

    陆小凤愣了一下,苦笑道:“我问过。”

    “他可曾给你答案?”

    陆小凤道:“他向来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过花满楼倒是给过我答案。”

    “他说什么?”

    “西门吹雪习练得本就是杀人的剑法,剑出就必定杀人。”

    墨倾池淡淡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又何必问我?”

    陆小凤沉默了半晌,道:“你和西门吹雪不同,西门吹雪习练得是杀人剑法,可你习练得并不是。”

    墨倾池还是很平静,他道:“不是?”

    陆小凤道:“不是,虽然你也杀人,但杀人并非是你的本意,若你不想杀人,那你绝对不会杀人。”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慢慢转过身望着凝视着他的陆小凤,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可以不杀他,可若我放过他,他会如何呢?”

    陆小凤没有说话了,他发现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没有说话,墨倾池却已经帮他说话了,他道:“若我不杀他,他也会自己杀了自己,他本就是一个骄傲的人,他本就是一位以刀为命的刀客,刀败,他如何会不死呢?”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沉重,陆小凤可以听见墨倾池神色中的庄重,墨倾池慢慢说道:“既然他败就将死,那何不就死在我的手中呢?”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虽然并不理解墨倾池这种人的思想,但却也知道墨倾池这种人的想法,不错,若非要死为何不死在对手手中呢?

    他叹了口气,道:“因此赵天诚死时面上带着笑容,因为他死得其所。”

    墨倾池慢慢道:“不错,而且他还知道一件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情?”值得高兴的事,一个死人也有值得高兴的事?

    墨倾池微笑说道:“因为他知道喜欢多管闲事的陆小凤一定不会忍心见到一名刀客死在街道上,因此一定会帮忙收敛他的尸体,这难道不是一个死人应当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这是一句至理,一个死人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不就是能被人风光大葬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六章、人在天涯
    &bp;&bp;&bp;&bp;第六十六章、人在天涯

    【以后13:00、19:00各一张】

    陆小凤愣了一下,眼神非常古怪的望着墨倾池:“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墨倾池回答得很随意很平静:“因为我马上就要走了。”

    他说马上就要走了,便真已经走了,他已经上了轿子,风四娘也跟着他一起上了轿子,屋门前只有陆小凤一个人,陆小凤望着地上的尸体,已经渐渐走远的轿子,唯有苦笑,忽然,他冲着轿子大吼了一句:“改日,你要请我喝酒。”

    没有回应,轿子不急不缓的走着,很快就消失在小镇上。

    而小镇呢?轿子离开了小镇,小镇也就变成了平日的小镇,一个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小镇。

    墨倾池什么话也不想说,不过他很明白有时候想不想说话并非是由自己来决定,而是由身边的人绝对,他虽然不想说话,可身边的女人一定会让他说话,一个心中充满了疑惑的女人又如何不会说话呢?

    风四娘已经开始说话了,轿子离开小镇后,风四娘就已经开口说话了,他说话的时候正好是轿夫更换的时候,轿夫已经从四个女人变成了四个身强体壮的大汉,而四个女人则坐上了四匹马,非常悠闲的走在前头。

    她开口了,她一开口就说了一句非常有趣的话:“我发现你虽然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剑客,但并非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墨倾池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此时此刻他只能听着。

    风四娘继续道:“至少我发现傅红雪、朱停两个人都应当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他们现在即使还有命,那也绝对会非常非常麻烦。”

    墨倾池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他已经看出这个女人眼中那刺眼的光芒,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位聪明的女人,道:“我发现我在你面前越来越蠢了,或者应当说你越来越聪明了。”

    风四娘笑了笑。望着他道:“你不是蠢,而是故意装作不明白,其实你比谁都要清楚,如果你和傅红雪、朱停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那无论是傅红雪还是朱停一定会被逍遥侯的人马给盯住,逍遥侯虽然是一位非常骄傲的人,但他也同时是一个非常珍惜生命的人,一个珍惜生命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而傅红雪、朱停两人何尝不就给他带来了威胁呢?”

    墨倾池没有说话。风四娘很聪明他很清楚,因此一点也不奇怪理智的风四娘可以推断出他的想法和意图,他微笑望着风四娘,没有反驳,的确已经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反驳了。

    事实如此,他本就是一个不喜欢说谎的人。

    风四娘望着墨倾池道:“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

    墨倾池道:“你哪一点不明白?”

    风四娘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了,他神色复杂的望着面前这位自信优雅的男人,道:“你似乎没有打算要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墨倾池老实道:“不错,我根本没有打算要玩偶山庄的机关图。”

    风四娘道:“可你为什么要来找朱停?”

    墨倾池道:“我虽然不需要,可你需要。”

    风四娘攥紧了拳头。她笑了起来,道:“为什么我需要机关图呢?”

    墨倾池很理智也很冷静的望着风四娘道:“因此你需要救出萧十一郎,而我不需要,我只想见到逍遥侯。”

    风四娘的面色忽然间苍白了下来,她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忽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她沉默了下来,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慢慢开口道:“不错,我需要救出萧十一郎。可你不需要,因此你根本没有打算活着离开玩偶山庄?”

    墨倾池淡淡道:“我一定会活着离开玩偶山庄,无论是逍遥侯送我离开,还是逍遥侯的手下送我离开。我都会活着离开。”

    风四娘没有说话了,他已经明白了墨倾池的意思了,倘若败给了逍遥侯,墨倾池又如何可以离开玩偶山庄呢?若胜过了逍遥侯,墨倾池又如何不可以离开玩偶山庄呢?

    她苦笑了起来,他很少苦笑。可这一次却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她发现墨倾池一直以来都非常清楚想要离开玩偶山庄永远只有一条路只需要一种方式那就是胜过逍遥侯,倘若不胜过逍遥侯,逍遥侯又如何会放过墨倾池呢?

    轿子走得很慢,但也很稳,车厢内忽然变得非常安静了,墨倾池闭上了眼睛,风四娘也已经闭上了眼睛,无论风四娘还是墨倾池似乎都忘记了一件事情,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风四娘喜欢墨倾池。

    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了,两个人对于这件事情一句话也没有提,似乎真已经忘记了。

    小公子快速走过机关重重的石道来到玩偶山庄的大厅,见到了正坐在一张华贵靠椅上休息的逍遥侯,他拱手施礼,随即就直接步入主题,开口道:“师傅,消息传来,赵天诚已经败了。”

    逍遥侯慢慢睁开了眼,望了小公子一眼,道:“信上还说了什么?”

    小公子道:“信上说赵天诚使用出了飓风十四式,可依旧败给在了墨倾池的剑下。”

    逍遥侯的眼睛在发光,他冷冷道:“那是怎样的一剑?”

    小公子摇头道:“信上并未提起,向来即使他们也看不出那是那一招,否则他们不可能不会提起这一剑。”

    逍遥侯点头,属下做事向来非常仔细,这一点他是知道了,因此他非常同意小公子的说话,他轻轻敲了敲椅子,慢慢说道:“可不管如何墨倾池已经破了飓风十四式,因此可以清楚那一招绝对是一招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剑法,更可以知道他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小公子没有说话了,当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逍遥侯的对手只是墨倾池,而不再是飓风刀客赵天诚了。可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他对墨倾池生出了一种恐惧。

    他虽然见过墨倾池出手,但墨倾池并没有对他出手,因此他并不清楚墨倾池的武艺如何,可他知道赵天诚的武功如何?这些年来赵天诚为玩偶山庄杀了不少人,赵天诚杀人根本不用刀,可出手向来只需要一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一旦他出手都只需要一招,这样的刀客无疑是非常厉害的刀客,可如此厉害的刀客竟然死在了墨倾池的手中,那岂不意味着墨倾池比赵天诚更加可怕吗?

    他抬头望着面上带着灿烂笑容笑脸,一瞬间,他脸上的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崇拜是自信,他问道:“师傅,这个墨倾池可以在你的手下走几招?”

    逍遥侯成名于江湖三十年,至今未曾一败,没有人是逍遥侯的对手,这句话是江湖公认的,因此小公子相信这一次逍遥侯也不会败,只是他却得到了一句不可置信的回答。

    逍遥侯瞥了一眼小公子,望着这位一手收养长大的女人,淡淡道:“我没有把握,一丁点把握也没有。”

    小公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望着面前这位他最崇敬的人。

    逍遥侯并不理会小公子的神色,他继续慢慢说道:“三十年前我与赵天诚交手就已经知道飓风刀法还有第十四式,那是绝世恐怖的招式,因此我才让赵天诚活着。”

    “可赵天诚使用出飓风十四式却死在了墨倾池的手中?”

    “不错,原本我以为死的人应当是墨倾池,而并非赵天诚,可死的人偏偏是墨倾池,一个年纪轻轻但剑术造诣已经臻至巅峰的剑客。”

    小公子瞪大眼睛问道:“因此师傅你没有把握?”

    逍遥侯笑了笑,他的面上没有半点担忧也没有半分失落,他很理智的说道:“我没有把握破解飓风十四式,因此我自然也没有把握可以胜得过墨倾池。”他说得很随意,似乎这本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任何人都想不出这句话中的内容可能已经赌上了性命。

    小公子眼中没有半点失望,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他冷冷道:“看来让墨倾池永远不见天日应当是最好的选择。”

    逍遥侯低头望了一眼身上流露出浓浓杀机的小公子,轻笑道:“你想杀他?”

    小公子不敢抬头望着逍遥侯,他不敢望着那双深邃浩瀚的眼睛,他道:“他必须死。”

    逍遥侯点头道:“不错,他的确必须死,可却只能死在我的手中,因为他是我逍遥侯的对手。”

    逍遥侯已经站立起身,他站起身的瞬间,小公子感觉到一股磅礴气势如排山倒海向着他压下,他的呼吸都险些窒息,可他眼中没有恐惧,唯有炙热,他明白逍遥侯非常重视这位对手,无匹重视。

    这种恐怖的气势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到了,即使三年前见那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时候也没有出现过,他的心中闪过一抹担忧,但有无与伦比的高兴。

    他在思忖是不是要杀掉墨倾池还是不去管这件事了,随后逍遥侯的一句话让小公子断绝了前一种念头,他恭恭敬敬立在逍遥侯面前,望着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神色坚定。

    逍遥侯笑了起来,他已经从面前的女人眼中看见了自信,看见了他永远不会败的自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七章、无垢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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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子听见逍遥侯说墨倾池是他的对手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拦得了逍遥侯和墨倾池的决斗了,因此他离开了玩偶山庄,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玩偶山庄。

    没有人敢违抗逍遥侯的命令,小公子不敢,他也不愿意,可他却离开了玩偶山庄,可他为什么离开玩偶山庄呢?他已经坐上了马车,上车前,他只对车夫说了一个名字:无垢山庄。

    车夫是一个非常机灵的人,他自然看出了小公子的心情不是很好,他也不敢招惹喜怒无常随时都可能砍下他的脑袋的小公子,因此快马加鞭驾着马车前往无垢山庄。

    马车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十几匹快马,快马上是十几位武学造诣深不可测的高手,籍籍无名的高手,他们沉默不语,默默跟在马车身后,他们很少说话,即使在杀人或被杀的时候都很少说话,只有在接受小公子命令的时候,他们的眼中才会偶尔流露出人类应当有的眼神。

    这是一群死神,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死神。

    无垢山庄,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虽然比不上神剑山庄、无争山庄,拥翠山庄有名,但绝对算得上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很少有人不知道无垢山庄,也很少有人不知道无垢山庄当代庄主连城璧。

    连城璧剑法出众,一手袖中剑更曾令闻名天下的盗帅楚留香叹服当世无双,少有人能及得上。可连城璧与无垢山庄绝非是以剑法而闻名于天下,而是因品行而扬名于江湖。

    无垢山庄第一人庄主以无垢为山庄庄名,便是希望后世子孙以正直正义、无瑕无垢为念,自无垢山庄第一任庄主之后,其后陆陆续续又出现了七任庄主,这七位庄主包括连城璧武学造诣虽高下有别,但为人行事品行正直,绝未有辜负无垢山庄这个名字。故而无垢山庄为世人铭记,得江湖上下尊重。

    江湖上下很少有人不佩服无垢山庄的,故而无垢山庄的名气愈来愈大,因此连城璧在接任无垢山庄庄主之位后在江湖上的名气也着实不小。

    随后几年间连城璧展现出在剑法上的超凡修为。以及为人上的独到魅力,故而被江湖上下认为是足矣可以媲美神剑山庄谢晓峰的绝代剑客。

    只是这样一位绝代剑客此时此刻眉头紧锁,一张足矣倾倒万千少女的面庞流露出浓浓的忧愁,无论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绝对会非常惊讶,无垢山庄向来是武林中人没有人敢侵扰之地。又有谁可以令无垢山庄的庄主烦恼呢?

    任何人都看得出此时此刻的连城璧有些烦忧,可他在烦忧什么呢?

    连城璧独自一人坐在大厅内,大厅外笔直伫立着四条挎着长刀的好汉,四双虎目扫视四周,他们都是经过良好训练的人,四周出现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们的眼睛,也休想瞒过他们的耳朵,可这一次却例外了。

    连城璧面上忧愁的神色已经消失了,他慢慢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他才走到门口就看见管家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管家还没有好好喘一口气。就忙不迭回禀道:“庄主,他们已经来了。”

    连城璧脸上没有半点惊讶,他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接到了讯息,他又如何会惊讶呢?他面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他很平静语气很温和的问管家道:“来得是什么人?”

    任何人都知道连城璧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这个人就算有再紧张的事情再大的怒气,也不会失去风度,他依旧会非常高贵非常优雅,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

    管家长吸了口气。也平静了下来,在这种温和的言语下,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再流露出着急的情绪,管家摇头道:“并不清楚。来人坐在一辆华贵的绿色马车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连城璧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他有些奇怪,他跟在连城璧身边很多年了,他知道连城璧一直都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人,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会等别人将话说完。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事情。

    为什么呢?马上管家就知道为什么了,他忽然听见叮叮声响。他回过头望着连城璧,他没有看见连城璧出手,但已经看见地上落下了两枚飞镖,齿轮形状的飞镖。

    四条大汉立刻出现在连城璧四周,四双眼睛扫视四周,可却没有看到任何一道身影,可刚才飞镖明明是从院中发出的,人应当在院中,可人呢?

    连城璧挥了挥手,命令四人退下,他冷冷望着正前方的一株杨树,淡淡道:“小公子,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呢?”

    没有人,但有声音响起,四条大汉已经听出声音是自那杨树身后响起的,可他们扫过杨树上上下下都没有看见人影,“我倒是想出来和连公子赏花论月,只是可惜今天我没有带来连公子想要的人,因此害怕连庄主你杀了我。”声音非常清脆,听不出男女。

    只不过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却已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除了连城璧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人是怎么出现的,似乎这本就不是一个人,是凭空出现的鬼魂。

    连城璧没有动手,他虽然想动手,但绝对不是在这个时候动手,倘若面前这个人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也绝对不会出来,他望了这个见了两面的男人一眼,淡淡道:“至少你应当知道我现在不会出手杀你。”

    那位摇着折扇的贵公子笑吟吟点头,微笑道:“因为我知道这一点,因此我才出现在你的面前。”他直接向着连城璧走了过去,走到距离连城璧只有三四步的时候才停下。

    他才刚刚停下,门口出现了动静,一顶轿子从围墙上飞了进来,同这顶轿子飞进来的人还有四个身体强壮的轿夫,以及十三条身材魁梧腰有锐刃的大汉。

    这群人飞入院中后,快速站在贵公子身后那株杨树下,笔直站立,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们笔直站在那里,简直如同一群死人。

    任何人都看得出那并非是一群死人,而是一群来者不善的人,连城璧不但看出了这一点,他还看出那是一群随时随地都可以让人成为死人的人。

    他望着这位风度仪态都非常卓越的公子,语气没有任何迟疑,冷静道:“我也知道一点,你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你既然来了,那就不会空手而回。”

    贵公子笑得非常灿烂,对于连城璧,他毫不掩饰面上的欣赏神色,他道:“你很了解我,不错,我既然来了,那就不会空手而回,倘若你让我空手而回,那我就让你血本无归。”他的声音也很冷静,甚至流露出一抹冷酷的意味。

    连城璧的面色有些苍白了,但他还是很冷静,他很清楚此时此刻唯一能有帮助他的就是冷静,如果他不能冷静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望着贵公子,道:“看来你带来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只是可惜我也能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贵公子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冷冷道:“你也有理由?”

    连城璧道:“我相信你有能力令我血本无归,但你也应当相信我也有能力让你有家无回。”

    贵公子又笑了,他的笑容还是非常灿烂,但他的眼神中已经有了忌惮,不过他的语调还是平静到了极点,他摇着折扇微笑望着如同一尊石人不带任何情感望着他的连城璧,慢慢道:“江湖上谁人不知道你连城璧剑法超凡,若你非要将我留在这里,即使我的手下再多上十倍,也绝对离不开这里,不过我相信有一点是你和我都愿意看见的:你绝对不希望我留在这里,你也绝对不希望你血本无归。”

    连城璧道:“不错,看来你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一点,只要你明白了这一点那我们就有机会谈我们应当谈的交易。”

    贵公子道:“不错,现在我们开始谈论我们的交易了,连庄主。”

    连城璧道:“小公子。”

    贵公子笑了起来,准确来说应当说小公子笑了起来,他的确应该笑,他今天本就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谈交易的,一场应当谈成的交易,只不过他发现这次谈交易的人似乎很聪明,聪明得令他都有些忍不住想找人扭断这个人的脖子。

    只是可惜他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人可以扭断连城璧的脖子,他现在也不能扭断连城璧的脖子,至少在交易谈成之前。

    两个人已经坐进了大厅,无论是连城璧的手下还是小公子的手下都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大厅外,即使是端茶送水的丫鬟倒完才上了点心都立刻离开了,没有任何人可以踏进大厅一步,无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

    小公子没有说话,他只顾着喝茶和吃点心,全然没有理会这场郑重的交易,连城璧也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吃点心,他只是安静的坐着,他本就是一个耐心极好的人,现在他因为这场交易耐心虽然已经有些不好了,但他还是可以保持着极好的耐心,因此等小公子开口说话前,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很平静的坐着。

    吃了大半盘点心,小公子抬起头望着连城璧,微笑问道:“沈璧君值不值五百万两银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八章、神兵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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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万两银子,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许多富可敌国的成功商贾来说也不会轻易可以拿出这么多银两来,不过无垢山庄可以拿出这么多银两,甚至可以在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拿出五百万两银子,可又有谁愿意将花百花的巨款拱手送人呢?

    一个女人究竟值不值五百万两银子?小公子满脸灿烂笑容望着这位当世无双的贵公子。

    连城璧看了小公子一眼,很快开口道:“若是一般的女人自然不值五百万两银子,可如果是沈璧君那就值五百万两银子,可是我知道即使我将五百万两银子交给阁下,阁下也不会放过沈璧君,因为阁下本就不是因为五百两银子而大驾光临无垢山庄。”

    小公子拍手大笑了起来,他望着连城璧叹道:“江湖上每个人都说任何人见到连庄主都没有一个不对连庄主生出好感的,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却也不得不信了,听连庄主一席话我恨不得现在就将沈璧君沈姑娘送到庄主面前。”

    “可惜,在将沈姑娘送到我面前之前,小公子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不是吗?”连城璧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他望着面前这位至始至终都没有令他生出厌恶的公子,道:“无垢山庄行事向来喜欢直来直去,因此小公子有什么话就可以直言,若无垢山庄能够答应那绝不推辞,若不能答应即使一百个一千个沈璧君在你的手中,我们也不会答应。”

    小公子点头,他绝对相信连城璧的话,因为连城璧向来都是一个言行合一的人,因此他也没有打算卖关子,他端起茶小口抿了一下,轻声道:“不错,我们来无垢山庄并非是为了五百万两银子而来,而是为了无垢山庄的一件兵器而至。”

    连城璧皱起了没有。他没有迟疑,问道:“什么兵器?”

    “割鹿刀。”小公子放下茶杯,微笑解释道:“春秋战国铸剑名师徐夫人之后裔徐鲁子耗尽毕生精力铸成的宝刀,宝刀名割鹿刀。取名为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之意,是一把古今罕有的旷世宝刀。”

    连城璧神情平静,点头道:“此刀我以有所耳闻,据说此刀是唯一可以与七杀刀、小楼一夜听春雨两柄魔刀抗衡的存在。天上地下数一数二的神兵利器,只是为何你认为这柄刀现在在我无垢山庄呢?你们又为何要这柄刀?”

    小公子笑了起来,道:“因为这柄刀原有的保存者正是沈璧君的沈家,而沈家只有沈璧君一名后裔,因此这柄刀也自然随着沈璧君陪嫁至无垢山庄,因此我们相信这柄刀就在无垢山庄,不知我猜测得是也不是?”

    连城璧点头道:“不错,这柄刀的确就在无垢山庄,而且我也可以将这柄刀交给你。”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人已经对割鹿刀势在必得,他不急不缓慢慢说道:“不过你也应当知道就算我要把这柄刀交给你。那也绝对不是现在将这柄刀交给你。”

    小公子面上没有任何惊讶,倘若连城璧现在将江湖上人人欲争夺的割鹿刀交给他,那他才奇怪,他微笑道:“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将沈璧君交给你,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出割鹿刀的,只是可惜我这次却并没有将她带出玩偶山庄。”

    连城璧笑了起来,他微笑望着小公子,道:“你既然是为了交易而来,因此我相信你也一定已经想好了法子如何达成这笔交易。”

    小公子没有否认。他慢慢站起身望着依旧安安静静,优雅自信坐在长椅上的连城璧,道:“不错,我本就是为了交易而来。自然不可能任由这个交易失败,因此交易的地点就在玩偶山庄之外。”

    连城璧凝视着小公子,他道:“你希望我将割鹿刀带到玩偶山庄??”

    小公子点头道:“不错,到时候我见到了割鹿刀自然也会将沈璧君交给你,因此现在你可以决定了答应或拒绝。”

    连城璧没有任何犹豫,笑道:“割鹿刀对于天下用刀人来说自然是至宝。可对于我这种使剑人来说却如同鸡肋,我自然答应,只不过世上恐怕没有人可以在不经过玩偶山庄人指点下闯入玩偶山庄,我连城璧也没有这个本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公子就已经将一块玉蝶交到连城璧的手中,道:“我知道你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只不过我给你准备的时间不能超过五天,因此只要你在这五天之内吹响玉蝶,自然就有人领你前往玩偶山庄。”

    连城璧手下玉蝶,也站起了身,望着小公子道:“除此之外你可还有什么条件?”

    小公子毫不客气道:“玩偶山庄并不欢迎不相干的人。”

    连城璧道:“好,我会独自一人携割鹿刀上玩偶山庄。”

    小公子已经向着大厅外走去,他望着面上没有一丁点情绪跟在他身后的连城璧,来到了大门口,道:“到时候我就在玩偶山庄前带着你的女人等你。”他说完就立刻上了轿子。

    随即轿夫飞奔起来,越过高高的围墙,在一干高手的陪同之下离开了无垢山庄,连城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的望着小公子一干人离去。

    无垢山庄门口三百米远处有一辆马车,没有车厢的马车,轿子落在马车上,立刻就充当了车厢。随即四位轿夫中的三位轿夫都上了马车身后的那十几匹马,还有一位则继续当起了车夫。

    马车、十几匹飞快离开了无垢山庄。

    车厢内,小公子掀开车帘,瞥了一眼无垢山庄,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杀机,他已经对那位风度翩翩优雅非凡的连城璧产生了杀机,若世上有这种敌人还活着那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怕寝食难安的事情,可此时此刻他却偏偏不能杀掉这人,他现在需要那柄神兵利器,那柄上古流传的刀。

    ——割鹿刀。

    割鹿刀流传入江湖已经有近十年,但割鹿刀的主人却寥寥无几,就算有主人在江湖上的名气也不大。这柄刀似乎充斥着一个可怕的魔咒,任何人握住这柄刀都会感染这柄刀的不详,最终悲惨死掉。

    自这柄刀诞生以来,江湖上还没有那人能握着这柄刀成名,即使这是一柄江湖人公认的神兵利器,可没有那个人真正有缘成为这柄魔刀的主人。

    车厢中,小公子又想起了割鹿刀,那柄他也没有见过的割鹿刀,他自然没有见过割鹿刀,割鹿刀最后一次出现在江湖上实在五年前,当时他还在玩偶山庄又如何见过那柄刀呢?那柄神秘可怕的神兵利器。

    “师傅是否能掌控得住割鹿刀呢?”此时此刻,他忍不住思忖道,他脑海中浮现了逍遥侯的身影,他不知一次见过逍遥侯,他是世上和逍遥侯关系最亲密的人,他对逍遥侯的了解甚至已经超过了世上所有人人,可他从没有见过逍遥侯流露出那种奇妙神情,当逍遥侯提起割鹿刀的时候,逍遥侯身上涌现出那耀眼的光芒简直如同太阳,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的师傅并非是人,是一颗永远不朽的骄阳。

    他相信逍遥侯不会败,只要逍遥侯得到割鹿刀,那逍遥侯就绝不会败,过去三十年没有人可以胜得过逍遥侯,现今还是没有人可以胜得过?逍遥侯是一个神话,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打破的武林神话?

    他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嵌入肌肤也没有任何反应,很久很久,他低头才见到地上已经有了两滩血迹,他愣愣望着地上的鲜血,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车夫驾着马车,他听见了那古怪的笑容,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和其他紧紧跟在马车身后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冷酷大汉一样,眼中都流露出浓浓的恐惧之意。

    玩偶山庄最不能招惹的人绝对是逍遥侯,第二不能招惹的人也绝对是小公子,没有任何人可以猜测出这个人有什么想法,更没有任何人知道小公子下一刻会作出什么事情来,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只要发生在小公子身上,玩偶山庄的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六月十九,距离离开神剑山庄将近两个月时间,墨倾池同风四娘来到了距离玩偶山庄五百米的山道上。

    驾车得是一位娇滴滴的年轻女人,还有三个女人驾着马车,不急不慌向着玩偶山庄前行,车厢内坐着墨倾池、风四娘。

    墨倾池躺在一张椅子上,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神色,一向潇洒豪爽惯了的风四娘眉眼间却多了一抹愁绪。

    墨倾池抬眼瞥了一眼可他几乎已经不认识的风四娘一眼,笑眯眯道:“你若对我怀有歉意,那就陪我一晚,我们之间便可以两不相欠。”

    风四娘娇笑了起来,她直接将墨倾池扑到在长凳上,也不说话,直接对着墨倾池一口吻了下去。

    墨倾池这一次没有拒绝,他也已经不想拒绝,风四娘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性感的女人,他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男人。一个正常的女人和一个漂亮的男人在一起自然可能发生很多事情。

    可惜他和风四娘之间只有深深一吻而已,吻完,风四娘若无其事起身,笑吟吟望着墨倾池,看着风四娘的那种眼神,墨倾池都感觉有些不舒服。

    风四娘笑吟吟道:“老娘可不想将宝贵的**献给一个混蛋。”

    墨倾池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车厢内那淡淡忧愁也在大笑声中消失了。

    墨倾池掀开车帘望着前方那出气势磅礴的山庄,眼中闪现出一抹异光,身上已经流露出凌厉的气势。

    逍遥侯,你是否值得我出手呢?墨倾池握着剑,心里轻叹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章、红樱绿柳
    &bp;&bp;&bp;&bp;第六十九章、红樱绿柳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山中还有茉莉花的芬芳,墨倾池的心情愉快极了,脚步轻快的随着四位彩衣侍女绕过几条山道来到了玩偶山庄门前。

    任何人第一眼看见玩偶山庄脑海中都绝对想象不出这里是囚禁关押武林高手的地方,山庄极其气派,青草绿地,鲜花环绕,一片极其祥和的景象,可世间往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会发生,譬如此时此刻玩偶山庄前悄无声息站立了两个人,那两个人一出现,四位彩衣侍女快速消失在玩偶山庄,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彩衣侍女十分畏惧那两人。

    两个看不出年纪,但非常苍老的人。

    墨倾池微笑打量着两人,两人一高一矮,都是一身灰衣,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那是两位留在人海中就可以立刻消失的人,在平凡不过的一对老夫妻,只不过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一对平凡的老夫妻,至少他已经看出风四娘望着这两个老得牙齿都快掉光的老人,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让这个天底下极其麻烦的女人生出忌惮呢?至少能够让风四娘生出忌惮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招惹的人。

    墨倾池在打量那位平凡的老夫妻,平凡的老夫妻又何尝不再打量他们呢?他们已经太老了,因此看不大太清楚,只能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他们望着墨倾池很久,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们不笑还好,一笑牙齿就掉光了。

    不过幸好老头眼疾手快抓住了老婆子的牙齿,狠狠瞪了老婆子一样,他双手插在袖口里,死死盯着墨倾池,感觉如同盯着一直苍蝇一样,道:“小子。你叫墨倾池?”他的语气很嚣张很霸道,任何人都看不出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竟然有这样嚣张霸道的语调。

    墨倾池也没有想到,笑了笑,他望着老头道:“我就是墨倾池。阁下是什么人?”

    老头笑眯眯盯着墨倾池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墨倾池望着他淡淡道:“除非你是逍遥侯,否则无论你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在意的。”

    他狠狠跺了跺脚,跳起来对着墨倾池沙哑声音吼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逍遥侯?”

    “我不知道。”

    他愣住了,他身边的老婆子也愣住,他们两个人绝对没有想到墨倾池竟然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老婆子很快回过神来,问:“为什么?”

    这个女人已经很老很老了,她的声音还非常悦耳,感觉如同听见仙乐一样,一个很老很丑的女人竟然有这种美妙的声音,这可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墨倾池也感觉到了不可思议,若不是他已经看出这个老婆子精气神都已经衰老了,他还真以为这个老婆子是某位年轻漂亮的女人易容而成。

    墨倾池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冷冷道:“因为如果你们是逍遥侯。那玩偶山庄我也不必进去了,因为你们根本不配我出手。”

    老婆子、老头子两人都是火气极大的人,以前许多人都曾对他们无礼过,可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只是当墨倾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却没有半点愤怒,他们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只有一抹悲哀,一抹年华老去的悲哀。

    他们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老头子深深瞥了墨倾池一眼,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很平静道:“不错,我们并不是逍遥侯。我们只不过是他的仆人而已,来迎接你们的仆人。”

    墨倾池望着老头道:“只是来迎接我们?”

    老头忽然变得非常老实,他老实说道:“不错,我们来迎接你,为你们准备了上好的客房。”

    墨倾池单刀直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逍遥侯?”

    “马上,只要你们梳洗完毕后就可以见到他了。”老婆子低着头接着老头子的话说道。

    水。热水,非常热的热水,墨倾池已经到了一个大木桶里面,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大木桶,木桶内同样装满了水,还装着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性感的女人,这是一个只要看一眼就能令男人忍不住回过头的女人。

    墨倾池没有回头,他看着这个已经非常熟悉的漂亮女人,女人坐在木桶内,面上带着无匹灿烂的笑容,她笑吟吟看着墨倾池,嘴里还哼着歌。

    很少有女人可以如这个女人一样在洗澡的时候看见男人,不但不大惊小怪,而且轻松自在的了。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女人,这个独特的女人用毛巾擦背,她的嘴巴里还说着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

    她道:“你知道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两个老人是什么人?”

    墨倾池也擦着背,背靠着木桶,道:“我只知道他们是逍遥侯的仆人。”

    女人道:“可任何人都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别人的仆人。”

    墨倾池不得不同意这个想法,没有那个人愿意当别人的仆人,当别人的仆人这本就不是一件非常光彩的事情,他道:“我看得出来你很忌惮他们,因此他们在成为逍遥侯的仆人之前一定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身份。”

    女人笑了起来,她望着墨倾池,他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对于任何事情的发生或出现都不会感觉奇怪,她苦笑道:“你如果知道那两个竹竿一样老人过去的身份,你就绝对不会感觉有趣了,而是会感觉头皮发麻。”

    墨倾池望了女人一眼,他全身放松躺在水中,仅仅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轻叹道:“能令你头皮发麻的人可不多,我想我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了。”

    女人道:“你知道?”

    墨倾池叹道:“天公子的仆人不少,而且许多都是昔年纵横一时的江湖名人,只是这两个人虽然有名但绝对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名人。”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职业不能让他们如传统意义上有名,或许过去江湖上知道他们名字的人不少,可见过他们正面目的人没有几个。”

    女人笑了起来,他抱住墨倾池的肩膀道:“你猜得很不错,他们的确非常有名,可见过他们的人没有几个。”

    任何一个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女人单独呆在一起心都会跳得很快,男人和女人之间总可以有无穷无尽的幻想,而且此时此刻他和这个女人都是赤oo,这样的情况下,恐怕没有那个男人不会心跳加速。

    墨倾池自然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男人,他望了一眼脖子上的双手,眼中闪过一抹**,他甚至恨不得立刻将那个漂亮的女人从另一个木桶中抱出来,做一个男人应当该做的事情。

    不过幸好他还有理智,因此他没有动,他只是微笑对着女人说道:“那两人可是昔年驰名江湖的天外杀手红樱绿柳。”

    “不错,他们正是红樱绿柳,可惜现在的他们只不过是逍遥侯的仆人。”

    说话得并不是风四娘,因此风四娘听到这一声音顿时愣住了,她全身僵硬住,冷冷望着房门外,她看见了三道身影。

    墨倾池笑了笑,他脸上没有一点惊讶,他早已经听见其中两个人的脚步声,又如何会惊讶呢?他将绕在脖子上的手扯开,人则靠做在木桶中,含笑望着门口那三道声音,微笑道:“我猜出了他们是昔年名震天下的第一杀手红樱绿柳,只是可惜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是不是那传说中的天公子、逍遥侯呢?”

    那人长身而立,声音非常温和,慢慢说道:“无论是天公子还是逍遥侯都只是别人为我起的名字,因此我既不是天公子,也不是逍遥侯。”

    墨倾池同意这个观点,别人起的名字并不一定是自己的名字,别人起的名字自然也可以不认同,他轻笑道:“那你的名字叫什么?”

    那人玩味笑道:“你想知道?”

    风四娘感觉身体已经发冷了,水虽然依旧很热,但她却已经浑身上下都冰冷无比。她已经听出那人言语中一抹浓浓的阴谋味道,而且她也已经知道这个不承认自己绰号的男人正是她们要见到的逍遥侯,她的心如何不冷呢?

    墨倾池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察,依旧很平静说道:“我开口问你自然是想知道的,可我也知道既然你开口了那就绝对不会让我很轻易的知道。”

    那人拍了拍手,他隔着大门深深瞧了墨倾池一眼。大门虽然被布遮挡着,但墨倾池已经感觉到了那道视线,那道并不凌厉但却无匹晦涩的视线,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物,一个或许他前所未见的恐怖人物,那人慢慢说道:“你果然和传说中的那样聪明,不错,我不会轻易让你知道,不过我总会给机会让你见到我。”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在听着,此时此刻他发现他也只能听着。

    那人慢慢道:“我身边的两个人就是红缨绿柳,只要你可以挡下他们的一击,那你就有资格见到我。”

    风四娘忽然有种想立刻跳起来,揍那个人的冲动,可她终究还是知道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跳起来,她只能好好的坐在木桶中,等待墨倾池和那个行为古怪,阴诡计策频出的逍遥侯谈话,可那人的声音才落下,浴室中忽然弥漫了一股浓郁的杀机,可怕的杀意已经令她简直都不能呼吸了。

    此时此刻只要还算个聪明人都应当明白,红樱绿柳应当已经准备动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章、以命为证
    &bp;&bp;&bp;&bp;第七十章、以命为证

    红缨绿柳,三十年前第一杀手,只要他们想杀人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逃得过他们的袭杀。三十年之后他们再一次要杀人了,这一次他们杀的人正是墨倾池。

    他们出手了,这些年来他们已经为逍遥侯杀了不少人,杀人对于他们来说甚至比喝水还来得容易,不过有时候杀人却不同于喝水,特别是杀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的时候,那等同于将性命放在赌盘上博弈,孰胜孰负,孰胜孰死,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紧张、激动的感觉了,可面对面前这个人,他们已经生出了这种的感觉,他们的手在颤抖,身体也有些站不稳了,可他们却在此时偏偏出手了。

    他们看上去已经很老很老了,可出手的速度一点也不老,快,奇快无匹,阴狠毒辣。墨倾池见识过不少人,若论出手之刁钻阴毒,也只有中原一点红可以和面前这位看上去很老很老的两位老人相提并论。

    流光划过,老人已经出现在墨倾池面前,他手中持着一柄江湖上很少有人使用的奇门兵器三叉戟,越是古怪的兵器修炼起来就愈困难,但同时也愈可以出奇制胜,但老人的兵器虽奇特但出手并不奇特,只是刺向墨倾池,唯一的优点就是奇快无匹,几乎在刹那间三叉戟已经戳住了墨倾池的咽喉。

    墨倾池的瞳孔猛缩,他看出了三叉戟的轨迹,以他的武艺绝对可以躲闪得开三叉戟,可是他能躲开三叉戟,但能躲开那后面而至的长鞭吗?那道一旦挥舞起来,几乎看不见影子没有发出声音的银色长鞭?

    风四娘的心沉了下来,她看见那两位老人闯进屋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她的武功不如墨倾池,但眼力绝对不输任何人。他可以看出这两位老人绝对是杀人好手,招式之间不但阴毒奇妙,而且配合无间,天底下很少有人可以破解这两人的招式。

    而此时此刻已经慢上一筹的墨倾池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本钱可以与这两个人抗衡了。

    她已经从水桶里站了起来。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墨倾池可以死在这里,墨倾池是她带来的,因此她绝不希望墨倾池死在她面前。

    一双眼睛闪烁这妖异的光芒,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风四娘的面前,他望着这位才披上一件外衣就向着去救墨倾池的女人。风四娘没有理会已经出现在面前的黑袍人,此时此刻她只想去救下墨倾池,可有时候你不想理会别人别人却想理会你,风四娘不想理会那忽然出现的黑袍人,可黑袍人已经理会了她。

    黑袍人冲着风四娘笑了一声,立刻风四娘就动弹不得了,她死死瞪着黑袍人,她几乎没有看见这人出手,但这人已经点住了她的穴道。

    黑袍人已经没有望着风四娘了,而是望着本应当必死但没有死的墨倾池。墨倾池静静的站在水桶前,他的咽喉前是一把直戳的三叉戟,他的脖子上是被盘了三圈的长鞭,此时此刻无论谁都可以看出,那位看上去已经很老很老的老人只要随随便便动一下就可以杀掉墨倾池。

    死亡,世上那个人不畏惧死亡呢?生与死不过一瞬之间,此时此刻的墨倾池岂不是最接近死亡的人?可很奇怪,这个人脸上没有一丁点的恐惧,更没有视死如归的气质,他只是很平静站在水桶前。脸上带着非常温煦的笑容望着已经望向他的黑袍客。

    他打量了黑袍客半晌,慢慢道:“现在我总算证实了已经三十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的红缨绿柳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没有废,虽然他们已经很老很老了。可他们还是昔日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天外杀手,没有人可以躲得过他们的合击绝技。”

    他说得很冷静,如果不看此刻的情形,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为了证实这件事情甚至已经赌上了他自身的性命。

    黑袍人瞧了墨倾池一眼,冷冷笑道:“只可惜你为了证实这件事情已经付出了性命的代价,因此我现在可以随时杀你。”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经常笑,可此时的笑容却令人感觉到说不出的讥讽,他慢慢道:“我自然知道你可以随时杀我,即使你身边没有红樱绿柳你依旧可以杀我,不过我来了就不怕你杀我。”

    黑袍人望着墨倾池,望了很久,嘴里吐出一句话,道:“为什么?”

    “若一个人对自己的性命看得并不太重,又如何会害怕死亡呢?”墨倾池道:“若一个人对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又如何会来到杀机四伏的玩偶山庄呢?”

    黑袍人沉默了,他不得不同意这个道理,很少有人不知道玩偶山庄不是一个轻易能来轻易能走的地方,因此太重视自己性命的人绝对不会来玩偶山庄,眼前这个人无疑是一个并不看重自身性命的人。

    他望着墨倾池,他眼中已经流露出了笑意,斗篷下的那张脸上流露出了玩味,他叹道:“既然你要死了,我是不是可以问你:你为什么来玩偶山庄?”

    墨倾池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不是对每个来玩偶山庄的人问过这个问题?”

    黑袍人摇头:“没有,我只问过两个人?”

    墨倾池道:“那我是不是可以问你是哪两个人。”

    此时此刻,他已经对墨倾池有些佩服了,很少有人可以如面前这个人一样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还可以轻松自如,侃侃而谈。他沉默了一下,说道:“一个是你,一个是你杀掉的人。”

    墨倾池皱眉道:“赵天诚?”

    黑袍人道:“不错。”

    墨倾池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愿意杀他,可是我知道他是一种情愿死而不愿意败的人。”

    “因此你杀了他?”黑袍人冷冷道。

    墨倾池很平静道:“与其让他窝囊得死在自己的刀下,不如死在我的剑下,至少他死的时候不会后悔。”

    黑袍人同意这一点,他实在太了解赵天诚了,这是一个骄傲的男人,这是一个骄傲到败就宁愿死的男人,他叹了口气:“三十年前我问他为什么来玩偶山庄?你可知道他是如何回答我的吗?”

    墨倾池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可以想象得出。”

    “哦?”

    “来见你不外乎两种原因,刀和女人。”

    黑袍人道:“你认为是那种原因?”

    墨倾池道:“我认为是女人。”

    “女人?为什么是女人?”

    墨倾池望了一眼风四娘,准确来说应当是望着风四娘腰间那一柄刀,他慢慢道:“因为那柄刀叫断情刀。”

    黑袍人笑了,道:“因此你认为他来见我是因为女人?”

    墨倾池道:“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墨倾池道:“因为他还没有死。”他似乎害怕黑袍人不明白,继续补充道:“我和仅仅只见了一面,但有时候见人只要见一面就足够了,因此我看得出他是那种宁愿死而不愿意败的人,可他败给了你却没有死。”

    一个本应当死了的人没有死,这本就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黑袍人眼中闪过了一抹赞赏神色,他承认道:“很好,你果真没有让我失望,你果然是一个很聪明的聪明人。”

    墨倾池笑了笑,他脸上没有半点骄傲,他很平静的望着黑袍人,准确来说望着这位一直带着斗篷遮挡住面孔的逍遥侯,他慢慢道:“可无论我如何聪明,此时此刻我的性命都已经掌握在你的手中,不是吗?”

    黑袍人笑道:“可你一点也不恐惧,甚至连一丁点的紧张情绪也没有。”

    墨倾池淡淡道:“或许因为我清楚来见你的原因吧。”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望着墨倾池,等待墨倾池解答他找已经问过的问题。

    墨倾池道:“我来见你只是因为你就是逍遥侯。”

    黑袍人愣了一下,道:“此话怎讲?”

    墨倾池道:“因为你是逍遥侯,而我是墨倾池,因此我必须来见你。”

    “哦,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逍遥侯望了一眼已经穿好衣服的风四娘道:“难道因为她和萧十一郎是挚友?”

    墨倾池微笑摇了摇头,道:“因为你不但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而且还是一位武学造诣超卓不群的高手,对于你这种人我向来很感兴趣。”

    “因此你来见我?”

    墨倾池微笑道:“难道这个理由好不够吗?”

    逍遥侯无法反驳,这样的理由对于普通人自然不够,可对于面前的这人已经足够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认为墨倾池在说谎,他看得出墨倾池不过一个喜欢在这种事情上面说谎的人。

    墨倾池望着逍遥侯,他注意到逍遥侯的眼睛已经愈来愈明亮,而四周的气氛也变得愈来愈晦涩了,他的眼睛也在发光,他死死盯着逍遥侯,眼中流露出逍遥侯很熟悉又很陌生的眼神。

    ——那是战意。

    逍遥侯笑了笑,他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人敢对他流露出这种眼神了,他甚至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眼神了,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忘记。

    墨倾池望着逍遥侯,他发现逍遥侯不但没有忘记这种眼神,而且还拥有这种眼神,他望着眼中闪烁着强烈光芒的逍遥侯,他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灿烂,灿烂得甚至有些刺眼。

    握住墨倾池小命的红缨绿柳不明白,但风四娘已经明白了,他已经明白了墨倾池已经证实了逍遥侯的确配当他的对手,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比这件事情更值得令这个男人高兴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一章、枷锁
    &bp;&bp;&bp;&bp;第七十一章、枷锁

    三叉戟和长鞭还锁住墨倾池的性命,不过红樱绿柳并不着急杀墨倾池,他们甚至已经知道墨倾池不会死,至少今天这个人不会死,他们悄悄瞧了一眼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暗中的逍遥侯,这个人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黑暗,但亦不得不承认,此时这个人的身上闪耀着比太阳还绚烂耀眼的光芒。

    他们已经有太长太长时间没有看见这种光芒了,三十年前飓风刀客赵天诚和逍遥侯对决的时候出现了一次,便再没有出现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个无敌孤独了三十年的人,一个沉寂了三十年的绝世高手。

    一个高手无论沉寂多久,当他遇上另外一个高手的时候,他便不会再沉寂,两个高手的相遇就如同两块磁石的相遇一样,一旦碰见,那注定会擦出无匹耀眼的光芒。

    此时此刻的逍遥侯是不是已经遇上了那块磁石呢?红缨绿柳已经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了逍遥侯碰上了那块磁石,那块磁石可不就是在死亡面前还能安之若素的墨倾池吗?

    逍遥侯凝视着墨倾池,墨倾池也凝视着逍遥侯。

    逍遥侯可以看清楚墨倾池的一举一动,而墨倾池却只能看见一身如同已经融入黑暗中的身躯,两人互相打量着,无匹正式的的打量着,很久,逍遥侯问了墨倾池一句话,他便命令红樱绿柳放开了墨倾池。

    “赵天诚闯入玩偶山庄后,这些年来我不但请高手来玩偶山庄做客,可没有任何人能迫使我全力出手,你可知道为什么?”

    “只是因为在你眼中他们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因此你才不会全力出手,而我不同,我可以看得出你已经将我当做你的对手,或许是你平生以来最重视的一个对手,因此你面对我绝对不可能留手,只能全力以赴。”墨倾池道:“若你不全力以赴。你真正与我交手的时候,那你就会死在我的剑下,而且还是非常遗憾的死在我的剑下。”

    逍遥侯已经听明白了墨倾池的话,也正是因为听明白了墨倾池的话。他命令红缨绿柳退下,他也立刻离开,仅仅留下一句话:“现在你可以享受玩偶山庄的一切,直到我再次找你。”

    墨倾池望着逍遥侯的背影,他笑了起来。风四娘神色古怪的望着墨倾池。她想不出世间为何竟有墨倾池这样奇怪的人,此时墨倾池忽然开口了,对她说道:“刚才他的话你应该已经听清楚了?”

    她愣了下,疑惑问道:“我的记性很好,因此你和他说得每一句话我都听清楚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望着面前的女人,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来玩偶山庄?”

    她不明白,但她知道墨倾池绝对不会问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因此她回道:“为救萧十一郎。”

    墨倾池又道:“是否说萧十一郎平安离开玩偶山庄。你就会离开这里。”

    她沉默了一下,道:“不错。”

    墨倾池微微一笑,轻轻摸着剑,灿烂道:“很好,那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我可以保证萧十一郎一定可以平安离开玩偶山庄。”

    她满脑子雾水,问道:“为什么?逍遥侯并没有答应放过萧十一郎?”

    墨倾池点头道:“逍遥侯的确并未答应放过萧十一郎,不过我答应了,因此萧十一郎可以离开玩偶山庄。”

    “你答应了?”她笑了起来,非常妖娆看着墨倾池道:“你答应有用。”

    “一刻钟之前没用。但现在有用了。”墨倾池平静说话。

    她已经笑不出来,她明白墨倾池喜欢开玩笑,但她也知道墨倾池是一个懂得什么时候开玩笑什么时候不开玩笑的人,因此她完全相信墨倾池没有开玩笑。可墨倾池为何忽然间就有放萧十一郎离开的权利呢?

    她一直以来都不笨,因此她很快想到了关键,她眼睛在发光,直勾勾望着墨倾池,道:“因为逍遥侯临走前的那一句话?”

    墨倾池笑了起来,这个女人总算还不笨。墨倾池道:“不错,因此萧十一郎可以离开玩偶山庄,你也可以离开玩偶山庄。”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墨倾池,望着面前这位极其冷静语气说出这句话的男人。

    墨倾池很平静望着面前的女人,望着面前这位即将离开的女人,他的眼神平静,心里也很平静,他的人就如同一块石头,外界无论发生什么时候都很难可以动摇他的心。

    萧十一郎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阳光了,阳光照在脸上异常刺眼,但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用力睁开眼睛望着洒落下来的阳光,感受空气中的温热,他摊开双臂在草地上打转,哈哈大笑。

    唯有失去自由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可贵。他失去过自由,因此知道自由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圈,实在太累了,因此躺在地上。

    此时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发现风四娘竟然非常安静,若在平生这个女人一定会多嘴多舌指着他,再不济也会对自己如何如何的吹嘘一番,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非常安静非常淑女的坐在草地上,静静望着不过数百米之远,屹立草木山丘之中的玩偶山庄。

    他轻轻拍了拍看上去异常诡异的老朋友,问道:“你在看什么?”

    风四娘头也没回,继续看着玩偶山庄,回了一句:“玩偶山庄”

    他苦笑,他的眼睛没瞎,自然看得出风四娘在看着玩偶山庄,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很好奇的继续问道:“玩偶山庄内有你的朋友?”

    风四娘沉默了一下,给他一个非常惊人的答案,听见这个答案,他立刻站起身来,瞪大眼睛望着风四娘。

    风四娘慢慢说道:“没有,不过有我的男人。”

    萧十一郎脸上、身上,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都掩饰不住诧异、震惊的情绪,他深深吸了口气,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望着神色平淡的女人,道:“你的男人?你说玩偶山庄内有你的男人?有你风四娘的男人?”他平生绝对不会说这么多话,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问出了这么多话。

    风四娘瞥了萧十一郎一眼,她还是很冷静很平静,一点也不像萧十一郎记忆中的风四娘,可这个女人却偏偏只能是风四娘,风四娘慢慢说道:“你似乎不相信?可惜你却不得不相信,因为你应当知道一件事情,如果不是他那你和我根本不可能平平安安离开玩偶山庄。”

    萧十一郎收敛了面上的惊讶情绪,他瞪大眼睛望着风四娘,问道:“他是什么人?”

    风四娘笑了笑,她和这个男人相识了十多年,哪里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想法,她微笑道:“他并不是玩偶山庄的人,实际上是我请他来玩偶山庄的。”

    “因此他是你的朋友?”萧十一郎道。

    风四娘沉默了一下,道:“在他眼中我或许是他的朋友,但在我眼中,他是我的男人。”

    有区别吗?萧十一郎若在其他人口中听见这句话绝对会认为没有区别,但因为从风四娘口中听见这句话,他已经知道有区别了,而且他还判断出他这位大姐已经喜欢上了一个相当冷酷也相当有情的人,而这个人似乎并未喜欢上这位大姐。

    萧十一郎望着风四娘,他也望了一眼玩偶山庄,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有不够了,他已经想不明白这其中问题的关键,幸好他虽然想不通但还可以问,至少面前的这个女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道:“他既然并非逍遥侯的朋友,又凭什么让逍遥侯放离我们呢?据我所知但凡擅闯玩偶山庄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别人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擅闯玩偶山庄的人,他本不愿意闯入这个武林禁地,可有时候有些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却也不得不去做。

    风四娘已经没有心情说话,此时此刻若问问题的人不是萧十一郎,她甚至已经出手了。她向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动手,可因为问问题的人是萧十一郎,因此她不能出手,也只能回答这个问题,她的回答很简单,就一句话:“因为他是逍遥侯的对手。”

    萧十一郎明白了这句常人不能理解的话,不过他能明白,他能理解,他是江湖上少部分人见过逍遥侯的人,他还记得那个人见到他的时候,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失望的神色以及身上似乎可以吞噬一切的孤寂气质。

    他深深叹了口气,忽然间他对风四娘口中那个朋友愈来愈好奇了,他望着风四娘道:“一个有资格被逍遥侯视为对手的人,不知有着何等风采?只可惜无缘一见。”

    风四娘笑了起来,她脑海中已经闪现出墨倾池的身影,口中道:“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见到他。”

    “为什么?”萧十一郎望着莫名其妙又开心起来的风四娘。

    风四娘满脸笑容道:“因为我不希望我在多一个情敌。”

    萧十一郎愣愣望着风四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风四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一本正经道:“见到他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一定会喜欢上他,而我不希望到时候多上你这个情敌。”

    她说完就已经直直躺在了地上,她忽然间自己已经染上了墨倾池爱开冷笑话的毛病。

    萧十一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他望着躺在地上的风四娘,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比以往更加美艳动人了。

    此时,天地都充斥着柔和自由的气氛,不过马蹄声忽然响起,远处响起,萧十一郎回头望去,望见了一个人,一个他不愿意见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二章、情敌相见
    &bp;&bp;&bp;&bp;第七十二章、情敌相见

    一匹老马带着一个年轻人来到了玩偶山庄,萧十一郎望着那个向着他从来的马和人,原本愉快的心情也立刻复杂起来了,这是一位他不想见但同时也非常想见的人。

    萧十一郎可以看见那名贵公子,那名贵公子又何尝没有看见萧十一郎呢?他望着萧十一郎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勒马在萧十一郎面前停了下来,人也随即下来。

    风四娘望着下马的青年人第一眼,眼中就闪过一抹异色,这绝对是一个非常耀眼非常吸引人的男人,这个男人不但英俊非凡,而且身上带着温和优雅的贵族气质,天底下很少有女人可以拒绝这个男人。

    她认识这个男人,虽然他和这位贵公子仅仅见过两三面而已,但只要是任何人见到这人一面都很难忘记,这个人如同墨倾池、叶孤城、西门吹雪一样,浑身上下流露出任何人都无法忘记的特殊气质。

    ——连城璧,无垢山庄的庄主。

    一个被当今江湖人士吹捧为足矣争夺剑法第一席位的青年高手。风四娘没有见过连城璧出剑,她甚至从来没有见过连城璧出手,但可以感觉得出这个人的剑法绝对可怕。

    她的视线反复在连城璧、萧十一郎身上打转,心中无匹好奇:这样两个身份地位行为习惯全然不同的两人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系呢?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个人,一个非常温柔非常美丽非常优雅的女人,那是她见过的女人中最有气质的女人之一。

    连城璧望着萧十一郎,他的眼力一向不错,已经看出了萧十一郎眼中的疲惫,他微笑道:“我早知道你会来,可当在这里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惊讶。”

    萧十一郎望着连城璧,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光芒的男人。他冷冷望着连城璧,道:“我虽然希望你来,但没有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连城璧笑了起来,萧十一郎的话本就是极其简单的话。他又如何不明白,他微笑望着萧十一郎道:“我相信这一点你绝对没有想到,但有一点你应该已经想到了。”

    萧十一郎不说话,冷冷望着他。

    他道:“你应当想到既然我已经来了,那我就一定可以将她带离玩偶山庄。”

    萧十一郎冷声道:“不错。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他优雅望着萧十一郎,脸上带着些许玩味,道:“你绝对不希望她留在玩偶山庄,但也不喜欢她和我在一起,但你不得不承认她和我在一起总比留在玩偶山庄要好。”

    萧十一郎道:“这一点我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有些古怪的望着萧十一郎:“因此我就开始担心起一件事情了。”

    萧十一郎道:“什么事?”

    他道:“我将她带出玩偶山庄,她如果见到你是否会跟你走呢?”他面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慢慢道:“这可以算得上我最担心的事情,但也无可奈何的事情。”他直勾勾望着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冷笑道:“你没有办法,我却有办法。”

    他好奇道:“你有什么办法?”

    萧十一郎道:“若她见不到我,是不是就不会跟我走了?”

    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若她连萧十一郎都见不到那就绝对不会和萧十一郎走,只是你会让她见不到你吗?”

    萧十一郎没有半点迟疑,道:“我虽然不希望不见她,但我更不希望她留在这个鬼地方。”

    他面上忽然没有半点表情了,冷冷望着萧十一郎,道:“那现在你可以走了。我可以保证我能将她从那个鬼地方带回无垢山庄。”

    他要萧十一郎走,萧十一郎就真走了,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走得非常坚决。甚至没有和风四娘说一声,他只是对着连城璧说了一句:“虽然我很讨厌你这种,但又不能不承认一点——我非常相信你。”

    萧十一郎走得很快,很快就走出了百步。

    不过一个人行走的速度再快却比不上马的速度快,一匹马已经拦在了萧十一郎的面前,马上有人。人自然是连城璧了。

    萧十一郎望着连城璧,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城璧下马,望着萧十一郎,淡淡道:“我拦住你自然就是拦住你的意思。”

    萧十一郎没有说话,静静望着连城璧,他在等连城璧的话。

    连城璧伫立很久没有说话,不过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不说话,除非是哑巴。无垢山庄的庄主连城璧自然不是哑巴,因此连城璧还是开口说话了,他望着面前这个他极其厌恶的人,还是说话了:“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即使我将她带回无垢山庄,她若想见你,我似乎也没有其他的法子阻拦她。”

    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若一个女人想见一个男人,即使被另一个男人绑住了手脚,只要这个女人想见那个男人,那她就会寻找出任何机会逃出来,再去找那个男人,这一点又有谁可以阻拦呢?

    风四娘明白这个道理,萧十一郎也明白这个道理,萧十一郎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当他的人握住刀的时候,身上流露出如同凶兽般的气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连城璧,如同望着一个死人一样。

    连城璧很平静的望着萧十一郎,他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或防备,他似乎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人随时间就可以能在下一刻取下他的性命。

    可他真不知道吗?风四娘看得出连城璧知道,萧十一郎也看出了连城璧知道,可连城璧没有任何动作。

    萧十一郎的手在颤抖,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变便不再颤抖了,可心却不止颤抖了一下,而是一直颤抖。他死死盯着连城璧,他可以肯定此时此刻只要他出手,那连城璧必死无疑,任何人是此时此刻的连城璧都唯有一死,即使是西门吹雪也一样。

    可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的心才在颤抖。没有任何人想死,没有任何人希望面对死亡,连城璧自然不希望面对死亡,可此时此刻的连城璧何尝不是在面对死亡呢?除非在连城璧心中此时此刻的局面并不算是死亡的局面。那么也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连城璧相信他。

    萧十一郎明白了这一点,他的心如何不颤抖呢?连城璧若不相信他,他的心绝对不会有半点波动,可连城璧相信他,他的心才在颤抖。

    他深深吸了口气。他的手没有颤抖了,心也没有颤抖了,他平静望着连城璧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令她绝对不可能来找我?”

    连城璧微笑道:“什么法子?”

    萧十一郎淡淡道:“如果萧十一郎成了一个死人,那她还会来找一个死人吗?”

    风四娘已经忍不住跳了起来,她恨不得立刻走到萧十一郎的面前直接给萧十一郎两个耳光,她也恨不得给连城璧两个耳光,两个人一个是蠢人,一个是无耻之人,可此时此刻她偏偏理智的明白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着,她没有能力阻止萧十一郎的决断。也没有能力左右连城璧的想法。

    连城璧摇头回道:“她或许会为一个死了的萧十一郎伤心,但绝对不会找一个死人。”

    萧十一郎笑了起来,道:“那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他绝对不会来找我。”

    连城璧皱眉道:“因为萧十一郎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

    萧十一郎笑道:“不错,因为萧十一郎马上就会成为一个死人。”

    声音还没有落地,刀光出现。

    萧十一郎出刀了,任何人都知道萧十一郎的刀很快,但很少有人可以想到萧十一郎的刀竟然如此快,刀光才出现,下一刻刀就已经戳中他的胸口。

    风四娘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彷佛已经看见了萧十一郎鲜血四溢的血腥场景,不过下一刻耳畔听见了一声铿锵声。

    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

    风四娘睁开眼睛望向萧十一郎,快刀的确戳进了胸口,可胸口前却有一柄剑。一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剑,这柄剑我在连城璧的手中,而剑身则挡住了萧十一郎的刀,那柄快刀。

    “好快的剑。”萧十一郎握着刀,却已经感叹起连城璧的剑,他根本没有看见连城璧的剑从哪里出来的。又如何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只是听见碰撞的声音,才看见连城璧的剑。

    连城璧握着剑,弹开了萧十一郎的刀,剑收入袖中,他平静望着眼带着惊讶的萧十一郎,慢慢说道:“这的确是一个让她见不到萧十一郎的方式,但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萧十一郎还握着刀,他望着连城璧皱眉道:“那你喜欢那种方式?”

    连城璧望着萧十一郎,一字一句道:“一个男人没有法子阻止一个女人见另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却可以有法子帮助这个女人见那个男人。”

    萧十一郎的眼睛在发光,他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连城璧,连城璧也微笑望着萧十一郎,只不过萧十一郎没有说话,但连城璧已经说话了,他慢慢说道:“我相信我绝对有本事可以带走并得到她的身体,不过我是一个喜欢追求完美的人,因此我不但要得到她的身体,而且还要得到她的心,若她的心都不能得到,那我就只能让这个女人走。”

    萧十一郎望了连城璧半晌,深深叹了口气:“原来我一直以来都没有看错,你是一个骄傲的人,你是一个非常非常骄傲的人。”

    连城璧微笑叹道:“或许等下她见到你的时候我身上会多上一个有趣的称呼。”

    萧十一郎问:“什么称呼?”

    “绿~帽子。”连城璧道:“幸好这个绿~帽子并非真正的绿~帽子,沈璧君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女人,但实际上却并非是我的女人,否则那我真就要杀了你了。”

    风四娘笑了,因为连城璧的这句有趣的话而笑了,一个懂得自嘲的男人向来不会被女人讨厌,不过萧十一郎没有笑,他甚至已经没有再说话了。

    ——他发现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在说话了,他望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忽然发现自己如同一只又脏又臭的老鼠,一个本不应当出现的老鼠。

    可老鼠又怎么知道应该出现在哪里呢?有些事情本不是人可以掌控得住的,譬如感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三章、神兵主人
    &bp;&bp;&bp;&bp;第七十三章、神兵主人

    萧十一郎最终没有离开,也没有死,而是继续呆在玩偶山庄外面,他在等,他在等连城璧进去玩偶山庄,也在等连城璧带着那个他想见的人出来。

    小公子已经从玩偶山庄出来了,她已经见到了连城璧,她见到连城璧后就请连城璧进去,但连城璧没有立刻前往玩偶山庄,他还有话没有说完,自然不会立刻离开。

    小公子微笑望了连城璧一眼,便在远处等连城璧。

    连城璧望着萧十一郎,他道:“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甚至有时候我还想过要杀你。”

    萧十一郎摇了摇头,他真不知道,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想象得出。”一个男人绝对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女人喜欢令一个男人,这个道理他如何会不明白呢?

    连城璧道:“我知道我本不应当让她遇见你,可有事情不是人可以阻止的,因此她遇见了你,甚至可能还喜欢上你,一个女人若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绝对是一件非常可怕甚至非常疯狂的事情,面对这件事情很少有男人有办法。”

    萧十一郎不说话了,但他承认了这一点,只不过他也不清楚那个女人是不是喜欢上了,他仅仅知道他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女人。

    连城璧继续说道:“不过幸好,我虽然没有办法阻止她,但至少知道你是真正喜欢她。”

    萧十一郎望着连城璧,还是没有说话。

    连城璧微笑望着萧十一郎,叹道:“有时候爱上一个人是一件非常无奈也非常苦恼的事情,可想想人生如果没有无奈和苦恼,那何尝会又开心与喜悦呢?”

    萧十一郎已经捏紧了拳头,问:“因此你在进行一场赌博?”

    连城璧笑着道:“可以这么说,如果我连她的人也留不住,又如何可以留住他的心,与其输一半,不如输个一无所有。也好不在有眷念。”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他随着小公子进入了玩偶山庄。

    萧十一郎望着连城璧的身影,那人还是那么优雅那么潇洒。

    风四娘叹了口气,走到萧十一郎面前。道:“虽然我向来很讨厌他这种,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

    萧十一郎笑了笑,他也不得不承认连城璧是一个非常有风度的男人,他望着风四娘道:“他的确是一个有风度的人,而我不是。”

    风四娘毫不客气道:“你自然不是。你非但不是一个有风度的男人,而是还是一个混蛋。”

    萧十一郎愣了一下,问道:““混蛋?”

    风四娘理直气壮道:“若你不是一个混蛋又怎么会喜欢别人的未婚妻呢?”

    萧十一郎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反驳这句话,这本就是事实他又如何可以反驳呢?他轻叹了口气,道:“不错,我本来就是一个混蛋,虽然我本不愿意做混蛋。”

    风四娘没有说话了,现在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感情这件事情很少有人可以控制得住,萧十一郎控制不住,她也控制不了。她已经望向了玩偶山庄,脑海中浮现那道无论何时何地都冷静理智的身影。

    ——若她可以控制自己,又如何会爱上那样一个本不应当爱上的人了?

    沈璧君坐在一张非常名贵的椅子上,身上穿着一袭非常华贵的衣服。沈璧君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加上身上那身精致华贵合身的服饰,看上去更显得明艳动人,连城璧才迈步走进大厅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沈璧君。

    他可以看得出沈璧君的精神虽然有些疲倦,但这些日子并没有受苦,至少玩偶山庄对于沈璧君的待遇还不错。他冲着沈璧君点了点头,随即便把视线从沈璧君身上移开。

    沈璧君无疑是一个非常温婉漂亮的女人。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心动的男人,这样一个女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男人眼中的焦点,这样一个女人自然也是连城璧眼中的焦点,只不过连城璧是一个聪明睿智的男人。因此他很清楚沈璧君虽然明艳动人,当若想将这个女人带走必须要问大厅中另一个人,另一个看上去并不显眼,甚至有些平凡的人。

    他的视线望向沈璧君身侧的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人,那人一袭黑袍,手中捏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望着连城璧,这是一个一眼看上去绝对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人,可此时此刻连城璧却不得不注意这个人,因为一向冷酷跋扈的小公子安安静静站在这个人的面前,小公子低着头,眼中时不时闪过一抹崇敬神色。

    玩偶山庄有谁可以令小公子流露出这种情绪呢?连城璧并不笨,自然知道这人就是逍遥侯,一个并非是他印象但却一定是真正的逍遥侯。

    逍遥侯望着连城璧,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神色,他平生以来最讨厌蠢人,至少从现在连城璧的表现来看,连城璧并不蠢,他微笑开口道:“你是无垢山庄庄主连城璧?”

    连城璧点头,道:“我是不是连城璧这一点对于你来说似乎并不重要,你并不是因为我是连城璧而来见我。”

    逍遥侯老实点头道:“不错,我只是因为割鹿刀才见连城璧,不过若送来割鹿刀的人不是连城璧,那这人也只能永远留在玩偶山庄?”

    “为什么?”连城璧问道。

    逍遥侯优雅笑道:“因为没有人可以破坏玩偶山庄的规矩,不是玩偶山庄请的人如果擅自闯进了玩偶山庄那断然没有出去的可能。”

    连城璧点了点头,叹道:“这一点我明白,可任何事情不是都有例外吗?”

    逍遥侯打开折扇,他已经听明白连城璧话语中的意思,微笑道:“你说的意外是萧十一郎?”

    连城璧老实点头,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只能老老实实的,他道:“至少我在知道萧十一郎并非是被邀请进入玩偶山庄的。”

    逍遥侯承认:“不错,他本来没有机会离开玩偶山庄,因此他是一个例外。”

    连城璧已经取下背上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布,问道:“是否与割鹿刀有关?”

    逍遥侯沉默了一下。他摇了摇头道:“没有关系,而且若真与割鹿刀有关,我相信你应当并不想救他离开。”他微笑望了一眼安安静静坐着的沈璧君。

    连城璧没有怀疑逍遥侯的话,他继续道:“他的离开与割鹿刀无关。那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逍遥侯微笑望着连城璧,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拿到那柄神兵利器,反而非常有兴致问道。

    连城璧道:“萧十一郎可以成功离开玩偶山庄与风四娘有关。”

    逍遥侯又沉默了一下,他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确和风四娘有关,而且我要拿回割鹿刀也和这个女人有关系。”他沉默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是一个麻烦,不但可以给自己带来麻烦,也能给别人带来麻烦。”

    椅子早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连城璧一直都没有坐下,此时此刻他却坐下了,他坐下的瞬间便将手中的白布递给身边的小公子,他的面上平静。没有一点慌张的情绪,他坐下后继续微笑的问道:“可是我可以看得出你并没有生气。”

    逍遥侯微笑回道:“如果我生气了,那你大概应当看不见那个女人了。”

    这一点连城璧绝对相信,任何人只要闯进了玩偶山庄,那绝对很难可以出去,至少玩偶山庄创立的这三十年以来从没有传出有人可以逃出玩偶山庄过。

    他没有再说话了,而是沉默了很久很久,逍遥侯也没有说话,他微笑望着连城璧,他在等连城璧说话。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一个耐心非常好的男人。

    连城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站起身,满脸苦笑望着眼前这位优雅的男人,道:“我似乎发现了一件本不应当发现的事情。”

    逍遥侯平静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现了。那本来就没有应当与不应当,因此你可以说。”

    连城璧很听话说了预测的事情,他道:“割鹿刀是一把神兵利器,普天之下已经很少有兵器可以比得过它了。”

    逍遥侯承认道:“不错。”

    连城璧继续道:“玩偶山庄建立以来,天下英豪无人敢撄锋,原因并非是玩偶山庄戒备森严。而是因为玩偶山庄有逍遥侯你,三十年来,已经很少有人可以令你生出兴致动手了。”

    逍遥侯道:“令我感兴趣的高手,让我想要动手的人却并不多。”

    连城璧道:“不过这一次你却已经想要出手了,而且还要使用割鹿刀这把神兵。”

    逍遥侯冷静道:“不错。”

    连城璧道:“你又说风四娘是一个麻烦,无论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都是一个麻烦?”

    逍遥侯道:“不错。”

    连城璧道:“可风四娘已经平安离开了玩偶山庄了。”

    逍遥侯道:“我相信你的眼睛应当还没有瞎。”

    连城璧叹了口气,他神色复杂的望着这位至始至终都非常优雅的黑袍男人,叹道:“那也就是说风四娘给你带来了一个非常麻烦的对手,这个对手不但令你生出了动手的兴致,而且让你有了动用割鹿刀的想法。”

    逍遥侯叹道:“你果然像传闻的那样聪明,我很好奇你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吗?”

    连城璧望着逍遥侯点头道:“至少我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

    逍遥侯问道:“什么事?”

    连城璧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个令你再次生出出手念头的人是谁?”

    逍遥侯望着连城璧哈哈大笑了起来,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的笑容非常得意,非常的高兴,他笑了很久才止住声音,他慢慢说道:“这个问题不但你想不到,而且江湖上很少有人可以想到,不过我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配当我的对手。”

    连城璧问:“他是谁?”他真很好奇那人?

    逍遥侯慢慢站起身,连城璧发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人身上竟然出现了一股可怕的气势,这股气势如同狂风暴雨刹那间弥漫了房间上下,他已经感觉到了那可怕的气势,他甚至都已经感觉到了恐惧,他满脸敬畏的望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驰名江湖三十年的人究竟有多么高深的武学造诣。

    半晌,逍遥侯慢慢道:“墨倾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四章、曲高和寡
    &bp;&bp;&bp;&bp;第七十四章、曲高和寡

    连城璧已经没有在笑了,他很惊讶的望着逍遥侯,望着面前这位优雅华贵的男人,问道:“我忽然发现现在我又有许多地方不明白了。”

    逍遥侯语调一如既往冷静,声音理智,他微笑望着眼前这位聪明人道:“只要你开口询问,我相信一切你不明白的事情都将明白。”

    连城璧也相信这一点,他知道有些问他本不应当问,可他很好奇想知道,因此他开口又问了,他问道:“你本不应当将你和墨倾池决斗的事情告诉给我,可却偏偏告诉给我了。”

    逍遥侯笑了起来,他愉快的望着连城璧,问道:“我为什么不应当将我和墨倾池之间决斗的事情告诉给你?”

    连城璧沉默了片刻,道:“因为我本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而且我实在想不出我有任何资格知道这件事情。”

    逍遥侯道:“你想不出但我可以给出两个理由。”

    “两个理由?”

    “不错,两个理由,而且是两个非常合情合理的理由。”逍遥侯微笑道。

    连城璧不得不问了,“哪两个理由?”

    “割鹿刀。”逍遥侯道:“你为我带来了割鹿刀,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

    连城璧瞥了小公子手中那被白布包裹的物件,笑道:“你如何可以肯定那刀就是割鹿刀?或许那只不过是一把非常普通的刀呢。”

    逍遥侯道:“或许那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刀,但在我眼中则是割鹿刀,那把天上地下的无敌神兵。”

    连城璧沉默了,他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很久以后他才抬起头望着逍遥侯,逍遥侯微笑望着连城璧,道:“你是否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连城璧眼中流露浓浓的骇人神色,叹道:“我已经明白了,不管这柄刀是不是割鹿刀,这却是最适合你的刀。”

    逍遥侯笑了起来。他挥手,小公子手中的刀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连城璧望着握着刀的逍遥侯,他发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人握住这把刀的时候,人与刀已经合为一体了,即使这柄刀并非是割鹿刀又如何呢?这柄刀即使并非是割鹿刀,却也是最适合逍遥侯的刀。

    可这柄刀却是割鹿刀,一柄可怕神兵。他现在已经无法想象逍遥侯握住割鹿刀那将发挥出多么可怕的实力。

    他深吸了口气,他望着面前的男人,他已经明白以他的武艺绝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他更知道那个墨倾池也绝对是一个可以和眼前这个男人相提并论的可怕人物,他叹了口气,道:“还有一个理由呢?”

    逍遥侯将刀放在椅子上,微笑道:“这第二个理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理由,你可知道石观音?”

    连城璧苦笑:“我虽然孤陋寡闻,但这个名字还是知道的。”

    逍遥侯道:“你知道就好,那样我和你说起这个理由来也显得并不那么困难。”

    连城璧讶然道:“哦。这是为什么?”

    逍遥侯淡淡道:“因为这个理由是她告诉我的。”

    “他告诉你的?”

    逍遥侯很平静的望了连城璧一眼,点头道:“原本我并不重视这个理由,但现在忽然已经开始重视起来了。”

    连城璧笔直站在逍遥侯面前,他静静等,等逍遥侯说话。

    “书画家完成了一件杰作,若是没有人欣赏,就会觉得锦衣夜行,所有的心力都白花了,是么?名伶在高歌时,若是无人聆听。也会觉得十分无趣,是么?”

    连城璧很聪明,因此他问道:“这是当年石观音问您的原话?”

    逍遥侯点了点头:“我和她见面的次数虽不多,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给人留下非常深刻印象的女人。她不但美丽,而且大气。”

    连城璧也不得不点头,这个天底下第一狠毒的女人的确非常大气,至少他从这两句话中听出了这个女人的大气,他望着神色平静的逍遥侯,好奇问道:“不知逍遥侯给出了何种回答?”

    逍遥侯笑了笑。他盯着连城璧,问道:“你认为我给出了何种回答?”

    连城璧道:“我猜您根本没有回答。”

    逍遥侯面上并无喜怒,问:“为什么?”

    连城璧道:“以前的您似乎并不介意这些事情。”

    这一点逍遥侯自己也不能否认,不过他却道:“你说错了,无论我对什么女人都非常礼貌,既然她们问了问题我一般都会回答,特别是如石观音那样的女人。”

    连城璧点头,他可以看得出来,逍遥侯平生虽然杀人无算,但在他眼中逍遥侯的确是一个非常优雅非常礼貌的人。

    一侧的小公子哼了一起,他瞪着逍遥侯冷冷道:“你说谎,至少你对我很不礼貌。”

    逍遥侯愉快笑了笑,道:“不错,我对你的确很不礼貌,因为我根本没有将你当做女人。”

    小公子愤怒道:“为什么?”

    逍遥侯淡淡道:“不为什么,因此你是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女人。”

    小公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

    连城璧瞪大眼睛望着小公子,他知道此时此刻才知道这个阴狠毒辣的小公子竟然是一个女人,不过他没有惊讶太久,他继续开口问那个问题:“不知您给石观音什么回答?”

    逍遥侯淡淡道:“我对她说:你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听到这句话,连城璧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敢在石观音面前说这种话的人实在不多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逍遥侯轻叹道:“可你现在已经改变了这种想法?”

    逍遥侯并不否认,“不错,现在我认为那个女人说得是对的。”

    连城璧道:“因此你希望我呆在玩偶山庄观战?”

    逍遥侯瞥了连城璧一眼,道:“你并非玩偶山庄的客人。”

    “因此你希望我走。”

    逍遥侯笑了笑,道:“你也可以选择不走,选择在玩偶山庄成为一具玩偶。”

    连城璧很奇怪问道:“既然你要我走,那为什么要对我说你和墨倾池决斗的事情?”

    逍遥侯轻声叹道:“因为我本不希望这场决斗为世人遗忘。”

    连城璧沉默了一下,道:“我已经明白了。”

    逍遥侯望着连城璧很久。他才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已经明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句话说完,连城璧已经走了。不过他并非一个人走的,而是带着沈璧君一起走的,两个人离开了玩偶山庄。

    逍遥侯已经决定放走这两个人,自然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小公子已经坐在沈璧君坐在的那张椅子上,他望着正打开白布的逍遥侯。眼神流露出非常复杂的神色,问道:“师傅,你何时和墨倾池交手?”

    逍遥侯摇头道:“这句话你本不应当问我,而应当问他。”

    “墨倾池?”

    逍遥侯已经打开了白布,一把青色的刀握在了逍遥侯的手,他握着到,身上的气势更加可怕了,彷佛如无上天雷,带着无匹可怕的威势,他道:“这是我和他的决斗。因此你自然要问他。”

    小公子刚想说话,不过房间中却忽然间出现了一个人,一道冷恻恻的声音也在那人出现在大厅中那一瞬间在大厅中响起,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直到那人出现的时候,小公子才看见那人。

    那人眼中放着光,死死盯着那柄剑,也望着逍遥侯那个人,道:“那柄一柄好刀。”

    逍遥侯握着刀微笑望着台阶下的那个灰衣青年,他瞥了一眼青年腰间那柄剑。道:“我至少可以我这柄刀应当比你腰间的剑要好。”

    青年望了一眼腰间的剑,点头道:“我也相信这一点,但我这柄剑对上你那把刀却并一定会败。”

    逍遥侯郑重点头道:“不错,你并不一定会败。因为那把平凡的剑是最适合你的剑。”

    青年回道:“那把不平凡的刀同样也是最适合你的刀。”

    逍遥侯道:“现在我已经找到最适合我的刀,你也已经拿到了最适合你的剑,因此我们是不是可以交手了?”

    青年点头道:“不错,当刀客已经寻到他的刀,剑客得到了他的剑,本应当交手了。可不过凡是应当有一个例外,譬如现在就是一个例外。”

    逍遥侯阴沉着脸,冷笑道:“为什么有例外?”

    青年低头望了一眼剑,道:“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和你交手,一个不想出剑的剑客,即使握住了剑,那想杀人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逍遥侯面无表情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出手?”

    青年凝视着逍遥侯,很久以后他才道:“三天之后我就可以出剑了,至少那时候我不想出剑你也可以出刀了。”

    “三天后,六月十五?”

    青年道:“不错,六月十五。”

    逍遥侯道:“为什么选在六月十五。”

    青年道:“因为我喜欢十五。”

    逍遥侯点头道:“好,就六月十五。”

    他的话已经说完了,而青年也已经消失了,如同一阵雾一样的消失了,小公子甚至已经没有看清楚那人是怎么离开,那人就已经消失了,忽然之间就不见了。

    小公子笑了起来,他望着逍遥侯道:“他真喜欢在十五出剑?”

    逍遥侯道:“或许吧。”

    “因此他并不一定喜欢在十五出剑?”

    “不错。”

    “那师傅你为什么答应三天后呢?”

    逍遥侯的眼中已经闪耀着光,一抹小公子从未见过的光,非常温暖但同时也非常寒冷的光,那是一道非常奇特的光,逍遥侯道:“因此他是一名真正的剑客,一个曲高和寡的剑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五章、绝代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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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绝代佳人

    逍遥侯离开了,他要闭关三天,三天后再寻墨倾池决一死战,不过他在离开之前总算解答了小公子心中的疑惑。

    他道:“我十六岁出道,至今已有三十三年,你可知我挑战了多少高手?”

    若是其他的事情,小公子或许不清楚,但若是有关于逍遥侯的事情,小公子几乎很少有不知道的,因此小公子道:“两百二十三位,而且都是每个时代最顶尖高手。”

    他道:“不错,他们都是每个时代最顶尖的高手,可他们却都并非是我心中真正的高手,因此我很少对他们展现出全部的实力,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小公子道:“这也是我一直以来都不明白的地方。”

    他道:“你自然不明白,因为你和他们一样都或多或少有破绽。”

    “破绽,心有破绽?”

    他笑道:“不错,就是心有破绽,他们每个人都有破绽,或为权力、为因美色、或因名誉或因仁慈或因世间种种本不应当顾忌而顾忌之事,因此他们都有破绽。”

    小公子道:“因此师傅你对他们并没有全力以赴?”

    他道:“并非我不想展现出全部的实力,而是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让我展现出全部的实力,唯一有机会的人却还死了。”

    “赵天诚?”

    他叹道:“不错,他是我见到过最有天赋的刀客,可惜他却终究还是为情所困,他的刀虽为断情刀,可他终究还并未断情,因此当年他败在了我的手中。”

    小公子道:“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惜的人。”

    他道:“若不可惜我又何必,留下他的性命?只是还是可惜。”

    “为什么可惜,因为墨倾池杀掉了他?”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虽然断情了。但却没有断恨。”

    小公子已经苦笑了起来,道:“你杀了他的女人,他自然可以断情,但他又如何可以断恨呢?即使他对您的恨已经很淡很淡了。”

    他叹道:“因此我才可惜。倘若他对我没有恨了,那他对我使用出飓风十四式,我或许胜不过他,可他对我有恨,因此他使用出飓风十四式。我也可以接下。”

    这一点小公子明白,倘若一个人心中有恨,那招式上就或多或少存在一点破绽,这点破绽那人绝对看不出,但他的对手却可以察觉得到,他相信逍遥侯一定察觉得到,他完全相信逍遥侯可以胜过任何人。

    小公子继续道:“不过他虽然已经死了,可却为你寻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对手。”

    他的声音中已经流露出喜悦,道:“不错,墨倾池是我平生以来遇见的最完美的对手。他没有情也没有恨,甚至我怀疑他根本没有人世间的七情六欲。”

    小公子道:“或许这一切他都有,只不过他的心中却是剑最重要,因此才断却世间常人断却不了七情六欲。”

    他沉默了一下,道:“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是我平生以来遇见得最可怕的对手,因此我才愿意告诉连城璧我和他对决的消息。”

    小公子问:“师傅,你也没有把握可以胜过他?”

    逍遥侯道:“至少现在我若和他交手,那我会败。”

    “为什么?”

    逍遥侯道:“此时此刻我心中有太多杂念与**。因此我胜不过他。”沉默了一下,他道:“现在你是否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决定延迟三天了?”

    小公子并不蠢,说得如此直白的事情她如何还能不明白呢?她苦笑道:“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对手都应当尊敬这种人。”

    逍遥侯叹道:“不错,他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不过三日后的决战我们中只有一人有机会走出玩偶山庄。”

    “胜者生,败者亡?”小公子本来不想问这句话,但又不得不问。

    逍遥侯叹道:“倘若败,又如何可生?倘若胜。又如何可亡?”

    “难道没有其他的结果吗?”

    逍遥侯道:“他若胜,或许可能不会杀我,但却也不得不杀我。”

    “为什么?”

    逍遥侯道:“因为在他的对手眼中看来败便是已死,胜便是杀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又有什么机会可以停手呢?”

    小公子苦笑,他明白了逍遥侯的意思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恐怕没有任何人能有机会可以停手,因此只能是胜者生,而败者亡。

    逍遥侯已经离开了,他对小公子说完这句话就已经离开了,而小公子还静静坐着,望着彷佛沦为死狱的玩偶山庄,沉默不语。

    他已经很清楚一件事:三日后的决战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而另外一个人只能成为一具尸体。

    有花、有草、也有亭台楼阁。

    沈璧君和连城璧在仆人带领下离开玩偶山庄,她见到连城璧以后便没有再说话,不过她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美丽、优雅的女人,至少在连城璧心中这个女人是任何女人都无法取代,这个女人是他梦寐以求的妻子,可连城璧知道现在这个女人似乎并没有爱上他。

    他握紧了拳头,他的剑法很好,在江湖上的名气也很大,可感情上的事情和名气有什么关系呢?他很清楚感情上的事情和这个人的剑法、名气没有半点关系,倘若一个女人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任何男人想让这个女人不喜欢这个男人那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倘若这个女人是沈璧君呢?他可以肯定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他没有法子阻止萧十一郎和沈璧君的相遇,他更没有法子阻止萧十一郎爱上沈璧君,现在他能做什么呢?他一直以来都在思考自己能做什么,原本他一直都难以做出决断,不过当他见到沈璧君的时候,却做出了决断。

    走出了玩偶山庄,连城璧在一块青草地上坐了下来。他微笑望着沈璧君,开口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我已经见过了萧十一郎,而且他已经离开了玩偶山庄。”

    沈璧君蹲在地上,眼中闪过一抹异光。马上柔柔道:“我知道了。”

    他笑了起来,微笑望着面前这位绝代佳人,轻声道:“其实我在来的路上本来想用割鹿刀杀掉萧十一郎的,可我知道倘若我杀了他,那你绝对不会高兴的。因此我没有杀他。”

    沈璧君望着连城璧,攥紧了拳头,语音微颤道:“这本就是我的过错,我本不应当遇上萧十一郎。”

    连城璧笑着点了点头,道:“你的确有错,你或许的确不应该遇上萧十一郎,不过我的错误更加,我本不应当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我本不应当让你感觉到孤独寂寞,一个男人若让心爱的女人感觉到孤独寂寞。那这个男人本就不配拥有这个女人。”

    沈璧君咬着红唇,道:“你是什么意思?”

    连城璧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慢慢说道:“割鹿刀是无垢山庄和沈家庄定亲之礼,现在定亲之礼已经在逍遥侯的手中了。”

    沈璧君道:“因此呢?”

    连城璧微微一笑,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笑着,因为笑可以保持良好的风度,虽然此时他已经不想笑了,但他必须要笑,他要保持良好的风度,因此他笑着道:“因此你我之间便已没有婚约了。因此你沈璧君还是沈璧君,我连城璧还是连城璧。”

    “还有呢?”

    连城璧微笑道:“还有那你就可以选择在无垢山庄做客或选择回到你的家。”

    “我的家?”

    “沈家庄,你的家不是沈家庄呢?而无垢山庄则永远欢迎你这个朋友。”

    “朋友?”

    连城璧慢慢说道:“至少现在的沈璧君是无垢山庄的朋友,或许未来的沈璧君可以在连城璧的苦苦追求下成为连城璧的妻子。”

    沈璧君想哭。但她忍住没有哭,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问道:“因此接下来你准备把我带到哪里去?”

    连城璧冷静道:“沈夫人担心你很久了,因此我想带你见一见你的母亲,让她知道你已经平安无事了。”

    “然后呢?”

    连城璧道:“然后自然是离开,至少我应当给你一段时间冷静一下。而我也需要冷静一下。”

    沈璧君没有说话了,连城璧也没有说话了,她躺在草坪上,望着天上的太阳,沈璧君盯着连城璧,她已经看见连城璧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她忽然发现心一阵阵剧痛,而连城璧呢?连城璧已经笑了,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轻松了下来,他忽然知道原来放弃一个女人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不过他的眼眶中忽然充斥了泪水,他躺在草坪上,因此泪水并未有留下来,因此沈璧君看着连城璧笑得格外的灿烂,如同一轮骄阳。

    萧十一郎和风四娘就在附近,沈璧君、连城璧走出玩偶山庄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注意到了。沈璧君、连城璧才刚刚说话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听见了,他们已经听见了两个人的全部对话,沈璧君、连城璧的神情都被他们看在眼中。

    他们悄悄的离开,没有任何人知道。

    萧十一郎在树林中狂奔了一阵,随即爬到一根树冠上,默默坐着,每当他心里郁闷的时候他都会这样,风四娘的轻功没有萧十一郎高,因此等萧十一郎上了树后一刻钟,风四娘才赶到那株树下,手中提着两壶酒,她知道此时此刻萧十一郎一定想喝酒,无论是好酒还是劣酒。

    酒是好酒,而且是上好的竹叶青,酒清如碧玉,清澈见底,这是少见的好酒,萧十一郎正喝着酒,风四娘陪着萧十一郎喝酒。

    天色已经很晚了,天上已经有星星出现了,而墨倾池已经躺在了ch上,可他并没有睡,原本在这个时候他应当已经睡了,可他偏偏不能睡,试想一下有一个人忽然出现了,那那人又如何能睡得着呢?

    一个人可以很轻易的睡过去,若两个人在一起那就很难可以睡过去,何况其中一个人本就不是因为睡觉而出现在一间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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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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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用心良苦

    “天生丽质难自弃”望着眼前这位不请自入的女人,墨倾池发现用这七个字用在这个女人身上最为合适,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漂亮的女人,一个从眼神就可以看得出非常睿智非常聪明的女人,此时此刻这个女人穿着一身足矣令任何男人生出无穷浴火的暴露紫色短裙,********妖娆的走在他的面前,手中还提着一壶散发着浓浓酒香味的美酒。

    墨倾池不是一个酒鬼,但他是一个品酒专家,因此他闻到酒香味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是一坛好酒,至少是一坛窖藏十年的陈酒。他不是一个色鬼,但望着面前这个女人的时候,已经明白面前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人,一个有资本令任何男人倒在石榴裙下的女人,此刻他的脑海中已经想到了男女交融的画面,不过画面仅仅闪了一下,就止住了。

    女人已经做到他的面前,笔直的站在距离在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将眼前这位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瑕疵的女人揽入怀中,也绝对可以让这个女人陪他一度**。

    不过他没有伸手,虽然他已经对这个女人的**产生了无穷的幻想,可他没有出手,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面上流露出浓浓的赞赏神色,女人也微笑望着他,一点也不拘谨,看上去非常大方,他对着女人点了点头,叹道:“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当男人的时候可以迷倒万千少女。做女人的时候可以倾倒世间男人,我真已经想不到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你这样一个人。”

    女人冲着墨倾池眨了眨眼睛,她已经将酒送到墨倾池的身前,笑眯眯道:“至少你应当可以用一个词汇来形容我。”

    墨倾池接过酒。直接喝下,好奇问道:“什么词汇?”

    女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墨倾池的面前,微笑张口道:“女人,难道你认为这个词汇不适合我吗?”

    墨倾池笑了笑,轻叹道:“不用说适合。但必须承认你的身份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足矣勾走任何男人魂魄的女人,一位绝代妖姬。”

    女人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幽怨的望着墨倾池,叹道:“可惜我可以看得出我已经没有法子勾走了你的魂魄了。”

    墨倾池点头叹道:“你自然是没有法子勾走我的魂魄,因为此时此刻坐在你面前的人并不是一个男人。”

    女人怔怔望着墨倾池,轻笑道:“你不是一个男人。”

    墨倾池似乎一点也没有听出女人言语中那抹讥讽意味,他平静道:“因此我很清楚此时此刻若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和你说话,那你本不应当坐在我的对面。”

    女人抬起脚放在墨倾池的脚边,妩媚问道:“那我应当在哪里?”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事情本不用说,只需要做就可以了,因此他做了,他起身弯腰将女人抱到ch上,人则坐在床边,望着躺在ch上一点也不慌张,而且还风情万种的女人,微笑道:“这是我以男人的身份想要做的事情。”

    女人躺在ch上已经不想起来了,她深深闻了一口ch的味道,而后一脸慵懒的望着墨倾池。道:“因此现在你想用男人的手段和我这个女人谈话。”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暂时不想,也不敢想。”

    女人问:“为什么?”她似乎很愤怒,立刻从ch上坐起身,双手抓住男人的手道:“为什么?难道你根本不喜欢我?”她幽怨的望着墨倾池。很少有男人可以在这种幽怨的眼神下不心软。

    墨倾池的心软了,因此他没有甩开女人,他慢慢说道:“不过,我只是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和你睡在一张ch上,而你愿意大晚上来到我的ch上也只可能因为一件事。”

    女人还是握着墨倾池的手,可声音中少了一份娇媚:“什么事?”

    墨倾池道:“我来是因为逍遥侯。而你关心的人也只可能是逍遥侯,因此你来找我便是因为逍遥侯的事情。”

    女人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此刻女人脸上已经流露出了冷艳的气质,她望着墨倾池道:“你似乎很肯定?”

    墨倾池微笑道:“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来找我。”

    女人凝视着墨倾池,她望了很久很久,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瞒不过,不过我的确是因为逍遥侯的事情来找你的,只不过在找你之前,你和我必须做一件事情。”她说着已经抱住了墨倾池。

    墨倾池已经感受到女人那水嫩的肌肤,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得出在这个漂亮性感的女人身上驰骋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他的心在快速跳动,可他的人终究还是纹丝不动,他望着面前这位妖娆的女人道:“什么事情?”

    女人双手抱住墨倾池,直接把墨倾池压在ch上身下,她深深在墨倾池身上吸了口气,柔声道:“一个女人大半夜来找一个男人除了睡觉还有什么事呢?”

    墨倾池望着女人道:“因此你说的事情就是先和我睡觉。”

    女人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想和你做的事情就是睡觉。”说了她就已经吻上了墨倾池的嘴唇。

    墨倾池也已经吻到了女人的嘴唇,冰凉冰凉的,淡淡的甜味,以及独有的女人香味,他很想再吻下去,可他终究没有张开牙齿,伸出舌头,而是一把将女人推开,人也慢慢从ch上坐起身来,他望着现在还坐在他身上。柔嫩的肌肤还不但在刺激他的女人,微笑道:“我虽然也很想做这件事情,但我却喜欢先谈事再睡觉,如果事没有谈成我们就已经睡觉了。那我就没有反悔的资格了。”

    女人向将墨倾池扑去,可墨倾池不想做的事情又有谁可以勉强呢?因此她终究还是没有扑到墨倾池,只能开口道:“其实你可以反悔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你。”

    墨倾池点头:“不错,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你。但我不想欠人人情。”

    女人灿烂笑了起来,她望着墨倾池道:“因此你拒绝现在和我睡觉。”

    墨倾池老实点了点头,他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望着女人身上o露出来已经令他生出火热情绪的肌肤,他轻声道:“我不想欠女人,更不想欠一个漂亮的女人,那样我的未来会非常麻烦。”

    女人已经明白了,她不但从墨倾池身上起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而且还整理了身上那略显得暴露的衣服。而后非常端庄,非常正经的坐在墨倾池面前,她望着墨倾池,问道:“三日后你与逍遥侯的决斗有几分胜算?”

    墨倾池摇头道:“胜负在一瞬之间,一瞬之间或已分出了生死。”

    他说得很平静,任何人都听得出这个男人并不在意生死甚至也不在意胜负,女人听出来了,女人捏紧了拳头,望着墨倾池道:“难道你没有把握可以胜得过逍遥侯吗?”

    墨倾池笑了笑,叹道:“倘若我有把握可以胜得过他。那我本就不会来到玩偶山庄。”

    女人笑了起来,她凝视着墨倾池眼睛问道:“可我有把握让你胜过天公子。”

    墨倾池冷冷望着女人,冷笑道:“你有什么把握?”

    女人道:“因为我知道他身上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墨倾池不说话了,女人却笑道。“你不想知道这个秘密。”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我本不想知道,可任何人都有好奇,因此我根本不知道应不应该知道。”

    女人忽然变得非常激动,她瞪大眼睛几乎嘶吼的望着墨倾池道:“你绝对应当知道,你必须知道。”

    墨倾池疑惑道:“我为什么应当知道。”

    女人道:“因为为了我。”

    墨倾池很古怪的望着女人,他慢慢说道:“我记得天公子是你的师傅。而且我还知道你很崇拜他,因为你需要我为了你而知道他身上的秘密?”

    女人一点也不迟疑,她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要你知道她身上的秘密,继而胜过他,然后带我离开。”

    “为什么?”

    女人眼中忽然已经充斥了恨意,她冷冷道:“他是我的师傅,我很崇拜他,但我也很恨他。”

    “你恨他,你为什么恨他?”墨倾池已经不明白了,不过他已经看得出这个女人的确非常恨逍遥侯,正如他知道这个女人非常崇拜逍遥侯一样,她忽然发现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复杂程度甚至比得上风四娘、上官小仙这两个女人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感觉到了强大的恨意。

    女人冷冷一笑,她望着墨倾池道:“如果一个人将你收养长大,而且交给你一身横行天下的本领,那你是不是会很崇拜这个人?”

    墨倾池点了点头,小公子的武艺虽然不算绝巅,但机智谋略等方面的确可以横行天下,因此小公子有理由崇拜逍遥侯。

    女人继续道:“如果你忽然有一天得知收养你的师傅其实就是多年前灭你全家的仇人,那你是不是应当恨他,想要杀他为你的家人报仇。”

    墨倾池发现他只能点头,除了点头他还能做什么呢?面对这种残酷的事实,大部分人都应当会选择和小公子一样做应当做的事情。

    女人继续说道:“倘若你知道一直对你好的师傅其实一直以来都在利用你达到他控制江湖控制天下的目的,那你是不是应当恨他。”

    短短三句话,墨倾池已经明白,他几乎已经彻底的明白了,为什么小公子对于天公子既崇敬又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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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天命难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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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天命难违

    墨倾池不能不承认眼前这位已经恢复了女装的小公子有了一个女人恨一个男人的全部的理由,这个女人有足够的理由要杀逍遥侯,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呢?

    他静静望着无比端庄坐在面前的小公子,轻声叹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你为什么愿意将天公子的秘密告诉我,或许我是你我也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天公子的对手,毕竟天公子本就是你的仇人。”

    小公子灿烂笑了起来,当她在笑的时候又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望着墨倾池叹了口气,轻笑道:“现在你总算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陪你了吧。”

    墨倾池点头道:“我知道,你愿意陪我本就是希望我可以为你杀掉逍遥侯,只是可惜我不会为你杀掉逍遥侯。”他说得很平静也很肯定。

    小公子立刻愣住了,呆呆望着墨倾池,她愣住了很久,才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你说你不杀逍遥侯?”

    墨倾池摇头道:“三日之后我和他之间总有一人会死,不是我死就是他死,而我还不想死。”

    “可你说不会为了我杀逍遥侯?”

    “不错,我虽然不会为了你而杀逍遥侯,但我会为了自己而杀掉逍遥侯。”墨倾池道:“只要我不想死,那就唯有杀掉逍遥侯。”

    小公子笑了起来,她起身坐到ch上,靠着墨倾池的肩膀,她可以感觉得出那肩膀的宽阔温暖,她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微笑道:“只要你可以杀掉逍遥侯,不管是为我还是为你自己,只要逍遥侯死了。那我的仇就已经报了,因此今天无论如何我都愿意陪你。”说着他已经将墨倾池压倒在ch上,她低头望着墨倾池的眼睛,妩媚笑道:“今天无论你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而且我还会非常配合的。”

    她说完立刻就故技重施对着墨倾池的面颊吻下,墨倾池抱着这个女人,这个倾倒天下男人的女人,他的心已经再沸腾了。忽然他旋身将女人按在身下,一双眼睛如同一头饥渴的凶兽死死盯着女人,可全身上下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喘着粗气,低沉嘶吼道:“你真是一个令男人无法拒绝的女人,可惜我今天必须拒绝你。”他说完这句话,立刻从女人身上起身,他不在看ch上女人一眼,似乎ch上根本没有任何人一样,而他的面上神色都刹那间非常平静。小公子望着墨倾池,她甚至怀疑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曾将他压在身下过。

    她慵懒的坐直身躯,拉着墨倾池的手臂,问道:“为什么?”

    不但男人不喜欢被拒绝,女人也不喜欢不拒绝,特别是躺在ch上的女人更不喜欢被男人拒绝,她们甚至会因此杀人,望着眼前的小公子,墨倾池一点也不怀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会杀人。

    墨倾池轻轻笑了笑,叹道:“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也是一个理智的男人,因此我还可以控制得住下半身。”

    小公子明白了,因此她第二次从墨倾池的ch上下来,再次坐到墨倾池对面那张椅子上。她对眼前的男人开口道:“即使你不为了我,三日后你和逍遥侯的决战,你们两人中也只有一人可以存活下来?”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或许我们两个人都不可能存活下来。”

    小公子笑了起来,她娇艳如花,脸上带着如同骄阳一般灿烂的笑容望着墨倾池。无匹肯定的说道:“你错了,我可以保证三天后死的人不可能是你,一定是逍遥侯。”

    墨倾池望着小公子,他已经可以听出小公子言语中的肯定,但他不知道原因,因此他只能望着小公子,等小公子的回答。

    小公子没有立刻回答,此时此刻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小公子非常非常高兴,也非常妖娆,她起身为自己和墨倾池各自倒了一杯酒,她将酒杯递给墨倾池,自己也将酒喝下,轻声叹道:“我的武学修为远不如你们,甚至可以说你们只要出手就可以轻而易举杀了我,不过幸好我知道一句话,高手相争,争在一瞬。”

    墨倾池将酒喝下,他望着小公子点了点头,轻声叹道:“不错,不管我与他交手多少招,但分出胜负的招式却只是在一招之间。”

    小公子凝视着墨倾池道:“因此他会死,你会胜。”

    墨倾池并不笨,他已经听明白了小公子言语中的意思,他道:“我本不知道他的破绽,可你知道他身上的破绽,因此你将他身上的破绽告诉我,那我便可以在一招之间杀掉逍遥侯。”

    小公子眼睛在发光,她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孔,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笑,她的人彷佛间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她点头道:“不错,只不过我并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知道。”

    墨倾池沉默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墨倾池在迟疑在纠结,小公子自然也看得出了,她很耐心的坐着等,娴雅淑女的望着墨倾池,脸上带着非常自信的笑容,她相信墨倾池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因此她相信墨倾池不会让她等太长的时间。

    果然没有很长的时间,只不过二十呼吸还不到,墨倾池眼中闪烁着冷光,冷冷道:“我忽然发现我并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小公子眼睛更明亮,明亮得如黑暗中月光,她死死盯着墨倾池,满脸笑意道:“因此你希望知道逍遥侯身上的破绽。”

    墨倾池冷笑道:“我只不过不希望死而已。”

    小公子已经明白了,他慢慢说道:“你不希望死,而我希望报仇,因此我们有一致的目标,因此我应当告诉你逍遥侯身上的破绽。”

    墨倾池静静望着小公子,他等待着小公子说出他最感兴趣的话题。

    酒,又是两杯酒,墨倾池一杯。小公子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两杯酒都是一口喝下。

    喝下酒后的小公子心情显然更好了,说话也显得比平时更轻松愉快了,她又已经坐在墨倾池的ch上了,双手还抱着墨倾池。墨倾池没有拒绝,似乎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一脸醉意满脸微笑的妖媚女人。

    妖娆的女人双手搂着墨倾池的肩膀,在墨倾池的脖子上吐着香气,墨倾池原本想推开这个女人可女人的话却不得不令他停止脑海中的粗鲁动作。

    小公子道:“你可知道逍遥侯为什么又叫天公子?”

    墨倾池知道,他老实道:“因为据说逍遥侯手底下掌控着一个囊括江湖的神秘组织。名字就叫天宗,因此他也被称为天公子,只不过至今江湖上下没有任何人能发现那个组织得半点痕迹,因此又有人传世上本没有天宗,甚至根本没有天公子。”

    小公子冷笑道:“若世上没有天宗,又如何会有天公子,又如何会有而今江湖上手段狠辣的小公子呢?”

    墨倾池没有说话。

    小公子又开口道:“你可知晓天宗为何创立?”

    墨倾池道:“图谋江湖。”

    小公子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你说得不错,不过也错了,天宗创立的前十年的确为了图谋天下。掌控江湖,而十年之后的二十年却已经并非为了图谋天下。”

    墨倾池隐约已经明白了,他望着满脸醉态的小公子道:“因此天公子已不是昔日的天公子,而是逍遥侯。”

    小公子满脸赞赏的瞥了墨倾池一眼,道:“你果然是极聪明的人,事实上的确如此,否则以逍遥侯的本事又如何会偏安一隅,隐遁于玩偶山庄呢?”

    墨倾池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虽然与逍遥侯见不过区区数面,但从江湖上种种关于逍遥侯的传言以及见面后的交谈。他可以看得出这个人若愿意图谋江湖,谋划苍生那绝对可以算得上一个不世枭雄,绝对不逊色于崛起于微末之间,一夕之间创建起横跨南北十四省金钱帮不世霸业的上官金虹。

    可为何逍遥侯创立起了天宗。成为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天公子又为何隐遁于玩偶山庄,博得逍遥侯之名呢?

    他抬头望向小公子,小公子笑吟吟望着墨倾池,她将酒壶放在墨倾池的嘴巴,微笑望着墨倾池,轻声道:“看来你似乎已经猜测出问题了的关键了。”

    墨倾池只有点头。他道:“天公子不可能在一夕之间成为逍遥侯,逍遥侯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变为天公子。”

    小公子点头道:“不错,天公子是图谋江湖的不世霸主,而后者则是蔑视众生的逍遥雅客,这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本不可能在一夕之间转换。”

    墨倾池望着小公子,对着酒壶中的酒喝了一口,道:“因此这期间绝对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

    小公子笑吟吟点头道:“不错,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可事情却并非在这期间发生的。”

    “哦?”

    小公子慢慢道:“当天公子出现的时候,天上地下他或许还有对手,但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天公子变成逍遥侯,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令逍遥侯变成天公子。”

    墨倾池很聪明,他已经想明白了原因,他道:“不错,应当没有任何人可以,只不过改变天公子的若并非是人呢?”

    小公子拿着酒壶,手猛烈的颤了一下,酒壶轻颤离开了墨倾池的嘴唇,壶中的就从壶口流出,洒落在地上。

    滴滴滴的声音砸在木板上。

    房间中忽然变得极静极寂。

    过了很久很久,小公子才慢慢说道:“不错,当今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天公子了,改变天公子的只有一种人类永远不可能抗拒的存在——天,改变天公子的是天。”

    天命难违,天命不可违。

    墨倾池听见这个答案沉默了下来,他已经猜测出了这个答案,除了这个答案他实在已经想不出其他的答案了?除了天还有什么可以让天公子变成逍遥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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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天嫉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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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天嫉枭雄

    有风有月有酒,有人。

    萧十一郎、风四娘两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漫天星空,萧十一郎不停的喝酒,一口又一口,他想醉,可却醉不了。一个想醉又醉不了的人能如何呢?唯有苦笑,他脸上带着苦笑。

    风四娘陪萧十一郎喝酒,面上没有苦笑,她很优雅很冷静的望着萧十一郎,躺在地上淡淡道:“你应该高兴,至少你已经知道你喜欢的女人已经有点喜欢上你了,你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萧十一郎无奈瞥了风四娘一眼,他知道风四娘的言语一向很直接,可此时此刻他宁愿风四娘并不直接说出这番话,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长叹道:“不错,我本应当高兴,至少我知道我的付出并非一厢情愿,可我却为何心里难受得厉害?”

    风四娘一阵见血道:“因为不但看见了连城璧和沈璧君,而且碰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萧十一郎继续喝酒,但他没有再说话。

    风四娘继续开口道:“如果你是傻子自然不会对他们的话有任何感觉,可惜你不但不是傻子,而且还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

    萧十一郎躺在地上,回头瞥望着同样躺在地上喝酒的风四娘,他还是没有说话,不过此时此刻他总算已经开始听风四娘说话了。

    风四娘望着萧十一郎,她慢慢说道:“你听出来了连城璧不但很喜欢沈璧君,而且也知道连城璧愿意对沈璧君放手,而在你眼中连城璧本不应当对沈璧君放手,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你和沈璧君不是。”

    萧十一郎拿着酒坛,但没有再喝酒了。他凝视着天上的冷月,很久很久才叹了口气道:“不错,可是命运却偏偏让我和她相遇了。”

    风四娘望着萧十一郎道:“因此你就应当明白你虽然是拆散连城璧和沈璧君的罪魁祸首,但你本没有错。”

    “我本没有错?”

    风四娘冷静道:“你本没有错。若非要说错那就是你爱上了沈璧君、沈璧君似乎喜欢上而你而根本没有爱上连城璧。”

    萧十一郎的眼睛又开始明亮了起来。

    风四娘继续慢慢说道:“若沈璧君早已经爱上了连城璧,那你即使爱上了她也没有半点机会,即使现在的你有机会,可也仅仅只有一丁点机会,因此现在的沈璧君只是对你有好感。而并未爱上你。”

    这本就是无匹正确的道理,若沈璧君真已经爱上了连城璧,又如何会再喜欢上萧十一郎呢?若沈璧君真爱上了萧十一郎,那萧十一郎又如何需要愧疚连城璧呢?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任何人都勉强不过来的事情,因此萧十一郎本就不用愧疚。

    这本就是非常简单的道理,可萧十一郎没有想明白,现在他终于已经明白了,他本不应当对任何人产生愧疚,因为无论是他还是连城璧亦或者沈璧君都没有错,若非要说错。那也只是他们的情感出错了。

    他望着独自自饮自酌的风四娘,他忽然发现身边的女人身上多了一抹寂寞与女性的柔软,他笑着咽下一口酒,轻叹道:“我知道你很有本身,但没有想到你对这方面竟然也如此了解。”

    风四娘笑了起来,他望了萧十一郎一眼,淡淡道:“我本打算一生都不希望对这方面有任何经验,可惜偏偏有了。”

    萧十一郎沉默了一下,他拍了一下风四娘的肩膀,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大姐。难道你有喜欢的男人了?而且情况和我差不多。”他真非常惊讶,他实在想象不出像风四娘这样的女人竟然也有喜欢的男人。

    如果萧十一郎不是萧十一郎,风四娘甚至直接将身边的人踢走了,可萧十一郎就是萧十一郎。因此她没有赶走这人,她甚至还非常平静的回答了:“若我的情况和你的情况一样,那此时此刻我早应当已经对这那人死缠乱打了,可惜我的情况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萧十一郎真的已经非常好奇了,他好奇望着风四娘。

    风四娘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她平生绝对不愿意说这么多话。此时若不是喝了太多的酒,身边的人是萧十一郎他绝对不会说半个字,她叹道:“你至少和沈璧君有机会在一起,而我和他之间连一丁点机会也没有。”

    “为什么?”萧十一郎笑道:“难道那男人没有被我大姐的千万种风情倾倒?”

    风四娘道:“没有。”

    萧十一郎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风四娘冷静道:“因为他是一个不愿意做任何女人裙下之臣的男人。”

    “哦,这么说来那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男人。”

    风四娘道:“那自然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男人,若那个男人不奇怪,又如何可以修炼出那么恐怖可怕的剑术呢?”

    萧十一郎早已经猜出了那个人的身份了,现在他更是肯定了那个人的身份了,他深吸了口气,望着醉眼朦胧的风四娘,道:“你口中的那人可是已经被逍遥侯请进玩偶山庄的贵客墨倾池?”

    风四娘点头道:“虽然我想说不是他,可就是那人。”

    萧十一郎神色忽然无匹肃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轻声叹道:“他或许并非我见过得最厉害的人物,但绝对算得上最可怕的人。”

    “最可怕的人?”

    “不错,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似乎没有半点人类的情感。”萧十一郎深吸了口气,叹道:“我宁愿与天下人为敌,也不愿意与此人为敌。”

    风四娘微笑望着萧十一郎,她和萧十一郎相交多年,已经看出了萧十一郎绝对没有说话,他轻轻拍了拍萧十一郎的肩膀,轻声说道:“不出意外你永远都不会和那人交手。”

    “为什么?难道因为他知道我是你的朋友?”

    风四娘道:“他若想对你出手,绝对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会停手。他不对你出手,只是因为他不想对你出手。”

    萧十一郎何等的聪明,他已经明白了,因此他苦笑了起来。道:“因此在他眼中我本没有让他出手的资格?”

    风四娘点了点头,她从来不再朋友面前说谎,她道:“你可知道他为何愿意和我来到江湖上下人人忌惮的玩偶山庄吗?”

    萧十一郎沉吟了一下,道:“像他那么骄傲的人来玩偶山庄目的应当只有一个。”

    “什么?”

    “挑战逍遥侯。”

    风四娘点头道:“现在你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不会对你出手了吧?”

    萧十一郎明白了,他如何能不明白了:“我连逍遥侯都胜不过。又如何有资格做他的对手呢?”他已经坐起了身,抬头望着灯火通明的玩偶山庄,现在的墨倾池在干什么呢?是否已经入睡?亦或者还在练剑?

    墨倾池没有睡,也没有练剑,他的面前坐着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他原本对这个女人有一种任何男人都应当拥有的原始冲动,可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想得全部都是一个人,两个名字。

    ——天公子、逍遥侯。

    小公子望着墨倾池的神情,她已经知道墨倾池已经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意思,可明白还不够。他希望墨倾池可以清楚的了解他话语中的真意,若想让一个明白话语中的真意,那最好的法子就是将话语中的真意用一种非常简短的言语说出来,因此她开口说道:“天公子本有雄霸天下的野心,也有雄霸天下的实力和智慧,只是可惜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因此天公子也只能成为了逍遥侯。”

    “他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话已至此,墨倾池不得不问。

    小公子道:“二十年前他忽然得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病,这种并让他的双腿酸软,难以用力。因此他不得不放弃图谋江湖的霸业。”她说道这里,微笑的望着墨倾池,道:“我想你一定也看不出他的双腿竟然难以用力。”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的确看不出。不过小公子的话他马上就明白了,小公子道:“若你知道逍遥侯用二十年的时间锻炼自己如正常人一样行走,那你就不会惊讶了?”

    二十年如一日坚持做一件事情,即使那件事情难于登天,也可能办得到,何况是行走呢?

    “因此逍遥侯的破绽在双脚?”

    小公子点头:“不错。他的破绽就在双脚,你是习武之人应当知道双脚是否可以用力对人的重要性。”

    墨倾池自然明白,他冷静望着小公子道:“倘若逍遥侯的双腿无法用力,那他就只能死在我的手中。”

    小公子点头道:“不错,可那是二十年前,现在却并不一定。”

    “哦,难道他的双腿可以发力了?”

    小公子点头道:“不错,他是一个骄傲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沦为一个废物,因此他想出了一个法子,运用特殊的方式让双脚可以发力。”

    “任何一种方法都破绽,他的这种方法也一定有破绽。”

    “不错,他这种方法的破绽就是不能持久,因此他在面对你这样的高手的时绝对不可能持续发力。”

    “因此他一出手便是全部的实力,绝对没有任何保留。”

    小公子愉快的拍了拍手,他又坐在墨倾池的身上,她微笑望着墨倾池道:“不错,到时候只要你以轻功身法闪过他第一招的锋芒,那你和他的第二招交手那他就必败无疑。”

    “我明白,因为他即使双脚可以发力,但其力却已弱,而我正是巅峰状态,因此他唯有一败。”墨倾池望着怀中的小公子慢慢说道。

    小公子灿烂的笑了起来,她如同猫一样将墨倾池扑倒在ch上,笑吟吟道:“不错,因此只要你掌握了他这个破绽,那么你和他的交手你必胜无疑。“

    墨倾池躺在ch上,望着身上的佳人,轻笑道:“不错,此战我已经胜了。”

    小公子已经吻上了墨倾池,笑吟吟道:“因此逍遥侯必死无疑。”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逍遥侯必死无疑。”

    小公子慢慢解下了上衣,她无匹妩媚的望着墨倾池道:“你虽然并非是我第一个服侍的男人,但你却是第一个让我心甘情愿服侍的男人,因此这绝对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晚上。”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只见墨倾池忽然弹起身,下一刻小公子就感觉身体开始飘了起来,随后她就狠狠从窗前摔了出去。

    而墨倾池呢?

    墨倾池已经回到了ch上,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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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棺材和墓碑
    &bp;&bp;&bp;&bp;第七十九章、棺材和墓碑

    醉了的人会醒,迟早会醒,醒了的人也会醉,迟早会醉。风四娘和萧十一郎已经醉过一次了,他们在草地上睡了一觉,第二天风四娘已经醒了,风四娘醒来的时候萧十一郎还没有醒,风四娘一醒来,萧十一郎也不得不醒来。

    风四娘睁开了眼睛就立刻站起身来,狠狠踢了萧十一郎一脚,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倘若说话的人不是风四娘,萧十一郎绝对不会起身的,可说话的人却偏偏就是风四娘,因此他也只能起来,他无奈望着风四娘,苦笑道:“我是头一次见你对起ch这样讲究。”

    风四娘笑靥如花,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叹道:“不是我讲究,而是我不想才捞出来的人又被关进玩偶山庄。”

    萧十一郎已经站起身来,他望着风四娘道:“因此我们现在就走?”

    风四娘娇媚笑道:“走自然是要走,只不过现在要走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萧十一郎愣了一下,他随即笑了起来,望着风四娘道:“你还不想走?”

    风四娘点了点头:“我不想走。”

    萧十一郎道:“你为什么不想走?”

    风四娘狠狠瞪了萧十一郎一眼,道:“你真不知道。”

    萧十一郎想说不知道,可望着风四娘那双愈加明亮的眼睛,他又如何能说不知道呢?他唯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墨倾池而留在这里。”他说着人就已经坐了下来。

    风四娘伸出脚狠狠踢了他一脚,他才坐下就被踢了一脚。风四娘望着他冷冷道:“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就应该走了。”

    他苦笑望着风四娘道:“难道我不应当留下来吗?”

    风四娘讶然道:“你为什么要留下?”

    他理直气壮道:“因为我也想见一见大姐您未来的夫婿。”他的话没有说话就立刻向后退去,他不得不退,风四娘已经出手了,她拔出了刀,那把曾经属于飓风刀客赵天诚的宝刀。

    她的武功本就不错,加上宝刀出鞘,刹那间就已经砍出了四刀。面对如此刀法如此人物,萧十一郎只有后退,可他仅仅之后退了一步,躲过了第一刀。至于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根本没有躲闪,也不用躲闪。

    风四娘已经准备收刀了,可惜她的刀还没有收,她挥刀的手已经落在了一个人的手中,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我知道你不会走。即使要走也会见了我一面在走。”

    风四娘甩开了男人的手,望着眼前这熟悉的男人,面上露出了笑容,道:“我已经为你买了棺材,而且还准备了墓碑,可你没有死,看来我的棺材钱、墓碑钱都白花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愉快了笑了起来,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个男人没有一丁点生气,男人道:“至少现在我需要棺材和墓碑。不过过几天需不需要那我就不知道了。”

    风四娘收起了笑容,问道:“这么说你和逍遥侯并未交手?”

    男人点了点头,道:“还要再等三天,也就是六月十五我们才会交手。”

    风四娘面上已经冰冷了,她冷冷望着面前这个淡然自若的男人,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离开玩偶山庄?”

    男人微笑道:“我自然不想离开玩偶山庄,可想到我的棺材和墓碑没有人准备,因此我只好离开那里,先为自己准备好墓碑和棺材。”他笑容满面的望着风四娘一眼,道:“但现在我不用担心了。至少我知道已经有人为我准备好了这些,而且我还知道愿意为我准备这些的人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风四娘并不喜欢这种玩笑,因此他准备开口骂了。可她还没有开口就想起了一阵笑声,这笑声自然不是面前男人的笑声,而是萧十一郎的笑声。

    萧十一郎已经忍不住笑了,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忽然发现天底下竟然有人能够制服风四娘这个女妖怪,而且制服这个女妖怪的人竟然还是一个男人。他又如何还能忍得住笑了,因此他大笑了起来。

    他才笑了几声就已经笑不出来,因为风四娘已经望着了他,眼神冰冷的望着他,因此他只好不笑了,他只好微笑望着那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人,道:“你应该就是我大姐口中的墨倾池?”

    青年男人点了点头,他看了萧十一郎几眼,道:“你是不是风四娘口中的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点头道:“我是。”

    青年男人也点了点头道:“虽然墨倾池这个名字不但没有名气而且也不太好听,但我毕竟就是墨倾池。”

    萧十一郎又笑了起来,他发现墨倾池的确是一个有趣的人,如果这个人不有趣的话,又如何对他没有任何厌恶呢?至少萧十一郎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是罪大恶极的代称。

    他微笑望着墨倾池道:“虽然你并不是为了救我而来,但我还是要感谢你。”

    墨倾池道:“虽然我救了你,但并不是为了救你而来,因此你本不用感谢我,不过若你非要感谢那也只需要做一件事。”

    萧十一郎笑道:“什么事?”

    墨倾池淡淡道:“我希望你立刻离开。”

    萧十一郎愣了一下,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至少有两点原因,一我并不希望你再次成为玩偶山庄的玩偶。”

    “第二呢?”

    “我现在只想见风四娘,而不想见其他任何人,因此我希望你立刻离开。”

    萧十一郎又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的笑过了,他一边笑着就一边走了,大笑着离开了。现在他已经非常想和这个墨倾池交朋友了,但现在他只能先走,因为现在墨倾池并不想见到他,而只想见到风四娘。

    风四娘很想见墨倾池,可见到墨倾池后她又想走,不过她没有走,她坐在墨倾池的身旁没有走。

    面前有酒坛,可酒坛已经没有酒了,酒都已经被她和萧十一郎喝完了,因此她和墨倾池只能坐着。

    半晌没有说话,不过终究还是有人说话,墨倾池开口说话了,他望着风四娘开口道:“玩偶山庄虽然还叫玩偶山庄,但已经没有玩偶了。”

    风四娘愣了一下,但她马上就已经明白了过来,眼中流露出惊讶神色,问道:“玩偶呢?”

    墨倾池淡淡道:“今天早上玩偶山庄的所有玩偶都被杀了。”

    风四娘不可思议问道:“全部被杀了?”

    “全部被杀了。”墨倾池道:“一共有三十四具玩偶全部都被红樱绿柳杀了。”

    玩偶山庄的玩偶自然不是木偶,玩偶山庄的玩偶自然是人,而且都是昔日名动一方的名人,而这些名人都已经死了。风四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望着墨倾池道:“红樱绿柳也是逍遥侯的玩偶,因此他们自然不敢随意动那些玩偶。”

    墨倾池笑着点头道:“不错,他们自然不敢动,可若有逍遥侯的命令,他们自然就没有什么不敢动的。”

    风四娘忽然没有说话了,她凝视了墨倾池很久,才慢慢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给我?”

    墨倾池道:“因为我只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墨倾池道:“帮我准备好棺材和墓碑”

    风四娘离开站了起来,她瞪着墨倾池道:“难道你没有把握可以胜得过逍遥侯?”

    墨倾池很平静抬头望着风四娘道:“若有把握可以胜得过逍遥侯那我根本就不会来玩偶山庄。”

    风四娘道:“可此时不一样,你似乎已经认准了自己会败。”

    墨倾池笑了起来:“你认为我未战就已经先败了?”

    风四娘道:“难道不是吗?你若不会认为自己已经败了,又如何会让我准备好棺材?”

    墨倾池神情忽然变得非常古怪,他望着风四娘,风四娘忽然感觉浓浓的不安,她甚至已经感觉自己的秘密似乎已经暴露在这个男人的视线中了一样。

    很久很久,墨倾池叹了口气,道:“你错了,我虽并没有把握可以必胜,但也没有认为自己已经必败了。”

    风四娘望着墨倾池,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已经在说话了,她再问那句她已经问过的话。

    墨倾池似乎已经听到了风四娘的问话,他慢慢开口道:“你听谁说准备棺材和墓碑就是为自己用的,难道我不可以给别人用吗?”

    “因此棺材和墓碑是给逍遥侯的?”

    墨倾池灿烂笑了起来,他望着已经冷静下来的风四娘,道:“难道你认为这棺材是为你和我准备得吗?”

    没有那个人年轻人愿意为自己准备棺材,因为没有那个年轻人愿意英年早逝,风四娘不愿意,墨倾池自然也不愿意,可棺材、墓碑既然都已经准备了,那迟早就会有人来用,可用得人真得就是逍遥侯吗?难道不可能是墨倾池吗?

    风四娘开心的笑了起来,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准备的棺材未来装在里面的人是谁,这件事情似乎除了上天没有任何人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章、枕戈以待
    &bp;&bp;&bp;&bp;第八十章、枕戈以待

    王二柱很高兴,他平时绝不会像今天这样高兴,可今天他没有任何理由不高兴。试想一下平时一天忙活下来只能赚一两银子还不到的人忽然就赚足了十两银子,那这人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好酒好菜都已经送上桌了,他可以保证这绝对是小镇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镇上上下绝对没有那间酒店的酒菜比得上这里的,他将酒菜送上桌就拿到了十两银子。

    桌前坐着两个客人,一对青年男女,而钱是女人给的。

    王二柱恭敬下去不敢打搅这两位尊贵客人,不过余光之下还是难以掩饰对于那位看上去非常气派男人的鄙夷,和女人吃饭还让女人付钱,这几乎是每个男人都厌恶的事情。

    那位既漂亮又豪爽的女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了王二柱的神色,她喝着酒就开始笑了起来,指着那位英俊的青年,道:“你知不知道我很少请人吃饭?”

    男人点了点头,道:“我多少知道一点。”

    女人愣了一下,她似乎很吃惊,瞪着男人道:“你知道?”任何人都听得出这个女人言语中的怀疑。

    男人夹了口菜咽下,不慌不忙的抬起头望着握着酒杯的女人,慢慢道:“我并不是呆子,像你这样漂亮动人的女人和男人吃饭,有几个男人愿意让你付账了?”

    王二柱在一旁擦着桌子,虽然他对那个男人并没有好感,但非常认同那个男人的话。那个女人实在太漂亮太动人了,很少有男人能忍住让这样一位美丽动人的女人付账。

    女人笑了起来,她笑得很愉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她总会笑得非常开心,即使偶尔上一点小当也一样很开心,她故意板着脸瞪着男人道:“你可却让我付账了,而且我知道你身上至少还有几百两银子。”她说得非常肯定。王二柱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悄悄吐了口唾沫,他狠狠擦了擦桌子。

    漂亮的女人绝对会嫉妒比他更加漂亮的女人,而男人呢?男人也绝对会嫉妒比他条件更好的男人。男人并未瞧那位老实巴交的店老板一样,她微笑看着面前这个如同带刺玫瑰一样的女人。轻声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即使我身上有几千两银子也不会付账。”

    女人面上已经有了怒气,她拍了一下桌子,问道:“为什么?”

    男人淡淡道:“因为你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我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女人愣住了。店老板也愣住了,他们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男人似乎也知道他们不明白,因此他又慢悠悠开口道:“一个愿意为女人付账的男人或许会被这个女人记住,而一个愿意为漂亮女人付账的男人却并不一定会为这个女人记住,,而愿意为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付账的男人,那绝对很难为这个女人记住,因此我若想让这个女人记住我,那就只能让这个女人付账。而我吃白食,毕竟我只是你见识过男人中非常非常普通的一员而已。”

    店老板愣了很久,女人却已经笑了起来,女人眼中已经带着非常娇媚的笑容,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嘴巴如同蜜一样甜的男人,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个女人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感,女人一直盯着男人,男人非常平静的吃菜喝酒,没有任何反应。

    很久以后,这位足矣勾走任何男人魂魄的女人才拖着下巴。开口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男人自然不能不回答,他吃着别人的饭菜又如何能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呢?而且他向来不愿意拒绝回答女人的问题,因此他开口道:“至少和我有一丁点关系。”

    女人笑靥如花,道:“和你何止只有一丁点关系。而是非常大的关系。”

    男人面上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问道:“有什么关系?”

    女人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她望着男人慢慢说道:“我想要赚花不完的银两。”

    没有那个人不喜欢钱,男人知道女人喜欢钱,但有些不明白为何女人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道:“你为什么要赚那么多?我记得你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

    “我的确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这是事实。她不得不承认,女人道:“不过现在我必须要为钱发愁了。”她说的非常郑重,但眼中已经露出了笑意。

    男人并不笨,他自然也从女人眼中看出了笑意,他甚至已经有些了解女人为什么要想赚钱了,他还是平心静气问道:“哦,只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女人一本正经道:“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你这么会花钱,我一天和你在一起你至少要花掉上百两银子,如果我包~养了你,那我不是要为赚钱发愁了吗?”

    平心而论,要包养一个每天花上百年银子的男人那的确是一件非常费钱的时候。店老板呆呆站在原地,他回过神来后就立刻跑了出去,马上男人女人就听见了一阵笑声。

    店老板笑了,他哈哈大笑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男人和女人,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有趣的话,因此他怎么可能不笑呢?

    男人也笑了起来,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微笑望着还是一本正经望着他的女人,他慢慢说道:“赚钱本就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因此等被人包~养那自然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被你包~养。”

    女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忽然怒气冲冲问道:“为什么?难道你害怕我养不起你?”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自然不是害怕你养不起我,如果风四娘都养不起我,那天底下也没有几个女人可以养得起我了,只不过每个人总有一些自己的事情应该去做,而碰巧我应当要去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因此现在你不愿意跟着我?”

    男人点了点头,道:“虽然他是一个男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比那个男人给吸引我了。”

    女人没有说话了,他拿起酒壶就灌下肚,男人也没有阻止,他依旧安安静静吃着菜,似乎并不知道身边的女人已经发脾气了,很快美酒已空,菜肴已光,男人放下了碗筷,望着已经喝下最后一口酒的女人,道:“我希望你为我准备一间上好的房间,再准备好一大桶热水,最后为我寻几个漂亮的女人来。”

    女人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男人的回答很简单,也很明白,他:“因为我相信你还希望可以让我花你的银子,而死人是绝对没有机会可以花银子了。”

    女人刚才还冷着脸,但听到这句话就已经站起身来了,人如利箭冲出了小店,显而易见这个女人可不就是为男人准备哪些东西去了吗?

    萧十一郎没有离开,他来到了小镇上,因此他遇上了风四娘,正是因为他遇上了风四娘,因此他被迫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譬如买棺材和墓碑!

    没有那个活人愿意买棺材,也没有那个人愿意为死人刻墓碑,毕竟没有那个人愿意和死人的东西打交道。萧十一郎自然也不原因,因此他开口问为什么,而风四娘只说了一句话,萧十一郎就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风四娘道:“我不知道这口棺材的主人是谁,但只可能是墨倾池和逍遥侯其中的一位。”

    无论是墨倾池还是逍遥侯,无论是这两个人中那个人的棺材,他都会去买,因此他老老实实去做事了。他订好了上好的棺材以及墓碑,最终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可又碰到了最不想碰见的人——风四娘。

    因此他又只能不睡了。

    这一次风四娘对他说了一句话:“我需要你找一间幽静、精致的房间、一大桶热水。”

    这一次萧十一郎没有问一句话,他不用问也知道,要他准备这些的人除了墨倾池还要谁?

    他并不希望墨倾池死,因此他只有去准备这些,虽然准备了这些墨倾池并不一定不会死,但若不去准备那墨倾池一定会死,一个没有休息好的人遇上了一个休息好了的人,绝对不会有太高的胜算。

    高手相斗岂不正是如此吗?

    墨倾池已经离开了那间酒店,现在他已经躺在木桶里了。木桶内出了他就只有热水和一块毛巾。

    水的温度正好,他双手靠着木桶,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经进入了一种非常放松的状态,有经验的杀手知道,沉浸在这种状态下的人是最好的杀人。

    这里很偏僻,如果有人要杀他,绝对不难,不过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地方杀这个人,只有一个原因就已经足够了,这个人是逍遥侯的客人。

    当今世上又有几个人敢得罪逍遥侯呢?

    因此没有人敢在这片地域杀掉他,他知道没有人敢在这种地方杀他,因此他显得非常放松,他不能不放松,任何人面对逍遥侯那样的对手不得不紧张,而能够从逍遥侯手中活下来的人必须要在与逍遥侯交手之前放松下来,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他放松得并不彻底,至少有人已经打搅到了他,他本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搅他,可偏偏有人打搅了他,而他呢偏偏又不能杀掉那个人,因此他只能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性感美丽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女人。

    女人瞪大着那双美丽灵动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一章、决战之前
    &bp;&bp;&bp;&bp;第八十一章、决战之前

    墨倾池和女人对视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收回了视线,继续用毛巾搓洗后背,口中悠然说道:“虽然我不介意在洗澡的时候被女人这样盯着,但我也不介意在洗澡的时候割下一个脑袋。”

    女人笑了起来,风四娘微笑望着面前的男人,她靠着门口木板娇声道:“因此你会割下我的脑袋?”

    墨倾池果断道:“不会,我本没有任何理由杀你,而且我也不想杀你。”

    风四娘面上笑得更灿烂了,她关上了屋门,人则坐在木桶旁,微笑望着不慌不忙一点也不慌张在搓洗后背的男人,道:“原本我还有理由走的,但现在我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离开了。”

    墨倾池将毛巾放在木桶桶壁上,无奈望着面前这个什么时候都做得出的女人,道:“现在你应当离开。”

    风四娘笑眯眯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墨倾池道:“因为我要你准备好的东西你还没有准备。”

    风四娘打量了屋内一圈,好奇问道:“我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

    墨倾池冷冷道:“女人,你似乎已经忘记为我准备女人了。”他说完就已经感觉风四娘身上忽然流露出无匹犀利的气息,如同利剑一样,他从不喜欢面对这样的女人,但现在他知道自己似乎除了面对便没有其他的法子。

    风四娘已经愤怒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风四娘的心情十分不好,她的心情的确非常不好,她双手靠在木桶边缘,靠近面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问道:“你认为我没有帮你准备女人?”

    墨倾池只能点头,道:“我没有看见其他的女人。”

    风四娘笑了起来,道:“那么说你还将我当做女人呢?”

    墨倾池面上一阵色变,他冷笑道:“我本不想将你当成女人,可我却不得不承认你不但是女人,而且还是可以令人发疯发狂的绝色佳人。”

    风四娘笑得非常灿烂。她的双手忽然间已经抱住了墨倾池,道:“那你有了像我这样的女人那是否还需要其他的女人呢?”

    墨倾池已经可以感觉到女人那柔嫩冰凉的肌肤,这是一种足矣令任何男人产生幻想的肌肤,可他没有产生幻想他还很理智很冷静的开口道:“任何人拥有了你这样的女人都很难会去想其他的女人了。可我除外。”

    风四娘将墨倾池搂抱得更紧了,她好奇的在墨倾池耳畔吹气问道:“为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此时此刻任何人都看得出风四娘已经对墨倾池足够好了,足够亲密,若不是真正亲密的人又如何在如此暧昧的情况下如此自然呢?

    墨倾池自然也看得出他已经和风四娘很亲密了。不过他还是很冷静很理智,他用水浇洗着身体,同时慢慢说道:“你对我已经非常好了,这个世上很难还可以找得出对我这么好的女人,可惜我还要找其他的女人,因为有些事情我只有去找其他的女人才能做,而不能找你。”

    风四娘的面色已经冷下来了,她冷冷道:“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她们?”

    墨倾池道:“你哪里都比她们好,但有一点不如他们,我敢和她们睡觉。而我不敢和你睡觉。”

    “你为什么不敢和我睡觉?”

    墨倾池已经变得很老实了,他很快就开口说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而她们不是我的朋友,我和她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

    风四娘冷笑道:“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因此你不敢和我睡觉?”

    墨倾池道:“不错。”

    风四娘深吸了口气,她沉默了很久,墨倾池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墨倾池已经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后背,一道已经柔和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为什么要找她们和你睡觉?在我的记忆中你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

    墨倾池点头,他的确并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他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找女人睡觉,可有些事情他却不能不随便些。他道:“昨天晚上小公子来到我房间,她要和我睡觉,但被我拒绝了。”

    小公子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而且还是非常漂亮的女人,这一点风四娘知道,因此她全部都知道了。她望着墨倾池开口道:“你虽然拒绝了她,可你毕竟还是一个男人,因此拒绝那个妖艳性感的女人本就是一件费力费神的事情。”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因此我必须找几个女人来我为平息这件事情。”

    “想要平息这件事情的办法也就只有和女人上ch?”

    墨倾池道:“我已经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了。”

    风四娘道:“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墨倾池道:“自然不是。还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才是我做这些事情的关键。”

    风四娘道:“逍遥侯?”

    墨倾池一点也不奇怪,他知道风四娘本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他点头道:“不错,就是逍遥侯,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因此我需要保证我时时刻刻都在巅峰状态,因此我必须要找一个女人发泄积压在我心里的情绪,否则不再巅峰状态上的我面对他就已经未战先败了。”

    风四娘道:“因此你要找女人?”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

    风四娘沉默了一下,道:“那是不是和越漂亮的女人睡觉对你的帮助就越好?”

    墨倾池点头道:“道理上没错。”

    风四娘笑道:“那我是不是漂亮的女人?”

    墨倾池瞳孔猛缩,但没有拒绝回答,他平静道:“天底下很少可以找到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

    风四娘面上的笑容更灿烂,她的双手抚摸着墨倾池的神情,声音变得非常妩媚,她慢慢道:“一直以来我都想证明一件事情:我如果赤oo和你躺在同一张ch上,你是不是还可以做柳下惠。”

    墨倾池道:“不会,那种情况下你只有两种结果。”

    风四娘轻柔道:“哪两种结果?”

    墨倾池道:“一我会扭断你的脖子,二、我会让你渡过一个非常愉快的晚上。”

    风四娘道:“那现在呢?如果现在你面对这种情况你还会给我这两种结果吗?”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慢慢从水桶中站起身来。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道:“难道你想证明这件事吗?”

    风四娘望着这个男人的身体,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健康非常有男性魅力的身体,她笑着打量着这个男人的身体,半晌。她慢慢开口道:“我只为你准备了我一个女人,现在你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法子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不错,我只有一种法子了。”他已经抱住了风四娘,抱住了这具火热的娇躯。

    风四娘已经趟进了这个男人的怀抱,她第一次躺进一个男人的怀中。而且她还知道自己可能要躺在这个男人的ch上,现在她已经开始笑了,她死死的抱住这个男人。

    幽暗的石室,一个人盘膝坐在石室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人睁开了双眼,他睁开双眼的瞬间仿佛幽暗的石室已经充满的光亮,下一刻,他推开了石室的大门,离开了石室。

    石室前已经有人了。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公子,年轻的公子手中捧着点心,见到那个人眼中流露出绚烂的光芒,他走到那个提着刀的人面前,开口道:“师傅你闭关结束了?”

    男人点了点头,道:“已经结束了,比我预料中早上一点。”他吃了一口点心,问道:“墨倾池呢?”

    小公子道:“他已经离开了。”

    男人一点也不奇怪,他道:“他本应当离开,倘若他不离开那他想要胜过我那几乎没有可能。”

    小公子道:“为什么?”

    男人平静道:“因为这里是玩偶山庄。任何人来到玩偶山庄就是来到我的地盘,因此他怎么可能不离开?”

    小公子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玩偶山庄永远是面前这个人的地盘。没有那个人愿意在别人的地盘上呆着,特别是要决战的武者。

    他已经低下了头,他望见男人腰间的那把刀,那把才锻造不久的稀世宝刀,他深吸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个潇洒英俊的男人。道:“师傅这把刀?”

    男人笑了起来,他哪里不明白小公子的话了,他微笑的走下石阶,吃着点心,道:“这把刀是名震天下的割鹿刀,但现在他只是我的佩刀。”

    小公子面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神色,他道:“因此此战师傅必胜无疑?”

    男人摇了摇头,道:“没有人知道,未至交锋那一刻没有人知道,现在我只希望一件事。”

    “什么事?”

    男人道:“我只希望那时候见到的墨倾池是巅峰状态下的墨倾池,唯有那时候的墨倾池才值得我出刀。”他说得很平静,但绝对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话,这本就是一个屹立在武道巅峰上的人,一个可怕至极的高手。

    小公子笑了起来,他拉着男人的衣袖道:“那现在我也只知道一件事?”

    男人微笑道:“什么事?”

    小公子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师傅保持在巅峰状态。”

    男人望着小公子悠然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想出了法子呢?”

    小公子道:“至少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桶水。”

    男人点了点头:“很好,有你在我相信两日之后墨倾池见到的逍遥侯绝对是巅峰状态下的逍遥侯。”

    小公子笑靥如花,他挽着逍遥侯的手,柔声道:“我也相信。”他慢慢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逍遥侯绝对没有看见过的复杂眼神,如同晦涩的黑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章、星与月
    &bp;&bp;&bp;&bp;第八十二章、星与月

    夜,有星,有月,有风,有人。

    ——两个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人。

    男人和女人躺在一张ch上,一张大ch上,男人抱着女人,女人靠着男人,他们都没有说话,似乎他们本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天上有一轮月亮,上弦月。

    天上还有星星,不可数计的星星。

    男人望着月亮,女人望着星星。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开口说话了,说话的人是一个女人,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无与伦比诱惑的女人,这是一个很少有男人能拒绝的女人,女人靠在男人的怀中,双手紧紧搂着男人的腰,好奇道:“你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男人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就算男人不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也应当知道一个不是规矩的规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躺在同一张ch上,那本就应该是女人问什么,男人就要回答什么,现在女人已经开口问了,男人也只能回答了。

    他回答得绝对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很笨,他低头望着女人,温柔道:“奇怪,我为什么要奇怪?”他说完这句话已经感觉道腰间一阵疼痛,他不用看也已经感觉到有一只白嫩的小手捏住了他的腰。

    他很早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是那种女人,不管是聪明的还是笨的,都喜欢时不时捏一下男人腰。

    女人的手已经捏住了男人腰间上的软肉,她已经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男人,她慢慢开口道:“难道你不奇怪我为什么和你睡觉?”能够说出这句话的女人绝对不是名门闺秀,也绝对不是一个害羞的女人。

    男人不但已经听出了这一点而且她还听出女人那极慢话语中那股冷意,他很清楚倘若他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那他接下来只能滚下ch去。

    他没有迟疑,他望着女人也慢慢道:“像你这样独特的女人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感觉。况且曾经你亲口说过已经喜欢上了我这个无情的男人。”

    女人望着他叹了口气,道:“不错,向我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真喜欢上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现在我总算证实了欧阳情的话是对的,任何女人只要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算开始不喜欢你,以后也会喜欢你。”

    男人笑了笑,这时候他除了笑还能说什么呢?当一个女人提起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只要是聪明的男人都会明白少说话,不过女人却不想只让他笑,还要让他说话。

    女人一脸古怪的望着他,道:“欧阳情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已经和你睡觉了?”

    他摇了摇头,道:“当时我并没有遇上逍遥侯、谢晓峰那样的对手。”

    女人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打破砂锅问到底道:“因此你和她没有睡觉?”

    他只能老老实实点头:“没有。”

    聪明的男人绝对会说没有,说有的人不是绝顶聪明的人就是一个超级无敌的笨蛋。Ch上很温暖,现在他没有半点要离开ch的意思,而且ch上还有一个极动人的女人,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就连一件单薄的衣裳也没有。

    面对这种情况。又有几个男人会下ch呢?至少他没有这种想法。

    女人很满意这个答案,任何女人听到这个答案恐怕没有几个会不满意。不过她并不是普通的女人,因此她还有一些普通女人问不出的问题对着男人问道,她翻了个身,走在男人的身上,她双手搂着男人的腰,死死盯着男人道:“你一点也不奇怪?”

    男人愣了一下,但没有多大奇怪,虽然这个问题在之前女人似乎已经问过,他双手也抱着女人。感受着女人那火热的身体,他的身体忽然间已经开始有反应了,他微笑望着女人道:“我需要奇怪什么?”

    女人笑眯眯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道:“你知道应当奇怪像我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还是一个处女呢?”

    男人灿烂的笑了起来。他在女人脖子上咬了一口,他轻轻抚摸着女人那如云的秀发,轻声道:“我为什么要奇怪呢?”

    女人道:“难道你本不应当奇怪吗?”

    男人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轻声道:“我本不用奇怪。”

    女人面上也已经没有了笑容了,她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问道:“你为什么不用奇怪。”

    男人道:“因为我从来没有将你当成一个y荡的女人。又如何会奇怪你是处女呢?”

    女人并不满意这个理由,道:“难道你不惊讶向我这样放荡的女人,现在竟然还是*****?你应当知道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男人没有说话了,他知道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话都是错的,因此他不用说话了,他翻过身将女人压在身下,他的身体又一次和女人连在一起。

    房中传出了呻吟的声音。

    很久很久,一道非常柔和的声音响起了,那是男人的声音:“原来你看上去只不过二十岁,现在只有十八岁了,看来这种古老的法子的确是让女人变得更年轻的最好的法子。”

    女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容,她的人又已经靠近男人的胸膛,她叹了口气,慢慢道:“向你这样的男人竟然懂得这么多的甜言蜜语,可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男人道:“你应当知道我从来不对不喜欢的女人说甜言蜜语,因此我是一个很老实很老实的老实人。”

    女人叹道:“我知道你是一个老实人,但我也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冷酷的人。”

    男人没有说话了,他本就是一个很冷酷的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呢?

    他没有说话便被女人推开了,女人推开了男人便开始穿衣服了,她毫不忌讳的在这个男人面前穿衣服,她穿得非常从容,甚至有一种优雅大方的气质,男人躺在ch上,微笑望着在他面前穿衣服的女人。那一件一件衣服遮挡住了那美妙的**,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他不得不承认他此生似乎已经很难忘记这个女人了。

    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她含笑着打量着男人,打量着还赤oo的男人。男人并没有介意,他虽然并不希望让人打量赤oo的身体,但至少面前这个女人打量他,他不会动手。

    女人打量了这具和他缠绵的身体很久,她很满意这具身体。这具身体也的确两次征服了她,她微笑的望着面前这位还非常勇猛的男人,道:“我知道向你们这样的高手决斗绝对不可以太紧张太疲倦,因此你们一定会在决斗之前调整好状态,让自己松弛下来。”

    男人点了点头,他平静道:“现在距离我和他的决斗还有十六个时辰,我若不能使我完全松弛下来,六月十五,我的尸体一定已经冰冷了。”他很冷静也很肯定,这绝对是大行家才能说出的话。

    女人没有怀疑。她微笑望着男人道:“因此你本不应当拒绝小公子,她的身体一定可以让你摆脱紧张,可你还是拒绝了。”

    男人点头道:“不错,我还是拒绝了。”

    女人道:“不管如何我已经看出来她想帮你。”

    男人没有反驳,他叹道:“她的确想帮我。”

    女人道:“可你为什么拒绝呢?”

    男人笑了笑,他望着面前这个拖着腮帮望着他的女人,道:“或许在我眼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女人了,因此才拒绝了他。”

    女人脸上的笑容还是非常灿烂,她一脸天真问道:“谁?”

    男人道:“你。”

    这本不是一句女人听了应当高兴的话,许多女人听见这句话绝对会去揍这个男人。不过这个女人没有,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还是微笑望着男人道:“因此你现在已经不紧张了。”

    男人点了点头,道:“不紧张了。”

    女人道:“现在你也不疲倦了?”

    男人又点了点头。他的确已经休息好了。

    男人点头的时候,女人已经站起身了,他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了,她平静的望着男人,如同望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一样,男人也感觉女人望着他的眼神也已经变得十分陌生了。

    半晌。女人道:“很好,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天已经黑了,虽然有星、有月,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绝对不应当走,男人没有否定女人的话,他只是问:“你要走?”

    女人点头道:“我自然要走,而且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留下了。”

    男人问道:“你为什么已经没有理由留下了。”

    女人在笑,她的面上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与轻蔑,一瞬间男人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变成了过街老鼠了,又大又臭又黑的老鼠。

    女人望着男人慢慢说道:“男人可以喜新厌旧,女人同样是这样,我对于一个睡了两次的男人实在提不起兴趣了,因此我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可以留下。”

    男人愣住了,他凝视着女人,看了半晌,叹道:“我似乎也找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你留下了。”

    女人微笑道:“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男人点头道:“你自然可以走了,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呢?”

    女人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男人笑道:“因为我再一次让你感兴趣。”

    女人盯着男人,她望着面前的男人望了很久,很久以后,女人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男人,对着满脸疑惑的男人,道:“你见过有几个嫖客喜欢天天光顾同一个bo子呢?”

    男人唯有苦笑,他道:“我的确很少见过这样的po客。”

    女人已经推开了房门,她已经准备走了,男人已经拿起了衣服和杯子已经先一步走出了房间,他望着满脸疑惑的女人,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银票,轻声道:“你见过有几个bo子会让金主风餐露宿呢?”

    女人没有走,男人也没有走。

    女人睡在房间,而男人睡在屋内的一张竹ch上。

    正是七月,天气炎热,竹ch上的男人睡得实在太舒服了。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非常明白星和月看上去近在咫尺,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因为星就是星,月就是月。

    ——女人喜欢星,男人喜欢月,这本就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又有谁可以去强求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章、红尘一飞蝶
    &bp;&bp;&bp;&bp;第八十三章、红尘一飞蝶

    墨倾池自竹ch上醒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风四娘了,风四娘已经离开了,她本是一个说离开就离开的女人,幸好这个女人还留下了一封信。

    墨倾池打开了信,看着信的第一眼他就可以看得出女人的字迹并不算好,甚至一般也算不上,信件上只有区区两句话,上面写道。

    你随我来玩偶山庄,不管如何我都欠你一个人情,因此我陪你睡一觉,我们就两清了。不过我似乎喜欢上了你,因此我睡了你一次,因此,你也不欠我的了——落款:风四娘。

    他望着这封信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苦笑一声。

    风四娘已经走了,风四娘应当已经离开了这个小镇,已经离开了玩偶山庄,或许风四娘已经到了非常繁花似锦的江南了,不过风四娘虽然走了,但有一个还没有走。

    ——萧十一郎并没有走。

    萧十一郎在门口,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门口呆了多久,墨倾池推开门就已经看见了这个男人。他望着萧十一郎道:“你似乎已经知道她已经走了?”

    萧十一郎点头,他叹道:“我如何不知道,我是看着她离开的。”

    墨倾池道:“可你并没有问她或阻拦她?”

    萧十一郎淡淡道:“若她想走有谁可以留得住她,若她不想说又有谁可以从她口中知道任何事情。”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望着面前的男人道:“你知道从她口中绝对问不出什么,因此你来问我。”

    萧十一郎点了点头,他看得出墨倾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因此他知道和这样的人说话绝对不用说太多,他点头道:“除了你,我似乎已经找不出什么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了。”

    墨倾池不能否认,事实本就是如此,他又如何能否认了,他道:“你想问什么?”

    萧十一郎道:“我只是想问一句话。她为什么走,她本不应该走。”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叹道:“她要走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聪明而且理智的女人。”

    萧十一郎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因此他只能望着明白这件事情的人,墨倾池明白,因此他只能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坐到桌前,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慢慢道:“单纯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她绝对是一个值得任何男人放纵的女人,她绝对有资本吸引任何男人,至少三天之内我绝对不会对她厌倦。”

    萧十一郎已经明白了一点,但还是不明白,因此他只有听着。

    墨倾池道:“她很理智,她知道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对我的吸引力,因此她明白若这三天她留在小镇上,我必然难以忘记她这个女人,因此她必须走。”他抬起头望着正沉思的萧十一郎。道:“我这么说你是不是已经明白了。”

    萧十一郎望着墨倾池,问道:“你还没有和逍遥侯交手?”

    墨倾池点头:“还没有机会。”

    萧十一郎道:“什么时候?”

    “两天,也便是明天我会前往玩偶山庄。”

    萧十一郎凝视了墨倾池很久,他长长叹了口气,叹道:“那我总算已经明白她为什么要走了。”

    墨倾池笑了笑,他相信这个青年人已经明白了。

    萧十一郎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开口道:“她不希望你死在逍遥侯的手中,因此她唯有走。”

    墨倾池点头,轻叹道:“她本可以不走,只不过她为了万无一失就必须离开。”

    萧十一郎点头:“不错,一个男人如果在和另外一个高手交手之前过度沉迷于一个女人的**和柔情。那这个男人就或多或少失去交手的勇气,她不知道你会不会,可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出现,因此她唯有走。唯有离开。”

    墨倾池唯有点头,女人既可以让人松弛下来,但也如毒药一样,太过让男人松弛那就会让男人失去战斗意志,一个失去战斗意志的男人面对一个无论精神还是意志都坚不可摧的高手时,那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萧十一郎走到面前坐了下来。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本不喜欢喝茶,可此时此刻他却想喝一些东西,他望着墨倾池叹道:“像她那样的女人可以愿意为你做这样的事情,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已经喜欢上你了。”他凝视着墨倾池,他想从墨倾池眼中看出些许东西,可他只看见墨倾池在笑。

    墨倾池笑得很灿烂,很柔和,他轻声道:“我想除开这个理由以外,我也寻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萧十一郎已经握紧了拳头道:“她喜欢你,可你并不喜欢她?”

    墨倾池平静道:“我自然喜欢她,若我不喜欢她我又如何会和她睡觉。”

    这原本是一句任何人听到都应当生气的话语,萧十一郎原本也想生气,可这句话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似乎本就是理所当然非常肯定的事情,他只能继续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道:“可你让她走了?”

    墨倾池道:“不错,我让她走了。”

    萧十一郎道:“你为什么要让她走?”

    墨倾池又笑了,这一次他是冷笑,他冷冷望着萧十一郎道:“你认为我除了让她走还有什么法子?你认为我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她走呢?”

    萧十一郎的答案是否定的,若风四娘想走,又有什么人可以拦得住这个女人呢?他已经站起身离开这个屋内,走前他叹了口气,道:“现在我总算明白像他那样的女人为何也喜欢你,因此你本身就有让任何女人喜欢的资本,你本就是一个冷酷的人。”

    墨倾池没有反驳,他也无法反驳,他本就不是一个多情人,不是多情人可不正是冷酷的人吗?

    萧十一郎已经离开了,他骑上了马,离开小镇,风四娘走了,沈璧君走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小镇呢?

    小镇外早有一个女人在等着萧十一郎,这个女人带着长长的头巾,她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过即使这样任何男人看到这个女人心中都忍不住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萧十一郎见到那个女人,立刻拍马走了上去,他来到那个女人面前,问道:“你还没有走?”

    女人笑了笑道:“一个女人单独行路总不太安全,何况我也知道你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

    萧十一郎点了点头,他进不去玩偶山庄观看决斗,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呢?因此他和女人走了。

    路上他望着这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人,道:“他是一个冷酷的人。”

    他是谁?女人似乎知道,女人笑了笑道:“他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无情的人,一个没有爱情的人。”

    “为什么?”

    “因此他的剑让他吝啬爱情这个东西。”女人说着就笑了起来,她很自信道:“但我看得出他已经难以忘记我这个女人了。”

    萧十一郎也相信,他相信任何男人见到这个女人都难以忘记。

    萧十一郎还明白一个道理,一名剑客,一名绝世剑客绝对不会轻易动情的,只不过萧十一郎明白得还不够,墨倾池不是不让自己动情,而是很难动情。

    萧十一郎道:“那你呢?你是一个什么人?”

    “我是一个女人,一个喜欢上一个无情男人的女人。”

    “你喜欢上了一个无情的男人,那么你下半生注定孤苦一生了。”

    “我下半生或许注定孤单,但并不苦。”

    “哦?”

    女人道:“难道我喜欢他就非要和他在一起吗?他是一个无情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剑客,因此我注定不会和他在一起,我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因此你的离开和他没有关系?”

    女人道:“自然是有关系的,只不过我非常高兴的离开的。”

    “你高兴?”萧十一郎知道这个女人有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可这一次他真想不通了,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他明白了就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女人满脸灿烂笑容说道:“我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我已经睡过了这个男人两次,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萧十一郎笑了起来,叹道:“能够把那个男人睡两次的女人可真不多,只不过难道你不想睡他第三次吗?”

    女人淡淡道:“至少现在我已经不想睡他第三次了,或许过些年后我会想方设法找到那个男人再睡他两三次。”

    萧十一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拍马跟上了那个女人,他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他发现那个女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人,潇洒、豪迈、冷静、理智!

    “这是一个如同风一般的女人,又有那个男人可以征服这个风一般的女人呢?”墨倾池低着头望着手中的信,轻声叹了口气,他慢慢道:“这个江湖啊,女人实在太耀眼了,这个风四娘也太耀眼了。”

    墨倾池站起身望着窗外,现在他已经不紧张也不疲倦了,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只需要等那一天的到来,等那人的出现,那个取下他性命或被他取下性命的人。

    ——逍遥侯。

    现在逍遥侯在哪里呢?他是不是已经臻至了巅峰的状态呢?他不知道,他也没有去想,接下来的两天他明白自己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吃好喝好休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无情刀锋
    &bp;&bp;&bp;&bp;第八十四章、无情刀锋

    逍遥侯休息得很好,他不能不休息得很好,也没有理由不休息得很好,小公子对于他人心狠手辣,阴沉狠毒,但任何人都不能否认这个女人对逍遥侯非常恭敬与尊重,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将身与心全部都交给了那个现在已经横躺在ch上的男人。

    男人躺在ch上,逍遥侯浑身上下就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宽袍躺在ch上,他靠在一张非常舒服的玉枕上,他一向是一个非常懂得享受的人,这种的他更懂得享受了,他躺在玉枕上就已经不动了,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已经不动了,他微笑望着ch下的人,左手轻轻抚摸着一把,一把刚得来不久的宝刀。

    ——割鹿刀。

    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割鹿刀是一把宝刀,虽然割鹿刀出炉时间并没有多久,可没有一个人能否则这不是一把旷古绝今的宝刀,因为这本就是一把宝刀,一把曾经斩断了过不知多少名刀名剑的宝刀。

    他已经握住了这把刀,握住了这把象征正逐鹿天下的宝刀。

    他握着刀慢慢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还是有些兴奋,他知道他不能兴奋,可有时候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人能控制的,他虽然在别人眼中已经不是人了,可他知道自己还是人,因此他控制不了自己,幸好他知道在两日后的决战他一定可以控制好自己,一定可以将自己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去面对那个或许是平生以来最可怕的对手。

    不过现在他可以任性一下了,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人却开口说话了,房间里还有人,还有一个极其英俊的女人,因此他开口说话了,他道:“我的好徒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了?”

    他有过不少徒弟。可现在唯一活下来的徒儿就只有面前这一位了,这位江湖上几乎人人忌惮的小公子。

    小公子恭恭敬敬站在ch外两米远的地方,他知道自己的师傅不希望别人靠得太近,因此他只能远远站着。他很恭敬的低着头,回道:“因为弟子并不清楚师傅愿不愿意听徒儿啰嗦。”

    逍遥侯笑道:“那现在你清楚了?”

    小公子笑容灿烂的点了点头,道:“至少徒儿清楚师傅还是愿意听徒儿说话的。”

    逍遥侯又笑了笑,他的声音明显愉快了不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位弟子面前的心情总是不错。或许因为这位弟子本已经就是他的女人了,他慢慢睁开眼睛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他扫过小公子的身体,他已经感觉道面前这个女人那青色布衣下那令人忘忧的娇躯,但他最终没有动手,昨天他已经和这个女人缠~绵了太久了,现在他需要休养,因此他没有动,开口道:“那么你想问什么呢?我的好徒儿。”

    小公子笑靥如花,她的视线已经望向那把刀了。那把割鹿刀,她看了两眼,才开口道:“割鹿刀绝对是一把宝刀,可它的光芒似乎太闪耀了,闪耀得已经掩盖了人的光芒。”

    逍遥侯点了点头,这一点不得不承认,古往今来握着这把宝刀承认的人并不少,可人们都只记住了割鹿刀,而割鹿刀的主人呢?则很少有人记住。他现在已经是割鹿刀的主人,那是否也如割鹿刀以前的主人一样呢?世人仅仅只记住割鹿刀而没有记住人呢?

    他已经明白了小公子的问题。因此他又笑了,他笑得格外灿烂,不过他没有说话,他的手一只握着刀。握着那把割鹿刀,只不过刚刚割鹿刀在ch上,而现在割鹿刀已经在他的手中,被他牢牢握在半空中。

    小公子望着那把刀,望着那把握着刀的时候,她的瞳孔猛缩。他的眼神一共发生了数次变化,逍遥侯没有望着刀,他望着小公子,小公子眼神中的每一次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每一次变化他都微微一笑,他笑得非常灿烂非常愉快。

    很久,他已经收回了刀,再一次将割鹿刀放在ch上,手轻轻敲打着刀身,望着小公子道:“现在呢?”

    小公子深深吸了口气,他无匹崇敬的望着一脸微笑望着他的逍遥侯,轻声叹道:“这绝对是一把宝刀,一把世间罕有的宝刀,普天之下或许可以找得到与割鹿刀撄锋的宝刀,但绝对难以寻到可以真正胜过这把宝刀的神兵。”

    逍遥侯点了点头,他也同意这一点,他见过不少的兵器,割鹿刀的确是他见过的兵器中最奇特最厉害的一件,原本他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动这把刀,现在他发现原来世上还有人配他动用这把刀,想到那个人那个剑客,他的心忍不住开始激动起来,原本已经冰冷的血又开始热了起来。

    一个许多年没有碰上对手的高手一旦碰上对手,大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望着小公子道:“刀是宝刀,人呢?”

    小公子平静说道:“刀是宝刀,人握着刀,自然是刀的主人。”

    “刀的主人?”他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小公子点头道:“不错,刀的主人,只是刀的主人,而不是割鹿刀的主人。”

    “哦,难道这有什么区别吗?”他笑了起来望着眼前的弟子。

    小公子道:“自然是有区别的,因为割鹿刀是刀,而刀不是割鹿刀。”

    “不错,天上地下有无数把刀,但割鹿刀只有一把。”

    小公子道:“不错,每一把刀都有一个主人,割鹿刀也有一把主人,而他的主人就是您。”

    他道:“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说我是割鹿刀的主人呢?”他说着就已经开始笑了起来,任何人都已经看得出这个人并非是真不明白,而是已经明白了。

    小公子自然也已经看出来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开口道:“你手中的刀虽然是割鹿刀,但它的光芒已经被刀的主人掩盖了,因此割鹿刀虽然还是割鹿刀,但他也只配叫刀,因此你只是这把刀的主人。”

    他似乎害怕逍遥侯不明白,因此继续解释道:“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西门吹雪的剑是一把宝剑,任何人也不得不承认叶孤城手中的剑也是一把名剑,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也没有几个人想问他们的名字,可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想问他们那柄剑的名字吗?”

    逍遥侯轻声叹道:“因为即使剑是神兵利器,但他们的光芒已经被剑的主人掩盖了,因此人驾驭宝剑,而不是宝剑驾驭的人。”

    小公子点头望着逍遥侯手中刀,轻声道:“虽然这把刀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宝刀——割鹿刀,但现在你这个刀的主人光芒比它更耀眼,因此你驾驭了它,而不是它驾驭你,因此它还有什么名字自称割鹿刀呢?”他望着逍遥侯一字一句道:“因此这把刀只是一把刀,一把属于师傅您的佩刀。”

    逍遥侯慢慢做了起来,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非常满意这个答案,他握着刀坐在ch上,一字一句道:“不错,无论这把刀在之前多么有名,现在他也只是我的佩刀。”

    小公子的面上已经开始激动了起来,他知道逍遥侯不喜欢情绪激动的人,因此她深深吸了口气,才望着逍遥侯继续开口道:“因此只要墨倾池来那他就必死无疑。”

    逍遥侯握着刀,冷冷道:“不错,他已经死了。”

    小公子忽然开口又问道:“他为什么已经死了?”

    逍遥侯道:“因此我已经握住了刀。”

    “你握住了刀他就一定死了?”小公子已经不明白了,他看得出握住刀的逍遥侯非常自信,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逍遥侯会说出这句话了,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

    逍遥侯安安静静坐在非常舒适的ch上,轻声道:“当你握住一把属于你自己的刀的时候你就明白这时候的你本就是无敌的,而死的人一定是你的对手。”

    小公子听明白了,他明白逍遥侯并不一定有把握杀掉墨倾池,只不过是逍遥侯心中已经没有败念了,一个心中没有败念的人心中岂不知只有胜?

    现在任何人看见逍遥侯都不会认为逍遥侯会败,一个知道自己会败的人绝对不会如逍遥侯这样自信。

    只不过两日后的一战又会如何呢?究竟谁可以活下来呢?

    小公子一直在想,可并不知道,他已经关上了房门,离开了房间,他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再次望了一眼逍遥侯。

    逍遥侯还握着刀,他的手握着刀,稳稳的握着刀,可小公子忽然发现他虽然已经看见逍遥侯的手在握着刀,但却根本看不见那把名震天下的割鹿刀以及那位驰名江湖的逍遥侯了,他只看见一柄刀。

    ——一柄看上去绝对不会很犀利但刀身上下流露出无穷无尽威势的可怕宝刀。

    小公子呆滞了片刻,他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逍遥侯会那么自信了,一个人若寻到一把将自身与刀融为一体的刀,那这个人如何还能不自信呢?

    人刀合一,一个曾经听说过的刀道境界再一次在耳畔心中回荡。他现在发现他已经彻底不了解逍遥侯了,现在他仅仅知道一点,现在的逍遥侯比以前的逍遥侯还要可怕,绝对是最巅峰状态的逍遥侯。

    而墨倾池呢?现在的墨倾池又已经如何了呢?

    她没有看见墨倾池,因为她根本没有离开玩偶山庄,不过她终究能见到墨倾池,两日后墨倾池一定会来玩偶山庄。

    ——决斗的地点在玩偶山庄,墨倾池如何会不来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计中计
    &bp;&bp;&bp;&bp;第八十五章、计中计

    青山、绿草、玩偶山庄。

    墨倾池不可能不到玩偶山庄,只要玩偶山庄有逍遥侯他就一定会去玩偶山庄,小公子就在玩偶山庄门口等着,她等着墨倾池的到来,和他一起等墨倾池的人还有两位——红樱绿柳。

    昔年驰名江湖的天外杀手已经是老人了,而且还是两个老仆人,他们恭恭敬敬站在小公子的身后,低眉顺眼,任何人看见他们都应当看得出他们只是小公子的仆人,一个对主人非常温驯非常忠诚的仆人。

    红樱绿柳静静站在小公子身后,他们已经很少这样耐着性子等人了,但现在他们又不能不耐着性子等,他们很清楚只要小公子在等,那么他们就必须跟着等,只要等的人不来,那小公子绝对会一直等。

    他们来得很早,露珠还未干的时候他们已经就站在玩偶山庄门口了,天空有着鸟鸣,但他们听不见,他们眼中直勾勾看着远处,心中望着那未来的人。

    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妇人往前移了半步,望着笔直如标枪站立的小公子道:“我可以保证已经没有人可以胜得过他了,我们本不用来。”她说的很平静,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她言语中的肯定。

    他,他口中的人是谁呢?

    小公子笑了起来,她没有回头望老妇人一眼,她那双明亮晶莹的眸子还是直勾勾盯着前往那片被青草绿竹半遮掩住的山道,半晌,她才开口娇声道:“正是因为没有人可以胜过他,因此我们才要来。”

    老妇人疑惑望着小公子,摇头道:“我不明白。”

    小公子笑了笑,肯定道:“你应当明白的。”她慢慢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恢弘的山庄,轻声自语道:“我相信你们一定很想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若很想离开这个地方,那就应当明白我的话。”

    没有说话,红樱绿柳没有说话。此时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个两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非常激动,虽然他们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激动的神色,不过他的身躯却在颤抖,不停的颤抖。

    很久很久以后。红樱绿柳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面上也流露出了情绪,一双眼睛犀利如鹰凝视着面前这人的身影,慢慢道:“因此我们必须来见他?”

    小公子笑得更加愉快了。她已经明白身后的两人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了,因此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笑呢,她轻声笑着回头望着身后的两人,慢慢说道:“我们必须要见他,而是还是要在他见到他之前要见到他,因此你们已经明白了吗?”

    红樱绿柳已经没有说话了,不过小公子已经从他们两人的眼神中看出来,他们已经明白了,因此小公子也没有开始说话了,三个人静静在山庄前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吹起一阵飓风,风拂过大地,树木花草倾轧,他们看见了一个人,一把剑。

    一个沉默冷峻的人,拿着一把陈旧平凡的剑,在肆意狂风下,默然向着玩偶山庄走来。

    他要去玩偶山庄,可在玩偶山庄前停了下来。

    ——三个人站在玩偶山庄前,因此他只能停了下来。

    小公子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墨倾池。她不知道见了墨倾池多少次了,可这绝对是最特殊的一次,也是她心跳得最快的一次。眼前这人是墨倾池,她非常肯定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墨倾池。但他更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墨倾池比以往他见过的任何一次墨倾池还要危险还要可怕。

    眼前这人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如同一个死人一样,世上有什么人可以比死人还可怕呢?而且还是一个将自己当做死人的活人?他没有从墨倾池身上感觉到半点杀机或剑意,但她可以肯定眼前的墨倾池绝对无匹可怕,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她平生以来见到过得最可怕的人。

    红樱绿柳望着墨倾池的时候,他们也何尝不是这样认为呢?他们甚至半点都不怀疑如果墨倾池要杀自己绝对不会用第二招。

    小公子笑了起来。她笑得无匹灿烂,她已经肯定面前这人可能是他平生以来见到过最可怕的人,不过他也绝对相信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来对付他,而是来对付一个她想对付的人,那她有什么不高兴呢?她笑得非常灿烂望着神情平静的墨倾池,她凝视着墨倾池深深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本应当在玩偶山庄招待你,可现在不得不出现在这里。”

    墨倾池瞥了小公子一眼,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小公子并不介意墨倾池的淡漠,甚至她已经习惯了,她慢慢开口道:“我只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逍遥侯手中有一把刀,是割鹿刀。”

    墨倾池冷冷望着小公子道:“你认为我不知道?”

    小公子微笑道:“我知道你知道,可你还有一点不知道。”

    墨倾池道:“哪一点?”

    小公子道:“割鹿刀是他手中的刀。”

    红樱绿柳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一件费解的话,不过他们却明白,因此他们微笑望着墨倾池,看墨倾池是否明白。

    墨倾池似乎并不明白,他望着小公子道:“有什么区别吗?”

    小公子收敛起面上的笑容,忽然无匹郑重起来,墨倾池可以看见小公子面上的郑重,他已经感觉小公子口中的话并非是废话,小公子慢慢道:“割鹿刀是他手中的,而并非是他是割鹿刀的主人,我这样说你应当明白。”

    墨倾池没有回应,他平静问道:“割鹿刀是他手中的刀?”

    小公子又开心的笑了起来,道:“不错,割鹿刀是他的刀。”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小公子微笑问道:“你真已经明白?”

    墨倾池点了点头:“至少你这句话我已经明白了,割鹿刀是一把旷古绝今的宝刀,是一把有着无与伦比锋芒的宝刀,因此宝刀主人的锋芒会被割鹿刀掩盖,但现在他已经掩盖了割鹿刀的锋芒,因此割鹿刀只是他手中的刀,是也不是?”

    小公子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我的意思,因此你应当明白你接下来要面对的逍遥侯比你之前遇上的逍遥侯还要可怕。”

    墨倾池冷笑道:“这一点我自然明白,可还有一点我不明白。”

    小公子已经感觉到了墨倾池眼中的冷意甚至杀意,但他还是很冷静很平静的望着墨倾池。问:“你有什么不明白?”

    墨倾池看了面前这个女人一眼,随即又扫过女人身后的两个老人,慢慢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小公子笑容灿烂,她满脸娇媚的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笑道:“你认为我在帮你?”

    墨倾池没有说话。

    小公子慢慢道:“我只不过是想报仇而已。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墨倾池没有再望小公子,而是望着两个老人,两个昔日非常有名的老人,他道:“那你们呢?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两个老人淡淡道:“我们虽然已经老了,老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可即使老人也不愿意死,更不愿意死在别人的手中。”

    墨倾池道:“因此你们希望我杀掉逍遥侯?”

    老妇人道:“不错,只有你杀掉逍遥侯,我们便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头补充道:“或许我们会很快死。但不是死在别人的手中,那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墨倾池点了点头,叹道:“没有那个人愿意死,因此你们的理由绝对合理,可我却一点也不相信。”

    两个老人本来已经开始笑了,可马上他们就笑不出来了,他们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他们声音中已经流露出怒意。

    墨倾池微笑望着两个老人,慢慢道:“因为你们和她在一起。”她?岂不就是小公子吗?

    小公子神色还是非常平静,他微笑望着墨倾池,很好奇问道:“为什么他们和我在一起。你就不相信他们呢?”

    墨倾池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无邪的女人,慢慢道:“因为我知道你或许想杀逍遥侯,但你并非是为了报仇了。”

    小公子很不明白问道:“我不是为了报仇那是为了什么呢?”

    墨倾池慢慢道:“因为小公子不想当小公子,当一名天公子总比当一名小公子愉快得太多了。难道不是吗?

    小公子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了,红樱绿柳面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得出此时的气氛已经变得非常古怪非常诡异。

    小公子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冷峻的男人,慢慢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墨倾池微笑道:“我自然你已经明白了,只不过你不想明白而已,不过我相信你会不得不想明白的。”

    小公子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也微笑望着小公子,道:“逍遥侯并不是逍遥侯唯一外号,至少我还知道他就是天公子。”

    小公子没有否认,她也无法否认,她道:“不错,他就是天公子。”

    墨倾池问道:“为什么他被称为天公子呢?”

    小公子沉默了一下,道:“因为他手中掌握住一个非常神秘非常庞大的组织——天宗,因此他就被称为天公子。”

    墨倾池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被称为天公子,而你是小公子,现在直接掌控天宗的人,可你的头上始终还有一个逍遥侯。”

    小公子忽然笑了起来,道:“因此你认为你我要杀逍遥侯的原因是因为我要掌控天宗?”

    墨倾池神色玩味笑着,他望着小公子道:“难道不是吗?只要天公子不在,那你这位小公子马上就会成为天公子,掌控逍遥侯手下的全部势力,或许到时候你就会成为天底下几位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了。”

    红樱绿柳的全身上下绷紧,他们的眼睛变得无匹冰冷,冷冷望着墨倾池,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两个人眼中流露出的杀机,显然这番推测并非是无稽之谈。

    不过他们没有动手,他们虽然盯着墨倾池,但余光却还看着一个人,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

    小公子在笑,她在哈哈大笑,她的笑容比刚才见到墨倾池时候的笑容还要灿烂,她微笑望着墨倾池,墨倾池已经可以从这个女人眼中看见了对他崇拜,他只是微笑望着这个女人,望着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

    风又起,一阵飓风席卷过大地,四周忽然阴冷森寒了起来。

    红樱绿柳的手还是很稳,他们的手藏在袖口中,已经稳稳握住了武器,握住了他们平生以来杀人无数的绝杀武器,而且他们已经准备出手了,对面前这个男人出手了。

    他们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心呢?

    他们心中绝不愿意与面前这男人出手,一点也不愿意,没有几个人比他们更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可怕,他们没有半点把握可以在这个男人拔剑的情况下还可以活下来。

    有时候人与心总喜欢互相违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还情
    &bp;&bp;&bp;&bp;第八十六章、还情

    小公子笑得很愉快也笑得很妩媚,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小公子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很少有男人可以无视这个女人的魅力,但墨倾池似乎天生就是一个例外,他已经无视了小公子的魅力了,她平静打量着小公子身后的两个人。

    ——两个看上去很老很老的老人。

    这是两个无论在任何地方看到都绝对不会让人再看第二眼的老人,非常非常普通的老人,不过这样两位非常普通的老人三十年前偏偏有一个驰名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红樱绿柳。

    三十年前恐怕没有那个名字比这个名字还有名的了。

    墨倾池自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因此他已经望着红袍老人和绿袍老人,他微笑望着这两个老人,老人却笑不出来,无论是红袍老人还是绿袍老人都已经笑不出来了,他们全身上下说不出僵硬,他们眼中甚至已经流露出了眼神不住的恐惧神色,他们的双手还藏在袖中,眼睛还凝视着墨倾池,可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已经害怕了,他们已经准备出手了,当墨倾池的眼睛望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震惊的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出手的勇气。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这种事情还要可怕。

    墨倾池又笑了,他的眼睛不瞎,自然看出来两个老人已经害怕了,因此他笑了,他微笑望了一眼小公子左边的红袍老人,道:“你们可曾知道江湖上有大智大通两个人?”

    红袍老人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了,耳朵也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灵敏了,但他始终眼睛没有瞎耳朵也没有聋,因此他自然听出了墨倾池开口在问他,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道:“以前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据说他们是近二十年来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当今世上没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墨倾池笑着点头,他很满意这个答案,他微笑道:“不错,江湖上的确有这个说法。因为当我知道三十年前驰名天下的天外杀手在玩偶山庄的时候我就问他一个关于红樱绿柳的问题。”

    红袍老人原本不想再说话,但他毕竟还是人,人都有好奇,尤其好奇别人如何评价自己,因此他开口道:“你问了什么问题?”

    墨倾池道:“我问他:你认为红樱绿柳是什么人?”他说道这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这个问题值五十两银子,不过他认为这个问题是他问得所有问题中最有趣的一个问题,因此他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

    红袍老人沉默了,不过一侧的绿袍老人已经忍不住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不同于红袍老人的沧桑,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年轻非常柔媚,任何人听上去都感觉是一个二十岁左右年轻姑娘在说话,他道:“他的回答是什么?”

    “他说近五十年来没有那个杀手比他们更有名更可怕,也没有那个杀手比他们更诚信更混账。”墨倾池微笑望着两个老人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他说得这句话是不是正确的?”

    两个老人互相望着对方,沉默了很久。红袍老人叹道:“三十年前的红樱绿柳的确是这样的人,可现在他们只不过是两个没有胆子出手的杀手。”

    墨倾池似乎不明白,因此又问道:“你们没有胆子出手,没有胆子对谁出手?”

    红袍老人捏紧拳头,没有说话,不过总有人要说话,因此绿袍老人瞪着眼睛望着墨倾池道:“我们准备对你出手,可现在已经没有勇气对你出手了。”

    墨倾池似乎还不明白,淡淡道:“你们为什么不敢对我出手,近五十年来。你们是最江湖上最成功的杀手。”

    绿袍老人也已经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肌肤,鲜血已经流了出来,可他却一点也不在意。他盯着墨倾池沉声道:“因为我们发现一旦我们出手了,死得人绝对不是你,而是我们自己,我们还不想死,因此我们不敢出手。”他说完这句话他和红袍老人看上去更苍老,两个原本已经很老的老人看上去好像有老了十岁一样。看上去简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墨倾池终于已经不再笑了,他以一种无匹冷静理智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两位老人,一字一句慢慢道:“很好,因此现在你们可以退下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不过无论是红袍老人还是绿袍老人听到这句话都非常恭敬的向后退了十步,距离十步之内他们没有把握杀掉墨倾池,距离十步之外他们更没有把握了。

    他们还是恭恭敬敬站在小公子的身后,看上去是两个非常老实忠诚的仆人,可此时他们看上去已经不像是小公子的仆人,而像是墨倾池的仆人。

    小公子已经没有在笑了,她似乎已经笑不出来,不过她还望着墨倾池,望着也已经没有再笑的墨倾池,墨倾池也已经望着小公子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他在等小公子说话。

    他非常有耐心,他甚至可以抑制等下去,不过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耐心一直无用功消耗下去,因此他并不介意在耐心快消耗光的前一刻或前几刻忽然拔剑,斩断这颗美丽的脑袋。

    小公子的心已经在发冷,他的身体早已经冰冷了,墨倾池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恶意的情绪,但他已经感觉到四周忽然如同隆冬一样,风似乎都已经带上了可怕的杀机,她原本还想笑,可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她忽然发现墨倾池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可怕,要可怕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她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说谎。

    她本不应当在面前这个人面前说谎,即使这个谎言非常完美。

    不过她还是很庆幸,至少墨倾池在开始的时候动手杀她,因此也不会在现在动手杀她,至于最终会不会杀她,她没有把握,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老实,她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得上老老实实重要了。

    因此她老老实实站在墨倾池的面前,老老实实开口了:“我没有骗你逍遥侯的确杀了我的父亲、也杀我了我的母亲,我的确想报仇,只不过报仇并非是我真正的第一目的。”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的望着面前的女人,小公子可以看得出墨倾池看见他时候的那漠然的眼神,那简直就如同看着一头带宰的牲畜一样。

    她的心又下沉了,不过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说,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正如你说得那样我请你杀逍遥侯真正的目的正是为了天宗,只要掌握住了天宗,那从今往后我就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女人。”她说着说着,眼中的恐惧渐渐淡了,她的眼睛在发光,发出绚烂的光芒。

    墨倾池看得出小公子眼中的光,那是对权利痴迷的光彩,他以前从不少人眼中看见过那种光芒,因此他非常熟悉。

    马上小公子的心又冷了下来,墨倾池说话了,墨倾池一开口,她的心又冷了下来,简直就如同掉入了冰窟一样,墨倾池平静道:“我不喜欢杀女人,更不喜欢有人利用我,因此你说我应当如何处置你呢?”

    小公子的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森冷的寒意,不过她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看上去非常苍白的笑容,她望着墨倾池道:“现在你似乎只有两个处置我的方式。”

    墨倾池微笑道:“哪两种?”

    小公子道:“一,放了过,只要你杀掉逍遥侯我掌控住了天宗你随便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包括让我陪你睡觉,你应当看得出我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人。”

    墨倾池没有迟疑,问道:“第二种呢?”

    小公子深深吸了几口气,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望着墨倾池道:“第二种方式就是杀了我,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什么人情?墨倾池明白,红袍老人、绿袍老人也明白,那个人情可不是就是逍遥侯的破绽吗?小公子已经将逍遥侯的破绽告诉给墨倾池,那岂不是等于墨倾池欠小公子一个人情。

    墨倾池不能否认这个人情,因为他当初并没有拒绝小公子对他说这件事情,因此只要小公子死了,他只能欠小公子一个人情,他无奈望着眼前这个狡诈的女人,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偿还你这个人情呢?”

    小公子立刻道:“可以。”

    墨倾池道:“如何偿还?”

    小公子道:“请你陪我睡一觉。”

    墨倾池愣住了,红袍老人、绿袍老人也愣住了,他们似乎都不相信小公子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请求。

    小公子很冷静望着墨倾池,她甚至已经开始笑了起来,她微笑道:“我虽然被迫和不少男人睡过觉,但我从来没有尝试主动让一个男人陪我睡觉,何况这个男人还是男人中的男人。”她死死盯着墨倾池,看上去如同一头饥渴发情母猫盯着一头公老鼠一样,她道:“因此我的请求是你陪我睡觉,只要你陪我睡一觉你就不欠我的人情了,因此你随便如何都可以。”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红袍老人、绿袍老人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了,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很少有男人可以应付得来,似乎他们都已经应付不来这个女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女人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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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女人的法宝

    一个女人,一个绝对可以称得上红颜祸水的女人请你陪她睡觉,你会如何呢?墨倾池相信绝对部分的男人都无法拒绝这个诱人的请求,小公子绝对称得上一个红颜祸水,一个可以倾倒众生的女人,因此又有几个男人可以拒绝这样的美事呢?

    墨倾池沉默了很久,不过他作出了一个与世上大部分男人都截然不同的选择,他望着小公子道:“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好偿还人情的方式,我也不愿意拒绝,但不得不拒绝。”

    小公子瞪大眼睛,那模样简直像是看见了一只不吃鱼的猫一样,她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继而她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忽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她说话的声音虽然还是非常甜美,但却已经带上了一股歇斯底里的意味,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拒绝?”

    墨倾池已经听出了小公子声音中的愤怒,恐怕任何女人听到这样的答复都会愤怒吧,小公子应当比其他任何女人还要愤怒,因此她并不是第一次被面前这个男人拒绝了,她三天前去陪这个男人,岂不是已经被这个男人拒绝了一次吗?

    墨倾池望着面前这个简直已经要陷入疯狂的女人,道:“因为我清楚我今天并不是因为陪你睡觉而来玩偶山庄的,而是因为要见一个人而来玩偶山庄的。”

    见一个人?那人可不就是逍遥侯。

    无论红袍老人还是绿袍老人亦或者是小公子都非常清楚墨倾池来见逍遥侯,只是因为他要和逍遥侯有一场决斗。

    小公子深深吸了口气,她似乎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答案,她忽然冷冰冰望着墨倾池道:“我知道你并不是为何和我睡觉而来玩偶山庄的,不过你和我睡觉并非就见不到逍遥侯,至少你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见逍遥侯,而你和我睡觉绝对不会超过一天。”

    这本就是实话,一个男人绝对不会一整天和一个女人呆在同一张ch上。即使这个女人再倾城倾国。

    不过墨倾池还是拒绝了,道:“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我还是不能和你睡觉。”

    小公子道:“为什么?”她的声音更冷,冷得如同万年玄冰一样。

    墨倾池道:“因为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睡觉绝对很难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精神与体力,特别你还是一个非常绝色的女人。”

    “因此你害怕?”

    “不错,我害怕,我害怕我将所有的体内都耗费在你的身上,到时候到了我与他交手的时候。我甚至已经没有半点把握可以避开他第一招。”

    “因此你不敢陪我睡?”

    墨倾池老实承认道:“不错,至少我不敢今天陪你睡。”

    小公子的眼睛已经开始亮了,她忽然又笑了起来了,她才一笑,四周彷佛好像已经变成了春天一样,他道:“因此你的选择是第一种?”

    墨倾池摇头:“不,我没有选择第一种方案。”

    小公子脸上露出了疑惑,道:“那你选择什么?”她忽然停住了话,她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死人不用欠人情。因此你选择死在逍遥侯的手中?”

    墨倾池还是摇头,他淡淡道:“我不想死,因此我绝对不愿意死在逍遥侯的手中。”

    小公子道:“那你如何选择?你似乎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了。”

    听到这句话,墨倾池笑了起来,他语气无比肯定道:“不,我还有一种选择,我可以保证这种选择你绝对满意,我也绝对满意。”

    小公子又好奇了起来,道:“什么选择?”

    “自然是杀掉逍遥侯。”他冷静的望着小公子道:“只要我帮你杀掉逍遥侯,那我是不是就已经不再欠你人情了?”

    小公子点了点头。他告诉墨倾池关于逍遥侯的破绽岂不正是希望墨倾池可以杀掉逍遥侯吗,可此时她却已经愣住了,他愣愣望着墨倾池,简直已经说不出话来。

    很久很久。她才开口道:“你说你愿意杀掉逍遥侯?”

    墨倾池苦笑道:“我似乎只有杀掉逍遥侯才可以偿还你的人情了。”

    小公子迟疑了一下,道:“可问题又已经回到原点了,我利用了你帮我那道天宗的权位。”

    墨倾池望着小公子,淡淡道:“你错了,事情本就是你告诉我逍遥侯的破绽,因此我欠你一个人情。而我不喜欢欠你人情,因此唯有帮你做一件事情还你人情,现在我帮助你杀掉逍遥侯岂不就等于还你人情了?”

    小公子还能说什么呢?她现在似乎只能点头了。

    墨倾池神情平静望着小公子,道:“我和你之间只有人情与还人情之间的问题,至于其他则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因此我杀掉逍遥侯是不是等于还你人情了?”

    小公子点头,她灿烂的笑了起来,道:“只要你帮我杀掉逍遥侯,以后你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推辞,天宗也绝对不会推辞。”

    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小公子面上的喜悦神色,墨倾池自然也看得出,他看得出那种喜悦神色绝对没有掺杂半点虚假,不过他仅仅只看了一眼,随即便转身,走进了玩偶山庄。

    一个人,一把剑。

    一个沉冷孤独人,带着一把陈旧平凡的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走进了气势恢宏的玩偶山庄。

    这个人还有机会离开这个气势恢宏的玩偶山庄吗?

    似乎没有人有把握。

    小公子愉快的笑了起来,她甚至已经笑着笑着就开始在地上打滚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她非常愉快非常高兴,至少红袍老人和绿袍老人从来没有看见过小公子这样高兴过,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城府极深,心思阴沉的女人如此高兴过。

    他们也高兴了起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本没有希望的事情现在有出现了希望,甚至成功已经在眼前,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因此他们已经开心的笑了起来。

    红袍老人抱着绿袍老人,绿袍老人也抱着红袍老人。两人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身躯在剧烈的颤抖,两人都可以感觉到对方面上那极其愉快的神色。

    他们那两双死灰色的眸子开始放光,他们的人也开始变得年轻了,世上有许多东西可以让人年轻。譬如现今让这两位曾经驰名江湖的天外杀手年轻的东西——权力。

    他们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掌控住权力,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模样,任何人看到这样的自己又有几个人会不变得年轻了。

    不过毕竟他们是老江湖,因此他们非常快的就冷静了下来。他们望着还在地上打滚的小公子,他们神色无比恭敬望着小公子,等小公子已经站起身来后,他们才无比疑惑的问道:“公子,难道你早就知道墨倾池会识破我们的计划?因此特意准备了后手?”

    小公子收敛了笑容,可面上还是在笑,她道:“你错了,我根本没有预料到他可以那么快识破我的计划,我现在没有死只是因为我有两件法宝。”

    红袍老人、绿袍老人已经没有半点昔日的杀手风范了,他们如同两个奴仆一样。恭恭敬敬望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小公子面上流露出无不得意的神色,道:“第一个法宝,因为我是女人;第二个法宝因为墨倾池一开始就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我缺少两个法宝中的任何一个法宝,那今天我的脑袋或许已经被墨倾池砍下来了。”

    两人都非常赞同,墨倾池的确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小公子微笑望着红袍老人、绿袍老人,问道:“你们是否已经明白了我的话了?”

    红袍老人、绿袍老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多少明白一点了。”

    小公子愉快笑着望着两个老人道:“那你们明白了什么了?”

    红袍老人先开口道:“我们明白墨倾池绝对不敢和你睡觉,因为你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因此他害怕一旦和你睡觉就用光全部的气力,到时候即使知道逍遥侯的破绽。那也可能避不开逍遥侯的第一招,而只要他避不开逍遥侯的第一招他就只能去死。”

    绿袍老人捏着胡须,微笑道:“我也知道公子您是故意提出让墨倾池陪你睡觉,主要是以退为进。让墨倾池主动为你去杀逍遥侯,到时候你就自然可以达到目的掌控天宗。”

    说道这里,两个老人脸上流露出无匹佩服的神色望着小公子道:“普天之下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到如此巧妙的计划,公子你果真不愧是未来掌控天宗的宗主。”

    小公子听完也灿烂的笑了起来,她望着两个老人,面上带着浓浓的赞赏神色。微笑道:“很好,看来我果真没有选错你们,你们果然很聪明,不愧是未来天宗的顶梁柱。”

    红袍老人、绿袍老人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他们发现这次冒险是完全值得的,只要逍遥侯一死,他们不但获得了自由,而且掌控了庞大的权力,这样赌博如何不划算呢?他们得意洋洋,忍不住大笑。

    他们实在太得意了,他们不得不得意,任何一个人赢得这么大的好处,恐怕没有那个人不得意的,他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过马上他们就笑不出来。

    青光一闪,鲜血飞溅。

    红袍老人、绿袍老人的笑容已经僵硬住了,小公子却又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得多,他微笑望着两个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神色的老人,望着两个笑容僵硬住的老人慢慢躺下。

    此时此刻,她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阴冷,说不出的恐怖。

    小公子的手中还握着匕首,握着那把青色的匕首,匕首上还带着割断红樱绿柳两个老头咽喉的鲜血,她已经躺在地上,望着半空中匕首上的血一点点滴落在脸上,她笑着叹道:“现在终于可以安静的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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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四条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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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四条眉毛

    一个极其漂亮堪称红颜祸水的女人躺在草丛中已经睡了过去,如果有一个男人在此路过,会如何呢?小公子不知道其他的男人会如何,她只知道有一个男人会很玩味的打量着那个已经睡着了的女人,只是静静的打量,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事情。

    这种男人实在太少太少了,少得她以前都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种男人,可现在她也不得不相信了,因为世上的确有这种男人,而且这种男人已经出现了,还正在以一种非常玩味非常好奇的神色打量着她。

    她虽然还是一身男人的装扮,但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可这个男人却只是非常玩味非常有趣的打量着她这样一个女人。

    她没有坐起身,还是躺在草地上,虽然她不想被一个男人如同动物一样的打量,但现在她似乎除了遭受这种打量便没有其他的法子了。现在她不但对那个男人的打量没有法子,就算那个男人对他动手动脚,她也没有半点法子。

    一个正常的男人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动手动脚岂不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男人始终没有动手,男人甚至没有移动一步,他只是平静的打量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那个叫小公子的女人。

    忽然他的呼吸沉重了起来,他面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很少苦笑,但现在他似乎又不能不苦笑,而且眼睛也不得不瞪得很大,倘若一个漂亮的女人在你面前脱衣服,这个男人是不是应当要瞪大眼睛看呢?

    他是正常的男人,因此他瞪眼看。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并非女人的身体不美,而是他不敢看了,他亲眼看到那个身体非常美丽。容貌也非常美丽的女人笑着杀掉了两个人,那两个人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他又如何敢看呢?

    因此他回过头去了。

    小公子似乎并不知道男人回过头去了,她还在脱?衣服,他慢慢的在脱。脱得很慢,慢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不过他还是落下了两件衣服,身上只有一个红色的肚兜,这时候她才没有再脱了。

    她披散着长发,穿着肚兜站起身来,望向那个男人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甜如蜜的笑容,柔柔道:“我难道长得很难看,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男人还是没有回头。不过他已经感觉出女人想他走来,他也已经听到了那声柔声,他的心也已经开始有些软了,他平生以来最难以抵抗女人,因此他开口说道了,他叹道:“你如果长得难看一些,我一定会回头,可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又如何敢回头呢?”

    他说着,小公子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小公子打量着他,打量了半天,轻声道:“为什么?难道你怕我诱惑你?”

    男人苦笑道:“如果你真想诱惑我,就算前面都刀山火海我也会回过头。可我知道你不是真想诱惑我,而是想杀我,因此我就万万不敢回头了。”

    小公子笑了,她忽然贴着男人的肩膀,娇柔道:“你认为我会杀你吗?”

    男人道:“我不知道,但我看见你杀了两个人。两个很相信你的人。”

    小公子道:“因此你似乎来得很早。”

    男人点头道:“不错,我来得很早,准确来说我昨天就在这里睡了一晚。”他看上去非常老实,无论别人问什么,他都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小公子很喜欢老实的男人,因为老实的男人值得相信,因此她面上笑得更灿烂了,她的双手已经搂抱住男人的腰,嘴唇也快吻道男人的嘴唇了,慢慢道:“因此你似乎什么也都听到了?”

    男人道:“不错,我都听见了。”

    小公子笑眯眯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你呢?”

    男人点头,“应该杀了我。”他才说应该两个字,小公子已经堵住了他的嘴,用一个任何男人都难以拒绝的方式堵住了他的嘴,此时他非但不想说话了,而且还希望小公子一直堵住他的嘴。

    不过他虽然小公子一直堵住他的嘴,但他并不希望小公子可以杀他,因此他只好推开小公子,同时也推开小公子手中的刀。

    他不能不承认小公子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他愿意和这样一位漂亮聪明的女人呆在一起,但他绝对不愿意死在这个漂亮的女人手中,而且他又不愿意杀女人,而且杀漂亮的女人。

    那么他只有一种法子,那就是推开这个女人。

    小公子一瞬间就被推开了,而且直接推出了三丈远。

    没有那个女人喜欢被男人拒绝,小公子也是女人,因此她也不喜欢被男人拒绝,不过她没有愤怒,她甚至还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如同天上的骄阳,她盯着面前这位满脸无奈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天底下像你这种混蛋可真不多,而像你这样长着四条眉毛的混蛋似乎只有一个。”

    男人也笑了,他道:“我似乎也没有再见到过其他长着四条眉毛的混蛋。”

    小公子道:“因此你就是那个混蛋?”

    男人道:“哪个混蛋?”

    小公子道:“一个长着四条眉毛的混蛋。”

    男人道:“我长着四条眉毛?”

    小公子点头道:“你长着四条眉毛。”

    男人道:“我很混蛋?”

    小公子道:“你若不混蛋又如何会推开我呢?”

    男人认真的点头,道:“这么听上去我是非常混蛋的,而且我长着四条眉毛,那我就是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混蛋。”

    小公子面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她望着眼前的男人道:“因此你就是陆小凤?”

    男人笑着道:“陆小凤长着四条眉毛,倘若陆小凤是混蛋,那我就是陆小凤。”

    小公子冷冷道:“那看来你就是陆小凤了。”

    男人微笑着,他没有说话了。他本就是陆小凤,他还能说什么呢?

    小公子没有笑,她已经笑不出来了。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就是陆小凤,因此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望着面前这双眼睛,他忽然发现似乎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暴露在这人面前。一股可怕的森冷寒意自她的心中涌起,忽然间一种强烈心神不宁的感觉自他心中升起。

    陆小凤还在笑,他喜欢笑,而且无论面对什么人都可以笑得出来,他面对小公子也在笑。他的笑容没有半点讽刺的意味,可他明白小公子一定认为他的笑容不怀好意,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不是小公子,又如何可以控制住小公子的想法呢?他望着小公子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很聪明,手段也很高明,可惜你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本不应当犯下的错误。”

    小公子心已经在发冷,但他还是回道:“你在说什么?”

    陆小凤无奈笑了笑,他凝视着小公子。一字一句道:“我在说你的计划,你自以为天衣无缝计划所出现的破绽,一个你本不应当出现,可恰恰出现的破绽。”

    小公子笑了起来,指着身后那两具已经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冰冷尸体,道:“你口中的破绽可是因为我杀了红樱绿柳,又恰巧被你看见?”

    陆小凤笑着摇头,道:“不是。”

    小公子好奇道:“那你口中的破绽是怎么?”

    陆小凤微笑望着小公子道:“难道你真不知道?”

    小公子冷冷一笑:“我真不知道,或许我根本也不用知道。”

    陆小凤也好奇了起来,问:“你为什么不用知道?”

    小公子冷冷道:“计划可是为了达成目的?”

    陆小凤不能否认。他点头道:“不错,计划自然是为了目的,任何计划都是为了达到目的。”

    小公子道:“倘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那我在计划中出现的破绽是不是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陆小凤笑了。他苦笑点头道:“似乎是这样,无论什么事情只要目的已经达到了,计划中出现再多的破绽,那也不再重要了。”

    小公子淡淡道:“任何计划都是为了达到目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计划就已经过去,即使已经过去的了计划又再多的破绽。那也已经过去了,因此我又何必知道我计划中的破绽呢?”

    陆小凤只有点头,过去的事情本就无法挽回,因此出现了错误又如何呢?

    小公子面上又已经开始出现淡淡的笑容,她自己似乎也被自己这番话点醒了,因此她也不再忌惮这个名满江湖的四条眉毛,侃侃而谈道:“我全部的计划都只为了一件事。”

    陆小凤木讷道:“什么事?”

    小公子道:“杀逍遥侯。”

    陆小凤道:“因此知道墨倾池杀掉逍遥侯,那么你的计划就成功了。”

    小公子点头,她非常愉快的坐下了身,人已经坐在草地上,陆小凤望着小公子,他可以看得到小公子脸上的自信与身上的优雅气质,此时的小公子虽然还是小公子,可身上却已经流露出无与伦比的尊贵之气,他见过这种气质,这是唯有真正的贵族和成功者身上才拥有的气质,可小公子已经成功了吗?陆小凤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至少此时此刻的笑容认为自己已经成功了。

    小公子的心已经完全的平静了下来,她微笑望着陆小凤,如同在望着一个奴仆一样,以无比高傲与冷静的轻柔嗓音,问道:“你认为逍遥侯和墨倾池之间的决斗有几个人可以活下来?”

    陆小凤老实道:“只有一个人,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他说得非常肯定,任何人都听得出他言语中的肯定,小公子也听见了,她的笑容更愉快了,她又道:“那你认为逍遥侯和墨倾池之间有谁更有机会活下来呢?”

    陆小凤不知道,因此他只能摇头道:“我不知道。”

    小公子马上冷静说道:“可我知道,逍遥侯成名于江湖三十年,纵横江湖而不败,可这一次他真正要败了。”

    陆小凤问:“为什么?”

    小公子冷冷道:“因为只有他败了,我才可以掌控天宗,唯有他败了我的计划才能达成,因此他只有败,只有死。”她双手攥紧,指甲已经插入肌肤里,鲜血流了出来,似乎也没有注意到。

    陆小凤注意到了,陆小凤看着小公子的手在滴血,因此他深深叹了口气,道:“逍遥侯是天公子,只要逍遥侯死了,你才可以掌控住天宗,可这一次没有人知道逍遥侯是生是死,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墨倾池不知道,甚至逍遥侯自己也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以一种无比庄严与神圣的口吻开口道:“逍遥侯和墨倾池没有交手之前,没有人知道他们谁胜谁负,谁生谁死?他们的性命不会掌握在任何人手中,只会掌控在他们的手中。”

    小公子愣住了,他冷冷望着身上散发出无匹庄严气息的陆小凤,忽然他眼中涌现出两道精光,刹那间青光闪过,漫天青光闪过,冲着陆小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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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绝户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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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绝户针

    漫天遍地的青光。

    青光在天上,在地上,也忽然间出现在陆小凤的脸上。

    陆小凤已经看见了那青光,他看见至少有五十道青光在眼前闪过,这五十道青光只要他有一道躲闪不开,那他就将倒在这青光之下。

    绚烂美妙的青光,可却是一种无匹可怕的暗器。天底下暗器不可数计,但陆小凤可以肯定小公子忽然使用出的这种暗器绝对可以排得上前十。

    他已经认出了这种暗器,正是因为他认出了这种暗器,他的瞳孔才猛缩,他知道这种暗器的可怕,至今江湖上还没有任何人可以躲闪得开这暗器,至今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在这种暗器之下而不死的,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可怕可怕的暗器。

    当漫天青光出现的时候,陆小凤知道他绝对没有法子可以接下这暗器,他可以肯定任何人也没有法子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接下这种暗器,即使是西门吹雪、叶孤城、薛衣人也不能,他也不能。

    不过幸好他虽然不能接下这暗器,但他还有腿,他还可以跑,因此当暗器发出来的那一刻,他的人就已经动了,刹那间人已经与暗器擦肩而过。

    他的身上已经惊起了冷汗,他发现倘若他再晚上一刹那,那他就将死在这暗器下,此刻他心中不由不佩服一个人,也不由不感谢一个人,如果不是那个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对于救了自己性命的人他一向非常感激。

    现在他还好好活着,不过他没有出手,他很少杀女人。即使是面对刚才想杀他的女人,他也没有动手,他从来都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女人,又如何会对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出手呢?

    小公子在退。她开始已经笑不出来了,她那双明亮如镜的眸子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她的确太不可思议,他不相信有人竟然可以躲开他的暗器,她更不相信这个人似乎一早就已经开始防备他身上的暗器了。为什么?为什么?

    陆小凤似乎已经知道小公子不明白,因此他望着小公子叹了口气,道:“三星夺命,两步易形,一计绝户,我本以为这个人这种暗器是绝对不可能出现了,可偏偏还是出现了。”

    小公子已经平静了下来,至少在神情上已经平静了下来,陆小凤不惊讶,他一点也不惊讶。他很清楚小公子这种人想法,像小公子这样的人明白如果不能冷静下来,那岂不是等同于送死?小公子不想死,因此她一定可以很快的冷静下来。

    小公子神情平静,她抬起头望着陆小凤,望着面前这位破解了她暗器的男人,淡淡道:“我知道你这个人知道得向来很多,可没有想到连计先生的绝户针也知道。”

    陆小凤也笑了,他微笑望着还躺在草地上没有任何防备的小公子,轻叹道:“原本我不知道的。可惜我有一个朋友,因此我不能不知道。”

    小公子道:“看来你那个朋友是非常有本事的人,而且可能还是暗器的行家?”

    陆小凤又笑了,虽然他并不喜欢小公子。但此时他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这个聪明理智的女人,他叹道:“你说得不错,这个人是不折不扣的暗器行家,虽然他并不聪明也不机灵,但江湖上下没有那个人不知道他。也很少有人不尊敬他。”

    小公子面上流露出郑重神色,她望着陆小凤问道:“你口中的人可是孔雀山庄的庄主秋凤梧?”

    陆小凤叹道:“难道你认为还有谁有心思研究三十年前名震江湖但有消失在江湖上的暗器吗?”

    小公子点头叹道:“不错,除了孔雀翎的主人,还有那个人能有闲情逸致去研究一个在江湖上默默无闻的逸者创造出来的暗器呢?而且还是已经失传了的暗器。”

    陆小凤笑了起来:“绝户针虽然已经有近三十年来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不过不得不承认绝户针绝对算得上近百年来武林中排名前十的可怕暗器。”

    小公子道:“可你还是闪开了不是吗?”

    陆小凤点头,“不错,倘若我没有躲开,那我早已经不能说话了,不过刚才如果你发出的是三筒绝户针,那我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即使我事先知道你会发绝户针,我也躲闪不开。”

    “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你和我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而绝户针又实在太可怕了,三筒绝户针发出,无论什么人都只有一死。”

    小公子沉默了一下,而后拍了拍手,叹道:“现在我终于有些明白了你口中所说三星夺命的含义了,所谓的三星可不就是指得三筒绝户针?”

    陆小凤点头,道:“不错。”

    小公子已经慢慢站起来,他望着距离不过五尺左右的陆小凤,道:“因此现在我身上只要有三筒绝户针,那我还是可以杀掉你。”

    陆小凤点头,没有任何可以在如此短的距离躲开绝户针,因此他唯有点头,“不错。”

    听到这个答案,小公子面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她无比愉快的望着小公子道:“那么现在你可以留下你的遗言了?”

    陆小凤似乎不明白,问道:“遗言?什么遗言?”

    小公子微笑道:“难道人死了不需要留下遗言吗?你难道不想留下遗言吗?”

    陆小凤后知后觉,似乎明白了过来,他非常惊讶的望着小公子道:“你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小公子淡淡道:“我刚才已经动手要杀你,倘若我不杀你,你岂非要杀我吗?因此你说我应不应该杀你呢?”

    陆小凤摇头道:“你不应该杀我。”

    小公子好奇道:“我为什么不应该杀你。”

    陆小凤真诚道:“你刚才虽然要杀我,但我并不想杀你,因此你用不着杀我。”

    小公子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脸上却更冰冷了,眼神也更冰冷了,他冷冷望着陆小凤道:“你认为我可以相信你吗?”

    陆小凤道:“你自然可以相信我,因为我至始至终没有对你动手。”

    这是一句实话,一句大实话,至始至终小公子都没有对陆小凤动手,听到这句话小公子也沉默了,她似乎也在考虑杀不杀陆小凤,不过她很快做出了决断,她没有再笑了,她望着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歉意,她叹道:“虽然我不想杀你,可我却不能不杀你。”

    陆小凤道:“为什么?”

    小公子道:“因为我要杀你。”他说着,手中就已经多了三筒针,刹那间就已经指向了陆小凤三个方位,她相信只要她发出这三筒阵,那陆小凤就必死无疑,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有谁可以避开这三筒针呢?

    陆小凤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冷汗,他忽然发现自己本应该退的,倘若他向后退那绝对不会死,可此时他已经没有机会后退了,只要他后退,这三筒针就会杀掉他,他又如何能退呢?

    现在他只能望着小公子,他似乎只能望着小公子,他只能希望小公子不发出这三筒针,可小公子似乎杀意已决了,似乎一定要杀陆小凤,这本就成了一个死结。

    一个想要生,一个希望死,因此无论结果如何,只有一个人可以生,事情似乎只有这样了。

    小公子叹了口气,他不想杀陆小凤,谁都知道陆小凤在江湖上的朋友实在太多太多了,倘若他杀了陆小凤岂不是接下来一个很大的仇吗?可现在她现在已经想不出除了杀掉陆小凤还有其他的法子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因此她已经准备发阵了,只要他按下手中的绝户针,那陆小凤也就变成了死凤凰了,而一切又将落在掌控中,想到这里她又不再烦恼了。

    她准备按下,只要按下那陆小凤就会死,一定会死,可这时候陆小凤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明白你为什么杀我?你杀我只是因为你害怕我闯进玩偶山庄,害怕我妨碍你的计划,可是你错了,因为你的计划早已经失败了,我又何必阻止呢?”

    陆小凤的声音又响起了,当陆小凤声音响起的瞬间,小公子已经按下了绝户针,三筒绝户针瞬间按下,陆小凤的心也顿时冰凉了。

    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三筒绝户针下求生,还没有人?因为还没有人,那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呢?他是不是是三十年前来面对绝户针中三百三十三人中的一个例外呢?

    陆小凤不知道,他没有任何办法,此时此刻他一丁点把握也没有,他相信任何人面对他这种情况,也没有几个人有把握。

    墨倾池踏进了玩偶山庄,他踏进了玩偶山庄就见到了逍遥侯,逍遥侯在等他,在门口坐在一张椅子上望着他,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墨倾池也望着逍遥侯,脸上带上了灿烂的笑容。

    此刻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们对对方都非常满意,简直可以说满意极了,满意得有人已经忍不住要拔刀了,也有人忍不住要拔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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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论剑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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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论剑与真相

    墨倾池不止见过逍遥侯一次,他第一次见到逍遥侯就已经知道逍遥侯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但他没有想过出手。他一共见过逍遥侯四次,每次见到逍遥侯,他心中的这种感觉就愈来愈强烈,但终究还是没有想过出手。

    而这一次不一样,他又一次见到了逍遥侯,他的眼中闪现一抹异光,一抹极其强烈的光芒,他已经忍不住要拔剑了,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拔剑。

    逍遥侯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他几乎已经出手了,但他终究也没有出手,他望着面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并不因岁月推移而失色的明亮眸子中毫不掩饰闪过一抹佩服神色,他微笑望着墨倾池,问:“我看得出你想拔剑了,可你并没有拔剑。”

    墨倾池并不奇怪,他一点也奇怪,如果逍遥侯连这一点也看不出他才奇怪,不过他还有一点奇怪,他奇怪为什么逍遥侯会问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了:“不错。”

    逍遥侯望着面前这个神情平静的对手,又问:“你为什么不拔剑,你应当看得出刚才拔剑是一个胜我的绝佳机会。”

    墨倾池并不否认,他道:“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惜我并非为胜而来,而是为剑而来。”

    胜是什么?剑又是什么?这是一句听上去非常古怪的话,不过逍遥侯的神色忽然非常郑重起来,他对墨倾池鞠了一躬,恭敬道:“请指教。”

    墨倾池没有客气,也没有惊讶,他站在这里本就经过了太多奇诡绝伦的事情,此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难以令他产生惊讶了。而且他知道他现在已经不能惊讶了,他很清楚一件事,当他站在面前这个男人面前的时候,两人的交锋就已经开始了。因此任何破绽都可能成为败的基石。

    面对如此情况,他如何又能惊讶呢?

    他淡淡道:“若我刚才出手或许可能胜你,但我一定也会败给我,败给我的剑,这句话你可明白?”

    逍遥侯点了点头。他神色郑重回道:“因为你是一名真正的剑客,而一名真正的剑客绝对不会做出偷袭这类事情出现,因此你若偷袭我胜了,也等于你败了。”

    墨倾池道:“你错了。”

    逍遥侯有些惊讶,道:“我哪里错了?”

    墨倾池道:“有一点你错了,你不明白我口中剑客的含义。”

    逍遥侯拱手问:“请指教。”

    墨倾池道:“剑客为目的出剑,若出剑的原因与目的相违背,那这人也就败了。”

    逍遥侯沉默了一下,凝视着墨倾池道:“因此你今日出剑的目的并非胜我?”

    墨倾池道:“不错。”

    逍遥侯道:“那你出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墨倾池道:“问剑。”

    逍遥侯瞳孔猛缩,神色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动。道:“如何问剑?”

    墨倾池道:“全力出手,巅峰对决。”

    逍遥侯忽然笑了起来,他望着墨倾池,微笑道:“因此你会全力出手,我也会全力出手,如此我们才会巅峰对决。”

    墨倾池道:“不错。”

    逍遥侯道:“倘若我不全力出手,那你是不是不会出手?”

    墨倾池道:“不会。”

    逍遥侯道:“那你如何知道我是否会全力出手呢?或许我根本不愿意与你交手,或许我本就知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

    墨倾池望着逍遥侯,冷静而肯定道:“你不会。”

    逍遥侯道:“我为什么不会?”

    墨倾池道:“因为你带了刀,而且还是一把好刀。一把绝世宝刀。”

    逍遥侯低头望了一眼腰间那把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刀,冷笑道:“因此你认为今日之战我绝对会全力以赴?”

    墨倾池道:“还有一点。”

    逍遥侯问:“哪一点?”

    墨倾池道:“因为我值得你出手,因此你一定会出手。”

    逍遥侯没有说话了,他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望着墨倾池,他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面上也没有半点笑意,他看了很久很久,墨倾池在等,在等逍遥侯说话。

    他也不知道等多久。但他知道逍遥侯一定会说话的,因此他终于等到了逍遥侯,逍遥侯开口了,逍遥侯叹了口气,开口道:“你说得不错,不管如何今天我都会全力出手,因为你本就是值得我全力以赴一战的对手。”

    墨倾池望着逍遥侯,以一种异常凝重的口吻道:“只是现在的你似乎并没有达到全力以赴的状态。”

    逍遥侯神情平静,没有一丁点表情,不过墨倾池已经注意到逍遥侯的手颤了一下。

    为何逍遥侯还没有达到全力以赴的状态呢?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呢?似乎知道这种原因的人只有逍遥侯和墨倾池两人了,不过似乎还有两人,还有已经相斗的两人。

    三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现一个人,一个奇人,一个任何人都知道,但没有人见过,即使见过也不知道的奇人。

    虽然没有任何人见过这人的真面目,但任何人都相信甚至可以肯定这个人的确存在。倘若这个人不存在又如何可以带走七十二位江湖好手的性命呢?

    因此这个人的确是存在的,而且这个人也留下了他存在的证据。

    ——一筒针。

    虽然没有人见过这人,但他每杀一个人都会留下一筒针,一筒看上去简简单单,但足以要掉天底下大部分人性命的针。

    没有人知道这筒针的名字是什么,每个人都只知道一件事,一旦这样一筒针出现就绝对有人死,因此江湖人为这样的一筒针取了一个名字,一个非常可怕的名字——绝户针。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杀人,人们只知道一件事:只要这个人想杀人,那那个人就已经是死人了。一个绝对没有人机会存活下来的死人。因此有一句话在江湖上就渐渐流传开来:三星夺命,两步易形,一计绝户。

    至今江湖上已经很少有人提起这句话了,不过但凡提起这句话的人绝对会恐惧。这句话就如同是阎王的号令,令人情不自禁想到了死亡。

    没有人能想象得出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物,但任何人都能肯定那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那那人的针呢?那人那例无虚发在江湖上掀起了腥风血雨的绝户针呢?是不是如那个人一样可怕?

    陆小凤不知道那个绝户针的主人是否可怕,但他知道绝户针的确无匹可怕。他险些就死在一筒绝户针下,现在已经有三筒针对着他,而且三筒针几乎在他说话的瞬间发出。

    那一瞬间他都认为自己要死了,他相信天上地下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在如此近的距离躲开绝户针,他相信自己也不能,因此他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认为自己即使是一个凤凰也只能死了。

    可他终究还没有死,他全身上下没有半个针孔,他瞪大眼睛望着小公子,此刻倘若不是小公子面色苍白。他甚至已经认为小公子已经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可此时此刻他可以肯定小公子绝对已经按下了机关,可为何绝户针的机关没有发出呢?为何被孔雀山庄庄主评为十大暗器之一的绝户针会失效了呢?

    陆小凤不明白,小公子又何尝明白了,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可此时灿烂的笑容已经僵硬住了,她的眼睛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可思议的情绪,她不敢相信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绝户针竟然失效了。

    不过马上她就想明白了,陆小凤也已经想明白了。

    不过他们两人脸上的神情却并不一样,小公子那精致的面庞此时此刻已经无比狰狞,而陆小凤呢?陆小凤的脸上则又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陆小凤拍了拍手。他望着面色苍白的小公子,眼中已经流露出赞叹的声音,道:“现在即使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他,他的确是一个无比可怕无比聪明无比睿智的人物。他竟然已经将一切都算到了,包括你会对我杀人灭口。”

    小公子自然看得出陆小凤说得人不是自己,她也已经想出陆小凤赞美的人是谁了,因此她冷冷道:“你口中的人可是墨倾池?”

    陆小凤道:“你认为除了他还有谁呢?我实在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有他那么聪明将你的计划一一勘破,又有谁可以破坏你身上的绝户针呢?”

    小公子的身躯已经开始晃动了,她已经开始站立不稳了。可她还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已经败了,因此她又道:“你说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

    陆小凤叹了口气,随即面前这个女人两次要杀他,但他并不恨这个女人,他望着面前这个痴情的女人一字一句道:“其实他已经想到了,你想要杀的人本就不是逍遥侯,你想要杀的人是墨倾池,一直以来你想要杀人的就是墨倾池。”

    “我为什么要杀墨倾池,我杀墨倾池有什么好处?”小公子说道,她几乎怒吼道。

    陆小凤没有怒吼,他平心静气慢慢说道:“他杀墨倾池的确没有其他的好处,你杀墨倾池的唯一好处就是保护住了逍遥侯,不过对于你来说这个好处就已经足够了,这个理由听上去非常荒诞不可信,但事实上它本就是事情的真相,不得不信。”

    小公子没有说话了,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她的人也瘫软倒在了地上,陆小凤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计划可能失败了,但现在他不能不相信她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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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精妙布局
    &bp;&bp;&bp;&bp;第九十一章、精妙布局

    杀一个人并不一定需要动手,而救一个人并不一定不可以杀了他,杀人与救人本就在一个念头之间,仅此而已,因此世上除了杀人与救人的人,又有谁知道是杀人还是救人呢?没有人知道,至少小公子认为没有人知道,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有人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是一个她最不愿意知道的人知道了。

    她坐在草地上做了很久,脑子里也想了很多,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竟然可以知道她的计划,为什么明明与墨倾池毫不相干的陆小凤也会忽然出现在玩偶山庄呢?

    陆小凤安静的蹲在一侧,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几次三番想杀他的女人,他眼中没有恨意,有得只是怜悯,这本就是一个可怜可恨又可爱的女人,一个与世上大部分女人相同又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可怕的女人。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他只是在等,在等女人说话,也在等玩偶山庄的决斗。

    森森剑意已经席卷玩偶山庄上下,陆小凤已经感觉到了那森冷沉浑的剑意,以及那无坚不摧的可怖刀势,这一刻他已经忍不住要站起身来,冲进玩偶山庄,去一睹当世顶尖高手绝对的风采。

    不过他知道他绝对不能去,他只能在山庄外等着,等着结果出来,而这时候小公子已经站起身来,她已经感觉到了那可怕的剑意以及如飓风狂涛的绝世刀势,此时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前去观战,可她才走两三步,人立刻就停下了脚步,顿在原地。

    陆小凤笑了,望着停下脚步的小公子,道:“你应该感觉得出他们的决斗已经开始了。”

    小公子回头望着陆小凤,她的眸子在发光,她冷冷盯着面前这个誉满天下的大人物,冷声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决斗已经开始了。可你为什么不进去呢?当今天下这样顶尖对决可并不多见。”

    陆小凤点头承认,这样的顶尖对决何止并不多,简直可以说非常非常少。当今天下有几位如逍遥侯、墨倾池这样的高手呢?又有几个如墨倾池、逍遥侯这样的高手会全力以赴,巅峰对决呢?

    他的心已经在开始蠢蠢欲动。不过他的人依旧未动,他望着小公子微笑道:“我自然想进去,可也与你一样不敢进去。”

    小公子笑了,他对陆小凤了解并不多,可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男人的确是一个有趣的男人。她微笑道:“你为什么不敢去?”

    陆小凤直言不讳道:“因为我不喜欢见到墨倾池的尸体,又喜欢见到墨倾池的尸体。”

    小公子愣住了,任何人听到这一番话也绝对会愣住,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望着陆小凤道:“据我所知墨倾池并非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苦笑摇头道:“我虽然想和他交朋友,但他似乎并不愿意和任何人叫朋友,因此我只能还不是他的朋友。”

    小公子又问道:“西门吹雪一向很少有朋友,可你却是他的朋友?”

    陆小凤笑了笑,他发现面前这个女人实在太聪明了。简直比他预料中还要聪明,他见过的聪明女人不少,可如小公子这样聪明的女人,可也屈指可数。他道:“不错,西门吹雪的朋友虽然不多,但只要西门吹雪还有朋友,那这个人就是陆小凤。”

    小公子绝对相信这一点,因为她知道了这一点,因此她才明白陆小凤那一句话,道:“而你也知道倘若墨倾池不死。那西门吹雪与墨倾池就将一战,因此现在你既希望墨倾池死,又希望墨倾池不死,因此你不敢进去?”

    陆小凤还是老实点头道:“不错。站在我是西门吹雪朋友的角度,我自然不希望西门吹雪遇上如墨倾池那样可怕的对手,可若站在我的角度,我并不希望墨倾池死。”

    小公子道:“因为他救了你的命?”

    陆小凤道:“因为他救了我两条命,而且还可能帮我一个大忙。”

    小公子疑惑了,她不明白:“他帮你的忙。而并非是你帮他的忙?”

    陆小凤笑了笑,他知道小公子不明白,因此解释道:“倘若他没有死,那他就帮了我一个大忙。”

    小公子并不蠢,因此她很快就想明白了:“他若没有死,那死得人就是逍遥侯,因为他杀掉逍遥侯,因此他帮你了一个大忙?”

    陆小凤道:“虽然我不原因承认,但我不得不承认倘若他杀了逍遥侯的确帮了我一个大忙。”

    小公子道:“我记得你和逍遥侯并没有仇,而他也并没有抢你的女人或欠你的钱?”

    陆小凤点头:“不错,他什么也不欠我的,甚至他还请我喝过酒,我本不应该希望他死,可我现在又不得不希望他死。”

    小公子道:“一个人倘若希望令一个人死,那必然就有原因,因此我相信你也一定有原因,即使这个原因并不在你的身上,可也与你密不可分。”

    陆小凤点头:“你猜得不错,我虽然并不希望逍遥侯死,可我的朋友希望逍遥侯死,而且恰好这个朋友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

    小公子沉默了一下,而后道:“那人可是朱停?”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问道:“你如何知道?”

    “能让你自认欠下人情的朋友可不多,天底下除了朱停以外,也就只有司空摘星、花满楼两个人了。”小公子淡淡道:“司空摘星、花满楼自然不可能,事实上逍遥侯与这两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因此也只有朱停了。”

    陆小凤不能不承认,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小公子又道:“朱停的年纪极轻,自然不可能与逍遥侯有直接的仇恨,因此他与逍遥侯的仇恨只可能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而上一代的恩怨逍遥侯曾对我提起过朱停的师傅就是昔日一代机关大师鲁班,而鲁班大师则正是因为玩偶山庄设计了天衣无缝的机关,最终死在我师傅的手中。”

    “我猜得可对?”

    陆小凤拍手叹道:“倘若我不是知道当初你并不在黄石镇,我甚至以为当日你偷听过我和朱停的谈话。”

    小公子愉快的笑了起来,陆小凤望着小公子。他发现面前这个女人似乎又恢复了自信了,他心中不禁生出一阵寒意,一个聪明狠毒的女人本就已经非常可怕了,何况这个聪明狠毒的女人还有着狼一般的坚韧意志。这样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本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存在。

    小公子望着陆小凤,她已经看出陆小凤眼中的那抹凝重,不过她并不生气而是高兴,她神态尊敬的望着陆小凤,拱手道:“有些事情我还不明白。因此希望陆先生解惑?”

    陆小凤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苦笑,他望了一眼玩偶山庄的方向,轻声叹道:“此时此刻我除了为你解惑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小公子道:“请讲。”

    陆小凤望着小公子,慢慢道:“不要再对我动杀心了,因为我虽然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可有时候还是愿意做出辣手摧花的事情出来。”

    小公子笑靥如花,微笑点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我之间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就算我再杀你也无用了,我本没有把握杀你,因此我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冒险。”

    这一点陆小凤明白,当墨倾池和逍遥侯动手的时候,小公子和他之间的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已经不会影响大局了,他挥了挥手,示意道:“请问吧。”

    小公子自然不会对陆小凤客气,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得玩偶山庄?”

    陆小凤没有迟疑,立刻回禀道:“在处理飓风刀客赵天诚尸体的第二天就离开了黄石镇。”

    小公子眼中一亮。道:“那看来是墨倾池在赵天诚身上留下了请你来玩偶山庄的讯息,因此你才启程前往玩偶山庄?”

    陆小凤点了点头:“你不猜得不错。”

    小公子没有停顿,继续问道:“你为何来玩偶山庄?”

    陆小凤道:“因为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小公子道:“看来你是为了保护风四娘而来到的玩偶山庄。”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忽然有些畏惧面前这个女人了,他道:“不错,墨倾池希望我可以帮助风四娘平安离开玩偶山庄,因此才请我来玩偶山庄。”

    小公子道:“你本可以选择不帮他?”

    这次陆小凤摇头了:“我没有选择。”

    小公子眼中露出了疑惑,她不明白,问:“你为什么没有选择?”

    陆小凤道:“因为不管如何朱停都是我的朋友。而且我并不希望风四娘死,因此我只能来了。”

    小公子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虽然墨倾池从未有帮助朱停杀掉我师傅的想法,可你做得事情正是朱停最乐意见到的事情,因此他的请求作为朱停最好朋友对你不能拒绝。”

    陆小凤捏紧了拳头,苦笑道:“我想墨倾池也是知道了这一点,因此他在会请我来玩偶山庄。”

    小公子又叹了口气,道:“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难缠的人,但没有想到我还是低估他了,他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还要难缠还要可怕。”

    陆小凤也叹了口气,道:“这一点你本应该知道的。”

    小公子望着陆小凤,疑惑道:“我为什么本应该知道?”

    陆小凤望着小公子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你应当知道风四娘是江湖上最难缠的几个女人之一,任何人碰上了这种女人都等同于碰上了麻烦,因此没有那个人愿意轻易招惹这个女人。”

    小公子承认道:“我清楚。”

    陆小凤又继续道:“那你也应当知道上官小仙也同样是江湖上公认最难缠的女人之一,也没有那个男人愿意招惹上官小仙这个女人。”

    小公子道:“我明白。”

    陆小凤又道:“你可是否知道墨倾池不但招惹了上官小仙而且还招惹了风四娘?”

    小公子道:“他的资料我几乎全部知道。”

    陆小凤凝视着依旧神色自若的小公子道:“可有两点你不知道。”

    小公子问:“那两点?”

    “一、墨倾池招惹了风四娘、上官小仙这两个江湖公认最难缠的女人,还活着,而且还好好的活着。”

    “第二点呢?”

    “最难缠的女人风四娘似乎已经喜欢上了墨倾池。”

    “这一点我的确不知道。”

    墨倾池深吸了口气道:“倘若你想清楚这两点,那你本就不应该低估墨倾池,因为可以同时对付这两个江湖公认最难缠的女人而且还能开心活着的男人不但不多,而且只有一个。”

    小公子深深吸了口气,叹道:“准确来说只有一个墨倾池,现在我似乎明白我败给墨倾池第一重要的原因正是因为我轻视了他,他的确是一个任何人都不能轻视的存在,可我却轻视了他,因此我败给了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致命破绽
    &bp;&bp;&bp;&bp;第九十二章、致命破绽

    陆小凤招惹过不少女人,至今江湖上都有许多女人喜欢他,可他却不得不佩服墨倾池,墨倾池招惹的女人绝对不多,至今他知道得只有三个女人,虽然仅仅只有三个女人,不过就足矣令他对墨倾池五体投地了。

    欧阳情、上官小仙、风四娘。

    三个女人中除开欧阳情以外并不难招惹以外,其他两个女人都是江湖上下无论那个男人甚至那个女人都不想招惹的存在,每个人都知道若男人招惹了这两个女人不是麻烦不断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可墨倾池招惹了这个两个女人,而且还没有死,这足矣令他佩服的了。

    更令他佩服得是风四娘这个江湖人称的女妖怪竟然喜欢上墨倾池,他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对墨倾池不佩服。

    小公子叹了口气,他没有继续感叹,而是有一次望向陆小凤,道:“因此你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助风四娘、萧十一郎离开玩偶山庄,而风四娘、萧十一郎离开了玩偶山庄,你的任务就已经开始变了?”

    陆小凤摇头道:“风四娘、萧十一郎离开玩偶山庄后,我本以为我的认为已经结束了,而且甚至墨倾池也认为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可直到三天前我即将离开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任务并没有结束。”

    小公子淡淡道:“因为三天前我告诉墨倾池我师傅双腿有残疾,而你则与墨倾池见面了?”

    陆小凤点头道:“不错。”

    小公子道:“那墨倾池安排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陆小凤道:“他请我做一件事。”

    小公子道:“什么事?”

    陆小凤道:“调查逍遥侯。”

    小公子笑吟吟望着陆小凤,问道:“因此你已经将逍遥侯调查得非常清楚了?”

    陆小凤并不否认,他道:“准确来说我第二天就将逍遥侯的全部情况都调查清楚了。”

    小公子道:“只要你的结论没错,那结果一定就是师傅身有残疾。”

    陆小凤点头叹道:“对于这个结果我也没有预料到,逍遥侯武功深不可测,武学已经近乎神迹,这样的人竟然天生就有残疾。”

    小公子道:“因此墨倾池的下一步呢?”

    陆小凤道:“墨倾池分析逍遥侯真如你口中所言一样武学精华全部在第一招,而第二招实力定会大打折扣。”

    小公子道:“因此墨倾池准备如何?”

    陆小凤道:“墨倾池准备与逍遥侯全力一战。”

    小公子不说话了,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陆小凤。陆小凤自然看得出小公子眼中的惊讶,他苦笑道:“你不用惊讶,也不用不信,因为时至今日。我本没有什么理由骗你,他的确与逍遥侯全力一战,而且准备在第一招间分出胜负。”

    小公子呆滞了半晌,他望着陆小凤问道:“为什么?”

    陆小凤深深吸了口气,叹道:“这也正是你败给墨倾池的原因。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墨倾池挑战逍遥侯的原因是什么,或许应当说你根本不相信墨倾池是为了单纯挑战逍遥侯而挑战逍遥侯。”

    小公子沉默了半晌,承认道:“我的确不能相信墨倾池仅仅只是因为我师傅高超的武艺而来挑战他,而不是因为他在江湖上的盛名而挑战他,世上像他那种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陆小凤叹道:“其实我何尝也不是和你一样,并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挑战逍遥侯而挑战逍遥侯,不过当时我不得不相信他仅仅只是因为逍遥侯的高超武学造诣而挑战逍遥侯,否则他早应当中了你的圈套了。”

    “可后来你们却识破了这个计划?”

    “不错,我们后来识破了这个计划。”

    “这一点我就不明白,我的计划本就是天衣无缝的。因此你们本不可能识破这个计划。”

    陆小凤道:“你这个计划绝对可以算得上天衣无缝,而且这个计划最巧妙的一点在于你将逍遥侯双腿有残疾的事情告诉给墨倾池。”

    小公子道:“怎么说?”

    陆小凤道:“逍遥侯的双腿天生残疾这本就是事实,因此墨倾池无论如何查探结果也都是事实,而实际上逍遥侯早已经修炼出一种奇妙的武学,因此他双腿上的残疾其实并不影响他的武艺。”

    小公子点头承认道:“不错。”

    陆小凤以一种无不赞叹的眼神望着小公子,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他相信天底下已经很少有人可以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他慢慢道:“因此此时你留给墨倾池有两种选择,一墨倾池选择先避开逍遥侯第一招的锋芒,而后等逍遥侯疲软再反击。”

    “不错!”

    “可墨倾池绝对不可能等到逍遥侯的疲软。因为逍遥侯出手的第二招威力绝对不会比第一招逊色,甚至因为气势上已经压倒了墨倾池,第二招对墨倾池的威胁甚至比第一招还大,因此当逍遥侯挥出第二招的时候。墨倾池一定会发现自己已经上当了,而到时候墨倾池的心一定会乱,而高手对决,心乱的人则一定会死。”

    小公子拍手笑道:“你分析得很对。”

    陆小凤道:“不过你也知道墨倾池还可能选择第二条路。”

    小公子道:“我向来喜欢为别人留两条路,两条死路。”

    陆小凤承认道:“第二种可能就是墨倾池全力以赴在第一招与逍遥侯分出胜负,因此在墨倾池眼中他和逍遥侯的胜负本就在第一招之间。”

    “不错。”

    “因此在第一招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墨倾池面对逍遥侯的第二招绝对会认为逍遥侯第二招的威力不如第一招,因此他出手也绝对会不如第一招。”

    “不错。”

    “因此墨倾池一定有所保留,而墨倾池一旦有所保留,那他就只可能死,因此无论哪种情况墨倾池的结果都只有死。”

    小公子拍手道:“不错,你分析得很不错,和我设想的结果一模一样,可你们最终还是发现了这其中破绽。”

    陆小凤道:“倘若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破绽,此时此刻或许墨倾池已经死了。”

    此时此刻看无论陆小凤还是小公子都已经感觉得出墨倾池、逍遥侯已经交手了。他们已经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剑意刀势,那种如同尸山血海般压抑恐怖气息。

    小公子不明白,问道:“可你们是如何发现这其中的破绽呢?”

    陆小凤道:“你的身上。”

    “我的身上?”

    陆小凤道:“不错,随后墨倾池请我调查关于你的身世。”

    小公子冷笑道:“我想你们一定查出了我的父母的确被我师傅所杀。”

    陆小凤道:“不错。我们查出来了你的父母的确是为你的师傅杀掉的,因此墨倾池和我都肯定你说得是实话。”

    小公子道:“既然我说得都是实话,那你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计划呢?”

    陆小凤道:“两点原因。”

    “那两点原因?”

    “一,你和逍遥侯的关系,我通过江湖上的朋友早就查探出你和逍遥侯之间的关系非常好。因此我们怀疑你会不会出卖逍遥侯,而且怀疑你出卖逍遥侯的原因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你从未见过的父母报仇?”

    “第二点原因呢?”

    “第二点原因则是你最近几年在江湖上谋划的几件大事。”

    “因此呢?”

    “我们发现这几件大事中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这几件大事中你都喜欢以实话让别人相信你,只不过别人虽然知道你的话是实话,但却并不知道你有其他的目的。”

    “因此那时候你们就怀疑我要杀逍遥侯的目的并非单纯为了报父母之仇。”

    “不错,因为我顺着逍遥侯若死了进行推测,因此推测到你可能是为了天宗。”陆小凤叹了口气,他望着还是镇定自若的小公子道:“不过墨倾池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这个可能可就是我想杀的人并非是我师傅,而是他墨倾池自己?”

    陆小凤点头道:“不错,他推测出来得正是这种可能。”

    小公子冷笑道:“可他也仅仅知道这只是一种可能,一种没有办法证实的可能?”

    陆小凤道:“不错。这是一种没有办法证实的可能,因为没有谁在不经过逍遥侯的允许情况下闯入玩偶山庄,因此也没有人知道是那种可能。”

    小公子道:“可他又为何知道呢?”

    陆小凤道:“他知道你全部计划的时间很晚很晚。”

    小公子面色忽然色变,问:“难道你说得竟然是今天,他是今天才肯定我的计划?”

    陆小凤道:“不错,他是今天才肯定你的计划。”

    小公子不明白,道:“他如何可以肯定?”

    陆小凤道:“因为你的神情动作,以及你身上的绝户针。”

    “我不明白。”

    陆小凤道:“你可知道当年制造绝户针的人为何消失在江湖吗?”

    “因为他被关在了玩偶山庄。”

    陆小凤道:“不错,因为他被关在了玩偶山庄,而且还死在了玩偶山庄。不过他的绝户针却留下了,落在了逍遥侯的手中。”

    “这又证明什么?”

    “这证明了许多东西,因为绝户针本来是逍遥侯的,现在却在你的手中?”

    “难道这不可能是我偷出来的吗?”

    “你不会偷。”

    “我为什么不会偷。”

    “因为倘若你真希望杀掉逍遥侯。那绝对不会让逍遥侯有任何防备,因此你绝对不会偷绝户针,否则你的计划就失败了。”

    “因此你们就断定我的计划并不是为了杀逍遥侯,而是墨倾池?”

    陆小凤道:“倘若逍遥侯愿意将绝户针都交给你,那他自然也就等同于将天宗也交给了你,因此代表他非常相信了。因此代表着你早已经掌控住了天宗,那你有什么理由杀掉逍遥侯呢?”

    小公子道:“难道我不能因为我父母杀掉逍遥侯吗?”

    听到这句话陆小凤笑了起来,他微笑望着小公子,小公子忽然面色苍白,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对墨倾池言语本是为了天宗要杀逍遥侯,而并非是为了父母。

    这两句话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陆小凤微笑,他望着小公子的神色,也明白小公子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破绽了,叹道:“你总算明白了,其实你只是百密一疏,倘若当时你不带红樱绿柳来迎接墨倾池,而且咬死只是因为父母而杀掉逍遥侯,那你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至少墨倾池会因为你的计谋未战就已经先败了一筹,可惜你的计划始终还是出现了谬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最后一问
    &bp;&bp;&bp;&bp;第九十三章、最后一问

    小公子和陆小凤交谈了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足矣让每个人做许多事情,这半个时辰中间小公子终于明白了两件事:一,陆小凤为何会出现在玩偶山庄;二,墨倾池如何识破了她的计划,现在她终于已经清楚明白了这两件事情。

    在她明白这两件事情的时候,玩偶山庄内在这个半个时辰中又发生了什么呢?她不知道,一点也清楚,陆小凤也不知道,一点也不清楚,两人现在唯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两个人已经交手了,两位顶尖的武者交手了。

    陆小凤、小公子不约而同止住了言语,随后向着玩偶山庄奔去,此刻无论是小公子还是陆小凤都不愿意在山庄之外耽搁了,现在他们想目睹那巅峰对决,想知晓此次决斗的胜负。

    森冷剑意,狂霸的刀势,争锋相对。

    小公子和陆小凤都明白墨倾池和逍遥侯刚刚才交手,可在逍遥侯和墨倾池交手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两人脑海浮想联翩。

    半个时辰前。

    也就在小公子和陆小凤相见之时,墨倾池已经见到了逍遥侯,墨倾池见到逍遥侯那一瞬间已经有拔剑的冲动了,逍遥侯见到墨倾池的时候已经有拔刀的冲动,可两人终究没有拔剑或拔刀,两人展开了一段异常简短却都已经解开对方心中疑惑的言语。

    逍遥侯微笑望着墨倾池,他问:“你了解我?”

    墨倾池自然不了解逍遥侯,他仅仅见过逍遥侯几面,又如何能了解逍遥侯呢?墨倾池摇头:“我不了解。”

    逍遥侯继续好奇问:“你既不了解,又如何知晓此战我未臻至全力以赴的状态呢?”

    “无论什么人倘若满腹疑虑都不可能臻至全盛状态。”墨倾池望着逍遥侯肯定道:“而你此时心中满腹疑虑。”

    逍遥侯没有否认,他知道这种状态其他人或许看不见,但对手绝对会注意到,而墨倾池不但是一个对手,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不过他的神色上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他冷静望着墨倾池道:“不错,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我想你也有几个问题想问我?”

    墨倾池没有否认,他也知道自己的破绽也绝对瞒不过眼前这个眼力过人的对手。他道:“不错,因此我不愿意对你出剑,也不愿意看你出刀。”

    逍遥侯笑了起来,道:“那么现在看来我们只能继续一些没有意义的对话了。”

    墨倾池道:“这些对话虽然枯燥,但并非没有意义。至少他们可能让我们心境通明,继而全力一战。”

    逍遥侯没有否认,问:“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墨倾池伸出右手,言意明显。

    逍遥侯没有推辞,立刻便问:“你已经识破了她的计划?”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我已经识破了她的计划,只不过识破得非常非常晚,而且还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逍遥侯道“你为什么会感觉不可思议?”

    墨倾池道:“因为你杀了他的父母,而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愿意和我上ch来帮你击败我。”

    逍遥侯微微一笑。叹道:“不错,对于这一点我也有些惊讶,我以为她不知道过去的事,但没有想到她竟然知道了。”

    墨倾池摇头笑道:“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不知道,何况她本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更何况你已经慢慢将天宗的权力交给他掌控,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知道任何事情。”

    逍遥侯不能不承认,叹道:“不错,只要她愿意她的确可以知道任何事情。她本就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女人。”

    墨倾池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他问:“你只有这个问题要问?”

    逍遥侯摇了摇头,他一点也不客气,道:“当然不止这个问题。我至少还有两到三个问题。”

    墨倾池挥手笑道:“现在我们或许什么都缺,但绝对不缺少时间,因此你可以尽情的问。”

    逍遥侯微笑望着墨倾池,他道:“我自然会问,而且一定会将我想问的问题问完,而后再小心翼翼摘下你的脑袋。”

    墨倾池一点也不生气。他还在笑,他微笑望着逍遥侯道:“我知道你想摘下我的脑袋,不过我也已经为你准备了棺材,虽然并不名贵。”

    逍遥侯也没有生气,他也微笑望着墨倾池道:“只要你可以摘下我的脑袋,那我一定选择住在你的棺材里。”

    墨倾池笑了笑,他没有再说了,现在他在等,在等逍遥侯问。

    此时此刻任何人见到两人的对话都会无匹奇怪,任何人都看得出这两个人已经争锋相对想摘下对方的脑袋,剑拔弩张的气氛再明显也不过,可这两人言语谈话之间,却充满着优雅与随意,看上去似乎并非是对手之间的对话,而是朋友之间的交谈。

    不过他们注定不是朋友,只是对手,无论是墨倾池还是逍遥侯都对对方的气度流露出好感,但非常清楚这一点。

    逍遥侯没有客气,继续问:“你既然已经识破了她的阴谋,那她人呢?”

    逍遥侯的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变化,但墨倾池还是感觉到了逍遥侯对那个她的重视,他笑了笑,没有故意兜圈子,老实回应道:“她没有任何事,只不过红樱绿柳估计已经死了。”

    逍遥侯哦了一声,显然谁都可以看得出他并不重视红樱绿柳这两位顶尖杀手的性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三十年来,江湖上有不可数计的名人死在玩偶山庄,而你此次前来可有为他们报仇或伸张正义的念头?”

    墨倾池道:“一入江湖生死无悔,我与他们又何干系,又为何为他们报仇呢?”

    逍遥侯对着墨倾池恭敬一礼,他已经相信了墨倾池的话,虽然他对墨倾池的话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已经相信了墨倾池的每一句话,他道:“现在你可以问了。”

    墨倾池已经看出逍遥侯已经相信了他,他没有任何掩饰面上的高兴,说实话本就困难,而说实话且让人相信那更是一件无匹困难的事情,何况是对手呢?

    墨倾池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逍遥侯愣了一下,笑道:“你只有一个问题?”

    墨倾池道:“我只需要问一个问题就已经足够了。”

    逍遥侯没有再笑了,他道:“请说。”

    墨倾池道:“我可以识破小公子的计谋全靠与你交谈时候的一句话。”

    逍遥侯淡淡笑道:“什么话?”

    墨倾池道:“三十年前那位驰名江湖的计先生被你擒入玩偶山庄,此人不但已经死了,而且他身上的绝户针也落到了你的手中。”

    逍遥侯道:“不错,我的确说过这句话。”

    墨倾池道:“我问的问题便是当日你对我说这句话是不是故意指点我小公子计划中的破绽?”

    逍遥侯玩味笑着,他望着墨倾池道:“你认为是不是呢?”

    墨倾池没有思忖,他凝视着逍遥侯那碧绿的眼眸,道:“你若说是我便相信是,你若说不是我便相信不是。”

    逍遥侯准备说不是,可望着那双诚恳真挚的眸子,他发现他已经说不出谎言来了,他沉默了半晌,叹道:“倘若你连这一点都识破不了,那死在我的手中可真就是活该了。”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微笑望着逍遥侯,逍遥侯也望着墨倾池,他已经从墨倾池眼中看到了对他尊敬神色。墨倾池望着逍遥侯,轻声叹道:“英雄也好,枭雄也罢,在我眼中可以和你这样的对手交手,此生无憾。”他说着,人就已经往后退步。

    逍遥侯的人也已经往后退步,两人不约而同都向后退去,两个人都已经明白言语已毕,接下来也唯有交手而已。

    ——刀剑争锋,论胜负。

    逍遥侯已经握住了刀,他的手刚刚握住那把刀,那把割鹿刀,墨倾池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如排山倒海席卷而至,几乎令他窒息了去。不过他终究没有窒息过去,他的眼睛愈来愈明亮,他的手也已经握住了剑,握住了剑柄。

    长剑出鞘,逍遥侯也感觉到了沉重如山的压力,他面上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随即割鹿刀也已经拔出。

    刹那间刀光剑芒漫天飞舞,吞并了玩偶山庄,恐怖的剑意刀势笼罩十方,正在交谈的陆小凤、小公子也感觉到玩偶山庄内那可怕的对决。

    言语已毕,小公子、陆小凤又如何还能迟疑呢?

    两人立刻赶往玩偶山庄,目的那惊世骇俗的对决。

    陆小凤轻功绝佳,他赶到玩偶山庄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半空中一记恢弘的刀芒宛如天刀一般自天际斜斜斩下,逍遥侯手握宝刀,简直如同魔神临世一般,强大的气势使得他都不敢在前进一步,彷佛前路如同死神挡道,不可逾越。

    他曾见过不少刀客剑客,他原本以为飓风刀客的飓风十四式本已经是天下无敌的绝式,此时望着这一刀他才发现原来飓风刀客的赵天城的飓风十四式不过尔尔。

    他还望着高空,高空只见逍遥侯手持割鹿刀临空下击,千万道刀光随之如奔雷掣电坠下,气势磅礴,可墨倾池的剑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最后一战
    &bp;&bp;&bp;&bp;第九十四章、最后一战

    刀已出鞘,刀锋如天倾而下,威势恐怖。

    墨倾池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气势,事实上当他看见逍遥侯握住那柄刀,那柄绝世宝刀割鹿刀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那可怕的气势,此时他已经证实的小公子的言语,小公子对他的一席言语虽然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至少有一点没有出错,那就是得到割鹿刀的逍遥侯武学造诣虽并未提升,但实力与心境已经上升了不止一筹。

    此刻他望着逍遥侯与割鹿刀,他已经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逍遥侯还是逍遥侯,割鹿刀还是割鹿刀,但逍遥侯握住割鹿刀的时候,两人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人抑或一柄刀,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无敌战神,一柄人鬼仙神皆可立而斩之的旷世宝刀。

    墨倾池亦不得不承认,这种状态下的逍遥侯已经超过了他曾遇上了所有刀客,无论是勘破飓风十三式已经臻至天意如风境界的飓风刀客赵天诚,亦或者是如死神临世的魔刀傅红雪,都绝对不如此时此刻的逍遥侯。

    望着这一刀,他已经没有任何把握可以接下这一招,他甚至可以非常肯定普天之下绝对没有几个人可以接住这一招。

    逍遥侯已经挥刀,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出手了,并非是他畏惧或不愿意出手,而是普天之下已经很少有人令他出手了,很少有人值得让他出手了,因此他没有出手,他已经有十年没有出手了,二十年没有拔刀了。

    他从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有机会可以出手,更还有机会拔刀,现在面前这个冷静理智的青年剑客却给了他一个机会,他也不得不承认他非常感激这位剑客,不过刀既已出手,又岂有空手而回道理。

    刀已出鞘。若不见血,势不回鞘。

    墨倾池退,他已经想与逍遥侯一撄长短,可此时此刻面对气势如虹。刀法出神入化,且已经掌控天时地利人和的逍遥侯,他不得不退,他的剑已经出鞘,但人也已经后撤。

    逍遥侯提步而上。手腕一抖,刀再次劈出,刹那间已经劈出十三刀,每一刀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劈出,每一刀都可杀人于瞬息。

    墨倾池望着逍遥侯,望着那柄旷世神兵,他也不得不承认逍遥侯刀法之奇快狠绝,宝刀之锋锐难当,不过他已经拔出了剑,剑既已出鞘。又岂有不会之理?

    十三刀,倘若对手并非是墨倾池,每一刀都可以杀掉一个当世一流高手,可他面对的人是墨倾池,因此这十三刀虽然险些令墨倾池饮恨,可墨倾池终究没有饮恨,墨倾池已经出剑了,他长剑如青蛇,眨眼就已经刺到逍遥侯胸前,只需瞬间就可戳穿逍遥侯的胸膛。

    逍遥侯面上不变。他望着那柄似有似无刺来的剑,心中已生冷意,不过眼中的战意更胜,他旋身一转错开胸前之剑。下一刻刀又斩下。

    刹那间,逍遥侯又已经挥出二十六刀。

    玩偶山庄到处都充斥着森森剑意,莽莽刀光,恐怖的杀意已经如排山倒海席卷至玩偶山庄上下,陆小凤、小公子一路飞奔,赶至玩偶山庄。

    望见高空那飞坠而下的绚烂刀光。陆小凤的心沉了下来,他并不太了解墨倾池,不过他知道墨倾池的剑法,墨倾池的剑法迅疾犀利,无论任何人与墨倾池交手,都难以撄锋其不过三十招。

    他自山庄之外来到山庄之内,已有至少三四分钟,就以墨倾池的招式而论,墨倾池至少与逍遥侯过了不下于三十招。

    可至今似乎依旧胜负未分。

    此刻他不禁担忧起墨倾池来了,心中甚至生出一个念头,难道墨倾池已经败了?

    胜与败,无论再如何猜测,也难以揣测得到,唯有亲眼见证,事实证明才可以看见。

    绚烂的刀光消散,玩偶山庄又恢复了冷寂。

    陆小凤、小公子立刻冲至山庄内,随即看见了一幕他们此生难以忘怀场景。

    高手对决,就算场景如修罗地狱本都不应当感觉奇怪或印象深刻,对于陆小凤而来,他平生以来见识了不知多少高手比斗,因此任何惨烈的场景他几乎都已经见到过,可此时此刻玩偶山庄内的场景他却从未见过。

    他望见眼前这一幕,眼中难以掩饰住震惊的神色,他瞳孔猛缩瞪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一幕。小公子也瞪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一幕,她面上也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两人面上虽然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可望着的人不同,陆小凤望着得人是墨倾池,而小公子注视的人则是逍遥侯。

    墨倾池的手中还握着剑,那柄再普通不过的凡铁长剑。不过剑虽在,但剑已经自中间折断。陆小凤望着墨倾池,他看见墨倾池半跪在地上,手中握着那把断剑,左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不但自左肩上涌出,此时此刻墨倾池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陆小凤,也没有注意到小公子,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逍遥侯。

    逍遥侯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穿着一袭白衣望着墨倾池,可此刻他的胸膛已经成为血色,已经被染成了血色,小公子望着逍遥侯,她可以清楚得看见逍遥侯胸口的那一剑,那一剑刺得并不算深,可那并不算深的刺痕却令她已经绝望了。

    那地方并非其他的地方,而是心口,心脏的部位。

    无论什么人,不管是绝世高手还是普通人,只要心脏被刺穿,这人便必死无疑。上天虽然在许多事情上面不公平,可在这件事情是绝对公平了,因此她望见逍遥侯胸口那一滩血的时候,她已经绝望了。

    从未有流过眼泪的她,面上挂了两行清泪。

    她瞪眼望着逍遥侯,神色已经呆滞了,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纵横江湖不败的逍遥侯已经败了,而且还已经死了。

    可此时此刻她似乎也只有相信了,逍遥侯已经败了,神话已经破灭了。而且逍遥侯也已经要死了。

    逍遥侯咳嗽了一声,他躺在地上,虽然身上染血,可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依旧非常优雅,这世上有一种人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死他们也能保持那份优雅与从容,而他就是这种人。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可他面上没有半点沮丧或怨毒。他望着墨倾池,脸上带着非常愉快的笑容,任何人望见那灿烂的笑容都绝对不会认为他已经败了,而且已经死了,几乎没有那个人不认为他不但胜了,而且大胜。

    他望着墨倾池微笑道:“很好,现在我总算证实了一件事:我并不如你。”

    墨倾池半蹲在地上,带着鲜血的手握着那把断剑,冷冷望着逍遥侯,他的面上一点也看不出胜利者的喜悦。他的眼神平静而哀伤,他道:“我胜了,我的确胜了,只不过我只是胜了你的人,却败给你的刀,因此我胜了还是败了?”

    逍遥侯淡淡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若你因为我那一刀并未斩下你的左臂就认为你已经败了,那也随你。”

    陆小凤、小公子瞪大眼睛,他们不明白。他们既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明白为什么逍遥侯会放过墨倾池,他们只明白一件事——逍遥侯有机会斩下墨倾池的手臂。

    墨倾池深深吸了口气,他望着逍遥侯道:“也正是因为你这一刀的手下留情。因此我才败给了你的刀,倘若你这一刀斩下我的左臂,那我就真正胜过了你,你本应斩下我的左臂。”

    逍遥侯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对手手下留情。你却还抱怨对手手下留情,这件事情难道不有趣吗?陆小凤、小公子没有感觉有趣,他们只有困惑,逍遥侯也没有感觉有趣,因为他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因此他一点也不感觉有趣,有得只是对眼前这位年轻剑客的敬重。

    现今江湖为了成名而不择手段的人实在太多,而如眼前这位年轻剑客至始至终维持初心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他望着墨倾池,微笑道:“其实你本不用感激我,若不是你不想杀我,我又如何会对你手下留情呢?”

    墨倾池冷冷道:“可你终究还是死在了我的剑下。”

    逍遥侯点头,这是一个事实,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他道:“不错,我终究死在你的剑下,不过至少我得到了两个好处。”

    墨倾池不明白:“哪两个好处?”

    逍遥侯悠然道:“一,我现在还没有死,还可以说话,刚才倘若你的剑再刺重一分,我已经死了。二,我为现今江湖留下了一个可怕的强者,一个或许比那个人还更可怕的强者。”

    “这就是你口中的两个好处?”

    逍遥侯微笑望着眼前的年轻人,问道:“难道这两个好处还不足够吗?”

    墨倾池老实道:“至少在我眼中来看并不足够。”

    逍遥侯沉默了一下,继续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不错,这样两个好处在你眼中看来的确不够充分,因此我再给你最后一个理由吧。”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在听。

    陆小凤、小公子也没有说话,他们都在静静的等待,等待逍遥侯开口。

    逍遥侯没有浪费时间,他微笑望了墨倾池一眼,而后望着满脸泪水,一双眸子充斥着可怕恨意的小公子,慢慢道:“此战无论胜或败,江湖上便不会再有逍遥侯这个人,也不会再有玩偶山庄了。”

    “为什么?”

    逍遥侯淡淡道:“倘若逍遥侯已经死了,那江湖上还有逍遥侯吗?”

    此时无论是墨倾池还是陆小凤抑或是小公子都愣住了,他们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逍遥侯,逍遥侯平静与面前的这三个人对视,三个人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本就是事实,一个以前从没有人知晓的事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君子之交
    &bp;&bp;&bp;&bp;第九十五章、君子之交

    逍遥侯已经站起身来,他已经失去了力气,自然不可能站起身,不过幸好他身边还有人,还有一个至始至终都愿意站在他身边的小公子,因此他站起了身,有小公子搀扶,他如何能不站起身呢?

    他没有望小公子一眼,只是微笑望着神色有些呆滞的墨倾池、陆小凤,面上露出了说不出的得意神情,轻声叹道:“论武功当今天下或许有不少人可以胜我,但论智谋韬略当今天下唯一被我放在眼中得也只有上官金虹一人,因此我若要在玩偶山庄杀掉你们本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江湖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逍遥侯的武功高深莫测,武学已经近乎神迹,但正如上官金虹对上官小仙言语那般:“江湖上下所有人都忌惮于逍遥侯那高深莫测的的武学造诣,但我知道逍遥侯最可怕得在于智慧谋略,倘若逍遥侯以智慧谋略迎战江湖,自沈浪之后没有任何人可以撄锋之。”

    墨倾池很肯定这句话,他凝视着逍遥侯,眼神平静而重视,道:“我明白自我踏足玩偶山庄你本就有千万种机会杀我,你本就有千万种策略制造种种不公平,最终令我与你的决斗中惨败,可你最终没有。”

    逍遥侯的心口还在流血,不过他笑容自若望着眼前得这位对手,慢慢道:“你说得不错,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施行我的计划与谋略吗?”

    墨倾池不明白,因此他沉默了,他在等,他在等逍遥侯给出答案。

    逍遥侯没有迟疑,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时间迟疑了,他已经感觉到生命力逐渐流失,因此他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将要说得话要做的事情全部完全,因此他立刻开口道:“有两条原因第一我已经身负绝症,此战是我平生以来最后一战。不管此战胜负如何,我都将在一个月死去;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愿意相信我,你既原因相信我。我又如何能对你使用那些计谋呢?”

    人与人之间最难之事岂不在于相信二字,就算朋友也不能尽谈相信二字,何况对手呢?这是何等的难得啊。陆小凤望着眼前这位寿命将至的巨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尊敬神色,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想过杀逍遥侯。不过现在他没有任何伪装得表示对眼前这人的尊敬,这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而墨倾池呢?墨倾池也何尝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呢?一个敢对作恶多端的人付出相信的人,何况不值得人尊敬呢?

    墨倾池静静望着逍遥侯,他凝视了半晌,叹道:“看来我还是错了,你逍遥侯并非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天,天命难违,除了天。又有谁可以败得你逍遥侯,败得了手握割鹿刀,已经与割鹿刀融为一体的逍遥侯呢?”他深深望了逍遥侯一眼,对着逍遥侯一礼,随即转身离开。

    决战已了,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留下了?唯有离开。

    陆小凤望着一脸微笑的逍遥侯,他迟疑了一下,也便离开了,原本他想处置逍遥侯,现在他又有什么理由处置逍遥侯呢?逍遥侯已经死了。对于一个死人他还能做什么呢?

    墨倾池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并非是他自己愿意停下来,而是有人让他停下来,现在能让他停下来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逍遥侯。

    逍遥侯让他停下,他就停下,不过他只停下了一瞬便又走了。

    逍遥侯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不是为我准备了一具棺材吗?麻烦你明日拿到玩偶山庄。”

    墨倾池什么也没有说,但逍遥侯可以肯定明天墨倾池一定会将那具棺材拿到玩偶山庄,并让他躺在那具棺材里。随后,埋下,身前叱咤风云,死后还可以躺在对手的棺材里,让对手埋葬,天底下有几人能如他这般逍遥自在呢?

    墨倾池的脚步很沉重,陆小凤的脚步也很沉重,两人离开玩偶山庄的这段路没有说一句话,许久,等走出了玩偶山庄陆小凤才对着墨倾池开口,他道:“此战你终究还是胜了?”

    墨倾池没有迟疑,冷冷道:“此战我败了。”

    “可你没有死,而逍遥侯死了。”

    “没死就并不意味着没有败,至少我知道我已经败了。”

    陆小凤停下脚步,瞪眼望着墨倾池,满脸不相信道:“你败了,你为何败了?”

    墨倾池道:“因为逍遥侯那个秘密?”

    陆小凤道:“那个逍遥侯寿命将至的秘密?”

    墨倾池道:“不错。”

    陆小凤道:“这与你败了有什么关系?”

    墨倾池也停下脚步,转身望着陆小凤,冷笑道:“你认为没有关系?”

    陆小凤道:“至少我看不出关系。”

    墨倾池冷笑道:“你来得应当不迟?”

    陆小凤不知道墨倾池为什么问这句话,但点头:“我来得不迟。”

    “因此你看见了我与逍遥侯决出胜负的那一招。”

    “准确而言我只看见了逍遥侯的那一招,而没有看见你的招式。”

    “不错,你不可能看见我的招式,你甚至没有感觉到我的剑意。”

    这本就是事实,陆小凤不得不承认,道:“不错,当时四周都只有刀意而没有剑意。”

    “当时四周绝对不可能出现剑意,因为当时我的剑意全部被逍遥侯封锁住了,因此我绝对不可能发挥出我的剑意,甚至当时我脑海中闪过了死亡。”

    “可你最终并没有死?”

    “不错,我的确没有死,我没有死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我破解了那一招,而是因为逍遥侯为我破解了那一招。”

    “逍遥侯为你破解了那一招?”

    墨倾池望着一脸震惊的墨倾池道:“你似乎还不明白?”

    陆小凤苦笑道:“我有些不明白。”

    墨倾池道:“那绝对是我见过刀法中最高明也最巅峰的一刀,我甚至可以肯定即使西门吹雪站在我的位置也绝对不可能破解那一招,那一招在我眼中本就没有任何破绽,一招没有任何破绽的刀法又如何可以轻而易举后发制人破解呢?”

    “的确很难,可最终你没有死在那一刀之下,难道因为那时候逍遥侯已经对你手下留情?”

    “不是,因为那是一招完美无瑕的刀法,而那时候的逍遥侯却并非是完美无瑕的状态?”

    陆小凤很聪明。因此他马上想到一种情况道:“当逍遥侯的情况发生改变的时候,那原本无懈可击的刀法就发生了改变,因此那一招本不可能破解的刀法便有可破解的可能。”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虽然当世的逍遥侯身体虽然仅仅出现了细微的改变,但在我们这种人眼中只要一丁点的改变就可以改变战局,因此我有机会发出一剑,一剑挥出击溃了逍遥侯完美无瑕的刀招,最终他死在我的剑下。不过因此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一条手臂,不过他却手下留情了。”

    陆小凤苦笑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墨倾池道:“你哪里不明白?”

    陆小凤老实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认为自己败了?”

    墨倾池平静的望着陆小凤,道:“我相信你并非不明白,而是心中已经明白了,可没有仔细去想而已。”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他发现墨倾池的眼睛有种令人平静的力量,他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眼前的剑客,道:“我似乎已经明白了。”

    墨倾池简单道:“你说。”

    陆小凤道:“你认为逍遥侯出现的那一丝破绽本是不应当出现的破绽。”

    “继续。”

    陆小凤道:“那一丝破绽本不应该出现,可却出现了。不过当时你没有怀疑,但事后你怀疑了,因为你联系到了逍遥侯最后那一句话。”

    “继续。”

    陆小凤道:“逍遥侯自言自己寿命不过一月左右,因此他的精神虽然已经臻至巅峰状态,不过体力与力量却并非是巅峰状态,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弱的状态,况且他本身就双腿残疾,虽以绝妙功法补充了这一残疾,但这毕竟是一个破绽。”

    “继续。”

    陆小凤的心中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但眼睛发着光。慢慢道:“而当时你与逍遥侯已经相斗了至少三十招已上,虽然你还是最巅峰的状态,但逍遥侯或许并非至最巅峰状态,故而逍遥侯发出那无懈可击的绝杀刀法的时候中间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导致刀势运转至最后出现了一丝破绽,正是因为那丝破绽,你才有机会破解那一招,你才有机会不死。”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如此认为?”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当时我绝对没有任何把握可以破解那一招。我最多只能运转‘一式留神’抗衡那一招,不过我若使用一式留神应付逍遥侯最多不过只有三成胜算,因此我可以算得上败了,而逍遥侯并非败给我,而是败给了天,天命难违,难违天命。”

    听到这句话,陆小凤愉快的笑了起来,他大笑了起来,笑得墨倾池都忍不住奇怪的望着陆小凤,陆小凤还在笑,他笑了很久才没有笑了,他以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墨倾池,叹道:“你错了,其实你已经胜了。”

    “我已经胜了?”墨倾池也更奇怪的望着陆小凤,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已经胜了。

    陆小凤无比肯定道:“不错你已经胜了。”

    墨倾池问:“你为何说我已经死了?”

    陆小凤淡淡道:“任何人在决斗的时候或许可以都臻至最巅峰的状态,但却并非是最完美的状态,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破绽,只不过有些人可以寻到这些破绽,而有些人寻不到或者说碰不到,因此你绝对不能言当时的你完美无瑕。”

    墨倾池沉默,有时候沉默代表否定,有时候沉默代表肯定,此时此刻沉默岂不是代表肯定吗?陆小凤明白此时的墨倾池沉默代表肯定,因此他继续说道。

    陆小凤道:“你没有完美无瑕,而逍遥侯并没有无懈可击,因此你们两人在决斗之初其实本就是公平决斗,而你在最后交锋中寻到了逍遥侯的破绽,而逍遥侯没有寻到你的破绽,因此你胜了,而逍遥侯败了,这本就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墨倾池叹了口气,他望着陆小凤叹道:“不错,我或许真胜了。”

    陆小凤补充道:“你胜了,因此你本不用考虑你的胜是否与运气有关,有时候运气又何尝不是剑客取胜的一种原因呢?更何况你若非要说不公平,那至少逍遥侯有一点可以胜过你,那就是他的刀是割鹿刀,而你的剑却是普普通通的剑。”

    “可这是最适合我的剑。”墨倾池低头望着手中的剑,剑已断可剑客还活着。

    陆小凤淡淡道:“你只是没有寻其他的好剑而已,何况你若真重视这柄剑又何必为了救逍遥侯而自断那柄剑呢?”

    墨倾池笑了,他无奈笑了起来,他忽然发现碰到陆小凤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不笑了,他微笑望着陆小凤,轻声叹道:“我忽然发现你这个人虽然是一个混蛋,但却是一个朋友,一个懂得安慰人的好朋友。”

    陆小凤淡淡道:“我不得不安慰你,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你的朋友,但我知道一件事。”

    墨倾池道:“什么事?”

    陆小凤道:“我这个人一向好吃懒做喜欢多管闲事,但记忆力总是非常不好,不过我总算记得一件事情,别人欠我的东西,我总算还是记得,因此我现在还记得你欠我一样东西。”

    墨倾池道:“什么东西?”

    陆小凤道:“你还欠我一顿饭,至少我现在还记得你在黄石镇见朱停的时候许诺下我一顿饭,因此你还欠我一顿饭。”

    墨倾池道:“不错,我还欠你一顿,不过我并不准备还你这顿饭。”

    “你不还?”

    “不错,我不还,不过我要请你吃一顿饭。”

    陆小凤眨眼问道:“你为什么要请我吃一顿饭?”

    墨倾池道:“我向来只请朋友吃饭,因此我要请你吃一顿饭。”他已经伸出了手,微笑望着陆小凤。

    陆小凤愉快大笑伸出了手,他的手握住了墨倾池的手,叹道:“虽然我知道做你这种人的朋友虽然会非常麻烦,但谁叫我这种人天生就喜欢麻烦呢?”

    墨倾池又笑了:“至少现在你没有麻烦,而且还有一顿酒喝。”

    “不错,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大吃一顿。”陆小凤大笑着,两人离开玩偶山庄,来到那偏僻的小镇上,今日他们要不醉不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同赴黄泉
    &bp;&bp;&bp;&bp;第九十六章、同赴黄泉

    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的正面刻画着一位天神,背面刻画着一具魔神,这块令牌原本是逍遥侯的,现在逍遥侯已经将这块令牌交给了小公子。

    这块令牌材质特殊,价值不菲。不过这块令牌最重要得并非是它本身的价值,而是它象征的意义,这块令牌象征着天宗,象征着三十年来第一神秘组织天宗的归属,谁掌握这块令牌就可以成为继逍遥侯之后天宗之主。

    现在逍遥侯已经将这块令牌交给小公子了,他微笑望着小公子道:“我忽然发现现在除了它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了。”

    小公子握着令牌,望着坐在石凳上那笑容灿烂的男人,道:“我知道你还有一样东西可以交给我。”

    逍遥侯抬头望着站立着的小公子,望着这位他一手培养长大的美丽女人,道:“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的都交给你,反正我都要死了。”

    小公子攥紧拳头,望着逍遥侯,一字一句道:“我只要一件东西,那就是你的心。”

    逍遥侯愣了一下,道:“你要我的心?”

    小公子道:“不错。”

    逍遥侯道:“你为什么要我的心?”

    小公子道:“因为我希望你的心中只有我,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你的女人,你心中那唯一的女人。”

    逍遥侯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而后望着眼前这位神色倔强的女人,轻声叹道:“其实你本不用为我做这么多,我本就不值得为你做这么多,而且你也应当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在利用你。”

    “我知道。”

    “而且你也应当知道,你一旦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也会杀了你。”

    “我知道,因此我一直让自己有利用价值。”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如此?我现在已经将天宗交给了你。你已经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了,因此我的心是否属于你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小公子道:“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并不重要,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无比重要,他的重要性绝对已经超过了我对天宗的权力**。”

    “因此你要我的心?”

    小公子道:“不错。我需要知道你的答案?”

    逍遥侯叹了口气,他平生以来很少叹气,可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口气,难道是因为已经快要死了吗?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他拉住了小公子的手。将那攥紧的右手掰开,而后叹道:“我平生以来喜欢过两个女人,第一个女人因为在我出道的时候背叛我,最终被我杀了,而第二个女人却是我从未想过要珍惜的女人。”

    “她从未想过背叛我,甚至愿意为了我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你说我又如何能不喜欢这种女人呢?”

    小公子的身躯开始颤抖了,她全身上下都开始颤抖了,她瞪大眼睛望着逍遥侯,声音颤抖道:“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可就是我?”

    逍遥侯望着面前这个忽然变得紧张局促的女人。微笑道:“除了你还有谁呢?我实在想不到世上还有那个女人值得我去喜欢了。”

    小公子扑向逍遥侯,她紧紧抱着逍遥侯,抱着面前这位既是师傅又是仇人更是她平生以来最爱的男人,她想就这样一辈子都不放手,可她知道她始终要放手,因此她很快就放手了,她安静的坐在这个男人对面,微笑望着面前这个男人,轻笑道:“能够听到你这句话实在太好太好了,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逍遥侯轻轻拍了拍面前女人的肩膀。微笑道:“你没有任何遗憾就好,不管你以后是否会忘记我,我都不介意了,因为我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小公子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一样。”

    逍遥侯没有怀疑,他道:“很好,记得明年的忌日在我的坟前摆上一壶我最喜欢的竹叶青酒。”

    小公子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的。”

    逍遥侯愣住了,他望着小公子,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不会?”

    小公子低头望了一眼被他随意放在桌上的令牌。以一种无比温柔的眼神望着逍遥侯道:“因为明年的今天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逍遥侯听见这句话额头上已经留下了冷汗,眼中一片冰冷,小公子将石椅移到逍遥侯的身边,人则靠在逍遥侯的怀中,轻声道:“我已经服下了断肠散,因此我可以很早很早下去陪你,而且永远永远陪着你了。”

    逍遥侯的身躯僵硬了,浑身冰冷,他冷冷望着小公子,望着面前的女人,他想说话,可他发现现在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此时此刻他只是有些后悔,后悔以前没有很好对待面前这个女人,这个曾经一度被他当做工具利用的女人。

    他紧紧抱着面前的女人,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用说话了,他发现只要抱着这个女人就已经很好了,就已经什么也不用去想了。

    小公子笑靥如花,她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也忽然发现只要躺在这个男人的怀疑,她什么也不在乎了,什么权力什么金钱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她一直以来最希望的事情可不就是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吗?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因此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甜蜜的笑了起来,柔声道:“我忽然发现死原来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逍遥侯抱着小公子,淡淡道:“不错,这的确已经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了,现在我只希望一件事。”

    小公子道:“什么事?”

    逍遥侯道:“现在我只希望墨倾池会舍得出一些钱为我们再准备一具棺材,而且再麻烦一些为我们再挖一座坟墓。”

    小公子也笑了起来,她偏着头,微笑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啊。”

    逍遥侯好奇道:“为什么不用麻烦呢?难道你希望可以躺在我的坟墓外,我虽然有些介意,可也不太介意。”

    小公子轻轻锤了一下逍遥侯,她哼声道:“我自然不会躺在你的坟墓外面,而是要躺在你的棺材里面。”

    逍遥侯愣了一下,道:“因此你要和我躺在同一张棺材里面?”

    小公子点头笑道:“不错,我就是要和你躺在同一张棺材里面,怎么,师傅你似乎并不乐意。”

    逍遥侯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不乐意呢?我只是有些担心。”

    小公子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墨倾池可能没有那么聪明。”

    逍遥侯点了点头,道:“不错,难道你不怀疑吗?墨倾池这人的剑术不错,智慧也高,可似乎并不懂得人情世故。”

    小公子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却不担心这件事情。”

    逍遥侯道:“你为什么不担心呢?”

    小公子道:“因为我知道墨倾池一定会办到的。”

    逍遥侯笑了笑:“你可相处了什么好办法?”

    小公子道:“我在服下断肠散之前已经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道无论如何都要将我和师傅安葬在一起,因此我们不用担心。”

    逍遥侯叹道:“你可真聪明啊。”

    这两个人明明在谈论人人都畏惧的死亡,却一点也不害怕,听上去甚至感觉死亡本就是极其期待的事情,这在常人眼中本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在他们眼中这似乎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共赴黄泉,其实也并非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情,至少对于逍遥侯和小公子两人来说是这样的。

    小公子面色已经极其苍白了,但她还是微笑望着逍遥侯,轻声道:“我本不聪明,可为了师傅你,我必须要聪明一些,心恨一些,无情一些,冷酷一些,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心狠、无情、冷酷了,因为我未来的世界只有师傅你一个人了。”他说着口中已经再流血,断肠散的功效已经发挥了,她已经肝肠寸断,痛苦难忍,可她在笑,似乎感觉不到痛。

    鲜血染红了逍遥侯的白色衣裳,也染红了逍遥侯的心,逍遥侯低头微笑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望着他最应当喜欢但一直以来都被他忽略的女人,轻声叹道:“不错,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了,以后你的世界只有师傅,而师傅的世界也只有你了。”

    小公子呵呵一笑,轻声道:“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她紧紧抱着逍遥侯,抱着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认为她的人生是一个悲剧,她的父母被她的师傅杀了,她的师傅将他当做利用工具,而她喜欢上了她的杀父仇人,她人生就是一个悲剧,可她从不认为他的人生是一个悲剧,她感觉她的一生很幸福很幸福,因为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因此很幸福很幸福。

    她闭上了眼睛,非常愉快的闭上了眼睛。

    离开人间,未必是离开天堂,或许天堂在阴间呢?她相信他和师傅的天堂在阴间,阴间有她和逍遥侯的天堂。

    逍遥侯静静抱着已经渐渐冰冷的小公子,他抬头望着照常渐渐升起的太阳,微笑叹道:“从没想到太阳竟然如此美丽如此动人,以后终于可以天天看太阳了。”

    他从来不穿白衣,他发誓以后要天天穿白衣,看太阳,和人一起看太阳。

    终于,逍遥侯闭上了眼睛,这个亦正亦邪,为善为恶的人闭上了眼睛,离开了人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大雨将至
    &bp;&bp;&bp;&bp;第九十七章、大雨将至

    最近陈金贵发了一笔大财,一笔他从未想过的大财,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棺材会卖得如此火爆,他的棺材店里一共有二十一具棺材,这二十一具棺材不但在一天之内被人卖完,而且那个卖他棺材的人还要他再做上十四具棺材。

    现在棺材店里面已经没有棺材了,这几天他已经歇业了,每天回到家里他都忍不住看着ch上被他用白布包裹好的银两,眼中露出财迷一般的笑容,但同时他也不忍住生出一抹隐忧,镇子里根本没有死那么多人,为何有客人在这种地方买那么多棺材呢?难道有一大批人要被那个客人杀了埋葬吗?想到这里,他心中生出一阵寒意,倘若不是那位买棺材的客人看上去和和善善,他甚至已经带着银子离开这个古里古怪的小镇了。

    天乐镇这些日子死了几个人,不过陈金贵的棺材都没有用在那几个人身上,而是用在了一群死了有几天的人身上,这群人已经被埋入土里,今天才被挖出来,缝好了脑袋和身体,一一立碑安葬。

    墨倾池并没有买棺材,棺材和墓碑是萧十一郎早就已经为他准备好的,因此他只是将棺材里装上人,立刻一块墓碑。

    墓碑上有两个人的名字——逍遥侯小公子之墓。

    一口棺材两个人,因此墓碑上有了两个名字。

    其他的棺材立在逍遥侯、小公子墓碑的后面,小院上下都立满了墓碑,看上去宛如进入了鬼蜮一般。

    这些棺材并不是墨倾池立的,而是陆小凤立的,陆小凤望着眼前这些林立的棺材,面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没有想到和墨倾池吃完一顿酒菜后第二天会来为人处理身后事,原本他是看着墨倾池处理逍遥侯小公子的安葬事宜的,可墨倾池的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他不得不忙碌起来。

    “你应当知道玩偶山庄本来有不少高手,可他们现在已经死了。”墨倾池望着逍遥侯的墓碑淡淡道。

    “我知道。因此呢?”陆小凤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问道。

    墨倾池摇了摇头:“没有了。”

    陆小凤也语塞,随即就花钱去卖棺材,他可以看得出墨倾池并不想理会那些被逍遥侯关押杀害的前辈高手,可他这个喜欢多管闲事且还有几分良知的人能不管吗?

    他唯有买来一堆棺材。一一立上了墓碑。

    这些曾经江湖横行一时的武林高手在进入玩偶山庄之后,都模样大变,陆小凤虽然见多识广,但若凭面目,绝对很难可以认出这些人的姓名。因此立碑成为他最麻烦的事情。

    不过幸好,墨倾池虽然不喜欢帮不相干的人立墓,但指点陆小凤几句话还是愿意的,因此玩偶山庄的后院就出现了如同鬼蜮的森冷场景。

    三十五块墓碑呈扇形林立在逍遥侯的墓碑身后,看上去说不出的阴冷恐怖。

    陆小凤望着墓碑上那一行行轻描淡写的名字,眼中流露出浓浓的震惊情绪,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逍遥侯喜欢将一些挑战他的高手或他想要请来的高手关在玩偶山庄,但从未想过这群高手数量竟然如此之多,而且名气竟然如此之大。

    譬如逍遥侯的墓碑身后就有四块墓碑——萧石逸、雷雨、龙飞骥、问飞玉

    这四人无论任何一人都是江湖上十多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石中圣者萧石逸、万里行云雷雨、天马行空龙飞骥、剑问九霄问飞玉。十五年前江湖上不知多少江湖英豪崇拜过这四人,这四人萧、掌、腿、剑都已经臻至绝巅,可全部都饮恨于玩偶山庄,成为了玩偶山庄的玩偶。

    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不少墓碑上刻下简单一个名字的人何尝不都是名震江湖的英豪呢?

    可他们都已经死在了玩偶山庄。

    望着这些林立的墓碑,陆小凤难以言喻,心中说不出的沉重。

    墨倾池很平静,他扫了一圈墓碑,这其中已经有不少他知道的大人物,但他冷静理智无匹。面上没有露出半点情绪波动,他望了一眼陆小凤,淡淡道:“你在怜悯他们?”

    陆小凤转过身望着铁石心肠的墨倾池,面色瞬间冰冷下来。他头一次对眼前这位青年剑客生出了冷酷神色,他冷冷道:“难道他们不值得怜悯吗?”

    墨倾池回答向来简洁干脆,他道:“不值得,也不需要怜悯。”

    “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需要?”陆小凤真有些愤怒了,他可以理解墨倾池的漠然,但觉得不理解墨倾池的轻视。

    墨倾池不笨自然已经听出了陆小凤言语中的愤怒。不过他还是很平静,他的话和他的人一样平静,淡淡道:“原因很简单这些所谓的大侠客大英雄也杀过人,杀过好人,也杀过恶人,因此他们不值得被怜悯。”

    对于其他人,陆小凤并不太了解,不过对于萧石逸、雷雨两人却很明白,这两人出道之初以暴躁著称,因此出道之初为了成名杀了不少江湖豪杰,为江湖人憎恨,随后悔过为江湖立下汗马功劳,因此才为世人尊重。

    墨倾池并没有理会陆小凤,继续慢慢开口道:“若说杀人,当今江湖有太多人有理由杀他们了,因此他们根本不值得你们怜悯,而且一点也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难道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不是,因为他们是江湖人。”墨倾池淡淡道。

    陆小凤没有说话了,他已经明白了墨倾池言语中的意思,这意思他虽然不赞同,但也不得不承认,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在江湖,那生死何尤?

    任何人一旦踏入江湖都需要做好必死的觉悟,江湖本就是残酷的,鲜血与死亡才铸就了一位位江湖传奇,世上如同楚留香这样不杀人而成名于天下的江湖侠客实在太少太少了。

    陆小凤深吸了口气,望着一脸漠然望着一排排墓碑的墨倾池,问道:“我是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墨倾池讶异的望了陆小凤一眼,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陆小凤道:“我想知道倘若有一位江湖名人杀了你的朋友,你是否会为他报仇?”

    墨倾池冷静快速回道:“会。”

    陆小凤道:“倘若那个名人是误杀你那位朋友呢?你会选择杀了他吗?”

    墨倾池道:“会。”

    陆小凤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本就是天公地道的事情,也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的事情。”

    陆小凤苦笑望着墨倾池道:“难道没有其他的理由可讲?”

    墨倾池道:“或许有其他的理由可讲。”

    “哦?”陆小凤好奇道:“什么样的理由你会放过他?”

    墨倾池道:“若那人是我的朋友,而且已经被杀了,那那个人只能准备两种结果。”

    陆小凤已经想象得出墨倾池口中的那两种结果了,不过他还是想问:“哪两种结果。”

    墨倾池道:“他死或者我死。”

    陆小凤叹了口气。

    墨倾池没有叹气,他平静的望着陆小凤,没有说话。陆小凤也望着墨倾池,很久很久没有开口。

    两个人都不是哑巴,因此总有一个人会开口,最终墨倾池先开口了,墨倾池望着陆小凤道:“我对你虽然并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你应当不会随随便便问我这种问题。”

    陆小凤笑道:“我自然不是随便问问,我只是因为你的话我才问你。”

    墨倾池道:“仅仅如此?”

    陆小凤道:“仅仅如此。”

    墨倾池并不相信,可陆小凤既然不愿意,他也不去强求,而且他知道他一定会知道陆小凤吞吞吐吐言语后隐藏的事情,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江湖如此大,又有那个人可以将秘密真正的藏匿呢?

    墨倾池看了一眼墓碑,随即转身离开,离开了玩偶山庄,陆小凤望着墨倾池背影,他眼中闪过一抹忧虑,深深叹了口气,他可以听得出墨倾池并没有说话,倘若有人杀了这个人的朋友,那结果就只有两种,现在他甚至已经感觉到墨倾池身上那可怕的杀意,那比万年玄冰还要森冷的可怕杀气,在那可怕的杀气下,他甚至都已经感觉自身要窒息了。

    他看得出墨倾池虽然并未破解逍遥侯那最后一招,但却明白此战之后墨倾池的武艺绝对会再上一层楼,到时候当今江湖又有几个人可以胜过这位在武学造诣上已经步入巅峰境界的青年剑客呢?

    他现在已经不能想象下一次见到这位可怕剑客的时候会有着怎样惊世骇俗的蜕变,他更不能想象若这个年轻的剑客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会作出怎样的冲动,现在他只希望在这个秘密不要过早的暴露在墨倾池面前,他更希望有人可以在墨倾池决心复仇之前阻止墨倾池。

    可当今世上又有那个人可以阻止墨倾池呢?

    陆小凤想不出,他脑海中只闪现出两个女人的身影:风四娘、上官小仙。

    可这两个女人能阻止得住墨倾池吗?

    阳光普照,天空蔚蓝明亮,可此时此刻陆小凤却感觉到一种可怕的阴郁沉冷如潮水般奔涌,刹那间弥漫开来。

    忽然天上一声霹雳,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断剑
    &bp;&bp;&bp;&bp;第一章、断剑

    岳不群在江湖上溜达了大半个圈终于回到了华山派。

    他从不会轻易离开华山派,不过这次他却不得不离开华山,他离开华山并不是因为其他事,而为了找一个人,找一个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人。

    一个人若在江湖上有名气,那寻找起来并不困难,如果这个人在江湖上一点名气也没有,那寻找起这个人来就困难无匹,因此他在山下浪费了近两个月,可始终没有寻到那个人,寻到那个叫墨倾池的人,因此他只有打道回府,回到华山。

    他回到了华山,带着一个木盒回到了华山。

    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木盒,不过木盒中装着什么,他并不知道,因为交给他这个木盒人嘱咐他回到华山再将之打开。

    木盒上没有封贴,因此只要岳不群悄悄打开木盒,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可他没有。江湖上恐怕很少有人可以比得上岳不群守信了,因此他将木盒带到了华山,还没有打开。

    华山道路崎岖险阻,但岳不群心中格外高兴,任何一个归心似箭的游子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家了,那如何不格外高兴呢?因此他尽管已经很疲惫了,面上还是带上了淡淡的笑容,他想到了妻子,女儿以及那一干弟子,原本严肃的面庞柔和了许多,虽然他回到家中还是会变得一副严肃的模样。

    思过崖孤独冷寂,崖下传来一声声欢呼声,不过崖上的两人不为所动,老者盘膝于巨石上,闭目养神,青年人施展上层剑术,窥视剑法玄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崖下寂静了下来,不过一道轻快的脚步踏上了思过崖,人未至。声音就已响起:“风师叔,岳不群求见。”

    没有任何人回应,不过岳不群已经登上了思过崖,来到了那位老者身前。恭恭敬敬而立,他手中捧着一具木盒。

    青年剑客继续舞剑,似乎并未听见岳不群的言语,不过老者已经睁开了眼眸,他望着那木盒。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抬头望着面前这位华山剑派最尊贵的人物,淡淡问道:“木盒里面是什么?”他向来不喜欢废话,因此这次言语也是简洁。

    岳不群一点也不奇怪,倘若这位风师叔和他寒暄起来,他才感觉奇怪,他微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不过我相信风师叔一定想看这木盒之物。”

    老人冷冷一笑,道:“为什么?”

    岳不群微笑道:“因为送给我这个木盒的人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

    老人没有说话,他静静望着岳不群。等待岳不群开口。

    岳不群微微一笑,继续道:“送给我这个木盒的人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之女上官小仙。”

    老人眉头微皱,冷冷道:“这与我有何关系?”

    岳不群不慌不忙说道:“无论是上官金虹抑或上官小仙都与师叔你或华山没有一丁点关系,不过他们与另一个默默无闻的江湖人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可以说偌大个江湖就属他们与那人的关系最为密切了。”

    老人的眼中在发光,他望着岳不群,一字一句道:“你口中的人可是墨倾池?”

    话音刚落,青年人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剑,他瞪大眼睛望着老人和岳不群的方向,眼中闪耀着精光。显而易见这个青年人也知道墨倾池这个在江湖上默默无闻的名字。

    岳不群的剑术造诣不高,不过察言观色江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胜过他,他自然已经看见了青年与老人的反应,他微笑的点了点头。轻声道:“据我说知江湖上一共有三个人和墨倾池关系密切,而这三个人中其中一位就是上官小仙。”

    老人冷冷问道:“其余两个人呢?”

    岳不群老实说道:“其余两个人其中一位并不他有名,他只是一个小镇的捕快叫柳长街,还有一个人和上官小仙一样有名,她虽然没有上官小仙那样的枭雄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和上官小仙一样难缠的女人。她叫风四娘。”

    老人眼中冷光肆意,轻声叹道:“能和上官小仙那样麻烦的女人交朋友已经算得上奇人了,何况他还能与不下于上官小仙的女妖怪风四娘交朋友,这个墨倾池可还真是不凡啊。”

    岳不群轻声笑道:“他自然不凡,倘若他平凡那也不会去挑战谢家神剑谢晓峰,也不会胆大包天随风四娘前往玩偶山庄了。”

    老人瞳孔猛缩,他面上第一次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他望着岳不群问道:“你说他前往了玩偶山庄?”

    岳不群点头道:“据我所知是这样子的。”

    老人道:“那他人呢?”

    岳不群苦笑道:“这一点我可真不知道。”

    老人也知道岳不群应当不知道,否则岳不群此时此刻也不会和他说这件木盒的事情了,他深吸了一口,瞥了一眼已经停下舞剑的青年,而后再低头望着木盒,问道:“你可知道这木盒里面装得什么?”

    岳不群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老人道:“什么事?”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忌惮神色,慢慢道:“我只知道这木盒中的东西是墨倾池离开玩偶山庄后让上官小仙转交给我的。”

    老人淡淡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说墨倾池不但去了玩偶山庄,而且已经离开了玩偶山庄?”

    岳不群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去玩偶山庄,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逍遥侯,现在我只知道一件事。”

    老人接口道:“你只知道他还活着?”

    岳不群点头道:“不错,倘若他死了,那也不会有机会将盒子交给上官小仙,然后让上官小仙转交给我了,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老人低头望着盒子道:“你是不是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不亲自将盒子交给你。”

    岳不群一点也不惊讶老人猜中他的想法,他知道老人本就是非常聪明的人,他点头道:“不错。”

    老人道:“你虽然不明白这件事,但你应当明白一件事。”

    岳不群抬头望着老人,望着这位华山派剑法造诣公认第一的高手。道:“什么事?”

    老人慢慢站起身,低头望着面前的华山掌门道:“你应当明白只要我们打开木盒,那我们就能知道事情真相。”

    岳不群不得不承认,他点头道:“不错。我们只要打开木盒就可以知道事情真相。”

    现在想要知道原因也只有打开木盒。

    青年人已经握着木盒,木盒握在他的手中,老人和岳不群都望着青年人,青年人自然也知道老人和岳不群都已经望着自己,他望着木盒。他已经准备打开了木盒,但似乎这个木盒有一种非常奇特的魔力一样,他心中明明想打开,可手上难以有任何动作。

    岳不群并不着急,他的耐心向来很好,何况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只要青年可以打开木盒,无论让他等多久都可以。

    老人也是一点也不着急,他非常清楚一点倘若面前这个青年人如果连区区一个木盒都打不开,那这个剑道天赋不弱的青年人未来也只可能是一个死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不过他终于打开了木盒。

    打开木盒的一瞬间,他顿时愣住了,木盒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柄剑,一柄已经断了的剑,他愣了半天,随即眼中又开始发光,眼中更是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无论是老人还是岳不群都已经看出青年人已经认出了这柄剑,这柄断剑。

    那是一柄非常普通剑。但剑身上有着非常恐怖的剑意,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意,老人可以肯定使用这把剑的人绝对是一位剑术高手。

    老人望着青年人道:“你可看出了什么?”

    青年人回过神来,恭敬将木盒放在巨石上。他望了一眼老人和岳不群,道:“回禀风太师叔、师傅,我已经看出了这柄剑的主人是谁,只是还不能肯定。”

    岳不群道:“但说无妨。”

    青年人道:“如果弟子没有猜错,这柄剑的主人应当是这两个月内即将上华山挑战风太师叔的墨倾池。”

    岳不群手颤抖了一下,他看见眼前这位玩世不恭的得意弟子肃穆神色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了推测。不过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问道:“你可以肯定这柄剑的主人是墨倾池?”

    青年无奈摇了摇头,他道:“我只知道这柄剑的样式与墨倾池的剑决无差别,只是是不是墨倾池的剑那还需风太师叔确定。”

    老人冲着青年点了点头,他望着已经望向他的岳不群,一字一句慢慢开口道:“不错,这柄剑的主人应当是墨倾池,这柄剑虽然是凡铁,不过剑上的剑意犀利而纯粹,当今江湖江湖名家不少,但能有这样独特而犀利纯粹剑意的人却没有几人。”

    岳不群道:“因此这柄断剑的主人一定是墨倾池?”

    老人道:“不错。”

    岳不群道:“可为什么墨倾池要将这柄断剑送上华山呢?”

    老人摇头道:“这一点恐怕只有墨倾池自己才知道了,不过我们至少知道两点。”

    岳不群道:“那两点?”

    老人望着青年人、望着岳不群,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一墨倾池剑术高超,即使十个令狐冲也不如墨倾池。”

    青年人低下头,捏紧了拳头,他不想承认,但望着断剑上犀利锋锐的剑意,却也不得不承认。

    令狐冲、岳不群都没有说话,继续望着老人,望着风清扬。

    风清扬慢慢说道:“墨倾池短时间内应当不会上华山了。”

    “为什么?”令狐冲不明白。

    风清扬视线望着山下,他似乎已经看见那位了惊才绝艳的可怕剑客,慢慢说道:“因为他似乎要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岳不群望了一眼木盒中的断剑,又望了望风清扬,慢慢道:“难道是因为断剑上那可怕的杀意?”

    风清扬点了点头,轻声道:“不错,唯有想要杀人的人才会在断剑上留下那可怕的杀意,那驱之不散的杀意。”

    杀人,墨倾池要杀人呢?

    令狐冲不知道、岳不群不知道、风清扬也不知道,但三人都可以肯定墨倾池要杀的人一定是一个麻烦无匹的人物,可这人是谁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章、一张白纸卡
    &bp;&bp;&bp;&bp;第二章、一张白纸卡

    一个古色古香的大茶壶下,压着一张白纸卡,形式高雅的八仙桌上,坐着七个人。

    七个名动天下,誉满江湖的人。

    楚留香、姬冰雁、南宫灵、无花、陆小凤、木道人、司空摘星。

    这七个人身份都很奇特,来历更是不同,其中有僧道、有独行侠客,有一帮之主、有浪迹天下的名门子弟,也有游戏风尘的武林前辈。

    他们相聚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都是一个人的朋友。

    一个现在已经非常危险的人的朋友。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心情很沉重,七个人坐了很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他们或低着头或凝视对方。

    桌上有酒,没有人举杯,桌上有菜,没有人动过,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心情喝酒吃菜了,现在他们甚至已经没有心情坐在了这里了,可此时此刻他们却不得不坐在这里,他们必须想出一个法子来拯救那个被压在那个大茶壶下白纸卡上的人。

    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口了,开口的人是楚留香,楚留香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侠盗,江湖上下恐怕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了。楚留香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板着脸的人,他非常喜欢笑,可此刻他已经笑不出来了,不过他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道:“大家动筷吧,再不动筷,菜就已经凉了。”

    陆小凤望了一眼楚留香,苦笑道:“你认为我们现在有心情动筷吗?”

    楚留香握住了筷子,始终也没有夹菜,叹道:“我知道你们都没有心情动筷,可此时此刻我们似乎除了动筷便没有其他法子了,至少我们只能先不被饿死,才有机会做其他的事情。”

    这句话说得没错,一个饿死了的人绝对没有机会做其他的事情。因此人只能不被饿死才有机会做其他的事情,这个道理人人都明白,可并不一定每个人都会去做,至少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去做。

    即使这满桌的酒菜都是厨神宋甜儿做得可口饭菜也一样。

    南宫灵没有喝酒。他提起那个朱停仿造汉时张东景炮制的大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而后望着那张已经没有任何遮掩的白纸卡,轻声叹道:“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按照道理来说他犯下的错误并不算严重。只是这个并不算严重的错误牵连到了一个人,一个至今籍籍无名的人,因此这就成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其他人虽然不愿意同意这个观点,但似乎也不得不同意这个观点。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他绝对不可能知道,可事实上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至少我忘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只要想知道什么事情,那天上地下绝对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那个人。”

    无花微微一笑,他也在担心。可他是一个什么时候都可以保持冷静从容的人,即使面对好朋友的危险处境也一样,他望着陆小凤道:“你口中的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晓的人物可是上官小仙?”

    陆小凤点了点头,叹道:“除了上官小仙还有什么人既知道这件事情,又会去管这件闲事呢?”

    木道人闷不吭声喝了一口酒,也问道:“上官小仙为什么会管这件事情?”

    陆小凤言语简洁道:“因为墨倾池。”

    司空摘星也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上官小仙希望墨倾池欠她一个人情,她更希望墨倾池可以虽她去见她的父亲,成为他的夫君,因此她将那件本身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告诉给了墨倾池。”

    “而这件事情和墨倾池有巨大的关系?”南宫灵道。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据我所知墨倾池的朋友并不多,但那个人却可以算得上墨倾池真正的朋友。”

    无花道:“那个人为什么可以算得上墨倾池的朋友?”

    陆小凤淡淡道:“因为那个人愿意为墨倾池杀人。你说一个愿意为人杀人的人能不是那人的朋友吗?”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否认,世上愿意为人杀人的人实在不多,简直不应该说不多,甚至应当说实在太少太少了。

    无花微微一笑。现在还可以笑得出来的人也就只有无花了,他微笑望着陆小凤道:“因此那个人一旦出事了,墨倾池就一定会出手?”

    陆小凤道:“不错,那人一定会出手,而且还会血债血偿,我曾经在玩偶山庄问过他。因此他一定会为那人报仇,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

    无花又道:“无论面对任何人?”

    陆小凤望了无花一眼,冷冷一笑:“无论什么人在他眼中都一样,只要他想杀的人,那那个人就是他想杀的人,绝对不可能更改。”

    无花道:“你是他的朋友。”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我算是他的朋友。”

    无花道:“难道你也不可以阻止他?”

    陆小凤苦笑道:“我没有法子阻止他,因为他和西门吹雪一样,只要他绝对做一件事情,那绝对没有任何人阻止他,就算我想阻止他,那他也一定会和我翻脸无情。”

    无花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想要从墨倾池身上寻找突破口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陆小凤补充道:“应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我可以说服风四娘、上官小仙三个人一起去阻止他,也可能阻止得了他的决定,得到的结果也只是他的翻脸无情。”

    无花眼中一亮,问道:“倘若中原一点红呢?那他是不是可以阻止墨倾池?”

    陆小凤眼中一亮,马上就神色暗淡了下去,他叹道:“天底下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中原一点红了,只要中原一点红不愿意为人找到,天底下又有谁可以找到中原一点红呢?‘

    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中原一点红是最负盛名的杀手,被公认的天下第一杀手,倘若这人不愿意为人找到,那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找到他呢?

    这个话题已经陷入了僵局,现在他们已经寻不出任何人可以阻止墨倾池了。

    木道人慢慢喝了一口酒,而后望着陆小凤问道:“墨倾池杀过人?”

    陆小凤点头道:“他杀人不多,但杀过人。”

    木道人道:“他的剑法如何?”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道:“他是被西门吹雪看中的剑客。”

    木道人叹道:“那看来这个人剑术很高,那这个人的智慧如何?”

    陆小凤叹道:“至少我们都应当清楚他可以平安离开玩偶山庄。”

    逍遥侯智谋之高举世罕见,可以从玩偶山庄平安离开,智慧也不言而喻。

    很少叹气的木道人听到这两句话,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叹了口气,道:“因此只要墨倾池想要杀人,那他就一定可以杀掉那个人呢?”

    陆小凤伸出手拿起桌面上那张白纸卡,望着白纸卡上面的三个字叹了口气,道:“至少我知道墨倾池想要找到一个人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至于他到底是不是要杀掉胡铁花我就不知道了,但至少我可以肯定一件事。”

    司空摘星道:“什么事?”

    陆小凤道:“只要墨倾池可以找到胡铁花,那胡铁花绝对不是墨倾池的对手。”

    这一点在座七个人都非常肯定,胡铁花虽然在江湖上非常有名气但武艺绝对算不上顶尖。

    司空摘星冷冷一笑,道:“我似乎也可以肯定一件事。”

    陆小凤问:“什么事?”

    司空摘星道:“墨倾池找到胡铁花或许不会杀了胡铁花,但至少会让胡铁花断一只手臂,一只左臂。”

    陆小凤沉声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本就是墨倾池的行事风格,因此在墨倾池眼中这本就是胡铁花应当偿还的。”

    姬冰雁一直在闷声喝酒,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已经喝了十八杯久才望着陆小凤慢慢开口道:“现在看来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服墨倾池,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墨倾池,那我们还有一种法子。”

    楚留香微笑望着面前这位不远千里赶来此地的老朋友,开口道:“什么法子?”

    姬冰雁慢慢说道:“我们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在墨倾池之前找到胡铁花,然后让胡铁花呆在我们的身边,等待墨倾池来。”

    楚留香道:“然后呢?”

    姬冰雁淡淡道:“然后就请老胡向人赔礼道歉,至少我们不能让他死。”

    楚留香皱眉道:“倘若到时候墨倾池一心要杀老胡,那我们就要和墨倾池动手?”

    姬冰雁瞥了楚留香一眼,道:“我虽然常常希望那个酒鬼去死,可若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我还是做不到的,你难道做得到?”

    楚留香摇头苦笑道:“我也做不到,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吗?”

    姬冰雁道:“当然有,那就是找老胡的同时也找到中原一点红,唯有找到中原一点红这件事情才有机会解开,现在可以劝住墨倾池的人也只有中原一点红了。”

    楚留香点头,他虽然不想同意这个观点,但也只能同意这个观点,可现在他能从哪里找到中原一点红呢?中原一点红在哪里呢?

    姬冰雁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说道:“我们应当先找那个酒鬼。”

    “为什么?”这次问的人并不是楚留香,而是南宫灵。

    姬冰雁冷冷道:“因为如果让墨倾池找到胡铁花,那胡铁花或许已经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章、黑衣剑者
    &bp;&bp;&bp;&bp;第三章、黑衣剑者

    楚留香叹了口气,他平生以来不知遇上了多少危险处理了不知多少麻烦,可眼前这件事情无疑是最麻烦的事情,不过幸好他还能保持冷静,因此他脑子还可以转动,因此他心中也已经有了主意。

    他望了一眼在座六人,轻声道:“我们不应当先找老胡。”

    姬冰雁皱眉道:“为什么?”

    他道:“因为我们在找老胡的同时岂不等同于在帮墨倾池找老胡吗?倘若我们找到了老胡,难道可以保证我们可以在墨倾池之前见到老胡吗?或许在我们还没有赶去见到老胡之前,老胡已经见到了墨倾池了。”

    墨倾池已经生出了要杀胡铁花的心思了,倘若让墨倾池见到了胡铁花,那结果会如何呢?这个道理不用想其他六个人都明白。

    司空摘星望着楚留香,问道:“因此你的意思是什么?”

    楚留香道:“我们现在找老胡绝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过我们找一个人却并不困难。”

    司空摘星并不笨,瞬间明白:“你说我们要去找墨倾池?”

    楚留香点头道:“不错,我们必须先去找墨倾池,唯有找到墨倾池,我们才有机会在找到老胡的时候墨倾池不会对老胡出手。”

    司空摘星望着楚留香,他望了楚留香半晌,叹道:“你有把握说服墨倾池吗?”

    楚留香笑道:“我没有把握,我一丁点把握也没有,不过我不得不做这件事,毕竟老胡是因为我而错手伤人的,因此我必须要找到墨倾池,必须要保住老胡的命。”

    众人沉默了,他们心中何尝不是再叹气了。

    这件事情胡铁花的确是做错了,可却是为了朋友做错,因此他的这个麻烦朋友岂能不去帮他解决呢?

    现在楚留香、南宫灵、姬冰雁、无花、司空摘星、陆小凤、木道人都明白,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找到墨倾池,唯有在墨倾池寻找到胡铁花之前才有机会保住胡铁花的命,倘若不能,那胡铁花的命可能就不保了。

    因此陆小凤、司空摘星、南宫灵、无花、木道人都已经站立起身了,他们现在想得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先找到墨倾池。

    找胡铁花或许困难,但找墨倾池绝对比找胡铁花简单,但现在他们的敌人就是时间,因此他们的速度必须要快。

    楚留香没有走,姬冰雁也没有走。

    姬冰雁是楚留香很多年的朋友了,两人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因此他知道许多人都不了解楚留香的地方,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望着楚留香慢慢道:“其实你也没有任何把握可以处理这件事情?”

    楚留香没有对朋友说谎的习惯,因此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这也是我平生以来最没有把握的事情。”

    姬冰雁的脸很苍白,他的脸一向很苍白,不过此时他的脸更苍白了,他望着楚留香道:“看来这件事情除了找到中原一点红便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了?”

    楚留香苦笑道:“至少我没有办法说服墨倾池不为中原一点红报仇,毕竟中原一点红被老胡砍断了一支手臂,虽然是因为我。”

    姬冰雁眼神冷酷,如刀锋一般的望着楚留香道:“这其实并非是重点,重点是老胡一时冲动在你和中原一点红比武时通过暗算的手段砍断了没有任何防备的中原一点红左臂,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楚留香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中原一点红捂着断臂,如刀锋冷冷望着他的眼神,他心中叹了口气,他可以想象得出中原一点红眼中的不屑与绝望。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他能怪罪胡铁花帮他吗?现在他唯一能想的事情就是可以帮助胡铁花解决这一个麻烦。

    “现在我只希望墨倾池还没有找到老胡,希望老胡不要随便醉倒在一间酒肆然后被上官小仙的手下看到或抓住,到时候那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楚留香叹道。

    不过姬冰雁的想法却与楚留香并不一样,他望着楚留香淡淡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考虑见到墨倾池以后应当如何劝说住他,否则就算老胡现在不死,那未来也只能死在墨倾池的手中。”

    楚留香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句实话,一句天大的实话。

    南宫灵、无花、木道人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了,但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还在一起,两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见了,他们也没有想到再次相见并非是打赌或喝酒,而是因为一件无匹麻烦的事情。

    陆小凤见到司空摘星话一向很多,不过今天很少说话,准确来说自离开白云阁后就在也没有说话了,虽然司空摘星一直和他在一起。

    司空摘星平生以来最讨厌闷葫芦,见到闷葫芦就心里不爽,何况是最喜欢说话的陆小凤成为了闷葫芦呢?他重重的拍了一下陆小凤的肩膀,冷笑道:“小小一个墨倾池竟然让活蹦乱跳的凤凰变成一头瘟鸡,这可真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

    陆小凤回头望了司空摘星一眼,微笑道:“你认为我在因为墨倾池的事情而忧心忡忡?”

    司空摘星冷冷望着这个相交多年的朋友,道:“难道不是吗?何况你本身就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胡铁花本就算是你的朋友,因此他的事情你本就不能不管。”

    陆小凤道:“不错。”

    司空摘星道:“因此你担心墨倾池会先找到胡铁花而后杀掉胡铁花?”

    陆小凤道:“不错。”

    司空摘星又笑呵呵道:“那你还说不是在担心墨倾池的事?”

    陆小凤望着司空摘星微笑摇头道:“不,这一次你猜错了。”

    司空摘星愣了一下,“我错了,我哪里错了?”

    陆小凤道:“胡铁花虽然是我的朋友,不过若要担心他还轮不到我,至少楚留香比我更担心他,倘若楚留香都不能阻止墨倾池杀掉胡铁花,那陆小凤也不能,因此我并不太担心胡铁花的生死。”

    司空摘星疑惑道:“那你担心什么?”

    陆小凤道:“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司空摘星道:“什么事?”

    陆小凤叹道:“我在担心一群人,一群可怕的人。”

    司空摘星有些不明白了,但马上又有些明白了,他的眼睛在发光,望着陆小凤一字一句开口道:“胡铁花有一群朋友,墨倾池应当也有一群朋友,虽然这个人性情冷淡,但绝对有几个朋友。”

    陆小凤点了点头,他知道司空摘星一定可以想明白这个问题,因此他一点也不迟疑司空摘星说出这番话,他叹了口气道:“或许你还有一点错了,墨倾池的朋友或许并不算很多,但绝对可以算得上不少,而且他的这些朋友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司空摘星皱眉,他很明白陆小凤说得是实话,在陆小凤眼中都可以算得上不简单的人物,那绝对可以归为可怕的一类,他好奇问道:“你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人。”

    陆小凤没有否认,他叹道:“我至少知道四个人。”

    司空摘星道:“那四个人?”

    陆小凤道:“第一个是江湖上极其难缠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不愿意招惹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名气在江湖上的名气绝对不逊色你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并不笨,因此很快明白过来,开口问道:“你口中的那个人可是风四娘,亦或者是上官小仙?”

    陆小凤笑了笑,道:“那个人的确是风四娘,而还有一个女人就是上官小仙,余下还有两个男人。”

    司空摘星道:“哪两个男人?”他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小巷子里望着靠在一面墙前的陆小凤。

    陆小凤道:“这个人虽然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他和你、楚留香从事的行业都一样,而且这个人和风四娘的关系绝对算得上不错。”

    司空摘星皱眉道:“你口中的人可是大盗萧十一郎?”

    陆小凤道:“不错,就是萧十一郎。”

    “还有一个人呢?上官小仙、风四娘、萧十一郎虽然都算得上不简单的人物,但绝对不可能令你感觉麻烦,因此绝对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才是让你真正感觉麻烦的人。”

    陆小凤点头承认了司空摘星的判断,他道:“不错,这个人才是让我真正感觉麻烦的人,也是唯一令我感觉危险的人。”

    司空摘星道:“他是什么人?”

    陆小凤的回答令司空摘星震惊不已,陆小凤道:“我不知道。”

    司空摘星瞳孔猛缩,瞪大眼睛望着陆小凤道:“你不知道?”

    陆小凤道:“我不知道。”

    司空摘星深吸了口气,神色也凝重了起来,问道:“你真得一点也不知道?”

    陆小凤道:“不错,对于那个人我一无所知,我只知道两件事。”

    “什么事?”

    陆小凤道:“一那个人是一位十分危险十分可怕的人人物。”

    司空摘星道:“你如何看出来的?”

    陆小凤道:“我从他身边经过了一次。”

    司空摘星没有嘲笑,他知道陆小凤在这方面的感觉非常敏锐,而且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因此他又问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陆小凤道:“第二件事就是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有着一把宝剑,是一名剑客,一名可怕的剑客。”

    司空摘星道:“除了这两点你什么都不知道了?关于他的身份、来历、事迹你全部都不知道?”

    陆小凤道:“我一点也不知道。”

    司空摘星深深吸了口气,叹道:“那这个人绝对算得上一个非常危险可怕的人物,现在我们似乎只能期望一件事。”

    陆小凤叹道:“现在我们只能期望先找到墨倾池,唯有找到墨倾池,才可以让墨倾池的那些个朋友停止冲动行事。”

    司空摘星叹道:“不错,而且我们还要说服墨倾池,否则他若真要杀胡铁花,那胡铁花就算不死,未来的日子也一定很难过。”

    陆小凤抬头望着天上,深深叹了口气。

    他平生以来不知道遇上了多少麻烦事,不过这绝对是一件他遇上过最麻烦的事情,这件事情本没有好坏,更没有对错,唯有情一字而已。

    墨倾池现在在哪里呢?望着天上那轮冷月,陆小凤心中暗叹道。此时此刻不但陆小凤不知道墨倾池在哪里,上官小仙也不知道墨倾池在哪里,不过上官小仙正在请客。

    不过他请得客人并非只有陆小凤口中的三位,而是五位,这里的客人她大部分都认识,只有一个人她不认识,不过她可以肯定那个人绝对算得上是墨倾池的朋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章、商议
    &bp;&bp;&bp;&bp;第四章、商议

    有酒有菜,好酒好菜。

    上官小仙在醉仙楼布下了一桌上好的宴席,请了五位客人。

    有酒有菜,好酒好菜,但没有人动。

    房间中充斥得不是陆小凤楚留香等人聚会的沉闷抑郁,而是流转着一股可怕的冷肃杀意。

    宴席上一共有六个人,上官小仙只认识四个人,还有一个人她不但没有见过,而且这个人的名字她听都没有听说过,原本她本不打算让这个人进门,不过其他的四个客人中有一个人认识这人,而且非常肯定这个看上去非常邋遢的中年人是墨倾池的朋友,因此她才让那个客人进屋。

    六个人占据了四个方位。

    风四娘、萧十一郎占据了一个方位、黑衣剑客占据了一个方位,欧阳情和那个邋遢中年人占据了一个方位,上官小仙则占据了最后一个方位。

    他们六个人都是性格截然不同从事的事情也截然不同的人,不过他们都因一个人来到这里,这个人就是墨倾池。

    六个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小仙慢慢开口道:“据我得到的消息中原一点红和楚留香比剑,最终被胡铁花暗算,断了左臂,墨倾池得到了这个消息,欲寻胡铁花讨回公道。”

    有人开口了,那自然就有人回应。

    萧十一郎握着刀,握着那柄由风四娘转交给他的宝刀,皱眉道:“我见过胡铁花,也见识过他的蝴蝶穿花七十二式,虽然奇妙,但远不是墨倾池的对手,因此墨倾池要找胡铁花讨回公道本不算困难的事情,不过楚留香一定会阻止这件事,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见到胡铁花死在墨倾池的手下。”

    上官小仙点头道:“不错,而且我们也没有法子阻止墨倾池杀胡铁花,因为中原一点红是墨倾池的朋友。而中原一点红的断臂之仇墨倾池一定非报不可。”

    坐在怡情院花魁欧阳情身边那位邋遢的中年人微笑道:“因此此时你邀我们前来就是帮助墨倾池铲除阻拦墨倾池行动的人?”

    上官小仙并不否认,这本就是他此时在此地设立宴席的原因,她慢慢道:“不错,我们都是墨倾池的朋友。我们有理由帮助墨倾池解决阻碍掉墨倾池的人。”

    这句话没有任何人反驳,倘若他们不是墨倾池的朋友,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风四娘轻轻敲打着桌子,望着上官小仙道:“胡铁花的朋友有不少,其中楚留香姬冰雁可以算得上是胡铁花最好的两位朋友。而这次胡铁花暗算中原一点红本就是为了楚留香,因此楚留香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而楚留香交友满天下,论朋友甚至不下于陆小凤,因此倘若楚留香管下了这件事,那墨倾池要杀胡铁花那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她心中暗自惊讶,虽然她知道风四娘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难缠女人,不过她也没有想到风四娘竟然可以将事情分析得如此清楚,她没有迟疑。微笑道:“不错,而且更有趣的一点就是楚留香和陆小凤是朋友,因此倘若陆小凤帮助楚留香,那墨倾池要杀胡铁花那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声音刚落地,一声冷笑就已经响起,随即冷酷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刹那间房间温度骤降,“楚留香如何陆小凤如何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件事情:一旦墨倾池要做什么事情,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得住他。”说话得是一直没有开口的黑衣剑客。黑衣剑客淡淡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言辞非常肯定,任何人都不能不相信。

    上官小仙也相信了,因此她望着那位剑术超卓甚至已经不下于墨倾池的黑衣剑客。道:“不错,我也相信这一点,但我们都不希望墨倾池得罪或杀掉楚留香、陆小凤等人,因此我今天请你们前来是商讨一个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办法。”

    他的话刚刚说完,没有说话的欧阳情慢慢开口问道,她问了一个非常尖锐。也非常核心的问题,道:“你认为如何能更好更快点解决这个问题?”

    上官小仙自然有法子,否则他也不会请这五人前来,她从容道:“我们现在应当做三件事。”

    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在听。

    上官小仙慢慢道:“第一件事全力以赴找到胡铁花,若我们先一步找到胡铁花那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第二件事找到墨倾池,和墨倾池具体商议如何施行计划。”

    “第三件事去找楚留香,与楚留香商谈关于胡铁花暗算中原一点红之事。”

    上官小仙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面前的五人说道:“这三件事情必须同时进行,只要这些事情有了答案,那这件事情或许就变得简单了。”

    “不错这三件事情必须立刻去做,不过我们还应要同时做一件事情?”一阵沉默,萧十一郎慢慢开口道。

    上官小仙道:“什么事?”

    萧十一郎道:“那就是我们还必须尽力找到中原一点红,唯有真正找到中原一点红我们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才能完全的解决这件事情。”

    风四娘等人都不约而同点了点头,随即黑衣剑客站起身来,望了一眼上官小仙,淡漠道:“我去找楚留香。”他说完,人就已经推开门离开了。

    风四娘、萧十一郎则去找中原一点红。

    欧阳情、邋遢中年男人便去找胡铁花。

    上官小仙则去找墨倾池。

    六个人各自安排好任务,并商量好接头交换信息的方式,便各自行动,立刻屋子中只有上官小仙一个人了,安安静静,没有半点人气。

    满桌子的茶还冒着热气,一筷子也没有动,上官小仙夹了几口,轻声叹道:“你说墨倾池现在会在哪里呢?”

    屋中没有人,不过声音却响起。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不过并不是在屋中响起,而是从屋外传入屋里:“不知道,如果墨倾池真要杀胡铁花,那么他或许正在注意楚留香的一举一动。”

    上官小仙一边吃着菜一边问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盯着楚留香那就可以找到墨倾池。”

    “不一定。”

    “为什么?”上官小仙问。

    那个给出了简单而肯定的答案:“因为虽然墨倾池是一个绝顶聪明的聪明人,但楚留香也绝对不笨,或许楚留香根本不会急于去找胡铁花,而是会去找墨倾池,而墨倾池可能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不会在楚留香身上浪费时间。”

    “那么说墨倾池现在有可能将时间浪费在楚留香身上?”

    “不错,现在胡铁花失踪了,因此他有可能将时间浪费在楚留香或姬冰雁的身上,毕竟这两人是胡铁花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能最快找到胡铁花的人。”

    上官小仙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道:“因此不管如何我都应当派些人去盯着姬冰雁,看是不是能查探道墨倾池的消息。”

    “不错,甚至你应该还要去见一见楚留香,问问他是否找到墨倾池了,我相信他也应当很想找到墨倾池。”

    上官小仙笑了笑。叹道:“我不会去找楚留香,如果要找楚留香也是你去找。”

    “为什么?”

    上官小仙道:“因为楚留香是一个迷人的男人,而我现在心中已经喜欢上了墨倾池,因此只要我见到楚留香那我就可能忍不住杀了他。”

    “为什么?”

    上官小仙淡淡道:“因为我希望我的男人是最优秀的,倘若楚留香比墨倾池优秀,那我岂不是要杀了他?”他说得很平静,但屋外那道魁梧的身影却没有任何怀疑,他知道对于上官小仙来说因为这样一个理由杀一个人本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慢慢说道:“不过至少现在我们不用安排人去见楚留香了。”

    上官小仙点头道:“不错,有那个人见楚留香就足够了。我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一位非常可怕的剑客,一个让我都不禁生出恐惧的剑客。”

    雨,大雨滂沱。

    楚留香坐在宅院中望着屋外的大雨,他的脑海中忍不住响起了胡铁花。现在胡铁花在哪里呢?是不是吃得好是不是睡得好是不是还活着呢?

    他不知道,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胡铁花,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胡铁花究竟是生是死,现在他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赶快解决这件事情,这件因误会而生出的麻烦,一个非常可怕也非常悲剧的麻烦。

    忽然。一道冷意如闪电一般袭入身体。

    楚留香顿时站立起身,四周没人,不过他已经感觉到有人来了,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来了,难道这个人是墨倾池?

    他深吸了口气,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一阵可怕的杀机,杀机如闪电划破凄厉的夜空,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一头饥渴的洪荒巨兽已经盯上了他,准备寻觅破绽,随时觅食。

    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涌入心中。

    他人已经站起身,拱手道:“来人可是墨倾池墨先生?”

    声音落下,半晌后,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不是。”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位杀气四溢的黑衣剑客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没有任何征兆出现在他的面前,望着那位黑衣剑客,楚留香不禁心神一冷。他看着那位黑衣剑客,望着黑衣剑客那没有任何人类情绪的双眼,他忽然感觉自己如同一头带宰的羔羊一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那人只是望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留香感觉全身都冰冷无匹了,这时候黑衣剑客慢慢开口道:“我不是墨倾池,但为了胡铁花之事而来。”

    楚留香深吸了口气,挥手道:“阁下请。”

    请,请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章、柳暗花明
    &bp;&bp;&bp;&bp;第五章、柳暗花明

    青青绿草,夏雨阵阵。

    楚留香没有淋雨,他非常幸运的坐在一间温暖舒适的房屋里,他也非常不幸,遇上了一个无匹可怕的剑客,一位黑衣剑客。

    桌上有茶,也就有酒,他喝了一口茶,但黑衣剑客一口茶也没有喝,一杯酒也没有饮,黑衣剑客只是冷冷盯着楚留香,他望了很久很久,楚留香的神色不变,任由黑衣剑客打量,自从发生了胡铁花之时他就知道未来会有层出不穷的麻烦,但没有想过麻烦来得如此快,如此猛烈。

    黑衣剑客没有出手,但他可以肯定这是一位可以完全威胁到他性命的剑客,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优雅风度,微笑望着眼前这位黑衣剑客。

    黑衣剑客看了半晌,他平生以来见过不知多少江湖名人,也不得不承认楚留香绝对是一位非常特殊的存在,倘若不是因为墨倾池也不是因为胡铁花,他甚至可能已经和这位气度自若,待人诚恳的人交朋友了,可惜他今天并不是来交朋友的,而是来问事情的。

    他盘膝坐着,望了楚留香一眼,冷冷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而来?”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我听先生说你是为了胡铁花之事而言,因此也便是说你因墨倾池墨先生的事情而来。”

    他冷冷道:“可我来找了你,而不是找胡铁花。”

    楚留香又笑了笑,道:“我能想到原因,一,因为阁下找不到胡铁花,因此来找我。二,因为阁下知道若想杀胡铁花就一定先找我。”

    他面上自若,但心中不禁闪过一抹赞赏神色,楚留香果真名不虚传,他冷冷望着楚留香道:“很好,既然你已经明白我来找你的原因。那就应当明白我来找你的目的。”

    楚留香还在笑,不过这次却是苦笑,他苦笑的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道:“虽然我想说不知道。可我似乎已经知道了。”

    他道:“你知道什么了?”

    楚留香抿了一口茶,苦茶,叹道:“我知道你来找我是希望我不要理会胡铁花的事情,任由胡铁花和墨先生了结这桩恩怨。”

    他点头道:“不错,这就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因此你的答案是什么?”他望着楚留香,对于这个人的智慧已经流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楚留香没有再笑了,他放下茶杯,平静望着黑衣剑客道:“若是其他的事情我或许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情不能。”

    黑衣剑客冷笑道:“为什么不能?”

    言语毕,楚留香已经感觉房屋上下充斥着一股冷森杀意。不过他还是很平静,他望着黑衣剑客慢慢说道:“因为胡铁花不但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他误伤中原一点红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因此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

    黑衣剑客截口道:“因此你一定会阻止墨倾池杀胡铁花?”

    楚留香苦笑道:“我虽然不愿意和墨先生为敌,但也只能为敌了。”

    黑衣剑客冷冷望着举止优雅的楚留香。他点了点头,道:“很好,那我想知道你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楚留香已经做好了相斗的准备了,没有想到黑衣剑客没有动手,他微笑回应道:“若想完全了结这件事唯有找到墨倾池、胡铁花、中原一点红三个人,唯有找到这三个人,事情才可以真正解决。”

    “你现在已经找到了几个人?”黑衣剑客是一个聪明,也明白楚留香说得是大实话,因此又问。

    楚留香摇头道:“一个也没有。”

    黑衣剑客也不动怒,这件事早在他预料之中。他有如何会动怒呢?因此他冷静望着楚留香道:“那好,你若找到这三个人后会如何?”

    楚留香沉吟了一下,道:“化解这场恩怨。”

    黑衣剑客又问:“如果化解不了呢?”

    楚留香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问题,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了。道:“至少我不会让胡铁花去死。”

    黑衣剑客道:“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楚留香道:“因此他是我的知己。”

    黑衣剑客又道:“中原一点红的那笔帐如何算?”

    楚留香没有半点迟疑道:“我愿意斩断一只手臂赔给中原一点红。”

    黑衣剑客神色不禁动容,但他很快平静下来,他本不是一个喜欢激动的人,他冷冷望着楚留香道:“你应当知道一件事墨倾池想要报仇的人并非是你,而是胡铁花,就算你砍断两支手臂。你也不可能阻止墨倾池为胡铁花复仇,你唯一要阻止墨倾池的办法只有一个。”

    “哪一种?”

    黑衣剑客道:“杀了他。”

    楚留香苦笑,他发现似乎也只有这种办法。

    黑衣剑客的声音更冷冷,他冷冷望着楚留香道:“不过我至少应当告诉你,倘若你派人对付墨倾池,那你们应当小心小心自己。”

    楚留香望着眼前这位杀机四溢的剑客,已经隐隐猜测出了原因,不过还是问道:“为什么?”

    黑衣剑客道:“因为你们一旦准备对付墨倾池了,那我也准备杀了人,因此你们不但要担心胡铁花会不会死在墨倾池的手中,而且还要担心你那些为了胡铁花为了你的朋友是不是也会死在我的手中。”

    楚留香已经笑不出来,他看得出黑衣剑客那平平淡淡说出得话并不是玩笑话,而是一句令人不寒而栗的实话。

    楚留香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了,这件事情严重到已经令他难以估计的程度了,他望着面前这位黑衣剑客,道:“因此我一旦准备对付墨倾池,你就准备杀人?”

    黑衣剑客道:“我虽然已经不太喜欢杀人了,不过若要杀人还是非常简单的。”他的话才说完,剑光忽闪,刹那如流星坠落,瞬息消失。

    这一剑很快,快到人都已经没有回过神来,剑已经回鞘。

    这一剑若要杀人,那那人绝对也是应当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天底下已经很少有人可以避开这一剑了。

    楚留香面上已经毫不掩饰露出的惊讶神色,他见过不少用剑名家,眼前这位黑衣剑客虽然只是拔剑收剑,但他看得出这位黑衣剑客的剑术绝对可以算在名家之内。而且他一点也看不出这位黑衣剑客的剑法属于何门何派。

    他已经明白倘若这位黑衣剑客想要杀人,天底下大部分人都难以幸免。

    他苦笑望着面前这位黑衣剑客,叹道:“我可以肯定只要你想杀人,天底下大部分人都会死在一这柄剑下,即使我也没有把握可以躲闪过你刚才这一剑。”

    黑衣剑客望着楚留香。淡淡道:“我本不想杀人,因此我希望你可以作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楚留香点头道:“我自然也不想对付墨倾池那位可怕的剑客,我现在唯一希望的事情就是可以见到墨倾池,和他好好谈一谈。”他望着黑衣剑客道:“我知道你也不希望墨倾池对我出手,因此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找到墨倾池,让墨倾池和我一谈。”

    黑衣剑客望着楚留香,他可以看得出楚留香眼神中的真诚,他沉默了一下,道:“我想帮你,可现在无能为力。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墨倾池的下落,或许他正在找胡铁花,或许他正在找中原一点红,他现在在哪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说完这句话已经站起身了。

    楚留香也已经站起身,他知道面前这位可怕的剑客要走了,他将黑衣剑客送到门口,问了一句:“阁下和墨倾池是什么关系?”

    黑衣剑客淡淡道了一句:“如果有人要杀他,我会杀了那个人,如果没有任何人要对付他,我会对付他。”

    他说完就已经没入风雨中。转眼间就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楚留香站在门口目视那道身影渐行渐远,他低头望了一眼手,他的手白皙修长,可手心已经流出了冷汗。他轻声叹了口气,“现在我终于确定一件事了。”

    房屋中没有人,可却有一道声音响起:“什么事?”

    楚留香道:“我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墨倾池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可怕到恐怕世上没有几人可以对付他了。”

    “即使你也不能?”

    楚留香道:“不能。”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什么?”

    楚留香叹道:“因为我发现他不但有非常高超的剑术造诣,而且还有许多朋友。也有许多对手。”

    “因此呢?”

    “因此我们若要对付墨倾池,那他的那些朋友绝对不允许,他的那些对手也绝对不允许,倘若我们一意孤行,那么无论是墨倾池的朋友还是对手都会选择对付我们,以最冷酷最血腥的杀戮方式对付我们,那么到时候整个江湖都将陷入一场毁灭性的厮杀中。”楚留香的神色异常凝重,慢慢开口道。

    一个人撑着一把雨伞从大门前走了出来,他惊讶望着这位相交多年但从未见过流露出如此震惊如此恐惧神色的老朋友,问:“你我相交二十多年,我从未见过你如此恐慌过?”

    楚留香苦笑望着面前这位英俊华贵的男人,叹道:“你自然没有看过,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过我对付过如此可怕如此恐怖的对手。”

    英俊华贵的男人望了楚留香半晌,道:“或许有一个原因是最重要的。”

    楚留香望着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但眼中已经露出了疑惑。

    男人道:“因此在你看来这件事情本就是因为你而起的,而你绝对不希望这件事情因为你而影响到整个江湖,继而破坏江湖上下的秩序,因此你才如此害怕,如此恐慌。”

    楚留香没有否认,倘若不是因为他,胡铁花又怎么害得中原一点红断掉一臂呢?

    男人望着楚留香不慌不忙道:“不过在我看来你完全不用惊慌?”

    楚留香疑惑道:“为什么?”

    男人道:“因为陆小凤说过墨倾池虽然并不算什么侠客,但也绝对不喜欢见到江湖大乱的场景,而且陆小凤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男人望着楚留香一字一句道:“他已经找到了墨倾池了。”

    听见这句话,楚留香眼中开始发光,他顿时跳了起来,前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是一阵乌云,现在这一阵乌云似乎已经散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章、故人相见
    &bp;&bp;&bp;&bp;第六章、故人相见

    陆小凤知道一个道理:像墨倾池这样的人若不想让人知道,那即使他费尽心机也不可能找到,不过他还是找到了墨倾池,毕竟墨倾池并没有故意躲着他的意思,因此他终究还是见到了墨倾池。

    他见到墨倾池的时候,墨倾池正在一个深巷中的面摊上吃面,他没有任何迟疑就坐在墨倾池桌前长凳上,他没有说话,仔细打量着墨倾池,墨倾池也没有说话,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坐在他的身边,而且这个人正是他的朋友陆小凤。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他发现墨倾池神色气质容貌都没有一丁点变化,只不过面色苍白了一些,身上多了一种少有的风尘味道,他可以想象得出墨倾池应当走过了不少地方,见识了不少人,在他的记忆中墨倾池向来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身上本不应当留下风尘仆仆的味道。

    因此他已经猜测出了墨倾池身上为什么会有如此浓重的风尘味,他心里不由沉重了下来,原本他想要开口说话,可此时此刻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法子开口了。

    他现在开口还能说些什么呢?有什么可以说呢?

    一碗面,一大碗牛肉面。

    墨倾池已经很饿很饿了,他今天也就吃了这一碗牛肉面,因此他很快就吃完了这碗面,而且还喝完了一小壶酒,等吃完喝完,他才慢慢转身望着陆小凤,他微笑望着陆小凤道:“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近来过得可还好?”

    陆小凤笑了笑,道:“还好,不过今天晚上我还没有吃东西。”他说完就对着老板叫了一碗面。

    墨倾池笑了笑道:“没有吃东西自然要吃东西,否则要是饿着就不好了。不过我的日子似乎过得比你差太多了,这个月一日三餐我吃了不到五十顿饭菜。”

    陆小凤笑了笑,此时他的面上已经没有了笑,但他还是必须笑。他微笑望着墨倾池道:“我记得你一向很富裕,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吝啬呢?”

    墨倾池叹道:“我也不想吝啬自己,可惜我很少有时间吃饭,因此也唯有饿着。”

    “你为什么很少有时间吃饭?”

    墨倾池道:“因为我要找人。找一个或许已经死了或许还没有死的人。”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问道:“你要找得人是谁,我或许可以帮你。”

    墨倾池望着陆小凤一字一句开口道:“我要找得人是中原一点红,你可以帮我找到他吗?”

    面已经端上来了。不过陆小凤已经没有心情吃了,他望着墨倾池那双平静的眼睛,他的心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此时此刻他只想快些离开,远离这种沉重,可他知道他不能离开,因此他唯有坐在墨倾池面前,老老实实说道:“我最近也一直都在找他,可惜江湖上没有半点关于他的消息。”

    墨倾池沉默了,他挥手叫了一壶酒。喝了一口,慢慢说道:“没有消息或许是好消息,也或许是坏消息。”

    陆小凤问:“为什么?”

    墨倾池冷冷道:“因为没有消息意味着中原一点红还可能活着,即使苟延残喘的活着;而没有消息也意味着他可能死了,已经死在了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

    陆小凤心神一震,他深吸了口气,望着面前这神情无匹平静的墨倾池,问道:“倘若中原一点红没死你会如何?倘若中原一点红死了,你又会如何?”

    墨倾池冷冷道:“如果他没有死,那我就会让胡铁花还他一条手臂。倘若他已经死了,那胡铁花就唯有一死。”他淡淡说道,但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陆小凤也没有怀疑。现在他只能祈祷中原一点红还没有死,否则以墨倾池说到做到的性格,那胡铁花就一定会死。

    墨倾池为自己和陆小凤倒了一杯酒,指着桌上的面,道:“面已经到了,你为何还不吃。难道等它发凉吗?”

    陆小凤叹道:“如果你没有在这里,我自然会乘热吃,可你在这里,我也唯有等着面发凉了再吃。”

    墨倾池道:“因为你希望我走了。”

    陆小凤摇头道:“若你走了,那这面我或许都不会吃了。”

    墨倾池望着陆小凤,淡淡道:“因此你想怎样?”

    陆小凤道:“我并不想怎样,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墨倾池道:“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陆小凤苦笑道:“我可以隐瞒你中原一点红的事情,你自然可以拒绝回答我的事情。”他望着眼前这个淡漠的朋友,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有些发酸,现在他也不能肯定当初隐瞒中原一点红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的。

    不过有一点他总算是值得安慰的,那就是墨倾池没有走,显而易见墨倾池已经准备回答他的问题了。

    陆小凤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认为中原一点红会死,你为什么认为中原一点红会死?”

    这个问题墨倾池并没有拒绝回答,他冷冷回应道:“我相信中原一点红不会因为断掉一只手臂而自杀,不过虽然他不会自杀,但有人还是会杀他的,毕竟他还是一位杀手。”

    陆小凤明白这儿道理,道:“当一个杀手没有价值的时候,杀手组织的首领就会毫不犹豫杀掉中原一点红。”

    墨倾池道:“不错,倘若中原一点红死了,那胡铁花就必须要死。”

    陆小凤不甘心问道:“因此你一定要杀胡铁花?”

    墨倾池道:“不一定,但如果他没有死,那我会为他讨回公道,斩断胡铁花一只手臂。”

    陆小凤道:“因为胡铁花斩断了中原一点红的一只手臂?”

    墨倾池摇头道:“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墨倾池冷冷道:“因为胡铁花通过暗算的手段斩断了中原一点红一只手臂。”

    “仅仅是因为这一点?”

    墨倾池眼睛如刀锋一般冷冷望着陆小凤道:“难道这一点还不够吗?”

    陆小凤摇头道:“这一点自然已经够了,只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没说。”

    墨倾池冷笑望着陆小凤道:“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其他的原因?”

    陆小凤摇头道:“我不知道,对于当日的事情我知道得并不清楚,你应当明白那些时日我都和你在玩偶山庄。”

    墨倾池知道陆小凤没有说假话,那时候在这里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和陆小凤都在玩偶山庄,而不是在樊城,因此绝对不可能看见那件事情的经过。

    他望着陆小凤道:“当日中原一点红和楚留香比武。胡铁花暗算中原一点红,斩下了中原一点红的手臂。”

    陆小凤道:“不错。”

    他冷冷道:“胡铁花的武艺虽然不凡,可中原一点红难道没有机会闪躲开胡铁花的一刀吗?”

    陆小凤面色僵硬出了,他已经听出了其中的破绽。望着墨倾池问道:“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墨倾池道:“自然还有其他原因,因为当初中原一点红并不是闪躲不开那一招,而是因为他相信楚留香会帮他挡下那一招。”

    陆小凤有些不明白了,问道:“他为什么相信楚留香会为他挡下那一招?他们两人不是在比斗吗?”

    墨倾池道:“他们两人当时的确在比斗,倘若无其他的事情。那中原一点红绝对不会奢望楚留香为他挡下胡铁花的攻击。”

    陆小凤心领神会道:“可当时却出现了奇怪的事情?”

    墨倾池道:“不错,当时出现了可怕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中原一点红相信楚留香会为他挡下胡铁花的一击。”

    陆小凤已经有些糊涂了,他不明白,因此他开口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宁愿相信楚留香会为他挡下胡铁花的一击,而不愿意自己闪躲躲开胡铁花的那一刀,按照他的反应来说,他躲开胡铁花那一刀虽然有些困难,但绝对不会太困难。而且他应该相信楚留香不会乘人之危。”

    墨倾池冷冷一笑,道:“他的确相信楚留香不会乘人之危,但他却不能闪开。”

    陆小凤隐约有些明白,问道:“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那种变量?‘

    墨倾池道:“不错,这就是因为我口中的那个变量,因此中原一点红不能闪开胡铁花的一刀。”

    陆小凤想到了什么,道:“难道是因为在胡铁花对中原一点红动手的时候,有人也已经对中原一点红出手了,因此中原一点红不可能闪开,因此他相信楚留香会帮他挡住胡铁花的攻击。”

    墨倾池冷冷一笑。道:“你猜测得虽然合理,但还是错了。”

    “错了,我哪里错了?”

    墨倾池道:“当时的确有人暗中出手了,不过出手的对象却并非是中原一点红。而是楚留香。”

    “楚留香?”陆小凤脑子顿时炸开了,此时他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想明白了,道:“当时楚留香和中原一点红交手,因此楚留香绝对不可能防备身后的攻击,而唯一可以救下楚留香的人也唯有中原一点红,因此中原一点红只能为楚留香挡下那一记暗器。因此中原一点红也相信楚留香会为他挡下胡铁花的暗算,可最终结局却是中原一点红挡下了那记暗器,而楚留香却没有处理胡铁花的一刀。”

    他说道这里,人就已经拍桌站立起身,眼中更是流露出浓浓的愤怒与震惊的神色,显而易见他已经有些相信这句话了,他知道墨倾池从来不说谎。

    墨倾池望着外面淅淅沥沥落下的大雨,冷冷道:“他相信楚留香,可没有想到楚留香放弃了他这份信任,并没有出手。”

    砰的一声。

    雨伞掉落在地上,两个人出现在深深的小巷中,暴露在滂沱大雨下。

    一位非常阳光非常年轻的公子瞪大眼睛,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流露出和陆小凤一样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个人似乎一点也不知道真相。

    墨倾池已经望见了那人,他望见那人的时候,一旁的陆小凤明显感觉墨倾池身上的气势变得无匹凌厉,如同一柄已经出鞘的绝世神兵,全身上下流露出滔天杀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章、杀人偿命
    &bp;&bp;&bp;&bp;第七章、杀人偿命

    蓝衣,一个优雅阳光蓝衣青年,可此时此刻这个蓝衣青年面上都充斥着说不出的震惊与哀伤神色,一侧那位气质高贵的青年人面上也流露说不出的惊讶与悲伤神色。

    陆小凤已经站起身来,他仅仅扫了那位蓝衫青年一眼,便望着墨倾池。他现在不能不看着墨倾池,他害怕此刻全身上下充斥着可怕杀机的墨倾池直接对楚留香动手了。

    楚留香是他的朋友,墨倾池也是他的朋友,他实在不愿意见到两个好朋友动手,而且还在他的面前动手。

    不过他马上就不用担心了,他忽然发现浑身上下充斥着滔天杀意的墨倾池身上的杀机忽然如潮水般退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墨倾池收敛了身上杀意,但他明白至少现在墨倾池应当不会对楚留香出手了。

    天上大雨滂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下坠。

    墨倾池站在面摊内,隔着简易支架上落下的雨幕,望着那个蓝衣人,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蓝衫青年,不过他见到那个蓝衫青年的时候就已经肯定那人一定是楚留香,除了楚留香他实在想不出天上地下还有那个人能有那样优雅阳光飘逸气质,他安静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一座似静止又似移动的山,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生出对那座山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不过墨倾池没有好奇,他平静望着那蓝衣人,他只是看了蓝衣人一眼,便慢慢说道:“你来了,你应当是为了我而来。“

    蓝衫青年没有否定,他点头道:“倘若你是墨倾池,那我就是为了你而来。”

    墨倾池道:“那你就是楚留香?”

    蓝衫青年苦笑道:“虽然我有时候并不愿意承认我是楚留香,但我毕竟大多数是楚留香。”

    墨倾池冲着两人挥手,道了一字:“请。”

    请,请坐。

    因此两个看上去贵气不凡。优雅脱俗,飘逸出尘的青年人走进了这个简陋的面摊,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桌子有四面,配了四把椅子。

    而他们正好四人。因此每个人坐着一张椅子,楚留香坐在墨倾池的对面。

    墨倾池面上看不出一丁点喜怒,他如同一个见了客人的热情主人一样,殷勤招待这两位才来的客人,道:“你们可吃饭了?”

    两人摇头。

    墨倾池笑道:“这个面摊虽然简陋。但做得面却非常不错,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两人点头。

    于是墨倾池对这在面摊里忙碌的老板老板娘吩咐了一声,很快那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将两碗面端上了桌。

    楚留香望了一眼热喷喷的面,又望了一眼那位很快离去的老板娘,而后望着一脸微笑的墨倾池,轻声叹道:“墨先生好手笔啊,竟然可以请这样一位老板娘为我们煮面。”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斟满了四杯酒,淡淡道:“这本不是我的本事,而是钱的本事。虽然他们的价钱很贵,可惜我并不缺钱,否则他们绝对不愿意为我办事。”

    楚留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面,望着身侧的姬冰雁笑了笑,而后对着墨倾池道:“天底下很少有他们办不成的事,也很少有他们打探不了的人,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似乎并没有打探到中原一点红下落?”

    老板,老板娘安静坐在面摊前,他们安安静静坐着,楚留香的身影不小。可他们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见一样,老板娘在为老板修剪指甲,老板用剩余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老板娘的秀发。那张刻板的面上流露出淡淡的柔情。

    任何人看见这一对老板绝对会认为这本不过是一对非常普通的夫妻而已,不过在陆小凤、姬冰雁、楚留香三人眼中这对看上去再平凡不过的夫妻,却是极其有名的人物,也是最善于赚钱的夫妻之一。

    墨倾池看了一眼那对夫妻,他收回视线望着楚留香慢慢道:“你错了,他们依旧是天底下最能干的一对夫妻。因为我根本没有让他们去调查中原一点红的消息。”

    楚留香微笑道:“可你在他们身上花了不少银两?”

    墨倾池淡淡道:“准确来说我在他们身上花了十万两银子,而且这十万两银子我只需要他们帮我调查一件事情。”

    楚留香还在笑,不过他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他望着墨倾池道:“你口中的事情可是一个月前我与中原一点红的那场决斗?”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虽然我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中原一点红的手臂是被胡铁花斩断的,但我还是想知道当日事情的全部经过,因此我找到了他们。”他说着就轻轻敲了敲桌子。

    砰砰砰三声,敲桌子的声音并不大,不过声音刚一想起,那个身材极其雄健的中年老板立刻松开老板娘的秀发,大步流星走到墨倾池的面前,恭恭敬敬半低着头。

    墨倾池望都没有望那个面摊老板一眼,淡淡道:“你们现在还是不是我的人?”

    中年老板瓮声瓮气道:“今天过后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不过今天之前我们依旧还是你的人。”

    “很好。”墨倾池点头道:“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将调查的事情全部对楚香帅说一遍。”

    看上去极其木讷的老板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他抬头望着楚留香,以极其冷静理智的语气,以及简短的言语将当日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陆小凤在听着、姬冰雁也在听着。

    这事情的描述和墨倾池的描述没有任何差别,只能说更详细了一些。等面摊老板说完,墨倾池就对着面摊老板挥了挥手,老板毕恭毕敬下去。

    任谁碰上墨倾池这样的财主都会毕恭毕敬。

    墨倾池慢慢悠悠喝了一口酒,才又望着楚留香道:“香帅,现在你是否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楚留香点头道:“我听明白了。”

    墨倾池淡淡道:“很好,那你有什么地方不明白?”

    楚留香摇头道:“我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只不过有一两点地方我需要说明一下。”

    墨倾池慢慢道:“你自然可以说。”

    楚留香微笑点头,他望着墨倾池道:“当日我与中原一点红交手时并未感觉到身后有暗器袭击我,否则我当时绝对不会是防御中原一点红的剑招。而会挡住胡铁花的刀。”

    墨倾池很平静也很冷静道:“我知道天下间已经很少有人可以听见无隐针出手时候的声音,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话,倘若我不相信你那么现在我已经对你出手了。”

    楚留香绝对相信,此时墨倾池没有对他动手就是暂时没有把他当做敌人。他望着墨倾池继续道:“不管如何虽然是胡铁花无疑伤了中原一点红,但你若要杀胡铁花,此事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一时间,争锋相对。

    陆小凤、姬冰雁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虽然两人都明白这本是必然的事情。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无论是陆小凤还是姬冰雁都没有预料到。

    墨倾池还是很平静,他很冷静很理智的望着楚留香,楚留香也望着墨倾池,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墨倾池身上还有人类的情绪,墨倾池望了楚留香一眼,他就冷冷道:“我知道你是胡铁花的朋友,我也知道你很重视朋友,因此你不会坐视不管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你应当也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胡铁花是你的朋友,因此你不能坐视不管。而中原一点红是我的朋友,因此我也绝对不能坐视不管。胡铁花暗算中原一点红这件事,因此我必须要让胡铁花付出代价。”他说道这里便望了陆小凤一眼,道:“正如你们听到我对陆小凤说得那样,倘若中原一点红死了,那胡铁花也只有一死,倘若中原一点红没死,那我也要胡铁花断一臂来偿债。”

    姬冰雁已经有些坐不住,他已经准备站起身,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站起身。因为这时候楚留香说话了。

    楚留香拍着手微笑说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本就是天公地道的事情,不过墨先生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墨倾池挥手道:“香帅请讲。”

    楚留香道:“事情起因是因为我和中原一点红决斗,而中原一点红又是因为为我挡下无隐针,因此才被胡铁花重创。因此你要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那也是来找我,而不是找胡铁花。”

    墨倾池冷静望着楚留香,他凝视了半晌,冷冷道:“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

    墨倾池道:“中原一点红救你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救,而且还是因为他不想在你被暗算的情况下胜你。而胡铁花暗算中原一点红虽然也是因为你才暗算中原一点红,但归根结底却是他斩断了中原一点红的一臂。”

    “因此你还是要找胡铁花的麻烦?”

    “倘若胡铁花是堂堂正正胜过了中原一点红,无论他是胜是死我都不会理会,中原一点红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我也不会有半句言语。可惜,胡铁花是通过暗算的手段,因此无论如何我都需要为中原一点红讨回一个公道。”

    楚留香已经听明白墨倾池心意已决,不过他还是想挽救一下,苦笑道:“难道没有其他挽救的方法了吗?”

    墨倾池已经站立起身了,他负手而立望着满天落下的夏雨,淡淡道:“若中原一点红还活着,你们还有机会和我谈挽救的方法,可现在你们中原一点红都找不到,又有什么资格谈这件事情?”

    他说完,人就已经没入风雨中,更快便消失了。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坐在面摊上一口一口吃着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姬冰雁忽然开口道:“中原一点红是一个杀手。”

    楚留香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他淡淡道:“你的意思是中原一点红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因此老胡暗算中原一点红本就是应该的。”

    姬冰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狠狠吃了一口面。

    楚留香不急不缓,慢慢说道:“你应当明白一个道理,墨倾池要找老胡的麻烦是因为两个原因,一老胡暗算了中原一点红,第二中原一点红是墨倾池的朋友,因此他要杀老胡。”

    此时此刻,陆小凤也深深叹了口气,他一口气将酒壶中剩下的酒全部喝完,叹道:“而我们帮助老胡的原因也是因为两个,一,老胡当初本是无心之失,倘若老胡知道是这种原因,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暗算中原一点红。二,那就是老胡是我们的朋友,因此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他弃之不顾。”

    楚留香点了点头,道:“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没有理由责问墨倾池,而墨倾池也没有责问我们,我们本身都是为了朋友,又谈何责问别人呢?”

    陆小凤望着依旧从容自若的楚留香叹道:“可正是因为如此,你接下来就需要面对墨倾池,我真不希望我的两个朋友如此争锋相对。”

    楚留香无奈一笑,叹道:“说实话,我宁愿与天下所有人为敌,也不愿和他为敌,他这个人太冷静太理智太聪明了,任何一个人想要胜过他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姬冰雁不过第一次见到墨倾池,他脑海中亦生出这种感觉,他比楚留香的感觉更深刻,他在大漠中生活过两年,他望着墨倾池的感觉就如同大漠上的孤鹰一样,即使在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大漠,这种生物还是可以翱翔九天,傲视群雄,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王者。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口气吃完了面,喝完了汤,慢慢说道:“但现在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我们已经拥有了他这样一位无匹可怕的对手了。”

    这对于楚留香、姬冰雁、陆小凤都是一个非常无奈的事情,此时此刻陆小凤望着天上的乌云,外面的大雨脑海中向着一个人,一件事。

    ——胡铁花啊胡铁花,你现在到哪里去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章、奇人
    &bp;&bp;&bp;&bp;第八章、奇人

    墨倾池离开后不久陆小凤也走了,此时陆小凤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立刻找到中原一点红或胡铁花,避免一种最惨烈的事情发生,而楚留香、姬冰雁两人呆坐在面摊上,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并没有立刻离开。

    姬冰雁对着那两位本不是面摊老板老板娘的夫妻叫了两壶酒,老板娘将酒送上桌,立刻就和老板离开了,至于面摊他们一点也不留恋。

    他们是聪明人,知道此时此刻不应该留下,他们本不希望知道得太多,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会让自身变得非常非常危险,他们这一生只想赚银子逍遥快活,而从未想过赚取麻烦与危险,此时他们已经看出了面摊上要发生的一件可怕的事情,因此他们除了走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呢?

    因此他们走了。

    姬冰雁对着酒壶就猛灌了一口,听着如石子砸在地面的巨大响声,望着神情平静的楚留香慢慢说道:“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

    楚留香微笑望着眼前这位睿智聪明的老朋友,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在观察他,而且我相信你已经得出了一个并不佳的答案。”

    姬冰雁点头,他在江湖上的名气不如楚留香,甚至还没有胡铁花高,但无论是楚留香还是胡铁花都知道若论观察力若论冷静心狠姬冰雁是三个人最厉害的一位。

    楚留香曾微笑对姬冰雁说过一句话:“你是一个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生存得下去,而且可以生存得非常好的人。”

    他的确是这样一种人。

    姬冰雁平静望着楚留香道:“我得到了一个我最不愿得到的答案。”

    楚留香道:“什么答案。”

    姬冰雁道:“他没有动。”

    楚留香疑惑道:“他没有动?”

    “不错。”姬冰雁点头叹道:“自从他站起来迎接我们以后,身体便没有任何动作,一丁点动作也没有,他如同一株屹立在大地上的古松,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令他有任何动作。”

    楚留香身上已经在流冷汗,他望着姬冰雁,一字一句道:“因此我们既看不清他有什么习惯,也不知道他的使用得什么武学,更不知道他擅长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动。”

    一个人倘若不动,那很少有人可以看得出这个人的一切。

    不动可不就等同于完美无瑕的防御吗?

    姬冰雁点头道:“不错,他不动,因此他身上的破绽我们一点也看不出。因此我们在面对他的时候很难有法子对付这个人。”

    楚留香道:“不错,即使他有破绽,我们一点也看不出。”

    姬冰雁微微一笑,冷声道:“或许我们应当可以看出一些东西。”

    楚留香望着姬冰雁没有说话。

    姬冰雁也已经望着楚留香,他道:“他虽然没有动。不过他一直都在和你说话,因此你应当看得出一些东西。”

    楚留香问道:“你没有注意到我和他说话?”

    姬冰雁道:“我没有两双眼睛。”

    楚留香笑了笑:“你虽然没有两双眼睛,但至少我还有一双眼睛。”

    姬冰雁道:“因此我本不需要两双眼睛。”

    楚留香笑了起来,很少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笑,不过楚留香、姬冰雁他们却可以笑得出来,就足矣证明这两个人绝对是非凡人物。

    姬冰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望着楚留香道:“不过我相信你其实也没有看出什么。”

    楚留香道:“为什么?”

    姬冰雁道:“因为他既然可以在身体上不流露出一丁点破绽,那在和你的言谈话语中不流露出一点破绽,也并不困难,而且我虽然没有观察到他的神情。但至少我还有一双耳朵。”

    “因此你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冷静,即使提起中原一点红被老胡斩断一臂的时候他的声音都非常冷静,我一点也听不出他声音中的半点情绪,他彷佛不是人,他彷佛没有七情六欲一样,因此我相信你应当也没有听出什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他并非没有七情六欲,而是因为他在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以后就已经对我们产生了防备,我们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将我们当做了对手,而像他那样的绝世剑客又如何会在对手面前流露出任何破绽呢?”

    这一点姬冰雁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听见了陆小凤和墨倾池的一番言语,至少墨倾池和陆小凤说话的时候,无论言语神色中都还有情绪的波动,只是到了他们来的时候。墨倾池的语调就变得非常冷静,全身上下也没有半点动作。

    “或许陆小凤那么早离开只是不希望和我们讨论这件事吧。”

    姬冰雁轻声叹了口气,他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叹气的人,不过此时此刻他忍不住连叹了几口气。

    楚留香点了点,道:“我们根本不用怪他,因为我们虽然是他的朋友。但墨倾池也是他的朋友,而他是一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愿意出卖朋友的人。”

    姬冰雁点头,任何一个人如果夹在朋友中间,那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这一点他明白。他望着楚留香,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而是问道:“现在我们应当做什么?是调查老胡还是中原一点红的消息?”

    楚留香摇头道:“中原一点红的消息已经有人暗中调查了,至于老胡,陆小凤已经正在为我们调查,这两点我们都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应该调查一个人。”

    姬冰雁道:“墨倾池?”

    楚留香叹道:“虽然我并不想和他为敌,但他若要与我为敌,那我总应当调查一下他,否则到时候他了解我,而我不了解他,那我十之**便已经败了,我若败了,那老胡或许也要死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不过江湖上很少有人知晓墨倾池这个人,更很少有人知晓墨倾池的生平讯息。因此我们想要调查他那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楚留香笑了笑,自信道:“我们要调查墨倾池自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过有人可能知道墨倾池的一切,倘若她都不知道。那江湖上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了。”他说起那个它的时候,面上已经勾起了一抹迷人的微笑。

    姬冰雁那冰冷的面容也顿时柔和了下来,他脑海中也响起了一个人,微笑叹道:“不错,倘若她都不知道。那江湖上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每个时代江湖上都会出现一些奇人,他们或武艺超凡入圣或智慧超卓拔俗或博闻强记或精通琴棋书画或以一介疲弱之躯成就不世之伟业等等,如天机老人、百晓生、公子羽、独孤求败等都可以算得上江湖上的一类奇人,他们行踪飘忽,倘若他们不愿意现身江湖上下几乎没有那个人可以知道他们的消息。

    不过楚留香、姬冰雁两人所要找的奇人却并不是天机老人、百晓生、公子羽等人,他们要找得人是一个女人,一个喜欢穿着一身宽大红色长袍的女人。

    这个女人现在正和厨神宋甜儿呆在一个非常温暖舒适的房间,女人正在看书,看着一本武林辛密。

    无论楚留香还是姬冰雁都相信倘若连这个女人都不知道墨倾池的生平,江湖上下那很少有人知道墨倾池的一切了。

    楚留香、姬冰雁才推开房门。就看见了红衣女人恬静微笑望着他们,偏着头道:“我猜你们一定见到墨倾池了。”

    楚留香微笑点了点头,随即在塌上坐了下来,道:“你还猜出了什么?”

    “我还猜出了墨倾池一定不愿意善罢甘休,因此你们是来找我求助吧。”这是说话得并不是她,而是宋甜儿,宋甜儿笑眯眯瞪着楚留香道。

    姬冰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很少笑,不过望着宋甜儿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活泼女孩,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发笑。他故意板着脸对宋甜儿道:“我们不是来求你,而是来求红袖的。”

    宋甜儿狠狠跺了跺脚,对着姬冰雁张牙舞爪道:“你难道不知道红袖是我的姐姐吗?如果我不让她告诉你们,那你们能知道吗?”

    坐在楚留香对面的漂亮女人眼睛一亮。笑靥如花道:“甜儿,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你的姐姐了?”

    宋甜儿更怒了,她瞪着女人就叫了:“怎么可能,我和这个铁公鸡说话,你插嘴干什么?”

    姬冰雁也不禁苦笑了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错误。他本不应当和女人起争执,特别是胡搅蛮缠的女人。

    不过幸好楚留香还在,他的一句话比什么都还灵,因此马上宋甜儿不插嘴了,而且还去做饭,做一手她拿手好菜。

    李红袖望着楚留香,微笑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而现在你们并不知道墨倾池,而墨倾池却已经把你们当做对手,因此你们与墨倾池交手最多不过百分之五十的胜算。”

    楚留香知道什么事情也瞒不过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微笑问道:“现在的确是这样。”

    李红袖又道:“因此你们希望可以从我这里了解关于墨倾池的生平事迹?”

    姬冰雁点头道:“天下没有那个人不知道你博闻强记,对天下各门各派的高手和武功都了若指掌,对于他们的事迹和经历都非常清楚,倘若你都不知道,那天底下也恐怕再没有人知道了。”

    李红袖望了一眼姬冰雁,再看了看楚留香,她轻声叹了口气:“不错,我的确对天下各门各派的高手和武功都了若指掌,但这个墨倾池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

    楚留香微愣,惊讶道:“因此你也不知道关于这个墨倾池的生平经历?”

    李红袖又摇头道:“不是不知道,只是并不全知道,至少我知道一件事情。”

    姬冰雁道:“哪一件事?”

    李红袖道:“三年前我、甜儿、蓉姐姐曾与墨倾池有过一面之缘。”

    楚留香明白李红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但他不明白,因此也唯有听着。

    李红袖深深吸了口气,她望着楚留香、姬冰雁慢慢说道:“我们在武当山绣玉谷碰到得他,而当时他正从绣玉谷出来。”

    楚留香、姬冰雁顿时愣住,他们听见这句话,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讶神色,他们瞪大眼睛望着李红袖,李红袖很平静望着面前两个人,因此楚留香、姬冰雁两人虽然不敢相信,但似乎又不得不相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章、神秘人物
    &bp;&bp;&bp;&bp;第九章、神秘人物

    李红袖自然看出了楚留香、姬冰雁这两位名冠天下的大人物眼中的惊讶,不过她一点也不惊讶,她并膝安静的坐在塌上,微笑望着矮木桌前的楚留香,也同时扫了一眼姬冰雁。

    她一向都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不过她的温柔他的美丽也只有楚留香才可以享受得到,此刻,她的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她的眼睛亦闪耀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种绚烂但并不刺眼的光芒令楚留香、姬冰雁两人都从震惊中不由清醒过来,他们又呆滞住了,他们呆呆望着李红袖。

    光芒转瞬即逝,他微笑望着楚留香、姬冰雁道:“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你们想问我墨倾池是否进入了绣玉谷?”

    楚留香从来不在李红袖、宋甜儿、苏蓉蓉三个女孩子面前卖关子,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卖关子,他盘膝坐在李红袖面前,眼中流露出没有任何掩饰的好奇,道:“看来还是红袖最了解我。”

    李红袖抿嘴轻笑,她望着楚留香微笑道:“我比蓉蓉姐,甜儿还了解你吗?”

    楚留香点头道:“那是当然。”

    一旁的姬冰雁已经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已经看得出李红袖并不相信,不过不相信虽然不相信,但那个女人不愿意听这种甜言蜜语呢?特别是她喜欢的男人说得这种甜言蜜语。

    李红袖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她是一个懂得分清楚轻重的女人,因此便没有继续再开玩笑,而是沿着楚留香的问题回答道:“我可以肯定当初墨倾池已经进入过绣玉谷,而且据蓉蓉姐推测墨倾池应当是从绣玉谷移花宫出来的,他甚至可能已经与移花宫宫主相见了。”

    楚留香问:“哦,你们为何会作出这番推论呢?”

    李红袖道:“因为墨倾池从绣玉谷出来的时候,面上没有一丁点惊慌神色,他非常平静从容,这绝对不是一个逃命或被赶出移花宫的人应当拥有的神色。而绣玉谷是移花宫的地盘,移花宫戒备之严甚至已经不下于泰山北斗的武当少林,而且绣玉谷向来是男人的禁地死地,因此倘若不是墨倾池见到了移花宫宫主。那他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从戒备森严的绣玉谷离开。”

    姬冰雁、楚留香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不想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却也不得不相信。

    移花宫崛起于江湖不过区区二十几载,在江湖上的名气虽不如少林武当这些屹立千年的泰山北斗。但若与武林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相比半点也不逊色,特别是近十年来移花宫的声名在移花宫两位宫主邀月怜星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

    江湖上下或许还有人不知道移花宫之名,但若提起怜星邀月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两人甚至被众多江湖人评为与石观音、水母阴姬并列天下武功最高的女人,也被好事者评为天下第一美人。

    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曾欲前往移花宫去见识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两位宫主,然但凡不经允许踏入绣玉谷者无一生还。

    显而易见,墨倾池可以顺顺利利从绣玉谷出来,那自然和移花宫的两位宫主邀月、怜星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至少邀月、怜星并不想杀墨倾池。想到这里,楚留香愈发对墨倾池这个横空出世在江湖上的人好奇了,他冲着李红袖轻声叹了口气,道:“幸好移花宫行事全凭好恶,并不理会江湖争斗,否则墨倾池请出这两位出手无情的宫主,那老胡的性命可真就不保了。”

    这一点姬冰雁感触最深,他曾在大漠生活过三年,因步入大漠曾与那位名不虚传的天下第一绝代佳人石观音有过一面之缘,石观音武艺之高简直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他自认武艺不弱,但在石观音面前却走不过十招。

    石观音如此,能得石观音重视的移花宫宫主邀月、怜星,又如何会逊色多少呢?他心中亦叹了口气。他很清楚现今因胡铁花的事情,已经牵扯到了太多的江湖纷争,倘若移花宫还牵扯在其中,那这个江湖可真就大乱了。

    不过他才刚刚松了口气,一道悦耳灵动的声音又慢慢响起了,此时房间中只有三人。能有悦耳灵动身影的主人也只有李红袖了。

    李红袖的面上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庄严肃穆了,她凝视着楚留香道:“自那次之后,我和蓉蓉姐也曾几次三番打探墨倾池这个人,可天底下各门各派的高手中都没有这个人,这人似乎横空出世一般,没有任何过去。”

    楚留香打开折扇,微笑道:“一个可以安然离开移花宫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平庸之辈,而天底下各门各派的高手中却没有这个人,因此你们一定会更加用心调查这个人。”

    李红袖点了点头道:“不错,随后两年间,我们又断断续续调查了墨倾池,不过此人在江湖上的线索极少。”

    楚留香又笑了,自信道:“虽然是极少,不过你们还是寻到了线索。”

    李红袖叹道:“这线索并非是我们查探到的,而是江湖上下几乎人人都知晓的。”

    “哦?”楚留更加好奇了,他望了一眼同样无匹好奇的姬冰雁,道:“这是怎样的线索?”

    李红袖道:“你们可知道金灵芝?”

    楚留香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是何等的聪明人,听见李红袖提起金灵芝脑海中立刻想起了一件事,道:“难道你口中的线索就是曾在江湖上闹得沸沸腾腾的金灵芝离家出走的事件?”

    姬冰雁面上也露出了震惊神色,他也已经明白了楚留香口中的事情。

    金灵芝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年轻也非常漂亮的女人。不管如何,一个女人离家出走本不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天底下的女人不可数计,离家出走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一个漂亮的女人离家出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漂亮的女人不少。

    金灵芝的离家出走之所以轰动江湖,原因却是因为金灵芝的身份,金灵芝是万福万寿园金太夫人最小的一个孙女,也是金太夫人最疼爱的一个孙女。因此她的离家出走,立刻传遍了江湖上下。

    那段时间十三大剑派七大门派,几乎江湖上下以及朝廷上下不少人都在寻找金灵芝,这样的离家出走。又如何不能轰动江湖呢?

    而更令江湖人记忆犹新的是据传金灵芝离家出走是因为一个男人,只不过至今江湖上下却没有那个人知道金灵芝离家出走是因为哪个男人,毕竟金灵芝离家出走不过十天便被金太夫人带回了万福万寿园。

    姬冰雁那冷冰冰的面孔也柔和了下来,他瞪大眼睛望着李红袖,道:“你说一年多以前轰动江湖的金灵芝离家出走不但是因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因为墨倾池?”

    李红袖微微一笑道:“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事实本就是如此,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你们更想不到。”

    “什么事?”楚留香、姬冰雁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或者应当说他们已经太过于震惊了,因此对于接下来的事情都能保持平静了,不过等李红袖将事情道出口后他们还是震惊了。

    李红袖慢慢道:“在你们商量如何处理胡铁花、墨倾池事情的时候,其实也已经有人在商议如何处理胡铁花、墨倾池事情了。”

    楚留香道:“这些人是墨倾池的朋友?”

    李红袖沉吟了一下,道:“或许有几位是他的朋友,但也有他的对手,不过他们的目的一致。他们都是想帮墨倾池。”

    楚留香苦笑道:“那他们中有什么?”

    李红袖笑道:“有一个人和你做着一样的事情,不过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却远比你差多了。”

    楚留香皱眉思忖了一下,道:“你口中的人可是萧十一郎?”

    李红袖眨眼,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楚留香苦笑道:“因为我听陆小凤说了风四娘和墨倾池是好朋友,而萧十一郎唯一的好朋友却是萧十一郎。”

    李红袖叹道:“那么你也应当知道风四娘也不会缺席这场盛会的了。”

    楚留香道:“我的确已经猜到了,而且我估计和墨倾池关系匪浅的上官小仙也在其中吧。”

    李红袖点头道:“不错。”

    楚留香没有说话,望着李红袖。

    李红袖也没有说话望着楚留香,过了半晌,李红袖道:“你怎么不猜了?”

    楚留香摇头笑道:“因为我已经猜不出来了,因此我不猜了。”

    李红袖又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绝对猜不出来,即使打探到这个消息的人也只比你多知道一点。”

    “哦,难道这里面还有几个人即使司空摘星也看不出?”楚留香脱口而出道。

    李红袖点了点头,道:“他只知道其中一位女人是怡情院的花魁欧阳情。只有还有两个男人他不知道是谁?他只知道那两个两人是绝对非常危险非常可怕的人物。”

    “其中一个男人是不是一位黑衣剑客?”

    “不错!”

    “还有一个人是什么人?”

    “是一个邋遢的中年人。”风吹开了窗户,这一次说话的人并不是李红袖,而是从屋外如飞鸟一样飞进房间的司空摘星,司空摘星已经坐在椅子上了,他微笑望着楚留香道。

    楚留香望着忽然闯进房门的司空摘星一点也不惊讶,他知道司空摘星的轻功造诣。甚至司空摘星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一点都不会惊讶。

    他依旧含笑望着司空摘星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中年人?”

    司空摘星一边修剪着手指甲一边笑着道:“你见过了那位黑衣剑客了?”

    楚留香道:“见过了。”

    司空摘星道:“你认为他如何?”

    楚留香道:“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剑客,我可以肯定他的剑术造诣绝对胜过中原一点红。”

    司空摘星叹道:“中原一点红剑法刁钻迅捷,快若闪电,本就是极其罕见的剑客,那个黑衣剑客的剑术竟然比中原一点红还厉害,那可真是可怕至极的存在。”

    楚留香道:“那那个中年人?”

    司空摘星不慌不忙慢慢说道:“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那个邋遢中年人应当比那个黑衣剑客还要危险可怕。”

    “为什么?”

    司空摘星道:“因为我感觉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我。”

    江湖上武功比司空摘星高的人不少,但也绝对不多。而若论隐遁功夫江湖上几乎没有那个人可以和司空摘星相提并论,能够发现司空摘星的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楚留香只能肯定一件事,那个人真如司空摘星言语那般,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

    他没有问了,他相信司司空摘星的判断,因此他叹了口气道:“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简单一些,现在看来还是愈来愈麻烦了。”

    他平生以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事,见了不知多少常人难以置信难以想象的神奇人物,也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他每次都可以保持冷静、自信,他从未有败过,而这一次他竟然没有一丁点把握。

    这是一件任何人都不愿意承认但他也不能不承认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章、怡情院
    &bp;&bp;&bp;&bp;第十章、怡情院

    恢弘的建筑,漂亮的姑娘,非常非常多的漂亮女人。

    这里是怡情院,男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墨倾池走进了怡情院,走进了男人梦寐以求的天堂,接待墨倾池的女人则是但凡来到怡情院都非常乐意一见的女人,那是一位极其美丽极其妖艳极其性感的女人。

    几乎每个城市每个繁华之地都有怡情院,但并非每间怡情院都有欧阳情,而此时此刻接待墨倾池的人正是欧阳情。

    虽然才入夜,怡情院已经有不少人了,不少男人看着欧阳情接待墨倾池,但脸上没有任何不服气的神色,在怡情院能令这些个客人服气的办法只有一个,墨倾池自然非常懂得这个办法,因此他一见到欧阳情就递给欧阳情一张银票,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他如同丢垃圾一样丢给欧阳情。

    任何地方都很少可以见到如此大方的男人,面对如此大方的男人,欧阳情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而那些愤愤不平想要开口的客人唯有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墨倾池正躺在怡情院最上等的厢房中的大ch上,他安安静静的躺在ch上,欧阳情妖娆的坐在墨倾池的身边,她非常仔细的剥了颗葡萄,小心翼翼送到墨倾池的嘴里。

    美酒、佳人、温暖舒适的豪宅。

    墨倾池已经很满意了,他很满意现在的一切,因此他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躺在了那张大ch上,享受着欧阳情的温柔伺候。

    半晌,欧阳情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她双手拖着下巴望着闭上眼睛舒舒服服躺在ch上的墨倾池,问道:“或许我本不应该来,亦或许我来错了。”

    墨倾池不愿意开口说话,不过他现在不得不回话。他唯有闭着眼睛非常慵懒的开口道:“哦,你不应该来?你为什么不应该来呢?”

    欧阳情道:“我本是为了你与楚留香的争斗而来,可你现在似乎没有半点与楚留香争锋的意思,因此我本不应该来。”

    墨倾池轻声一笑。他还是没有睁开眼,不过手已经轻轻拍了拍欧阳情的手,他微笑叹道:“倘若你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那我只能承认你来对了,因此我和楚留香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墨倾池微微一笑:“你似乎并不相信?”

    欧阳情很少在这个男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一次她也没有,她微笑点头道:“不错,我不相信。”

    墨倾池道:“可你不得不相信,因为刚才我在面摊上不但碰上了陆小凤,而且也遇上了楚留香。”

    欧阳情道:“因此你可以肯定你和楚留香已经成为了敌对关系?”

    墨倾池慢慢睁开眼睛,他望着眼前这位满眼好奇的佳人,现在他实在看不出面前这个女人是那个见钱眼开的欧阳情花魁,他微笑望着欧阳情道:“我为中原一点红断臂之仇而要杀胡铁花,而胡铁花则是楚留香的朋友,因此我和他之间注定有解不开的恩仇。因此我和他成为敌对的关系自然也理所当然,这个可能你不是早已经推测出了,还需要惊讶吗?”

    欧阳情轻轻为墨倾池捏着肩膀,慢慢道:“不错,我本不应当惊讶的,可事实摆在眼前时我还是惊讶了一下。”

    墨倾池转过头,含笑望着欧阳情道:“为什么?”

    欧阳情轻声道:“因为我很难相信你竟然会因为中原一点红而和楚留香撄锋,我也很难想象你竟然会面对楚留香这个可怕的对手。”

    墨倾池笑了笑,道:“可你现在不得不相信了。”

    欧阳情道:“不错,我现在也不得不相信了。”

    墨倾池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望着欧阳情慢慢道:“其实你一点也不应当惊讶。”

    欧阳情没有说话,他望着墨倾池,她知道墨倾池会给出答案。

    她望着墨倾池,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无与伦比的深邃。如同晦涩的星空。墨倾池慢慢道:“虽然中原一点红并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他至少是我的朋友,而他在江湖上的朋友似乎也只有我一个,因此我不为他讨回公道看,又有谁为他讨回公道呢?”

    欧阳情凝视着墨倾池,叹道:“因此你对上了楚留香?”

    墨倾池笑了笑。他的嘴角上勾起一抹冷意,一抹刺骨的冷意,他冷冷道:“我知道他纵横江湖十年,从未有过败绩,我也知道他非常擅长以弱胜强,我更知道他交友满天下,天上地下很少有他不认识的人,也很少有不认识他的人,不过比起这个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中原一点红是我的朋友,而胡铁花暗算了中原一点红,不管这其中有什么原因,我必须为中原一点红讨债。”

    欧阳情笑了起来,他叹道:“虽然我想骂你愚蠢,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你的确更有魅力了,我现在都有种要献身给你的冲动了。”

    墨倾池面上没有一丁点惊慌,实际上这句话他已经听到过太多太多次了,他又笑了起来,他含笑望着欧阳情,望着面前这位他再熟悉不过的女人,他拉着女人的那如白雪般的手腕笑道:“我知道你有这个胆量,但我相信你不敢。”

    欧阳情眨巴着眼睛,如同一个小妖精一样望墨倾池,故意靠近墨倾池道:“你是在用激将法吗?”

    墨倾池笑了笑,他深深吸了一口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轻声道:“我非常想你用美人计诱惑我,不过我的脑子没有坏,我知道你绝对不会用美人计,至少你不敢在别人面前用美人计。”

    “别人?”欧阳情瞪眼扫过四周,望着墨倾池道:“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墨倾池很肯定的点头道:“当然,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要命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见了都非常要命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两道青光快若惊虹穿窗而至,刹那间就已掠过欧阳情,直戳墨倾池的咽喉。

    墨倾池一点也不惊慌,他还叹了口气,慵懒的伸出一只手,随手一招,那两道青光立刻没入他的手中不见。

    墨倾池无奈的坐起身,望着没有任何人影的窗外,叹道:“难道我们每次见面之前你都要用这种东西招待我吗?我真害怕那一天会死在你的这一手招待下。”他说着轻轻将手中暗青色石子丢在地上。

    刚才那快若闪电的暗器,本不过是石子而已。

    “过去你就有本事可以接下我这一招,现在的你武艺更是一日千里,倘若连这小小的见面礼也收不下,那你也没有资格见到我了。”

    人未现,一声沙哑沉冷的声音已经在房间中响起,立刻屋中被一种冷冽的杀意弥漫,声音落下,刹那房中忽然掀起一阵狂风,风吹开大门,瞬间门又合上。

    而房中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男人,一个中年男人。

    一个非常邋遢的中年男人,不过任何人见到这个邋遢的男人绝对不会认为这个男人落魄。这个男人的眼中闪耀着非常犀利明亮的光芒,如同天上的明月一样。

    墨倾池望着这个眼睛比平常人要清澈明亮太多的男人,微微一笑,轻声叹道:“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想法。”

    中年男人负手而立,冷声道:“你有什么想法?”

    墨倾池笑道:“有时候我想带你到武当山绣玉谷去一趟。”

    中年男人皱眉道:“去那里干什么?”

    墨倾池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见移花宫宫主邀月了。”

    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道:“为什么要见她?”他真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

    墨倾池面上笑得非常灿烂,他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微笑道:“因为我想看看你和她的眼睛到底谁更明亮一些,至少我现在看不出你的眼睛更亮还是她的眼睛更亮。”

    中年男人非常古怪望了墨倾池一眼,面上笑容更冷了,他道:“你现在似乎一点也不紧张,而且还非常高兴。”

    墨倾池坐起身来,望着眼前的男人,轻声叹道:“其实有时候我真不应当在你面前说什么话,似乎我无论说什么话都是错的,譬如现在我若说我高兴,那你会告诉我你现在面对楚留香这个对手本不高兴,我若说我不高兴,那么你会告诉我你见到我竟然还不高兴,难道不知道我千里迢迢来相助你吗?因此我应当说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中年人眉头皱得更深了,如同一个人交上这样这样一个朋友,恐怕大部分人也都会和这个中年男人一样吧。

    欧阳情已经笑了起来,她听着墨倾池这句话就已经笑靥如花了,她望了望板着脸的邋遢男人,又望了一眼一句坐在椅上上倒酒的墨倾池,轻声叹道:“哎,我发现我现在应该立刻将风四娘、上官小仙两个人找来,那样这里应当会更有趣。”

    听到这句话,中年男人也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就坐到墨倾池面前,轻声道:“我也感觉是这样。”

    墨倾池不慌不忙的喝了一杯酒,含笑扫过面前的两人,慢慢道:“你们就已经让我乐不思蜀了,如果风四娘、上官小仙来了,那我恐怕真就往生极乐了。”

    中年男人接过酒杯一口饮下,冷笑望着墨倾池道:“那现在你真应当往生极乐。”

    墨倾池没有再笑了,别人听见这句话绝对会发怒,不过墨倾池没有,他瞪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面上流露出了罕见激动的神色,问道:“你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一章、阴谋诡计
    &bp;&bp;&bp;&bp;第十一章、阴谋诡计

    中年男人冷笑坐了下来,神色冷漠望了一眼墨倾池,道:“我的确打探到了一个消息,而且这个消息还是你最关心的消息。”

    墨倾池没有笑了,他毕恭毕敬为这位看上去邋遢非凡的中年男人倒了一杯酒水,一字一句道:“什么消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论是面上还是语调中都没有了笑意,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此时此刻的墨倾池绝对不想开玩笑了。

    中年男人自然看出来了,欧阳情也自然看出来了,不过这两个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墨倾池的情绪,脸上面上甚至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非常轻描淡写的瞥了墨倾池一眼。

    邋遢男人举止非常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不过站在墨倾池身侧的欧阳情倒是开口了,她笑吟吟望着墨倾池,望着面前这个迷人的男人,玩味道:“你应当知道世上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

    墨倾池平静点了点头,他从没有期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从这两个人口中得到消息,他望着欧阳情道:“我明白,因此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欧阳情收敛了笑意,她举着酒杯望着墨倾池,淡淡道:“其实你也不用做什么,你只需要弄二十万两银子给我。”

    狮子大开口?不过墨倾池没有感觉狮子大开口,他冷静的望着欧阳情道:“那我是否知道这个消息值二十万两银子呢?”

    欧阳情没有迟疑,立刻回道:“绝对值得。”

    墨倾池拍手道:“好,那请说吧。”

    听见这句话无论是欧阳情还是那位邋遢男人都笑了起来,按照一般的情况他们都会让欠款人打欠条,不过无论是欧阳情还是邋遢中年男人都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直接将这个价值二十万两银子的消息告诉给了墨倾池。

    欧阳情笑吟吟道:“六月十三,中原一点红和楚留香决战于冷窗功名,后败而逃离。六月十五日内,中原一点红重创离开樊城,同日。樊城上下留下几具无名杀手。六月十七日,中原一点红消失在颠鹤镇,不知所踪,同日随行追杀他的杀手亦销声匿迹。”

    墨倾池轻轻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望了一眼欧阳情,而后望着那静若止水的邋遢男人,道:“也就是说现在中原一点红可能面临两种情况。”

    邋遢男人这一次没有沉默他开口说话了,作为一个生意人得到别人的银两那自然要诚信待人,他微笑说道:“不错。虽然有两种情况,不过无论是那种情况你都应当感觉这贰拾万两银子花得并不冤枉。”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叹道:“不错,无论是中原一点红被抓走了,还是中原一点红逃脱了,至少我总算知道中原一点红并没有死。”

    邋遢男人点头笑道:“很好,看来你还是很冷静很理智,这样的你才有资格成为陆小凤和楚留香两人的对手。”

    墨倾池愣了一下,随即他微笑望着一身油滋滋的邋遢男人道:“你说我的对手是楚留香和陆小凤?”

    邋遢男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听出墨倾池话语中讶然,他平静道:“你的对手是以楚留香和陆小凤为首护佑胡铁花的人。”他的话语很冷静很淡漠。似乎他本就是在说着一个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一样。

    墨倾池也冷静了下来,他又敲了敲桌子,皱眉道:“看来你的意思是倘若我一意孤行要对付胡铁花那陆小凤也一定会阻止我?”

    邋遢男人冷笑道:“你难道认为不会吗,至少你应当清楚陆小凤绝对不会让你杀掉胡铁花,而且也绝对不可能让你在他眼前杀掉胡铁花。”

    墨倾池面上已经没有了笑意,眼中也一片冷酷,他淡淡道:“也就是说在陆小凤看来我对胡铁花最过分的处置不过是以他的断臂来偿还中原一点红的断臂之仇。”

    邋遢男人道:“至少在我看来的确如此,不管如何在胡铁花的朋友看来,胡铁花的行为不过无心之失而已,何况中原一点红并非什么大侠客。而恰好无论是陆小凤还是楚留香都是胡铁花的朋友。”

    墨倾池举起酒杯,望着邋遢男人微笑道:“因此我想要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就不可避免与他们对上?”

    邋遢男人道:“至少在我看来没有其他的法子。”

    墨倾池举杯一饮而尽,淡淡道:“至少在我看来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不过我并不想杀胡铁花。但前提条件是中原一点红必须还好好活着,否则胡铁花唯有一死,无论任何人阻止我,我都不介意摘下他的脑袋。”他说完又平衡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邋遢男人和欧阳情都没有说话,他们已经感觉到房间忽然涌现一股可怕的窒息感,他们看得出墨倾池并不是在说假话。他们也相信墨倾池会说到做到,现在有什么可以阻止墨倾池呢?在他们看来可以阻止墨倾池唯有两个法子,一找出胡铁花、中原一点红,当然还有最糟糕他们也最不愿意见到的法子,那就是楚留香、陆小凤护佑胡铁花,与墨倾池正面撄锋。

    没有人知道墨倾池能作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不过无论是邋遢男人还是欧阳情都相信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愿意,任何事情在这个男人面前都绝对不是困难的事情,甚至摘下楚留香、陆小凤两个人的脑袋似乎也并不困难。

    雨如利箭天际而下,街道上人已经很少很少了,不过还是有人,其中两个人最为显眼,其他人在雨中都加快脚步行走,唯有这两个人优哉游哉,不紧不慢。

    陆小凤撑着伞坐在铺满青石的街道上,他在樊城这条最长的长街上来回行走,他自然不是喜欢在雨天撑伞散步,此时此刻他本没有心情散步了,他之所以出现在这条街道上只是因为他和一个相约好了,否则以他喜欢贪图安逸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在大晚上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街道只有两头,因此无论多么长的街道都有走完的时候,他只来回走了两轮,人就出现了,来得人是一个邋遢男人,是一个刚刚从怡情院出来的邋遢男人。

    这个邋遢男人离开怡情院立刻就和陆小凤汇合,随后来到一间豆腐坊的一间独立小屋。

    房间昏暗,陆小凤点上烛火,随即坐在邋遢男人面前,问道:“墨倾池是什么态度?”

    邋遢男人瞥了陆小凤一眼,淡淡道:“你应当从我的神情可以看出我带来得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陆小凤眼力不差,自然看得出,不过他还是很平静,淡淡道:“我自然看得出,只不过在我看来只要不是最坏的消息我都可以接受,因此现在唯一希望得是你不要给我最坏的消息。”

    邋遢男人怪异的打量了陆小凤一眼,笑道:“为什么?难道你就那么害怕墨倾池吗?”

    陆小凤平静道:“他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可怕的人物之一,而且现在他的身边又有堪比中原一点红的绝世剑客燕十三,又有狡诈多端的上官小仙,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风四娘以及身手堪比我与楚留香的萧十一郎,因此我如何不怕,倘若他真一时冲动对我们出手,那我们全部人都要死。”

    “哦,你怎么肯定?”邋遢男人笑得更开心了。

    陆小凤没有笑,他冷冷望着邋遢男人道:“你认为我口中的我们仅仅只是我和楚留香吗?”

    邋遢男人笑道:“难道不是吗?”

    陆小凤摇头道:“自然不是,我口中的人不但包括我、楚留仙也包括燕十三、风四娘、墨倾池等但凡介入这次纷乱中的所有人。”

    邋遢男人终于没有再笑了,他并不蠢,因此他听出了陆小凤的言外之意,不可置信问道:“难道你认为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陆小凤摇头道:“我不知道,至少有数个疑点证明这件事情极其不正常。”

    邋遢男人伸出了手,他虽然很邋遢,不过手却很白皙,白皙得如同美玉一样,没有任何瑕疵,即使女人的手恐怕也没有这个男人这么美。

    陆小凤没有看男人的手,他也没有心情看男人,他对着男人慢慢说道:“一,胡铁花销声匿迹,按照道理来说胡铁花就算是错杀了中原一点红,也绝对不会销声匿迹,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他虽然时常冲动鲁莽,但他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会推托责任,因此他的消失本就不正常。”

    邋遢男人没有说话,不过他心里却认可了陆小凤的这句话。他没有说话,继续以那亮如明月的眼睛望着陆小凤。

    陆小凤继续说道:“第二现在虽然已经证实了当日有人用江湖十大暗器之一的无隐针暗算楚留香,但至今我们没有寻找到那个暗算楚留香的人或组织,因此我们不但不知道什么人在暗算楚留香,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暗算楚留香。”

    “还有?”

    陆小凤道:“第三点,为什么胡铁花当日会正好出现在冷窗功名,那里本就僻静,不为人所知,而且那时候之前胡铁花、楚留香并未呆在一起,因此按照道理而言,当日胡铁花本不应当出现在冷窗功名,可他偏偏出现了,而且还一出现就动手斩断了中原一点红的手臂,难道这其中仅仅只是巧合吗?”

    邋遢男人沉默了半晌,叹道:“我想说着是巧合,可我发现我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因此我相信这应当不是巧合。”

    陆小凤眼睛更明亮了,他慢慢道:“我也相信,这绝对不是巧合,绝对是有人故意安排这些事情,而那人安排这件事情目的应当就是为了挑起江湖上的纷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二章、元凶是谁?
    &bp;&bp;&bp;&bp;第十二章、凶手是谁

    邋遢男人静静坐在陆小凤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喝酒,只是安静的坐着。陆小凤本来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但现在他依旧非常安静的坐在邋遢男人的面前,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就算是喝酒都小心翼翼,不愿意发出半点声音。

    时间没有持续太长,邋遢男人还是开口说话,他瞪大那双明亮的眼眸望着陆小凤道:“那么说来无论是你还是楚留香、墨倾池亦或者是我都已经卷入了这个阴谋中来了?”

    陆小凤耸了耸肩,叹道:“至少我想不出其他合理的答案解释我口中的三件事情。”

    邋遢男人平静的点头,他虽然不愿意赞同陆小凤的话,不过理智上他不能不赞同,他淡淡瞥了陆小凤一眼,道:“楚留香是否已经知道你口中的三件事?”

    陆小凤立刻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他已经知道了,或许他还不知道。”

    邋遢男人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倘若这件事情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那他一定已经清楚了,可这件事情发生在胡铁花的身上,因此我怀疑他有些弄不清楚,何况此时此刻墨倾池忽然出现又要杀胡铁花,现在他全部的心思应当是想着如何保护胡铁花,因此难以有时间理清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邋遢男人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将这件事情泄露给墨倾池,目的就是让墨倾池来混淆楚留香的思维,进而达到他自身的目的?”

    陆小凤道:“极有可能。至少我相信那个人应当是想挑起前所未有的江湖混乱,然后从中谋求渔利。”

    邋遢男人很冷静也很平静,他已经明白自己也置身在这个陷阱中,可他彷佛一点也没有感觉一样,淡定自若,道:“可你现在也不清楚那人为什么要制造这件事情,可以在这其中谋求什么渔利?”

    陆小凤点头道:“不错,我不知道。”

    邋遢男人又道:“而且你现在也不知道楚留香是否真已经弄清楚了是否知道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一个阴谋?”

    陆小凤道:“不错。我也不知道。”

    邋遢男人又道:“你也不知道墨倾池是不是也怀疑这件事情是一个阴谋?”

    这一次陆小凤没有摇头,而是点头道:“我知道。”

    邋遢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问:“你知道?”

    陆小凤微笑道:“我知道,你若问其他我或许不知道。但你如果问这一点我不能不知道。”

    邋遢男人冷冷一笑,道:“你为什么知道?”

    陆小凤淡淡道:“因为我见过墨倾池,我了解墨倾池,因此我知道。”

    邋遢男人道:“你知道什么?”

    陆小凤道:“我知道无论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休想让墨倾池失去冷静与理智。”

    邋遢男人又道:“那么结果呢?”

    陆小凤道:“那么结果就是墨倾池早已经怀疑这件事情发生一定有其他原因。”

    邋遢男人沉默一下,他喝了一口酒。才慢慢对着陆小凤道:“因此他现在想要为中原一点红报仇可能是幌子?他的目的和你一样是要揪出幕后真凶?”

    陆小凤望着面前这个睿智的男人,面上又露出了苦笑,这些日子他已经苦笑了太多太多次了,他望着邋遢男人叹道:“倘若事情真是如此,那就实在太好了,可事情并非如此,而是墨倾池已经知道事情是另有真相,但他同时也想要为中原一点红报断臂之仇,倘若中原一点红死了,那他也绝对会让胡铁花死。这也是所有事情中最麻烦的一个环节。”

    “为什么?”

    陆小凤道:“不管是什么人设计这件事情,但至少墨倾池用十万两银子查清楚了一个真相,那就是斩断中原一点红手臂的人正是胡铁花,因此不管胡铁花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话,有什么原因斩断中原一点红的手臂,那胡铁花都是斩断中原一点红手臂的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在墨倾池眼中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此胡铁花必须要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因此即使墨倾池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另有真相。因此他也要找出胡铁花,或杀掉胡铁花或毁掉胡铁花的一臂?”

    陆小凤道:“不错,而楚留香也绝对不愿意见到这一幕,因此他们两人一定会起冲动。这种冲动如同一个死结在胡铁花斩断中原一点红一臂,而后消失在江湖上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除非找出胡铁花找出中原一点红,否则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邋遢男人轻轻敲了敲桌子,他人站起身在这间并不宽阔的小屋中来回徘徊。陆小凤望着这个邋遢男人,他的眼睛忽然闪过一抹亮光。他深吸了口气,他可以看出来这个邋遢男人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似乎已经想到了有关这件事情的关键。

    难道他有办法解开这个死结?他心中思忖道。

    马上邋遢男人就又坐下,他凝视着陆小凤叹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几件我不太明白的事情了。”

    陆小凤笑着道:“愿闻其详。”

    邋遢男人优雅的抿了一口酒,面上流露出极其得意的神色,他的眼睛更加明亮了,在这个并不太明亮的房间,如同骄阳一般耀眼,他道:“第一,为什么墨倾池故意出现在你的面前。”

    陆小凤思忖了一下,他不能不承认一点,倘若墨倾池不想让人找到他,那男人绝对很难可以找到墨倾池,他沉吟道:“他让我找到他,只是因为他知道我会将他的消息告诉楚留香,而楚留香为了胡铁花一定会来见他,可他也明白这件事情有个死结,因此无论楚留香见不见他,都无济于事,可既然如此墨倾池为什么要见楚留香和我呢?”

    “你们是胡铁花的人,而他是中原一点红的朋友,胡铁花暗算了中原一点红。因此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成为了一个死结,因此他本不应当见你们,就算见到了你们也应当是找你们要胡铁花,可他并没有找你们要胡铁花。也没有半点妥协和解的意思,可他告诉了你们什么?”

    “事情的真相。”陆小凤忽然如遭雷亟,他瞪眼望着邋遢男人,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邋遢男人面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潇洒的笑意。他点了点头。

    陆小凤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慢慢:“因此墨倾池来见我们本就是要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而他要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只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破绽,因此也想要让我们知道,而他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其中的破绽就是希望我们可以查探出事情的真相。”

    邋遢男人微笑点头道:“看来你已经都清楚了?”

    陆小凤道:“我已经都清楚了,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

    邋遢男人道:“你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不直接告诉你们这一点?难道墨倾池不知道你们可能不明白?”

    陆小凤点点头,苦笑道:“我发现你似乎已经成为了大智大通,什么都知道了。”

    邋遢男人笑道:“并不是我什么都知道,而是你的问题都已经写在你的脸上。因为我不能不知道。”他面上露出了非常得意的神色,望着的确什么问题都写在脸上的陆小凤,微笑道:“我知道你在别人面前绝对不会将问题都写在脸上,但在我的面上也绝对会将问题写在脸上,因为你知道我最讨厌不老实的男人。”

    陆小凤苦笑,他发现每次见到这个邋遢男人也唯有苦笑,他苦笑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问道:“因此你的结论是什么?”

    邋遢男人有条不紊慢慢道:“这本就是非常简单道理,一,墨倾池相信或许楚留香不明白。但你一定会明白,因为你和胡铁花的关系虽然亲近,但尚且可以保持理智,而且和很好奇。也很聪明,因此你一定能明白。”

    “二,就算你不明白、楚留香不明白也没有关系,因为他本身并不太在乎这件事情,他的目的只是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而已。”

    “三,他害怕你和楚留香身边潜伏着策划这个阴谋的人。而且这个人非常可能就是你们非常亲密的人,因此他也只能如此说。”

    陆小凤点了点头,这三个理由不但合情而且合理,他不能不赞同,他道:“不错,这应当是墨倾池故意让我见到的原因,你还知道了什么?”

    邋遢男人道:“我还知道了一点。”

    “哪一点?”

    “墨倾池身边或许也隐藏了策划这件事情的人,或许这个人可能就是元凶?”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情倘若没有墨倾池的参与,那中原一点红会如何呢?”邋遢男人以那双锐利的眼睛望着陆小凤。

    陆小凤望着那双眼睛,他发现自己倘若说半句谎话都会被那双犀利的眼睛发现,因此他也只能老老实实,他道:“倘若没有墨倾池的介入,我们现在应当在寻找胡铁花的消息,至于中原一点红我们或许会找,但绝对不会让胡铁花断臂谢罪。”

    邋遢男人冷冷一笑,道:“很好,你还算老实,并不是伪君子。”

    陆小凤苦笑望着言语刻薄的男人,道:“我本就不是君子。”

    邋遢男人并没有理会,继续道:“可偏偏这个时候墨倾池却介入了这件事情,因此这件原本在你们看上去本就是一个误会的事情不但复杂起来而且危险可怕起来了?”

    陆小凤道:“不错。”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一点。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这个人一定非常了解墨倾池,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明白墨倾池一定会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因为大部分的人都不会为了一个杀手朋友讨回公道。”

    “不错。”

    “可那个人知道墨倾池一定会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

    “能够如此了解墨倾池的人并不算多。”

    邋遢男人淡淡道:“非但不多,而且还非常少。”

    “不过至少有一部分人我们不知道。”

    邋遢男人道:“墨倾池本就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我们不知道本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幸好还有一部分人我们知道。”

    “不错,我们的确知道,而且他们也已经来到了樊城。”

    邋遢男人道:“不错,据我所知来到樊城帮助墨倾池的人并不多。”

    陆小凤道:“据我所知只有六位:风四娘、萧十一郎、燕十三、上官小仙、欧阳情以及你,一共六位。”

    “因此这六位中可能有策划这件事情的人?”

    “不错,极有可能,因为你们六个人应当了解墨倾池。”

    “至少我们都是和墨倾池非常亲近的人,因此我在怀疑一个人。”

    陆小凤微笑道:“你在怀疑什么人?”

    邋遢男人睁大那双明亮的眼睛望着陆小凤道:“是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墨倾池的?”

    陆小凤道:“上官小仙,难道你怀疑上官小仙?”他拍着桌子,人立刻已经站起身来。

    邋遢男人叹了口气道:“至少现在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上官小仙更加值得怀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三章、身份之谜
    &bp;&bp;&bp;&bp;第十三章、身份之谜

    上官小仙,对于这个名字陆小凤一点也不陌生,对于上官小仙的身份陆小凤也一点也不陌生,他甚至可以如数家珍的说出来,他知道上官小仙有两点,一,上官小仙是一个女人,一个极其美丽极其睿智的女人,一个可以与风四娘相媲美的麻烦女人,对于这种女人陆小凤的印象最为深刻。

    二,上官小仙有一个父亲,有一个既不愿意为朋友也不愿意做敌人的父亲,他曾对花满楼说过一句话:“世上有一种人,我虽然不愿意与他交朋友,却更不愿意和他们结下冤仇。”

    花满楼笑着问道:“他?哦,天底下竟然也有这样的奇人,他是谁?”

    陆小凤叹道:“就目前而言有四个人。”

    “那四个?”

    “独孤一鹤、逍遥侯、玉罗刹、上官金虹。”

    花满楼面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他微笑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交朋友也不为和他们做仇人?”

    陆小凤道:“因为我知道和他们做朋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和他们当仇人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此我既不愿意和他们做朋友,也不愿意做仇人。”

    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上官金虹是一个非常危险非常可怕的人物,无论是西门吹雪、叶孤城还是楚留香、薛衣人、木道人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蛰伏江湖二十年,而后一夜之间崛起于江湖之上,横跨南北十四省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绝对是一个可以让任何人都感觉到可怕危险的人,任何人都不敢轻视这人,也绝对也不能轻视这人。

    因此当邋遢男人道出他怀疑的人正是上官小仙的时候,陆小凤并不惊讶,他一点也不惊讶,他非常平静望着神色也异常平静的邋遢男人,道:“你为什么怀疑上官小仙?”

    邋遢男人冷笑望着陆小凤道:“你岂非并不怀疑他?”

    陆小凤笑了笑,他知道很难在这个男人面前说谎,因此干脆也老实回答道:“就现在的线索而言上官小仙的确是一个非常值得怀疑的对象,一、胡铁花误伤中原一点红的消息是他转述给墨倾池的;二、你们六人当中,风四娘、萧十一郎、欧阳情、燕十三以及你还有上官小仙,似乎也只有上官小仙身后有一个金钱帮,而作为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早有谋划江湖一统江湖的雄心壮志,因此上官小仙策划这件事情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你还是心存怀疑。”邋遢男人道。

    陆小凤望着邋遢男人道:“不错,我还是心存怀疑,至少有两点值得我怀疑。”

    “那两点?”

    “一,这件事情似乎太过于理所当然了,似乎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上官小仙本就是策划这场事件的人一样,可惜知道现在我们却没有一丁点证据。”

    “第二点呢?”

    陆小凤望着邋遢男人道:“第二点就是这六个人中并非仅仅只有上官小仙一个人值得怀疑。”

    邋遢男人淡淡道:“还有谁值得怀疑。”

    陆小凤道:“至少还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

    陆小凤道:“风四娘和萧十一郎都是独行天下的侠客,他们自然也没有这种功夫与实力做这种事情,何况风四娘本就喜欢墨倾池,即使墨倾池没有和风四娘在一起,以风四娘的个性,风四娘也绝对不愿意见到墨倾池陷入危险中,更何况加害墨倾池。”

    “有理。”

    陆小凤道:“除此之外那就是燕十三,据我所知燕十三是一位杀手,而且是一位非常佩服墨倾池的杀手,而且我见过燕十三,我相信以燕十三冷漠高傲的性情也绝对不会做出加害墨倾池的事情。”

    “有理。”

    陆小凤望着邋遢男人慢慢道:“因此接下来两个怀疑的对象就非常非常明显了,那就是你和欧阳情。”

    “为什么?”

    “我只知道欧阳情是怡情院的花魁,一个非常喜欢金银财宝的女人,我也知道你,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非常神秘的人。”

    “不错!”

    陆小凤面上露出了苦笑,叹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却也不得不承认,我了解得仅仅不过是你们最表面的身份而已,但你们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我并不知道,而且是一丁点也不知道。我既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欧阳情是谁,更不知道你和欧阳情有什么关系,而且也不知道你和欧阳情为什么要相助墨倾池。”

    邋遢男人微微一笑,明亮的眼睛中闪过刀锋一般的光芒道:“因此你怀疑我和欧阳情?”

    陆小凤道:“你们这群人其他人的来历身份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可唯独你和欧阳情的身份我一无所知,特别是你,我对你一丁点也不了。”

    “因此你有理由怀疑我。”

    “因此我必须要怀疑你,不管墨倾池如何看我,但至少我将他当做我的朋友,因此我绝对不能允许向你这样极度危险可怕而不知道身份的人出现他的身边。”陆小凤慢慢站起身,神色平静望着邋遢男人。

    四周气氛骤然,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忽然充斥房间。

    邋遢男人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股窒息的气息,不过他还是很平静的望着陆小凤,道:“因此你准备如何?”

    陆小凤道:“至少你应当告诉我你的身份。”

    邋遢男人道:“如果我的答案是否定得呢?”

    陆小凤举起酒杯,叹了口气道:“那我也只能将你留在这间屋子里,等事情结束或真相水落石出再放你出去。”

    大雨连天,已是夜深,墨倾池小睡一个时辰醒来看见安安静静坐在凳子前欧阳情,笑了笑,问道:“他人呢?”

    他是谁?其他人不明白,但欧阳情不能不明白,欧阳情笑眯眯望着墨倾池道:“虽然一个女人并不介意招待两个男人,但至少没有那个男人愿意见到其他男人看他被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招待。”

    墨倾池又笑了起来,他人也慢慢坐直起身,微笑望着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佳人,轻声叹道:“因此他走了?”

    欧阳情也笑了笑道:“我虽然不愿意他走,但更不希望你走,因此我只有让他走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喜欢钱的女人的言语,只是轻声叹道:“可如今夜已深,他却没有再回来了。”

    欧阳情道:“不错,他没有再回来了。”

    墨倾池继续道:“因此你还是担心了。”

    欧阳情道:“我的确担心了,我害怕他躺在某个女人的ch上。”

    墨倾池微笑望着欧阳情,意味深长叹道:“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他躺在某个女人的ch上,而且我也相信他绝对不会躺在某个男人的ch上。”

    “为什么?”欧阳情疑惑望着墨倾池,她似乎真不明白。

    墨倾池面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微笑,望着灯盏下的那位佳人,慢慢道:“你真不明白?”

    欧阳情淡淡道:“我不明白。”

    墨倾池道:“看来你似乎真不明白我不但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而且也看出了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邋遢的男人。”

    欧阳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望着墨倾池道:“哦,那你认为他是什么人呢?”

    墨倾池没有再笑了,他平静望着欧阳情道:“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也非常有权势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似乎也是唯一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情的女人。”

    欧阳情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了,他眼中带着浓浓的诧异望着墨倾池,墨倾池平静望着欧阳情,他甚至已经注意到欧阳情的手习惯性的抽动了一下,他知道倘若欧阳情双手再往前移动半寸,那可怕的暗器就会如闪电一般****而出。

    他安安静静坐在ch上,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此刻本不应当再继续说话了,他应当等,等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的心平静下来,至少要等这个女人开口说话,只有等这个女人开口说话了,那才可以避免与这样一个女人起冲动。

    豆腐坊内很安静。

    陆小凤冷冷凝视着面前这个邋遢的男人,不过任何人都可以感觉道房屋上下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显而易见,陆小凤这一次并不准备手下留情了。

    邋遢男人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了,但很奇怪他一丁点也不慌张,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位名满天下思维缜密洞察力卓越的大侠客,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站起身。

    他才站起身,陆小凤的眼睛变得更加锐利,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邋遢男人,此时此刻邋遢男人甚至清楚只要他有任何异动,那面前这个大侠客就会没有任何顾忌的动手,而且手下无情。

    他站起身来并没有出手,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了,只是安安静静望着眼前这个观察入微思维缜密的陆小凤,淡淡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落下,陆小凤刹那失神,不可置信望着眼前这个邋遢男人。

    “你的眼力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可惜还是不如墨倾池。”

    如此平常的一句话,又如何可以让陆小凤失神呢?而正是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陆小凤失神了,甚至在他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这个邋遢男人,眼中已经没有刚才的敌意,而是满脸苦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四章、公孙兰
    &bp;&bp;&bp;&bp;第十四章、公孙兰

    已经点上了灯,邋遢男人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他看上去还是非常邋遢,可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会感觉面前这个人邋遢,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变化,任何人看见这个男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个男人身上那无与伦比的尊贵气质,如同一位尘世中的帝王一样。

    此时此刻陆小凤望着面前这个邋遢男人,他满脸苦笑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中也不禁是这种感觉。

    那句简简单单的话依旧在脑海中回转,准确来言,回荡在陆小凤脑海中得并非是邋遢男人的话,而是这个邋遢男人的声音,这是一种绝对不同于刚才的声音,这是一声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的女人声音,而是还是非常悦耳动听的女人声音,听到这声声音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天堂一般,非常美妙,无与伦比的声音。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一个男人,却忽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女人,恐怕任何男人也都会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了,陆小凤自然不例外,当然他会如此惊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已经明白墨倾池应当已经知道眼前这个身份至今还是谜题的‘邋遢男人’的身份。

    陆小凤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这面前这个邋遢男人,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在我看来易容术最高的人莫过于香帅身边的苏蓉蓉以及司空摘星两人而已,不过你似乎可以排列于他们之中。”

    邋遢男人淡淡瞥了陆小凤一眼,他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并非是我易容术高明,因为你本没有见过我几次,又如何明白我是男是女,何况我这易容术一直还有一个最大的破绽,只不过你似乎并没有注意。”

    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是一个男人,那陆小凤心中还有全然的戒备,可说话得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可能国色天香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会忍不住说上几句话,陆小凤也是男人,因此他忍不住插口道:“哪一点?”

    邋遢男人道:“那就是我的手。”

    陆小凤低头看见男人的手,那是一双非常修长白皙修剪得非常干净的手,那绝对是一双本不应当出现在一个邋遢男人身上,更不应当出现在任何男人身上,忽然他脑海中闪现一个念头,倘若这双手握住一柄剑会如何?

    他立刻得出了结论,倘若这双手握住一柄剑,那这个人也绝对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剑客。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闪现,他心中就生出一股寒意,刹那间手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已经指住了他的胸口,邋遢男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一脸淡然的望着陆小凤,他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武功不错,或许还胜过你的好朋友西门吹雪,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想要杀你其实并不困难。”

    陆小凤微微一笑,他望着面前这个人,也瞥了一眼胸前的手,他一点也不怀疑,现在只要胸前那两根纤纤玉指轻轻一戳就可以结果他的性命。

    十几年间他见识过不少武功不凡的高手,可如眼前这人出手如此快如此干净利落的人却并没有几位,而像这样的女人他在的记忆中也不过区区几位而已。

    他望着眼前这个还是声音娇柔的邋遢男人,叹道:“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现在不能不承认。”

    邋遢男人松开了随时都可以致陆小凤于死亡的两根手指,她笑容满面的望着陆小凤道:“那么你现在还认为是否可以留下我呢?”

    陆小凤老实道:“我或许可以,只不过这代价至少是我重创。”

    邋遢男人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他叹道:“而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喜欢在这种情况之下重创,因此你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陆小凤道:“以前或许会,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不会了?”

    陆小凤淡淡道:“因为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了墨倾池一定已经看出了你的身份了。”

    “为什么?”邋遢男人微笑道:“难道你不害怕我说谎吗?”

    陆小凤摇头道:“我相信墨倾池知道你的身份并不是因为你的话.”

    “哦?”

    “我相信你没有说谎只是因为你的武学造诣,拥有你这样武学造诣的人本就不多,而你这样的武学造诣的人出现在墨倾池的身边,墨倾池不可能不知道,而墨倾池似乎并没有对你出手的意思那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陆小凤点头道:“不错,只有这种可能。”

    “为什么只有这种可能?”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邋遢男人不能否认的答案,“因为墨倾池是一个聪明冷静且理智的人。”

    或许陆小凤并不太了解墨倾池,不过这一点倒没有猜错,墨倾池是一个非常冷静非常理智而且非常聪明的男人,此时此刻他坐在ch上微笑望着面前已经渐渐苍白的欧阳情道:“很早很早以前江湖上就流传着一个组织,一个叫红鞋子的组织,只可惜江湖上下从没有那个人见过那个组织,也没有那个人见过那么组织的成员,因此这个传言也一直都被江湖人当做传言,但我相信这并非仅仅只是一个传言。”

    欧阳情安安静静望着墨倾池,问:“为什么?”

    墨倾池面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微笑望着欧阳情道:“因为我发现不但可能见到这个红鞋子组织的成员,而且似乎和红鞋子组织的首领成为了好朋友。”

    “哦,那红鞋子组织的成员是谁?首领又是谁?”

    墨倾池没有拐弯抹角,他淡淡道:“至少我知道其中一个成员是你,而且我还知道还有一个人就是公孙兰。”

    “公孙兰?”欧阳情似乎不明白。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看得出欧阳情真不明白,似乎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笑了笑,道:“其实你本不应当感觉奇怪,公孙兰其实就是这些日子一直女扮男装的邋遢男人,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一丁点也不邋遢,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动人的女人,或许若论美貌,她甚至可以比得上石观音、邀月等绝代佳人,当然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叫她公孙大娘。”

    公孙兰绝对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人,江湖上甚至没有任何人听过公孙兰这个名字,不过这个人的确是一个非常神秘非常可怕非常美丽非常神奇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行善积德的好人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否是无恶不作的坏人,这个人精通易容术在江湖上下有太多太多的名号,如: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婆婆等等。

    在墨倾池看来这绝对是一个没有什么名气,但算得上非常传奇的女人,一直以来他都想知道一件事情,这个女人是否真如大智大通口中言语那样这个女人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天下第一美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樊城还是被倾盆大雨负压,公孙兰离开了豆腐坊,回到了怡情院,见到了墨倾池。

    她看见墨倾池的时候墨倾池正在擦拭着剑鞘,她自然认得那剑鞘,那是墨倾池的剑鞘,只不过剑却已经断了,一直以来墨倾池身上只有一把空的剑鞘,而没有剑。

    欧阳情已经离开了,此时此刻房间中只有她和墨倾池两人而已,她走进房间的时候也正巧见到了欧阳情,她发现欧阳情的神色很平静,不过眼神却已经流露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墨倾池已经发现了什么。

    她刚刚坐下,墨倾池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来了:“陆小凤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她愣了一下,但不奇怪,微笑回答道:“不错,他不但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很可能是一个圈套,而且也知道你的想法。”她还是邋遢男人的打扮,不过声音却变得非常柔媚,那是一种任何男人听了都会忍不住生出万千遐思的声音。

    她望着墨倾池,她发现墨倾池没有一丁点惊讶的表情,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显而易见至少墨倾池已经知道他本身并非是一个男人。

    墨倾池淡淡道:“很好,那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安心等了。”他慢慢放下剑鞘,望着还是邋遢男人装扮的公孙兰。

    公孙蓝也望着墨倾池,她那双明亮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道:“难道我们要等到楚留香寻到胡铁花或中原一点红吗?”

    墨倾池摇头道:“我们或许要等寻到胡铁花或中原一点红的讯息,但我口中的等确实等一把剑。”

    “一把剑?”公孙兰眼睛更加明亮了,他盯着挂在ch前的剑鞘道:“那是你的佩剑?”

    墨倾池道:“不错,那是我的佩剑,而是还是一并无论材质还是铸造工艺都算得上一流的宝剑。”

    “这柄剑何时送来?”

    墨倾池道:“现在这柄剑在路上。”

    公孙兰又问:“铸造这柄剑的是那位名匠?”

    墨倾池望着公孙兰,面色忽然变得非常古怪,嘴角噙上一抹笑意道:“你想知道?”

    公孙兰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不慌不忙慢慢说道:“其实我也一直想知道你是否如传说中那样是一位艳冠天下的美人。”

    公孙兰笑靥如花,她望着面前这个毫不掩饰自己想法的男人,道:“你真这么想看?”

    墨倾池淡淡道:“当然,不过你可以不让我看,但我会告诉你铸造那把宝剑的人是谁。”

    “谁?”

    “武当山绣玉谷移花宫。”

    公孙兰眼中流露出惊讶神色,道:“移花宫宫主邀月?怜星?”

    墨倾池没有再说话了,他望着窗前那滂沱大雨,喃喃自语道:“我想应当快了吧。”

    公孙兰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刻她已经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章、黄道吉日
    &bp;&bp;&bp;&bp;第十五章、黄道吉日

    六月二十五日,大吉。

    诸事皆宜。

    ————

    今天不是六月二十五日,而是七月二十五日,熊二少熊百川也并没有躺在济州府那张他特制的大ch上,而是坐在一匹非常雄健的老马上。

    熊二少已经有两年没有押镖了,更很少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押镖,自从三年前他以十三道飞镖杀死了盘踞太行山横行无忌的黑虎十三煞之后,声名大噪,故而黑~道上的朋友但凡听见熊百川以及看见飞鹰镖局的飞鹰旗帜便没有人敢再动他的镖,因此他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押镖了。

    但任何事情都有例外,至少这一次,他不得不出来押镖,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

    ——倘若他不出来押镖那飞鹰镖局这块招牌就绝对保不住了,任何人也休想可以让他保住这块招牌。

    想到这一点熊百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烈阳如火,他全身上下都流着热汗,可心里却充斥着冷冽的寒意。

    他低头望着后背上那一个盒子,眼中的冷意,心中的寒意更甚了,他很清楚他已经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可他没有任何力量反驳这个烫手的山芋,何况在六月二十五日辰时那一刻,那个人也没有给他反驳的权利。

    六月二十五日,大吉,诸事皆宜。

    熊百川躺在ch上,心中向着接下来是去太和楼吃熏鸭喝陈年花雕还是去看那位前些天发现的一位小美人,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一位身体健壮的老仆走进了门,拱手说道:“二少,有人来请您押镖。”

    熊百川瞥了老仆一眼,道:“来人是什么人?”

    老仆道:“不知道,但那人点名请你押镖。”

    熊百川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笑意,他望着老老实实的老仆道:“难道以大哥的唇枪舌剑也对付不了那个刁钻的客人?”

    老仆抬起那双略微浑浊的眸子,望着眼前这位年近三十还依旧未婚玩世不恭的少爷,道:“大少一句话也没有说。”

    熊二少坐起身了,他眼中闪过浓烈的异色,问:“为什么?”

    老仆道:“因为那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仆道:“那人道:阳间的飞鹰镖局可是希望搬到阴间去,如果是我们可以帮忙。”

    熊百川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人已经站起身,他非常清楚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话都不如立刻前往飞鹰镖局的大厅去见一见那一个人,那一个狂妄却并不自大的人。

    熊大少熊志是现今飞鹰镖局的总镖头,也是一个能言善辩,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因此当面前这个铜面人淡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他可以看得出面前这个铜面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再多说上一句话就会被这个带着狰狞铜面具的人真正送到阴曹地府,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的年纪过上三四十年迟早要去哪里,但现在他还不想去那里。

    因此他只能去请熊百川,请他的弟弟。

    而且他相信,他弟弟熊百川马上就可以赶来,他也相信或许可以凭借他们两人拿下这个语气狂妄的铜面人。

    熊百川来得很快,他知道哥哥出了麻烦,因此他不能不来的快,可他还没有走进大厅,一道冷光就以袭至胸前。他的武艺不错,可那道冷光出现在他面前才发现,他双腿一蹲,左手右手交叉横扫,接住了那道冷光。

    冷光握在手中,一个暗金色的古朴木盒也落在了他的手中。

    同时间,大厅中一道阴冷的声音也在熊二少的耳畔响起:“很好,飞鹰镖局的苍鹰神爪也算得上不负虚名,飞鹰镖局有留存下来的必要了。”

    熊百川握着镖盒走进了大厅,望见了那位身份神秘的铜面具,扫了一眼,拱手道:“阁下可是要让飞鹰镖局押镖?”

    铜面人道:“不错。”

    熊百川道:“阁下希望我何时启程,押镖到何处?”

    铜面人淡淡道:“六月二十五,大吉,诸事皆宜,因此你可以立刻动身,最好在辰时之前离开济州府。”

    熊百川微笑点头,道:“好,我立刻下去准备,至于价钱你和我大哥商谈。”

    随即熊百川立刻备马,单人押镖而离去。

    熊大少熊志面上不解,前来送行,他凝视着已经上马的熊百川道:“二弟,那人真那么可怕?”

    熊二少苦笑望着熊志,叹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他面前竟然没有出手的勇气,因此他若要将我们送到阴间那简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熊志道:“因此你不得不接?”

    熊百川道:“不错,我不得不接,而且不得不去樊城。”

    熊志听出来了,问:“你为什么不想去樊城?”

    熊百川叹道:“因为樊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被胡铁花重创。”

    熊志还想再问,但熊百川已经驾马离去了,离去之前那个铜面具只对他交代了一句:“你立刻将这个木盒带到樊城,交给一个叫墨倾池的人,只能交给墨倾池。”

    六月二十五日,大吉,诸事皆宜。

    可离开之日,熊二少心中生出浓浓的不详预感——诸事皆凶。

    七月二十五日,熊二少已经抵达了樊城郊外了,天气也变得渐渐凉爽起来了,望着近在咫尺的樊城,他此时已经忍不住响起樊城的美酒佳肴,脑海中更在思忖一个人,一个一路上都听过的传奇人物楚留香。

    不知著称轻功造诣当世第一的香帅楚留香是否还在樊城呢?想到楚留香,熊百川的心里不由激动起来。

    当今江湖上轻功高手并不少,排名先后亦各有争执,不过轻功第一、第二的高手,当今武林却没有任何争议,首推者便是香帅楚留香、其次便是偷遍天下无敌手的司空摘星。

    济州府人人都知道熊百川精通拳法和飞镖技艺,但平素虽喜欢得却是轻功,他在轻功方面下得苦功几乎是拳法和飞镖的一倍,显而易见此人是多么喜欢轻功,不过至今包括熊百川的大哥熊志也不清楚为什么熊百川会如此喜欢轻功。

    但并不妨碍众人知道一件事飞鹰镖局二当家最崇拜的人便是轻功造诣当时第一的楚留香。

    此时此刻,熊二少已经迫切想进去樊城,想吃着樊城的美味佳肴,喝着美酒,同时见一见那位轻功当世第一的楚留香。

    然而他此时此刻却只能停下脚步,他只能坐在马上等。

    有一个人挡在他的道路前,因此他除了等还能干什么呢?何况这绝对是一个任何人见了都不敢轻视的人。

    等他的人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穿著金黄色衣衫的男人。

    男人的身材很高,格外魁梧,而且左脸上有着三刀刀疤,腰间挎着一把向左的剑,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熊百川,熊百川望着眼前的男人感觉自己如同猎人网中的猎物一样,浑身上下充斥着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他的额头上已经留下的冷汗,他的眼中更是闪现出一抹惊惧和惊讶,他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个人,他很惊讶为什么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出现在樊城,这个人本不应当出现在樊城,可偏偏的的确确出现在樊城。

    这一刻他忽然响起铜面人临行前对他说得那句话:六月二十五、大吉,诸事皆宜。现在他可以肯定的回答:“六月二十五,大凶,诸事皆凶。”

    遇上了这个男人,无论什么人都等同于正面碰上了死神一样,不管这位死神是否想不想杀人,但任何人碰上这样一个人都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其可怕极其恐怖的事。

    现在他不知道这尊死神阻拦住他的道路究竟想干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情,他绝对不能退,倘若他退了,那那个人那只修长宽大的左手一定可以瞬间握住那把剑取下他的性命。

    对于其他的事情,他没有一丁点把握,但对于这件事情他非常有把握,毕竟江湖上已经有十几个人都是这样死在那人的剑下。

    七月二十五,大吉,诸事皆宜。

    下了三天的暴雨终于停了,这一日樊城不但没有下雨了,而且天气还格外的炎热,热得人几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上官小仙穿着非常清凉,摇晃着一把宫扇,非常优雅的躺在一张胡椅上望着人来人往的一品居下方。

    她本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可现在她又不能不出现在这种地方,因为她请人了,她请了一大批人请客吃饭,因此作为主人的她早就已经来到了一品居。

    ——他的手下也已经来到了一品居了。

    上官小仙呆在非常凉快的房间里,他的手下自然没有那么好的福气,用上官小仙的话来说如果养个手下他不帮你做事,那你为什么要养他们呢?

    上官小仙从不喜欢养废人,这一点上官小仙遗传了上官金虹的脾气,因此金钱帮内极少有废物,就算有废物也都被铲除干净了。此时此刻上官小仙的一群手下现在正凶神恶煞呆在一品居门口,挡住了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人群。

    一品居非常出名,樊城上下的达官贵人没有那个人不知道一品居的,这里的酒菜虽然比其他的地方要贵上十倍甚至二十倍还不止,不过有钱的人绝对不会在乎这一点钱,因此每天一品居都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不过今天至少到现在一品居内只有上官小仙一个客人。

    而门口已经砍下了三支手臂,三支非常有名人的手臂。

    三支手臂整整齐齐摆放在一品居门口,因此即使门口人再多,只要不是上官小心请的客人,没有那个人敢擅自闯入。

    毕竟无论江湖上下还是朝堂上下很少有人敢正面得罪崛起于天下但根基之稳固举世无双的金钱帮。

    ——金钱落地,人头不保,这可并非是一句玩笑?

    没有那个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挑衅这句话。

    七月二十五日,申时,大吉,诸事皆宜。

    ——人未至。

    上官小仙安安静静,很愉快得等着,等人,等一群很有名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六章、荆无命
    &bp;&bp;&bp;&bp;第十六章、带血的木盒

    六月二十五,大吉,诸事皆宜。(熊百川熊二少言:六月二十五,大凶,诸事皆凶。)

    七月二十五,大吉,诸事皆宜。(熊二少言:七月二十五,大凶,诸事皆凶。)

    熊百川熊二少带着木盒进樊城,准备将木盒‘交’给墨倾池,而后再去一品居喝上一壶陈年‘花’雕,点上一桌佳肴,顺便再看一看至今还呆在樊城的香帅楚留香,只是可惜他终究没有踏进樊城,而木盒却带进了樊城。

    ——暗金‘色’的木盒上面还带着血,背在一个人金衣长衫的中年人的肩膀上,这个人骑着熊二少的宝马,优哉游哉走进了樊城……

    辰时已过,已是申时。

    一品居的三只整整齐齐拜访的手臂阻止了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人,他们都被阻拦在一品居外,因为他们并非是上官小仙招待的客人,因此他们只能呆在一品居外,没有人敢再闯进一品居,有前车之鉴,又有那个人还愿意重蹈覆辙呢?

    不过毕竟上官小仙并非是来杀人的,她是来请客吃饭的,因此无论如何这楼上总会有客人,虽然客人不多,但绝对有客人,这一点上官小仙可以保证,其他人也绝对可以保证。

    那挤满了一品居‘门’口的人还没有离开,可不就是在等待看上官小仙究竟请得什么客人吗?

    申时刚过,终于有一个客人踏进了一品居,那是一个穿着一袭蓝白长衫的年轻客人,在场有不少达官贵人,也又不少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人,只不过没有那个人认识那个年纪极其年轻的客人,只不过没有那位人敢轻视那位年轻人,因为当那个年轻人出现的时候,原本坐在楼上的上官小仙忽然长身而立,直接从楼上轻盈跃下。

    那位原本准备走进一品居的客人听见楼上的声音,因此也就停下了脚步,寻了一个角度,直接将上官小仙接入怀中,而后径直朝着一品居走去,在大‘门’前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地上整整齐齐拜访的手臂,淡淡问了一句:“那是谁的手?”

    上官小仙笑靥如‘花’,满不在乎道:“反正不是客人的手。”

    青年人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道:“那下次还有不请自入的客人那就让他们整个留下吧。”

    上官小仙眨着眼睛望着年轻人,柔声道:“听你的。”

    随即,两人走进了一品居。

    ‘门’口,原本凶神恶煞的‘侍’卫此时此刻身上更是杀机四溢,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们绝对没有将上官小仙的话当做一句玩笑,而是命令,一句不可违背的命令。

    此刻,众人对于那个妖‘艳’绝‘色’的‘女’人动容的同时,心中不由好奇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份,那个看上去平平凡凡的男人竟然可以让上官小仙那么骄傲的‘女’人俯首帖耳,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男人抱着上官小仙来到了二楼,坐在了上官小仙那张靠椅上,而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上官小仙靠在男人的‘胸’膛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胸’膛很温暖,只不过他并不喜欢安安静静的,因此她对着男人腰间的软‘肉’狠狠扭了一下,一脸恶狠狠道:“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男人听到这句话也只能睁开眼睛,任何男人面对‘女’人的话即使心里不乐意但表面上也必须做出非常认真的模样,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回答‘女’人问题非常认真的男人,他望着上官小仙道:“我这个人嘴笨,根本不知道应当对你说什么,不如你来问,我来回答,你应当知道我对其他的‘女’人或许会不老实,但你对却是绝对的老实。”

    上官小仙听到男人的前半句话准备发怒,可越听越忍不住笑,她发现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应当对于甜言蜜语真是无师自通,她也没有客气,一手依旧捏着男人的腰间,一边气哼哼问道:“我们已经多久没见了?”

    男人很快回答道:“我们上次见面是在金陵城,因此我们算上去有两个月零七天没见了。”

    上官小仙冷声道:“你来樊城已经多久了?”

    男人道:“我抵达樊城已经有二十天了。”

    上官小仙又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到樊城的?”

    男人道:“十天前,也就是你刚刚抵达樊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樊城了。”

    上官小仙瞪眼望着男人,气哼哼道:“你既然知道我来樊城了,可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男人轻声叹道:“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见我。”

    上官小仙有些忍无可忍你捏了一下男人腰间的软‘肉’,男人并不痛,但此时也只能装着很痛,上官小仙道:“可我三天前请你,你为什么不见我?”

    男人道:“因为那时候我虽然知道你并非是不想见我,但我却有些不敢见你了。”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望着眼前这个貌似老实,实际上非常不老实的男人,道:“为什么?”

    男人耿直道:“因为我当初见你的时候是一名剑客,可现在我的剑因为和逍遥侯‘交’手已经断了,因此我不敢见你。你也应当知道我一向喜欢将我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你。”

    “可你现在为什么又敢见我呢?”

    男人凝视着上官小仙的眼睛,柔声道:“因为我知道倘若我再不见你,那你真可能不理我了,虽然我害怕见你,但我绝对不希望你不理我。”

    听到这句话,上官小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抱着男人笑靥如‘花’,前俯后仰,男人也安安静静望着上官小仙,一脸愉快的模样。

    很久很久,上官小仙的脸贴在男人的‘胸’前,低声喃喃道:“墨倾池,虽然我明明知道你是鬼话连篇,可我却还是忍不住高兴,你说是我不是已经喜欢上你了呢?”

    墨倾池面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望着躺在怀中那个温软如‘玉’的‘女’人,他闻了一口‘女’人身上流出的淡淡香气,轻声道:“你喜没有喜欢上我我并不知道,不过我似乎已经喜欢上你了。”

    上官小仙瞪大那双明亮如珍珠的眼睛望着墨倾池,她道:“真的?”

    墨倾池淡淡道:“假的!”

    随即墨倾池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狠狠砸中大‘门’,大‘门’四分五裂。墨倾池不怒不恼,非常从容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着又怒又想笑的上官小仙,微笑道:“你应当庆幸我刚才不是在ch上被你踢出去。”

    上官小仙偏着脑袋,笑眯眯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因为如果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从ch上踢飞,那绝对会再次上ch,而且还或作出一些男人应当做的事情,这不关系风度,而是男人的尊严。”

    上官小仙面颊有些绯红,她自然自己算得上一个小妖‘精’,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却感觉有些招架不住,这个家伙可真是一个蓝颜祸水。

    据说楚留香是天底下最吸引‘女’人的男人,不过楚留香如何她一点也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就算楚留香再风靡天下,也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至少在她的眼中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叫墨倾池的男人。

    一品居外的人没有人知道第一进去的男人是什么人,不过接下来上官小仙请的客人,不少人都知道那群人的名字,这其中以楚留香、陆小凤、姬冰雁三人最为有名,不过还有两个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

    其中一位是一身黑衣带着斗笠的剑客,还有一位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这两个人其实‘门’口的‘侍’卫也不认识,只不过这两人都拿出了请柬,因此‘侍’卫恭恭敬敬的放松,绝对不敢为难,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请柬都可以进去。

    午时将至的时候,一品居就来了九位客人。

    九位客人中除开那位黑衣剑客以及那位年迈的老人没有几个人认识之外,其余七人几乎都已经互相认识——从左到右依次是:墨倾池、木道人、陆小凤、无‘花’、楚留香、姬冰雁、萧十一郎以及那位黑衣剑客和一位年迈的老人。

    那位黑衣剑客和年迈的老人以及墨倾池不论,其余六人都可以算得上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江湖上下很少有人不认识他们也很少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此次上官小仙一共请了十三位客人,但还有四位客人因为有其他的事情,不能来,故而九位客人到齐的时候,上官小仙拍了拍手就吩咐一品居的老板准备开宴。

    店老板早已经战战兢兢准备好了,可他还没有挥手命令店小二、厨师将最好的美酒,最美味的佳肴端上桌子,一道冷如隆冬的声音忽然在一品居‘门’口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人已经出现在一楼的大厅之中,向着二楼厢房而来。

    “小姐既然已经将客人请来,那自然要开宴,可在开宴之前有一件事情必须先处理,否则可能‘浪’费了这次好宴。”

    声音坠地,大‘门’已经狠狠推开,一个金衣长衫的剑客双手捧着一口暗金‘色’的盒子出现在屋中。

    一干已经在屋中待命的金钱帮弟子准备将擅自闯入的剑客请出去,至于断手断脚他们一丁点也不想理会,可看见这位金衣剑客的面容,顿时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呆在一侧,不敢言半语。

    此时此刻即使是上官小仙命令他们对面前这位剑客动手,那他们都会心有迟疑,金钱帮内,这位中年剑客地位实在太过于特殊了。

    楚留香、陆小凤、姬冰雁、木道人等人并非是瞎子,自然看见了这位金衣长衫的剑客,他们见到这名剑客的时候眼中流‘露’出如熊二少望见这名剑客时流‘露’出的异‘色’,显而易见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位金钱帮内地位超然的大人物竟然会出现在樊城这个小地方。

    墨倾池望了面前这位剑客一眼,随即他将视线移在那口盒子上,那口暗金‘色’的盒子上,盒子上还带着鲜血,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脸温和道:“荆护法,这是你的盒子?”

    年纪约三十四五左右的中年人摇头:“不是。”

    墨倾池又道:“那这口盒子是我的?”

    金衣剑客冷冷望着墨倾池道:“你认为这盒子是你的?”

    墨倾池慢慢站起身,他望着盒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芒,慢慢说道:“除了我还有谁配拥有这盒子吗?”他的语调很冷气,但也很霸气,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那势在必得的言意。

    金衣剑客望着墨倾池,他望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道:“不错,除了你墨倾池的确没有谁还配用着盒子里的东西了”随即他挥手一掷,盒子便抛向墨倾池。

    他出手的力道非常刚猛,即使一流高手都很那可以接下,不过墨倾池很轻而易举接住了这个盒子,墨倾池握住盒子便立即打开,果不其然盒子中有一柄剑。

    一柄浑身冷黑的剑。

    这柄剑安安静静躺在盒中。

    在座众人都是江湖上的高手,其中道士木道人更是用剑行家,自然看得出盒子中那柄没有剑鞘的剑是一把好剑,而且他更看出那盒中的剑绝对是一柄刚刚锻造出鞘不久的宝剑。

    这柄剑是墨倾池的,可为何落在荆无命的手中呢?而打造这柄剑的人是谁呢?木道人安安静静坐在陆小凤身侧,瞥了陆小凤一眼。陆小凤和木道人相‘交’多年,自然领悟出这个老道人眼中的意思了,显而易见这次宴会上即将出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墨倾池收剑回鞘,随即坐在上官小仙身边,他望着笔直如剑的荆无命,道:“我记得这柄剑本不应当在你的手中?”

    荆无命道:“不错,这柄剑的确不应当在我的手中。”

    墨倾池淡淡道:“可现在却在你的手中。”

    荆无命道:“不错。”

    墨倾池不急不缓,慢慢道:“因为我希望荆护法给我一个解释。”

    荆无命望着墨倾池,他冷冷一笑,道:“解释?墨先生需要什么解释?”

    墨倾池道:“我想知道送这柄剑的人是谁,现在在何处?”

    荆无命道:“这柄剑本应当由送剑那个人将剑送到墨先生的手中,可现在则是我送到你的手中,因此你认为那人如何了?”

    墨倾池道:“我知道她托付的人向来是值得相信的人,因此那个人只有一种可能才不会亲自将剑送到我的手中。”

    荆无命道:“不错,我也猜测只有这种可能。”

    墨倾池望着荆无命,问:“因此那个人已经死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荆无命或许是害怕墨倾池不明白,补充道:“送这柄剑的人是济州府的飞鹰镖局二镖头飞鹰神爪熊二少熊百川,而他在即将抵达樊城的路上被杀,这柄剑就落在了我的手中。”

    这是一句在场任何人都应当可以听明白原因,因此墨倾池自然也听明白,他依旧微笑望着荆无命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希望我们停止宴会?”

    荆无命道:“不错,倘若这场宴会本就是一场开不起来的宴会,那这场宴席自然也没有必要‘浪’费了。”

    墨倾池沉默了半晌,他凝视了荆无命半晌,随即瞥了一眼其余安安静静入席就坐的八人,慢慢道:“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有些事情可以拖延,但有些事情的确没有必要拖延。”

    荆无命望着墨倾池淡淡问道:“你认为现在这件事情还有拖延的必要吗?”

    墨倾池望着依旧笑靥如‘花’的上官小仙,忽然问道:“你认为我现在还缺什么?”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她自然是聪慧无匹,但还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柔声道:“我记得你来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只缺少一柄剑,而现在我可以看得出那柄剑绝对是一柄好剑,而且应当是一柄非常适合你的剑。”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一柄好剑,而且是有人专‘门’为我打造的一柄好剑,因此我现在似乎什么也不缺了?”

    上官小仙微笑道:“不错,此刻的你已经什么也不缺了。”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冲着上官小仙点了点,而后叹道:“很好,既然我什么也不却了,那就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

    “好,那就开始了。”上官小仙非常乖巧的站起身,一挥手命令手下以及店老板等人全部退下。

    刹那间,房屋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凝重的气氛。

    其余人几乎都在想一个问题,计划,到底是什么计划?

    这个计划似乎只有墨倾池、上官小仙两人才知道,因此只要墨倾池、上官小仙两人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正文 第十七章、去与留
    &bp;&bp;&bp;&bp;第十七章、去与留

    屋内很安静,安静得上官小仙几乎都忍不住要尖叫起来了,不过她终究没有肆无忌惮的尖叫,她没有放‘浪’形骸,肆无忌惮的原因只有一个,只有她面前这个安安静静站立着的男人。

    ——墨倾池。

    上官小仙最不喜欢别人抢她的风头,因为她不喜欢当配角,可此时此刻任何人都看得出此时的主角绝非是她上官小仙,而是安安静静站在他前面的那位年轻的剑客。

    也正是因为主角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年轻的剑客,因此上官小仙才没有发怒,其他人若要抢他的主角地位,那她一定已经发怒了,可墨倾池却是例外。

    在她的眼中墨倾池绝对是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男人,因此这个人才可以例外,否则若换一个人早已经死了。

    房间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得令人感觉得都要窒息。没有那个人喜欢这种情况下的安静,因为没有那个人愿意面对死亡,至少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活够,都希望再活上好几十年,可墨倾池没有说话,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除了闭上嘴巴,即使聪明如陆小凤、楚留香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不过幸好,墨倾池本就不是要闷死这群人的,因此他总算还是开口了,他的视线已经望向了陆小凤,当他望向陆小凤的时候,陆小凤就已经感觉墨倾池的视线望着他,他看得出墨倾池的眼神很平静,可真是这种平静却让他感觉如同一座随时都要喷涌的火山,没有人知道这座火山会什么时候喷发。

    墨倾池看了陆小凤一眼,而后对着陆小凤慢慢说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很少有朋友。”

    陆小凤点头:“你的话我还记得。”

    墨倾池又道:“那你是否还记得我已经将你当做朋友了。”

    陆小凤微笑点头道:“我不但记得这句话,而且还记得那天我下午你和我喝个烂醉如泥。”

    墨倾池并不停顿,望着陆小凤又道:“我将你当做朋友,那你是不是也将我当做你的朋友?”

    陆小凤点头道:“你这个人虽然孤僻,但和朱停一样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因此你是我陆小凤的朋友。←→ㄨc书盟网”

    墨倾池那平静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道:“很好,那朋友请你帮忙,你是不是愿意呢?”

    陆小凤望着墨倾池,望着那双冷静的眸子,沉默了一下道:“虽然我这个人一向比较懒,但对朋友的事情却不能不管。”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那现在唯一请你做事情就是离开。”

    陆小凤没有动,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动作,他望着墨倾池道:“朋友让我走我自然会走,只不过无论我是走还是留都应当问你一个问题。”

    墨倾池点头,道:“你问。”

    陆小凤道:“你要我走的原因可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和胡铁‘花’有关?”

    墨倾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说和胡铁‘花’有关,那你是不是就走?”

    陆小凤摇头,道:“如果和胡铁‘花’有关,那我就必须留下,因为你虽然是我的朋友,但胡铁‘花’也是我的朋友,因此对于你的事情我不能不管,对于他的事情我也似乎没有理由不管。”

    墨倾池面上依旧很平静,没有半点生气,淡淡道:“因此你选择管他的事情而不管我的事情?”

    陆小凤一脸真诚望着墨倾池道:“因为我知道他这件事情是大事,而你的事情并没有他的事情大。”

    墨倾池同意这个观点,他第二次对陆小凤挥手,说了一个字,“好,那你坐。”

    因此陆小凤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不过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发酸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可还是出现了,可现在他的还能有什么办法解决了,他抓起一杯酒直接灌下了肚子。

    酒并不苦,可喝下肚子却很苦。

    墨倾池不再理会陆小凤了,既然陆小凤的决定已经作出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理会陆小凤呢,因此他望着陆小凤身边的木道人,他望着那位一身补丁道袍,仙风道骨的木道人的时候,人已经站起身,他对着木道人点了点头。

    木道人是有名的剑术高手,据说剑术足矣与西‘门’吹雪相提并论,因此木道人的眼睛自然不瞎,当墨倾池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因此木道人也站起身,他也同时对墨倾池一礼。

    他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望着木道人,他道:“前辈可是武当木道人?”

    木道人道:“老道正是木道人。”

    墨倾池又道:“前辈自称木道人,可是修道?”

    木道人愣了一下,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他老实回答道:“我修道。”

    墨倾池道:“晚辈对道家并不了解,只知晓道分两种。”

    木道人施礼,一脸庄重道:“请指点。”

    墨倾池回礼,立刻道:“在下只知道有出世道和入世道,亦是世人口中的天道和人道。”

    木道人点头道:“不错。”

    墨倾池问道:“敢问前辈修炼得是天道还是人道?”

    木道人笑道:“我修炼得自然是道。”

    墨倾池摇头道:“我不明白。”

    木道人笑了笑,他接过陆小凤桌前的酒杯,往着一个空杯中倒了一杯酒,随即饮下。而后他又倒了一杯酒,放在桌上,但不饮,而是一脸微笑的望着若有所思的墨倾池。

    楚留香见到这一幕,会心一笑,暗暗一叹,随即视线与其他人一样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半晌,叹道:“晚辈明白前辈的意思了,无论是天道还是人道,全在一心,心若想出世便出世,心若想入世便入世,正如前辈倒酒一般,前辈倒酒可以选择喝或不喝,而这喝与不喝全在前辈之心,这正契合道家道法自然的道理。”

    木道人望着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赞叹神‘色’,叹道:“古往今来修道者不可数计,可如墨先生勘破这种道理的人却寥寥无几,墨先生可真是好悟‘性’。”

    墨倾池笑了笑,他微笑望着木道人道:“前辈今日前来赴宴,那是否已经表示前辈今日求入世而不念出世呢?”

    木道人道:“红尘纷争不断,木道人虽是修道之人,但也是红尘中人。”

    墨倾池道:“前辈既是修道之人,那自有慧剑,可不斩断红尘俗事呢?”

    木道人摇头叹道:“我也想早日参研天道,可惜老道却遇人不淑,‘交’了两个喜欢找麻烦的朋友,因此我也只能泥足深陷,踏入红尘了。”

    陆小凤、楚留香望着连连唉声叹气的木道人,忍不住轻笑起来。

    墨倾池也轻笑了起来,他对木道人挥手,恭敬道:“好,那道长可坐。”

    木道人微微点头,道:“多谢。”随即人便坐了下来,闭幕养神,但眉宇间闪过一抹忧郁与轻叹。

    若论智慧谋略武艺,即使楚留香、陆小凤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又如何不知道此时此刻墨倾池的想法了,此刻的墨倾池岂不也是心存执念,而且还是执念已定。

    今日黄历上大吉,可吉凶如何呢?这一点他也难以揣度。

    墨倾池并不在木道人身上停顿,又望着第三个人,第三个人是一个和尚,一个一袭宽松白‘色’僧衣的僧人。

    墨倾池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他仅仅第一次见面的僧人,虽然仅仅第一次见面,但这个僧人身上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却令人忍住倾倒。

    年轻僧人平静面对墨倾池的打量,神情心境都没有半分‘波’动,墨倾池打量他,他何尝不再打量眼前的墨倾池,他望着墨倾池也不由暗暗为墨倾池的气质倾倒。

    墨倾池绝非是一个非常英俊潇洒的人物,这一点上他不但不如陆小凤,更比不上倾倒万千少‘女’的楚留香和‘玉’郎江枫。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墨倾池身上有着一种非常独特的美丽,温和的气质,令人如沐‘春’风。

    半晌没有说话,墨倾池看着眼前这位白衣僧人,道:“‘花’开可算有‘花’,‘花’落可算无‘花’?”

    僧人微微一笑,手捏佛礼,道:“‘花’开自然算有‘花’,‘花’落自可算无‘花’。”

    墨倾池点头又道:“‘花’开无‘花’,‘花’落有‘花’,此言又何解?”

    僧人道:“天地万物皆可无相,又皆可有相,至于有无与否全在一心。”

    墨倾池笑道:“故而我是否可言,心若言有那便是有,心若念无,那世间皆可无。”

    僧人点头道:“自是此理。”

    墨倾池点了点头,叹道:“不知此刻大师心中可有一人?”

    僧人道:“何人?”

    墨倾池道:“胡铁‘花’。”

    僧人摇头道:“我‘欲’与此人为友,可惜此人嫌我不够豪气,故而心中无此人。”

    墨倾池叹道:“可惜和尚你却因此人而来此地,陷入万丈红尘。”

    僧人微微一笑,望了楚留香一眼,叹道:“此地自是万丈红尘,可惜我却并非为此人而陷入此地,若贫僧真为此人陷入此地,那贫僧早已离去。”

    墨倾池道:“可惜陷入红尘还是因胡铁‘花’。”

    僧人又摇头,道:“在下来到此地,因楚留香在此,因而我便在此。”

    墨倾池问道:“因此楚留香若离开,那大师是否离开?”

    僧人道:“楚留香若走,那在下自是无牵无挂。”

    墨倾池呵呵一笑,挥手示意僧人请坐,叹道:“很好,无‘花’果真不愧是无‘花’,你可以坐了。”

    僧人冲着墨倾池点了点头,便坐下。

    无论陆小凤、木道人还是无‘花’,三个人都没有离去之意,可墨倾池面上没有半点失落或愤怒的情绪,他非常平静的望着众人,视线已经移转到了楚留仙、姬冰雁两人的身上。

    而刚才与墨倾池一番言论的陆小凤、木道人、无‘花’望着墨倾池的表情,心中已经生出了一抹冷森之意。

    一种强烈的寒意。

    他们都是聪明人,因此很清楚墨倾池竟然如此一个个询问,那今日墨倾池希望今日有一个了断。
正文 第十八章、是非恩仇
    &bp;&bp;&bp;&bp;第十八章、是非恩仇

    有时候人往往会得罪并不愿意得罪的人,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可他们为什么会去得罪那不愿意得罪的人,做不想做的事情呢?在墨倾池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心中有些事情有些人比那些不愿意得罪的人,不想做的事情更重要,因此那人才做了。

    墨倾池绝对不愿意得罪楚留香、也不想与楚留香争锋相对,可中原一点红的事情摆在眼前,他即使不愿意得罪楚留香,也不愿意与楚留香争锋相对,可毕竟中原一点红是他的朋友,中原一点红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比才见过几面的楚留香来得深太多了,因此他只能得罪楚留香,和楚留香争锋相对,但他并不后悔。

    在座除开他一共还有八位上官小仙请来的客人,无‘花’之后便是楚留香、姬冰雁,墨倾池望着楚留香、姬冰雁两人,仅仅凝视了一眼,便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是胡铁‘花’最好的朋友,因此绝对不会离开,因此你们请坐。”

    楚留香微微一笑,随即安安静静坐下。

    姬冰雁没有安安静静坐下,他眼如鹰隼冷冷望着墨倾池道:“你想怎么样?”

    墨倾池淡淡道:“我今日只不过是想解决拖延已久的问题,我想你们也应当想快点解决胡铁‘花’的问题,不是吗?”

    这一点姬冰雁无法否认,他道:“你想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墨倾池淡淡道:“自然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若同意就可以离开了。”

    他这句话说完,姬冰雁闭上了嘴巴,随即坐下身,墨倾池没有望姬冰雁一眼,视线扫过姬冰雁身侧的一个年迈的老人。

    他凝视了这个一直低着头的老人半晌,道:“你并不是一个老人。”

    老人抬起头,他的面上已经有了层层褶皱,不过眼睛却格外明亮非常年轻,他望着墨倾池道:“我可以是老人也可以是孩童甚至可以变成猪狗,你相不相信?”

    墨倾池点头道:“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老人道:“你为什么相信我有这个本事,难道你不认为这句话很荒诞?”

    墨倾池笑道:“这句话在别人口中来说很荒诞,但在你口中说来却并不荒诞。”

    “为什么?”

    墨倾池望着老人一字一句道:“因此你是司空摘星,不但偷盗技艺独步天下,而且易容术也是举世无双,据我所知当今武林易容术可以与你相提并论者似乎也只有香帅身边的苏蓉蓉苏姑娘了。”

    老人盯着墨倾池,望了半晌,叹了口气,道:“我从没有见过眼力向你这么好的人,也从没有见过说话比你还动听的人。”

    墨倾池微微一笑,道:“或许只是因为你有本事,倘若你没有本事,我一句动听的话也不会说。”

    老人点头承认这句话,一个有本事的人很少会对一个没有本事的人吹捧,因此那几乎不能算吹捧,而是讽刺。他沉默了半晌,道:“其实你现在也不用夸奖我了。”

    墨倾池微笑道:“为什么?”

    老人道:“虽然我很有本事,可惜今天我想坐在这里,因此你无论如何吹捧我,那我的答案也就只有这一个。”

    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赞叹,道:“很好,那你坐。”

    随即墨倾池视线又移动到下一个人,这个人虎背熊腰,腰间跨着一把刀,当墨倾池的视线望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口了:“我也不会离开。”

    墨倾池道:“你为什么不离开?”

    那人道:“因为我是风四娘的朋友。”

    墨倾池道:“这就是你不离开的理由?”

    那人摇头,盯着墨倾池道:“至少我还有一个理由。”

    墨倾池道:“你说。”

    那人道:“因为我想知道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墨倾池道:“因此你想和我做朋友?”

    那人叹道,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那柄刀,道:“我知道向你这种人不会轻易‘交’朋友,不过今天是一个‘交’朋友的好时机,因此我不能错过。”

    墨倾池不能不承认,他认真点头道:“不错,今天是一个‘交’朋友的好时机,因此你可以坐下,或许离开这间房间的时候我和你已经成为了朋友,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大笑,“那实在太妙了。”

    墨倾池笑了笑,再次转过视线望着坐在身边那位冷峻的黑衣剑客,黑衣剑客的视线早一步望向了墨倾池,黑衣剑客望着墨倾池道:“我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想做你的朋友。”

    墨倾池点头,道:“我知道。”

    黑衣剑客又道:“可我也不会离开。”

    墨倾池又点头道:“这一点我也知道。”

    黑衣剑客瞳孔猛缩,望着墨倾池,冷冷问:“你知道?”

    墨倾池点头:“我知道。”

    黑衣剑客道:“你知道什么?”

    墨倾池道:“我知道你想离开只是不希望我这样一个人死在这里,毕竟你至始至终都将我当着仇人,也当做挑战的对手。”

    黑衣剑客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道:“很好,看来你真得已经明白了。”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望着神‘色’如玄冰的黑衣剑客,叹道:“我或许对于其他人都不了解,但对于你却非常清楚,因为你是一名剑客,而我最了解剑客。”

    黑衣剑客没有说话,他又安安静静坐下来,看上去感觉又化作了一团浓雾。

    墨倾池扫了一眼桌前的众人,叹了口气道:“很好,现在我总算可以肯定了,你们既然都已经来了,那绝对都不愿意离开,那现在我们可以处理胡铁‘花’、中原一点红两人的事情了。”

    这句话才刚刚落下,身后就有一只纤纤‘玉’手搂住了墨倾池的腰,一声极其娇媚的声音在墨倾池的耳畔响起:“你似乎没有问我,也没有问荆叔叔。”

    墨倾池所有人都问了个遍,但的确没有问上官小仙和荆无命。

    荆无命笔直如剑站立在上官小仙身后,那死灰‘色’的眼眸没有半点‘波’动,墨倾池一手握住上官小仙的左手,轻笑道:“我本不用问你。”

    上官小仙偏着头瞥望着墨倾池,问道:“你为什么不用问我?”

    墨倾池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离开。”

    上官小仙皱眉道:“为什么你肯定我不会离开。”

    墨倾池轻声一笑,他双手搂着上官小仙,直接将上官小仙抱到上官小仙原本的椅子上,自信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一直想将我收到你的后宫,因此你不会想我死的。”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面‘色’都瞬间变得非常古怪,上官小仙的脸‘色’也很古怪,不过马上就笑‘吟’‘吟’起来,她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不过面上那甜如蜜的笑容证明她实在非常高兴。

    她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不高兴了。

    墨倾池安安静静坐了下来,他视线一一扫过陆小凤、木道人、无‘花’陆小凤、姬冰雁,已经扮作老头的司空摘星,他道:“诸位前来的原因应当和我一样是讨论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两人的事情而来,而且我也相信你们既然愿意来那绝对不愿意因这两人的事情在江湖上引起大规模的‘混’战。”

    他淡淡说道,不过无论那个人都已经听出了墨倾池口中的冷意。

    楚留香苦笑一声,叹道:“不错,此事我们自然希望影响越小越好。”

    墨倾池点了点头,望着楚留香道:“我相信各位的想法和香帅想法一样,我也是这种想法,因此我想问诸位如何解决胡铁‘花’和中原一点红之事。”

    陆小凤、木道人、无‘花’、楚留香、姬冰雁、司空摘星等人都顿时语塞,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件事情本就是一场误会,一场因胡铁‘花’的冲动而引起的误会,因此他们也难以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他们能来只是希望这件事情的影响越小越好。

    墨倾池微笑望着众人,他没有说话,等,他等了半晌,楚留香开口了,道:“墨公子希望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墨倾池不急不缓道:“要处理这件事情在我看来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中原一点红因断臂而死了,一种情况是中原一点红虽断臂但还没有死。”

    楚留香道:“如果是前者呢?”

    墨倾池淡淡道:“那我必杀胡铁‘花’。”

    楚留香道:“若是后者呢?”

    墨倾池道:“断胡铁‘花’一臂,以儆效尤。”

    楚留香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墨先生可否还记得胡铁‘花’是为何暗算中原一点红呢?”

    墨倾池道:“此事又我查明,我自然清楚,胡铁‘花’暗算中原一点红便是为了护佑你,而中原一点红没有闪躲胡铁‘花’那一刀也是为了保护你,而且他相信你绝对会为他挡住那一刀。”

    楚留香道:“不错,可惜当时我并没有发现中原一点红是为了保护我而发出那一剑,而且我专心应付中原一点红那一剑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胡铁‘花’的刀,因此当胡铁‘花’的刀出手的时候,我没有为中原一点红挡住那一剑。”

    墨倾池道:“不错。”

    楚留香道:“因此这件事情的责任并不全在胡铁‘花’身上,和我有关系,因为中原一点红相信错人了。”

    墨倾池凝视着一脸平静的楚留香,冷冷道:“因此你的结论是什么?”

    楚留香道:“因此我的结论是关于中原一点红的断臂之仇,我需要负责。”

    墨倾池道:“你要如何负责?”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微笑道:“或许我应当砍下我这条手臂还给中原一点红。”

    言语落下,陆小凤等人皆是震惊无匹。

    唯有墨倾池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平静的望着楚留香。
正文 第十九章、决断
    &bp;&bp;&bp;&bp;第十九章、决断

    楚留香望着墨倾池,他看得出墨倾池很平静,他甚至看得出墨倾池看着他说出这句话嘴角上已经带上了笑意,忽然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ㄨc书盟网

    墨倾池拍了拍手,望着楚留香道:“我知道香帅重情重义,也知道香帅口才了得,可惜香帅却忘记了一件事。”

    楚留香微笑道:“何事?”

    “我们今日是来研讨如何处置胡铁‘花’,而不是如何处置香帅,而且我没有任何理由处置香帅。”

    “为什么?当日之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为中原一点红挡住了那一刀,便不会有现今的悲剧。”

    墨倾池笑道:“话虽如此,可你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帮中原一点红挡住那一刀,而且你根本感觉不出你身后的暗器,因此你自然不应当以‘性’命为中原一点红挡住胡铁‘花’那一刀,因此这件事情你根本没有责任。”

    楚留香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我没有责任呢?或许我已经察觉到了无隐针呢?你应当知道我的耳力比大部分人都还要敏锐。”

    墨倾池冷笑道:“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因此我才选择和香帅谈而不是其他人谈这件事情。”他望着一脸温和笑容的楚留香道:“我知道你是胡铁‘花’最好的朋友,因此在胡铁‘花’不在的情况下你有谈论这件事情的资格,而中原一点红没有其他的朋友,因此我就有谈论这件事情的资格,现在我们两个人商谈的第一件事情岂不是将这件事情延伸扩大或缩小?”

    楚留香还在笑,但心中已经生出了寒意,他已经感觉得出面前这个人的可怕与冷静了,这绝对是一个极其难缠的人,他道:“那墨先生的意思呢?”

    墨倾池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香帅执意要将这件事情扩大化,那在下也不介意因为这件事情让江湖上下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到时候我们自可以在这片天地之中分出个胜负。”

    听到这一席话,陆小凤第一个变了颜‘色’,他看得出墨倾池绝对不是在说笑,墨倾池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因此倘若楚留香同意这个答案,那事情绝对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生。

    楚留香平静道:“那第二种呢?”

    墨倾池道:“第二种就是将这件事情的影响缩小,仅仅在一个非常狭小的范围内,正如你和我。”

    “我和你?”

    墨倾池道:“胡铁‘花’的最好朋友是你,而中原一点红最好的朋友是我,而胡铁‘花’斩断了中原一点红一臂,因此我绝对会为他报仇,而你是胡铁‘花’的朋友,因此绝对不原因,因此你和我之间就已经产生了矛盾,而这一个矛盾也仅仅局限在你和我之间,我也希望这个矛盾只在你之间,香帅聪明绝顶,应当明白我话中真意。”

    楚留香拱手道:“墨先生的意思是这是我、你、胡铁‘花’、中原一点红四个人之间的恩怨,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墨倾池道:“有关系和没有关系只不过在香帅一念之间而已,若香帅认为这件事情和其他人没有关系,那我自然也可以认为这件事情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倘若香帅认为这件事情和其他人有关系,那我也自然可以将这件事情当做和其他人有关系,而这个关系的有无全在香帅一念之间。”

    姬冰雁深深吸了口气,他距离楚留香最近,而且耳朵又不聋,自然将楚留香、墨倾池两人光明正大的谈话听到耳中,他想反驳墨倾池的言语,说我也是胡铁‘花’的朋友,只不过话语到嘴巴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他甚至可以听得出,一旦他说出这一句话,那墨倾池甚至可能立刻离席,到时候这场事情甚至便会由两个人、四个人迅速扩张至全天下,变成一场席卷江湖的腥风血雨。

    他聪明绝顶,且无比理智,自然也听出墨倾池言语中的这种意思,因此他想说话,也不敢说话。因为他绝对不希望因为胡铁‘花’的一时冲动而产生的事情牵扯到无数人的生死。

    这一刻,陆小凤、无‘花’、木道人、司空摘星、萧十一郎等人何尝不明白墨倾池这一席话的含义呢?因此他们都只能苦笑,他们发现虽然他们已经准备介入了这场事情,可事实上却被排除在这件事情之外,而且是他们只能排除这件事情之外,甚至他们还要维持关于墨倾池这个提议的平衡,否则一旦事情不平衡了,那就正如墨倾池言语那样,江湖上下也正会因为他们小小的介入而陷入血雨腥风之中。

    这一刻,他们对于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剑客心中生出了无穷的敬意与寒意。

    虽然仅仅短短数言,却改变了劣势,江湖上下这种人可实在不多,能在楚留香面前占据到这种便宜的人也真不多。

    和其他人不不同,上官小仙此时已经笑靥如‘花’了,那双如黑宝石的眼眸连连闪耀着如流星般璀璨绚烂的光芒,这一刻他再一次看见了墨倾池那除开武功之外的超卓智慧与谋略,现在她真正肯定了父亲上官金虹对于墨倾池的评价:只要这个年轻人愿意,绝对有机会在二十年不到时间成为不世枭雄霸主。

    墨倾池不急不慌喝了一杯酒,他在等,他在等楚留香的回答,现在他的确没有什么着急的了,事情的脉络发展已经全部掌握在了他的手心,他还有什么好担忧得呢?因此他在等,等楚留香的回答,而且他也相信楚留香的回答绝对是前者,因为楚留香绝对不会愿意因一人之过失而牵扯到天下千千万万江湖人的‘性’命。

    这是楚留香的破绽,因此他自信他必胜无疑。

    楚留香沉默了半晌,他已经知道了墨倾池的计谋了,可他没有其他的法子了,这件事情之过原本就是胡铁‘花’因为帮他而起,他又如何能牵连至天下人呢?不过这一次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墨倾池这个人的可怕与恐怖之处。

    这个人不但武学造诣厉害无匹,而是心机谋略也可以算得上举世无双,他自认平生以来遇上过不可数计的高手对手,可没有那个人能如墨倾池一样如此可怕。

    没有选择的余地,楚留香也没有迟疑道:“好,正如墨先生所言,这件事情就在你、我、胡铁‘花’、中原一点红之间做出一个了断,敢问如何了断?”

    墨倾池直接道:“这件事情的矛盾在于我要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而你要保护胡铁‘花’,因此只要我们之间有一个人退出这件事情,那事情本就不存在有矛盾了。”

    楚留香点头道:“不错,因此我们如何判定谁退出呢?”

    墨倾池道:“你我都是江湖人,而江湖人向来以武论高下,因此,你我之间一战,分出胜负,败者则不理会此事,而且还请他身边的人也绝对在胜负分晓之后不再理会此事,否则到时候我们自可都不用手下留情,酿造江湖祸‘乱’。”

    楚留香道:“合理。”

    墨倾池站起身,微笑道:“既然香帅感觉合理,那就请香帅回去考虑一天,明日请香帅给出答复。”

    楚留香摇头笑道:“何必明日,今日我就可以给出答案,我答应了。”

    墨倾池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他也没有望陆小凤等人一眼,望着楚留香道:“很好,那你三日后你我便了结此事,至于决斗的地点就请香帅来定。”

    楚留香点头,随即望着眼中还带着不可思议神‘色’的上官小仙道:“上官姑娘,宴席是否可以上了?听甜儿说一品居的菜肴可是一绝。”

    上官笑‘吟’‘吟’点头,微笑道:“自然。”

    随着上官小仙一拍手,美酒佳肴立刻就端上桌,只不过有几人没有心思吃菜了,但至少墨倾池、楚留香、陆小凤、木道人、无‘花’等人还是一如既往。

    一个时辰后,这次宴会才结束。

    众人分道扬镳,木道人去听曲喝茶,无‘花’溪边垂钓,司空摘星一离开一品居就不见了踪迹,至于楚留香、姬冰雁、陆小凤三人则并肩同行,在樊城的集市中散步。

    姬冰雁一向话语很少,特别是和朋友呆在一起话语就更少了,这次他从一品居出来到集市和墨倾池、陆小凤这两个朋友散步,他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

    无论是陆小凤还是楚留香都知道,姬冰雁这个人虽然是铁公‘鸡’而且话语很少,但绝对不会不说话,可这一次姬冰雁一句话也不说,他们两人竟然也一丁点都不奇怪。

    准确来说两人起初也没有说话,他们来到集市看到热热闹闹的人群以及听见街道上的叫卖声才开口说话的,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是陆小凤,陆小凤卖了三串冰糖葫芦,递给楚留香、姬冰雁。

    姬冰雁自然不会吃的,因此陆小凤一手拿着一根冰糖葫芦望着楚留香道:“现在你应当知道墨倾池这个人的武功不但很好,而且人也非常非常聪明了吧?”

    楚留香嚼了一颗冰糖葫芦,叹道:“三天前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他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冷静、理智、聪明、冷酷。”

    陆小凤点头同意楚留香这句话,他慢慢说道:“因此我早就说过他是一个极其可怕极其难缠的人物,不过幸好他并不算是一个坏人,否则不管如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除掉他。”

    “他若是一个恶人,那绝对会比现今的上官金虹还要可怕。”楚留香笑了起来,他望着陆小凤叹道:“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当他给我两种选择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倘若他心想为恶,那绝对不会给我两种选择。”

    陆小凤叹道:“只可惜所有的麻烦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他张口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叹道:“虽然你这个决定笨了一点,但若换着我是你,那我也会作出和你同样笨的选择。”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不管是你还是我面对这件事情面对墨倾池这个人,也绝对会中了他的圈套,谁叫墨倾池抓住了我们的弱点呢?”

    姬冰雁依旧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神‘色’顿时柔和了不少,换位处之,姬冰雁发现自己倘若站在楚留香的位置,似乎也只能做出楚留香一样的选择,那毕竟是最好的一种选择。

    只不过这种选择的结果如何呢?

    姬冰雁望着楚留香,望着从未有过败绩的楚留香,他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把握,他不知道这一次楚留香面对墨倾池是否能胜。
正文 第二十章、推断
    &bp;&bp;&bp;&bp;第二十章、推断

    有些人如镜‘花’水月,想要触碰但无处触碰。有些人如天上雄鹰,即使辛苦企及,余下不过重重危机。在上官小仙眼中墨倾池不是镜‘花’水月,也不是天上雄鹰,而是一个人,一个非常危险近乎于魔,同样也近乎于神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想法,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在下一刻会作出怎样的事情。

    不过便是这个半魔半神半人的人让她竟生出飞蛾扑火一般的冲动,这是她前所未有的冲动,望着面前这个还安安静静坐着喝酒吃菜的墨倾池,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风四娘对这个男人的不离不舍,也似乎明白了公孙兰那样一个骄傲无名的‘女’人竟然愿意为这个男人作出本没有太多利益的危险之事。

    她移动椅子靠近墨倾池,而后一把搂住墨倾池的腰,靠在依旧平静如水的墨倾池的肩膀上,道:“你是不是欠我三件事。”

    墨倾池点了点头,手中忙不迭夹菜,道:“是,你已经想出来了?”

    上官小仙点头道:“不错,我想出来一件事,只要你帮我做完这件事那你就不欠我的了。”

    墨倾池低头望着一脸娇媚的‘女’人,问:“什么事?”

    上官小仙伸手抵住墨倾池的‘胸’口,道:“我希望你的心里装下一个叫上官小仙的‘女’人,更希望你的心里只有一个叫上官小仙的‘女’人。”

    墨倾池愣了一下,随即慢慢扶起上官小仙,淡淡道:“你本不用求我,虽然后者我答应不了你,但前面一点我早已经做到了,像你这样的‘女’人任何男人一旦见了恐怕都很难忘记。”

    上官小仙眼睛更加明亮了,问:“真的?”

    墨倾池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吃饭吃菜,刚才在饭桌上他并没有吃饱,因此他不希望亏待自己。

    上官小仙坐直推开墨倾池,笑靥如‘花’道:“既然这样那你还欠我三件事。”

    墨倾池不奇怪,他一点也不奇怪上官小仙的出尔反尔,这个人本就是一个随时都可以出尔反尔的人,更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在他看来上官小仙这句话本就是一句玩笑话,既然是玩笑话,那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风卷残云,他吃饱了,而后扫过如一座铁塔立在上官小仙身后那个眼眸死灰‘色’如同一具尸体一般的男人,挥手道:

    “荆护法,现在我们可以步入正题了。”

    听见这句话,上官小仙面上也已经没有了了笑意,非常冷静的坐直身躯。而荆无命呢?若在以往有上官小仙坐下的同时他绝对不会坐下,但这一次他坐下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愚昧的人呢,这一次也没有,他坐在了墨倾池的对面,瞥了墨倾池一眼,语调森冷,如来自地府的魔音,道:“从哪里开始。”

    墨倾池瞥了一眼上官小仙,微笑道:“就从这次宴会开始吧。”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拍了三下巴掌,随即无数道光线,自屋顶‘射’落下来,原本明亮无匹的房间变得更加明亮了。

    墨倾池、荆无命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望着屋顶之上,屋顶之上已经出现不可数计的小孔,以及无数个人,每个人手中握着一个和小孔恰好‘吻’合的竹筒,此时他们恭恭敬敬低下了头,显而易见他们都是上官小仙请来的人。

    墨倾池不惊讶,荆无命也不惊讶,两人很淡定的望着上官小仙。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倘若不是他们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淡定自若。

    因此无论是墨倾池还是荆无命,绝对知道这种情况,因此这场宴席原本就是一个设计好的‘阴’谋圈套,可这是什么‘阴’谋呢?什么圈套呢?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七月二十五,大吉,诸事皆宜。

    七月二十五,大凶,诸事皆凶。

    前一句是黄历上的结论,而后面一句是熊二少熊百川的结论,此时此刻熊二少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ch上,ch边上还有两个‘女’人,若在平时他可能会小心翼翼撩拨一番,可现在他全身上下已经动弹不得了。

    他脑海中向着七月二十五日,大吉,大凶这句话。现在他也不清楚七月二十五,这一日应当算吉还是凶。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七月二十五,这一日绝对不算大凶,一天倘若真是大凶,那他此时应当躺在‘阴’间的鬼ch上,而不是阳间这杆‘精’致优雅的ch上,ch边也不可能有两位笑语嫣然的‘女’人,虽然他并不太喜欢这两位‘女’人,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高兴,毕竟他还活着。

    一杯‘波’斯葡萄酒送到了的嘴边,他一饮而尽,此时此刻虽然‘胸’口还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感觉非常舒服,因此闭上了眼睛,但当他闭上眼睛后,他的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了冷汗。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浮现了一场画面,一个人。

    这场画面正是在樊城城外的那场画面,而画面中的人正是荆无命。

    熊二少自认自己的拳法、暗器手法都算得上不错,在济州府几乎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苦练多年的轻功造诣更是算得上绝佳,可在面对荆无命的时候他没有半点办法,他脑海中竟然仅仅浮现出死亡两个字。

    原本他本不相信金钱帮的左护法荆无命的武功会如传说中那般可怕,可当他面对荆无命那一剑的时候他明白了过来,荆无命的武功并非如传说中的那般可怕,而只是比传说中更可怕。

    当荆无命出剑的时候,他当时就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事实上倘若不是荆无命不想杀他,他绝对已经死了。只不过为什么荆无命不杀他呢?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呢?

    他再次睁开眼睛,挽着面前这两位嫣然含笑的‘女’人,熊二少脑海中有无穷无尽的疑‘惑’,可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他现在连投掷飞镖的力气也没有了,还能做什么事情呢?即使面前这两个‘女’人想要强上他,他似乎也只能顺从了。

    屋顶上有十六个小孔,一共有十六个人。

    现在屋顶上小孔已经被黑布遮掩了,而屋顶上的十六个人已经老老实实站在一个步履蹒跚的中年人面前,每个人手中都写着一张纸条,而后都老老实实,次序井然的‘交’给那个似乎走路都有问题的中年人手中,中年人安安静静看完纸条上的信息,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刻钟了。

    墨倾池、上官小仙、荆无命都没有着急,他们安安静静等着。

    随后中年人又小声问了那十六人几句话,而后点头,三刻钟后,中年人将纸‘交’给了上官小仙。

    上官小仙对这位中年人恭敬点了点头,中年人一点也不理会,带着十六人直接离开,上官小仙并不介意,她低头对纸快速扫了一变,而后满脸灿烂笑容将纸条递给墨倾池,道:“这个结果和我预料中的一模一样。”

    纸张上面的字很优美同样也很清晰,因此无论墨倾池、荆无命都看得到,纸张上只有一行字:“无法断言。”

    墨倾池不慌不忙,望着上官小仙道:“你的具体判断是什么?”

    这句话或许其他人听不懂,但上官小仙却听懂了,她道:“据我观察,刚才宴席上至少有三个人有怀疑。”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在等,等上官小仙继续说。

    上官小仙道:“第一、无‘花’太冷静太随意了,似乎今天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眼。”

    这一点墨倾池不得不点头,一个太冷静的人那本就不正常。

    上官小仙道:“第二,姬冰雁,他和无‘花’不同,他太‘激’动了,他原本不应当这么‘激’动。”

    这一点墨倾池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太‘激’动的人也本就不正常。

    上官小仙又道:“司空摘星,他既不冷静也不‘激’动,但他有一点值得怀疑。”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揣测道:“他至始至终都以易容术装扮,而我们根本看不见他的神‘色’变化。”

    上官小仙道:“不错,因此他也值得怀疑,只不过我们怀疑的这三个人似乎又并不值得怀疑。”

    墨倾池道:“为什么?”

    上官小仙道:“因为他们是聪明人,而且是心里素质绝高的聪明人,因此他们表现出破绽本就是破绽,也可以说他们本不应当表现出破绽。”

    这一点墨倾池也赞同,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尖锐的光芒,他望着上官小仙道:“因此陆小凤、木道人、燕十三、萧十一郎这四个全身上下没有流‘露’出任何破绽的人却恰恰是值得怀疑的人?”

    上官小仙道:“自然可以这样认为,只是他们或许值得怀疑,但我们却不能否认一点,他们若真不是策划这场事情的人,他们本就可以淡定自若。”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因此知道现在我们都无法对他们做出任何判断。”

    上官小仙道:“不错,根据今天的情况,我们的确难以对他们做出任何判断,谁叫他们都太聪明了呢?不过我们总是有办法的。”

    墨倾池也笑了起来,他微笑望了上官小仙一眼,随即望着一语不发的荆无命道:“不错,我们的确是有办法的。”

    上官小仙笑靥如‘花’,这一刻任何人望着上官小仙都会认为这是一头狐狸,这是一头绝对狡猾的狐狸。
正文 第二十一章、追命行动
    &bp;&bp;&bp;&bp;第二十一章、追命行动熊‘女’人,可他不喜欢。≯ 他虽然喜欢‘女’人,但也害怕‘女’人,因此当他和一个‘女’人呆在一起的时候,他或许会和‘女’人说说话,但如果和两个‘女’人或更多的‘女’人呆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有些紧张,甚至不想说话。济州府外界都传言他流连烟‘花’之地,实际上别人那里知道这只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对‘女’人有轻微的恐惧症。不过此刻房间中忽然安静了下来,他已经听见了两个‘女’人蹑手蹑脚离开的声音了,因此他睁开了眼睛,不过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又看见了一个‘女’人,看见了一个打扮和那两个‘女’人一样,但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胜过那个两个‘女’人十几倍的‘女’人,‘女’人平静的打量他,如同至高无上的神在打量一个低贱的凡人一样,一瞬间他竟然生出这种错觉。眨眼即逝,‘女’人已经收回了那犀利的视线,望着熊二少道:“你应当庆幸我救了你一命。”熊二少本不知道谁救了他,他只知道荆无命在他‘胸’口刺了一剑便离开了,而后他昏‘迷’了过去,现在他总算知道是眼前这个‘女’人救了他,他从来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因此他勉强爬起身道:“多谢姑娘。”这四个字还没有说完,这个气质高贵的如‘女’皇一般的‘女’人冷冷笑道:“你本不应感谢我,因为虽然救你的人是我,可想杀你的人也同样是我。”熊二少如遭雷亟,愣愣望着面前这个‘女’人,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气,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这个‘女’人,他苦笑道:“看来我的确闯入到某个可怕的计划中来了,而我应当是这个计划中的一个不可缺少的环节。”‘女’人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她拍了拍手,叹道:“在救你之前我还想我应不应该救你,但现在看来他说得对我的确应该救你,让你这样一个聪明人就这样去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熊二少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他,他是谁?”他本没有希望‘女’人会回答他这个问题,只不过‘女’人却回答了。‘女’人平静道:“你这一路以来朝思暮想的人可不就是他吗?”&可置信望着‘女’人,道:“墨倾池。”‘女’人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冷冷道:“不错。”熊二少慢慢躺下,摇头苦笑道:“我不明白。”‘女’人道:“你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杀你,而他为什么要救你?”熊二少点头。‘女’人道:“其实至始至终我们都没有想过要救你,只是想着让你自生自灭,只不过他认为我们本不应当杀你,因此我们才救你。”熊二少问:“为什么?”‘女’人道:“因为一个计划,这个计划的名字叫追命。”熊二少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忌惮,道:“你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女’人神‘色’平静坐在一张椅子上,似乎一点也没有看见一副如临大敌望着她的熊二少,她依旧以一种非常安静非常优雅的语调开口道:“因此即使我不告诉你,我们带你见他了,他一定也会告诉你,既然你迟早都要知道,那我们为什么不告诉你呢?”熊二少又闭上了眼睛,他闭上眼睛的瞬间,感觉天地都变得无匹晦涩,世界也变得无匹晦涩,现在他已经分辨不出颜‘色’了,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想着一个名字:墨倾池。墨倾池,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策划这个追命行动有什么目的呢?墨倾池的视线触及过来的时候,荆无命就已经抬起了头,他望着墨倾池冷冷道:“一切都如你计划中的那样,现在这柄剑已经到了你的手中。”墨倾池点了点头,道:“很好,人是否已经排出?”荆无命道:“排出了四队人马,每队人马分别是两个、四个、六个、八个人。”墨倾池又问:“具体是如何安排的?”荆无命道:“八个人在茶馆打杂,等待木道人。六个人在江边钓鱼,等待无‘花’。四个人跟踪6小凤。余下两个人我没有安排。”墨倾池收敛了面上的笑容,语气微冷道:“你为什么没有安排?”荆无命道:“因为那两个人本就不需要我的安排,因为它们比我更知道要做什么?”墨倾池道:“哪两个人?”荆无命望着墨倾池冷冷一笑道:“难道你猜测不出?”墨倾池凝视着荆无命,叹道:“原本我还猜测不出,现在我的确已经猜出来了,不过,有她们在,只要这群人流‘露’出破绽,那她们一定会知道。”荆无命道:“现在你应当放心了。”墨倾池摇头道:“这一点并不能使我放心,现在我只希望能够做到一件事。”他说着已经望向了上官小仙。上官小仙叹了口气道:“若论找人,江湖上比得上风四娘的人可并不多,而且我已经排了三十位寻人高手给风四娘,倘若在这段时间风四娘都寻不到中原一点红或胡铁‘花’,那就只能证明两件事了。”“一,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的确已经离开樊城了,二、我们的目标其实错了,今天宴会上的人的确都不是策划这场事件的元凶。”墨倾池也点了点头,同意了这句话,叹道:“不错,倘若这段时间寻不到,那未来也很难可以寻到了,不过幸好这次宴席我们还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上官小仙笑道:“你说得结果可你和楚留香已经达成的协议?”墨倾池点头道:“不错,至少这个协议在看上去是公平的,而且也是非常非常有趣的协议。”上官小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的手搭在墨倾池的肩膀上道:“不错,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协议,足矣引蛇出‘洞’的协议。”墨倾池瞥了上官小仙一眼,叹道:“你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上官小仙望了墨倾池一眼,她幽怨道:“你一旦说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就知道我还有有一点甚至还有几点不知道。”墨倾池微微一笑,他并不否认这一点,一个男人的想法倘若让一个‘女’人全部都琢磨透了,那这个男人岂不就已经完了吗?墨倾池可不喜欢做这种男人,因此他总有些秘密是‘女’人不知道的,即使上官小仙这个‘女’人也不可能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才是这次追命计划真正的核心所在。上官小仙没有再问这件事情了,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因此她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男人绝对不喜欢‘女’人过问,不过他问了另外一件事,一件她非常奇怪的事情。他眨巴着眼睛,灿烂笑容望着墨倾池道:“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怀疑我呢?你本应当怀疑我的。”墨倾池道:“我可以怀疑身边的所有人,但不应当怀疑你。”上官小仙有些不明白了,问:“你为什么不应该怀疑我呢?”墨倾池道:“因为你是上官金虹的‘女’儿。”“为什么?”墨倾池解释道:“因为你是上官金虹的‘女’儿,因此你绝对不希望这个江湖大‘乱’的局面,现在的江湖局面对于金钱帮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如今的金钱帮持续壮大,江湖上下没有那个帮派实力可以与金钱帮相互抗衡,而一旦天下大‘乱’了,那金钱帮就可能面对不少四面八方崛起且非常不守规矩的竞争对手。”“江湖若不大‘乱’,以金钱帮的实力自然没有人敢不守规矩,倘若天下争斗不休,那江湖也就可以不守规矩了,那金钱帮也不再是而今雄踞天下的局面。”上官小仙面上没有了笑意,荆无命眼中也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上官小仙望着墨倾池,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我忽然现你有点像我的父亲了。”墨倾池淡淡道:“并非是我像你的父亲,因此我若要逐鹿江湖,那就是这种想法,而这是最明智的举措,而恰巧你父亲从来不下昏招。”上官小仙不得不承认事情的确如此,虽然墨倾池并没有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说清楚到明白,但她已经足够了解,她叹道:“今天这局棋已经摆下了,现在我们就看对手是不是已经入棋了。”墨倾池冷冷一笑,他自信道:“对手自然是入棋了,至于是否可以抓住他,我一点也不担心,现在我只考虑一件事。”“楚留香?”“不错,就是楚留香,倘若我败给了楚留香,那一切都不用谈,倘若我胜过了楚留香,以楚留香的守信,那胡铁‘花’的事情自然由我全权处理,任何人也不会再‘插’手。”“因此现在最关键的点就是在于三天后如何胜过江湖十年而没有败过的楚留香?”“不错,而这三天也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一天,也是幕后黑手最易出手的一天。”上官小仙点头,这三天的确是最容易出事的三天,不过她非常肯定的望着墨倾池,道:“不管如何,我相信你绝不会败。”墨倾池笑了笑,他低头瞥了一眼腰间的那柄剑,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在等消息,等风四娘的消息。8</br>
正文 第二十二章、传讯
    &bp;&bp;&bp;&bp;第二十二章、传讯酉时。墨倾池和上官仙在一品居等到了酉时,酉时末,墨倾池不发一言离开站起身离开一品居。无论是上官仙还是荆无命都没有开口,他们都明白一件事情,至少今天墨倾池并不打算见风四娘和公孙兰了,可这两个‘女’人为何现在还没有出现呢?她们去哪里了呢?是否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一没有那个人知道,上官心希望这两个在墨倾池心中占据一定分量的‘女’人出事,但绝对不希望这这两个‘女’人在墨倾池面前出事,也绝对不希望这两个‘女’人在现在出事,因此他望了荆无命一眼。荆无命没有话,带着一群埋伏在一品居内的好手,悄无声息和上官仙、墨倾池两人分道扬镳。不管风四娘、公孙兰遇上了什么事情,他总有法子可以得知到风四娘、公孙兰的消息,这也是他和上官仙为何派遣三十位打探消息好手给风四娘公孙兰两人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他一向心谨慎,因此这件事情也绝对心谨慎,不允许出现半纰漏。墨倾池没有问荆无命为什么离开,不过路上上官仙却开口问了,她只问了一句话:“我们要去哪里?”墨倾池淡淡道:“怡情院。”怡情院,上官仙自然听过这个名字,也自然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女’人应该出的地方,也绝对不是一个非常优秀漂亮的‘女’人应该去的地方,哪里甚至可以是‘女’人的炼狱,不过上官仙没有半迟疑或惊讶,她知道墨倾池为什么要去怡情院,他去怡情院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还有见一个人。上官仙还是上官仙,不过来到怡情院的时候,几乎每个见到上官仙的‘女’人都绝对认为上官仙是一个非常英俊优雅的公子哥,一群‘女’人妖娆扑上来围着上官仙,不过时间没有太长,立刻一个在怡情院的姑娘中鹤立‘鸡’群的‘女’人出现而且被上官仙搂在怀中。而一侧的墨倾池则如同厮一样直接递给了那个一脸灿烂笑容漂亮‘女’人一张五百两的大丰★★★★.+.银票,自然而然其他的‘女’人也就离开了。怡情院的每个‘女’人都清楚只要是这个‘女’人揽下的客人,没有那个客人愿意离开的,客人不愿意离开,因此她们只能离开。这个喜欢笑的漂亮‘女’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和墨倾池早就相识的欧阳情,三人并肩行走,上官仙搂抱着欧阳情,不但在欧阳情的腰间占便宜。欧阳情也不介意,她只是望着墨倾池开口道:“你要见他?”墨倾池头道:“只要是她派来的人,我不能不见,何况他还为我打造了一把乘手的宝剑。”欧阳情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可以看得出那是一个在墨倾池中心非常重要的人,而且很可能是‘女’人。她皱眉又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派遣他来绝对不仅仅只是送剑这么简单?”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一也不掩饰对欧阳青岛赞赏神‘色’,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叹道:“我不知道,我只希望他只是来给我送剑的。否则我处理完这两件事情接下来恐怕又有麻烦了。”他完,便推开了房‘门’。上有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安安静静躺在上,如同一根木头一样,不过马上他就只能变成一个人了。因为当欧阳情关上房‘门’的时候上官仙就出手了,她直接对上的男人发了一枚铜钱。铜钱化作一道青光划过,刹那就戳向男人的咽喉,因此男人只能起身了。不过在男人起身的刹那,那似乎要戳向男人‘胸’口的那一枚铜钱却已经改变了方向。向上飞‘射’,镶嵌进入‘门’板之中。上官仙望着那面上毫不掩饰尴尬神‘色’的男人,玩味笑道:“他的反应虽然不错,不过眼力还是差了一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可以平安见到荆无命的。”男人没有话,他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话可以了,事实上的确如面前这个‘女’人言语的那般,他在那个‘女’扮男装的男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即望着房间中的令一个男人,他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思忖道:“你就是墨倾池?”墨倾池头,“我就是墨倾池。”他完就搬了一张椅子在男人面前坐了下来,道:“你就是他派来送东西的人?”熊二少了头,他发现面对眼前这位语气平和但却带着一种霸道气焰的男人只能老实头,他道:“不错,我就是那个人。”墨倾池也了头,他望着熊二少,望着这位看上去略带粗犷意味的男人,问道:“你是在哪个地方遇上他的?”熊二少苦笑道:“自然是在我家里。”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家在济州府,飞鹰镖局。”“飞鹰镖局在济州那一带非常有名,因此这么来你应当就是飞鹰镖局的二镖头人称飞鹰神爪的熊百川。”这句话自然不是墨倾池话,实际在上墨倾池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号人物,话的人是上官仙。熊二少笑了笑,他平生以来最不愿意和‘女’人打‘交’道,而且是健谈的‘女’人,因此他腼腆的了头。墨倾池没有理会上官仙,继续问道:“你是如何接下这口镖的?”熊二少道:“我本不愿意接这口镖,只不过不能不接。”墨倾池没有话,他只是望着熊二少。熊二少也自然明白墨倾池的意思,他继续道:“因为那个人倘若我不接下这口镖,那飞鹰镖局可以很快去地下团聚。”墨倾池了头,他想象得出那个人的确可以得出这番话,甚至可以做出这件事情,不过这并不是重,他对着熊二少道:“那段时间他了什么?”熊二少道:“在我离开济州府前他只了一句话。”“什么话?”“六月二十五,大吉,诸事皆宜。”熊二少挠了挠头,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要问这句话,不过他也不想知道,因为他现在明白墨倾池正在进行一个行动,而知道这个行动事情越少越好。墨倾池沉默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望着熊二少,道:“很好,我知道了,不过我需要麻烦你一件事。”熊二少道:“什么事?”墨倾池道:“暂时不要离开樊城,也不要出现在樊城。”熊二少皱眉道:“为什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墨倾池已经转过身了,他淡淡道了一句,一句熊二少只能乖乖闭上嘴巴的一句话:“因为我知道你不想死,而且你全家都不想死。”听见这句话,熊二少还能什么呢?不过幸好他又听见墨倾池了一句话,心中才安慰了一些,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呆在这里,因此我们会安排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欧阳情、上官仙、墨倾池三人悄悄离开了怡情院,来到一家金钱帮在樊城的府邸,上官仙问道:“那个人是谁?”墨倾池没有隐瞒,道:“那个人是移‘花’宫宫主,应当是邀月。”上官仙吸了口凉气,他听过这个‘女’人,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即使号称武学造诣天下第一美貌天下第一智慧天下第一的石观音也不敢招惹的可怕‘女’人,也是江湖上武艺最高的‘女’人,她眼神古怪望了墨倾池一眼,言意不言而喻,显然她没有想到墨倾池竟然和这样一个‘女’人有关系,而且还关系匪浅。不过她又想起公孙兰,这一切似乎变得再正常不过了。欧阳情也问了一个问题,欧阳情问道:“那个人那句话是对你的,还是对熊百川的?”墨倾池默默喝了一杯酒,半晌才道:“我想应当是对我的。”“六月二十五,大吉,诸事皆宜。”上官仙好奇的重复了这句话,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墨倾池。墨倾池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道:“不错,就是这句话。”欧阳情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墨倾池淡淡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希望我明年的六月二十五前往绣‘玉’谷移‘花’宫。”欧阳情又问:“难道她让你当面对她表示感谢?”墨倾池微微一笑,神‘色’玩味瞥了一眼两个‘性’格不同,但此时面上都流‘露’出浓浓好奇神‘色’的两个‘女’人,微笑道:“我她让我明年六月二十五前往移‘花’宫只是让我娶他,你们相信吗?”无论是欧阳情还是上官仙没有任何迟疑的摇了摇头。墨倾池微笑不语,吃了几口菜。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可关于风四娘、公孙兰两人的消息一个也没有传来。这两人真已经出事了吗?一间非常整洁典雅的房间,有三个美丽的‘女’人呆在一起,翻阅着桌上一本本厚厚的书籍目录,三个少‘女’眉头紧锁,等待楚留香、姬冰雁、陆凤三人推‘门’走进,三个‘女’人都没有一丁反应,继续翻阅。过了很久,十几本书籍翻阅完了,三个‘女’人靠在榻上神‘色’疲倦而憔悴,显而易见她们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正文 第二十三章、红颜知己
    &bp;&bp;&bp;&bp;第二十三章、红颜知己三个‘女’人。≧ ≯这是三个称不上倾国倾城但无论容貌、气质都绝对可以算得上上上之选的绝代佳人,此时此刻这三位佳人翻完了几十本厚厚的书籍,非楚留香、6小凤、姬冰雁自然认得这三个‘女’人,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盗帅楚留香的侠名,而知道楚留香的人也绝对很少有不知道楚留香除开轻功妙绝天下以外,还有一个天下任何男人都羡慕的优点,那就是楚留香身边有三个‘女’人,三个绝代佳人,而且还都惊才绝‘艳’。宋甜儿、苏蓉蓉、李红袖就是楚留香身边的三位绝代佳人。宋甜儿,非常简单非常单纯的‘女’人,李红袖、苏蓉蓉、楚留香甚至感叹这绝对是一个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女’人,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太大的优点,只是有一个优点,一个即使下棋、弹琴、诗画、烧菜都堪称天下一绝的妙僧无‘花’也只能甘拜下风的优点,那就是烧菜。无‘花’曾言我烧的菜肴自可称得上天下一绝,但若论厨艺上的功夫即使十个无‘花’也不如一个宋甜儿。但凡吃过宋甜儿菜肴的人,绝对也会认同无‘花’的话。此时此刻这位厨房厨神捧着一本翻完了的书盖了半分力气。宋甜儿望了一眼6小凤、楚留香、姬冰雁三人,若在平时他一定会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可现楚留香无奈一笑,轻叹的坐到了榻上,揭开盖在宋甜儿面上的那卷书,瞥了一眼,书上记载得是身侧那位也满脸疲倦‘女’子最为擅长的武林典籍,楚留香无奈一笑,叹道:“你们翻这些干什么?”红衣‘女’子还没有开口说话,那躺在榻上姿势最为优雅,看上去也温温柔柔的‘女’子白了楚留香一眼,叹道:“因为我们知道这次你们前往赴约绝对会碰上墨倾池,而一旦碰上墨倾池你们虽然不会‘交’手,但总会‘交’手,因此我们只能准备一些东西。”6小凤、姬冰雁对视一眼,笑了一声,不过两个人并不奇怪,因为刚才说话的这位看上去温柔似水,亲切甜美的‘女’子正是楚留香身边三个‘女’子中最夺目的‘女’人苏蓉蓉。6小凤曾当这着楚留香的面评价过苏蓉蓉,道:“香帅虽江湖近十年而不败,但我知晓有一个人绝对有机会胜过香帅。”楚留香笑道:“此人可是6兄?”6小凤摇头叹道:“自然并非是我,此人是香帅身侧的佳人苏蓉蓉苏姑娘,苏蓉蓉姑娘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聪明最博学的人,倘若香帅的对手是蓉蓉姑娘,那说不定不败神话那也只能落败。”楚留香笑着点头,他的确没有把握胜过这位智慧卓的‘女’人,因此无论6小凤还是姬冰雁对于苏蓉蓉可以揣测出这些一点也不惊讶,他们两人望着苏蓉蓉异口同声问道:“哦,不知三位姑娘可查到了什么?”苏蓉蓉没有说话,而是望着手中还捧着一本书的红衣‘女’人,显而易见在苏蓉蓉这位智慧卓绝的‘女’人眼中唯有这个‘女’人才有言权。楚留香、姬冰雁、6小凤也认为是这样,因为这个‘女’人正是李红袖,对天下各‘门’各派的高手和武学招式都了如指掌的李红袖,即使昔年编撰《兵器谱》的百晓生也赞叹有加的武林奇才。李红袖勉强笑了笑,任何人都看得出她并不太高兴,不过她是一个懂礼的人,因此很快回答了楚留香、姬冰雁、6小凤三人的疑‘惑’,她轻声叹道:“我们翻阅了近些年来江湖上有名的事迹,一共三百九十二件,但只有三件或许与墨倾池有关系。”6小凤眼中流‘露’出了惊讶,问道:“那三件?”李红袖勉强坐起身,说道:“最后一件是神剑山庄谢晓峰与墨倾池一战,这一战虽然没有名传江湖,但期间流‘露’出来的些许蛛丝马迹,但还是被不少善于打探消息的江湖人知道,而这件事是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绝对有墨倾池参与大事。”6小凤沉默了一下,叹道:“不错,而且这件事情的结果出乎意料,江湖不败的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竟然败给了墨倾池。”在场人听到这件事情没有那个人感觉惊讶,这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倘若墨倾池胜不过谢晓峰,又如何能够平安从玩偶山庄走出来呢?楚留香面上非常平静,他轻轻拍了拍半眯着眼睛的宋甜儿肩膀,望着李红袖问道:“第二件事呢?”李红袖道:“第二件事情和胡铁‘花’胡大哥有关。”姬冰雁面上已经有些变了颜‘色’,他皱眉道:“你是说中原一点红?”李红袖点了点头,道:“第二件事就是年初生的y贼田伯光死在中原一点红剑下之事。”万里独行田伯光江湖二十多年,平生以来不知坏了多少‘女’子贞洁,此人被杀,天下人拍手称快,自然可以称得上一件大事。在场每个人都清楚墨倾池与中原一点红成为朋友的原因也正是因为中原一点红为墨倾池杀了田伯光,倘若没有这件事情,两个人或许一生都难以有‘交’集。“第三件是什么?”李红袖道:“第三件事情生在两年以前的武当山,当时据武当上的道士传言独行天下的绝代名侠燕南天曾与一位年轻人煮酒论剑,两人论剑三日,最终燕南天拜服离去。”燕南天,听见这个名字无论是6小凤、楚留香、姬冰雁心中也不由一震,三个人也自然知晓这个名字。江湖上的武者以刀剑为主,习剑和习刀的人不可数计,因此能在刀剑之中留名之人绝对算得上非常离开的刀客与剑客。当今剑客不可数计,西‘门’吹雪、叶孤城、风清扬、薛衣人、帆一帅、拥翠山庄李观鱼、武当木道人、神剑山庄谢晓峰等都算得上用剑的高手,而燕南天这人在江湖上的名气虽然没有西‘门’吹雪等人大,但无论是西‘门’吹雪、叶孤城还是薛衣人、木道人都认为当世顶尖剑者之中这位常年邋遢的游侠燕南天绝对可以排行其中。这一点6小凤是知道的,而楚留香、姬冰雁两人也听说过这件事情。楚留香用折扇轻轻拍了拍,一脸微笑望着面前这三位一脸疲倦的‘女’子,叹道:“因此可以证明这个墨倾池绝对是一位非常厉害非常可怕的剑客。”任何人都看得出楚留香没有畏惧,甚至楚留香的眼中流‘露’出如金子一般的光芒,显而易见平生以来最喜欢挑战和刺‘激’的楚留香这一次也希望可以见识一下墨倾池的剑术造诣。李红袖没有笑,众人也没有笑,李红袖冷静望着楚留香道:“你对墨倾池了解多少?”楚留香摇头道:“我只知道他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剑客。”李红袖道:“我连这一点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是任何一个‘门’派的弟子,所使用的武学招式也并非出自于那一‘门’那一派。”楚留香点头道:“因此这次我要面对的对手绝对是一个没有任何把握和先机的对手。”李红袖没有说话,她的话已经说完了,因此也已经没有话可以说了。不过一侧刚刚仅仅说过一句话的苏蓉蓉却开口说话了,他并非是对着楚留香说话,而是望着走进屋子就很少说话的6小凤、姬冰雁,道:“胡大哥的事情是如何处置的?”6小凤、姬冰雁都不愿意回答,可也只能回答。姬冰雁道:“墨倾池的决断还是原来那样,若中原一点红已经死了,那要胡铁‘花’命。若中原一点红活着,那以臂还臂。”苏蓉蓉一点不惊讶,继续问道:“可你们不愿意,因此最终如何处置这件事情?”6小凤道:“最终讨论的结果便是由楚留香和墨倾池两人在三日后决斗,若楚留香败那楚留香以及朋友都不可以在理会这件事情,若墨倾池败那墨倾池以及他的朋友也不再管这件事情。”苏蓉蓉皱眉道:“看来你们将这件事情的影响范围已经收缩到了最小,而墨倾池正是因为知道你们的想法,因此才将这场江湖争斗收缩到只有楚大哥和他的决斗。”6小凤点头叹道:“不错。”苏蓉蓉继续道:“这是墨倾池的提议?”6小凤道:“不错。”苏蓉蓉的神情忽然变得非常严肃了起来,她的视线一一扫过6小凤、姬冰雁、宋甜儿、李红袖,而后凝视着还是一脸微笑的楚留香,一字一句开口道:“现在我可以肯定两件事情,一,墨倾池自信不会败;二、墨倾池绝对还很理智,知道这次事件一定另有玄机。”楚留香微笑点了点头,轻声叹道:“虽然我并不相信他和6小凤得出的结论,但现在我也不得不赞同他们的想法,或许真正制造这件事情的元凶其实就在我们的身边,只不过我们没有人知道他是谁。”6小凤、姬冰雁、苏蓉蓉、李红袖相继点了点头,唯独宋甜有听明白楚留香等人的意思。8</br>
正文 第二十四章、天时地利人和
    &bp;&bp;&bp;&bp;七月二十五,长夜,夜已深。〖∈c书盟,.2∞3.↓o

    戌时刚至,已经陪墨倾池等了数个时辰的上官小仙也离开了,唯独墨倾池留在这间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府邸。

    烛火摇晃,墨倾池神情自若等到了戌时末亥时初,一阵狂风呼起,立刻一个黄衫‘女’子就闯进了大厅。

    这是一位长相绝对没有任何瑕疵的‘女’人,不过此时此刻这个‘女’人神情看上去非常疲倦,面‘色’也比常人苍白不少。‘女’人扫了墨倾池一眼,直接扑到墨倾池面前的一张桌上,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口,大口大口喘了几口粗气,才开口道:“我已经将樊城上下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没有中原一点红、胡铁‘花’两人的消息。”

    墨倾池点了点头,望着眼前的‘女’子道:“这期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点了点头,她原本早应当来见墨倾池,此次来见墨倾池显然这期间发生了古怪的事情,她道:“我记得上官小仙邀请你和楚留香等人在一品居吃饭?”

    墨倾池点头,“不错。”

    ‘女’人道:“可有一人没有参加。”

    墨倾池点头道:“根据上官小仙提供的线索这些时日一共有七位大人物来到了樊城,不过今日宴席上我仅仅只见到六位,而丐帮现任帮主南宫灵则不见踪迹。”

    ‘女’人点头道:“我派人四处打探中原一点红、胡铁‘花’两人的时候见到了南宫灵,此人行迹颇为诡异。”

    墨倾池皱眉道:“如何诡异?”

    ‘女’人淡淡道:“我记得他和胡铁‘花’的关系匪浅?”

    墨倾池回道:“不错,南宫灵和胡铁‘花’虽然并不算生死之‘交’,但却是酒友,据说南宫灵对胡铁‘花’的好感甚至还超过了楚留香。”

    ‘女’人道:“正是如此,因此这次宴席他本不应该不去。”

    墨倾池望着‘女’人道:“可他却没有去。”

    ‘女’人自然看出了墨倾池的意思,回应道:“除非是有什么大事,他才不会离开,可我却只看见他在樊城东市在购置一些胭脂水粉类的东西,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急事。”

    墨倾池道:“因此你怀疑南宫灵有意戒备我们寻找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以免计划暴‘露’。”

    ‘女’人点了点头,而后摇头道:“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楚留香请南宫灵昼夜不息的寻找中原一点红或胡铁‘花’,以免我们先寻到中原一点红或胡铁‘花’。”

    墨倾池点头,不得不承认也有这种可能,南宫灵是楚留香的好朋友,又如何能没有这种可能呢?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共敲了三下,他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他望着身边的‘女’人,道:“不管如何我们现在都至少知道了南宫灵非常重视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道:“因此南宫灵心存的无论是那种想法,至少我们可以肯定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两人至少现在还没有死。”

    墨倾池点头,他喜欢和聪明的‘女’人‘交’谈,眼前这位曾和他有着肌肤之亲的‘女’人显然是一个极聪明也极其理智的‘女’人,他叹道:“不错,因此寻找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两人的事情也应当告一段落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墨倾池,道:“为什么?”

    墨倾池平静望着反应出奇大的‘女’人,淡淡道:“有两点原因,一,我们以调虎离山之计让对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品居宴席上这段时间也寻不到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那也就证明一点中原一点红胡铁‘花’两人不是牢牢被这群人控制在手便是早已经离开了樊城,因此此时寻找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不过白费功夫;二,现在绝对不是应当打草惊蛇的时候。”

    “因此你决定不再找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了?”

    墨倾池摇头道:“若要让蛇惊其实有两种办法,一,打草,二,不打草。因此我们既不能过分打草也不能不打草,只要我们必须在保证不惊蛇的情况下行事。”

    ‘女’人沉默了一下,不过马上明白了过来,他望着墨倾池,道:“因此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只需要寻找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而不应当打探关于南宫灵等人的消息。”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非常聪明的‘女’人,因此也不意外‘女’人可以清楚他的想法,他望着‘女’人叹道:“不错,现在我们需要做得事情就是适时而动,何况此时此刻我们无论如何都应当将注意力放在三日后我和楚留香的决斗上面,如果此战我败了,那现在无论如何布局都没有任何作用。”

    “为什么?”

    墨倾池道:“因为三日后的那场决斗倘若我败了,那便不能理会中原一点红断臂之事,反之楚留香败了,那胡铁‘花’的事情也只能任由我们处置。”

    ‘女’人凝视着墨倾池,问道:“楚留香江湖十年,见识过不知多少奇人异士,面对过不知多少武学造诣高深莫测的高手,他往往可以凭借智慧和武艺,以弱胜强,立于不败之地,据我说知,至今他还没有败过。”

    墨倾池微笑点头,这是事实,他不能不点头,而且他还微笑补充道:“而且我还从上官小仙口中得知了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对于楚留香平生以来极其有帮助的三个‘女’人全部都已经因为胡铁‘花’的事情来到了樊城。”

    听见这句话,原本脸上就已经‘露’出了庄重神‘色’的‘女’人,面上更是流‘露’出一抹震惊情绪,显而易见在她眼中那三个‘女’人绝对是非常可怕的‘女’人,她深吸了口气,道:“那三个‘女’人可是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

    墨倾池点了点头,微笑道:“宋甜儿厨艺驰名江湖,而且平生以来除开厨艺之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照顾楚留香,因此可以肯定三日后我和楚留香绝对的时候,楚留香的体力‘精’神绝对是巅峰状态。”

    ‘女’人沉默了一下叹道:“不错,而且更可怕得是李红袖,据说李红袖不但对近三百年来武林各‘门’各派的高手都熟记于心,而且对于天下的武学招式都了如指掌,而且对于这些人的生平事迹和经历都记得非常清楚,因此有她在,楚留香的胜算又会提升一筹。”

    这一点也不能不承认,一个‘精’通天下高手和天下间各大‘门’派武学招式的人,这绝对是一个无匹可怕的人物,若是朋友那自然是极大的助力,倘若是对手那就是极其可怕的对手。

    墨倾池叹了口气道:“其实最可怕得是第三个‘女’人,这个‘女’人虽然武艺不高,也没有宋甜儿那样的厨艺,更没有李红袖对江湖事的了解,但这个‘女’人的智慧却可以算得上举世无双,独步天下,据说这个‘女’人曾经折服过以骄横自傲的百晓生,因此有这个‘女’人在,因此楚留香绝对不缺少面对三日后决战的良策。”

    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这三个‘女’人无疑对于楚留香来说都是极其关键的助力,对于这一点‘女’人即使想否认也不能否认,不过他面上没有一丁点担忧,她望着墨倾池道:“因此在人和上面,你似乎已经败给了楚留香了。”

    墨倾池平静点头,“不错,而且我在天时地利上也应当败给了楚留香,虽然我和楚留香订立下了三日后的约战,但无论是时间地点都是楚留香选择。”

    ‘女’人叹了口气,慢慢做回椅子上,道:“不错,那你在天时地利人和上面都已经败了,此战似乎根本没有再战的必要了?”

    墨倾池微笑道:“似乎是这样。”

    ‘女’人问道:“可你似乎没有罢手的意思。”

    墨倾池道:“不错。”

    ‘女’人又道:“你为什么不罢手?”

    墨倾池道:“我不能罢手。”

    “为什么?”

    墨倾池道:“中原一点红的朋友极少,而我却是中原一点红的朋友,而他出事,我不能不为他讨回一个公道。”他说得非常平静但任何人都应当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坚决。

    “因此你不能罢手?”

    墨倾池道:“不错,而且我也不想罢手。”

    “为什么?”

    墨倾池望着‘女’人神秘一笑,道:“虽然我已经失去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我并不会败。”

    ‘女’人非常不明白,问:“你为什么不会败?”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女’人望着墨倾池,他已经看出来了墨倾池的自信,她一直都相信墨倾池不会败,即使面对如楚留香这般天下的不败神话,她也认为墨倾池绝对不会败。

    可墨倾池为何认为自己不会败呢?至少在表面上来说墨倾池已经败了。

    这一点她想不明白,但隐隐也有些许明白了。

    立刻,这件豪华的府邸忽然变得极其安静了。

    亥时中,安静了将近一刻钟的时候,一道彷佛如天籁的事情忽然在大厅中响起了,声音一出口,那个坐在墨倾池身边的‘女’人就忍不住恼怒起来了,她腰间有一把刀,此时此刻她甚至恨不得拔出那把刀对着那个人出手。

    “墨倾池认为自己不会败,因为他明白虽然楚留香身边有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三个助力,但他的身边却有你。虽然宋甜儿她们的事情你办不到,不过你能和墨倾池睡觉这件事情,却是她们绝对不能和楚留香办到的,因此墨倾池认为自己胜了。”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一句这样的话绝对都恼怒了,风四娘自然也怒了,但没有出手,一说话得这个人是一个‘女’人,二这个‘女’人的武学造诣胜过了她,这场注定要败的出手,风四娘又如何会出手呢?

    墨倾池闭着眼睛,面上很平静,显然他对这个‘女’人的忽然出现一点也不惊讶,风四娘望着墨倾池是甚至怀疑墨倾池早已经知道那个讨厌的‘女’人早已经来了。

    ...
正文 第二十五章、第二人选
    &bp;&bp;&bp;&bp;第二十五章、第二人选

    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同时,刹那间便是飞舞的剑光凌空下击,一柄冷光肆意的宝剑在飞舞的剑光中乍现人寰,瞬息之间就已经戳向了墨倾池的‘胸’膛。

    墨倾池、风四娘都看见了那一剑,也看见了发出那一剑的人。

    望着那一剑,风四娘不得不承认墨倾池曾对她说过得那番言语:若论剑术之玄妙,普天之下没有那个人可以自言胜得过公孙兰,此人的剑术超卓,自成一格,当入名家行业。

    以前她并不相信,望着这惊‘艳’一剑,她没有一点把握可以接下这一剑。不过墨倾池有把握,墨倾池曾经有幸目睹过这一剑,而且还非常幸运能在目睹这一剑还没有死,这一次公孙兰又挥出这一剑,墨倾池终究还是接下了。

    拔剑出鞘,几道冷星闪过。

    风四娘只听见耳畔叮叮叮三声响声,立刻半空中的剑光剑芒刹那消失,两柄剑也已经收回了剑鞘。

    此刻,一位耀眼夺目,简直如同尘世‘女’神般倾国倾城的‘女’子站在墨倾池面前。风四娘望着面前的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子,瞪大了眼睛,这一刻她也不能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就是喜欢打扮成邋遢男人的公孙兰,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是她平生以来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她知道公孙兰绝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但从没有想过传说中的‘女’屠户、‘女’王峰、五毒娘子、**婆婆、熊姥姥等有众多非常离奇非常可怕身份的‘女’人竟然会如此清丽脱俗,红尘不染。

    此时此刻,任何人望着面前这个‘女’人,也很难想象得出面前这个‘女’人其实是传说中天底下最狠毒狠辣的‘女’人之一。

    墨倾池眼中毫不吝啬闪过了一抹惊‘艳’神‘色’,但马上他便平静了下,他望着眼前这如同凤凰一般美丽夺目的‘女’人。问道:“现在你总算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平安从神剑山庄、玩偶山庄走出来了吧。”

    公孙兰望着面前的墨倾池,也不得不点头道:“天底下可以接下我这一剑的人并不多,能接下我这一~c书盟网,剑的人绝对是剑法至少登堂入室的高手,显而易见你已经今非昔比。”任何人都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剑术绝对非常自信甚至自负。

    墨倾池微微一笑,望着面前着无比耀眼的‘女’人,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缠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道:“这一次你用得时间似乎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公孙兰没有否认,她搬了把椅子也坐在了墨倾池的身边,微笑望了一眼神情平静的风四娘道:“自然是这样,因为这一次我遇上的人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难缠,比南宫灵还要难缠。”

    风四娘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墨倾池也没有开口,他和风四娘一眼只是平静的望着公孙兰。

    公孙兰聪明绝顶,自然知道两人的意思,说道:“陆小凤、楚留香、姬冰雁三人在一起。因此我并没有跟踪他们,木道人去茶馆喝茶、司空摘星轻功太高很快就消失了,因此我跟踪得人是无‘花’。”

    “你观察到了什么?”

    “无‘花’乘着小船到江边钓鱼、弹琴,饮酒,看上去没有一丁点破绽。”

    “可你发现了破绽?”

    “并不算破绽,只是我有一种感觉,感觉他实在他悠闲太平静了。”

    墨倾池道:“因此你怀疑他。”

    公孙兰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情:倘若无‘花’正是策划这件事情的人,那现在你和楚留香的处境就一定非常非常危险。因为他是我见到过所有人中最厉害最可怕的人。”

    墨倾池点头同意了这句话,叹道:“不错,他实在太聪明太冷静太理智了,这种人无论任何人碰上都会很麻烦。”

    公孙兰笑了笑,她望着墨倾池自信道:“不过我相信你总有处理办法。”

    “哦?”

    公孙兰又继续说道:“关于调查那几个人的事情,我和风四娘都不用去管了。现在我们只需要继续寻找中原一点红、胡铁‘花’两人就可以了,你说是吗?”

    墨倾池笑了笑,他望了一眼一脸微笑的公孙兰,又望了一眼若有所悟的风四娘,他慢慢站起身。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我在想,倘若未来那一天我的对手是你们,那我恐怕真就一败涂地了。”

    公孙兰、风四娘对视一眼,对于这句话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而且她们心中没有一丁点答案,在她们眼中墨倾池至始至终都是一个非常深不可测的人。而且她们并不愿意成为墨倾池的对手。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楚留香、姬冰雁五个人已经商议好了决斗的时间、地点。

    这一战楚留香不希望败,倘若败了那胡铁‘花’便岌岌可危。其他人明白这一点,因此李红袖、苏蓉蓉、宋甜儿、姬冰雁四人都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想方设法占据优势。

    不过这段时间陆小凤却离开了。

    楚留香明白陆小凤为什么离开,陆小凤是他的朋友是胡铁‘花’的朋友,但陆小凤同时也是墨倾池的朋友。因此对于商议如何对付墨倾池的事情,陆小凤是绝对不会参与的,因为陆小凤从来不会去想着对付朋友,即使此时此刻陆小凤是绝对站在胡铁‘花’的身边的。

    此刻作为他的朋友,也作为墨倾池朋友的陆小凤除了离开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呢?

    夜已深,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唯独楚留香还站在院中,望着满园的翠树,深深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和墨倾池‘交’手,但现在你不能不和墨倾池‘交’手,而且你必须胜过墨倾池,至少为了胡大哥你也要胜过墨倾池。”

    楚留香没有回头,他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就已经知道声音的主人可不就是苏蓉蓉呢?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最了解他的人是苏蓉蓉,此时此刻苏蓉蓉可以揣测出他的心意,他也不奇怪。

    他无奈摇了摇头,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白纸扇,道:“这本就是一场不应当进行的决斗,可现在这场决斗却也成为了我解决老胡和中原一点红事情的最好办法,至少在没有找出中原一点红、老胡两人之前。”

    苏蓉蓉安静的站在楚留香身后,她自然明白楚留香这番话的意思,不过他并不赞同楚留香的想法,她轻轻拍了一下楚留香的肩膀,慢慢说道:“那我问你,你是否并不想胜?”

    楚留香摇头,他如何不想胜呢?至少为了胡铁‘花’,他必须胜过墨倾池。

    苏蓉蓉淡淡道:“既然你想胜那你就不应当心存这种本不应当‘交’手的想法?”

    楚留香愣了一下,回头望着一袭白裙的苏蓉蓉。

    苏蓉蓉并没有望楚留香,她语气冷静的说道:“你应当清楚你面对的墨倾池是一个绝对不逊‘色’于西‘门’吹雪的可怕的剑客,而且你也应当清楚一心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的墨倾池绝对是要求胜的。”

    楚留香点头。

    苏蓉蓉道:“既然你清楚这一点,那你总应当明白面对墨倾池那样的剑术高手倘若你心存认为这本是一场不应当出现的决斗,那你面对墨倾池时就绝对难以发挥出原本的实力,因此你面对墨倾池的结果那就显而易见——必败无疑。”

    楚留香明白苏蓉蓉的意思,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因此你的意思是我不应当再考虑是否应当进行这场决斗,而是应当向着如何赢下这场决斗?”

    苏蓉蓉沉默了一下,道:“至少你应当明白无论是西‘门’吹雪的剑还是墨倾池的剑都是非常可怕的剑,任何一柄可怕的剑都可以杀人,他们的剑可以杀其他人,也可能杀掉你。”

    楚留香全身一震,这时候他整个人仿佛才刚刚清醒过来了一样,他苦笑望着苏蓉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若不能全心御敌,那我不但救不了胡铁‘花’,而且还会死在墨倾池的剑下,更可怕的一点就是因为我的死,我的朋友都会去找墨倾池的麻烦,继而我的死会演变成一场席卷江湖的‘混’‘乱’。”

    苏蓉蓉依旧神‘色’淡淡,继续开口道:“你明白这一点就好,因此无论如何你都需全力以赴。”

    楚留香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望着一片苍翠的树木,轻声叹道:“希望在这三天中可以找到中原一点红和胡铁‘花’两人吧。”

    苏蓉蓉没有说话,她转身回到了屋中。

    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因此他非常清楚此时此刻楚留香最好调整心境的方式那就是自己独处,她相信以楚留香的智慧绝对可以在三日后的决斗臻至最巅峰的状态。

    回道房中,她脑海中还想着一个人,这个人并不是楚留香,而是墨倾池。据她们现在掌握关于墨倾池的资料,实在太少太少了,她思忖着是不是在三日之约前见一见墨倾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正文 第二十六章、中原一点红
    &bp;&bp;&bp;&bp;第二十六章、中原一点红

    死亡是什么滋味?没有死过的人如何知道?从没有想过去死的人又如何知道呢?中原一点红没有死过,也没有想过去死,因此他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他离开樊城后遭到一群人的追杀,其中一个人刀法奇快狠辣,那时候他几乎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可他还没有死,一个他最不想见但也最想见的人出现了,因此他没有死。

    他虽然不想见那个人,但他清楚以那人的武功,即使遇上再可怕的对手,只要那人想救他,他就不会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或许一天、两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他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见了阳光,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射’进入眼睛。

    因此他只有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才适应了阳光,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坐再窗户前背对着他的人,他只看见了那道背影,虽然他仅仅只看见了那道背影,但他已经看出了那人是谁,他可能会认错其他人,但绝对不会看错那个人,那个人他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得再熟悉不过了,那个人可以算得上他平生以来最熟悉的人。

    随即他立刻挣扎着从ch上爬起身,走到那人的面前,身躯笔直站在那人身后,如同铁塔一般。

    此时此刻,任何人看见中原一点红都会流‘露’出无与伦比的震惊神‘色’,此时中原一点红赤着上身,因此可以轻而易举看得出中原一点红不但断了一臂,而且全身上下道出都是伤口,而且几乎每出刀伤剑伤枪伤都在毫厘之间就可以要掉中原一点红的‘性’命,因此任何人看见这一幕都绝对会非常惊讶,像这样一个人竟然还可以顽强的活下来。

    中原一点红望着那道身影,那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喊道:“义父。”他的语音说得很慢,也很沉重还很虚弱。

    一直背着中原一点红的人转过身,那人头戴黑巾,平静打量着这位称呼他为义父的义子,一双眼睛望着中原一点红身上的伤痕时候,他的眼神凛冽冷酷,没有半点人类应当拥有的情感,给予人一种感觉,眼前的中原一点红其实本不是他的义子,而是一件工具。

    中原一点红一点不奇怪,他很冷静也很淡漠的望着面前的这位中年人,微微低着头,等待中年人开口。

    中年人冷冷盯着中原一点红,他足足看了中原一点红一个时辰,才慢慢开口道:“这一次你的任务不但没有完成,而且还丢掉了一条手臂。”

    中原一点红道:“不错。”

    中年人冷冷道:“其实我本不应当救你。”

    中原一点红道:“不错。”

    中年人道:“可我终究还是救了你,毕竟你是我这么些年来培养出来的最杰出的一件作品,因此我绝对不允许你死在别人的手中。”

    中原一点红抬起头望了一眼中年人,沉默了一下,沉声道:“刺杀失败,义父尽管处置,我并无意见。←→ㄨc书盟网”

    中年人望着面前依旧如同铁打的中原一点红,心中不由闪现出中原一点红幼年时倔强的身影,不过马上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冷酷,他冷冷盯着中原一点红道:“我的规矩你应当知道,我从来不养废物,如今你已经断了一臂,武学造诣最多不过以前的五成而已,因此你本应该死。”

    中原一点红望着中年人,接口道:“不过现在的我还有一点作用,因此我还活着。”

    中年人道:“不错。”

    中原一点红点了点头,他望着中年人道了一声,“很好。”随即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刹那间中原一点红握住腰间的匕首狠狠‘插’入自己的咽喉。

    中年人望着一幕,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幸好此刻的中原一点红武学造诣已经大不如前,否则此时中原一点红已经死了,中年人夺过中原一点红手中的匕首,冷冷盯着中原一点红道:“你想求死?”

    中原一点红望着面前这位比他要矮上一筹的中年人,眼中没有半点情绪,淡淡道:“这十年来我为你赚取黄金白银无数,因此我并不欠你的了,但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让我这样的人活着,因此我就如你的心愿去死。”

    中年人冷冷盯着中原一点红,他道:“你宁愿去死,也不愿意为我做事?”

    中原一点红冷冷一笑,他瞥了一眼沾满了鲜血的手,淡淡道:“这些年来我已经为你杀了不少人了,因此这一次我不愿意为你杀人了。”

    中年人顿时沉默了下来,他虽然只是将中原一点红当做一件工具,但他非常明白这件工具的‘性’格,中原一点红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决定已下,还有什么人可以说服得了中原一点红,不过幸好他还想到了一个人。

    “我知道你不愿意为我杀人了,但你现在还不能死,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应当为墨倾池想想,他为了你的事情已经去找胡铁‘花’、楚留香两人报仇了,他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中年人深深吸了口气,冷声道。

    这句话刚刚落下,他立刻感觉道一股强大的杀意,杀意恢弘,如风云涌动刹那弥漫房间上下,如山岳,自天际扑压而下。

    他望着中原一点红,他发现中原一点红那平静的眸子中流‘露’出冷冽的杀机,一种他前所未见的冰冷杀意,那简直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一样,任何人看见此时此刻的中原一点红绝对不会认为中原一点红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而是一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可怕的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冷冷望着中年人,他的眼中没有半点人类的情绪,他声音无匹淡漠森冷的慢慢说道:“你竟然将墨倾池也拖入了这个泥潭?”

    中年人深吸了口气,他被中原一点红身上流‘露’出的可怕杀意震惊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冷静说道:“现在你应当明白两件事,一,我没有本事将墨倾池拖入这个泥潭,将他拖入这个泥潭的人是你。二、当日我遵守了约定,并没有‘插’手你和楚留香的决斗,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中原一点红望着中年人,显而易见他并不相信自己这位从小将他培养成杀手的义父言语,不过他也不能不承认,义父虽然冷酷无情,什么人都杀,但从没有对他们说过谎。

    他深吸了口气,他忽然间发现自己不应当死,至少不应当在这一段时间去死,现在他只能活着,只能活着前往樊城,去见墨倾池。

    ————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

    “我不相信。”

    “你应当相信我,而且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一定会前往樊城,一定会去见墨倾池。”

    中原一点红不能否认这个事实,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眷念了,不过他有一个朋友,因此他绝对不能见自己的朋友处在危险之中,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处在危险之中。

    何况他已经看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其实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阴’谋,至于这个‘阴’谋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去见墨倾池。

    中原一点红七月二十一日知道这件事情,七月二十七日晚,墨倾池和楚留香决斗前的前一晚他与墨倾池见面,可虽然他平安与墨倾池见面了,但也不可能阻止这场决斗了,因为这期间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情。

    这两件大事情直接将这场决斗推移只无可转圜的地步。

    因此墨倾池和楚留香两人的决斗势在必行。

    两件事情,这究竟是哪两件事情呢?
正文 第二十七章、两件事
    &bp;&bp;&bp;&bp;第二十七章、两件事樊城,这是一个西北地区一个并不如何出名的城市,可即使这个城市不如何出名,也不如长安、洛阳这等六朝古都富裕繁荣,但若论占地面积却也绝对不逊‘色’,因此樊城很大,有近十万户人家在此扎根居住,故而想要在樊城找到一个没有暴‘露’出多少信息又善于隐匿的人是极为困难的。≥≯ ≯即使樊城第一帮派金钱帮使用出全部的人力物力也寻不到中原一点红、胡铁‘花’,也寻不到那个‘操’纵一个多月以前那件事情的幕后黑手,那人躲在高天之上的乌云之后,不‘露’痕迹,又如何可以寻到呢?荆无命这些时日除了休息,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寻人上面,可惜终究还是一无所获。不过现在荆无命手中的事情已经彻底停了下来,在两天前彻底停了下来,接连生的两件事情让荆无命不得不彻底停下了寻人的步伐。此时此刻无论是荆无命还是其他与这件事情相关的人都知道墨倾池和楚留香的决斗已经不可避免,甚至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七月二十八日,夜,夜沉沉。夏日,天上无月,地上也无灯。一个瞎子拄着一根手杖,牵着一条土狗沿着城市的主街道向着如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的其中一只小道走去,他走进了一个小巷,一个非常漆黑‘阴’暗的小巷。小巷中没有一点光,那个步履蹒跚的瞎子走进那个小巷的时候就如同一个人落入一个可怕凶兽的大嘴里面一样,此刻如果有人看见那个瞎子,心中或许在想这个瞎子明天会不会被人在那个深深的小巷中寻到,那时候的瞎子还是瞎子,不过已经是一个死瞎子了。夜已深,可陈生还没有睡,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他并不是不想睡一个好觉,他比谁都想睡一个好觉,以前认识陈生的人望着陈生几乎都已经不认得面前这个人是陈生。在他朋友眼中陈生是一个魁梧有力的大汉,若不是魁梧有力,有如何可以杀猪宰羊手到擒来呢?又如何在杀掉人之后被捕快找到拿着那把杀猪刀最终杀出重围呢?但现在的陈生却是瘦骨如柴,整个人至少比十几天前瘦了十几二十斤。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人瘦下十几二十几斤呢?这种事情不少,但对于陈生来说他能在十几天瘦下十几二十斤的原因和他这些天一直深夜都难以入眠的原因一样:就是因为他杀人了。他十几天前看上了一个唱戏文的小姑娘,借着酒劲想调戏那个小姑娘,但那个小姑娘不从,因此他杀掉了那个小姑娘以及那个小姑娘的爷爷,随后还杀了两个捕快,因此他自然是难以睡着的,现在即使一丁点风吹草动他都会被惊醒,以为捕快来抓捕他了。今天他原本已经睡了,可还是被惊醒。今天没有风,也没有下雨,这个地方破旧的宅院他已经非常熟悉了,因此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的家里一样,可这时候却出现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声音,一声狗叫。这一声狗叫他被惊醒了,他记得这一带很少有人养狗,深夜更不应当有狗叫,在他听见狗叫的时候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听错了,可马上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听错了,而是真正听见的狗的叫声。一声两声,狗一共叫了十声。他还很年轻,因此不可能听不见。他听见声音人就已经握住了刀,他知道有经验的捕快寻人都会喜欢带上几条训练有素的狗,因此他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捕快带着狗根据他身上的气味寻到他了。马上他又听见一道脚步声。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一张因担忧而变得消瘦的面庞上更是变得无比狰狞,他已经杀过四个人,并不介意再杀一个捕快一条狗,他握着刀,甚至已经向着如何将那头狗宰了,最近这些日子他已经很少吃‘肉’了,狗‘肉’这可是好东西。他握着刀,躲在‘门’口,听着脚步声。忽然,外面的大‘门’慢慢被推开了,他已经握住了刀准备动手,他已经挥刀要斩下那个人的脑袋了,虽然他只杀了四个人,但他知道自己的刀绝对凶狠,十几天前可不就是有一个捕快一时不防就被他这把杀猪刀砍下了脑袋吗?他相信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砍下这个人的脑袋。只不过他的刀终究还是没有劈开,准确来说,他的刀才刚刚挥出手的时候,眼前就闪过一道黑影,黑影直接穿过了他的脑袋。一个人的脑袋都被穿透了,脑浆都已经流出来了,他还如何能挥刀呢?瞎子一手牵着狗,手中还握着一根竹‘棒’,不过这时候竹‘棒’并非是在地上探路用的,而是用来‘插’人的脑袋的。他很平静的将竹‘棒’从陈生的脑袋中取出,而后走进‘门’内,关上‘门’,不急不缓向着房间中走去。似乎根本没有生什么事情一样,一切事情也没有生一样,狗非常温顺的走在前头,为这个瞎子带路。这件宅院并不大,因此瞎子很快就进入到了陈生这些天一直居住的地方,而后坐在一块石头上,淡淡道:“你能不能偶尔勤快一些呢?我真不想处理这些无聊的事情。”“我知道你不喜欢处理这种小事,可我连这种小事看也看不见,因此这种小事也只有你处理了。”此刻如果陈生还活着,听见这道声音,绝对会非常奇怪甚至非常恐惧,当初他选择住在这里的时候就认为这里荒废了很久,本不应当有人存在,可他却并不清楚不但有人知道这里,而且这里似乎是某一群人的聚会地点。瞎子摇了摇头,他轻轻‘摸’了‘摸’趴在地上的土狗,叹了口气道:“你看不见这种小事,而我看得见,因此我也只能为你处理这种事情了。”他说着,那双白‘色’的眸子忽然一转,‘露’出了黑‘色’的眼珠,非常明亮的眼睛,任何人看见这双眼睛都绝对不会认为这个人是一个瞎子。“不错,因此你和我之间做事配合起来总是天衣无缝的,可是这件事情似乎出现了我们都难以预料的变数。”瞎子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极其‘阴’冷的声音便慢慢响起。这个不是瞎子的瞎子也不能不点头,最近这两天时间生的事情实在太古怪了,他叹道:“原本我怀疑这些事情是你所为,但现在看来这两件事情的确并不是你所为。”“自然不是我所为,如果我能做好这两件事情,那我们处理起事情来也就不用这样麻烦了。”声音慢慢响起,一道白衣身影也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坐在瞎子对面的一张空余的椅子上。瞎子不惊讶,就算这个白衣人凭空出现他也不惊讶,在他眼中这个白衣人本就是一个不可用常理来度量的人,任何事情生在这个人身上都不应当感觉惊讶。瞎子‘摸’了‘摸’土狗,同时也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木棍,望着这个头上带着斗笠的白衣人,问道:“因此这一次你邀我前来就是想和我讨论这两天生的事。”白衣人点了点头,他伸手冲衣袖中拿出一叠白纸递给这个瞎子,道:“这是我对于最近两天生的两件事情的详细记录。”瞎子没有说话,他放下竹棍,拿起纸便开始读了起来。房中没有等,月光也稀疏得很,可他却看得非常清楚,每一个字他的都看得非常清楚,他手中的三张纸记录得是最近两天生的两件极其古怪的事情,也是两件极其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情。七月二十六、辰时,苏蓉蓉会见上官小仙,目的为求见墨倾池。六月二十六日、午时,上官小仙派人传消息给苏蓉蓉,申时,墨倾池在风‘波’亭恭候。六月二十六日,申时三刻,苏蓉蓉单独去风‘波’亭会面墨倾池,路途遇上萧十一郎,萧十一郎自言是墨倾池在迎接苏蓉蓉,苏蓉蓉疑萧十一郎言语有谬误,故不愿往。六月二十六日,申时,萧十一郎出现一刻后,6小凤忽然出现,两人一言不合便出手,最终萧十一郎惨死在6小凤之手。六月二十六日,申时末,苏蓉蓉和6小凤一同去见楚留香。六月二十七日,晌午,楚留香、姬冰雁去找6小凤再具体商议关于昨日萧十一郎之死的事情,可此时6小凤已死,墙上留下一句话:杀人偿命,杀人者,燕十三。这两件事情记载得非常简单,但也非常清楚明白,因此瞎子看得非常清楚,他望着白衣人,道:“你的这份记载和我得到的消息几乎一模一样。”白衣人道:“你对这两件事情有什么看法?”瞎子沉默了一下,望着白衣人道:“我只有一个看法,那就是这两件事情生得太快,太巧合了,简直是两件本不应当生的事情,但这两件事情的确已经生了。”白衣人也点头同意这个想法,他慢慢说道:“看来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因此现在就有两种可能。”“第一,其实无论是6小凤还是萧十一郎都没有死,这两件事情或许本就是由墨倾池或楚留香的计谋。第二,6小凤、萧十一郎两人都已经死了,而设计这个计划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墨倾池或楚留香,因此在我们的这个计划中出现了第三股势力。”白衣人站起身,望着瞎子慢慢道:“这也正是我请你来的原因,我们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为关键的一步,只要楚留香或墨倾池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不正常死亡,那我们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可你担心这其实是楚留香和墨倾池两人联手设计下的圈套,因此你在犹豫是不是应当暂缓行动,可你却并不甘心,因为你知道这种机会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白衣人承认道:“不错,因此我在找你来,我希望听一听你的意见,倘若这件事情成了,那接下来事情如何运作那也应当是看你的了。”瞎子没有立刻回答,这是一个很难做出的决断,眼前这绝对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功成名就的机会,眼前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非同寻常的可怕陷阱,他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白衣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瞎子开口说了一句话:“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中原一点红并没有死,而且已经和墨倾池见面了。”8</br>
正文 第二十八章、知己
    &bp;&bp;&bp;&bp;第二十八章、知己七月二十八日,午夜。≯樊城大街小巷几乎都已经关‘门’了,但怡情院还灯火通明,但今天怡情院没有招待任何客人,墨倾池坐在‘花’魁欧阳情的厢房中已经准备入睡,不过上官小仙的到来打‘乱’了他的打算。上官小仙不是来和墨倾池开玩笑的,也绝对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和墨倾池开玩笑,她来见墨倾池仅仅说了一句话:“我找到中原一点红了。”墨倾池立刻站起身,今天他准备早些入睡,可现在他只能跟着上官小仙走,单独一个人跟着上官小仙离开。金钱帮的产业,樊城的一出豪宅,这处墨倾池曾来过一出的豪宅。上官小仙将墨倾池请进了豪宅的后院,没有进去便直接离开,她清楚此时此刻墨倾池绝对不想任何人出现,因此她只有离开,她是一个懂得什么时候可以让男人为难什么时候不能让男人为难的‘女’人。一株高大参天的松柏下,一人负手而立。墨倾池走进院子就已经看见了那人,那道一袭灰衣的身影,他只望了那个男人一眼就已经可以肯定那人就是中原一点红,他只在男人身上扫了一眼,而后望着男人的手。男人负手而立,可手只有一只。任何正常人都应该有两条手臂,不过这个男人只有一条,还是一条应当有手臂,现在仅仅只有一只空‘荡’‘荡’袖管。墨倾池瞳孔猛缩了一下,但面上没有任何神‘色’变化,他走到男人的身后,手拍在男人的肩膀上,点头道:“我知道你只要一天没有来找我的麻烦那你绝不会死,因此我有时候希望你可以去死,但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中。”中原一点红慢慢转过身,他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望着坚决为他报仇雪恨的墨倾池,他的面上也没有任何变化,冷冷道:“我虽然没有死,但我似乎已经来晚了一步。”墨倾池笑了笑,叹道:“你似乎并不希望我和楚留香动手?”中原一点红点头,他从不说谎,也从不对朋友说话,因此他道:“我希望你可以胜过楚留香,但绝对不希望你因为我这种人而对楚留香出手。”墨倾池又笑了笑,他的人很冷静,笑容也说不出的冷静与理智,他慢慢道:“我其实也不希望因为你和楚留香‘交’手,可惜我只能和楚留香‘交’手,倘若我不与楚留香‘交’手,那处理胡铁‘花’的事情也会变得极其困难。”中原一点红明白这一点,因为胡铁‘花’毕竟是楚留香的朋友。他望着墨倾池,继续以极其冷淡的语气道:“因此你和楚留香的决斗势在必行?”墨倾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望着中原一点红,问了个问题,他问:“当日的事情我都已经查探清楚了,暗算你的人是胡铁‘花’,而你之所以躲不开胡铁‘花’的一刀,原因在于你为楚留香挡下一记暗器,但楚留香没有未你挡下胡铁‘花’的刀,因此你不恨楚留香?”中原一点红冷冷道:“恨?我为什么要恨楚留香?两人决斗他本没有任何义务为我挡下一刀,而我愿意为他挡下暗器岂非也是我自己的抉择?”“因此你不恨楚留香。”“陌生人之间又谈何有恨?”“很好,那你恨不恨胡铁‘花’?”中原一点红沉默了一下,道:“断臂之时我想杀了他,断臂之后我明白了一件事情。”“什么事?”“我可以杀别人,别人为什么不可以杀我?何况我这些年做的事情本就是让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腥。”“很好,倘若胡铁‘花’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杀胡铁‘花’?”中原一点红道:“会。”墨倾池点了点头,望着依旧非常冷静的中原一点红,道:“很好,你能这样说那也就只能我的选择并没有出错。”中原一点红望着墨倾池,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的时间还要长,长很多,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再一次望着墨倾池,他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冷冷道:“为我这样一个人得罪楚留香是否值得?”墨倾池愣了一下,他望着中原一点红,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从来没有想过中原一点红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但他没有迟疑,他很快止住了笑容望着中原一点红道:“这个江湖实在难以分清楚什么人是好人什么人是坏人,不过幸好还能分清楚什么是朋友,什么人不是朋友。你中原一点红绝对算不上好人,但也绝对是我的朋友。”中原一点红望着墨倾池,面‘色’变得极其苍白,脸上看上去只有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色’在面上流动,他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忽然现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此时此刻一股前所未见的暖流在他的全身上下流转。他不但已经没有话可以说了,也已经不想说话了。上官小仙还在这栋豪宅内,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荆无命。金钱帮崛起于江湖前后,荆无命很少离开上官金虹的身边,这是唯一一次例外。原本上官金虹本身想派遣风雨流星向松、金刚铁拐诸葛刚两位金钱帮元老来帮助上官小仙处理这件事情,但事情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最终上官金虹派遣了帮中他最得力也最信任的手下荆无命帮助上官小仙,力求万无一失。荆无命立在上官小仙面前,余光扫了一眼上官小仙那极其柔美的面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和上官小仙极其神似的‘女’人,他心中微微一沉,但马上收敛了起来,他望着上官小仙道:“萧十一郎死在了6小凤之手,而6小凤也几乎在同一日死在了燕十三的手中。”上官小仙躺在一把靠椅上,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们得到的消息的确是这样。”荆无命语气依旧冷淡道:“只不过他们死得实在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上官小仙道:“似乎是这样,萧十一郎是名震江湖的大盗,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想找萧十一郎麻烦,但除开风四娘这个‘女’人以外没有其他人可以给萧十一郎制造一丁点麻烦,甚至找到萧十一郎的人也没有几个,过去萧十一郎就已经是极其厉害的人物了,何况如今的萧十一郎已经得到了逍遥侯手中那把旷世名刀割鹿刀呢?”荆无命道:“因此想杀萧十一郎绝对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即使是极其有名武功极其深不可测的6小凤要做到这件事情也极其不容易,甚至有些不可能。”上官小仙道:“6小凤虽然极其有名,但平生以来很少杀人,更很少因一时冲动而杀人,纵观他生平经历,他平生经历了不知多少事情,见过的奇人异士绝不下于楚留香,因此我根据他的生平可以得出,他能因一时冲动而杀人只可能有一个原因。”荆无命道:“这个原因应当就是6小凤是故意和萧十一郎演戏,因此6小凤才杀掉萧十一郎。”上官小仙含笑点头道:“不错,算来算去就只能有这个可能,萧十一郎在江湖上虽然诟病颇多,但以6小凤与司空摘星两人的关系,6小凤绝对应当清楚萧十一郎能有如此多诟病,不过是一群伪君子在兴风作‘浪’,因此他本不应当误会萧十一郎。”荆无命也同意这个推测,他继续道:“燕十三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不过他杀过几个了不起的人物,也曾上过神剑山庄,而且现在他还活着。”上官小仙明白荆无命说着什么,她继续以非常悠闲非常优雅的语调说道:“能活着离开神剑山庄的剑客并不多,而且加上燕十三曾杀过得那些了不起的人物,因此可以肯定燕十三的剑术绝对非常恐怖。”荆无命冷冷一笑,道:“燕十三的剑术自然非常恐怖,但我们似乎忘记了一点,西‘门’吹雪、木道人两人的剑术也非常恐怖,而且两人也都承认他们也没有把握杀掉6小凤。”上官小仙不慌不忙淡淡道:“因此我们可以肯定燕十三的剑术虽然厉害,想杀6小凤也绝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他偏偏杀了6小凤,而且悄无声息间杀掉了6小凤。”荆无命得出了结论:“因此我们可以推测燕十三可以杀掉6小凤,十之**可能是因为燕十三和6小凤在演戏。据我所知6小凤应当‘精’通龟息术,陷入假死状态对于6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上官小仙听到这句话,慢慢起身,微笑望着荆无命道:“可你还是难以肯定这两天生的两件大事似乎真如你推测这样?”荆无命点了点头,他推测的这两件事情非常合情合理,但任何事情也有时候都可以不合情合理,合情合理的推测并不一定正确,至少他还知道这件事情中似乎有一个不太合情也不太合理的地方,他望着上官小仙道:“不错,倘若这两件事情都是故意策划好的,那我们应当还可以推测出一件事情。”上官了:“你口中的着一件事情应当就是这件事情绝对和墨倾池有关,就算不是墨倾池主使,也和他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因此似乎除了墨倾池没有人可以同时说服萧十一郎、燕十三、6小凤三人做这种事情。”荆无命点头。上官小仙又灿烂笑了起来,他道:“但你不敢作出推断,还有一点原因,那就是你认为我应当知道这件事情或参与这件事情,但实际上我对于这两件事情一无所知。”荆无命道:“至少从理论上而言,墨倾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因此这件事情本可以让你知道,而且有金钱帮的协助,这件事的处理应当更完美。”上官小仙叹道:“可惜他偏偏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我,我想他也应当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给风四娘、欧阳情、公孙兰那三个‘女’人。”荆无命是绝顶聪明人,可此时他也已经有些不明白了,因此他问可能知道这其中原因的上官小仙道:“为什么?”上官小仙瞥了一眼那只有些许微光的漆黑后院,轻声道:“因此墨倾池不但是一个聪明人,而是他也知道他的对手也绝对是一个聪明人,因此他只能不将这些事情告诉给我们。”8</br>
正文 第二十九章、鬼
    &bp;&bp;&bp;&bp;第二十九章、鬼

    残灯,冷景,寂静的人。

    两个人坐在院中,两个年轻人坐在寂静的院中。

    墨倾池望着中原一点红,脸上还是带着以往面对中原一点红的神‘色’,他眼中没有一点怜悯,在他看在中原一点红绝对是一个不需要怜悯的人。中原一点红望着墨倾池,他自然看得出墨倾池那平静甚至略带少许淡漠的情绪,他没有一点点感伤,有得只是高兴,他虽然被人斩断了一臂,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废人。

    坐下之前,两人就说了不少的话,其中有四句话中原一点红印象最深。

    墨倾池问:“你还可以拔剑?”

    中原一点红道:“可以。”

    墨倾池道:“你的剑可还快?”

    中原一点红道:“快。”

    墨倾池道:“你可还想着对我出手?”

    中原一点红:“一直未忘。”

    墨倾池笑道:“好,我等你那剑。”

    中原一点红道:“你不会失望的。”

    真正的朋友绝对不会在朋友受到打击的时候对朋友产生怜悯,而是在朋友受到打击的时候对朋友鼓励,不管这鼓励是冷嘲热讽还是嘘寒问暖式的,只要两个人是朋友,那他绝对不会用一种你比我低等的眼神看待你。

    在中原一点红眼中看来,墨倾池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朋友,挚友。

    坐下,安安静静坐下。

    坐下之后,墨倾池沉默了一会儿,中原一点红也没有说话。中原一点本来就是一个沉默木讷的人,因此他没有惊讶,沉默了很久,他敲了数十下石桌,他才开口对着中原一点红道:“你已经知道了陆小凤、萧十一郎两人已死的消息了?”

    中原一点红眼中一抹哀伤神‘色’,这两个人他虽然听过,但不认识,不过此时此刻他面上却在哀伤,他虽然不认识这两个人,但知道这两个人是因为他的事情而死的。他叹道:“上官小仙已经对我说了。”

    墨倾池道:“好,那我应当还告诉你一件事。”

    中原一点红道:“什么事?”

    墨倾池道:“你不用愧疚,因此萧十一郎、陆小凤虽然已经死了,但只不过是假死而已。”

    假死?中原一点红瞪大了眼睛,一张冷漠冰寒的面庞上流‘露’出了墨倾池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墨倾池望着中原一点红,一字一句道:“不错,他们是假死的。”说道这里,墨倾池的面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情绪,显而易见,他对这件事做得非常非常满意。

    上官小仙也笑了,他含笑望着荆无命,她望着荆无命脸上那困‘惑’的神‘色’,面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欢快了,她望着荆无命道:“你似乎还是没有听明白?”

    荆无命那冷酷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一抹其他人见了绝对会不可思议的情绪。荆无命很少会‘露’出苦笑的神‘色’,他很少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负面的情绪,不过眼前的上官小仙不同,或者说上官小仙是他唯一愿意展现出真实情绪的人,他叹道:“我的确不明白。”

    上官小仙的面庞流‘露’出说不出的得意神‘色’,她看着荆无命叹道:“可你已经想明白了陆小凤、萧十一郎都是假死的事情。”

    荆无命道:“我可依旧想不明白墨倾池为什么会施行这一套计划。”

    上官小仙叹了口气,她那双明亮如水晶的眸子眼中闪过一抹流光溢彩,她轻声叹道:“起初我也不明白,但我后来终于明白了,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对墨倾池这样一个侠客流‘露’出如此高的评价,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父亲对于墨倾池的评价绝对是正确了,可以想出这样可怕计划的人的确应当值得佩服。”

    荆无命是上官金虹身边的人,自然知道上官金虹对墨倾池评价,上官金虹道:“若墨倾池志在天下,我一定会杀了他,因为他是一个我都不能估计预料的可怕对手。”他至今都还记得上官金虹的那句话,至今还都不相信,一个籍籍无名的墨倾池竟然能得到自负非常的上官金虹如此评价。

    不过望着现在上官小仙那叹服的笑容,他似乎不能不信了。

    他自认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可此时此刻他亦猜不透墨倾池设计这套计划的原因以及‘阴’谋,这其中的关节他虽然已经想明白了大部分,但还有的部分他不明白。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对于一件事情一个计划或许已经‘洞’悉了大部分,或许自认为已经是智者‘洞’悉一切,但实际上还是在对手的圈套中。或许其中有一两个环节非常简单,甚至轻而易举都想得到,但因为思维怪圈以及人物‘性’格的关系,这几个环节无论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到。

    这已经是极其可怕的情况了,而接下来上官小仙又说了一句荆无命不敢相信的话,上官小仙望着荆无命一字一句开口道:“现在或许墨倾池的对手已经知道了墨倾池的计划了,但他终究还是会上当,不可避免的会上当。”

    ————

    夜,夜已深。

    一具棺材停在大厅中,没有那个人愿意将棺材停在大厅中,也没有那个人愿意将棺材停在家里。

    死人本就是一件非常不吉利的事情,而将死人放在家里那更是一件非常招霉运的事情,没有那个人愿意碰到这种事情。

    可有些事情本不是愿意或不愿意才能决定的,当你的好朋友死了,你忍心将你的好朋友弃之荒野让野狗飞鹰吞噬吗?其他人做不做到楚留香不知道,至少他做不到,何况这个好朋友是因为救他一个关系非常密切的人而死呢?因此他将陆小凤的尸体放在大厅中,安置在一个价格昂贵的棺材内。

    夜已深,深夜!

    今天七月二十七。

    明天二十八。

    他本来还睡不着,但现在也不能不睡了,因为他绝对不希望有一个好朋友死掉,因此他必须早点睡。

    明天的决斗他不能败,因此他唯有养足‘精’神。

    因此他已经睡过去了,而且还睡得非常深。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三个人也已经睡了,不过宋甜儿在半夜的时候醒来了,她醒来后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在ch上呆了一段时间才慢慢下ch。

    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喝水了,人如果口喝就想喝水,因此这是常理,可她不想去倒水,因为倒水的地方需要经过大厅。

    大厅有一具棺材,虽然棺材里的人她认识,而且身前和她也是好朋友,但她现在知道棺材里的人是一个死人,死人不可怕,但死人若诈尸复活了那才可怕,因此她不敢起身。

    但人如果口喝了,感觉自己喝得实在不行了,那唯有去做一些本不敢做的事情。

    宋甜儿从ch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经过大厅,他只借着月光瞥了那具棺材一眼,而后快速跑到倒水的地方。

    其实宋甜儿也知道她不应当太过于担心,因此棺材早已经被钉登非常严实了,即使棺材里的人变成了她最怕的鬼,也没有任何事。

    喝完水她立刻就往房间跑,在经过大厅走到房间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叮的声音,随即又听见了一声叮的声音。

    此时她的双脚已经发颤了,不过幸好她已经抓住了房‘门’,而后走进了房‘门’,因此他才没有叫出来。

    人已经躺在ch上,喃喃自语道:“错觉,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可真是错觉吗?

    大厅内又接连不但的响起叮叮叮的声音。

    此刻,如果大厅灯火通明,那会看见非常诡异的一幕:棺材上的钉子一颗一颗从棺材四周‘射’出。

    难道是因为棺材里的人复活了?

    一刻钟后。

    叮叮叮的声音停了。

    随即一声木板摩擦的声音出现在宋甜儿的耳畔,此刻宋甜儿甚至想自己耳聋了,听不见这声音,可她偏偏听到了,她人躲在被子里,不断自语道:“错觉,错觉。”

    可这并不是错觉,棺材被打开了,一只手从棺材中‘露’了出来,一直古铜‘色’的手从棺材中‘露’了出来。

    这只手握着一坛子酒。

    泥封已经被打开了,酒不停望着棺材里到,一个人慢慢从棺材里做起身,嘴巴里还喝着酒,人却在喘粗气。

    显而易见这个鬼似乎感觉棺材里太闷了,因此才喘粗气。

    随即这个鬼立刻从棺材里出来,随后在大厅的一个‘阴’暗看不见的角落找到了一块石头放在棺材里,然后合上棺材,再将四周的钉子一根根钉上,随后再化作一阵烟离开了大厅,离开了这座宅院。

    鬼绝对不会做这种细致的事情,因此棺材里苏醒的不是鬼,而是人。如果楚留香没有安置错,那棺材中苏醒的人是陆小凤。

    因此陆小凤活了,陆小凤没有死。

    陆小凤悄无声息离开大厅,面上‘露’出了说不出的得意神‘色’,一张原本因关在棺材中苍白的脸,已经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只不过人在得意的事情似乎往往容易犯错,他似乎并不知道在午夜时分竟然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大厅中,借着细微的光线将眼前的一幕看得非常清清楚楚,眼中还带着无与伦比的冷静神‘色’。

    望着陆小凤飞走的身影,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正文 第三十章、老板和老板娘
    &bp;&bp;&bp;&bp;第三十章、老板和老板娘

    荆无命还是不明白,此时此刻荆无命望着上官小仙,他忽然感觉自己已经变得非常愚蠢,似乎感觉自己本应当明白但实际上不明白,望着上官小仙,他只能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

    上官小仙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她并没有嘲笑荆无命,因此她知道荆无命不明白只是因为荆无命太聪明和不了解墨倾池而已,倘若荆无命了解这两点那一定会明白,她偏着头思忖了半晌,道:“或许可以这样来说,因为墨倾池知道他的对手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因此他才设计了这个计划,因此他知道这个计划一定会被人识破,因而那人也一定会上当。”

    她凝视着荆无命道:“我知道现在你一定已经明白了。”

    荆无命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再一次望着上官小仙道:“我已经明白了。”

    上官小仙笑了,她相信荆无命已经明白了,因为荆无命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对他说谎,何况荆无命那死灰‘色’的眸子中已经闪过了一抹淡淡的亮光,这亮光虽然极淡,但她明白荆无命的确已经明白了。

    一个不明白的人绝对不可能流‘露’出那样的神‘色’,特别是荆无命更不可能。

    人如果死了,那绝对不可能复活的,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陆小凤没有死——陆小凤没有死而装死,因此陆小凤才能复活,因此陆小凤在出现在一个无漏巷的小巷子内。

    夜深人静,陆小凤从房檐上越过。

    江湖人都知道楚留香、司空摘星两人的轻功造诣出神入化,几乎每个人都知道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是天底下最绝妙无双的招式,但没有几个人知道陆小凤的轻功造诣也是非同凡响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虽然并不如司空摘星、楚留香,但相差也不会太远。

    因此在夜空之下,他仅仅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身影而已。

    无漏巷中有一个面摊,面摊上有两个中年人。

    一个古板木讷的中年老板,那是一个看上去即使知道客人来了,也不会上前招呼的老板。陆小凤已经成为了那个中年老板的客人,而中年老板只是冷冷望着他,并没有招待他。

    不过陆小凤一点也不介意,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知道那个古怪的老板绝对不会来招待他,但他至少知道老板娘一定会来招待他,老板娘那张已经年华不再的面庞上堆满了妩媚的笑容朝着他走了过来,招待了他。

    “客官吃面还是吃饺子?”老板娘人已经贴在了陆小凤的身上,她几乎在陆小凤的耳畔说了这句话,不过老板似乎一定也不在意,一脸上流‘露’出和刚才一样的神‘色’,没有一丁点变化。

    倘若眼前的老板娘还年轻十岁他一定会忍不住,因为十年前这个老板娘绝对是一个大美人,不过幸好眼前这个老板娘已经不是大美人了,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因此他忍住了,他望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客人,笑着道:“来一碗饺子,一碗你们这里最好吃的饺子。”

    老板娘笑着点头,但人没有走,又问:“要什么饺子?”

    陆小凤道:“自然是水饺,皮薄‘肉’多的水饺。”

    老板娘点头,又问:“客官要什么?”

    这句话自然不是问陆小凤,而是问另外一位客人。

    另外一个看上去十分苍老的客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一共敲了三下,三下之后,客人就已经将手收入衣袖中,似乎这手是非常金贵的东西,本就不是用来给人看的。

    这本应当是非常费解的答案,不过老板娘却点了点头,随即下去。

    很快饺子就端上来了,两碗饺子,两大碗水饺,都是皮薄‘肉’多的水饺,水饺端上来后,老板老板娘就离开了。

    这个面摊是开在无漏巷最里面,因此老板老板娘也只能往无漏巷外面走,两人走了五十步就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四周,那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板老板娘,而是两位‘精’明能干的杀手。

    老板手中拿着两根近两米长长的铁筷,双手‘交’叉。老板娘手中握着一把刀,靠着墙壁,眼神冷酷,绝对没有刚才半点的妩媚,反而是给予人一种无匹冷酷的感觉,一种杀手般的错觉。

    夜深深,天气极其‘阴’沉,乌云已经遮住的几乎全部的月亮,这原本即使幽深的无漏巷也显得更加‘阴’沉了,此时老板开口说话那极其低沉的声音听上去也向是厉鬼在嘶吼咆哮,老板闷声道:“我早就知道墨倾池是一个麻烦的客户,只是没有想到这人一次比一次还要麻烦。”

    老板娘笑了笑,她也同意老板的想法,不过她的语调还是非常轻松甚至得意,他慢慢道:“她麻烦与不麻烦都不要紧,只要他有钱,即使再麻烦也是值得的,何况他要我们做的事情虽然麻烦,但绝对不危险,因此我们根本不用抱怨,何况这件事情不是马上就要完了吗?”

    她的人虽然已经丑陋了,但声音非常悦耳,几乎听到了她声音的人都应当不会忘记他这个人。

    老板哼了一声,不过他还是同意了老板娘的看法,墨倾池这个人让他们做的事情虽然麻烦,但并不危险,而他们以前要做的事情可真是危险,他瞥头望了一眼身边这位已经年华不再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刚刚准备说话,就被老板娘打断了。

    老板娘毫不客气狠狠拍了一下老板的肩膀,冷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我们年纪都已经一大把了,而且并不缺钱,为什么总是要管闲事呢?”

    老板不说话,不过和老板生活在一起已经多年的老板娘又如何不知道老板的想法了,正是因为她知道,因此她又狠狠踢了老板一脚,道:“我们现在已经盖了多少房子了。”

    老板面对其他人都威风八面,即使面对西‘门’吹雪也可以理直气壮,不屈不折,可面对这个跋扈嚣张的老板娘似乎也只有老老实实回答了,他道:“一百二十一间。”

    老板娘道:“那我们养了多少人?”

    这些事情都是老板管的,因此他知道,他道:“一共两千三百二十一人。”

    老板娘道:“现在还有多少人需要我们养?”

    老板道:“还有九百三十一人。”

    “不错,还有九百三十一人要我们养,因此我们赚钱的速度虽然不慢,但‘花’钱的速度也很快,因此我们只能出来赚钱。”

    听到这句话,老板也不能不服气了,但他开口问:“可我们要赚到什么时候?”

    老板娘沉默了一下,叹道:“我总得将那九百三十一个弃童养大了再说吧。”

    “养大他们要多少钱?”

    老板娘道:“估计三十万两应该够了,毕竟现在他们已经不小了。”

    听到这句话,老板的眼睛顿时亮了,道:“因此我们只要赚三十万两了?”

    老板娘摇头道:“我们还要赚五十万两银子,我们自己虽然‘花’钱不快,但后半辈子二十万两还是可以‘花’的。”

    老板叹了口气,他望着老板娘,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也一直不敢问你。”

    老板娘瞥了老板一眼,淡淡道:“现在你可以问了。”

    老板道:“虽然外人都认为你蛇蝎心肠,但我知道你心里很好,可我不明白即使你的心肠很好,可你为什么要收养那么多小孩子,这本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老板娘叹了叹,她望着这个陪着他一起傻一起疯,一起蹉跎了年华本应当成为江湖上人口皆传的英雄但现在只能是一个籍籍无名面摊老板的男人,她伸手‘摸’着老板那粗糙木讷的面庞,叹道:“你错了,我年轻的时候的确心狠手辣,只不过人一变老了,或许心肠就开始软了。”

    “因此你才收养那么多孩子?”

    老板娘沉默了一下,她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她很少沉默,她面上也很少没有流‘露’出笑容。她沉默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而后慢慢说道:“或许因为我打小就是一个孤儿的原因吧,因此我希望在我老了的时候可以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看见一群群孩子来看我,并且叫我一声老娘或老‘奶’‘奶’吧。”她说道这里,面上又带了极其灿烂的笑容。

    老板没有笑,他天生就不喜欢笑,他也很少笑过,只不过此时此刻他面颊却柔和了不少,他伸手搂着老板娘的肩膀,叹了口气。

    以前和他认识的人每个人都为他不值,不值得为一个老‘女’人就这样糟蹋自己,认为身边这个‘女’人本就配不上他,他本应当是和西‘门’吹雪、薛衣人、翠拥山庄李观鱼等人并列的英雄好汉,不过他不屑一顾,他有时候甚至很想对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人物说上一句:你们哪里知道并不是这个‘女’人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这个‘女’人,无论是容貌上还是内心上。

    人这一生可以爱上一个人就已经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了。对于他来说,可以爱上这个‘女’人,而且可以得到这个‘女’人的爱,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得上了。

    老板娘躺在这个为他放弃一切,隐姓埋名且坐着他并不太喜欢赚钱活儿的男人,她也已经心满意足了,可以和这样一个男人平平安安,愉快呆在一起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本不算一个好‘女’人,上天可以如此待她,她如何还能不心满意足了。

    她面上带起了笑容,非常灿烂的笑容。

    简直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耀眼。

    陆小凤吃了一大半,水饺,喝一几口汤,终于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安安静静坐着,纹丝不动的男人,苦道:“现在我们是死人还是活人?”

    这时候那个看上去非常苍老的男人慢慢说道:“至少在其他人眼中你是杀了我的凶手,而你也因为杀了我,而被燕十三所杀。”

    陆小凤叹道:“不错,的确如此,你说得很对。”

    苍老的男人微笑了起来,他望着陆小凤豪迈笑了声,叹道:“因为我本来就是说得实话,因此自然是对的。”

    ——萧十一郎、陆小凤这两个人本来应该已经是死人了,可现在却没有死。

    ——他们没有死,而且见面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们准备做些什么呢?

    互相拥抱着的老板、老板娘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这两个人要做一件大事,而他们只需要盯着四周,在这段时间,不让任何人闯入。
正文 第三十一章、启动
    &bp;&bp;&bp;&bp;第三十一章、启动

    月已经藏在了乌云的后面,夜更浓。浓得墨倾池望着中原一点红仅仅可以看见中原一点红那双眼睛,那双冷漠倔强而清澈的眼睛,他看得出中原一点红不明白,他也看出来了中原一点红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在等,他在等中原一点红开口。

    很久很久,中原一点红望着墨倾池,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很平静的望着墨倾池,他的神情很冷静,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让墨倾池感觉的敬畏的气质,那是高贵,人‘性’中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倾池开口道:“我知道现在你多少应当明白一点了,我也知道你在思考应不应当知道这件事情,因此你在等我的答案。”

    中原一点红没有否认,他和眼前这个男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可他明白这个男人非常了解他,他望着面前的男人道:“因此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回道:“陆小凤、萧十一郎没有死牵扯到一个计划,一个关系着你断臂的计划,而这个计划非常复杂,而且我也感觉你不应当知道,或者说绝对不想知道。”

    他的话刚刚落下,中原一点红截口道:“好,那我不问。”

    一句不问,中原一点红没有说话了,墨倾池也没有说话了,不过墨倾池和中原一点红两人那冷漠的眸子中流过了一抹动容,他们都看出了他们相信对话,他们绝对不会怀疑对方,即使对方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有灯,这并不是后院灯,而是无漏巷内面摊上的灯。

    一盏灯放在桌上,灯在风中摇曳,在漆黑的黑暗中如同鬼火一般,在这个寂静‘潮’湿的小巷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森感。

    这里原本没有灯,灯是陆小凤点的,萧十一郎曾问:“为什么点灯?”他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他们绝对不能暴‘露’,一丁点也不能暴‘露’,不过陆小凤的回答却让他们无言以对,陆小凤道:“我们现在在别人眼中已经是两个鬼魂了,我点灯只是不希望我们也将自己当做鬼。”

    除了瞎子,任何人在黑暗中都需要灯,而鬼不需要。或许这是人与鬼之间最大的区别。

    萧十一郎没有反驳,也没有时间反驳,他还是板着脸,穿着一件宽一号的黑‘色’大衣,坐在陆小凤面前。其实他已经想笑了,可现在他不能不板着脸,因此他脸上的那张脸其实本就是一张面具,一张制作并不算卓越的面具,因此他只能板着脸。

    那苍白的脸,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陆小凤道:“我们来这里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吃饺子的。”

    陆小凤点头,不过他又吃了一个饺子下肚,他道:“倘若我们仅仅只是为了吃饺子,那也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鬼魂了,因此我们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吃这个并不算好吃的轿子而来到这种地方,我们本就是为了谈事情而来到这种地方的。”

    萧十一郎道:“不错,我们本就是为了谈事情而来到这种地方的,现在有老板、老板娘两个人为我们把风,我相信普天之下已经很少有人可以从这两个人的眼皮子地下探听到我们的谈话。”

    陆小凤又咬了一口饺子,笑道:“不错,他们两个人在江湖上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绝对是天底下最难缠最狡猾的一对夫妻,而且也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事情。”

    萧十一郎淡淡道:“因此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陆小凤喝了一口汤,望着也已经如普通客人一样低头吃饺子的萧十一郎,笑道:“其实你早就可以开始了,你也应当知道只有你开始了,我们才能够分析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萧十一郎明白这一点,这些天来,陆小凤没有机会见到墨倾池,特别是陆小凤死去的一天以来,陆小凤绝对没有任何机会离开那个已经钉死的棺材,而他才是有机会死而复生见到墨倾池的人。

    至少在陆小凤眼中是这样,不过萧十一郎的回答让陆小凤微微惊讶,他道:“我来之前根本没有见到墨倾池。”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而后自信道:“你虽然没有见到,但有人一定也见到了,而且这个人绝对是墨倾池非常信任的人。”他沉默了一下,道:“那个人可是他?”

    萧十一郎点头道:“不错,我虽然没有见到墨倾池,不过燕十三终究还是见到了墨倾池了,因此我才来见你。”

    “果真是燕十三。”陆小凤叹了口气,他脑海中响起那道声音,不由想起‘胸’口还隐隐作痛的剑,叹道:“像他那样高明且没有什么名气的剑客可真不多。”

    萧十一郎笑了笑,因为带着一张面具,因此他的笑容显得格外‘阴’冷,他没有在这件事情和陆小凤纠缠下去,道:“墨倾池一共怀疑了三个人。”

    陆小凤收敛了面上的笑容,道:“哪三个?”

    “木道人、南宫灵、无‘花’。”

    陆小凤愣了一下,道:“墨倾池为什么怀疑他们三个人?”

    萧十一郎简洁解释道:“一他们三个人是楚留香和你的好朋友;二他们三个人本就有怀疑的地方。”

    陆小凤又问道:“事实的确如此,可墨倾池为什么不怀疑上官小仙、公孙兰、欧阳情呢?她们三个人岂不是也值得怀疑吗?”

    萧十一郎简单道:“其他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木道人、南宫灵、无‘花’这三个人是墨倾池得出的结论。”

    陆小凤沉默了,他明白萧十一郎的意思,墨倾池此时传达的计划岂不就是仅仅争对木道人、南宫灵、无‘花’三人吗?

    陆小凤道:“因此墨倾池准备如何?”

    萧十一郎道:“墨倾池希望我们可以乔装打扮一番,在决斗当日暗中监视木道人、无‘花’、南宫灵,一旦三人有任何不轨的举动,那我们便立即出手。”

    “我们两个人?”

    萧十一郎摇头苦笑道:“你认为我们可以监视得了木道人、南宫灵、无‘花’三个人吗?”

    “自然不能,因此还有一个人?”

    萧十一郎道:“不错,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正是燕十三。”他似乎害怕陆小凤不明白,因此特意解释道:“从道理上而言,当日出现在决斗现场的人不少,可只有我们三个人本不应当出现。”

    陆小凤点头苦笑了声,道:“你和我两个人都是死人,因此死人不可能出现。而燕十三是杀我的人,因此为了照顾楚留香那方面人的情绪,因此燕十三也不可能出现,这也正好促成了我们三个人监视他们三个人的局面。”

    陆小凤自信满满的回答,但他没有想到却被萧十一郎摇头否定了,萧十一郎道:“准确来说应当是我们三个人各自率领二十个人分别监视木道人、无‘花’、南宫灵三人,否则单凭我们三个人绝对难以做到万无一失。”

    陆小凤同意,在他看来无论是木道人、还是南宫灵、无‘花’,这三个人都是绝对聪明狡诈的人物,因此若仅仅凭借三人恐怕真难以完全控制住这三人。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疑‘惑’,陆小凤道:“可我们又如何将多余的六十个人安排在墨倾池、楚留香两人决斗的明月轩外呢?”

    萧十一郎得意一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这次的身份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们这次的身份是金钱帮的弟子,上官小仙、荆无命等人随从,因此谁会去怀疑上官小仙为什么会一些金钱帮的弟子来参观这场决斗呢?”

    陆小凤愣了一下,随即拍手叹道:“看来墨倾池的确已经做出了天衣无缝的计划,无论什么方面都已经做到没有任何纰漏,现在我们只希望墨倾池的判断没有错,木道人、无‘花’、南宫灵三人中总有一位是凶手了。”

    萧十一郎冷冷一笑,以一种无比自信的语气对陆小凤道:“一定有。”

    “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陆小凤道。

    “但凡能预料的情况都已经预料到了。”

    “人员也都已经到位了,因此追命行动可以启动了。”陆小凤道。

    “不错,追命行动可以启动了,这一次一定要追出策划这件事情元凶的‘性’命。”萧十一郎语调冷酷道。

    陆小凤没有说话了,他低头吃着饺子,心中却在发苦,他宁愿木道人、无‘花’、南宫灵三人不是制造这件事情的凶手,毕竟三个人中无论哪个人是元凶,那他都将失去一个朋友。

    可现在他似乎也只能听墨倾池的吩咐了。

    两碗饺子、两大碗饺子很快吃完了,两个人也已经谈完了,随即便离开。随后面摊上的老板老板娘两人也开始收拾面摊、桌子,以及一切东西,这些痕迹绝对不能在明日未时之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否则计划可能因为这细枝末节的小事而功亏一篑,他们向来都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因此绝对不希望办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夜深深,夜沉沉,老板、老板娘推着面摊没入黑夜中,渐渐一点影子也看不见了,而这时候这个寂静的小巷中忽然响起了飞鸟扑哧一样的声音,继而乌鸦刮叫不止。

    一道非常明亮的冷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随后只有风声,没有任何声音。

    此时已经午时过半。

    一个时辰前,一个瞎子从不远处一个非常僻静的小巷走出,消失在大街上,狗在街道上叫了几声。

    夜沉沉,风冷如刀,不过幸好夜始终会过去,阳光终究会照耀在大地上,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上,一具尸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

    巷子里的人看见了一具脑浆都已经被捅出了一个‘洞’的尸体,而且模样并不是这个巷子里的人,随后就立刻报官了。

    很快这具尸体的身份被查探出来了,叫陈生,是附近临乡的一个人,杀了四个人,最终逃了出来。

    在一片声讨声中,人都散开了,没有人会担心一个死了的恶人,在人们眼中恶人本就是应该死的,至于是什么人杀的,对于他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只是他们未来会安全不少。

    少一个恶人,这世界岂不是更安全吗?
正文 第三十二章、决斗之日
    &bp;&bp;&bp;&bp;第三十二章、决斗之日“无论是多么亲密的人,他们之间也总会存在一些秘密,何况我和墨倾池的关系并不算太亲密。>网”上官小仙道。“因此墨倾池身上有不少你不知道的秘密。”荆无命沉‘吟’了一下,补充道:“关于这件事情的其他秘密?”“我们可以推测得出来的秘密本就不算是秘密。”上官小仙以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我口中的秘密是我们不知道但正在进行的事情,而这才是墨倾池对我保留出来的秘密,不过幸好明天是七月二十八日。”荆无命望着上官小仙,一字一句开口说道:“因此不管如何这些秘密在楚留香和墨倾池在明月轩一战后,全部的秘密都将暴‘露’出来。”上官小仙微微一笑,“不错,不管如何,倘若明日楚留香和墨倾池两人的决斗结束,那这件事情就有了答案,不管这个答案是否是墨倾池预期一样,但都有答案。”这不是一个太难懂的问题,荆无命明白。倘若楚留香、墨倾池两人已经分出胜负,那元凶利用这件事情的目的岂非就不能实现,因此这件事情岂不等同于就此结束了吗?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想出墨倾池的计划是什么,他明白自己真如上官小仙言语那般,缺少了一个环节,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时间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冥思苦想而刻意停顿,也不会因为哪些人的辉煌而可以迟缓,更不会因为某群人的苦难而故意快行,时间一步步前行,终于黑夜过去,已是天明。天亮了,七月二十八日到了。辰时刚至,墨倾池就和一群‘女’人出现在一品居吃早点。准确来说墨倾池和四个‘女’人同时出现在一品居,而且是四个极其美丽的‘女’人,任何男人见了都会为之倾倒的四个‘女’人。风四娘、欧阳情、公孙兰、上官小仙。墨倾池没有想过和这四个‘女’人一起吃饭,可有些事情原本不是他可以控制得住的,他推开房‘门’就看见这四个‘女’人齐刷刷已经站在‘门’口,因此他除了陪同这四个‘女’人一起吃饭还能干什么呢?至少这四个人提出吃早点这个建议的时候,他实在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墨倾池扫了一眼公孙兰,望着已经不是邋遢中年人打扮,已经是非常‘艳’丽‘女’儿装装扮的公孙兰,有些惊讶。在他的记忆中公孙兰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女’人,她有着许许多多的面孔,或正或邪,或名震天下,或平庸平凡,眼前这张面孔实在太耀眼了。风四娘、欧阳情、上官小仙本就是极美丽的‘女’人了,可此时的公孙兰竟然在美貌上甚至将这三个‘女’人都压了下去,此时望着公孙兰的这幅面孔他终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大智大通说公孙兰或许可能是天下第一美人这句话了,在他的记忆中,论美貌似乎只有移‘花’宫宫主邀月可以和面前这个‘女’人相提并论了。他低头喝着粥,并没有对四个‘女’人表任何意见。这里每个‘女’人都是极其难缠的‘女’人,他并不希望被这四个‘女’人缠住,至少在今天不想。不过墨倾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他可以闭上嘴巴,但四个‘女’人也可以不闭上嘴巴,只要这四个‘女’人不闭上嘴巴,那他又有什么机会可以老老实实闭上嘴巴呢?清晨中原一点红和墨倾池以及公孙兰、上官小仙、风四娘、欧阳情四个人碰了一面,随后中原一点红二话不说便和荆无命一起离开,显而易见在这两个在江湖上有赫赫声名的男人眼中这四个人是不能招惹的。公孙兰拖着下巴,满脸愉悦的笑容望着墨倾池,墨倾池低着头,但也已经感觉到公孙兰那浑身上下流‘露’出令人难以抵挡的魅力,宛如天籁般的声音随即在墨倾池的耳畔响起,公孙兰道:“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我会作出这番打扮?”墨倾池似乎没有什么理由不回答这个问题,因此他唯有抬起头,望着公孙兰,一本正经道:“我自然很奇怪,现在的你比平时简直要惊‘艳’太多了。”公孙兰说话的时候,上官小仙、风四娘、欧阳情三个‘女’人脸上还是挂着甜甜的笑容,但大部分人都应当看得出这时候三个‘女’人虽在笑,但并不高兴,毕竟没有那个‘女’人喜欢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让别人喝第一口粥。不过当墨倾池的话落下,三个‘女’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她们想起公孙兰那邋遢苍白的中年人装扮,再望着现在的公孙兰,嗯,不错,实在太惊‘艳’了。公孙兰脸上依旧带着非常愉快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听到那银铃般的笑容,继续以一种非常温柔的语调问道:“那你认为我现在好看吗?”墨倾池老实点头:“好看。”他不能不承认,此时的公孙兰实在美‘艳’动人极了。公孙兰继续娇笑道:“那我和她们到底谁好看?”上官小仙、风四娘、欧阳情三人还是带着甜甜的笑容,微笑望着墨倾池,不过墨倾池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一个男人可以在一个‘女’人面前夸奖这个‘女’人是最好看的‘女’人,但在其他的‘女’人面前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更不能和身边的其他‘女’人作出对比,否则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回答的结果是什么,那都会死的很惨。墨倾池没有回答,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喝着粥,吃着红‘鸡’蛋。公孙兰望着面前的男人又笑了笑,不过她很快就慢慢收敛了笑容,说了一句令墨倾池、上官小仙等人呆滞的言语,她道:“其实我本来不想打扮成这样的,不过今天不同,今天是你和楚留香的决斗之日,因此我应当要打扮成这样。”墨倾池不明白,上官小仙等人也不明白。墨倾池问:“为什么?”公孙兰非常平静说道:“因为我不希望你败。”墨倾池更‘迷’‘惑’了,道:“这有关系吗?”“这自然有关系。”公孙兰望着墨倾池,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墨倾池道:“难道你看不出我这张面孔是假的吗?”四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公孙兰这张面孔是假的,原因只是因为公孙兰这样面孔实在太惊‘艳’了。墨倾池望着公孙兰没有说话,他在等公孙兰说话。上官小仙、风四娘、欧阳情也没有说话,她们一样也只能成为陪衬看着公孙兰说话。半晌,公孙兰冲着墨倾池神秘一笑,她轻声道:“我知道这张面孔已是极美了,不过我真正的面孔应当比这张面孔还美,只不过你若败了,又怎么可能有机会看得到呢?”‘女’人的鼓励有时候或许轻于鸿‘毛’一文不值,有时候甚至价值千金重于泰山,此时此刻公孙兰的鼓励岂不是价值千金,重于泰山?辰时,墨倾池在吃早点的时候,楚留香已经吃完了早点,他正和无‘花’在院中散步,他本来想静一静的,因此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没有打搅楚留香,她们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的楚留香需要调整好状态。无‘花’陪着楚留香走了一段路,开口道:“我感觉现在你应当高兴些,至少南宫灵告诉我中原一点红并没有死。”楚留香微微一笑,回头望着从容自若的无‘花’,叹道:“因此你希望不要让我太将这次决斗的胜负放在眼中,毕竟即使我败了,老胡也仅仅只是断掉一臂而已。”无‘花’道:“除了这样想难道还有其他的法子吗?至少在我看来即便你败了,胡铁‘花’也正被墨倾池所言斩断一臂,那对胡铁‘花’来说也并不算什么坏事。”“哦?”无‘花’淡淡道:“他这个人太轻信于人,特别对于朋友的事情太过于在意,反而容易被他人利用,因此他断一臂,可以修身养‘性’,以免类似事情再犯。”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冲着无‘花’无奈笑了笑道:“你看问题总是这么冷静和理智。”无‘花’淡淡道:“你现在缺少得岂非是冷静和理智?如果楚留香失去了冷静和理智,那楚留香是否还是天下,百战百胜的楚留香呢?”楚留香也不得不同意这个看法,但他摇头说了一句无‘花’不能否认的话:“可他毕竟是我的朋友,作为朋友的我们又如何能眼睁睁看他忍受断臂之苦呢?何况他本就是因为我。”无‘花’叹了口气,终究是话也没有说了。这件事情本无对错,在胡铁‘花’眼中,中原一点红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因此暗算出手也并不算什么大错。而在墨倾池眼中中原一点红是他的朋友,而且中原一点红是为了救楚留香才中了胡铁‘花’的暗算,因此他就必须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这世间似乎已经没有人可以解开这件事情了。何况除开这件事情以外,还加上6小凤、萧十一郎两人的死呢?为了这件事情,两方已经付出了太多东西了,因此不可能不有一个了结。两人在院中走了一圈,无‘花’已经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回头望着楚留香,道:“你现在的心非常不静,因此倘若在未时三刻与墨倾池在明月轩‘交’手之前,你的心还不静,那你就不要去明月轩了。”“去了还是败?”无‘花’肯定道:“不错,去了还是败,一个心神不宁的楚留香又如何可以胜过全盛之时的墨倾池呢?”他说完再没有说第二句话,转身离开。言尽于此,他还有什么好说呢?8</br>
正文 第三十三章、佳人之言
    &bp;&bp;&bp;&bp;第三十三章、佳人之言“你的话是不是已经说完了?”上官小仙轻轻敲了敲桌面,望着面前这位她也不得不承认极其耀眼的‘女’人公孙兰。> ≧≯公孙兰微微一笑,望着上官小仙,道:“你似乎也有什么话想对这个男人说?”上官小仙干脆利落道:“那是自然,因为我毕竟也不希望他死。”公孙兰面上的笑容更愉快了,她那双愈加明亮的眼睛上上下下在上官小仙身上打量了一圈,开口道:“很好,那你可以说了。”说完,她就非常淑‘女’的坐在长凳上。上官小仙自然不会客气,倘若不是公孙兰抢先说话,或许第一个开口的人就是她了,她望着不紧不慢吃着早点的墨倾池道:“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墨倾池只能停下手和嘴,抬头望着上官小仙道:“你想说什么?”上官小仙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她叹了口气,道:“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你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不过不管如何只要你这次决战获胜,都可以选择成为金钱帮的‘女’婿或不成为金钱帮的‘女’婿。”说完,她低下了头,慢慢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墨倾池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以对,听到‘女’人说这番话,男人似乎很难能有话回答了,至少墨倾池在这极短的时间想出能完美回答这句话的言语。不过上官小仙似乎并不要求墨倾池回答,因此墨倾池终究还是没有回答。三个红‘鸡’蛋,两碗粥、两个‘肉’包,一碗排骨汤。这些东西都已经吃完,公孙兰、上官小仙、风四娘、欧阳情也一个个将想要‘交’代的话全部说完。第三个说话的人是风四娘,风四娘只说了一句话:无论此战胜负如何我都会离开。听到这句话,墨倾池只能沉默以对,和面对上官小仙一样,他不知道有什么神‘色’言语来面对非常平静理智说出这番话的风四娘。欧阳情也说了一句简短不过的言语:“你下一次见我,我可以少收你一些银子。”四个人四句话,尽管每句话都不相同,但墨倾池总算还是知道,这四个‘女’人都绝对不希望他败,更不希望他死。可人世间又有几个人可以揣测出未来的命运轨迹呢?他没有回应这四个‘女’人的话,只是在用完早点之后平静起身,离开了一品居。公孙兰、上官小仙、风四娘、欧阳情这一次并没有跟着墨倾池,辰时才过半,距离未时决斗还有三个半时辰,这三个半时辰中墨倾池必须好好冷静调整心态,这段时间绝对不适合有人去打搅墨倾池,四个‘女’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她们没有一个人跟着墨倾池。一个‘女’人安安静静,两个‘女’人就可能争锋相对,三个‘女’人那简直就是一台戏,四个‘女’人呢?或许四个‘女’人呆在一起,可真就天下不宁了。绝大部分的人都难以逃脱一个定律,男人呆在一起就喜欢聊‘女’人,而‘女’人呆在一起基本上就是聊男人,若说得男人是相同的男人,那这群‘女’人的关系展就会非常迅猛。无论是公孙兰、上官小仙还是风四娘、欧阳情,她们都是各种‘性’情不同且极其出‘色’的‘女’人,公孙兰‘阴’冷狠辣,上官小仙‘奸’诈狡猾,风四娘豪爽坦率,欧阳情温柔刚毅,这四个‘女’人呆在一起本来可以聊各种事情,也可以聊各种‘女’人和男人,可此时此刻她们似乎只想聊一个人:墨倾池。对于她们来说,此时还有什么比聊墨倾池更有趣呢?“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们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希望墨倾池死。”说话的人是上官小仙,上官小仙微笑望着公孙兰、风四娘、欧阳情说道。公孙兰、风四娘、欧阳情都神‘色’平静,没有开口说话,她们并不是不想开口说话,而是在等上官话,她们都是决对聪明的‘女’人,自然听得出上官了半句。果然,更快上官小仙又开口了,道:“而且我还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你们其中至少有两人已经喜欢上了墨倾池。”这一点其实根本不用现,而是摆明了的事情。上官小仙至少可以确定风四娘、欧阳情两个人绝对喜欢墨倾池。还是没有人开口,上官小仙又笑呵呵道:“现在我似乎又现了一件事,你们似乎都没有想过和墨倾池这个男人呆在一起。”这句话落下,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你有把握墨倾池可以喜欢上你,你更有把握可以让墨倾池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和你在一起吗?”说话的人并不是公孙兰、也不是‘性’子豪爽的风四娘,而是一向不卑不亢,身份只不过是怡情院‘花’魁的欧阳情,欧阳情眼神清澈而平静望着上官小仙,她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你没有把握,我相信世上没有任何‘女’人有这个把握,包括移‘花’宫那两位宫主邀月怜星似乎也没有这个把握。”她的话说得非常平静,但也非常肯定,肯定得即使口齿伶俐的上官小仙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反驳这句话。上官小仙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现在的墨倾池对于她来说还是隐藏在‘迷’雾中的存在,虽然‘迷’雾已经掀开了一般,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神秘感却并没有随着掀开的一角而黯淡,反而愈加浓烈,她甚至不得不承认倘若不是他的心智足够坚毅,她或许早已中了欧阳情对风四娘那句魔咒:或许你现在不喜欢墨倾池,但只要你这个男人相处久了,那也一定会爱上这个男人。欧阳情望着上官小仙,一字一句说道:“墨倾池这件事情是我平生以来面对得最没有把握的一件事情,因此我与其为情所困,不如为钱所困。”她的话说完,便不再理会上官小仙。言语已毕,她还有什么好说呢?公孙兰张了张口,她望着欧阳情准备说什么,但望着欧阳情安静若止水的面庞,只能暗自叹了口气,望着此事言语明显带着试探‘性’意味的上官小仙,极其优雅极其有风度说道:“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明白了,你的对手并非是我们,如果你将我们当做你的对手,那只能说你的对手实在太多了,在我看来邀月、怜星、金灵芝、慕容秋荻、梅‘吟’雪等许多非常出‘色’的‘女’人都可以算作你的对手。”对手可不就是情敌吗?上官小仙聪明绝顶,立刻领会了公孙兰言语中的已经,她的眼睛在光,瞪眼望了一眼公孙兰,而后又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风四娘,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真正的对手一直以来都只是墨倾池?”公孙兰笑了笑,她一直以来都感觉上官小仙太狡诈城府太深了,此时望着上官小仙才感觉这个城府极深的‘女’人其实也有‘性’子柔软天真的一面,她微笑道:“其他人如何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和墨倾池只不过是知己之‘交’,偶尔一见尚可,但若长相厮守,恐怕昔日情谊或也不再。”“墨倾池是一个无情的人,让这个无情的人变得有情爱上一个人这本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而且让他在爱上某个人之后还愿意和这个人长相厮守,这种事情实在太困难也太‘浪’费时间了,至少我并不愿意将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墨倾池这样一个男人身上。”公孙兰说得自然,在场三个‘女’人都听出了这个‘女’人的平静和随意,这绝对是非常真诚没有任何虚假的言语。上官小仙又笑了起来,这一次她的笑容没有参杂一丝一毫的客套,她那双如琉璃般的眸子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站起身,扬起下巴微笑道:“看来你们和我的想法的确不同,墨倾池的确是一个非常无情也非常冷酷的人,让他爱上一个‘女’人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让他和爱上的‘女’人长相厮守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只不过我上官小仙看上的男人如果不想方设法去征服,那上官小仙还是什么上官小仙呢?”风四娘淡淡一笑,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望着面前这位至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放弃意思的‘女’人,柔声道:“看来你和墨倾池之间只有两种结果:征服和被征服?”上官小仙眼中的光芒更明媚了,她道:“不错,在爱情的世界本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惨烈局面。他是一个非常骄傲非常自信的男人,我也同样是一个这样的‘女’人,因此当我和他碰面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之间或者两败俱伤,或者一方成为另外一方的奴隶。”风四娘望着上官小仙,她忽然有些羡慕上官小仙了,世上可以做到这个样子的‘女’人实在不多,可她似乎也忘记了,世上能够像她那样洒脱爱上又理智放手的‘女’人也绝对罕见。公孙兰选择为泥足深陷之前,急流勇退。欧阳情选择沉沦之后,果断放手,冷眼旁观,冷‘艳’‘花’开。风四娘选择潇洒而去,煮酒为友,相忘于江湖。上官小仙呢?则选择了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生命博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回到一品居的墨倾池站在‘门’前,望着这四个决断干脆的‘女’人,不由摇了摇头,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男人此生可以与这样四个‘女’人相‘交’,此生也当算得上无憾了。8</br>
正文 第三十四章、卓先生
    &bp;&bp;&bp;&bp;第三十四章、卓先生

    七月二十八,‘艳’阳天,‘艳’阳高照。

    明月轩,墨倾池、楚留香两人还未至,但已经有一群人已经抵达了明月轩,武当木道人、无‘花’、南宫灵、李红袖、苏蓉蓉、宋甜儿、姬冰雁、司空摘星等为首者首先出现在寂静的明月轩。随后上官小仙、风四娘、公孙兰、欧阳情、荆无命带着几十位金钱帮弟子几乎在木道人等人到达前一刻出现在了明月轩。

    明月轩虽然叫明月轩,但这里绝对非常弹琴奏乐的高雅地方,不过却算得上天底下大部分人都喜欢的地方,这里是一处赌坊,一处可以算得上极其上档次的赌坊。

    每天明月轩中下赌的客人绝对算不上多,但进进出出的钱财珠宝珍品却可以算得上是其他车水马龙赌坊的十倍甚至上百倍,但凡是樊城的赌徒极少有不知道明月轩的,也极少有人也不知道明月轩那位非常古怪但势力极其庞大的老板的。

    明月轩布局清雅,待人热情,即使再苛刻的人也很难可以挑出一丁点纰漏。今天明月轩原本应当已经高朋满座,聚集满了赌徒,只不过今天明月轩内除开木道人、无‘花’、南宫灵、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司空摘星、姬冰雁等以楚留香为主的名人以外,便是以上官小仙、风四娘、公孙兰、欧阳情、荆无命等为首令江湖上下任何人都为之头疼的‘女’人。

    大厅内只坐着名人,不是名人的人都先后退出了大厅。这并非是南宫灵、上官小仙两人的规矩,而是开设明月轩这一处风‘花’雪月之地的主人订立下的规矩。

    倘若不是这位明月轩的主人同意,那今天这里或许绝对还有不少赌徒,可今日这里没有任何一位赌徒前来,绝对没有那位赌徒敢违背明月轩主人的意志。

    和楚留香、苏蓉蓉一同商议决战地点的木道人、南宫灵、无‘花’、姬冰雁四人也不住惊讶。上官小仙等人也何尝不是惊讶呢?他们在没有进入明月轩之前甚至没有想到墨倾池竟然和明月轩的主人有不浅的关系。

    管家道:“卓先生特意吩咐过,今天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搅墨公子和香帅的决斗。”

    木道人顿了一下,望着这位不卑不亢,但眉宇间却至始至终流‘露’出一种自信与骄傲神‘色’的管家,道:“哪位卓先生?”

    管家非常有礼貌说道:“在我看来江湖上还敢自称卓先生的人似乎没有第二个了。”

    听到这句话,木道人也唯有苦笑的点了点头,他面上没有一丁点不愉快的神‘色’,这位管家说得本就是实话,他叹道:“不错,江湖上敢自称卓先生的人也只有那一位了。”

    江湖上知道墨倾池这个名字的人绝对不多,而敢将墨倾池排在楚留香面前的人绝对罕见,可那位卓先生却轻描淡写如此传言,这可不就显而易见墨倾池与那位卓先生关系匪浅吗?

    不过没有哪个人表现出惊讶,无论是上官小仙还是南宫灵等人在走进明月轩的第一刻就请求检查明月轩四周的设施,以防意外变局。

    管理明月轩的老板非常平静,没有任何阻拦。

    午时末,未时初。

    木道人、南宫灵、上官小仙等人,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来检查明月轩四周的环境,他们每个人都是非常老道的高手,自然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环境既有可能影响决斗的胜负。

    决斗的场地虽然在明月轩,但准确来说是在明月轩的后院,一出开满了各‘色’鲜‘花’,长满了笔直参天松柏以及梧桐的院子。

    院中鲜‘花’绿草繁多但不杂‘乱’,而且十分空旷,绝对不会影响两方的决斗。对于这片地域,上官小仙、南宫灵都格外重视,上官小仙派遣了金钱帮内可以算得上江湖经验最为老道的荆无命去检查,而南宫灵则请司空摘星。

    未时初,得出结论,没有任何问题。

    明月轩的管家至始至终都非常自信,见两方检测完便将早已经做好的午膳分别端上两张桌子,请两方品尝。

    年纪在五十岁左右,依旧身强体壮的管家,微笑道:“诸位应当知道卓先生从来都是用最好的招待客人,因此这一次这两桌宴席也是我们明月轩做得出的最好的一桌宴席。”

    的确是非常殷勤的招待,厨艺自称天下第一的宋甜儿对于这顿饭菜也是赞不绝口。原本上官小仙没有在这里用餐的打算,不过她现在只能在这里用餐,因为管家开口了,决斗没有结束之前,为了决斗的公平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明月轩。

    ——这是明月轩的规矩。

    明月轩在天下虽然并不出名,但在樊城还是出名的人。但若仅仅是区区一个明月轩又如何可以限制得住这群桀骜不驯的人呢?

    这群人真正愿意留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制定这条规矩的人卓先生。

    卓先生是一个人,一个年纪在三十四五岁左右的人,这个人喜欢穿着一身非常华贵甚至可以说得上非常妖异的紫‘色’衣服,全身上下都是紫‘色’,看上去既尊贵又令人胆寒。

    上官小仙曾听父亲上官金虹提起过这位卓先生,金钱帮而今虽横跨南北十四省,但有些地方却是难以触及的,譬如卓先生的长安,便是金钱帮难以触及的。

    上官小仙至今还记得上官金虹对她说的那句话:“江湖上我看不穿的人实在不多,但这位卓先生算得上其中一位,我看得出他有成为枭雄的本钱和能力,但似乎没有成为枭雄的想法,只不过他却雄踞了每个江湖人都希望染指的六朝古都长安,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介入,至今已经有将近十年。”

    上官小仙道:“没有人知道这位卓先生在想什么?是为什么?”

    上官金虹摇头,那时上官小仙竟然从上官金虹的面上看钱一丝不可思议的感伤神‘色’,上官金虹道:“没有人知道,天下一共有三十六省,当初金钱帮崛起之时其实可以雄踞十八省,可惜有这位卓先生的存在,其余四省都没有金钱帮的势力。”

    其他人不明白这句话的恐怖,但作为最了解上官金虹的上官小仙如何不明白父亲口中那句话中的沉重呢?她知道父亲上官金虹是一个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从不愿意买任何人帐的人,可这句话却表明了雄踞江湖的父亲上官金虹被迫只能买下了这位卓先生的帐。

    “这位卓先生叫什么?”这是当日上官小仙问的最后一句话。

    “卓东来。”上官金虹淡淡道:“一个平凡的名字,却是一个无匹可怕的人。”

    卓东来,上官小仙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算少,但凡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绝对都会对卓东来表示尊敬,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

    南宫灵、无‘花’、木道人、司空摘星、李红袖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因此他们才在管家这一席轻描淡写的话语下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一点‘激’烈的反应也没有。

    年纪已经不小的管家安安静静站在一侧,恭恭敬敬看着眼前的两座人吃饭,他的眼中带着非常殷勤的笑容,但绝对没有任何谄媚神‘色’,即使他知道眼前这群人绝对算得上名传天下的大人物,但在他的身上却还是流‘露’出难以形容的自信与骄傲。

    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在这位年纪已经不小的管家眼中,无论是什么人来了,即使是西‘门’吹雪、叶孤城等绝世剑客,即使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二十八帮派的掌‘门’、帮主来了,这个管家还是能保持这份骄傲。

    在这位管家眼中,什么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二十八绑票的掌‘门’、帮主都不如一个卓先生,身为卓先生的人,又何必畏惧害怕其他人呢?

    卓先生的事比任何人的事情都重要,比身家‘性’命还重要。眼力过人的荆无命、司空摘星甚至可以从这位年迈的管家面上看出这种近乎于神圣的情绪。

    能够调教出这样手下的人又什么是平凡呢?

    荆无命第一次不得不服气,上官金虹对于那位卓先生如此忌惮的确是有原因的。

    此时观战的客人都已经到齐了,只不过这次决战的主角一个没有到,但没有那个人担心或着急,他们相信这群人一定会到。

    未时中,墨倾池还在冷窗功名。

    他和中原一点红一起站在冷窗功名的院中。

    冷窗功名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简陋的‘精’舍,这里之所以为樊城人铭记的原因只是因为冷窗功名的主人,那位十年苦读一朝高中,随后便三年连升十三级,最终被提拔为当朝一品御史大夫的古陵逝烟。

    可惜这位冷窗功名的主人‘春’风得意不过十载,便一朝成为阶下之囚,十载过后最终回到了昔日为他功成名就之地冷窗功名,最终郁郁而终。

    墨倾池望了中原一点红一眼,道:“我前后三次来过冷窗功名寻找线索,但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

    中原一点红淡淡道:“你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选择在这里和楚留香决一死战。”

    墨倾池点头:“不错,这里十分偏僻荒芜,而且环境对你和楚留香的‘交’手没有任何好处。”

    中原一点红道:“这些你说得都不错,我来这里只有一点原因。”

    “什么原因。”

    中原一点红淡淡:“当年我在这里杀了第一个人,因此我希望在这里杀最后一个人,或死在这里。”

    墨倾池面上没有一丁点惊讶,叹道:“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和楚留香这一战是你杀手生涯的最后一战。”

    中原一点红冷冷一笑:“可惜事与愿违。”

    事与愿违,大部分事情岂不都是事与愿违?
正文 第三十五章、楚留香与墨倾池
    &bp;&bp;&bp;&bp;第三十五章、楚留香与墨倾池

    明月轩、申时三时,墨倾池与楚留香决斗。

    迟到者,视为自动弃权。

    楚留香没有迟到,楚留香在未时末已经和木道人、无‘花’、南宫灵、姬冰雁等人坐在一起了,而墨倾池也没有迟到,墨倾池和中原一点红未时末梢离开冷窗功名又用了两刻钟左右,乘着轿子不慌不忙来到了明月轩。

    轿子是明月轩的管家亲自备下的,马匹也是快马堂的健马,走起路来,不但快捷,而且稳当,绝对不会让坐在马车内的客人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而且除此之外驾车的车夫也是车技一流的人物,这人是卓先生身边最出‘色’的车夫之一,三天前这个车夫日夜兼程从长安赶到了樊城,而目的正是听从卓先生的吩咐,为墨倾池赶车。

    因此墨倾池和中原一点红很舒服的坐在车上,很轻松的抵达了明月轩,在申时三刻之前抵达了明月轩。

    马车上,中原一点红望着眼前这位一直都看不清但可以肯定绝对是朋友的男人,道:“我忽然发现你的朋友的确不少,而且这些朋友都似乎是非常有趣而且有用的朋友。”

    墨倾池笑了笑,他自然知道中原一点红说得是什么,他慢慢道:“我这个人身上有一个秘密,你似乎现在都还没有发现。”

    “哦,什么秘密?”中原一点红问,以前他绝对不会问这样无聊的话,现在他虽然已经断了一臂成为了残废,武功几乎只剩下昔日的五成,但他的心很冷静,而且对什么时候都有了少许的好奇心。

    墨倾池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虽然帮我的人不少,但几乎每个帮我的男人都是我的仇人或对头,每个帮我的‘女’人几乎都是我的朋友或未来的情人吗?”

    中原一点红愣了一下,他想说话,忽然发现似乎真是这样。

    萧十一郎并不算墨倾池的朋友,萧十一郎来帮墨倾池仅仅只是因为风四娘。燕十三也绝对不算墨倾池的朋友,燕十三来帮墨倾池只不过不希望墨倾池势单力薄最终死在别人的手中,墨倾池可以死,但在燕十三看来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中。

    除此之外,在中原一点红的记忆中,此时向前相助墨倾池的人似乎全部都是‘女’人了。他望着墨倾池,问:“因此你的意思这位卓先生也不是你的朋友?”

    墨倾池双‘腿’笔直,靠在如同小ch一样的车厢内,轻声叹道:“我倒是想和他‘交’朋友,只可惜他缺少的不是朋友,而是一个帮手。”

    “帮手?难道以他聪明不清楚你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做事?”中原一点红冷冷道。

    墨倾池叹道:“他是天下罕有的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一点,因此他让我做他的帮手,并不是让我为他做事,而是希望为我做事。”

    中原一点红愣住了。

    墨倾池没有愣住,他望着很快就回过神来的中原一点红,淡淡道:“我明白他和他的朋友其实本不用为任何人做事,可惜他不知道,因此这些年来我在江湖上行走做生意,许多次没有死都是多亏了他。”说完,他就已经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了。

    中原一点红也已经没有再问,他和人‘交’手不知多少次,甚至还败过许多武功比他高强的江湖名人,他自然明白现在的墨倾池需要休息,因此接下来墨倾池面对得虽然并不是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人,但或许是江湖上最厉害的人。

    众所周知,楚留香最拿手的本事岂不就是以弱胜强?有时候即使败在楚留香手中的人也不知道是如何败的,关键的‘交’手,楚留香总是有反败为胜的本事,因此至今楚留香在江湖上不知面对了多少高手,不知遭受了多少偷袭暗杀,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阴’谋,但楚留香依旧不败。

    一朝不败本就已是不易,而江湖近十年而不败,那岂不等同于近乎于神话传说吗?

    墨倾池接下来要面对得人就是这个神话,这个传说。

    明月轩内,楚留香已经坐在李红袖、苏蓉蓉两人中间了,他喝着由管家端上桌的上好参茶,神情自若,脸上带着淡淡的优雅笑容,当楚留香出现在大厅中的时候,大厅瞬间似乎明亮了起来。

    木道人、姬冰雁、无‘花’、南宫灵等人自然看见了楚留香了,因此当他们看到楚留香的时候,脸上几乎都‘露’出了笑容,因为他们明白此时此刻的楚留香绝对是平时的楚留香,而以前的楚留香又有谁可以败呢?

    相对于木道人等人那愉快的心情,上官小仙等人的心情可并不算好,虽然他们脸上尽量掩饰着沉郁的神‘色’,但冷森的气氛却在楚留香出现那一刻就瞬间形成了。

    这种气氛在其他人面前或许可以掩饰得住,又如何可以瞒得过在做这群可以算得上老‘奸’巨猾的人呢?

    上官小仙知道掩饰不住,干脆也不再掩饰,她端着一杯酒走到楚留香身边,微笑问道:“看今日香帅的风采,小‘女’子就明白这次香帅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巅峰状态了。”

    楚留香微微含笑,他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老实道:“不错,可即使如此在面对墨倾池墨公子的时候,我依旧没有半点把握。”他说得非常平静也非常坦然。

    上官小仙的笑容更灿烂了,也更得意了,可眼睛中的光芒却有些暗淡了,她知道不少楚留香的事迹,也看得清楚楚留香此时此刻的状况,此刻的楚留香绝对可以算得上最巅峰状态下的楚留香,现在她忍不住思忖墨倾池是否可以胜得过楚留香呢?

    这一刻,她甚至在想是不是用什么计谋,可以刺‘激’一下楚留香,破坏楚留香这种巅峰状态。

    不过她的这个想法还没有实施,一声嘶鸣声就打断了她那极短的沉思,紧接着一道无匹理智冷静的声音慢慢响起:“你来了,很好,看来我们三天前在一品居许下的承诺还有效?”

    声音落下,两道身影就不慌不忙出现在大厅中。

    一位独臂人,一位一袭黑衣的剑客。

    独臂人自然是中原一点红,剑客自然是墨倾池,说出这句话的人可不也正是墨倾池吗?

    楚留香在墨倾池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人就已经站起身了,他望着面前这个神情冷静的对手,也不由暗自赞叹,他摇晃着折扇,微笑点头道:“倘若这个承诺无效,那我也不会出现在明月轩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如刀锋一般望着楚留香道:“因此只要你败了,那胡铁‘花’就任由我处置。”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阁下自信不会败?”

    墨倾池淡淡道:“我既然有信心可以得到胜者的荣耀,那自然有能力接受失败的惩罚,倘若胜与败的后果都不知道或不能泰然处之,那此人便没有资格谈论胜败,不知香帅是否有资格呢?”

    宋甜儿有些忍不住站起身来,她狠狠瞪着墨倾池,本来想开口,不过楚留香已经微笑开口了,楚留香微笑道:“我既然已经来此,那自然已经知道此事的后果,因此这一点阁下不用担心。”

    墨倾池点头,淡淡道:“很好,不知香帅可休息够了。”

    楚留香没有回答,微笑往着大厅外面走去。

    墨倾池也没有再说话了,楚留香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还能说什么呢?

    接下来唯有用胜负来了断一切。

    此刻,没有那个人反应过来,也没有那个人能预料到,两个人的见面竟然会如此局面,竟然才刚刚开口到了几句便已经准备开始分出胜负了。

    墨倾池、楚留香两人已经前往了后院,木道人、无‘花’、南宫灵、上官小仙等人也只能向着后院而去。

    后院宽敞,立时即使上官小仙、姬冰雁等将近六十几人站在院中,也不显得拥挤。

    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忽然之间涌现在美丽幽静的院中,这种紧张的气氛自然并不是从墨倾池、楚留香两人身上涌现出来的,而是从担心墨倾池楚留香决战胜负的十几个人身上流‘露’出来的。

    他们没有法子不流‘露’出来,因为墨倾池或楚留香都是他们非常重要的朋友。

    此刻,墨倾池、楚留香相对而立。

    显而易见,这场决斗已经要开始了。

    七月二十八日,申时三刻,楚留香与墨倾池出现在明月轩,决斗开始。这是卓东来收到手下快马加鞭传达到长安时候收集到的信件封面。

    卓东来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从容冷静自信的人物,事实上他做过得每一件事情都做得非常完美,几乎没有一丁点破绽。

    只不过今天司马超群发现卓东来那略带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润,他和卓东来是许多年的朋友,他看得出卓东来非常高兴甚至非常兴奋。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卓东来会这样兴奋呢?

    不过他知道普天之下除了他能够让卓东来如此兴奋的事情一定和一个人有关,这个人可不就是墨倾池吗?

    信件信封已经说明七月二十五日,墨倾池和楚留香已经开始了一场决斗,可这场决斗究竟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件信封中究竟记载了什么秘密呢?

    司马超群已经站起身,站在了卓东来的身后。

    信封很快被很少流‘露’出着急神‘色’但今天已经流‘露’出着急神‘色’的卓东来打开了。

    非常清秀的字迹出现在卓东来、司马超群两人的眼中,刹那间,两个人眼中闪出流光溢彩。

    他们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一般的事情一般在他们预料中的事情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可这信件中究竟记载了什么,令这两位掌控住长安的巨头流‘露’出这种情绪呢?

    书信第一行出现了一个名字,一个他们两个人都感觉非常陌生的名字——柳长街。

    在他们的记忆中,江湖上下从来没有这个名字,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名人。
正文 第三十六章、柳长街
    &bp;&bp;&bp;&bp;第三十六章、柳长街

    一封快马加鞭送至手中的密信很快就被卓东来、司马超群两人一目十行看完,两人看了两遍。

    卓东来将信放在身前的几案上,望着眼中还流‘露’出不可思议神‘色’的好朋友司马超群,微笑道:“现在你总应当明白了为什么我执意要请这个人当大镖局的大当家了吧。”

    司马超群苦笑点头,轻声叹道:“不错,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对手争对墨倾池的计划本可以算得上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惜他们遇上了墨倾池,遇上了这位无论智慧、谋略都出奇可怕的人,因此这场极有可能改变当今江湖格局的计划最终也唯有失败。”

    卓东来点了点头,他很显然非常满意司马超群对墨倾池的平静,他低头瞥了一眼信,淡淡道:“他智慧、谋略固然出奇可怕,但他最可怕得是对每个人的‘精’确利用与把控,对每一件事情都可以看得极其透彻,无论是朋友还是对手,因此我可以肯定只要这个人原因成为我们大镖局的大当家,那大镖局一定会成为雄霸一方的霸主,与上官金虹并列似乎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以前司马超群绝对不愿意同意这一点,以前在他的眼中真正有能力坐上大当家这个位置的人只有他和卓东来,他甚至认为卓东来比他更有资格坐上大当家这个位置,可现在他不能不承认这个论才华论武功足矣与上官金虹相提并论的可怕人物或许才是真正适合做大当家这个位置的人。

    司马超群叹了口气,望着神情依旧出奇冷静的卓东来,冷冷道:“可惜墨倾池拒绝了。”

    卓东来道:“不错,他拒绝了,而且他已经连续拒绝了我三次,而我一共才和他见过不到六面。”

    司马超群道:“可你的想法依旧没变?”

    卓东来道:“我也想改变我这种想法,可惜没有寻到合适的人选?”

    司马超群道:“天底下难道没有那个人可以和墨倾池相提并论吗?”

    卓东来淡淡一笑,他望着桌面上那杯‘侍’‘女’才斟满的葡萄美酒的‘玉’杯,轻声叹道:“至今江湖上又何曾出现过两个上官金虹呢?何况如果没有墨倾池这等超卓人物的介入,我们若想扩张大镖局的势力,那绝对会难于登天,甚至可以说,知道我们离开长安四境的范围就会遭到势力称雄江湖的金钱帮打击,我们的老对手洛阳的朱猛面对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情况。”

    司马超群也只能承认这一点,以前卓东来就已经和他说过,倘若江湖上不是有一个上官金虹,那大镖局大当家的位置则只能是你司马超群,可天下出现了一个上官金虹,因此你绝对不能坐上大当家的位置,他曾问为什么?

    卓东来淡淡给出了一句答复:因为那样你就会成为上官金虹一定要铲除的对象。

    司马超群见过上官金虹,他只能承认现在他的绝对不是那一代枭雄的对手。

    他弯腰拿起桌上的信,望着信件上最前面几行字中屡次提到的一个名字,轻声道:“柳长街,这是一个无名的人。”

    卓东来点头叹道,眼中闪出一道绚烂的光芒,叹道:“制定追命行动的人是墨倾池,而柳长街则是这套追命行动中的当之无愧的核心,如果没有柳长街,或许墨倾池已经败了。”

    “因为他无名?”司马超群问道。

    卓东来沉‘吟’了一下,道:“无名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两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墨倾池的挚友、二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因此墨倾池才成功了。”

    ————

    柳长街不是一个街道的名字,而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即使在他出生的小镇都没有什么名气的名字,只不过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而且非常讲义气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正是因为这两点他才做出一些本来不想说却不能不做的事情。因此墨倾池一封书信就让他离开了他自出生以来就从未离开的小镇,来到了樊城。

    他的身份还是捕快,一个追捕凶手的捕快。

    他追捕的凶兽是樊城一个小镇上的叫陈生的屠夫,杀了一对卖唱的爷孙,而后拒捕杀死了两位捕快,因此他追捕到樊城请樊城的捕快配合抓捕陈生,因而他总算有了一个不但合情而且合理的身份。

    自他来到樊城依旧就发现有许多乔装打扮的人暗暗观察他,前后一共来了十二批,不过这些人都在七天后离开了,显然这人已经证实了他不过就是一个捕快,一个非常平凡的捕快,绝对没有任何名气的捕快。

    想到这里,柳长街不由对安排他来到樊城的墨倾池表示佩服,有时候没有名气其实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陈生在哪里他早就已经知道,因此并不急于将这个人擒拿归案,他此次来樊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了追命行动。对于这个行动他不能不认真,因为这个行动关系到墨倾池的身家‘性’命。

    倘若墨倾池是一个陌生人到也罢了,可惜墨倾池是他的朋友,虽然是一个难缠的朋友,但他也只能帮人帮到底的挚友,因此他绝对不能让墨倾池有半点危险,换而言之那他就竭尽全力保证墨倾池的安全。

    追命行动分三步。

    一、分批行动,禁止联系。

    二、乔装打扮,‘混’迹市井,最好可以做到销声匿迹。

    三、暗中执行任务。

    附一:追命行动中每个人都互不知道。

    附二:追命行动中任务早已经以锦囊方式提前‘交’给执行计划的人。

    熊二少押镖来樊城的路上,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来到樊城就已经重创了,被荆无命重创,不过幸好他还没有死,只不过他感觉遇上了一件几乎可以算得上要接近死亡的事情——追命行动。

    熊二少还没有见到墨倾池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追命行动,他凭借多年来的直觉可以肯定追命行动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行动,随时都可能要掉人的‘性’命,他本不愿意参加,可在他见到了墨倾池却发现现在他已经到了非参加不可能的程度。

    墨倾池望着熊二少,简单讲述了一下追命行动,而且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想参加这次行动,可惜现在你不能不参加了。”

    熊二少望着墨倾池,道:“为什么?”

    墨倾池淡淡道:“因为只要你不参加,那你就永远不可能离开樊城。”

    熊二少冷冷一笑,道:“你在威胁我?”

    墨倾池道:“我根本不用威胁你,因为在六月二十五接下这趟镖的时候那就注定只能是两种结果。”

    “两种结果?”

    “一,加入追命行动,或许还有幸存的机会。二,离开樊城,在路上被杀掉。”

    熊二少并不笨,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当你救下我的时候,你的对手就已经盯上我了?”

    墨倾池望着熊二少面上没有半点吝啬闪过一抹赞赏神‘色’,微笑道:“不错,而且你似乎应当知道你送这趟镖我付了三万两银子,而你也应当明白这趟镖最多不超过三千两银子。”

    熊二少苦笑,济州府距离樊城距离并不远,这趟镖也没有多少危险,因此绝对要不了三万两,以前他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铜面人竟然会那么大方,现在他似乎明白了,这趟镖之所以这么贵只是因为这趟送镖或许可能是送命。

    望着眼前这张从容自若的笑脸,他恨不得一拳头打个稀巴烂,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墨倾池道:“那我似乎还有第二种选择?”

    墨倾池瞥了熊二少一眼,淡淡道:“你口中的第二种选择是否是出卖我的计划?”

    熊二少微笑道:“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答案吗?我既赚到了三万两银子,又保住了小命,不过这个答案还有一个破绽,那就是你会在我离开之前杀掉我,毕竟我的命已经被你买下了。”

    墨倾池摇头冷冷望着面前的男人,道:“放心,即使你选择第二种答案我也不会杀你,我虽然杀过不少人,但向来不杀不想杀的人,只不过你依旧会死。”

    熊二少愣了一下,道:“为什么?”

    墨倾池指了一下房屋,问:“这里是哪里?”

    熊二少老实道:“怡情院。”

    墨倾池道:“是谁救了你?”

    “你。”熊二少脸‘色’已经变了,他望着墨倾池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了,道:“因此你的意思是在你的对手眼中我已经算是你的人,因此即使我对他们和盘托出这件事情,他们也仅仅只是以为我不过在转移他们的视线,而我还根本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那时候的我对他们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结果也就是唯有一死。”

    墨倾池拍了拍手,道:“一直以来我都只知道你的拳脚暗器轻功不错,没有想到你的脑子也还不错,竟然可以想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

    熊二少苦笑望着墨倾池,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人就是一个魔鬼,而且还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保持优雅的魔鬼。

    熊二少深深吸了口气,望着墨倾池,道:“因此我别无选择了。”

    墨倾池慢慢站起身,淡淡道:“你可以选择死,也可以选择生。你如果想死自然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你如果选择生那就证明你的价值。”

    “因此我必须加入这次追命行动?”

    “不错,因为你加入了这个计划,那你才能被我的对手得到重视,因此你才有极大的机会不死。”

    熊二少有些明白了,但还有些不明白,他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这么说来我在追命行动中定位其实并不算危险?”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走到面前这个魁梧粗犷的年轻人面前拍了拍肩膀,叹道:“你是他们眼中一个非常聪明但又被他们认为已经尽在掌握中的猎物。”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而后慢慢抓紧。
正文 第三十七章、核心
    &bp;&bp;&bp;&bp;第三十七章、核心

    墨倾池望着楚留香,楚留香也同样望着墨倾池,两人相对而立,一场震古烁今的决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上官小仙、公孙兰、欧阳情、风四娘、荆无命、中原一点红等人死死盯着这场决斗,同时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木道人、姬冰雁、司空摘星、南宫灵、无‘花’亦关注这场决斗。

    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这场决斗了,只不过世上有些事情看上去虽然不可能,但实际上却可能发生,譬如现在一件在众人眼中最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墨倾池、楚留香两人即将出手的时候,墨倾池、楚留香两人不约而同向着明月轩外院而去。

    速度极快,快若迅雷闪电。

    外院有人,有一群人,一群身强体壮,身上带着浓浓火‘药’味的人,手中还捧着威力强大的火‘药’,这群人原本想炸掉明月轩,炸死明月轩内所有的人,只是可惜他们没有机会炸掉,也没有时间可以炸掉明月轩,因为有一个青衣芒鞋的人站在他们面前,这个人安安静静站在他们面上,看上去平平凡凡的。

    只不过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望见一群人又如何能安安静静呢?

    一个平凡不过的人又如何可以脱口而出你们竟然带来了江南霹雳堂的火‘药’这句话呢?因此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至少‘蒙’面人的首领知道这个人决斗不是平凡的人,他望见这个人的时候,眼中就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心顿时无匹凝重,一种最不好的预感出现在的心头,他想快速解决这个人,再命令手下按照计划实施行动,可惜他这个想法才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平平凡凡的青年微微一笑,叹道:“你们想杀了我,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不可能杀掉我,至少在墨倾池、楚留香两个人来到这里之前,你们绝对不可能杀掉我。”

    他的这句话才说出,首领就已经知道这是一句实话,因为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原本应当在院中比武的墨倾池、楚留香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和他们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人见到这些霹雳堂的独‘门’火‘药’,便立刻出手制服了他带来的三十三位属下。

    这次他带来的人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惜这群人遇上了上官小仙、木道人、姬冰雁、风四娘、公孙兰等这样一群一流高手,因此他们对付这群人几乎在眨眼间就已经解决了战斗。←→ㄨc书盟网

    在众人眼中应当已经死去的陆小凤、萧十一郎摘下了头上的伪装。陆小凤望着目瞪口呆的众人,面上说不出的得意,他耸了耸肩,无奈道:“我这种人随时都准备去死,只是可惜老天爷嫌我麻烦,因此我想死也死不了。”

    听见这句话,即使平时最不喜欢笑的姬冰雁也笑了起来。

    在场的人几乎没有那个不是聪明人,他们此时此刻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墨倾池设下了一个局,一个至今他们都还没有看懂的局?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局呢?

    八月十一日。

    卓东来和司马超群坐在温暖舒适的房间内继续谈论着信件上的内容。卓东来靠在一张紫檀木的座椅上,低头瞥着了一眼几案上那十几页的信,以一种大行家的口‘吻’说道:“墨倾池设计的追命行动一共有四个部分,每个部分都不能缺少,倘若缺少了一个部分,那这个追命行动十之**都会失败。”

    “四个部分?”司马超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拿起信又仔细看了一下,道:“这次追命行动怎么可能有四个部分?”他不相信,但望着卓东来的平静神‘色’,他也不得不相信。

    他和卓东来是多年的朋友,卓东来从来没有出过错,这一次也应当不可能出错。

    卓东来淡淡道:“楚留香、萧十一郎、燕十三负责‘迷’‘惑’对手,熊二少也是负责转移对手的视线同时打探胡铁‘花’的下落,而柳长街则负责一击即中对手的要害,只不过追命行动除开这三个部分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部分,这个部分才是这次行动核心,倘若没有这个部分,那这个追命行动只不过是一次‘浪’费人力物力财力的愚蠢行动而已。”

    司马超群没有开口,他静静望着卓东来,等待卓东来开口。他知道若论谋算,天底下很少有人可以比得上卓东来,即使才设计出如此完美无懈可击计划的墨倾池,他都自信卓东来绝对不逊‘色’这个人。

    卓东来的语调很冷静甚至很冷酷,他喝了一口已经泡好的龙井茶,慢慢说道:“这次追命行动的核心其实并不是墨倾池可以把控的,真正把控这次计划核心的人不是墨倾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凶手,凶手才是追命行动的核心。”

    司马超群喝了一口酒,就没有再喝了,他人就立刻立起身来,瞪大眼睛望着卓东来,他发誓他平生以来绝对没有听过如此独特的见解,可此时此刻他望着卓东来那瘦小冷静的面庞,他偏偏一丁点也不能怀疑。

    卓东来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如果他对一件事情只有九分把握,他都不会用肯定的语气来说,只有他对事情有十足的把握,他才会非常肯定的说出来。而这时候他说出来的答案绝对是对的。

    这一次他非常肯定的说出了这句话,而且他也绝对相信这次他的答案其实没有错,一点错也没有,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是正确的。

    ——追命行动的核心其实不在于柳长街、熊二少、陆小凤、萧十一郎、燕十三五个人,而是在于凶手,凶手才是这次追命计划的核心。

    司马超群终究还是没能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只能问:“为什么?”

    卓东来可以不回答其他人的问题,但他一定会回答司马超群的问题,只不过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答案,但他还在想,想用什么话可以说出这个答案,不过幸好他终究还是想到了,他对司马超群说了一句话。

    他道:“无论是柳长街还是熊二少抑或陆小凤、萧十一郎、燕十三都只是在做一件事情:压缩凶手的空间,请君入瓮。”

    此时此刻,倘若墨倾池在大镖局,站在墨倾池的面前,绝对会拍手,这句话的确道出了他这次追命行动‘精’髓。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请君入瓮。

    倘若君不入瓮,那追命行动岂不就是一个非常愚蠢的计划吗?不过幸好这个计划并不愚蠢,虽然此时此了即使参加追命行动的陆小凤、萧十一郎、燕十三都不明白墨倾池这所谓的追命行动,但他们至少已经知道了一件事情,墨倾池的计划成功了,君已入瓮。

    陆小凤已经走到了墨倾池的面前,虽然许多人都有话想问墨倾池,但他绝对心中疑‘惑’最多的人,即使萧十一郎、燕十三也没有他那么多疑问,他发现了一件他不能不问的事情。

    他望着神‘色’平静的墨倾池,苦笑道:“我见过不少聪明人,但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你比还聪明的聪明人了。”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似乎已经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他望着墨倾池道:“你也很聪明,只不过你在局中,而我在局外,而且现在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陆小凤道:“哪一点?”

    墨倾池淡淡道:“我不明白现在你在局中还是在局外?”

    陆小凤道:“我原本应当还在局中,不过我有一个好朋友,因此我现在已经在局外了。”

    墨倾池问:“你那个好朋友是谁?”

    陆小凤指了指打扮成胖子的司空摘星的道:“我的朋友长相气质都不如我,但他是将我拉出局外的人。”

    墨倾池望了一眼司空摘星,又看了看陆小凤,叹道:“或许你身在局中这件事情本不应当怪你。”他说完又望向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楚留香,道:“不知香帅现在在局中还是在局外?”

    楚留香优雅一笑,他回头温柔的望了一眼苏蓉蓉道:“我原本应当在局中,只不过我有蓉蓉这个好知己,因此我现在已经再局外了。”

    墨倾池一点也没有怀疑陆小凤的话,也没有怀疑楚留香的,他微微一笑,扫过似懂非懂的上官小仙、公孙兰、风四娘、木道人、姬冰雁、荆无命等人一眼,而后望着陆小凤、楚留香两人开口道:“现在在场近百人,懂得这个道理的人不多,而想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绝对不少,因此还请香帅和陆小凤你们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

    陆小凤没有动,不过面‘色’已经开始变了,他望着墨倾池道:“因此你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

    墨倾池神‘色’平静,望着陆小凤,道:“难道你认为这件事情到现在还隐瞒得住吗?”

    陆小凤想发火想说话,可他知道正如墨倾池说得那样,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是图穷匕见的局面了,又如何隐瞒得住,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楚留香没有迟疑,楚留香听见墨倾池那句话之后,人就已经开始后撤,向着木道人走去。

    他的速度看上去绝对不快,但实际上却很快,他眨眼已经出现在木道人面前,而后忽然之间左手快如闪电向着木道人抓去。

    木道人眼中闪过一抹愕然,不过神‘色’平静望着楚留香,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他的身上,因此所有人都看见木道人在楚留香出手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意。

    而此时,楚留香袭向木道人的手却不可思议的转变了方位,朝着木道人身侧的无‘花’而去,而同时之间陆小凤也已经出现在南宫灵面前。

    南宫灵是新任丐帮帮主,江湖上有数的青年俊杰,一身武艺近得丐帮帮主任慈的真传,江湖上罕有对手。而无‘花’可以算得上少林寺青年一代第一人,武学造诣更可以算得上超凡入圣。

    楚留香、陆小凤两人的武学造诣虽然极其不凡,但若想拿下这两人却也并非一招半式就可,可是此时却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楚留香对上无‘花’,陆小凤对上了南宫灵,两人分别用一招制服住了两人,而且在众人震惊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朝着墨无‘花’、南宫灵两人的面上抹去。

    立刻,两张薄薄的面具分别出现在陆小凤、楚留香两人的手中。

    ‘蒙’面人至始至终望着这一幕,当他看见楚留香、陆小凤向着无‘花’、南宫灵袭去的时候,他已经准备逃了,可他知道他没有半点机会,虽然其他人的视线都已经集中在楚留香、陆小凤两人的身上,可还有两人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他。

    他可以肯定只要他一动,那这两个人就可以瞬间取下他的‘性’命。

    无论是柳长街还是墨倾池都绝对有机会瞬间杀掉他。

    这么多年来他的这种本能从未有出错过,这一次他也没有出错,因此他没有动,他望着楚留香、陆小凤揭开了无‘花’、南宫灵两人面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南宫灵自然不是南宫灵、无‘花’自然也不是无‘花’。

    那南宫灵、无‘花’呢?他们去哪里了呢?

    ‘蒙’面人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了他的确遇上了平生以来最可怕的危险,也遇上了平生以来最强劲的对手,这个对手甚至比他最重视的楚留香还要危险还要可怕。
正文 第三十八章、水落石出
    &bp;&bp;&bp;&bp;第三十八章、水落石出

    南宫灵、无‘花’并非真正的南宫灵、无‘花’,那南宫灵、无‘花’又去了哪里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已经将视线聚集在墨倾池和那‘蒙’面人身上,墨倾池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至始至终他只是很平静的望着那位‘蒙’面人,他望着距离他只有一米不到距离的‘蒙’面人,轻声道:“如果刚才你出手了,或许你还有离开的机会,可惜现在即使你想奋力一搏也没有半点机会了。”

    ‘蒙’面人明白墨倾池说得是实话,刚才只有墨倾池、柳长街两人盯着他,可现在有一群人望着他,而且是一群武学造诣几乎都不逊‘色’他的高手,因此他还有什么机会了。

    他很清楚知道一件事情,他已经败了,彻底的败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的眼睛还很明亮,眼神还很尖锐,锋利如刀锋,他冷冷望着墨倾池,冷笑道:“我为什么要走,胜不会令我失去理智,败也不会令我如丧家之犬逃窜。”

    墨倾池拍了拍手,他望着面前这个‘蒙’面人眼中闪过一抹敬佩身上,微笑叹道:“从古至今以来,世间万事本无对错之分,只有成王败寇而已,如今你虽然败了,但不得不承认你败得的确很有风度,至少从这一点上面而论,你的确是一个令人非常值得尊敬的人。”

    ‘蒙’面人哈哈一笑,他盯着墨倾池,眼中的光芒更甚了,轻声叹道:“你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虽然我看得出你似乎并不是好人。”

    墨倾池淡淡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虽然我没有千岁,至少从目前我还没有死而言,我算不上好人。”

    ‘蒙’面人愉快的点了点头,道:“你的确算不上好人,或许可以算得上祸害,至少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恐怖的祸害。”

    “哦?”

    ‘蒙’面人以一种非常冷静语气说道:“或许没有你,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他说着就慢慢摘下了面上的黑巾,‘露’出了一张在众人意料之中也有些意料之外的面孔。

    黑巾下的面孔众人很熟悉,可不就是现今江湖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的丐帮新任帮主南宫灵吗?

    卓东来非常舒服的躺在椅子上,望着司马超群道:“南宫灵会败原因并非因为墨倾池的设计,而是因为他自己。”

    司马超群沉‘吟’了一下,道:“倘若南宫灵不去冒险用霹雳堂的独‘门’火‘药’炸死楚留香、墨倾池、陆小凤、木道人一干人等,那他绝不会暴‘露’。”

    卓东来肯定道:“绝不会暴‘露’。”

    司马超群道:“为什么?你为什么可以肯定只要他不准备最后一手,那他绝对不会暴‘露’?”

    卓东来淡淡道:“因此他之前的计划都算得上天衣无缝,绝对没有半点纰漏,即使有些地方存在着蛛丝马迹,但无论是什么人都不可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上寻到是他南宫灵所为,即使墨倾池也不能。”

    司马超群道:“因此他绝对不会暴‘露’?”

    卓东来道:“不错,他绝对不会暴‘露’。”

    司马超群道:“可他终究还是暴‘露’了。”

    卓东来道:“不错,他终究还是暴‘露’了,他会暴‘露’有两个原因。”

    司马超群拍手道:“这两个原因中的其中一个是墨倾池?”

    卓东来点头道:“不错,因为南宫灵的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希望楚留香和墨倾池决斗时其中有一人死在对方的手中,或者在两人决斗之前,其中有一人死了。”

    “因此他应当在这两方面准备的手段,可惜都被化解了?”

    卓东来点头,道:“萧十一郎、陆小凤两人之死已经让南宫灵有所警觉,他怀疑墨倾池、楚留香两人联手设下一个圈套等他,倘若你怀疑别人设下圈套给你,你会如何?”

    司马超群沉‘吟’了一下,道:“我自然不会上当。”

    卓东来道:“不上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轻易出手,唯有不出手才没有任何破绽。”

    司马超群拍手站起身道:“因此南宫灵那时候根本就不敢出手??”

    卓东来点头,“不错,倘若我是南宫灵那时候也不敢轻易出手,因为那时候南宫灵面对得可是一种草木皆兵的心境,他又如何敢出手呢?”

    司马超群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卓东来望着已经站起身的司马超群道:“你明白了?”

    司马超群点头道:“不错,我明白了。像南宫灵那么骄傲的人绝对不甘心这次计划付之东流,因此他准备了最后一套计划。”

    卓东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司马超群面上更兴奋了,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江南霹雳堂的火‘药’天下闻名,如果有霹雳堂的火‘药’炸掉明月轩,因此在明月轩中的楚留香、墨倾池等人即使‘插’上翅膀也难以逃出生天,而只要楚留香、墨倾池等人一死,在加上他在江湖上推‘波’助澜,那江湖就一定会陷入腥风血雨,到时候他的野心就达到了。”

    “不错。”卓东来点了点头,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司马超群冷笑道:“可他根本不知道墨倾池派遣调查这件事情的人并非是已经在他掌控之中的熊二少、陆小凤、萧十一郎、燕十三四人,而是柳长街,一个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在意甚至不知道的人,而墨倾池的目的就是让他铤而走险,进行最后一步棋,只要他进行了最后一步棋,那他就败了,倘若他没有进行最后一步棋,那他还有重头再来的资本。”

    卓东来淡淡道:“可惜他最终还是选择走进了墨倾池早已经为他安排好的陷阱。”

    “不错,他走进墨倾池陷阱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太骄傲了,骄傲得绝对不允许失败,因此即使面对失败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如同赌徒一样最后一搏。”

    卓东来望着司马超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知道司马超群并不笨,可像今天这么聪明可也没有几次,他淡淡道:“而这最后一搏让他彻彻底底败了,没有任何翻身可能的败了。”

    南宫灵望着墨倾池,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叹道:“你一点也不惊讶,看来你早已经怀疑我了。”

    墨倾池淡淡道:“你是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因此你自然是我应当怀疑的对象。”

    南宫灵道:“你怀疑我难道只是因为只要你和楚留香中的其中一人不幸惨死,那我就可以从其中得到巨大的利益?”

    墨倾池摇头道:“不全是。”

    南宫灵非常冷静的问:“为什么?”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看上去非常理智平静。

    墨倾池淡淡道:“楚留香身边的人都在我怀疑的名单行列中。”

    南宫灵愣住了,他想过许多中答案,但绝对没有预料到这种答案,这时候楚留香也站了出来,他望着南宫灵,望着这位昔日的朋友,轻声叹道:“他说得不错,我身边的人都在他的怀疑行列中,即使和我从小长大的姬冰雁也一样,而我则怀疑呆在他身边的所有人,无论是燕十三、萧十一郎还是上官小仙、公孙大娘等人。”

    南宫灵沉默了半晌,道:“我不明白。”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了上官小仙等人的身边,事情已经完成他还有什么话好说了。

    墨倾池不说话,那他也只有说话了,楚留香望着南宫灵道:“你应当知道我和墨先生在约斗之前见过一面,也正是见过了那一面,我才知道原来当日之时另有隐情。”

    南宫灵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的确知道。

    楚留香继续说道:“墨先生虽然仅仅只是告诉了我真相,但同时也泄‘露’了无数个信息给我,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信息就是说告诉胡铁‘花’我在冷窗功名和中原一点红决斗,又有谁能让胡铁‘花’坚信不疑认为中原一点红准备无数暗手准备暗杀我?”

    听到这里,南宫灵的面‘色’有些苍白了,他望着楚留香道:“胡铁‘花’虽然糊涂,但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人,除非是他极其要好的朋友和认为和我极其要好的朋友,因此那时候你已经开始怀疑聚集到你身边的人了。”

    楚留香点头,道:“不错,那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聚集在我身边的人了,不过我没有调查你们,而且我相信即使我调查你们也绝对调查不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也不相信我身边的人是策划这件事情的人。”

    南宫灵偏过头不去望楚留香,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对楚留仙还存有愧疚。

    “那你为什么调查墨倾池身边的人?”

    “因为我还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或许并非是我和胡铁‘花’亲近的人告诉给胡铁‘花’我在冷窗功名,而是胡铁‘花’意外听见中原一点红的朋友策划要在冷窗功名除掉我,因此才在见到中原一点红那一刻对中原一点红下杀手,倘若是那种情况,那即使是墨倾池也变得非常值得怀疑。”

    “因此你选择调查墨倾池以及他身边的人?”

    楚留香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最好的一种选择,而且我相信墨倾池也应当会选择调查我身边的人,因此一直都在互相调查自己身边的人。”

    楚留香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因此上官小仙、公孙兰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不约而同望着墨倾池,显而易见她们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墨倾池平静以对,回答的很简单,他指着一旁看戏的陆小凤道:“我从没有怀疑你们,怀疑你们的人是陆小凤,对于这件事情公孙兰最清楚了。”

    陆小凤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面对四双‘女’人那如刀锋便锐利的眼睛,他讪讪一笑,唯有转过头去。
正文 第三十九章、困兽一搏
    &bp;&bp;&bp;&bp;第三十九章、困兽一搏“我请陆凤、司空摘星、蓉蓉、红袖、甜儿去调查墨倾池身边的人,直到今日来到明月轩,我也没有放弃怀疑或许是墨倾池身边的人策划得这件事。顶,..”南宫灵道:“而墨倾池则请柳长街、陆凤、萧十一郎、燕十三以及才相见不过几面的熊二少来调查你身边的人,在我看来,墨倾池布局调查的手法,远比你高明。”楚留香没有否认,这一他也没有办法否认,他望着静静站在墨倾池一侧的柳长街一眼,叹道:“不错,就这一而论,他的确比我高明了不少。”南宫灵又问道:“最终你和墨倾池设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最终请我入瓮?”楚留香摇头道:“你错了,至始至终我和墨倾池都没有联合在一起,至始至终墨倾池都仅仅只是透‘露’事情的真相给我,我们没有任何联系。”南宫灵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望着楚留香道:“因此所有的计划都是墨倾池设计的?”楚留香苦笑头,道:“不错。”这时候一直没有话的柳长街微笑开口道:“我不得不承认墨倾池是一个天才,如果他选择当捕快,或许胜过六扇‘门’的总捕头张九龄以及公‘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胡力也并非不可能。”南宫灵深深吸了口气,他望着柳长街很久很久没有话,而柳长街则微笑和南宫灵对手,神‘色’从容平静。半晌,南宫灵伸手解开腰间的青‘色’竹‘棒’,指着柳长街道:“我曾见过你十多次,可我一次也没有注意到你。”柳长街负手而立,淡淡道:“我知道,因此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名气也没有什么特殊经历的人,因此我这种人物,你自然不会注意到。”南宫灵笑了笑,冷静道:“可我终究却败在了你的手中,倘若没有你,我或许不会败。”柳长街了头,道:“或许,但你应当也不会胜。”南宫灵道:“为什么?”柳长街指了指站在人群中的墨倾池,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已经非常聪明了,我也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上过别人当,可惜直到我遇上了他,我不得不承认他是我平生以来见到过最‘奸’诈最狡猾最无耻的‘混’蛋,而且我相信,天底下任何人遇上这个‘混’蛋,那这个‘混’蛋只有占便宜的份,绝对不会上当。”他得很从容,不过任何人都能听得出这份从容中的咬牙切齿。上官仙、公孙兰、风四娘、欧阳情、李红袖、宋甜儿、苏蓉蓉这七个‘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虽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只不过她们却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有趣的言语,而且还是对这个已经占据了一切主导优势的墨倾池。墨倾池也笑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笑了,他也笑了,他笑得非常随意,绝对不勉强,无论是从脸上还是眼睛中都看到了笑意。“不错,这个人是我平生以来见到过最无耻最卑鄙最龌蹉最肮脏最无赖最冷酷的家伙,如果不是我打不过他我一定揍扁这个家伙。”柳长街的声音刚刚落下,又一个人的声音响起,这个人声音响起的瞬间,木道人、司空摘星、苏蓉蓉甚至楚留香等人的情绪都立刻‘激’动了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们绝对不认识,不过这个声音的主人带来了两个人,带来了两个他们绝对认识的人。——胡铁‘花’、无‘花’。胡铁‘花’脸‘色’十分苍白,他望见楚留香的时候,眼中掩饰不住的‘激’动,直接对楚留香一个大大的拥抱,楚留香自然也不会吝啬。‘性’子极其冷漠的姬冰雁望见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而墨倾池呢?墨倾池望都没有望胡铁‘花’、姬冰雁一眼,他只是少了一眼完成追命行动一个重要环节的熊二少,而后望了一脸冷漠的中原一红,并没有话。熊二少心里很愉快,他终于骂了他平生不敢骂,现在终于敢骂的一句话,只不过骂完之后他就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他并不清楚自己再这样骂下去,墨倾池是不是会秋后算账。南宫灵同意柳长街的看法,道:“不错,倘若没有你,他或许不会给我这个给他致命一击的机会,看来除非我不走这最后一步,那我的结果注定是败。”柳长街笑了笑,没有话,有时候没有话的意思代表肯定。南宫灵冲着柳长街恭敬头,这是对胜者的尊敬,没有半其他的意思,他随即走到墨倾池面前,望着墨倾池道:“你这个计划有两个目的,一揪出凶手,二找出胡铁‘花’。”墨倾池摇头:“我这个计划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没有任何人打搅之下和楚留香决斗,至于揪出凶手和找出胡铁‘花’这两件事情,我并不在意,我只知道一件事:不管胡铁‘花’听信了谁的话,胡铁‘花’都必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这句话一落下,现在顿时寂静了。楚留香面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了,他望着胡铁‘花’,眼中闪过了一抹忧虑,他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至始至终墨倾池都没有想过放过胡铁‘花’,现在即使元凶已经被揪出来了,墨倾池也一定会找胡铁‘花’问罪,除非墨倾池败了。“因此你一定要找我报仇?”胡铁‘花’心里最不喜欢装话,因此当墨倾池完这句话他立刻站出来,气冲冲望着墨倾池。墨倾池神‘色’淡淡,冷冷瞥了胡铁‘花’一眼,道:“你似乎并不愿意答应我和楚留香的这份赌约。”胡铁‘花’挥手吼道:“我自然不愿意答应。”墨倾池好整以暇望着胡铁‘花’道:“你为什么不答应,这是非常公平的赌约?”胡铁‘花’道:“放屁,这不公平,这一也不公平,为什么老子的手是存是掉要别人来做主?”墨倾池淡淡道:“你想如何?”胡铁‘花’道:“我欠中原一红一条手臂本就应当还给他,因此还要什么赌注?”道这里,他就死死盯着墨倾池。墨倾池拍了拍手,道:“很好。”他随即拔出腰间的剑递给胡铁‘花’,道:“你可以动手了。”胡铁‘花’没有迟疑,他立刻以剑断臂,但陆凤、姬冰雁、楚留香等人又如何会让胡铁‘花’断臂呢?因此胡铁‘花’终究没有斩断手臂。墨倾池平静的收回了剑,冷笑望着胡铁‘花’道:“现在你即使想斩断你的手臂也由不得你做主,因此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一边去,等待我和楚留香决战的结果吧。”罢他望着南宫灵。————“你现在还有什么话想?”墨倾池道。“我想求你一件事。”南宫灵没有客气,道。墨倾池没有半迟疑,问:“你?”南宫灵望了一眼已经被擒拿下的三十几名还‘蒙’面的黑衣人,道:“他们都是我丐帮的中流砥柱,因此我希望你可以放过他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墨倾池道:“可以。”南宫灵了头,道:“好,现在我再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墨倾池望着南宫灵,没有再话了。南宫灵淡淡道:“今日我虽然败了,但我现在还没有死。”墨倾池依旧没有话。南宫灵道:“既然我败是败在你的手中,那死也应当死在你的手中。”他道这里,眼中闪过一抹锋锐神‘色’,这一刻几乎所有认识南宫灵的人都认为昔日的南宫灵又回来了。南宫灵望着墨倾池道:“不知道你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墨倾池看着南宫灵,南宫灵没有任何退避的望着墨倾池,两人对视了很久,墨倾池慢慢了头,道:“很好,我可以答应你。”明月轩,墨倾池、南宫灵并不在明月轩外,而在明月轩内。墨倾池望着南宫灵,道:“你可以动手了。”南宫灵拱手一礼,随即出手。南宫灵的武艺近得丐帮前任帮主任慈真传,武学造诣高深莫测,即使许多武林名宿对于南宫灵的武学造诣以及武学上的见解都佩服不已。今日已是搏命一刻,南宫灵没有半隐藏武学的心思,全力出手。双袖一飞,手中的两柄短剑刹那出现在手,人也已经臻至墨倾池的身前。两柄短剑,左右互补,配合得天衣无缝,招式更是凶狠猛辣,绝世罕见。墨倾池的剑已经藏在剑鞘,没有出手,全以轻功闪避。陆凤、上官仙等人全神贯注望着这次对决,虽然他们对南宫灵的武艺有所了解,短剑南宫灵以短剑施展出来的武学造诣,以不由惊心。南宫灵手握着两柄短剑,竟然以短剑使用出‘穴’镊、判官笔、分水刺等八种兵刃助招式,招式之‘精’妙古怪,即使见多识广的陆凤、楚留香两人亦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转眼十三招已过,墨倾池依旧没有出剑,纯粹以轻功身法闪躲,在众人眼中看来墨倾池几次三番陷入危险之中,又几次三番化解,简直就等同于在刀尖之上游走。很快二十一招已过,墨倾池向后快退三步和南宫灵拉开距离,手握住剑柄。刹那一闪,剑已出鞘。非常普通的拔剑,这一剑并没有什么特,唯有快一字而已。任何招式都有破绽,南宫灵以双剑使用出来的招式亦是有破绽,在短短的二十一招中墨倾池看见南宫灵招式中有三处破绽,一出破绽就足矣让人致命,何况三处呢?因此墨倾池拔剑出鞘,长剑回鞘,立刻南宫灵就已如雕塑呆立不动,只不过身上却已染血。后背腰间鲜血不止,不停下滴。南宫灵艰难转过身望着墨倾池,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一丝感‘激’神‘色’,随即倒地离世。为什么南宫灵要对墨倾池产生感‘激’呢?楚留香若有所思。
正文 第四十章、致命错误
    &bp;&bp;&bp;&bp;第四十章、致命错误

    司马超群拿起几案上的厚厚的信件又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看了两遍。信是用十几章信纸写的,每个字都非常小而工整,秘密麻麻,至少有上千字。

    因此这封信看完一遍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看完两遍更是需要时间,司马超群再一次看完信件上的内容足足用去了两刻钟的时间。

    这封将近两千字的信件上每件事情都写得非常‘精’炼,绝对没有任何繁杂的成分,可便是这样如此‘精’炼的言语却对七月二十八日那场决战用了诸多的笔墨。

    大镖局创立以来,司马超群不知从卓东来手中看到多少这样的红‘色’信封,但如此多字的却还是第一次。显而易见,传达这份信的人对于这场决战无匹重视,认为这封心中记载的每一件事情都算得上影响这场决斗的关键。

    他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完了这信件,也不得不承认,事实上的确是这个样子的,这封信中记载的每一件事都几乎可以影响到这场决斗的胜负和成败。

    卓东来没有说话,他盖着紫‘色’的貂皮大衣躺在椅子上,脸上带着非常愉快的表情望着一身黑白长衫的司马超群。他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非常懂礼貌的人,因此就算有时候别人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会保持优雅的风度,也不会轻而易举打搅别人,他在等,他在等司马超群的结论,而且他相信司马超群不会让他等太长的时间。

    半个时辰后,司马超群看完信件用了两刻钟,沉‘吟’了两刻钟,他终于开口了,他眼中充斥着自信,如同一头已经抓住了猎物的豹子一样望着卓东来道:“这封信中一共记载了十九件事,其中有十件都是小事,可这些小事一旦有任何一件没有处理好,那结果就是墨倾池败,而南宫灵。”

    卓东来点了点头,他虽然仅仅只看了一遍信,但他对于信上的内容熟记于心,因此他知道司马超群的判断绝对是正确的,他道:“你的说得很得,因此墨倾池这一次的胜利看上去不过是守株待兔而已,但如果没有之前这些小事情上面的准备,对手也绝对不会给墨倾池守株待兔的机会。”

    司马超群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他从信件上那些种种小事上面看出了,墨倾池每次布局得每一件小事都一步步压缩了对手的空间,最终令对手不得不铤而走险。

    而墨倾池会守株待兔岂不是已经料到了对手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绝对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吗?

    “不错,不过在我看见这封信上的内容其实可以分成三个部分。”

    “那三个部分。”

    “第一,布局!准确来说第一个部分就是追命行动。”

    “不错,柳长街在暗中负责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等待致命一击、陆小凤、萧十一郎、燕十三负责麻痹对手,令对手认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熊二少负责营救胡铁‘花’转移对手注意,令对手自以为是行声东击西的策划,第一部分的追命行动包含了十件大大小小的事件,最终的结果南宫灵完败。”

    司马超群道:“不错,事情第二个部分就是请君入瓮,南宫灵落入网中,揭开事情的真相。”

    “不错,这一部分墨倾池也成功了,他最终杀掉了南宫灵。”

    “第三个部分就是和楚留香决战。”

    “不错。”

    司马超群此时眼睛在发光,他死死盯着依旧从容淡然的卓东来道:“可这第二件事情的结果影响到了第三件事。”

    “哦?”

    司马超群道:“墨倾池和楚留香还未‘交’手,他就已经落在了下风。”

    “为什么?”

    司马超群道:“其实墨倾池本来可以避免下风,但他没有选择避免,因此他落在了下风。”

    卓东来沉默了片刻,他望着司马超群,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世上从来没有绝对公平,而墨倾池的‘性’格也决定了这场决斗不是公平的,他对南宫灵说过南宫灵太骄傲了,而实际上他何尝不是那种非常骄傲的人呢?因此在未决斗之前,他已经落在了下风。”

    ————

    上官小仙、公孙兰、风四娘、欧阳情、萧十一郎、燕十三、中原一点红都已经退出了院子,远远旁观。木道人、姬冰雁、陆小凤、司空摘星、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胡铁‘花’、无‘花’也带着南宫灵的尸体退出了院子,和上官小仙等人一样

    ,远远旁观。

    他们几乎都已经屏住了呼吸,望着站在院中随时都可能‘交’手的两人——墨倾池、楚留香。

    院子内只有墨倾池、楚留香两人。

    墨倾池望着楚留香语气真诚道:“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

    楚留香苦笑,叹道:“有时候我绝对不希望拥有这样的魅力。”

    墨倾池深深望了楚留香一眼,叹道:“很好,看来你已经明白我话语中的意思,因此南宫灵死得也算不冤枉。”

    楚留香眼中闪过一抹伤意,无奈叹道:“南宫灵虽然做错了事,但至少他一直以来将我当做朋友,否则他最后也不会以‘性’命来试探你的武功,只是我不明白,其实你可以拒绝的。”

    墨倾池冷冷一笑:“我为什么要拒绝呢?南宫灵的计划是我拆穿的,既然他要死在我的手中,那我有什么理由不成全他呢?而且你虽然在看我和他的决斗中知晓了不少我的出招特点,可那又如何?难道我会因此落败?”

    楚留香沉默了,他望着眼前依旧身上充斥着无与伦比自信的墨倾池,他没有一丁点把握,他平生以来面对不知多少高手,但眼前这人是他有史以来最没有把握的一位。

    此时他已经极其没有把握了,而墨倾池接下来来一句话更让他没有一丁点把握了,墨倾池淡淡道:“虽然我在和他的比武中让你看见了我的出招,但我至少还得到了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楚留香原本不想问,但又忍不住问,虽然他知道他问了,那对于和墨倾池的决斗便更没有把握了,可又有几个人可以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呢?

    墨倾池低头瞥了一眼腰间的宝剑,冷冷道:“这柄剑自锻造出炉以后并未见血,虽是适合我的神兵利器,可惜没有见血的兵器绝对并非是杀人的利器,而南宫灵之时恰好成全了这柄剑成为杀人的宝剑,因此我接受南宫灵的挑战起身并不算全无好处。”

    楚留香道:“不错。”

    “好,既然你明白这一点你可以出手了。”说完,墨倾池的手已经握住了剑了。

    当墨倾池的手握住剑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剑意如排山倒海席卷而至,如此恢弘的剑意在他印象中不过区区几位而已。

    他弯下腰随时拾起一根树枝,指向墨倾池,道:“你可以出手了。”

    望见这一幕,木道人等人面‘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他们都看得出墨倾池是剑道造诣极其高深的高手,而面对这样的高手楚留香竟然以树枝为剑应付,那岂不是自取灭亡吗?

    楚留香握住树枝指向墨倾池,他同时也死死盯住墨倾池的神‘色’,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发现自己的确选择了一条唯有一败的道路。

    他原本希望以树枝为剑‘激’怒墨倾池,一个人倘若被‘激’怒,即使这个人的剑法再完美,那迟早也会‘露’出破绽,而‘露’出破绽后便是他取胜的机会。

    可墨倾池没有怒,墨倾池冷静理智,眼中没有一丁点情绪,这时候他忽然想起陆小凤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这时候他明白这一战他已是回天乏力了。

    陆小凤道:“当墨倾池握住剑了你就要小心了,我可以保证握住剑的墨倾池危险程度绝对不下于西‘门’吹雪、叶孤城、木道人等人。”

    楚留香问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我知道你曾胜过帅一帆等不少在江湖上有盛名的剑术名家,但我也知道你若凭借剑术上的造诣绝对无法胜过他们,可你终究还是胜过了他们。”

    楚留香道:“因此呢?”

    陆小凤道:“因此你若想以你的那种手段要胜过墨倾池就等同于要用那些小聪明胜过西‘门’吹雪一样困难,我问你,你认为你有把握用那些聪明胜过西‘门’吹雪吗?”

    楚留香沉默了,他脑海中不由浮现那如冰山一样的人,摇了摇头。

    陆小凤道:“那你就应该明白你绝对也不可能用除开武功以外的其他方式胜过墨倾池,因此他和西‘门’吹雪、叶孤城等人一样是真正的剑客,是一心追求剑道巅峰的剑客,而对于他们那样的剑客来说,外在的事情又如何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心境呢?”

    此时此刻楚留香脑海中闪过了陆小凤的话,他发现原本已经占据有胜算的自己因为选择以树枝为兵刃已经将自身至于唯败之地。

    而墨倾池已经拔剑了。

    墨倾池的手很稳,稳若泰山。

    剑把得很优雅,也很快,如流星一样划破天际。

    刹那间,剑就已经出现在了楚留香面前,一剑就已经直戳楚留香的咽喉。

    这一剑快而准,狠而灵巧,可以算得上巅峰境界的绝世剑法。
正文 第四十一章、胜者为王
    &bp;&bp;&bp;&bp;第四十一章、胜者为王

    墨倾池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因此见过墨倾池出手的人也没有几位。木道人曾听见陆小凤提起过墨倾池,且知道陆小凤对墨倾池推崇备至,甚至足矣与西‘门’吹雪相提并论,他并不太相信,可此时此刻望着墨倾池那飘逸灵动,迅捷如电的剑法,此时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有如此剑法的墨倾池的确可以与西‘门’吹雪相提并论。他是武林中少有的剑术名家,看着墨倾池的剑法,也不能不承认即使他面对墨倾池,也没有任何把握可以胜过墨倾池,在他看来他和墨倾池的胜负不过在一瞬之间,谁若能掌握那一瞬间的差距,那谁就有机会胜出。

    因此未至那一刻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他是否可以胜过墨倾池。

    在场名人不可数计,都可以算得上武林中罕见的高手,但就陆小凤看来这群高手中除开木道人以外,武功最高的或许可能是他,但若论剑术,至少有两个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他望着一男一‘女’,两人都全神贯注凝视着这场古今罕见的对决。

    燕十三、公孙兰。

    倘若论及剑术上的造诣,除开木道人以外,陆小凤实在难以从他们这群人中寻到比燕十三、公孙兰更有资格评价墨倾池剑法的人了,即使中原一点红面对这两人也逊‘色’一筹,虽然中原一点红被称为天下第一快剑,在江湖上的名气之大绝非两人可以相提并论。

    自墨倾池出剑之时燕十三眼中就只有墨倾池的剑和楚留香的破招,他的眼中已经再容不下其他的事物了。

    近一年前,他与墨倾池‘交’手,曾败在墨倾池的手中,但那时候他并不清楚墨倾池的武学造诣如何,他只知道墨倾池的剑道境界已经臻至到他难以企及的地步,因此当日他并未真正和墨倾池‘交’手就已经败了,未战而先败,因此可以说他从未见过墨倾池真正出手,今日才是他第一次见到墨倾池出手。

    他没有失望,墨倾池的剑术造诣果真和他预料中那样如‘春’风飘雪,了无痕迹。似鸟飞鱼跃,浑然天成。

    他平生以来见识过不少剑术名家,在他眼中看来此时的墨倾池剑术似隐隐可以和隐隐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相提并论。

    薛衣人不理江湖之事已有将近十年,不出剑已有二十年,他如今在江湖上的名气绝对不如西‘门’吹雪、叶孤城,但在木道人等老一辈江湖人眼中,这位薛衣人可以算得上当今世上最可怕的剑客。

    这种评价不可不谓高。

    燕十三心中如此想法,继承唐时公孙大娘剑器的公孙兰又何尝也不是这种想法呢?她一向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特别对于自身传承的剑器更是自信无比,只是他望着墨倾池,发现墨倾池正一点一点磨灭她身上的骄傲。

    江湖上下有这种本事的人只有墨倾池一人。

    墨倾池已经出了三招。

    第一招三剑,第二招九剑,第三招二十八剑。

    每一招都浑然天成,每一剑都如闪电迅雷。

    剑光如惊虹掣电,木叶被森森剑气笼罩,一片片落在地上,转瞬间又被剑光绞碎。楚留香身上已经被‘逼’出了冷汗,他见到中原一点红出手的时候本以为中原一点红已经可以算得上天下第一快剑,当他见到帅一帆的时候认为中原一点红的剑还不够快,帅一帆的剑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快剑,此时他望着墨倾池的剑的时候,却只能认为帅一帆的剑虽然已是极快,但相对于墨倾池的剑来还有说不如。

    墨倾池的剑法或许算不上天底下最可怕的剑,但墨倾池的剑却是他平生以来遇到得最快的剑,快得他即使手中握着树枝,但却没有出手的机会,他唯有倚靠那举世无双的轻功身法闪躲墨倾池的剑法。

    一招、两招、三招。

    李红袖望见墨倾池出到第三招的时候,李红袖的眉‘毛’已经紧紧皱在了一起,脸‘色’煞的一下苍白了起来。苏蓉蓉眼力何等尖锐,一眼就看出了身旁李红袖的面‘色’变化,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李红袖竟然会有如此变化。

    在苏蓉蓉看来,楚留香虽一直在刀锋上游走闪躲墨倾池剑招,但并非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在苏蓉蓉眼中看来如此,可在李红袖这位‘精’通武林各‘门’各派绝学的人眼中看来却是另外一番局面,她可以预料到只要墨倾池再出三招,那楚留香就不得不与墨倾池正面撄锋。

    手腕一抖,剑光如银蛇‘乱’舞,墨倾池挥出了第四招。

    这第四招,墨倾池仅仅出了十二剑。

    望见这一幕木道人、陆小凤、燕十三、公孙兰等人不由一呆,随即下一刻回过神来,众人或瞳孔猛缩,额头冷汗。或眼中闪烁异‘色’,流‘露’出没有任何掩饰的‘激’动。

    没有人说话,此时只听见长剑舞动之声与楚留香轻功闪避之音,气氛瞬间变得格外肃穆而肃杀。

    楚留香的神情不变,不过心已经下沉了,这第四招墨倾池仅仅挥出了十二剑,比起前面招几乎少了一大半的剑击,可,此时此刻他对这一招的压迫感却远远胜过前面一招。

    他已经清楚了墨倾池的目的,在他看来墨倾池最多不出三剑,墨倾池第七招绝对仅仅只出一剑。而这一剑他已经难以用轻功身法闪避了,墨倾池前面这四招已经压缩了他闪躲的空间,第五招、第六招则更是如此,第七招那他只有正面一绝,否则那唯有死在第七招之下。

    “好可怕的剑,好冷静的人。”楚留香旋身闪躲,心已经沉入低谷,现在他还想不出任何办法,现在墨倾池的招式依旧没有半点破绽。

    败,一个从没有在脑海中闪过的词汇出现在了脑海中。

    第五招,墨倾池出了六剑。

    这六剑挥出,楚留香被迫只能正面闪躲,若闪躲侧面,那唯有中剑。

    第六招,墨倾池出了三剑。

    楚留香此时发现自己没有左右闪躲的空间,唯有向后爆‘射’而退,剑如鹰随影上前。

    第七招在第六招还未结束之前在楚留香触不及防之下变招。

    剑身疯狂旋转,刹那三剑化为一剑。

    墨倾池手中握剑,人随剑走,瞬间加快速度,如流星划破天际一般向着楚留香咽喉刺去。

    此时此刻,楚留香距离墨倾池的剑不过半米距离,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左右闪躲,唯有后撤。

    可他的速度虽快,但力将尽,又如何可以抵得过新力已生的墨倾池呢?

    木道人叹了口气,望见这一幕他就知道楚留香这次真正败了。楚留香在这次‘交’手中一共犯下了两个错误,一,楚留香不应当想以取巧方式胜过墨倾池;二,楚留香错误估计了墨倾池剑式变幻的速度。

    对于高手来说一个看上去微不足道的错误就能导致大败,何况两个极其致命的错误呢?因此这两个严重失误导致楚留香没有任何反击就败在了墨倾池的手中。

    长剑即将刺入楚留香咽喉,胡铁‘花’、姬冰雁两人已经准备扑出来了,而这时候墨倾池那快如闪电刺出的剑却忽然只见止住了,剑终究只是停在楚留香的咽喉前,并未刺入咽喉。

    宝剑回鞘,墨倾池静静望着手中捏着树枝的楚留香,淡淡道:“这次决斗你并非没有机会,可惜你犯下了两个错误,因此你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败了。”

    楚留香轻轻丢下了树枝满脸苦涩望着眼前这位即使胜了依旧冷静从容的剑客,叹道:“不错,如果我不犯下这两个错误我或许有机会胜你,可惜我终究还是犯下了。”

    墨倾池望着楚留香,望着已经败了的楚留香,他没有一点胜者的喜悦和骄傲,只是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说道:“或许你败给我的原因只是因为你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此你在面对我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必胜的信念,只是为了朋友和我‘交’手,无关正义。”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从没有败过,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失败。

    墨倾池望着楚留香冷静道:“不管如何你毕竟是败了,而我胜了,因此我要胡铁‘花’的一只手臂。”

    说道这里,他就已经转过身向着胡铁‘花’走去。

    此时此刻木道人、陆小凤、姬冰雁、无‘花’等人都想阻拦墨倾池,可他们现在又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拦墨倾池呢?他们都捏紧了拳头,现在他们绝对不能阻止,而且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了,即使他们不忍心望着自己的朋友成为残废,但他们也没有资格阻拦了,因此楚留香败了,而当初的约定就是谁败谁就没有半点‘插’手这件事情的资格。

    因此胡铁‘花’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胡铁‘花’神‘色’从容,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知道自己因一时冲动而误伤了楚留香的救命恩人。他虽然鲁莽,但至少他是一个不逃避责任的汉子,因此他没有选择逃避,选择面对前来索账的墨倾池。

    墨倾池一步一步向着胡铁‘花’走去,他很欣赏胡铁‘花’,倘若他和胡铁‘花’是朋友,那他绝对不会做这件事情,可他不是胡铁‘花’的朋友,而恰巧是中原一点红的朋友,因此他有理由也有责任为中原一点红讨回公道。

    一剑,只要一剑就结束了。

    拔剑。

    剑只拔出了一半,一只手握住了剑。
正文 第四十二章、是非怎说?
    &bp;&bp;&bp;&bp;第四十二章、是非怎说?

    此时此刻可以阻拦墨倾池愿意阻拦墨倾池敢阻拦墨倾池的人还有谁?

    ——只有一人,这人正是中原一点红。

    也唯有中原一点红才能阻拦出墨倾池即将出鞘的剑。

    墨倾池望着已经握住了剑鞘的中原一点红,慢慢将剑藏入鞘中,淡淡道:“胡铁‘花’是你的仇人?”

    中原一点红冷冷道:“仇人。”

    墨倾池道:“他暗算了你?”

    中原一点红冷冷道:“他暗算了我。”

    墨倾池道:“你不想杀他?”

    中原一点红道:“我平生以来最厌恶暗中出手的卑鄙小人,他虽然不是卑鄙小人,但他断了我一只手臂,我自然想杀他。”

    胡铁‘花’低下头,他发现自己只能低下头,他根本没有任何面目面对中原一点红。中原一点红救了他最重要的朋友,而他因为一时意气而暗算了他的朋友?他如何有脸面对面前这个人,现在他恨不得想自刎,可现在他却不能这么做,他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中原一点红、墨倾池面前,等待这两人的处决。

    墨倾池声音已经冷静,没有带上一丁点的情绪‘波’动,他望着中原一点红,又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阻止我?”

    中原一点红淡淡道:“我想亲自完成这件事。”

    墨倾池冷冷一笑:“胜过楚留香的人是我。”

    中原一点红道:“我知道。”

    墨倾池道:“因此也只有我才能做这件事情。”

    中原一点红道:“这一点我也知道。”

    墨倾池道:“那么你就应当知道,现在你应该放手。”

    中原一点红:“我也知道这一点,可我不能放手。”

    “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这件事情。”

    “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件事?”

    “我是你墨倾池的朋友。”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他深深望了中原一点红一眼,向着胡铁‘花’相反的方向走去。如果中原一点红有其他千万个理由,他一定不会松口,可这个理由却足够了,朋友两个字已经足够了。

    中原一点红走到胡铁‘花’的面前,他还没有说话,胡铁‘花’就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这是我欠你的,你动手吧,无论左臂还是右臂都可以。”

    中原一点红冲着胡铁‘花’冷冷一笑,“你几时听过欠债还钱不需要利息的?”

    胡铁‘花’愣了一下,旋即问道:“你想要什么利息?”

    中原一点红的一手已经握住了剑柄,眼睛如刀锋一般在胡铁‘花’身上扫过,道:“你要了我一只手,因此我要你两只手。”

    姬冰雁已经有些站不住了,胡铁‘花’断一只胳膊他就已经极其不忍了,何况两只手臂了,他挣脱了楚留香的拉扯,快步走到中原一点红面前,冷声道:“一只手的利息自然不贵,不过这个利息不应当胡铁‘花’自己还,我可以为他还。”

    中原一点红望都没有望姬冰雁一眼,他只是望着胡铁‘花’道:“你愿意?”

    胡铁‘花’没有说二话,狠狠将姬冰雁推开,一双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犀利光芒,嘶吼道:“你们如何还当我胡铁‘花’是你们的朋友就被‘插’手这件事,否则等我还完这笔账,我会让你们永远后悔。”

    蠢蠢‘欲’动的众人听见这句话,也只有安静下来。虽然他们并不甘心,但他们也知道胡铁‘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中原一点红的身体如雕塑一样,眼中没有一丁点‘波’动,只是冷冷望着胡铁‘花’。胡铁‘花’没有拖延时间,他也不想拖延时间,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刻解决现在这种情况,因此他立刻就对中原一点红道:“好,我还你两条手臂。”

    中原一点红望着胡铁‘花’,面上柔和了不少,他虽然并不喜欢胡铁‘花’,但对胡铁‘花’也不由欣赏,至少敢作敢当。不过他终究还是拔剑了。

    腰间有一柄剑,一柄他江湖十年的宝剑。

    宝剑出鞘,剑与手腕如电光一般向着胡铁‘花’戳去。

    胡铁‘花’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在想象自己断臂之后的世界,楚留香、姬冰雁、陆小凤等胡铁‘花’的朋友也闭上了眼睛,他们不愿意见到胡铁‘花’断臂的场景。

    一声轰隆巨响,胡铁‘花’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掉入园中绿草中,中原一点红则收回了剑,人则往一直盯着刚才场景的墨倾池走了过去。

    墨倾池看了中原一点红一眼,而后望着才睁开眼睛的楚留香,随即和中原一点红默默离开了明月轩,他只是在离开之前轻轻拍了拍已经发愣的熊二少肩膀,便走了。

    长安,大镖局内。

    卓东来对于七月二十八日在樊城发生的惊心动魄决斗又开始了评价:“最终的结果是胡铁‘花’没有死,也没有被中原一点红斩断手臂。”

    司马超群点了点头,信件上将最后一件事情记载得非常清楚,他自然是明白的,他摇头叹道:“中原一点红会放过胡铁‘花’这件事情倘若不是我看到了信件的结尾,我也不敢相信。”

    卓东来微微一笑:“世间许多事情本就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地方,这并不足为奇。何况胡铁‘花’没有承受中原一点红的那一剑并非是他或楚留香两人的功劳。”

    司马超群点头:“不错,不过换而言之楚留香虽然面对和墨倾池的决斗,他已经败了,但他在胡铁‘花’这件事情上面并没有败。”

    卓东来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胡铁‘花’没有死,因此决斗上楚留香已经败了,但胡铁‘花’这件事情没有败,他低头望了一眼信件末尾一页那最重要的片段,轻声道:“楚留香知道得比墨倾池多一点,因此他有第二次赌博的机会,而墨倾池没有,不过不管如何胡铁‘花’终究没有死,他也似乎没有彻底败了。”

    司马超群也点了点头,他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烈阳,长叹道:“不得不承认胡铁‘花’是一个极其幸运的家伙。”

    这一点卓东来也不得不承认。

    冷窗功名。

    中原一点红默默来到了冷窗功名,一路上墨倾池没有说一句话,自然什么也没有问。在院子里,中原一点红站了很久,忽然开口道:“你可知道冷窗功名一共有三位主人?”

    墨倾池摇头,这一点他不知道,他道:“第一位主人是那位曾在官场‘春’风得意而后又成昨日黄‘花’的古陵逝烟?”

    中原一点红点头道:“不错,第三任主人则是我。”

    墨倾池沉‘吟’了一下,道:“第二任主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和胡铁‘花’又有什么关系?”

    中原一点红深深望了墨倾池一眼,冷冷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我没有对胡铁‘花’动手的原因了。”

    墨倾池淡淡一笑,道:“只要我愿意,世上很少有事情可以逃出我的耳目,胡铁‘花’虽然不该死,但绝对不应当不受到一丁点惩罚,因此即使你因为我的原因,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但至少也会对他作出相对应的惩罚,可你没有。”

    “因为你?”中原一点红冷笑。

    墨倾池淡淡道:“你岂不是害怕我因为这场决斗而得罪了以楚留香等人为首的人吗?”他望着面冷心热的中原一点红道:“倘若我在乎这一切又何必为你讨回公道?”

    中原一点红立刻转过身去,他的面上已经冰冷,可心里已经热了,他知道墨倾池说得是实话,倘若墨倾池在乎做这件事情的后果又如何做这件事情。

    他暗暗吸了口气,继续以冷冰冰的声音道:“第二任主人叫李蓝衫,十三岁成秀才,十六岁入举人,但此人与进士无缘,最终成为一名江湖中人。”

    “江湖人都知道胡铁‘花’、楚留香两人自小‘浪’迹天下,没有人知道他们来历,难道李蓝衫和这两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中原一点红没有回答,继续淡淡说道:“此人十九岁时已成为武当俗家弟子中第一名的剑客,他的剑法得武当剑法之‘精’髓,又融入自身‘性’格之秉‘性’,江湖人称蓝衫剑客。”

    “十九岁那年,他连胜十九战,声名在江湖上达到了一个极其巅峰的状态,也正是那一年,我刚成为职业杀手,出道要杀的第一个人正是蓝衫剑客李蓝衫。”

    墨倾池道:“因此李蓝衫最终死在了你的手中。”

    中原一点红道:“不错,这是我十年前出道的第一战,也是成名一战。”

    墨倾池道:“这和你不杀胡铁‘花’有什么关系?”

    中原一点红摇了摇头,道:“李蓝衫和胡铁‘花’一点关系也没有,和楚留香也没有一丁点关系,不过他和一个人有关系,而这个人是楚留香身边的人。”

    “李红袖?”

    中原一点红点头:“不错,李蓝衫是李红袖的兄长!”

    “你是因为李红袖而放过胡铁‘花’?”

    中原一点红又摇头,他道:“六月初,我邀请楚留香在冷窗功名决战,原因在于楚留香是我职业杀手生涯中的最后一战,无论胜败都是最后一战。”

    墨倾池不明白,不过中原一点红下一句话他明白了。

    中原一点红道:“我在和楚留香决战之前曾找过李红袖,李红袖仅仅对我说了一句:杀人真的好吗?”

    墨倾池沉‘吟’了一会儿道:“因此你放过了胡铁‘花’?”

    中原一点红道:“不是。”

    “为什么?”

    中原一点红冷冷道:“因为我明白即使要了他两支手臂,我还是少了一支手臂,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如此?”

    墨倾池语塞了,此时此刻他真没有话说了,中原一点红这一席话绝对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话,不过他知道这是中原一点红的实话,因此他不得不信。

    一直以来他都明白中原一点红是一个豁达的人,可没有想到中原一点红在面对如此惨烈可怕的事情之后还能依旧理智豁达,他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中原一点红那空‘荡’‘荡’的左手衣袖,叹道:“我现在已经开始佩服起你来了。”

    中原一点红没有说话,他静静望着冷窗功名,望着四周一草一木。
正文 第四十三章、曲终人散
    &bp;&bp;&bp;&bp;第四十三章、曲终人散七月二十≧>≥网楚留香、墨倾池两人的决斗结束后就有不少人离开了,6小凤、无‘花’、姬冰雁三个人先后在七月二十八日离开了。原本6小凤打算等吃了宋甜儿做得‘精’致菜肴再离开的,不过薛家庄传来薛冰出事了,因此6小凤也唯有立刻启程。至于无‘花’、姬冰雁两人。前者带着南宫灵的尸体前往丐帮总舵,后者则前往大漠继续探险。而墨倾池这边除开上官小仙没有走以外,公孙兰、欧阳情、风四娘、萧十一郎、燕十三、柳长街几乎全部都是不告而别,直接离开了樊城。而唯一和墨倾池告别的中原一点红则是离开樊城离开得最早的一位,两人在冷窗功名闲谈了半个时辰,中原一点红就出城了。这真可以算得上是曲终人散。但曲已终了吗?生命未止,曲子又如何可能终结呢?中原一点红已经累了,不是身体累了,而是心已经累了,他的心已经太疲倦太疲倦,疲倦得随时随地都可能睡过去,但他也知道他不能睡,他明白一旦他睡过去那就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以前他不在意生与死,他只在意是否可以赚钱,现在他在意了。他不愿意死了,他现人世间还有某些人某些事情是他在意的,因此他不愿意死。不过他同样也知道一个不想死的人唯有面对死亡之后才有可能不死,因此他准备走进那死亡的漩涡。——人唯有走过了死亡漩涡才可以活下来。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个或几个死亡漩涡,有些人不知道,而有些人看得很清楚,中原一点红看得很清楚,他知道他的死亡漩涡是什么?因此他来到那间他离开前往樊城的砖瓦房等待。他在等待一个人,一个给他制造了将近三十年死亡漩涡了人,也是一平生以来最亲近但也最陌生的人——义父。中原一点红在屋内等了三天,三天后他见到了终年一袭黑‘色’夜行衣的义父,他直接走到那黑衣人面前,道:“我来了,你可以动手了。”黑衣人很冷静望着中原一点红,他道:“你本不用回来,你若不回来天底下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找得到你。”中原一点红冷冷一笑,道:“如果你决心要杀一个人,天底下又有几个人可以逃出你的罗网呢?何况你我之间终须做个了断。”“因此你来求死?”“一个人如果害怕死那就会死得很快,倘若这个人不害怕死亡,那这个人或许不会死。”“你在赌?”“我不喜欢赌,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因此你可以选择动手了。”中原一点红冷冷望着黑衣人,望着自己的义父,黑衣人望着中原一点红,他可以看得见中原一点红那冷酷而平静的神情。他的手还握着剑,他知道自己要出手那以现在中原一点红的武学造诣,他只要一剑就可以杀掉中原一点红,可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栗了,他的心也渐渐便冷,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充斥他的‘胸’膛。终于他还是做出了决断,手已经从剑柄上放下。中原一点红望见这一幕,随即转身,直接离开。黑衣人望着中原一点红的背影,仅仅说了一句话:“你我之间再无干系。”中原一点红的手已经攥紧成拳头,指甲已经镶嵌入肌肤中,鲜血随之流出。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平静和坚定,没有任何迟疑。黑衣人望着中原一点红的背影,他第一次感觉这个他从小收养长大的义子的身影竟然如此伟岸与决绝,第一次他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他脑海中认不出回忆起中原一点红和他小时候的一幕场景。二十年前,他拿着一把小板凳道:“这是你做的?”中原一点红道:“是的,义父。”他道:“你给我做得板凳。”中原一点红点头。他冷冷一笑,“你可知道我不想要板凳?”中原一点红道:“你要想什么?”他道:“金银财宝,你能为我‘弄’来吗?”中原一点红道:“只要义父想要。”他道:“你如果想要‘弄’金银财宝那就需要学好武功,只有你的武功越好,杀的人越多越厉害,你才有机会给我‘弄’到钱。”中原一点红道:“我会的。”他笑了笑,望了一眼手中的板凳,直接摔在地上,摔成粉末。他也注意看着中原一点红,他现中原一点红的眼神也随着板凳的碎裂,眼中的热忱也已经暗淡。他望着中原一点红离去的背影,脑海中想到这件事情,一个念头忍不住浮现在他的脑海:“或许早在当年的时候事情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望着中原一点红,他眼中杀意凛然,可他的剑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出鞘,他并不是不想杀中原一点红,而是不敢杀。他来这件屋子就是来杀中原一点红的,可这件事情却在几天前生了改变,金钱帮上官小仙派遣弟子给他传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中原一点红是我的朋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已经不敢动中原一点红。这些日子他虽然并没有去樊城,但樊城的事情他几乎都一清二楚,中原一点红的朋友只有一个,那就是墨倾池。而墨倾池则正是在樊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楚留香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可怕人物,何况这个人和金钱帮、移‘花’宫、金太夫人等诸多势力都有非常奇怪的关系。他想杀掉中原一点红,但这代价实在太大太大了,因此他只有放手。“墨倾池啊墨倾池,江湖可真是藏龙卧虎,竟然还有这等可怕的人物,令楚留香、6小凤、无‘花’等人都饮恨。”想起无‘花’,想起那个人,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南宫灵已死,可无‘花’没有死,也没有暴‘露’,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墨倾池未来承受的报复。无‘花’,这个人可真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物。————无‘花’带着南宫灵的尸体,一路北行,并没有前往丐帮河北总舵,而是向着大漠方向行走。七月二十八日晚离开樊城,他走了五天,五天后的一片荒野中他停下了脚步,一群‘女’人挡住了他的脚步。一共有十几位‘女’子,都称得上绝‘色’,其中有四位‘女’子抬着一顶非常‘精’巧美观的轿子,他们望着驾着板车托着棺材的无‘花’,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直接停在荒原中央,等待无‘花’走上来,而且她们都非常自信无‘花’一定会上来。果真无‘花’上来了,而且在轿子前面十米的时候就从板车上下来,徒步走到轿子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娘亲。”声音落下,一道非常灵动的声音立刻从轿中传出:“你们失败了。”无‘花’恭恭敬敬低着头道:“我们失败了。”“哎,可惜了中原的一盘好棋啊。”轿子中的‘女’人叹了口气,随即很快又平静下来道:“这个墨倾池有本事上下神剑山庄,又能灭得了玩偶山庄的逍遥侯,还可以轻而易举对付你们设下的‘精’巧计划,并杀死我儿南宫灵,看来此人真不可小觑啊。”无‘花’点头同意这个看法,他以一种非常柔和但也非常肯定的言语道:“此人以前虽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但若论可怕厉害的程度更胜过楚留香、6小凤之流,而且此人似乎和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两人关系匪浅。”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见轿子狠狠砰的一声响起。他何等聪明,自然能听出那是轿子中‘女’人出的声音,他面上平静自若,心中暗自冷笑。“楚留香、6小凤两人已经算得上江湖上极其厉害的人物,此人竟然胜过他们两人一筹,看来这个墨倾池倒也的确是极其难缠的人物。不过我听出他这一次似乎并不知道其实你也参与了这次行动?”无‘花’摇头道:“我想他应当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他的目的并非是对付我或弟弟,何况加上南宫没有将我的信息泄‘露’半句,因此他并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弟弟实在太不理智了,他并非没有其他机会,又为何殊死一搏,导致现在丐帮也只能易于人手,中原也没有逐鹿资本!”‘女’人冷冷一笑,道:“不过也罢,龟兹国现今还没有全然落在我的掌控之中,中原之事也不好太过‘浪’费‘精’力,你即刻前往少林向大悲禅师申请云游,随即前来龟兹国,为我成就大业。”无‘花’双手合十,道:“孩儿领命。”‘女’人隔着沙帐瞧了无‘花’一眼,她从纱帐中伸出一支完美无瑕的手臂,对着无‘花’挥了挥手,柔声道:“你这就启程吧,至于你弟弟我会派人安葬的。”无‘花’找其中一位‘女’子借了一匹马,便立刻离开。‘女’人没有动,她轻轻敲打着轿子,望着无‘花’离去的声音,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花’啊无‘花’,你的‘性’子本来极易成就大事,可惜你为何要拘泥于情之一字呢?世上之情,无论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不过是最无用的累赘而已,得之无益,去之也不用可惜。”声音冷若冰霜,如天上之冰雪,奇冷无匹。随即,轿子抬起,这群仿佛自仙界下凡的绝‘色’‘女’子又似乎厌倦了尘世,离开了凡间,消失在人的视线。(本卷完)8</br>
正文 第一章、麻烦
    &bp;&bp;&bp;&bp;第一章、麻烦

    场连绵不绝的雨泼洒樊城上空。≧≯

    这场雨似乎象征着离别,至少在上官小仙眼中看来象征着离别,至少在这场雨落下之前她和墨倾池分道扬镳,离开了樊城。

    上官小仙坐在一辆黑‘色’的豪华马车上,荆无命驾着马车向着洛阳方向而去。马车走得非常急,如果在平时荆无命一定不会让马车走这么快,但现在他不得不加快度,因为就在几日前上官金虹传讯要他带着上官小仙立刻赶往长安,因此他唯有加快了度,忽略了马车上上官小仙的舒适。

    ——金钱帮内他的地位非常特殊,他可以违背任何人的命令,但绝对不敢也不会违背上官金虹的命令,马车在雨中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飞快在街道上行过,很快就向着樊城南‘门’如利箭一般冲‘射’了出去。

    车厢内上官小仙也感觉到了有些颠簸,不过没有言,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因此她不但没有说话,而是什么也没有做,就是安安静静坐在马车上。

    或许因为太累了,或许因为颠簸得实在太厉害,最终上官小仙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天上已经没有再下雨了,而且还有几道阳光从马车车窗前照‘射’在她的身上。此时此刻她明显感觉自己还坐在马车上,不过马车的度比之前要慢上了不少,他明白这时候荆无命的心情绝对不会太坏,因此开口问道:“洛阳、长安两地一向都被雄狮堂朱猛以及大镖局的司马群、卓东来两人把握,最近几年我们前后派了十批弟子前往长安、洛阳两地建立分舵,但都铩羽而归,足矣见知雄狮堂和大镖局在洛阳、长安两地的势力之大,此次父亲让我们前往洛阳和他汇合究竟有何用意?”

    寂静片刻,冷漠的声音传入车厢,荆无命的声音。

    荆无命道:“这一点恐怕只有帮主才知道吧,只不过最近听说雄狮堂出了一位叛徒,这人恰巧是雄狮堂堂主朱猛的左膀右臂,而此人却叛逃到和雄狮堂极其不对路的大镖局司马群手下。”

    上官小仙轻轻敲了敲长凳,人也慢慢靠在椅子的枕头上,声音慵懒说道:“这么说来此次父亲亲自前往洛阳那应当就是因为雄狮堂和大镖局的事情了。父亲让我前往洛阳和他汇合,那我那位大哥不知现在是在洛阳还是长安呢?看来这可真是一场非常有趣的游戏了。”说道这里,她忍不住轻声一笑。

    荆无命没有笑,他心里只是生出了一股寒意。他知道上官小仙已得到上官金虹真传,虽然小小年纪,但看人做事几乎狡诈如老狐狸,滴水不漏,不过上官小仙能从他一句话中作出如此诸多的判断,还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他没有沿着这个问题上再继续说上去,而是问了一个他非常感兴趣,上官小仙也非常感兴趣的话题,他道:“你如此费尽心机,使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最终帮助墨倾池达到目的,你就这样甘心让墨倾池这样轻而易举离开?这可不符合你平时行为做事的准则。”

    上官小仙微微一笑,荆无命这转变话题的手法并不高明,她如何看不出来呢?只不过聪明如她并没有在那件事情上纠缠下去,她伸手拉开帘子,搬出一条凳子坐在荆无命右侧,双手托着下巴,偏着头笑容灿烂道:“如果那人不是墨倾池,我绝对不会理会那个人的闲事,只不过这次的行动我还是失败了,原本我想将他拉入金钱帮,不过现在根据他身上流‘露’出的诸多信息,看来这个想法也只能成为奢望了。”

    荆无命也同意这个看法,以前无论是他还是上官小仙都认为墨倾池不过是一个独行侠而已,但根据这次樊城上下墨倾池身上泄‘露’的信息来看,只要墨倾池愿意,这个人随时都有机会成为一个非常有权势的人。

    尤其是墨倾池和金灵芝这条线,即使实力雄厚如金钱帮也不嫩擅自逾越,更别提得罪。何况除此之外,还有移‘花’宫那两个武学造诣深不可测,智慧也同样深不可测的两个‘女’人以及公孙兰、风四娘、燕十三、中原一点红、萧十一郎等这样一群任何人招惹了都绝对非常麻烦的男人‘女’人呢?

    荆无命望了上官小仙一眼,他一点也没有从上官小仙面上看出什么,他只是感觉上官小仙似乎一点也不抱怨墨倾池的离去,因此他问道:“因此你并不后悔帮他?”

    上官小仙肯定道:“一点也不后悔,我也一点也不后悔放他离开而没有将他带回金钱帮去见我父亲。”

    荆无命死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的眼中很少有情绪‘波’动,但这次却是例外,太低头有些冒失的望着上官小仙一眼,道:“难道墨倾池愿意答应和你一起去见帮主?”

    上官小仙笑了起来,任何人都看得出她脸上那无比得意的笑容,随即她非常肯定的回答道:“墨倾池是一个很冷酷的人,但至少还是一个懂得感情的人,我帮了他那么多忙,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倘若他真是一个翻脸无情的人,恐怕当年他见父亲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荆无命漠然点头,这一点他不能不承认。其他人他或许不了解,但上官金虹的‘性’情他还是知道的,对于任何一个未来有机会威胁他的人,他绝对不会让这个人留存半点生还的机会,显而易见墨倾池在上官金虹眼中绝对不是这种人。

    否则正如上官小仙所言——墨倾池已经死了。

    上官小仙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荆无命脸上那细微的神‘色’变化,淡淡道“不过他即使愿意随我去见父亲,我也不能带他去。”

    荆无命不明白,问:“为什么?”

    上官小仙淡淡道:“至少有两个原因,一,我和他之间的拉锯战并没有结束,即使我带他去见父亲,也没有半点把握可以征服这个男人。”

    荆无命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上官小仙和墨倾池这个感情上博弈游戏的人并不多,不过他和上官金虹却算得上其中之一,他望着上官小仙,‘阴’沉的面庞柔和了不少,声音也少了一份冷森,道:“我相信第二点原因应当是你最终决定不带他去见帮主的原因吧。”

    上官小仙灿烂笑了起来,她靠着马车的车轼,笑眯眯望着这个冷沉冷漠,但对她却是一向不错的叔叔,老实道:“荆叔叔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我不带墨倾池去见父亲主要是因为我从墨倾池口中得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荆无命冷冷道:“你为什么肯定他不是在哄骗你呢?”

    上官小仙又笑了,眼中还闪过一抹惊讶,她实在很少看见荆无命开玩笑,而且还一本正经开玩笑,她微笑说了一句,立刻荆无命便无言以对,她道:“因为他虽然喜欢隐藏一些事情,但基本上说出来的话都是实话,特别是对我说得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荆无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他虽然并不太了解‘女’人,也没有接触太多的‘女’人,但他还是知道一个全天下所有男人都知道的道理,不要在一个‘女’人面前争论一个‘女’人已经下了定论的男人,因此他除了闭嘴还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听上官。

    上官小仙没有让荆无命等太长时间,她很快就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让荆无命不但不想说话,而且听都不用听了,一锤定音。

    上官小仙道:“他惹上了一个大麻烦,这个大麻烦就是移‘花’宫的两个‘女’人。”

    移‘花’宫的两个‘女’人,可不就是邀月怜星?荆无命江湖多年,见过了不知道多少可怕的人或事,曾经甚至胆敢去接例无虚的小李飞刀,不过和这两个‘女’人有关的麻烦,他还真不敢接下。

    他甚至可以肯定天上地下没有那个男人,甚至任何‘女’人愿意招惹着两个‘女’人,即使上官金虹、水母‘阴’姬、石观音等这样的强势男人和‘女’人。

    可墨倾池为何会招惹到这样两个‘女’人呢?这两个‘女’人和墨倾池关系不是很好吗?倘若不好,这两个‘女’人又为何要为墨倾池铸剑呢?

    一系列的疑‘惑’不断充斥在荆无命的脑海中,也充斥着在上官小仙的脑海,她曾向墨倾池问过这些问题,不过墨倾池都笑而不语,因此只有邀月、怜星以及墨倾池三人知道这其中原因。

    墨倾池并不止移‘花’宫这一个麻烦,至少他的记忆中他还需要处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在他眼中不算麻烦,但比麻烦还要可怕,这件事情就是华山之约。

    华山之约的期限只有一个半月左右,这是一个他逃避不了,也从未想过逃避的约定。

    在他看来华山之约最可怕得不是和风清扬比剑,惨败或死在风清扬的剑下,而因为华山剑派上一个人,一个非常年轻的青年剑客。

    他脑海中思忖得只是一件事:是否要杀掉那位剑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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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江枫
    &bp;&bp;&bp;&bp;第二章、江枫

    江枫,江湖上下很少有没有听见这个名字的人,也很少有人不想见这个人的绝世风采,特别是‘女’人。江枫似乎天生就是一个非常得‘女’人喜欢的男人,甚至所有人都相信没有那个男人不愿意和江枫做朋友,也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抵挡住他轻轻一笑。

    这个人是江湖上下公认最有魅力的男人,即使楚留香这等风靡天下,倾倒万千‘女’子的男人倘若遇上江枫,那大部分都愿意相信楚留香的风采也会在这个男人面前黯然一些,当然这是在面对‘女’人的时候。

    楚留香曾见过这位江湖人称‘玉’郎江枫的男子,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不止楚留香,但凡见过‘玉’郎江枫的人极少有没有被江枫绝世风采倾倒者。

    昔年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南天大侠路仲远甚至评价‘玉’郎江枫可以算得上世上最好的人,而江湖上没有任何人有一丁点异议,这个人似乎天生就带着满天诸神的祝福,无论名气、财富、气质、才气、武艺都算得上上佳。

    倘若这种人还不名震天下,那江湖上下恐怕再没有那个人有资格名传天下,誉满江湖了。

    的确,此人很早就已经在江湖上成名了,而且论名气论声望,‘玉’郎江枫绝对不逊‘色’天下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楚留香、西‘门’吹雪、谢晓峰、连城璧,都一点也不逊‘色’。

    只不过这位在江湖上论名气并不逊‘色’楚留香、西‘门’吹雪、陆小凤、谢晓峰其中任何一人的江枫,天下‘女’子心中的梦中情人却已经消失江湖已经有十个月时间了,没有人知道江枫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了?即使江枫最要好的朋友也是他义兄奇侠燕南天也不知道这个人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燕南天仅仅只知道一件事:十个月前江枫游玩雁‘荡’山时曾遭遇南疆五毒的围攻,随后便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江枫是生是死,更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在何处。

    燕南天曾找到过南疆五毒,可即使他们也不知道‘玉’郎江枫的生死,他们仅仅知道‘玉’郎江枫重创之下带着‘侍’从杀出了雁‘荡’山……

    雨,淅淅沥沥的雨。

    灰‘蒙’‘蒙’的天,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道沉郁‘阴’冷的闷气。

    燕南天的心里非常烦闷,他已经闷极了,因此即使点上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他也没有动一下,现在他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现在他脑海中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消失在江湖已经有十个月的‘玉’郎江枫,也是他的义弟。

    想到江枫,他忍不住想起江枫那名书童江琴,江琴随江枫游雁‘荡’山,最终被围攻江枫的南疆五毒所杀。江琴死了,那江枫是不是也已经死了呢?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已经闪过了不知多少遍了,每一遍闪过他都快速否定,但同时心中却又更加沉郁烦闷,倘若在平时他已经仰头喝酒了,现在他也想喝酒,一醉解千愁,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喝酒,一点也不能喝酒,喝醉了酒的人自身都难保,又如何找人,又如何救人呢?

    他现在想着要找到江枫,找到他的义弟。

    江枫在江湖上很少得罪人,而且朋友不少,像楚留香、胡铁‘花’、谢晓峰、陆小凤这样的朋友实在不少,可以算得上江湖上下‘交’友最广的几个人之一,无论是燕南天还是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会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对付这样一位‘交’友满天下的人。

    燕南天深深叹了口气,他已经找了将近十个月,他请江湖上下的朋友都来帮忙搜寻江枫,可不但没有找到江枫的人,即使半点蛛丝马迹也没有,似乎江枫根本就没有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名人倘若消失在江湖上十个月,那这个人极有可能已经死了,特别是一个‘交’友满天下的名人,而江枫岂不正是这种人吗?

    很少有人敢承认杀了江枫这样的人,毕竟极少有人愿意去死,而杀了‘玉’郎江枫这种人一旦暴‘露’在江湖上下,岂不意味着死亡吗?

    终于,燕南天还是拿起了筷子,他虽然不想吃饭也不想喝酒,可现在他不能不吃饭。只要是人就需要吃饭,一个人倘若不吃饭,那又如何有力气找人了?

    燕南天猛的爬了三口饭,只不过他仅仅爬了三口饭,三口饭后,他就停了下来,忽然间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望着酒馆外,一双刚才悲伤担忧的眼睛忽然充斥满了刀锋般的犀利,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倘若这个人要杀人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酒馆内坐着不少客人,至始至终没有那个人正眼打量过燕南天,前面没有打量只是因为燕南天实在不起眼,甚至有些邋遢,因此没有人愿意打量。后面没有人打量燕十三,只不过是因为此时此刻燕南天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可怕了,令人窒息的冷肃杀机。

    酒馆的‘门’是大开着的,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任何人都看得清楚酒馆‘门’前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可为什么燕南天会盯着‘门’口呢?

    没有那个人知道,他们也没有那个人敢问,都老老实实坐着,甚至绝大部分人都已经不敢继续喝酒吃菜了,深怕发出的声音会令面前这个不知是善是恶的人给一时冲动杀了。

    没有人愿意死,更没有人愿意被殃及池鱼的死去。

    燕南天神情如雕塑,没有一丁点变化,给人感觉似乎他本就是没有任何情绪的人,他也没有说话,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都没有动作,笔直坐着,只不过他的手已经动了。

    右手,一只非常粗壮有力的右手。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知晓燕南天的人就知道,当燕南天的手握住剑柄的时候,那他就已经要出手了,只要燕南天出手了,那极少有失败了,也极少有人可以逃得了那一剑。

    燕南天的剑如何呢?

    江湖上下知道燕南天这个名字的人并不算少,只不过大部分知道燕南天的人都只是因为燕南天是‘玉’郎江枫的义兄,也仅仅知道燕南天是一位剑客。

    可这个人的剑术如何呢?知道的人绝对不算多。

    江枫曾评价燕南天的剑法,他没有说夸张的言语,当时他只是对同样是习剑之人的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道:“我亲眼见过义兄用剑将一根头发分成两根头发,干脆利落,一点也不迟疑。”

    谢晓峰叹道:“那我可真想见一见你那位剑法造诣高深莫测的义兄燕南天了。”

    燕南天绝对算不上非常有名的人,不过没有名气的人并不一定没有本事,至少燕南天在剑上面的造诣绝对是非常有本事的人。

    燕南天已经准备拔剑了,‘门’口有一双眼睛,一双只有燕南天才注意到看到的眼睛,这双眼睛很明亮很冷酷也很冷静,只不过当他看见燕南天的手握住了剑柄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缩,此时此刻他没有感觉到一丁点气势,但他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仅仅从一个人拔剑的动作上就流‘露’出恐惧,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不能不信了,他现在还不希望死,因此他没有等燕南天将剑拔出剑鞘,他的人就已经出剑。

    他如同一阵风一般忽然之间就已经出现了,他的人就已经站在了‘门’口,一身乌黑的衣服,一双带着淡淡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燕南天,他平时绝对不愿意第一个开口说话,但此时燕南天不打算说话,他也只能开口说话了。

    “燕南天,你可还记得我?”

    燕南天没有立刻开口,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面白如雪,身材清瘦但看上去极其‘阴’冷暴戾的男人,他的视线最终在男人的手上停了下来。

    男人的手很普通,只不过大部分人有两只手,这人只有一只手,还有一只手臂上装着一根银亮的钩子,一根看上去就令人不寒而栗,而且绝对令人感觉非常锋利的钩子。

    燕南天点了点头,淡淡道:“血手杜杀,你是平生以来第一个想取我‘性’命的人,因此我想忘也难忘记。”

    男人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冷冷点头道:“好,你总算还是记得我,那你应当还记得我的这条手臂吧。”他说着就已经挥动右臂,右臂上没有手,只有一个钩子,一个银亮的钩子。

    钩子在半空中一划,银光闪烁,钩子直戳燕南天的肚脐。

    望见这一幕,不少人都忍不住尖叫起来了,只不过燕南天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慌不忙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躲开血手杜杀这一无比霸道的招式。

    只不过他的人虽然闪躲过了,可银勾却已经狠狠砸中桌子。

    瞬间,桌子被砸成两半,碗筷砰砰砸落在地上。

    燕南天冷静望着面前这个眼中流‘露’出嗜血杀意的男人,淡淡道:“如果你不想你的左手也装上钩子,那就老实说话,否则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一动手,你的左手也没有了。”他说得非常平静,只不过这非常平静平淡的话却非常管用,这句话一落下,杜杀果然没有再出手了、

    杜杀很不得立刻杀掉燕南天,但他知道以他的本事绝对杀不了燕南天,而且他也不能和燕南天,因此他唯有停手,毕竟他虽然嗜杀成‘性’,但并不蠢。

    燕南天望着杜杀,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他不能不惊讶,杜杀竟然可以如此快冷静下来,在他的记忆中杜杀从来不过是一个喜欢听对手话也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威胁的人。

    而现在,杜杀似乎已经成为了这种人。

    不过马上燕南天就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了,杜杀对燕南天仅仅说了一句话,燕南天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他脑海中只想着一个人。

    “迟早有一点我会‘弄’断你的脖子,只不过今天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杜杀冷冷一笑,“一个你现在最想知道的消息。”
正文 第三章、铜面人
    &bp;&bp;&bp;&bp;第三章、铜面人

    血手杜杀。

    江湖上但凡提及这个名字,少有人不胆寒的。

    ——这绝对不算一个好人,甚至应当算得上穷凶极恶之辈。此人残忍嗜杀,寻遍江湖,若论及杀人,江湖上已经很少有人比得上杜杀了。

    杜杀杀人并非了仇,当世之上愿意招惹杜杀的人已经很少了,他杀人只是因为喜欢杀人,因此他就不可避免碰上燕南天。

    杜杀和燕南天有仇,断臂之仇。

    杜杀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只要有人惹到他,他就可以灭人满‘门’,何况他本就和燕南天有断臂之仇呢?因此在杜杀眼中燕南天已经算是一个死人了,一个他迟早要动手除掉的死人。

    两年前杜杀屠杀一家满‘门’,被燕南天遇上,两人大战一场。杜杀根本没有将在江湖上没有几分的燕南天放在眼中,可那一战出乎杜杀预料,燕南天的武艺之高算是他平生罕见,可以算得上是他平生以来见过最厉害的高手,最终那一战被燕南天断去一臂,倘若不是同为十大恶人的白开心、哈哈儿、‘阴’九幽相助,杜杀已经死了。

    燕南天自然认得杜杀,他见到杜杀那一刻,他就已经准备出手杀掉杜杀了,他甚至可以保证不出十剑杜杀一定会死在他的剑下,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出手,因为杜杀告诉了他一件事情,一件现在他非常想知道的事情,因此燕南天放过了杜杀,只是淡淡道了一句:“你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一定会摘下你的脑袋。”

    杜杀望着燕南天那魁伟的身影,眼睛已经在充血,心里也已经想用银勾将燕南天千刀万剐,但身体没有动。

    ——他看得出燕南天不但说得是实话,而且绝对有这个本事做到,面对这样一个人,他又还能以什么言语反驳呢?江湖上说话做事最重实力,显而易见燕南天就是有实力将他踩在脚下的人,虽然现在燕南天没有他有名。

    酒馆里还有人喝酒,这个喝酒的人自然不是燕南天,而是杜杀,只有杜杀一个人喝酒,没有人敢和杜杀一起喝酒,更没有人敢和杜杀呆在一个酒馆里喝酒。

    燕南天刚走,杜杀就杀了一个人,杀了一个他并不认识,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的人,那人没有任何动作就死在杜杀右手那银亮弯勾之下。

    面对这种事情,面对这样一位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的人,又有那个人还敢留下喝酒呢?

    没有人愿意死,因此即使这间店的老板也屁滚‘尿’流的离开了,酒馆空‘荡’‘荡’的,唯有杜杀一人。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吹越急,天‘色’更是越来越‘阴’郁。

    杜杀喜欢杀人,而且他有一个习惯。每当他杀人之后,他就非常高兴,甚至非常兴奋。有一次他屠杀了一户人家之后,他跑到倚红阁找了七八个姑娘服‘侍’,那一夜,他没有睡觉,第二天的时候他的‘精’神还是非常非常好。

    今天他也杀了人,除开这个自寻死路的客人以外,还有三四个人,只不过他一点也不兴奋,甚至在喝酒的时候他都感觉非常冷,冷得有些绝望。

    他的手握着酒杯,望着‘阴’郁的天,望着飘舞在狂风中的落叶,望着飘洒的雨水,他的心更冷了,难道是因为天气的关系,他今天显得格外不同吗?

    没有人知道,除开杜杀又有什么人知道呢?不过似乎有一个人知道。

    一个忽然间出现在杜杀面前的人,这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杜杀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来,只不过随着这个人的出现,杜杀的瞳孔还是剧烈收缩,手握着酒杯更紧了,而另一只手已经攥紧成了拳头。

    砰的一声,酒杯立刻四分五裂,可杜杀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偏着头瞧着面前的人,面前这位一袭灰衣,带着一张似笑似哭的青铜面具的人。

    此时此刻倘若燕南天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杜杀从来都是一个霸道暴戾的人,无论面对任何人,即使比他强的人,也绝对不会流‘露’出任何恭敬神‘色’,可此时此刻的杜杀面对眼前这个人,他眼中不但没有半点不屑冷酷,甚至他竟然连正眼看一眼这个铜面人的勇气也没有。

    面前这人似乎如同九天上的神祗,又似乎是九幽之下的魔神,令杜杀如此暴戾霸道的人恭恭敬敬,没有一点脾气。

    这人究竟是谁?竟然让杜杀如此敬畏与温顺。

    一双眼睛,一双比天上明月还明亮的眼睛透过青铜面具盯着杜杀,杜杀偏着头,并没有看见铜面人的眼睛,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两道犀利如剑的眼神正在冷冷望着他,他的手捏着更紧了,原本如铜铸铁打的身躯此时此刻开始全身颤栗起来,这是作为一名杀手从来不会出现的神‘色’,特别是一名极其顶尖的杀手身上绝对不应当出现的情况。

    杜杀绝对是杀手中的顶尖存在,他的名气虽然没有中原一点红大,但却是名符其实的杀手之王,可此时此刻他这位杀手之王竟然害怕了,这个铜面人什么都没有说话,他就已经害怕了。

    他的面上、心里似乎都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可他的心里上似乎已经害怕了,似乎已经变得非常恐惧。

    铜面人在杜杀面上停顿了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可这一秒不到的时间在杜杀看来,似乎过来千年万年一样,他是第二次感觉到这种奇妙的感觉,而且两次都是在同一个人身上感觉到,那种如同被人踩在尘土中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的感觉。

    现在他已经非常愤怒了,可偏偏不能怒,——他老老实实坐在长凳上,微微偏着头。

    铜面人望了杜杀一秒,似乎面前这个杀手之王,这个江湖人称十大恶人之中的杜杀根本不值得他再多瞧上一眼,清冷的语音下一刻在杜杀耳畔响起。

    杜杀心跳立刻加快了一倍,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随着声音出现在耳畔涌现在心底,“燕南天已经收到消息了?”

    这道声音并不难听,应当说非常美妙,天上地下能有这么美妙声音的人实在不多,只不过这声音中多上了几分飘渺与无情,如同一个不理红尘的仙人忽然降临凡尘一般。

    杜杀并不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可这句话落下,他不能不回答,而且他很快很老实就回答了这个简单的问题,他道:“燕南天不笨,一定可以找到‘玉’郎江枫。”

    铜面人似乎同意了杜杀的看法,他又瞧了杜杀一眼,道:“很好,看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错,那现在你可以走了。”

    杜杀愣了一下,他第一次抬起头正眼望着这位仅仅见过几面,但给他无与伦比恐惧的青铜面具人,望着那张似乎有着一种非常神秘力量的可怕面具,眼睛更是与那张面具下的人对视,仅仅一下,他就移开了视线,低着头道:“我可以走了?”

    铜面人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杜杀道:“你放过了我?”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不置信。

    铜面人眼中杀过一道冷光,淡淡道:“血手杜杀难道如此愚笨?”

    杜杀眼中已经在充血,心已渐冷,他的手也死死攥紧了,偏着头望着铜面人道:“你的意思是送我去那里?”

    铜面人淡淡道:“准确来说我是要送你去下面,你这一生已经杀了不少人了,已经够了,而且下面有不少人在等你,因此你可以去了。”他说得很平静,可这平静的话语让杜杀心彻底冰凉。

    只不过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话,心中充斥着恐惧的杜杀面上再次流‘露’出和燕南天对峙时那种嗜血残酷的神‘色’,他的人已经出手了。

    杜杀有两只手,只不过其中一支被燕南天斩断,因此他的一只手变成了勾,变成了令江湖上下闻风丧胆的夺命勾。

    江湖上有七种非常有名的武器,其中一种叫离别钩。有不少武学名家评价杜杀手上的夺命勾或许比离别钩还要可怕。用离别钩杀人非常轻松,杜杀用右臂上的夺命钩杀人似乎更轻松。

    这一次杜杀出手了,他用出了夺命勾,也使用出了‘夺命连环’,这一江湖的绝技。

    这时的他已经发挥了全部的实力,夺命勾完美的出手,勾出手的时候,勾已经出现在铜面人一个最不可思议的位置。

    只不过他这次出手并非是为了杀人,他只是为了保命。

    他平生以来第一次使用出夺命连环这一招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保命。

    此时此刻他完美出手,但心中没有一丁点把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铜面人冷静的将话讲完,他讲完话的时候,勾已经出现在他的后背,只要勾轻轻一勾,杜杀相信这个铜面人一定会分成五分。

    他可以肯定,因为这种结果他已经尝试了许多次,他是大行家,因此他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出错。

    他虽然没有出错,只可惜他有一点错了,他的勾出现在最可能杀掉铜面人的位置,也是青铜面具人最不可能预料得位置,可惜他缺少那一勾。

    那一勾还没有出手,他就已经死了。

    他眼睛剧烈收缩,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青铜面具那背后那冷如天山冰雪的眼睛。

    一只手,一只修长白皙的右手出现在的咽喉。

    准确而言是食指和中指已经戳穿了他的咽喉。

    一瞬间,铜面人已经收回了手,他的手上没有血,身上也没有血,只不过杜杀的咽喉已经出血了。

    血如喷泉上涌。

    杜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他不相信竟然有人会有如此快的速度,杀他于一瞬之间。

    可他现在不能不相信,因为咽喉的血,剧烈的疼痛充斥着他的脑海。

    不过仅仅一瞬间,一瞬间这一切都结束了。

    杜杀死了,死在一间并不出名的酒馆里。

    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杜杀,也没有人知道杀杜杀的人用了什么武功,这一天大雨狂风‘阴’天,似乎从没有出现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一样。

    只不过有一个人死了。

    ——一个江湖上下人人都想杀,但人人都杀不了的人死了。

    十大恶人之一的血手杜杀死了。
正文 第四章、请求
    &bp;&bp;&bp;&bp;第四章、请求‘玉’郎江枫是谁?江湖上下很少有人不知道,江湖上下也同样没有人不知道‘玉’郎江枫是天底下最英俊的男人,也是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许多人都相信世间绝对没有那个‘女’人可以抵挡得住江枫那微微一笑,正如‘玉’郎江枫相信天上地下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得出燕南天轻轻一剑一样。只不过此时如果有人见到江枫,绝对不会认为眼前的人就是‘玉’郎江枫了。他们甚至不敢相信江枫还是那个天上地下的第一美男子。和江枫关系最好的燕南天找到江枫的时候,甚至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看上去非常邋遢的男人就是江枫,就是他苦苦寻找了十个月之久的‘玉’树临风,风靡天下的义弟江枫。只不过燕南天总算还是看出来了,江枫微微一笑,他就看出来了这就是江枫,这就是他那个义弟。江枫站在一个破败的府邸前望着燕南天,他望着燕南天微微一笑,他的眼中已经通红了,全身上下都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而后很快一把抱住了燕南天。天上地下,他可以不相信所有的人,但一定会相信燕南天。正如燕南天面对他一样,所有人都相信江枫已经死了,可他绝对不放弃。江枫和燕南天抱了很长时间,随即终于看着燕南天开口了,道:“我就知道大哥一定可以找到我的。”他说着人就已经笑了起来。燕南天望着江枫的笑,他感觉非常奇怪,他看得出江枫面上的笑容非常灿烂,绝对的高兴,可高兴之中却还带上了一抹非常寻常的神‘色’,那神‘色’似乎是期盼,似乎带着一种幸福的意味。这是为什么呢?燕南天非常奇怪,不过他总算知道,无论如何江枫迟早会告诉他的。————“你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我并不想见你。”“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因为我虽然是一个瞎子,不过可以看见看得见的热也看不见的东西,譬如现在,我知道你很烦恼。”墨倾池无奈叹了口气,望着悠闲自在弹琴的人,轻声道:“看来你的确真的很了解我。”青年淡淡一笑,没有一点客气的问道:“你这次似乎遇上了一个非常不小的麻烦。”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这个麻烦的确不少,但幸好我还有你这个朋友。”青年没有否认墨倾池的言语,只是语气温和继续道:“我自然是你的朋友,但也只是一个瞎子,我虽然可以为你解决一些麻烦,但有些麻烦事是解决不了的。”这一点墨倾池也只能承认,虽然面前的这个瞎子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瞎子,但有些麻烦的确不是这个瞎子能解决的。只不过如果想知道这个瞎子是不是可以解决这个麻烦,那他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人有嘴巴,倘若不说,那又几个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呢?何况是看不见你任何表情的瞎子。墨倾池从凉席上坐起身,望着依旧弹琴,谦谦如‘玉’的瞎子,一本正经道:“我惹上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瞎子手颤了一下,墨倾池明显听得出琴艺高的瞎子此时那绝尘去俗的琴音中明显带上了一缕杂音。瞎子那白皙光泽的面上‘露’出了一抹苦笑,琴声转柔,窗外的飞鸟随之清和。瞎子叹道:“我记得你曾得罪过风四娘,也曾得罪过上官小仙,还曾去神水宫找过水母‘阴’姬,更去见过传说中天下第一绝代佳人的梅‘吟’雪,也曾去看过据说美若天仙,足矣令任何男人为之癫狂的绝代佳人慕容惜生,更曾和红鞋子的领唐时宫廷第一剑器大家公孙大娘传人公孙兰相斗,还曾出入过移‘花’宫见到当今天下绝世无双的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墨倾池微微一笑,望着瞎子淡淡笑道:“看来你对我说得事情都记得非常清楚,不愧是我的朋友。”瞎子继续平静陈述道:“我记得你见过许多非常可怕非常传奇的‘女’人,也见过非常厉害非常无敌的男人,可从来没有见过当今武林有任何‘女’人或任何男人能令你感觉麻烦。过去你的武功不高的时候没有,现在你的武学造诣已经卓绝世,却有了麻烦,因此我实在不明白你遇上了什么麻烦,甚至不能肯定你是否真遇上了麻烦。”墨倾池望着窗外依山傍水的绝妙风景,微笑道:“你应当相信我遇上了麻烦,因为你应当知道我从来不对我的朋友说谎,更从来没有骗你的习惯。”瞎子也只能承认,琴音悠扬,他的心却已经在飘远。他的确可以肯定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的确是他的朋友,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谎话。他拨‘弄’琴弦,又慢慢道:“正因为我知道你没有欺骗过我,因此我很相信你,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情。”墨倾池道:“什么事情。”瞎子道:“我知道无论你这次遇上了什么麻烦,我都帮不了你。”墨倾池愣了一下,不解道:“为什么?”瞎子淡淡道:“因为你过去得罪过的人,无论是屠龙仙子的大弟子慕容惜生、孔雀妃子梅‘吟’雪,还是公孙兰、风四娘、上官小仙,亦或邀月、怜星、水母‘阴’姬,这些人我都不敢得罪。这些我都不敢得罪的人你招惹了却还有恃无恐,那让你感觉非常麻烦的‘女’人,我自然是没有半点法子帮你了。”墨倾池愣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他知道他这位瞎子朋友的确是一个不喜欢招惹麻烦的人,他也相信面前这个朋友说得话,只不过他却悠然自得的开口道:“这一点我大概已经想到了,只不过这一次你似乎不能不帮我了。”瞎子又愣了一下,这一次他竟停下了琴,呆呆看着墨倾池。墨倾池也看着瞎子,虽然他不止一次明白眼前这位朋友是一个瞎子,但看见这瞎子的眼睛的时候,他却不止一次认为这个瞎子其实并非是瞎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瞎子拿起桌上那把白纸扇轻扇,优雅微笑问道:“我记得你一向没有勉强人的习惯。”墨倾池点头道:“我当然没有勉强的人习惯,特别这个人是我的朋友,只不过这一次要勉强你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个给我感觉非常麻烦的‘女’人。”“‘女’人?”瞎子沉默了一下,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光芒,轻声问道:“难道是她?”墨倾池拍手轻笑道:“我记得你和我一起招惹过的‘女’人也只有这一位。”瞎子苦笑了起来,他道:“我似乎并没有招惹他。”墨倾池道:“招惹他的人自然是我,你只不过是告诉我如何破灭移‘花’宫外围的机关阵法的人是你,再加上你在绣‘玉’谷外等我而已,其实也算不上招惹她,甚至她根本还不知道你的存在。”瞎子无奈摇头,他自然不会认为墨倾池说得是实话,他很清楚墨倾池说得是反话。或许移‘花’宫的那两个‘女’人对于外面的事情漠不关心,但对绣‘玉’谷的事情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叹道:“因此她来找你和我也有关系?”墨倾池非常肯定道:“你帮我破解了她那里外围的机关,难道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瞎子没有反驳了,他知道和墨倾池呆在一起,只要墨倾池愿意甚至可以反驳他任何一句话,即使胡搅蛮缠但却还头头是道的方式反驳,他直截了当道:“因此你希望我做什么?我可不愿意和那个‘女’人为敌。”墨倾池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忍心害你呢?我只不过希望你可以将我好好藏起来几天而已,直到实在藏不住了。”瞎子立刻回应道:“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说着,人就站立起身。墨倾池没有疑问,问:“什么条件?”瞎子道:“我记得你以前招惹过她,并没有什么事,可你这次为什么有事了呢?”墨倾池顿时沉默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道:“这一点我终究还是不能告诉你。”瞎子没有说话了,对于不能说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去勉强。————“大哥,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江枫摆开酒宴,两人推杯‘交’盏喝了几杯酒,江枫说道。燕南天大笑道:“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江枫沉‘吟’了一下,道:“我想请大哥帮我找一个人。”“什么人?”燕南天道:“一个叫墨倾池的人。”“墨倾池。”燕南天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非常奇异的光芒,望着江枫道:“你为什么要找墨倾池?”江枫可以对其他人说谎,但绝对不愿意在燕南天面前说谎,他道:“我找他只是因为一个人。”“什么人?”江枫道:“一个‘女’人,因为我想从移‘花’宫带走一个‘女’人。”燕南天的心沉了下来,他放下了酒杯,道:“为什么?”江枫道:“因此这是移‘花’宫宫主邀月怜星两人的条件。”燕南天心中更惊讶了,现在他非常好奇在江枫消失在江湖的十个月期间到底生了什么事。8</br>
正文 第五章、最有名的人
    &bp;&bp;&bp;&bp;第五章、最有名的人

    荒废的府邸,杂草丛生。

    宅院中,江枫和燕南天举杯而谈。

    江枫喝了不少酒,燕南天记得江枫虽然喜欢喝酒,但绝对不喜欢喝醉,可现在他看得出江枫已经喝醉了,已经几乎醉得不省人事了。他甚至怀疑倘若此时此刻江枫心中不是还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人,恐怕江枫很可能去死了。

    燕南天心中叹了口气,望着已经全然没有昔日风采与光芒的江枫,无奈摇了摇头。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倾倒天下不知多少‘女’人,令不知多少‘女’子茶不思饭不想的‘玉’郎江枫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痴情痴心,变成现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即使他亲眼看见了江枫,也实在难以相信。

    可他不得不相信,这是亲眼所言。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狠狠对着自己灌了一口,而后轻轻拍了拍‘精’气神已经极其亢奋也显得极其衰弱的‘玉’郎江枫,眼神清澈,神情冷静,问道:“也就是说你希望我不但找到墨倾池,而且还希望我带着墨倾池前往移‘花’宫?”

    江枫望着神‘色’凝重的燕南天,眼中闪过一抹歉意,苦笑道:“至少我记得邀月宫主的要求是这样子的,否则我休想将‘花’月奴带出移‘花’宫半步。”

    燕南天又道:“你可知道邀月宫主为何要找墨倾池?又为何要我去找墨倾池?”他不明白,而这两个问题是极其重要的问题,因此他不能不问。

    江枫摇头苦笑道:“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我只听邀月宫主说墨倾池曾与你在武当山上坐而论剑,至于其他我一点也不清楚。”

    燕南天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实在不能不惊讶,因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除开他也就只有墨倾池本人才知道,那言下之意岂不是墨倾池将昔日之事告诉给了其他人。而这其他人可能是和邀月有关系的人,也可能就是邀月本人。

    倘若这件事情是墨倾池告诉给邀月的,那邀月为何要他帮忙找墨倾池呢?

    江枫虽然‘精’气神已经消耗太甚,但眼力还是有的,他终究还是看出了燕南天眼中的意思,疑‘惑’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燕南天深深吸了口气,对着打断他思绪的江枫道:“你可知道墨倾池此人?”

    江枫摇头道:“倘若我知道此人,那恐怕也不会麻烦大哥您了,三个月前我曾用十万两去打探墨倾池的消息,可江湖上几乎没有哪个人知道墨倾池。”

    燕南天诧异的望着江枫,忽然又问:“你呆在这里已经多久了?”

    江枫老实道:“已经三个月了。”他沉默了一下,又补充道:“自从我带上聘礼前往移‘花’宫求亲失败之后,怎么,难道这段时间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燕南天点了点头,淡淡道:“这三个月期间江湖上发生了两件大事,而这两件大事造就了一个江湖上罕见的传奇人物。”

    江枫愣了一下,问道:“难道大哥口中的这个人正是墨倾池。”

    燕南天点了点头,道:“近些时日以来,当今江湖上最有名的人不是楚留香、陆小凤、也不是西‘门’吹雪、叶孤城之流,更不是六扇‘门’的金九龄、柳风骨等名捕,而是一个才崛起于江湖,但名气就已经盖过江湖上任何人的人,而这个人正是墨倾池。”

    江枫并不笨,而且他也是江湖人,因此自然明白燕南天的意思,一个人若想出名那就必须要作出非常令人惊‘艳’的事情,而一个人在一段时间的名气若想压过江湖上所有的名侠奇侠,那这个人做得事情就要绝世惊‘艳’,此时此刻他收敛了心中的思念,望着燕南天,问道:“这个墨倾池究竟做出了哪两件事?”

    燕南天道:“据我所知,这一段时间墨倾池的名气盖过了普天下任何一个人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楚留香。”

    “我不明白。”

    燕南天淡淡道:“墨倾池、楚留香两人在樊城决斗,而江湖近十年而不败的楚留香这一次终于败了,败在了墨倾池的手中。←→ㄨc书盟网”

    这一下,江枫终于明白了燕南天的意思了。

    江湖上最容易出名的方式岂不就是战胜一个极其有名的人吗?楚留香可以算得上江湖上极其有传奇‘性’的人物,有不少人将楚留香当做一个神话,一个不败的神话,只不过如今这个不败的神话已经败了,败在了墨倾池的手中。

    一个打碎了神话的人岂不等同于成为了一个新的神话吗?

    江枫的眼眸在发光,他望着燕南天道:“大哥您的意思,现在要找墨倾池是非常简单还是非常困难?”

    燕南天欣慰一笑,他现在至少看出自己这位义弟还是冷静理智的,他道:“倘若一般人出名了,那找到这个人并不算困难,可墨倾池是例外,自墨倾池战胜楚留香之后,墨倾池就已经销声匿迹了,至今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因此此时找墨倾池非常困难?”江枫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了。

    燕南天沉声道:“的确非常困难,据我所知江湖上还没有那个人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江枫听见这句话并没有伤感,面上竟然还‘露’出了笑容,他脸上更是充斥了一股强烈的自信,以一种非常优雅非常温和肯定的声音开口道:“我绝对相信,但我也绝对相信大哥如果要找墨倾池一定并不困难。”

    “为什么?“

    江枫道:“邀月宫主曾说知道墨倾池这个名字的人不多,见过墨倾池这个人的人也不多,而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墨倾池的这个人更不多,但无论如何燕南天至少算得上其中一位。”

    听见这句话,燕南天无奈一笑,现在他还根本不知道那位移‘花’宫的邀月宫主为何让他找墨倾池,但至少他已经知道了一样那就是这个邀月宫主绝对是一个非常了解墨倾池的人。

    ————

    瞎子望着墨倾池,他看了墨倾池很久,墨倾池虽然知道这个看上去不是瞎子的人是真正的瞎子,但还是忍不住想着这个看着他的瞎子其实看得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瞎子又语调极其温和的开口道:“我曾经派人去找过了,但无论我‘花’费多么大的功夫都找不到你的人,因此我可以肯定如果你不想让人找到,即使邀月也不可能找到你,可你却偏偏求我把你藏起来,因此我有理由相信你的理由绝非仅仅就这样简单。”

    墨倾池拍手笑了起来,他起身搬着一把椅子,在瞎子身边坐了下来,望着窗外的飘‘花’,轻声叹道:“现在我都有一点害怕了,我发现倘若有一天你是我对手的时候,那我面对你岂不已经死定了。”

    瞎子面上没有半点得意神‘色’,他淡淡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宁愿和任何人成为对手,也不愿意选择你做我的对手。”

    墨倾池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了,他慢慢说道:“正如你所说,这次的事情绝对不仅仅是藏起来这样简单,除开邀月这个麻烦以外,在这段时间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瞎子皱眉道:“为什么要现在处理?”

    墨倾池耸了耸肩,无奈道:“其实我也不想现在处理这件事情,只是可惜找在遇上邀月这个麻烦的时候,我就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因此不得不去处理。”

    “决斗?”

    “你怎么知道?”

    瞎子微笑道:“你在意的事情可并不多。”

    墨倾池只有点头,他在意的事情的确不多。

    “对手是谁?”

    “风清扬。”

    瞎子愣了一下,惊声道:“那位号称华山剑派有史以来剑术最高的风清扬?”

    墨倾池点头道:“我记得华山剑派只有一个风清扬。”

    “因此这一次你一定要前往华山。”

    墨倾池道:“不错,我一定要去华山。”

    “因此你希望我在这场决斗开始前后藏匿你的身份,不为人所知上华山,离开华山。”

    “不错。”

    瞎子双手狠狠拨了一下琴弦,叹道:“这可真是一件难度不小的事情啊。”

    “这在其他人眼中看来的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墨倾池自信道:“只不过对于你来说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只有你愿不愿去做,而现在你似乎为了我这个麻烦的朋友,也只能去做这个看上去非常麻烦和棘手的事情了。”

    “似乎是这样。”

    “就是这样,因此我来找你,不过你还是应当高兴的,因为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可以陪你喝茶,还有抢你的酒喝了。”

    听见这句话,气度潇洒优雅的瞎子终于忍不住愉快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没有刚才的温文尔雅,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笑得非常非常灿烂和愉快。

    ————

    “邀月说得不错,我的确可以找到墨倾池,只是我需要知道一件事情。”燕南天沉默了很久,看着江枫作出了决断。

    江枫已经明白燕南天的意思,“你想知道邀月和墨倾池的关系?”他刚想说这句话,可有人已经说了,一道如同幽灵一样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院中,眨眼将就已经出现在‘门’口。

    这人安安静静站在‘门’口,似乎早就已经出现在那里一样,以一双非常纯真清澈的眼睛盯着燕南天,也望着江枫。

    燕南天的耳朵不聋,眼睛也不瞎,自然听到那听上去少许稚嫩,望见了面前这位带着银白面具,身段极其曼妙的‘女’人。

    他的手下意识握住了剑。

    普天之下能让他下意识握住剑的人自然是非常危险的人,而这种人绝对不多,可眼前这个‘女’人正是其中一位。

    燕南天虽然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正文 第六章、怜星
    &bp;&bp;&bp;&bp;第六章、怜星

    无良辰美酒,乌云已至,大雨倾盆。

    燕南天的手握住了剑,而江枫的人也已经站起身来,他那邋遢的面庞上也闪现出一抹苍白,双臂猛烈一颤。

    燕南天观察力非凡,自然已经看到了这一幕,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中未尝不是不可思议,脑海中慢慢揣测这位带着银白如雪面具人的身份。

    带着银‘色’面具的‘女’人似乎在笑,一双看上去非常年轻同时也异常稚嫩纯真的眸子似乎已经‘洞’彻了燕南天的心思,她瞧了燕南天一眼,直接表明身份:“邀月是我的姐姐,我叫怜星。”

    怜星?燕南天一震,他不由回头望向江枫,江枫面上没有多少变化,不过他望见江枫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白衣‘女’人正是怜星,正是闻名江湖但少显出世的怜星。

    他深吸了口气,沉默了一下,手随即移开剑柄,拱手道:“还请怜星宫主指教。”

    指教,指教什么?怜星自然是知道的,岂不是指教那句话的意思吗?她从来没有见过燕南天,这是她第一次见燕南天,她发现这个燕南天虽然和他想象中的燕南天并不太相同,不过气质算得上出类拔萃,她轻声一笑,慢慢道:“我其实也想告诉你原因,只是可惜你根本不用知道原因,你只需要明白一句话就可以了。”

    “什么话?”

    “你必须要将墨倾池带回移‘花’宫,否则‘花’月奴永远不可能离开移‘花’宫,即使你们有机会闯入移‘花’宫将她带走,那‘花’月奴也不可能和江枫在一起。”

    燕南天没有说话。

    怜星望着燕南天,声音中流‘露’出一抹玩味神‘色’,道:“你似乎并不相信,不过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至少你的好兄弟知道我说得是实话。”她说完,人就已经准备离开。

    她往回走了一步,一步就已经踏出了数丈,可她的仅仅走了一步人便不走了,燕南天已经阻拦在她的面前。

    怜星停下脚步,静静望着燕南天,看了几眼,负手而立,淡淡道:“看你的意思,似乎想留下我。”

    燕南天从来不为难‘女’人,可这一次似乎要例外了,他望了一眼沉默着的江枫一眼,随即道:“众所周知,移‘花’宫大宫主最疼爱的人便是他的小妹怜星宫主,因此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怜星宫主在我们手中,那我义弟是否可以带走‘花’月奴呢?”

    怜星毫不迟疑道:“我的‘性’命自然比‘花’月奴的‘性’命重要太多了,只是可惜你根本没有半点法子拿下我,第二即使‘花’月奴随江枫走了,但只要她知道她未来的夫君以这种方式将她带出移‘花’宫,她也会自尽而亡。第三倘若燕南天正是如此卑鄙龌蹉的小人,那移‘花’宫本不用找你”说罢,她就又开始迈步了。

    燕南天也同时开始迈步,阻挡在怜星的面前。

    怜星又走了步,这一步刚刚落下,燕南天又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前。燕南天还有话没有问,他又如何愿意放走怜星呢?可这一次他一句话也没有机会说,当他的脚步才刚刚落下的时候,怜星已经出手了。

    一只手已经出现在燕南天的面前,刹那间就击中燕南天的‘胸’膛。燕南天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被怜星击中,人立刻被击飞出去十几步。

    虽然他在在掌劲击中‘胸’口的时候,已经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依旧受创不轻。

    怜星虽然喜欢说话,但不喜欢被人纠缠,特别是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任何要和她纠缠的人,她一点也不介意送这个人归西,她仅仅出了一掌,随即再次迈步向前走。

    燕南天身躯在空中闪动,人下一刻又‘欲’封住怜星的道路,但一句话平静的响起,燕南天便不敢有任何动手。

    “天底下可以找到墨倾池的人虽然不多,但总还是有人的。而天底下能让‘花’月奴离开移‘花’宫且不死的人只有一个人,因此你再阻拦我,我可以保证‘花’月奴明天就回送到江枫面前,只是江枫敢要想要吗?”她说完这句话,没有任何防御就往前行。

    任何人都听得出怜星绝对没有开玩笑,因此燕南天又怎么可能拿朋友妻子的‘性’命与自由开玩笑呢?

    因此他只能停手,而且也唯有停手。

    在全盛的时候,他没有把握拦下武学造诣极其高明的怜星,现在受创那更没有一丁点把握,何况他也并不知道邀月是否在附近。

    因此怜星走,怜星非常轻而易举的离开了。

    江枫眼睛通红,他望着站在大雨之中的燕南天,轻声叹道:“义兄,实在是多谢了。”他实在不能不感‘激’,他知道倘若燕南天并非为了他,又如何会出手,倘若不是为了他,又如何会停手呢?

    燕南天没有说话,也没有责怪,世间最难之事岂不就是情。情之一字,令人成魔成佛,又有谁可以说得清到得明,又有什么人有资格责怪呢?

    ————

    风如刀锋,剑似利剑,而人呢?

    人在沉冷的乌云之下,立在一片碧青树林之中。

    怜星面上还是带着银白‘色’的面具,优雅的立在一株参天古木之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灰白身影刹那间出现在怜星面前,那人随即在怜星面前跪倒在地,道:“参见怜星宫主。”

    怜星点了点头,瞧了一眼灰衣人,准确而言是看了一眼灰衣人右手手上提着的那颗人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问道:“他就是给燕南天传讯的血手杜杀。”

    灰衣人道:“不错,这人正是在江湖上有着十大恶人之称的血手杜杀,只不过现在只是一个死人而已。”她说着,头颅就已经丢在了地上。

    鲜血还在流,显而易见这个人死的时间并不太长。

    “很好,目的既然已经达成,这个人自然也就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这种人死了最好。”怜星神‘色’淡淡道:“你离开移‘花’宫已有了些许时日,可打探到了墨倾池的消息?”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抹羞惭,道:“据奴婢所知墨倾池和上官小仙在樊城分道扬镳之后,便再没有了消息。”

    怜星并不惊讶,任何人要找到墨倾池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她淡淡瞧了一眼神‘色’非常从容的灰衣人道:“你可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灰衣人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宫主,不错,我们虽然没有寻找到墨倾池的消息,不过却找到了和墨倾池有关的一个人消息。”

    怜星皱眉道:“什么人?”

    灰衣人道:“华山剑派令狐冲,他已经离开华山,而目的正是为了找墨倾池。”

    怜星道:“可打探出他的目的了吗?”

    灰衣人道:“令狐冲此人是田伯光生前朋友,因此他此次下山找墨倾池是为了寻墨倾池为田伯光报仇。”

    “他?”怜星冷冷一笑:“即使华山第一高手风清扬来了也难以胜过墨倾池,何况区区一个华山弟子。”

    灰衣人微微一笑,他也非常同意这个看法,点头道:“诚如宫主所言这人在剑术上的天赋虽然极高,但好逸恶劳,行为不拘一格,因此至今在剑术上的造诣虽然不错,但难以成为墨倾池的对手,因此属下怀疑,他此次下山寻找墨倾池,或许和华山剑圣风清扬有关系。”

    怜星沉‘吟’了一下,随即慢慢说道:“当今天下,能够让墨倾池提起兴趣的事情也就只有剑了,而华山剑圣风清扬则是当今世上极其有名的剑客,因此你这种猜测并无不可能,只不过关于寻找墨倾池的事情你不用太过多的理会了。”

    “是,属下遵命。”说罢,灰衣人就准备退下。

    不过这时候怜星又开口了,她道:“你说田伯光是令狐冲的挚友?”

    “不错。”

    “因此令狐冲若找到墨倾池一定会去找墨倾池报仇?”

    “不错。”

    “很好,那就送墨倾池一件礼物。”

    灰衣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怜星的意思,随即恭恭敬敬退下。

    怜星站在雨中,望着乌云滚滚的天空,她站了很久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雨越下越大,因此她也只有走了,她不能不走,倘若她雨中待久了,即使她不介意,她那位冷若冰霜的姐姐也会生气的。

    想到姐姐邀月,怜星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此时此刻,只要有一定眼力的人望见怜星的身影,都应当看得出怜星其实并非是一个正常人,她的左足和左手有一些残疾,这些残疾在人前的时候绝对没有人看得出,可在没有人的时候,想要看出这一点并不困难。

    可这样一个左足和左手有着残疾的人竟然练就了如斯可怕奇妙的恐怖武艺?这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啊。

    ————

    瞎子问:“孔雀妃子梅‘吟’雪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墨倾池道:“她是一个非常可怜但却从不自怨自艾的‘女’人。”

    “为什么?”

    墨倾池淡淡道:“红颜祸水,十三年前,江湖上下不知多少人为了梅‘吟’雪这个人而自相残杀,也不知道多少男人为了这个‘女’人而抛妻弃子,而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见了这个‘女’人一面。”

    瞎子出自世家,自然也听过这些事情,他淡淡笑道:“因此江湖上下都说梅‘吟’雪是一个非常y‘荡’,非常无耻,无恶不作但却美若天仙的‘女’人。”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倘若不是这个‘女’人有着一身极其高明的武艺,江湖上不少伪君子,真小人早已经占有了她。”

    瞎子不得不同意这个说法,他叹道:“正是因为她实在太美丽了,而且她的遭遇实在太悲惨了,因此只要她看不顺眼的男人都会被她杀了。”他说着非常讶异的瞧了墨倾池一眼。

    墨倾池并不解释为何他见过梅‘吟’雪还没有死,有些事情他不想解释,自然不会说。

    瞎子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也没有问,何况他想问的得人并非是梅‘吟’雪,他道:“见过邀月、怜星的男人,也没有几个?可你也见过,你说邀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瞎子很少见墨倾池在这种事情上沉默,显而易见这个为墨倾池铸剑的‘女’人在墨倾池心中有着极其不凡的位子。

    他沉默了半晌,道:“世上有一种‘女’人就如亘古永恒的太阳一样,值得天底下任何男人去仰望。”

    瞎子叹了口气:“看来你对他的评价不低啊。”

    他没有回应。

    瞎子道:“那怜星呢?”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非常美丽,看上去天真烂漫‘女’人的身影,他慢慢说道:“世上有一种‘女’人就如温柔如水的月光一样,虽不耀眼,但却也依旧永恒,值得天底下任何男人去疼爱,去追寻。”

    瞎子的面‘色’变得极其古怪,他看了墨倾池很久很久,此时此刻他一点也揣测不透墨倾池的想法了,他只能看出一点墨倾池对于这两个‘女’人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

    只不过墨倾池和这两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第七章、决斗
    &bp;&bp;&bp;&bp;第七章、决斗

    燕南天已经启程了,他去找墨倾池。

    ——正如怜星言语那样,他没有半点理由拒绝这件事情了。倘若不能将墨倾池带到移‘花’宫,那‘花’月奴不可能离开移‘花’宫,那‘玉’郎江枫也会一直沉沦下去,一蹶不振,这并不是燕南天愿意看见的,因此他只能去找墨倾池。

    天上地下可以找到墨倾池的人已经很少了,但他算得上其中一位,因此他很快就找到墨倾池了。

    八月二十三,燕南天和江枫分开;

    九月初三,燕南天就找到了墨倾池。

    当时墨倾池正在一个优雅安静的地方和一个瞎子对话,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一点也不认识的瞎子,他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瞎子的名字,在以前他从没有听见这个瞎子的名字。

    显而易见这个瞎子并不是一个非常有名气的人,有名气的人他都会记得。不过有一点燕南天绝对相信这个没有一丁点名气,一副书生模样打扮的瞎子是一位极其可怕的人物,其他他并不敢说,在武学造诣上这个瞎子给他感觉如同墨倾池给他的感觉一样深不可测。

    这位武艺超尘拔俗的瞎子是谁呢?为何没有一点名气呢?燕南天脑海中回想着这一个名字——原随云。

    这是那个瞎子的名字。

    ————

    八月二十七,杜七出现在了烟云,坐在了一间叫尚德轩的茶馆,他在等人。

    杜七不是一个出名的人,你在江湖上找一万个万事通般的江湖人物,在江湖名人名单内寻找,难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人。他实在并不出名,长得也一点都不起眼,他安安静静坐在尚德轩中最明亮也最显眼的窗户位置,也没有几个人会看他几眼。

    这样一个人实在太不起眼了,不起眼得即使杀了人也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也没有人记得这个人的特征。

    茶馆内有茶,无论哪种茶都有,他桌面上的茶是上好的龙井,不过他没有喝。

    桌面上有点心,是非常可口的点心,即使是香味也让许多人忍不住流口水,但他一口也没有吃。他点茶和点心似乎本就是用来看的,而不是用来吃的。

    只不过他在吃东西,在吃馒头,吃自己带来的馒头。

    馒头并不好吃,可有时候不能不吃,人如果饿了,又如何能不东西填饱肚子呢?馒头虽然并不好吃,但知道还是可以填饱肚子的,因此他吃了馒头,填饱了肚子。

    今天对于杜七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他约见了一个人,因此他必须吃饱,他唯有吃饱了饭才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唯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才可以在见到这个人后瞬息之间杀掉这个人。

    他来茶馆不是喝茶吃点心的,而是来杀人,杀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仅仅只听过几面名字的人。

    江湖上很少有这种人,这种从没有见过面但却想杀你的人,可令狐冲碰上了,令狐冲收到决斗帖的时候他就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碰上这种人。

    倘若是一般人遇上这种人绝对已经跑得远远得了,只不过令狐冲没有,他的胆子一向很大,因此他即使遇见了这种人也没有一丁点畏惧,因此他前来赴约了。

    他想知道手中战帖上叫杜七的人是什么人,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杜七要找他进行生死决斗。他相信任何人做事都有他的理由,即使有时候这个理由微不足道,即使有时候这个理由连做这件事情的人自己也不知道。

    因此他来了,他来尚德轩见到了杜七。

    杜七并不起眼,按照道理来说找到杜七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令狐冲很快就找到了杜七。

    有些人虽然不起眼,但不起眼的人并不意味着找不到。

    杜七的手放在桌上,却被一顶马连坡大草帽盖住。

    是左手。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用帽子盖住自己的手。

    令狐冲似乎知道,因此他见到用马连坡大草帽盖住自己手的人,他就在那个人坐了下来。

    炎炎烈日,气温如火,除开杜七以外,又有几个人愿意将手放在如同烤炉一样的马连坡大草帽中呢?

    令狐冲坐下,已经坐下,他刚刚坐下,还没有开口,一声森冷淡漠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耳畔响起:“你是令狐冲?”

    说话的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杜七。

    杜七在说话,可令狐冲却没有怎么见到杜七的嘴‘唇’动,但他总算还是知道说话得人正是杜七,因此他也回答道:“我就是令狐冲,你是杜七,找我进行生死决斗的杜七?”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因此不少人都已经听见了,刹那间声音吵杂喧哗的尚德轩很快就安静下来,没有一丁点声音,只不过无论是令狐冲还是杜七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

    “我是杜七,我就是找你进行生死决斗的杜七。”杜七冷冷一笑,眼神锋利如刀,冷冷盯着令狐冲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田伯光的朋友?”

    令狐冲沉默了一下,道:“田伯光是我的朋友。”

    杜七冷静点头,道:“很好,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令狐冲有些不明白,问:“你什么意思?”

    杜七道:“你可知道田伯光是什么人?”

    令狐冲自然明白,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

    杜七道:“很好,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你他身前亏欠的事情,你是不是要为他偿还。”

    令狐冲道:“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杜七冷冷道:“你当然可以做到,田伯光至少欠七十四个‘女’子的命,因此我要你的命。”他说罢望着面上已经变了颜‘色’的令狐冲道:“今天我们中间只有一个人可以走出这件茶馆,你可以出手了,我可以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说完就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望着令狐冲,全身上下流‘露’出令人窒息的杀气。

    令狐冲很少见过如此浓郁的杀气,他甚至难以想象这种人平生以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这种无与伦比的浓郁杀气他仅仅在中原一点红的身上看见过。

    此时此刻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他不想死,而这个人想他死,因此他除了握住剑杀掉面前这个人还能干什么呢?

    不过此时他的脑海中却忍不住响起了杜七口中田伯光欠的七十四条弱质‘女’流的‘性’命,他的心已经忍不住隐隐作痛:田伯光是他的朋友,他要为田伯光报仇,可田伯光曾经杀掉的人要找田伯光报仇,那现在田伯光已经死了,那他们的仇又如何报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了一下就不敢再闪了,他已经拔剑了。

    他不得不拔剑,因此杜七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准备出手了,因此他只能拔剑。

    一声冷哼,令狐冲已经出手中。

    刹那间十二道寒星闪烁,长剑如金虹掣电直击杜七全身上下十二个致命‘穴’位。

    这一剑凌空而发,飘忽诡异,只见碧光流转,却看不出他的剑将会在那个‘穴’位刺过来。

    只不过杜七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那张原本黝黑冷酷的面庞流‘露’出一道没有半点掩饰的讥讽,令狐冲只听见一声如同地府冥音半点声音:“七大剑派中号称剑法第一的华山派仅仅只有这点本事吗?”

    他的声音说得非常平常,既不快,也不慢。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令狐冲的剑已经直戳他的咽喉而至。

    但杜七的手比他的剑快了一步。

    手,左手,那盖着马连坡大草帽的左手。

    马连坡大草帽下只有一只手,左手,只不过这只左手有七根手指。

    看见这七根手指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名字:七杀手。

    江湖上下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武学造诣已经胜过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的中原一点红的七杀手。

    杜七已经出手了。

    他的手很粗糙,就像是海岸边亘古以来就已经被‘浪’涛冲击的岩石一样。

    看上去非常笨重。

    只不过这手也仅仅只是看上去笨重而已,这只手很快,在令狐冲还没有戳穿他咽喉前,他的手已经握住了令狐冲的剑。

    一声铿的声音。

    七根手指的手已经握住了剑,剑已断。

    但杜七的手没有停,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刹那间就已经出现在令狐冲的心脏位置。

    令狐冲爆‘射’后撤,想闪躲开这致命一击。

    手已成爪,直接抓进‘胸’口。

    立时间鲜血飞溅。

    杀手界都知晓七杀手的绝技:分光捉影,一手七杀。

    他的手很快,也杀过许多人,他杀人的时候甚至就连被杀的人也可能看不清他的出手。

    令狐冲看清楚了一点,可也仅仅只有一点,他后退闪避的动作被杜七看穿,因此他死了,他的人直接被杜七抓住的心脏,血管爆裂而死。

    心脏已经掉落在地上,同时还有鲜血。

    杜七杀人从来不喜欢带上这个人身上的物件,只不过这一次却带上了,这一次请他杀人的人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因此他破例带上了这个人身上的物件。

    最能证明这个人已经死了的物件是什么呢?当然是这个人的脑袋,因此杜七站起身从一旁‘抽’出一把剑,瞬间斩断了令狐冲的脑袋,而后将令狐冲的脑袋装进了麻布袋子内,随即人就离开了。

    九月初三,墨倾池和瞎子的谈话还在继续,只不过他们的谈话已经不如刚才随意了,瞎子问的问题也不随意了,因此得出的答案也一点不随意。

    瞎子道:“我听你说过邀月、怜星可以算得上最了解你的两个‘女’人?”

    墨倾池点头:“不错,而且更要命的一点是他们不但武功高强而且非常聪明睿智,特别是怜星,若论智慧江湖上很少有人可以比得上她了。”

    瞎子从来没有怀疑过墨倾池话,因此这次也没有怀疑,他又问:“据你所知,当今天下有几个人可以在你销声匿迹的情况下找到你。”

    墨倾池沉‘吟’了一下,道:“三个人。”

    瞎子问:“哪三个人?”

    墨倾池道:“金灵芝、大智大通、燕南天。”

    瞎子古怪瞧了墨倾池一眼,又问:“你确定是他们三个人?”

    墨倾池道:“我非常肯定。”

    瞎子叹了口气:“那你已经躲避不开了,因为据我所知燕南天也一定会来找你的。”

    “为什么?”墨倾池不明白。

    瞎子解释道:“因为‘玉’郎江枫,天下第一美男子‘玉’郎江枫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是移‘花’宫的人。”

    墨倾池现在明白了,可不相信,但此时有仆人急冲冲跑来,禀报道:“公子,有人想来见墨倾池墨公子。”

    墨倾池愣住了,瞎子则笑了。
正文 第八章、礼物
    &bp;&bp;&bp;&bp;第八章、礼物

    世上有些人,你不能阻止他不来,也不能驱逐他离开,此时墨倾池和瞎子两个人似乎就碰上了这种人——这是一种人群中很少碰见的人,但今天瞎子和墨倾池却碰见了。

    瞎子、墨倾池立刻回过神来,问前来报信的仆人,那人的身份讯息,仆人老实说道:“那是一个年轻公子,年纪看上去绝对不超过三十岁,骑着一匹非常稀罕的宝马,只不过这个青年公子有病,似乎得了重病。”他说得很仔细,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细节,很难想象一位前来传讯的仆人竟然会将客人的讯息了解得如此清楚。

    墨倾池和瞎子都不奇怪,倘若仆人说不清楚他们才会奇怪。

    瞎子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认为他得了病?”

    老仆不假思索道:“正是天气极其炎热的时候,可这位骑马的公子身上却还穿着一件厚厚的袄子,他的面颊也非常苍白,而且他下马的时候,还有如同仆人一样但看上是仆人去却并不像仆人模样的人搀扶,因此我认为他有病。”

    今天的温度很高,至少在三十四五度以上,这个时间段穿袄子的人或许不是生病了,但绝对有可能重病缠身,而且这个人面颊苍白以及需要人搀扶,更是病人身上应该有的特征,老仆人回答了一个非常有理的答案,只不过瞎子还是不满意,他继续问道:“你说他身边有两个看上去是仆人但却不像仆人的人?你为什么做出这番判断?”

    老仆还是没有迟疑,他的理由非常充分,道:“他们长相气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仆人,可他们却做着仆人才做着的事情,而且对那位重病缠身的公子无论神动作还是神情都非常恭敬,因此我才说他们看上去是仆人但又不像仆人。”

    听见这句话,墨倾池已经很满意了,他总算也见识到了什么叫世家蕴底,只不过瞎子似乎还是不满意,继续问道:“说说他们的长相。”

    老仆还是没有迟疑,道:“两个男人,其中一位是一位满头白发,面‘色’赤红,相貌威武如天神般的老人。还有一位是长相普通,气质也相对平凡的木讷中年人,他至始至终都只是做着仆人才应当做的事情,没有说半句话。”

    瞎子又问道:“你认为他们两个人那个人更厉害一些?”

    老仆立刻回答道:“木讷中年人。”

    瞎子好奇问:“为什么?难道因为他比较年轻?”

    老仆摇头,道:“不是,因此那个木讷的中年人实在太平凡太普通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那个人那样普通平凡的人。”

    瞎子沉默了,他明白仆人的意思,有时候愈看上去平凡的人其实也如海下深渊漩涡一样,深不可测至极。

    瞎子仅仅沉默了一下,又开口了,道:“那位公子仅仅说了来见墨倾池墨公子?”

    老仆道:“他还让我带来一句话转告墨公子。”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说什么?”

    老仆传话道:“他说他已经为墨公子准备了一份礼物,绝对是一份非常有趣的理由。”

    墨倾池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那位重病青年说出这番话时候那平淡而自信的语调,只不过他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望着瞎子。

    瞎子这时候似乎已经看见了墨倾池在望着他,因此很快就开口了,吩咐道:“请他们进来。”

    老仆恭敬快步离开,瞎子望着墨倾池,有些疑‘惑’道:“我知道你向来是一个很好奇的人,只是这次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

    墨倾池笑道:“或许我的好奇心全部都在你身上用光了呢?因此也就不再好奇了。”

    瞎子并不相信这个答案,反驳道:“你应当好奇,因为你口中所说可以找到你的三个人并非是金灵芝、大智大通、燕南天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墨倾池同意,从老仆的描述中那位重病公子绝对不是金灵芝、大智大通、燕南天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不过他也给出了答案,他微笑望着瞎子,道:“不错,只不过我看出来了你已经知道了那位青年公子的身份,因此我根本不用再‘浪’费功夫问一个不知道那人身份的人,我可以直接问你。”

    听到这句话,瞎子无奈笑了起来,叹道:“不错,我知道那人的身份了,如果我推断得没错得话。”

    墨倾池没有问瞎子如何推断出来的,正如他刚刚说得那样,单刀直入,问:“那人是谁?”

    瞎子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墨倾池甚至从瞎子的面上看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他慢慢开口道:“上官金虹是一个目空一切眼高于顶的人,他也算得上现今江湖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可像上官金虹这样无匹自负的人面对他的时候,也不得不平等相待。”

    墨倾池面上也渐渐没有了笑意,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现今金钱帮横跨南北十四省,当今武林已经很少有人可以与上官金虹一争长短了,而这个人竟然可以令上官金虹如此重视,瞬间他的脑子冒出一串名字。

    很快这些名字渐渐一个又一个消失,余下了一个名字,他望着瞎子开口慢慢说道:“三湘龙五?”

    瞎子微笑点头,轻声道:“行踪常在云霄外,天下英豪他第一!一个人需要多么大的本事才可以令三湘各地的英雄豪杰说出这样一句话啊。”

    墨倾池也难以想象得出,他只想象出了一点,能够得到“行踪常在云霄外,天下英豪他第一”这句话的三湘龙五自然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很快龙五就出现了,正如老仆人说得那样龙五是一个大热天穿着袄子的青年人,面‘色’苍白得如同薄纸一样,年纪非常年轻,一眼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再一眼看上去就只有十七八岁。

    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人,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当墨倾池和瞎子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对于龙五作出了评价。

    还有两个人,龙五身边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一位老者,老人虽然已经很老了,不过给人感觉一点也不老,如同一头雄狮猛虎一样,身上充斥着摄人心魄的力量,令人不敢仰视。

    任何人都可以看出这个威武如天神般的老人绝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一个人倘若不厉害,那身上绝对不会有如此霸道的气息,墨倾池并不知道这个人,但可以肯定这个人过去在江湖上绝对是一个非常有名气的人。

    只不过墨倾池只是在这位过去一定非常有名气的老人身上停顿了一眼,随后就停在亦步亦趋跟在龙舞身后那位身着青衣白衫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上去极其不起眼,也极其木讷寡言,只不过这个人吸引了墨倾池几乎全部的目光,望着那青衣白衫的中年人,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罕见的异光,如果瞎子可以看见那绝对会惊讶,因为在瞎子的记忆中,墨倾池很少流‘露’出这种眼神,可现在墨倾池已经流‘露’出这种眼神了,那只能证明一件事:眼前这个人是一个令墨倾池为之重视的可怕的对手。

    瞎子了解墨倾池,他知道墨倾池的眼力绝高,虽然比不上上官金虹、卓东来这些枭雄人物,不过至今为止墨倾池从没有看错一个人,因此这一次他也相信墨倾池绝对不会看错。

    墨倾池的视线在中年人身上停顿了很久很久,他已经将中年人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他也已经将脑海中的信息全部都筛选了一遍,但没有一个是符合面前这位中年人的讯息。

    因此他只能移开视线,最终将视线放在中年人手中提着的一个箱子,一个通体由黄金铸就,玛瑙美‘玉’明‘玉’镶嵌在其中的箱子,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名贵的箱子,如此名贵的箱子,那箱子中的东西岂不是更名贵?

    墨倾池对箱子看了一眼,就随即望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龙五,他一点也不客气,如同一个老朋友一样,指着中年人手中的那个箱子,非常随意说道:“这箱子是送给我的?”

    老人已经有些恼怒,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经有些不舒服了,他人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似乎随时都准备向着墨倾池出手,只不过他终究还是停下了出手的念头,一个人开口说话了,愉快的开口说话了。

    天底下任何人说话都无法阻止他出手,除了龙五。因此只要龙五一说话,他就只能停手,他听得出龙五并不介意,而且还非常高兴,因此他又如何还能出手呢?他过去有一个非常辉煌的身份,可他现在仅仅只是一个仆人而已,一个龙五身边最忠诚的仆人。

    龙五微笑望着墨倾池,问:“你是墨倾池。”

    墨倾池点头:“我是墨倾池。”

    龙五脸上的笑容更愉快了,道:“我没有见过墨倾池,因此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墨倾池。”

    这是一句非常合理的话,这句合理的话墨倾池都没有找到一锤定音的理由反驳,幸好他身边还有人,还有一个朋友。瞎子已经走到龙五面前,道:“我可以肯定他是墨倾池。”

    龙五似乎非常喜欢问,他又问了:“你为什么可以肯定。”

    这也是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但瞎子没有任何犹豫,他仅仅说了十四个字,这十四个字说出来之后龙五没有任何问题。

    瞎子道:“我只有一个朋友,因此我不会认错。”

    龙五凝视了瞎子半晌,终于深深叹了口气,神情郑重道:“不错,他就是墨倾池,原随云从不会错,因此这一次也不会错。”
正文 第九章、原随云
    &bp;&bp;&bp;&bp;第九章、原随云

    栖霞山,山如其名,非常美丽。

    这是一处非常美丽的地方,即使心烦意‘乱’的人来到这座景‘色’优美,环境清幽的地方,很少有不开心的,这里是一个可以令人忘忧的地方。

    怜星并不忧愁,她非常开心,简直开心极了。

    一个人倘若不是开心极了,又如何会将自己不愿意让人看见的破绽让人看见呢?现在只要见到怜星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怜星的左手、左脚有些畸形,这是幼年时候留下的畸形,这种畸形昔日邀月曾经找了不知多少位名医为怜星治病,只不过没有哪个人可以治得好这种病,毕竟这种病已经耽误了太长太长时间了。

    怜星并不厌恶左足、左手的畸形,她只是不希望邀月的心情非常不好,因此就掩饰着,她清楚邀月一直以来都在想法设法治疗她身上的这种病。她甚至明白正是邀月的这种执念,因此邀月才成为了即使石观音都忌惮不已的‘女’人。

    邀月并不在,而且她今天的心情也实在太好,因此她愉快随意的走在栖霞山中,任由自己左手、左足上的破绽显‘露’出来。

    她并不是来栖霞山游玩的,天底下可以游玩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至少在她眼中看来栖霞山中的美景绝对不如武当山,也不如华山、泰山,倘若她要游山玩水,绝对会选择非常奇而险的地方。

    她来栖霞山只是为了见一个人,见一个和他一样天生就有残疾的人,她必须要见这个人,因为唯有见到了这个人她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一个人,一把刀。

    一个孤独的人,一把冷寂的刀。

    怜星已经来到了飞湍而下的瀑布下,她已经看见了瀑布下的那潭清凉的溪水,他当然也看见了瀑布下那个孤独人,那把冷寂的刀。

    当她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肯定了他这一次要见的人绝对是坐在溪水瀑布下的这个人。她至今还记得墨倾池对他说过得那一句话,墨倾池道:“你要找到那个人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怜星问道:“为什么不困难?”

    墨倾池道:“因为即使在一千万个人中,那个人也是最特别的一人,任何人看见那个人第一眼都绝对看得出那个人的特别,他就是那种永远也不会被人忽略的人。”

    怜星道:“他是谁?”

    墨倾池道:“他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有一把刀,一把漆黑如墨的刀,你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ㄨc书盟网”

    二十岁到三十岁的人不少,江湖上刀客和剑客最多,使用漆黑如墨刀的人更不少,怜星认为找到那个人本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她看见瀑布下那个人的时候,她已经肯定了墨倾池的话。其实找到那个人本不算困难,简直就是一点也不困难。

    她并不是一个犹豫迟疑的人,也并不是一个喜欢害羞不敢见男人的人,因此当她肯定那个人可能就是墨倾池说得那个人的时候,她就立刻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脸上带着笑靥如‘花’的笑容,问道:“你就是墨倾池安排来见我的人?”

    年轻人慢慢站起身,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怜星几眼,而后开口道:“你就是移‘花’宫宫主怜星?”

    怜星一直在打量年轻人,她发现年轻人一直都在握着那把刀,而且她还发现年轻人其实也是一个左脚微跛的人,因此当她听见年轻人的言语后就立刻开口道:“我就是怜星,你是谁?”

    年轻人淡淡道:“你不知道?”

    怜星微笑道:“墨倾池没有提过,我如何知道。”

    青年人沉默了,怜星发现青年人的手忽然攥紧了,那原本冷漠平凡的面庞上更是流‘露’一抹更孤寂的气息,半晌,青年人望着怜星,他说出了这个天生就带着嘲讽意味圈套意味的名字:“我叫傅红雪,你可以叫我傅红雪。”

    傅红雪?怜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没有这个名字。不过她并不是来见名人的,因此并不介意,她微笑望着傅红雪道:“墨倾池的习惯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找的朋友从来都是一个名气不大但非常有本事的人。”

    傅红雪没有说话,他本不喜欢说话,他向来喜欢用行动来证明,不过显而易见,他并不否认怜星的话。

    ——墨倾池请傅红雪来见怜星。

    ——怜星来见墨倾池请来见他的傅红雪。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个非常离奇的计划。

    ——既然两个人之间有一个非常离奇的计划,那两个人本应当非常亲近才是,可为什么怜星还要请燕南天去找墨倾池呢?这期间究竟有什么‘阴’谋呢?

    此刻倘若江枫、燕南天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困‘惑’,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怜星绝对并非仅仅要让燕南天将墨倾池带到移‘花’宫而已。

    墨倾池望着瞎子,望着被称呼为原随云的瞎子,好奇问道:“我记得江湖上知道你名字的人没有几位?”

    原随云淡淡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

    墨倾池指了指龙五道:“可他这样一位非常有名的人知道你,而且似乎非常敬重你。”他说得是事实,任何人都看得出龙五对于原随云非常重视。

    原随云还是非常随意冷静,慢慢说道:“我只知道两件事。”

    “哪两件事?”

    “一,他敬重得不是我,而是无争山庄,我虽然没有名气,但无争山庄江湖上下没有任何人不知道,没有任何人敢轻视。”

    这一点墨倾池可以肯定,江湖上不知道无争山庄的人,正如同江湖上不知道金钱帮的人一样少,江湖上下很少有人不知道无争山庄,昔年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挑战天下高手,肆无忌惮,但绝对不敢去两个地方,其中之一就是无争山庄,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绝对不多,因此他可以肯定这是一句实话。

    他继续望着原随云,等待原随云继续开口。

    原随云果然开口了,原随云慢慢说道:“第二,龙五公子是一个极其有名的人,但现今江湖上没有哪个人可以比墨倾池这个名字还要有名。”

    这一点又是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的事情,龙五也亲口承认了这件事情,开口道:“楚留香江湖十年,迎战了不知多少无匹可怕的高手,戳穿了不知多少‘阴’险奇诡的计划,可以算得上一个生前就已经成为传说中的可怕人物,只不过这个无敌的人物却在两个月前败在了你的手中,因此你算得上是当今天下最有名的人了。”

    这一点是事实,现今江湖上下讨论得最多的人不是已经退隐多年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也不是当今声名最盛的三大剑客神剑山庄谢晓峰、万梅山庄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也不是当今江湖最喜欢多管闲事的陆小凤、楚留香,更不是司空摘星、萧十一郎等巨盗,更不是已经成如火如荼之势的大镖局的首领司马超群、卓东来与雄狮堂堂主朱猛,而是墨倾池。

    就这一点而论,江湖上下没有那个人的名气可以比得上墨倾池。

    墨倾池并不喜欢出名,倘若他喜欢出名早在几年前他的武功还未臻至巅峰之前就已经借着几个‘女’人出名了,可现在他出名了,他不能不接受自己已经出名的事实了。

    他望着龙五,望着面前这位名气一点也不比他弱的龙五,开口道:“现在你肯定我是墨倾池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看一看那个箱子了。”

    龙五淡淡道:“箱子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自然随时都可以看,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他说话的时候青衣白衫的中年人就已经将箱子放在一个木桌上,而后退回到龙五的身边。

    墨倾池已经准备去看那个箱子了,但听见龙五最后一句话,不能不回来,叹道:“我知道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你想问什么?”

    龙五道:“你真想在这里打开这个箱子吗?”

    墨倾池明白了龙五的意思,他瞥了一眼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笑容的原随云,冷静而肯定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江湖上下我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不能不相信他。”

    原随云还是没有说话,只不过他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显而易见他非常高兴,他也非常清楚想要得到墨倾池信任绝对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能够得到了墨倾池信任的人那就只能是他的朋友或对手。

    显而易见他是墨倾池的朋友。

    他挥了挥手,让他最相信的老仆也下去。

    墨倾池相信的人是他,是他原随云,而不是老仆人,因此他为了安全也只能让老仆人下去,即使老仆人是他非常信任的人。

    墨倾池对于这些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视线再一次放在龙五身上,说道:“这是一个极其有趣的计划,我不希望这个计划有一丁点出错,特别是被没有任何必要的出错,这一点我相信龙五公子应当也明白。”

    龙五点了点头,叹道:“我明白,因此我才仅仅带了一个人来。”

    一个人,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说是一个人?他的语音还没有落下,一旁恭恭敬敬立在龙五身边的老人已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逼’近。

    老人立刻后退,他后退的速度非常快了,快到墨倾池都不得不佩服,当今武林能有如此快的速度与反应的人实在不多,现在他总算证实了这位老人的确是一个高手,一位非常厉害的高手了。

    只不过现在这高手已经死了。

    老人后退的速度很快,可快不过手,一只手在老人急速后撤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老人的面前,下一个瞬间便戳穿了老人的‘胸’膛。

    手从前‘胸’戳至后‘胸’。

    杀掉这位威武如天神般老人的人并不是龙五,老人面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瞪大眼睛望着取掉他‘性’命的中年人,他不敢相信这个如同奴隶一样的中年人竟然有本事杀他,而且在一招之间杀了他,只不过他现在也不能不信了,因此他已经死了。

    墨倾池已经在拍手,他拍手望着正擦拭手上血迹的木讷中年人,轻叹道:“我真不敢相信昔年威震天下,傲视江湖,以一柄九十三斤重的大铁椎,横扫南北二十八省,打尽天下绿林豪杰,会遍天下武道高手,身经大小百战的狮王蓝天猛竟然一招之下就败了,而且还死了。”

    龙五淡淡道:“你可不能不相信,蓝天猛已经死了,而且死在你的面前。”

    这一点墨倾池的确不能不相信,现在蓝天猛的确就躺在他的脚下,他视线已经从中年人身上转移至龙五的身上,他叹道:“比起蓝天猛的死,还有一点我更是惊讶。”

    龙五道:“哪一点。”

    “杀掉蓝天猛的人。”墨倾池深深吸了口气,他彷佛非常‘激’动,道:“我不敢相信杀掉蓝天猛的人是他,我更不敢相信杀掉蓝天猛的人竟然会老老实实在你的身边当一位仆人。”

    龙五听见这句话也笑了起来,他喜欢有趣的人,他喜欢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现在墨倾池不但是一个有趣的人,而且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自然高兴,因此他也高兴笑道:“可现在你也不能不相信了。”

    墨倾池道:“不错,我也不能不相信了,因此我也肯定了一件事情。”

    龙五道:“什么事?”

    墨倾池淡淡道:“我终于知道怜星为什么会选择你了,你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天上地下比你还有本事的人实在已经不多了。”

    此刻,原随云面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他将两人的对话全部都听清楚了,因此他明白了一件事情:墨倾池和怜星两人似乎有一个计划,有一个非常‘精’妙牵扯也非常广的计划。

    可这个计划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候原随云想到一把剑,一把由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厉害的‘女’人铸造的一把剑,而这把剑现今的主人正是墨倾池。
正文 第十章、古剑与宝箱
    &bp;&bp;&bp;&bp;第十章、古剑与宝箱

    九月初三,栖霞山。

    夕阳已经西下,红云密布在天际之上,一片血‘色’。

    瀑布之下,怜星和傅红雪坐在溪水畔两块巨大的岩石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彷佛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悄无声息间在幽静神秘的栖霞山中弥漫开来。

    死亡的气息也就在这个时候顺着漫天红云的密布继而笼罩在栖霞山上下。

    “我可以保证今天已经没有任何人会打搅我们,因此我们在这里无论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怜星开口说话了,她不能不说话,她已经看出来了傅红雪绝对不是一个喜欢主动开口说话的人,因此他唯有开口。

    傅红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幸好他虽然不喜欢说话,但脑筋并不笨,虽然年纪轻轻,却可以算得上当今江湖上懂得江湖规矩和手段最多的年轻人之一,因此他听明白了怜星的话中含义,他没有怀疑。

    他并不相信面前这个‘女’人,但他相信一个人,相信墨倾池,相信帮他解开困扰他多年来仇恨枷锁的墨倾池,因此他终究还是开口了,他望着眼前的‘女’人,开口道:“你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应当已经见过墨倾池了。”

    怜星点头,道:“不错,我见过墨倾池了,而且我也知道他已经将接下来的行动已经告诉给你了,因此现在我只能等,等你问。”

    傅红雪没有言语肯定或反驳,不过怜星还是看出来傅红雪总算还是相信了她的言语。墨倾池曾对她说过:“如果傅红雪不相信你,那他已经走了或已经出刀了。”

    怜星也曾好奇反问:“他的刀可怕?”

    墨倾池道:“我永远不想看他拔刀,不过他最可怕的还是他的人。”

    想到这里,怜星眼中流‘露’出了没有任何掩饰的好奇,她实在太好奇了,在她的记忆中墨倾池实在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一个和自己姐姐邀月一样无匹骄傲了,可这样一位骄傲的人竟然会对一个未成名于江湖的人又如此高的评价,她如何能不好奇?

    傅红雪没有回避,这几年行走江湖,他已经见惯了像怜星这样非常好奇打量他的眼神,他神情平静甚至有些木讷的开口问道:“墨倾池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按照道理来说他绝对不会帮你们做这种事情,可他帮你们做了。”

    怜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望着傅红雪轻声叹道:“看来你真已经将墨倾池当做朋友了,倘若不是朋友,像你这种人绝对不会主动开口问这样一句话。”

    傅红雪沉默握着刀,一双漆黑如墨,亮若明珠的眼睛望着怜星,冷静而淡漠。

    这本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怜星一点也没有犹豫,她面颊上勾起了一抹足矣勾走任何男人魂魄的神秘笑容,她望着远方那飞湍而下的瀑布柔声道:“因为一柄剑,一个人。”

    一柄剑,一柄什么样的剑?一个人,一个怎样的人?傅红雪很少关心别人的事情,可这一次例外了,他心中已经忍不住开始思忖了。

    剑在桌上,宝箱也在桌上。

    剑是墨倾池的佩剑,而宝箱则是龙五带来的宝箱。

    此刻,墨倾池、龙五、原随云以及那位随着龙五前来的青衣白衫中年人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只有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这是一个老人的尸体,一个三十年前在江湖上非常有名的老人的尸体。

    苍白的脸,利如刀锋的眼,在墨倾池身上打量。

    龙五面上已经‘露’出了一抹笑意,一抹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真诚的笑意,他笑着的时候,人已经开始拍手了,他拍了三下,才慢慢开口说道:“很好,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邀月并没有选错人,你的确有资格参与这件事。”

    墨倾池好奇一笑,问:“你为什么可以肯定呢?”

    龙五指着地上曾叱咤风云的狮王蓝天猛的尸体,开口道:“你不但已经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而且也认出了他的身份。”他一边说着就郑重的望着一侧安安静静呆在他身后的中年人,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对于这个中年人非常重视,绝对比三十年前雄霸天下的狮王蓝天猛还要重视。

    墨倾池没有停顿,道:“因此你肯定我有资格参与这件事情?”

    龙五冷冷一笑道:“你认为当今江湖上又有几个人能认得出蓝天猛和秦护‘花’呢?”

    墨倾池微微一笑,反问道:“倘若我没有认出他们来呢?”

    龙五淡淡一笑,指着和古剑并列放在小木桌上的箱子,开口道:“那你估计就会和箱子里的东西一样。”

    箱子内有什么东西呢?

    这个异常华美‘精’致的宝箱中没有价值连城的明珠古董字画,只有一颗人头,一个墨倾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头,墨倾池望着那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头时,眼中没有一丁点惊讶,只是‘露’出了一抹无奈。

    他将人头拿出来放在木桌上,望着死时都已经瞪大眼睛的人头,轻声叹道:“我并不想杀他,但他终究还是死了。”

    龙五道:“我知道,而且你应当知道你虽然不想杀他,但有人已经想杀他了。”

    墨倾池只能点头,他的确是知道的,他叹道:“不错,任何一个男人倘若碰上那个‘女’人,那只有去死了,只不过从他的死法可以看出,杀他的人并不是她。”

    龙五点头道:“令狐冲自然不配她出手,杀他的人是我请来的人。”

    “你的人?”墨倾池望了一眼龙五,很快转移到龙五身边的秦护‘花’,道:“杀他的人绝对不是他。”

    龙五笑了笑,墨倾池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是他?”

    墨倾池负手而立,淡淡道:“倘若昔日七大‘门’派中最年轻的崆峒派掌‘门’人秦护‘花’的刀法仅仅只有这么一点威力,那崆峒派也只能说人才凋零殆尽了。”

    秦护‘花’没有说话,他的面上还是没有一丁点表情,依旧安安静静站在龙五的身后。

    墨倾池一直注意着秦护‘花’,但他实在没有看出秦护‘花’有一丁点的神‘色’‘波’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镇定冷静的人。

    杀箱子中的人自然不是秦护‘花’,秦护‘花’这些年来已经很少杀人了,特别是在消失在崆峒派这十年间,他一个人也没有杀过,杀箱子中的人是杜七。

    ——江湖上要价最高、杀人最利,信誉最好的杀手之一的七杀手杜七。

    至今为止,这个人在江湖上杀过二十七人,二十七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可这些人全部都死在了杜七的手中,似乎只要杜七想要杀人便没有那个人可以躲得过一样。

    他在江湖上的名气没有中原一点红大,但在杀手界中的信誉与武功却一点也不比中原一点红弱。

    可这样一位无匹可怕的杀手竟然在墨倾池眼中竟然是寓意着崆峒派人才的凋零,那这位曾经消失在江湖已经有十年之久的秦护‘花’的武学造诣究竟到了何等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墨倾池不知道,原随云不知道,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秦护‘花’,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秦护‘花’竟然成为了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人龙五的奴才。

    秦护‘花’的确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他九岁的时候就非常有名的,他九岁的时候就杀人,十七岁就已经名动武林,二十刚出头就已身为武林七大‘门’派崆峒一派的掌‘门’,刀法之高,当世无双,人称天下第一刀。

    二十年前李寻欢未封刀退隐,天下第一刀是小李飞刀。而十年前,在秦护‘花’没有消失在武林之前,天下刀客不可数计,甚至还出现了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其中极其霸道武器之一碧‘玉’刀的主人,可公认的天下第一刀客却是秦护‘花’。

    天上地下只有一个秦护‘花’,正如天上地下只有一个小李飞刀一样,这个人在武林之中的地位可以算得上举世无双,在刀客眼中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十年前锋芒最盛的时候消失在江湖上,而且十年之后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成为别人的奴才,这其中的秘密,天上地下只有龙五一个人知道。

    墨倾池虽然已经猜测出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龙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他非常高兴的望了依旧毕恭毕敬站在他身侧的秦护‘花’一眼,第一次认同了墨倾池的言语,叹道:“不错,倘若昔年天下第一刀秦护‘花’的武学造诣仅仅止步于此,那崆峒派真就名不副实了,杀令狐冲的不是秦护‘花’,而是杜七。”

    墨倾池皱眉道:“杜七,七杀手杜七?”

    龙五道:“不错。”

    墨倾池道:“我有一点不明白。”

    龙五笑道:“你不明白像我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愿意帮别人杀人?”

    墨倾池点头,他不能承认龙五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个人倘若不聪明,绝对难以揣测出他的想法。

    龙五紧了紧身上的袄子,轻声道:“有时候人总是会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是如此,你何尝也不是如此呢?”

    墨倾池点头,他明白。

    现在似乎已经没有那个人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了,他其实也不太愿意加入这个计划,只不过有些事情他本不能拒绝,特别是有关于‘女’人的事情,特别是那个‘女’人的事情。

    在他的记忆中,当世之上似乎没有哪个人拒绝过那个‘女’人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个人能让这个‘女’人做过事情。而他似乎是唯一一个。

    他回头望了那把剑,那把由移‘花’宫宫主邀月铸就的名剑青锋。

    而就在这个时候,墨倾池忽然开口了,开口说了一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很好,现在五个人都已经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五个人?龙五、秦护‘花’、原随云、墨倾池,除开这四个人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原随云、龙五、秦护‘花’面上没有一丁点惊讶,他们似乎早就知道第五个人的存在。

    不错,第五个人的确存在,这个人正是燕南天。

    燕南天从一株叶已凋残的大树背后慢慢走了出来,他望着墨倾池,满脸苦笑。
正文 第十一章、天罚行动
    &bp;&bp;&bp;&bp;第十一章、天罚行动傅红雪安安静静坐在溪水瀑布前,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望着怜星开口问,问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剑,什么剑,谁的剑?”怜星微微一笑,她以一种近乎梦幻般的声音慢慢说道:“剑自然是墨倾池的佩剑,那是一柄无论材质还是铸剑工艺都极其卓的宝剑,当今江湖名剑谱上虽没有这柄剑的排名,但我敢肯定即使西‘门’吹雪、叶孤城两人的佩剑也绝对不可能胜过那把剑。≯≧”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言语中带着一种令人不能不信的奇妙力量。傅红雪相信了,他相信怜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因此他渐渐明白了怜星言语中的意思,他道:“剑虽然是墨倾池的佩剑,但铸造剑的人并非墨倾池?”怜星点头,她慢慢道:“铸造剑的人是一个‘女’人。”傅红雪以一种无比冷静理智的眼神望着怜星,怜星没有退避,微笑望着傅红雪,她的面上带着柔如‘春’风般的笑意,可心中不得不惊讶,她现眼前这个青年人身上竟然没有一点人类应当有的情绪,仿佛仅仅只是一个唯有理‘性’的杀神,她从没有见过像傅红雪这种人,这种极其可怕的人物。傅红雪盯了怜星几眼,道:“因此铸造那柄剑的人是邀月宫主?”怜星唯有点头,她轻声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种异样情绪,一种傅红雪从未在怜星身上剑出的复杂神‘色’,她道:“除了她,世间有几个人能铸造出如此完美且契合墨倾池的宝剑呢?”傅红雪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总算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墨倾池和武林之中和石观音、水母‘阴’姬、孔雀妃子梅‘吟’雪、慕容惜生并列为天底下最可怕最厉害最不能招惹的‘女’人的邀月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这种关系甚至可能已经远远出了他的想象。幸好他不想去想,自万马堂堂主马空群引颈自戮之后,普天之下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令他‘浪’费脑袋去想了,因此这一次他没有多想,他从墨倾池身上学到了一个好处,那就是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可以问,因此他又开口问了,他道:“因此墨倾池答应施行天罚计划原因是因为邀月宫主?”怜星沉默了一下,她才看着傅红雪慢慢开口道:“不错,否则以墨倾池的心‘性’又如何会理会这件事。”傅红雪点头,刚才他和怜星说过不少话,唯有这句话他才是最肯定的。倘若不是其他原因,墨倾池又如何会组织计划天罚计划呢?墨倾池本就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怜星渐渐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她望着傅红雪,柔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得吗?”傅红雪摇头。怜星朝着傅红雪伸出了右手,开口道:“很好,既然你没有什么要问了,那你就可以拿出墨倾池‘交’给你的计划了。”傅红雪没有迟疑,他几乎在怜星的话说完,就已经拿出了一个锦囊,这个锦囊是墨倾池‘交’给他的。怜星瞥了一眼锦囊,她瞪着傅红雪,这一次她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了一抹不带半点掩饰的惊讶,道:“这个锦囊你没有拆开过?”傅红雪摇头,望着怜星冷冷道:“墨倾池只是让我将锦囊‘交’给你,并没有吩咐让我拆开看。”怜星顿时笑了起来,她望着傅红雪,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总算明白墨倾池会愿意将如此重要的计划‘交’给你,天底下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保管这个计划了。”找一个聪明人并不困难,找一个老实人也并不算困难,但如果要找一个既聪明又老实的人,那可真就非常困难了,普天之下几乎很少可以找到这样的人,即使找到这样的人,也难以保证可以完全相信这个人。墨倾池找到了这样的人,而且相信这样的人,这如何不说明墨倾池的可怕呢?怜星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她虽然从来没有小看墨倾池,但现还是低估墨倾池了。醉生梦死,没有人相信天下第一美男子‘玉’郎江枫会居住在这样破旧的宅院,没有人相信破旧宅院中那个喝个烂醉如泥的年轻人就是风度翩翩,倾倒万千‘女’子的‘玉’郎江枫。不过即使没有人相信,但也不能不相信,那个喝醉了的醉鬼就是‘玉’郎江枫。燕南天已经离开了,他离开去找墨倾池了,因此‘玉’郎江枫总算清醒了一些,只不过他还是每天要喝上几壶酒,他不能不喝,因此他现只要在不喝酒的时候,他都会想到一个人,想到一个让他肝肠寸断醉生梦死的人。因此他只有喝醉了,他现只有喝醉了才不会是想到,而是在梦中见到那个人,那个让他甘心为之去死的‘女’人。‘花’月奴,一个并不算非凡的名字,但江枫已经为了这个‘女’人肝肠寸断了,他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这样过,唯有‘花’月奴,只有‘花’月奴。自燕南天走后他一共醉了十三次。十三次之后他就没有醉了,他本来还想醉,可见到了一个人,因此没有醉了。这个人就是‘花’月奴。他见到‘花’月奴时候,他就已经没有醉意了,因此他就醒来了。‘花’月奴无奈望着已经紧紧将她搂抱在怀里的邋遢男人,叹了口气道:“如果我知道你会因为我这样落魄,当日救你之后便不再见你了。”江枫呵呵笑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有时候人在高兴的时候是说不出话来的,他就是这种情况,他有无数句话要对面前这个‘女’人说,只不过他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笑,愉快的大笑。他将怀中的‘女’人抱得很紧,生怕下一刻就要失去怀中的这个‘女’人了。‘花’月奴更加无奈了,她轻轻推了推紧紧抱着她的男人,柔声道:“你不用但心,既然宫主已经允许我来见你,就代表她已经成全我们了,只要我不主动回去,她是不会强行带我离开了。”江枫的眼中流‘露’出‘花’月奴从未见过的璀璨光芒,他的面上流‘露’出更加狂喜的神‘色’,望着‘花’月奴道:“这是真的?”‘花’月奴道:“这是真的。”江枫哈哈大笑,他紧紧抱着‘花’月奴喃喃自语道:“这实在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花’月奴没有再推开江枫,一她知道推也推不开,二她的确非常喜欢这个男人,她甚至愿意为这个抱着他的男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枫终于恢复了理智,他慢慢放开‘花’月奴,低头望着怀中温柔似水的‘女’人,开口问道:“为什么邀月宫主会忽然让你来见我,怜星宫主不是说只要我大哥不将墨倾池带到移‘花’宫,她绝对不会允许你我相见吗?”‘花’月奴柔柔一笑,她慢慢说道:“因为大宫主相信无论中间遇上了什么困难,你大哥毕竟是一个非常守信的人,一定会带墨倾池上移‘花’宫。”几乎在同日,燕南天已经收到了怜星派人传达的讯息,‘花’月奴和江枫已经重逢的讯息,燕南天除了高兴,没有任何迟疑,继续前往寻找墨倾池。九月初三,燕南天见到了墨倾池。他不但见到了墨倾池,而且还见到了三个在江湖上有着一席之地的人物:原随云、龙五、秦护‘花’。他从古树身后走到墨倾池面前,望着满脸含笑的墨倾池,他满脸苦笑,摇头叹道:“我不明白,我一点也不明白。”墨倾池面上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望着这位昔日和他论剑的对手与知己,问:“你哪里不明白?”燕南天没有客气,他开口道:“我不明白你和邀月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我?我更不明白你选择我要干什么?”他的话才刚刚落下,温文尔雅的原随云也轻摇折扇慢慢开口道:“这三个问题,也是我想问的问题。”墨倾池淡淡一笑,不急不缓开口道:“第一个问题,我和邀月之间的关系就是在于这柄剑。”他说着就指了指桌上的那柄剑,他道:“这柄剑是我请邀月为我铸造,因此我欠他一个人情,故而她请我为她做一件事情。”燕南天平静问道:“为什么选择我?”墨倾池的回答很简单,道:“我认识的人不多,信任的人更少,愿意帮我且有能力帮我有时间帮我做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你们两位。”“第三个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这句话是原随云问的,他的声音非常温和,语气也很平静,没有一丁点情绪。墨倾池依旧不假思索开口道:“我们这次行动叫天罚行动,要对付得是一个组织,一个至今在江湖上都异常神秘的可怕组织。”他说着就已经将视线投向到了龙五,没有几个人比龙五还清楚这个组织,因此他希望龙五开口。龙五看见了墨倾池的眼神,也明白了墨倾池眼神中的含义,他没有迟疑,慢慢开口说道:“诸位可知道青龙会?”刹那四周变得无匹沉闷而杀机四伏。此刻,豪气干云的燕南天以及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原随云此刻面上都已经变得脸‘色’,一双眼睛中更是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8</br>
正文 第十二章、青龙会
    &bp;&bp;&bp;&bp;第十二章、青龙会

    无论什么人,但凡听见青龙会这个名字,没有那个会不畏惧忌惮的。即使武林七大‘门’派掌‘门’,十三大剑派宗主,二******帮派帮主,这些雄霸一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听见青龙会这三个字也没有那个不尊敬惊恐,甚至可以说胆战心惊,‘毛’骨悚然,这是一个无匹可怕的名字。

    近三百年来,江湖上绝对没有那个名字能比这个名字还可怕,绝对没有,这一点但凡知道青龙会的人都会无匹肯定,非常非常肯定。

    青龙会,无人知何时、何地,何人统帅,何时渗入江湖。

    他似是从有江湖的那一日起,他便就存在于这个江湖之中。

    它至神秘,至强大;他并不遵从所谓的仁义道德,而是按照自己的规则行事;他亦正亦邪,或者说根本无法用正邪、善恶、黑白来度量它。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江湖上出现得最神秘最可怕最严密最‘精’妙影响最可怕的组织,三百年来江湖上下绝对没有那个帮派、组织可以比得上青龙会。

    绝对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比得上。

    这一点即使身为而今既有机会掌控江湖局面的霸主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也不得不承认。

    ——青龙会只有一个,当今世上再不可能出现第二个青龙会。

    燕南天深深吸了口气,他面上没有掩饰一丁点对青龙会的忌惮,他望着语调平静开口说出青龙会这三个字的龙五,慢慢开口道:“这个名字我就算不想知道也不行,三百年以来江湖上绝对没有那个组织可以比得上青龙会,这可以算得上千年以来江湖上下存在得时间最长也最严密的组织,自青龙会诞生之日便没有人知道青龙会的龙头是谁,甚至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青龙会究竟有多少人。”

    原随云点了点头,这是一句大实话,他也不能不承认,他轻声叹了口气,脑海中慢慢回忆这自己知道的青龙会之事,慢慢开口道:“江湖上有七种极其霸道的武器:多情环、离别钩、碧‘玉’刀、霸王枪c书盟网,、长生剑、孔雀翎等,据说这些武器每一件都有无匹可怕的神秘力量,而且都掌握在当世一等一的高手手中,但据说这些武器曾先后全部都落在青龙会手中过。”

    龙五点头,他肯定说道:“不错,这七种在江湖上面流传极广的霸道武器在五十年之前曾先后落入青龙会之手,我甚至相信倘若不是青龙会忽然之间自五十年前彻底消失在江湖之上,那当今武林绝对不可能出现上官金虹这等枭雄人物。”

    这一点燕南天、原随云、墨倾池也相信,青龙会是一个唯我独尊的组织,绝对不允许任何有机会威胁他的组织存在,因此以当年青龙会未消失在江湖上的庞大势力而论,上官金虹这种绝世枭雄绝对不可能和青龙会同时并肩存在。

    墨倾池轻轻敲了敲桌面,轻声叹道:“青龙会在天下各地一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分坛,一年也正好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有十二个月,青龙会正好也有十二个堂,而且每个堂都以月为代号,每个堂下面有三个分舵,而每三个堂又以‘春’、夏、秋、冬为管,建立起了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至今江湖上下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可怕如此神秘、恐怖、严谨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组织,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渗入江湖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为何无影无踪般消失在江湖上的。”

    龙五淡淡一笑,他轻声叹道:“至今江湖上有这种疑‘惑’的人绝对不止你一个,据青龙会消失在江湖上的武林秘卷记载,当年青龙会已经发展至巅峰,江湖上几乎没有那方实力可以抗衡青龙会,也几乎没有那方实力敢抗衡青龙会,可就在这种青龙会日如中天之际,竟然彻底消失在江湖之上,至今再也没有自江湖上出现,他们的消失和他们开始出现在江湖上一样,都没有半点痕迹。”

    原随云摇晃着折扇,轻声叹道:“可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这个很少以真面目出现在江湖上的青龙会却彻彻底底统治了江湖上百年,至今为止江湖上从来没有那个‘门’派那个组织能有青龙会这样恐怖的影响力,他如同一只巨手,遮挡住了着近两百年的江湖。”

    青龙会亦正亦邪,非正非邪,他们仅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折手段,至于善恶是非他们全然不理会,因此他们有时候会做好事,也有时候会做坏事。

    现今青龙会已经消失在江湖已经有五十年时间了,可江湖上下绝没有一个敢忘记青龙会这个极其神秘可怕的组织,每个江湖人都绝对不希望这个忽然消失在江湖上的神秘组织忽然在某一天再一次出现在江湖上下。

    燕南天也不希望。

    因此此时他已经瞪大眼睛,瞳孔猛缩望着依旧静如止水的龙五,问道:“这次天罚计划难道是专‘门’争对青龙会而设立?”

    龙五笑了笑,摇头否定了燕南天的疑‘惑’,他轻声叹道:“倘若青龙会如果再次出现在江湖上,那这次天罚组织也不会仅仅由几方势力出马而已了,只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这次天罚计划与青龙会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原随云沉‘吟’了一下,问:“难道我们这次要面对的这个组织难道曾经隶属于青龙会?”

    龙五这一次没有否定,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据我所知这个组织名叫天罪,曾经属于青龙会十二堂中的十二月堂中的第三分舵,现在这个天罪组织的首领昔日原本是十二月堂中第三分舵的舵主,掌控着青龙会十二月二十一到十二月三十一这十一个分坛。”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已经看得出龙五已经掌控了足够的青龙会的情报,他微笑望着燕南天、原随云以及还是安安静静站在龙五身后的秦护‘花’,补充道:“青龙会分为十二个堂,每三个堂又以‘春’夏秋冬为管,每个堂都有不同的任务,他们一月为代号,正月堂负责目标,二月堂负责渗透、三月堂负责传递消息、四月负责财源、五月负责刑罚、六月负责训练,七月负责策划;八月九月十月负责行动、十一月负责肃清叛逆、十二月负责暗杀。”

    墨倾池说得非常清楚,因此燕南天、原随云都已经听得非常明白了,不过燕南天还是开口问道:“因此这个青龙会十二月堂第三分舵掌控青龙会十一个分坛的舵主昔日在青龙会负责得是暗杀?”

    墨倾池点头:“不错。”

    燕南天又继续开口问道:“那他创立的天罪组织施行得还是暗杀?”

    墨倾池又点头:“他或许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但从我们目前掌控的情报来看他也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尤其在暗杀这一块有着极其超凡的能力。”

    燕南天又道:“因此这次天罚行动是为了对付天罪组织而设立?”

    墨倾池点头:“不错。”

    燕南天又问:“这个组织存在了多少年了?”

    墨倾池望了龙五一眼,没有开口说话,他并不是不愿意开口,而是他知道这段话他本没有资格开口,眼下有资格说这段话的人唯有十分了解这个组织的龙五。

    龙五是聪明人,自然也看出了墨倾池的用意,他也没有拒绝,他非常清楚,眼下需要说服这两个冷静而理智的人。

    他道:“据我所知这个组织已经存在了四十年。”

    燕南天毫不客气问道:“既然这个组织存在了四十年,那为什么你们现在才处理这个组织呢?”

    龙五没有迟疑道:“因为这个组织虽然存在了四十年,但这个组织却等待了二十年。”

    等待了二十年?燕南天愣住了,不过随即他很快开口问道:“他们为什么要等待二十年?”

    龙五依旧很快回应道:“因为他们不得不等,他们需要积聚实力,收买人力,否则想要施行暗杀行动这简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二十年时间,他们已经积聚好了实力?”

    龙五道:“据我所知现在的天罪组织已经粗略有了昔年青龙会的组织层次了,一共也分为十二个部分,与昔年青龙会十二个堂口隶属同样的职责。”

    燕南天神‘色’郑重起来了,他已经从龙五轻描淡写的言语中听出了这个创立天罪组织的昔日青龙会舵主绝对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不过他还是没有立刻答应加入这个计划,他又问道:“因此他们最近二十年间施行了不少行动?”

    龙五如数家珍道:“准确而言是三十九次行动,而且每次行动都足矣影响江湖上下的局面,而且我相信他的第一次行动你们绝对不会忘记。”

    燕南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龙五。

    龙五不急不缓,慢慢开口,说了一句燕南天、原随云都不得不承认的言语,这绝对是一次江湖上下几乎没有那个人不知道的行动。

    “二十年前,金钱帮一夜之间崛起于江湖之上,横跨南北十四省,成为江湖上下最可怕最庞大的组织,当年不知多少人因金钱帮的崛起惨遭杀害,而策划这些暗杀行动的势力正是天罪。”,,
正文 第十三章、第三十九次行动
    &bp;&bp;&bp;&bp;第十三章、第三十九次行动

    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二十八帮派算得上武林中非常有名的存在,但现今江湖上公认最强大名气也最大的帮派只有金钱帮,金钱帮是现今江湖各大帮派中最厉害也最可怕的一个帮派。

    ——金钱落地,人头不保,没有那个人会认为这是一句玩笑话。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金钱帮下定决心要杀一个人,那那个人就已经算作死人。

    ——少林、武当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不知诞生了多少深不可测的可怕高手,但现今这昔日的泰山北斗也只能蛰伏在金钱帮的名气之下,正如同当年青龙会渗入江湖上下一样,江湖上绝对没有那一‘门’那一派敢和青龙会抗衡。

    现今的金钱帮便是如此。

    燕南天、原随云都没有预料到昔年上官金虹崛起于江湖之上创立金钱帮竟然与昔日青龙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现今他们也不得不信了。

    他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龙五,但龙五的名气他们也是听说过的,他们知道龙五向来不屑说假话,这一次龙五也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说谎的必要。

    龙五并不着急,他等着,他在等燕南天、原随云两人冷静下来,而且他相信墨倾池找来得这两个人绝对不会令他们等太长时间,实际上的确如此,很快燕南天、原随云就已经回过神来了。

    一直在倾听,很少言语的原随云,这一次沉默之后,终于开口了,他对着龙五,问道:“天罪组织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天底下很少有事情是龙五不知道的,对于天罪这个组织他自然非常了解,他不能不了解,他这三年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放在天罪组织上,因此他不能不知道。

    他本来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可这三年时间他彻彻底底的消失在江湖之上,而原因正是因为天罪,这三年期间,江湖上很少有再听到龙五的消息,故而善忘的江湖人几乎都快忘记昔年那位名气压过楚留香、陆小凤,名气直‘逼’江湖上最神秘莫测公子羽的龙五。

    不过总算还有一些人没有忘记龙五这个人。也没有忘记三湘豪杰包括如龙五一样神龙见首不见的传奇人物公子羽对龙五的评价:行踪常在云霄外,天下英豪他第一。

    龙五神情优雅的慢慢说道:“天罪组织用了二十年时间休养生息,招兵买马,意图恢复昔年五十年前青龙会悄无声息间消失在江湖上下的庞大势力,这二十年来天罪一直在吸收江湖上的流‘浪’武者、‘门’派叛徒,无容身之所的罪人,东瀛‘浪’人、采~‘花’贼、囚徒等人,最终成为了一个江湖上既具规模的组织,这个组织在金钱帮崛起于江湖之事就已经显现出无匹可怕的强大力量,二十年之后的今日天罪渐渐渗透了诸多‘门’派,进行了各种价值不菲的暗杀‘交’易与权力掌控。”

    “因此现今的天罪已经成为武林中最为可怕最为危险的毒瘤,而我们这次天罚行动的目的就是彻彻底底的除掉这群毒瘤?”原随云沉‘吟’了一下,他平静说道。

    龙五点头道:“不错,如果不能铲除这个毒瘤,任由这个组织继续发展下去,那或许是下一个青龙会,不过天罪的危害比青龙会还要可怕。”他说得风轻云淡,但在场每个人都明白了龙五言语中的凝重,每个人都听出了龙五言语中的意思。

    昔年青龙会亦正亦邪,他们只按照规矩办事,而这个天罪组织诞生之初的目的本就是因为罪恶,因此一旦让天罪成长至和青龙会一样庞大的组织,那危害自然远远超过青龙会。

    “我记得龙五公子曾说近十年来天罪进行过三十九场行动,我想知道这第三十九场行动是什么行动?”原随云沉‘吟’了一下,以一种非常随意的语调问道。

    墨倾池面上带起了笑容,这是问题的关键,他一点也不奇怪,倘若原随云连这一点都揣测不出,那真就不配加入这次行动了。

    龙五还是有些意外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色’,他没有迟疑,回道:“第三十九次行动就是我们这次‘天罚’计划成立的原因。”

    原随云道:“因此你的意思是现在天罪已经准备施行第三十九次行动,只不过这次行动还在筹备或等待机会的阶段,还没有施行?”

    龙五微笑点头,轻声叹道:“倘若他的第三十九次行动施行了,或许江湖的局面又有极大的变化了。”

    原随云完全同意龙五的看法,他从龙五的言语和语调中听出了天罪的每一次行动都是影响极其深远的行动,只不过这第三十九次行动究竟是什么呢?

    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原随云的脑海中,他回过头望向墨倾池。墨倾池也望着原随云,他望着原随云的眼睛,原随云的眼睛已经一片黯‘色’,但他相信倘若原随云的眼睛没有瞎,那墨倾池绝对相信原随云的眼中已经流‘露’出非常强烈的异芒,原随云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但他可以肯定以原随云的智慧绝对已经揣测出了第三十九次行动。

    原随云开口,他没有令墨倾池失望,他只说了两个字,两个让龙五、燕南天甚至冷静镇定如秦护‘花’这样的人都惊讶的言语,他道:“长安。”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走到原随云面前,轻轻拍了拍原随云的肩膀,叹道:“我现在真庆幸你是我的朋友,但又有些遗憾,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对手呢?”

    原随云笑了笑,他的笑容如沐‘春’风,只不过他的笑容非常吝啬,他只对他的朋友会‘露’出这种非常自然随意阳光的笑容,他道:“真是长安?”

    墨倾池点头:“不错,就是长安。”

    原随云深深吸了口气,他‘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轻声道:“那这一次天罪真是要施行一场大计划了,一场足矣改变江湖格局的计划。”

    墨倾池点了点头,龙五也点了点头,这绝对是一场大计划,一旦成功绝对可以改变江湖格局的计划。

    此刻,燕南天也已经明白了,他明白得虽然不算快,但总算还是明白了。

    ————

    这是一个制作非常‘精’致的锦囊,这个锦囊呆在傅红雪手中也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他从没有打开过这个锦囊,但他有一点很好奇,他可以看得出这个锦囊是一个‘女’人制作的,锦囊上那个既漂亮有‘精’巧的相思结绝对不是墨倾池打上去的,直到他望见风华绝代的怜星的时候,特别是看到怜星眼神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这个锦囊是怜星一针一线绣好的,而那个相思结也是怜星或邀月两个‘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女’人打上去的。

    任何人想要再不破坏相思结的结构打开相思结都是非常不容易的,除非懂得这种方法的人,而显而易见怜星是懂得这个方法的人。

    因此锦囊非常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这个制作极其‘精’致的锦囊中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长安。

    望着铁画银钩如同雕刻在纸条上的两个字,怜星的眼睛在发光,显而易见她已经看懂了两个字的用意,他不但看懂了,而且也看出了这两个字绝对是墨倾池亲手写在上面的。

    怜星看着傅红雪道:“墨倾池让我们去长安?”

    傅红雪点了点头,而后摇了摇头,冷冷道:“他只是让你去长安,而不是让我们。”

    怜星愣了一下,道:“为什么?”

    傅红雪没有说话了,他自石头上站起身,转身,慢慢离开。

    现在墨倾池‘交’代的事情他已经办完了,因此他自然没有任何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可以离开了,因此他离开了。

    怜星没有追,瞥了一眼傅红雪那孤独、苍凉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坐在溪水前,脱掉鞋子,晶莹如白‘玉’的双脚在溪水中洗濯,平生一向不喜欢称赞人的石观音都不得不轻叹:眉目如画的面庞上竟然流‘露’出一抹‘迷’‘蒙’神‘色’。

    此刻,邀月如果看见这一幕,绝对会非常惊讶,在她的记忆中怜星从未流‘露’出这种如同相思模样的神‘色’。

    怜星并不在相思,而是在想事,也再想人。

    一个男人,一个叫墨倾池的男人。

    墨倾池将铸造古剑青锋的寒铁‘交’给邀月,他微笑望着神情没有一丁点变化的冷如冰,美如天仙的‘女’人,道:“你想要什么?”

    邀月高坐在‘玉’台上,冷冷瞧了眼前这个第一个也绝对是最后一个走进移‘花’宫的男人一眼,语调一如既往冷漠、无情令人战栗,又轻柔、娇媚、摄人心魄,墨倾池不止一次听见这道声音,只不过还是忍不住浮现联翩,怜星的声音已经是极其奇特,入耳就难以忘记的美妙声音,而邀月的声音还要更甚之。

    邀月道:“帮我做一件事情,我为你铸这把剑。”

    墨倾池摇了摇头,他望着邀月轻叹了口气,道:“刚才我其实想听你说缘定三生,白首不离,只不过我还是没有听见。”

    邀月面上还是没有一丁点变化,墨倾池喜欢还玩笑,但她不喜欢开玩笑,一个不喜欢开玩笑而且忍耐力实力极其的人面对一个喜欢开玩笑又不敢太过于开玩笑的人,那自然不会笑的,因此她没有笑,她望着墨倾池,墨倾池也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比公孙兰还要明亮,简直如同太阳一样耀眼明亮的眸子,他想继续看下去,只不过这双眸子似乎有种奇妙的魔力,看着看着,他就已经忍不住偏过头了。

    此时邀月那独特美妙的声音开始响起。

    “因此你不打算答应?”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望了一侧已经捂着嘴‘露’出纯真笑容的怜星一眼,淡淡道:“我答应,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是请求不是条件?”

    墨倾池道:“不错。”

    邀月沉默了半晌,道:“你可以说。”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自然明白邀月的意思,你可以说,但我并不一定会答应,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只能说了,因此他说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指着邀月,指着邀月面上那张青铜面具,慢慢说道:“我想在事成之后见一见你青铜面具背后的模样。”

    瞬间,墨倾池就感觉两双犀利如剑的眼神已经向他袭至,墨倾池无奈苦笑,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武艺,不要说两个人,就算是眼前两人其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杀掉他,他没有跑,甚至没有动,他望着邀月,望着带着一张如魔如神如佛青铜面具的邀月,对视着邀月那双亮如太阳的眸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邀月终于慢慢站起身了,道:“你可以走了。”

    邀月让墨倾池走,墨倾池就只有走,没有任何理由留下,留下唯有死。

    因此墨倾池活着离开了移‘花’宫。

    怜星双脚轻轻拍打着溪水,双手撑着红‘色’大岩石上,她的眼睛中又充斥着非常智慧也非常纯真的神‘色’,望着自栖霞山上如飞龙一样飞驰而下的滔滔瀑布,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江湖上下绝对没有那个人比他更了解许多人口中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厉害‘女’人之一的邀月了,只不过她从未见过邀月会对哪个人流‘露’出如墨倾池那样复杂的神‘色’,她脑海中甚至想出一个不可能但似乎唯有这个才可以解释那一幕的原因。

    ——邀月已经喜欢上了墨倾池。
正文 第十四章、无争山庄
    &bp;&bp;&bp;&bp;第十四章、无争山庄

    蓝天,白云,青青树木,一群人已经在开满鲜‘花’绿草的幽静院落,安静坐下。没有人知道这个并不算有名,也不算富贵的‘精’舍正在发生一件非常可怕的大事。

    墨倾池脸上带着既愉快又得意的笑容,燕南天的眼睛没瞎,自然也是看见了的,原随云的眼睛虽然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瞎了,但他的耳朵比普通人要敏锐太多了,因此他总算也是听到了墨倾池那得意的笑容,两个人望着墨倾池,都恨不得一拳头狠狠打在墨倾池的脸上,将面前这个机关算计的人揍个鼻青脸肿,只不过他们没有人动手,并非是因为燕南天、原随云畏惧或忌惮墨倾池,而是因为墨倾池是他们的朋友,因此他们没有动手。

    现在他们也不得不相信柳长街的一句话:无论什么人,只要是墨倾池的朋友,那这个人就已经摊上了大麻烦了。

    现在他们可不就是已经摊上了大麻烦了吗?一个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卷入其中的大麻烦。

    现在他们似乎已经脱离不出这个大麻烦了。

    墨倾池望着燕南天、也望着原随云,他有些得意,他实在不能不得意,眼前这两个人是经过‘精’心策划选过来帮他的人,他如何能不得意呢?

    只不过燕南天似乎看到了墨倾池眼中那没有半点掩饰的得意神‘色’,他冷冷盯着墨倾池开口道:“我现在似乎并没有答应帮你的忙?”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的记忆力不错,他并没有听见燕南天说过帮他,只不过他还是非常随意非常冷静,他甚至主动为燕南天倒了一杯酒,微笑说了一句话,道:“据我所知‘玉’郎江枫现在已经和‘花’月奴在一起了?”

    燕南天的手已经握住了酒杯,他准备喝酒,可没有喝酒了,他瞪着墨倾池,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

    墨倾池含笑抿了一口酒,微笑道:“大概比你早那么一点点。”

    “那一点?”

    墨倾池偏着头思忖了一下,回道:“或许就在你和移‘花’宫达成协议之后,来找我之前我才知道。”

    龙五已经忍不住笑了,他不是一个喜欢常常笑的人,只不过这一次他忍不住开口笑了,他发现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话的青年剑客除开有深不可测的城府与算计以外,还擅长幽默。

    燕南天找墨倾池之前,那距离现在岂不是已经有将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实在并不算找。

    燕南天没有笑,他冷冷道:“因此你找就和邀月商量好了?”

    墨倾池这一次摇头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神‘色’言语中的诚恳,道:“你错了,我能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不但了解她,而且也了解你,更重要得是我知道她也非常了解你。”

    燕南天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话可以说了,他不能不承认他虽然没有见过邀月,但至少可以肯定怜星是非常了解他的,否则当日怜星又如何会不闪不避应付他呢?

    他深吸了口气,望着墨倾池,望着眼前这个如今不再是籍籍无名而是名震天下的名人,道:“因此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墨倾池截口道:“你自然有其他的选择。”

    “哦?”

    墨倾池望着燕南天道:“只不过我相信你即使有其他的选择,那你也不会使用其他的选择。”

    “为什么?”

    墨倾池回答简单直白,道:“因为你是燕南天,你是一言九鼎,诛邪除恶,任意为侠的燕南天,因此不管这期间除了什么情况,只要你是燕南天,你就不会拒绝。”

    这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只不过这是对燕南天最适合的理由,一个燕南天绝对没有办法反驳或拒绝的理由。因为你他是燕南天,而燕南天又如何会忍心见武林上下陷入‘奸’佞邪恶之人之手呢?因此燕南天会出手,一定会出手。

    这一点墨倾池非常肯定,不但他非常肯定,原随云、龙五也非常肯定,甚至已经有十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的昔日天下第一刀客秦护‘花’也非常肯定。

    他看得出燕南天就是义薄云天,豪气干云的人。

    燕南天没有说话了,他刚刚才站起身,现在已经坐下了,他喝下了墨倾池为他倒下得那一杯酒,墨倾池笑了起来,燕南天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已经明白燕南天已经愿意加入这个计划,这个绝对危险的计划。

    他对着燕南天举起酒杯,将酒一口饮下。

    只不过他也明白,说服燕南天并不算困难的事情,困难的是说服一个不需要为名也不需要为利甚至对于世间什么事情都并不太在乎的人,这个人就坐在他的身边,也是他这次计划中最核心的一个人——原随云。

    原随云,一个极其有名,但又不算有名的人。

    江湖上下关于原随云的传说不少,而这些传说大相径庭,犹如天差地别。有人说原随云文武双全,深藏不‘露’,也有人说原随云身来体弱,不能习武,只不过是一个文酒自娱的饱学才子而已。

    江湖上关于原随云的传言不可数计,不过如龙五一般,传说虽多,但见到过原随云的人并没有几人。原随云从未出现在江湖上过,只不过江湖上下没有忘记原随云,也不敢忘记原随云。

    对于江湖人来说,原随云自然并不是一个令人难以忘记的大人物,江湖上下对原随云难以忘记的原因而是原随云的身份,原随云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

    当今武林有四大世家,其中便是以太原无争山庄、翠云峰神剑山庄最为有名,而四大世家之中以无争山庄当之无愧列为第一。

    三百年前,原青谷建无争山庄于太原之西,这无争二字,却并非他自取,而是天下武林豪杰的贺号。

    只因当时的天下已无一人可与他一争长短了。

    自此之后,无争名侠辈出,在江湖上下作出了不知多少件轰轰烈烈,令江湖上下为之侧目的事情。

    青龙会悄无声息间崛起最终席卷江湖那一百多年,无争山庄立足江湖之上屹立不倒。青龙会无视天下‘门’派,但唯独对两个地方忌惮不已。

    第一个就是青龙会在全盛时期付出代价最多但也最没有成效的孔雀山庄,当年青龙会派遣了上百位江湖一流高手前往拿下孔雀山庄,然而但凡闯入孔雀山庄的人尸体都抬了出去,命留了下来。

    自此之后,江湖上每个人都明白,只要孔雀翎还在孔雀山庄,无论孔雀山庄庄主是谁,当今江湖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拿下孔雀山庄。

    而第二个地方则是无争山庄,对于屹立江湖三百多年的无争山庄,青龙会仅仅派人来过一次,但都被无争山庄当时的庄主拒之‘门’外,最终再没有出现过。

    无争山庄在当时武林最‘阴’暗最无辜之际,依旧以光明、正义拯救了当时的武林豪杰。

    故而,近五十年来,无争山庄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惊人手笔,但三百年余威仍在,武林中人提起无争山庄,仍是尊敬不已。

    二十年前,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在他锋芒最声,也最会惹事的时候,也未敢到无争山庄一撄其锋。

    当年薛衣人已经挑战了武林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二******帮派、以及六十七堂、当时天下最有名的杀手,江湖上下但凡武学高手,他没有不挑战的,他当世,百战百胜,可以算得上当时江湖上最厉害最可怕的剑客。

    江湖代有人才出,青年剑客层出不穷崛起于江湖之上,如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中原一点红、连城璧、风清扬等人,但在见识过昔年薛衣人锋芒的人几乎没有几个人不认为只要薛衣人再次拔剑,那江湖上下第一剑客还是非薛衣人莫属,

    “没有人能想象得到他的剑有多快,没有人能明白他的剑有多么巧妙,也没有人能知道他的剑有多么迅猛霸道,我平生以来见识了不少武学高手,绝代剑客,但若论剑法造诣,当今世上或者说古往今来,没有那个人可以比得上他。”昔年,剑帅帅一帆在勾漏山见识薛衣人仅仅一剑就杀掉以一双无常钩打遍南七省的杀手无常时,如此说道。

    由此可见,薛衣人在当时的武者心中算得上多么可怕的存在。

    只不过这样一位可怕的存在却没有闯进无争山庄,江湖上下有不少名家都探讨过这件事,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薛衣人并非不敢闯入无争山庄,而是三百年来无争山庄为江湖上下作出的赫赫功勋,令即使薛衣人都敬佩不已,故而不愿与无争山庄撄锋。

    无争山庄在嚣张如薛衣人心中都有如此崇高的地位,何况普通的江湖人眼中了,在江湖人眼中无争山庄可以算得上武林圣地。

    自然而然,即使从未行走江湖的原随云,江湖上下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使这个未来无争山庄的继承人是一个瞎子。

    墨倾池并未见过昔年创建无争山庄的原青谷,也没有见过无争山庄几年前去世的上一代无争山庄庄主原东园,他只见过原随云,他虽然只见过原随云,但他可以肯定只要原随云愿意,原随云随时都可以成为江湖上最有名的人,只要原随云愿意,或许原随云超过昔年的原青谷也未尝不可能。

    他深深望了原随云一眼,这一次他没有等,他知道原随云的耐心很好,也不喜欢先开口讲话,因此他开口了,他望着原随云,开口道:“你的答案是什么?”
正文 第十五章、三侯
    &bp;&bp;&bp;&bp;第十五章、三侯

    “你的答案是什么?”

    墨倾池说出了这句话,在场其他四人都没有听出这句话中有半点情绪,非常冷静非常理智。

    原随云虽然看不见,但也听出来了,他没有继续沉默下去,他对于其他人或许可以用沉默的态度,但对于墨倾池他不想也不愿意沉默,他平生以来只有墨倾池一个朋友,因此他开口了,他的声音温醇,语调也非常温雅,只不过问出的问题非常现实与市侩,他道:“昔年青龙会渗入武林,江湖上下没有哪一方实力可以抗衡青龙会,如今天罪组织与昔年青龙会崛起之际如出一辙,我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相助没有一点把握的你,我如果完成了这件事,又有什么好处呢?”

    燕南天已经皱起了眉头,虽说他向来不强迫他人,但对于出神无争山庄的原随云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还是有些失望的。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原随云不会轻易答应,因此他的面上没有一丁点惊讶,他望着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原随云,很快回答道:“这是一个功成名就的机会,只要这件事情成功了,那无争山庄又再将在你的带领下恢复昔日无争山庄第一代庄主原青谷时候的盛世。”

    三百年前,原青谷在世之时,当时武林,无一人可以与原青谷一争长短,不得不说墨倾池这句话实在非常厚重。

    原随云愣了一下,他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你认为一个瞎子能有机会闯下这种成就?”

    墨倾池冷笑了声,凝视着原随云,问:“你认为不可能?”

    原随云想说不可能,可对墨倾池难以说出口,他只是说了句:“你认为可能?”

    “可不可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是你原随云想做的事情,江湖上下又有几个人可以阻挡得了你呢?”墨倾池道。

    原随云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听得出墨倾池说得是实话,因此他才沉默了,只不过不管沉默多久,他终究还是开口说话了,他道:“因此你相信?”

    “只要你相信,我有什么理由可以不相信呢?”墨倾池淡淡道:“何况你本就是我的朋友。”

    原随云苦笑了起来,他无奈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手:“麻烦,这可真是一个大麻烦啊,我后悔了,我真得后悔了。”

    龙五已经笑了起来,墨倾池也已经开口大笑了。

    很快墨倾池站起身,开口慢慢说道:“现在我宣布天罚行动正式启动。”

    听见这句话,还有那个人还能不明白原随云已经答应了加入这个行动了呢?

    五个人,五杯酒,一饮而下。

    原随云放下杯子,他又恢复了平静,望向龙五,道:“龙五公子现在你总可以说出你收集的信息以及你们的计划了吧。”

    龙五没有否认,他明白绝对是瞒不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他挥手示意燕南天、原随云道:“你们可以继续问了。”

    原随云一改刚才的沉默,开口问道:“天罪组织的首领是谁?”

    龙五道:“天罪组织的首领叫李开山,此人是五十年前青龙会第十二月堂的第三个舵主,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此人已经进入了长安。”

    原随云点头,继续问道:“长安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龙五微笑道:“不错,他们进入长安也正是因为这件大事。”

    “这件大事倘若一成,那天罪组织或许可以如当年的青龙会一样隐现人间?”

    龙五道:“至少可以断定这件事倘若成功,天罪组织就已经非我们几人之力可以铲除得了了。”

    这一点原随云绝对相信,他依旧没有停顿,继续开口道:“你如何知道这个消息?”

    龙五并不迟疑,他看得出原随云并不信任他,至始至终原随云信任的人都只是墨倾池而已,而现在他不能不取得原随云的信任,原随云是整个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因此他开口老实道:“原公子可知道三侯?”唯有老实的人才有机会赢得聪明人的信任,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也是一个很容易被聪明人忽略的道理,但幸好龙五并没有粗心的忽略,他还记得。

    原随云点头道:“原某虽从未踏足江湖,但也听说过这三个人:玩偶山庄的逍遥侯,昔年天下第一剑薛衣人的老对头掷杯山庄的左轻侯以及终究居于五‘色’帆船上,游历天下,据说剑法通神的紫衣侯。←→ㄨc书盟网”

    龙五温和一笑,拱手叹道:“原公子不愧出自名家,博学多才,不过正是昔年的三侯。”

    原随云面上流‘露’出了好奇神‘色’,他道:“哦,听龙五公子的意思,现今江湖也有三侯?”

    龙五点头:“不错,的确如此。”

    “请指教。”

    “两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奇异剑客,这名剑客竟胜过薛大先生。”龙五声音依旧温和,不温不火,不快不慢说道。

    原随云已经变了颜‘色’,他道:“薛大先生?可是薛冠人?”

    龙五点头,“不错,正是薛冠人。”

    原随云道:“据家父所言,薛冠人是和剑帅帅一帆并列的绝世剑客,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得出这位可怕的剑客竟然败给了柳轻侯的手中。”

    龙五淡淡道:“世间许多事情都是如此,正如决战当时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出薛冠人竟然会败给一个才初出茅庐的青年剑客手中。”

    原随云点头:“至少财神没有想出。”

    龙五同意,因为财神没有想出,因此财神输了五十万两黄金。

    江湖上可以输得起五十万两黄金的人没有几位,不过财神可以算得上其中一位,财神吃亏上当的次数屈指可数,这绝对可以算得上其中一次。

    原随云知道这件事,也知道那个叫柳轻侯的剑客每年三四月的时候都会寻一名成名剑客试剑,至今他已经找了三名剑客,三次全胜。他有些好奇柳轻侯这个人,只不过他这一次并不是来问柳轻侯的,因此他没有问。

    他望着龙五道:“还有两人是谁?”

    “丁宁。”

    “近两年锋芒初‘露’,异军崛起,大小一十三战,战无不胜,令江湖中人人侧目的丁宁?”

    “不错,就是丁宁。”

    原随云道:“他也是侯?”

    龙五道:“他的父亲据说是朝廷高官,地位至高,普天之下没有几人可以比得上,因此江湖上下都称他为侯。”

    “什么侯?”

    “长胜侯。”

    原随云也不得不同意这个观点,丁宁崛起江湖虽不过区区两年,大小也不过出手十三战,但每次‘交’手的人都可以算得上江湖上一流高手,而常胜不败,因此固然可谓长胜侯。

    原随云沉默了一下,又道:“我知道无论是柳轻侯还是丁宁都算得上极其可怕的人,但你口中那个告诉你这件事情的人并不是这两个人,而是第三个人。”

    龙五点头:“不错,正是第三个人,这个人叫狄青麟,现在正在长安做客。”

    狄青麟,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脑海中都闪出一行字:狄青麟,世袭一等候,风流潇洒、武艺奇高。

    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狄青麟可以算得上新任三侯中名气最大武功也最为深不可测的三侯之一了,现在狄青麟在长安,他在长安喝酒听曲,身边还有一个美人,一个非常美丽妖娆的美人,美人温顺如羊,美如白‘玉’,笑靥如‘花’贴着狄青麟,任何人都看得出这位红衣美人绝对不舍得离开狄青麟。

    狄青麟的身边不仅仅只有美人,而且还有男人。他的四周有七八个男人,年纪或大或小,他们这群人都在看一场舞蹈,一场可以算得上当今世上舞姿天下无双的舞‘女’舞蹈。

    狄青麟是一个妙人,任何见过狄青麟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一个妙人,这个妙人曾做出过许多令江湖上为之一谈妙事,譬如去年他曾不远千里迢迢前往西北的落日牧场,将在拍马盛会上拍卖下来的名马送给了河朔大侠万君武。又譬如他曾不远万里携带价值连城的珠宝美‘玉’前往碧‘玉’谷求见美貌冠绝天下的孔雀妃子,孔雀妃子不见,他则当着众人面将价值连城的美‘玉’珠宝付之一炬,旁人问他其中缘故,狄青麟面不改‘色’,轻叹道:“我知道梅‘吟’雪是因为我带来的这些礼物配不上她,因此不肯见我,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再留下这些俗物呢?”

    论容貌,‘玉’郎江枫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男子。

    但若论风度与潇洒,‘玉’郎江枫和世袭一等候的拥护者即使争论个三天三夜也难以得出结论,有一点两派人都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玉’郎江枫还是狄青麟都可以算得上极其有魅力的男人,无论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如此。

    一袭雪白的衣裳,一张苍白清秀的脸上,总是显得冷冷淡淡,带着总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右手抱着一个美人,一个堪称绝代佳人的‘女’人,只不过眼睛却望着宴会中央那名舞姬,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名丝毫不逊‘色’他身侧美‘女’的舞姬,只不过眼神中没有舞姬从其他人面上看出的‘欲’望,唯有冷静与理智,舞姬见过不少男人,但从未见过如狄青麟这样奇怪的男人这种理智冷静得如同一头隐匿在黑暗中的洪荒巨兽,随时等待嗜血一击。

    她身体依旧在起舞,可心已经飞到狄青麟的身上,尽管她已经看出来狄青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但她还是忍不住飞了过去。

    有些‘女’人天生就会对男人充斥着非常致命的吸引力,有些男人何尝又不是如此呢?狄青麟就是这种男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吸引人的目光,无论什么人。

    此时狄青麟已经端起了酒杯,他对着身边那位全身上下都是一袭紫‘色’外衣的中年男人,说道:“我见识过不少美人起舞,无论是皇宫宴会上的舞者还是江湖之上传有声誉的舞人,而这些舞者加起来都比不上我今天看蝶舞姑娘的一舞,我至今都无法相信世间竟然有这样的舞者美人,但我不得不相信,因此我也不得不承认蝶舞姑娘的舞姿****可以算得上举世无双。”

    紫衣男人优雅一笑,和狄青麟一样一饮杯中之酒,轻声道:“好马需伯乐,舞者需知己,当今世上有缘目睹蝶舞一舞的人并不少,但知己似乎只有狄公子一人而已。”

    狄青麟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指了指身侧那位坐在正座上的男人,微笑道:“真仅仅只有我一人?”

    紫衣男人慢慢放下酒杯,微笑望着坐在最尊贵座位上的男人,轻声叹道:“我虽知上官帮主文武兼备,琴棋书画皆是‘精’通,只是可惜我却只能说蝶舞的知己只有狄公子一人而已。”

    狄青麟面上没有了笑意,他望着紫衣男人呆了一下,一张似笑非笑的表情上流‘露’出一抹罕见的诧异,他慢慢为自己添上一杯酒,安安静静坐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不过在他眼中事情没有发生,但在有些人眼中事情已经发生了。

    有一个人站起身,一个‘女’人站起身。
正文 第十六章、最厉害的武器
    &bp;&bp;&bp;&bp;第十六章、最厉害的武器二十年前,江湖上下流传着这样一个有趣的故事。≯一座高山,一处低岩,一道新泉,一株古松,一炉红火,一壶绿茶,一位老人,一个少年。“天下最可怕的武器是什么?”少年问老人:“是不是例不虚的小李飞刀?”“以前也许是,现在却不是了。”“为什么?”“因为自从小李探‘花’退隐去后,这种武器已成绝响。”老人黯然叹息:“从今以后,世上再也不会有小李探‘花’这种人;也不会再有小李飞刀这种武器了。”少年仰望高山,山巅白云悠悠。“现在世上最可怕的武器是什么?”少年又问老人:“是不是蓝大先生的蓝山古剑?”“不是。”“是不是南海神刀王的大铁锥?”“不是。”“是不是关东落日马场冯大总管的白银枪?”“不是。”“是不是三年前在邯郸古道上轻骑诛八寇的飞星引月刀?”“不是。”“我想起来了。”少年说得极有把握:“是杨铮的离别钩;一定是杨铮的离别钩。”“也不是,”老人道,”你说的这些武器虽然都很可怕,却不是最可怕的一种。”“最可怕的一种是什么?”“是一口箱子。”“一口箱子?”少年惊奇极了:“当今天下最可怕的武器是一口箱子?”“是的。”听过这个故事的人不少,极少有人相信当今天下最可怕的武器是一口箱子,没有人相信一口箱子在老人口中的排名竟然胜过早已名传江湖的七种无匹霸道厉害的武器:多情环、离别钩、孔雀翎、长生剑、霸王枪、碧‘玉’刀等。甚至有不少人认为这个少年和老人的故事被就不是生在当今天下,而是生在一处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奇异空间,当然更多人都认为编撰这个故事的人其实本就是一个非常落魄求生的江湖老者而已,这个故事编撰出来本就是为了赚取银两和江湖人的眼球而已。不过有一个人相信这个故事,卓东来相信这个故事,他非常肯定江湖上绝对有这样一口箱子,一口掌握在会使用的人手中就算得上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器的箱子。现在卓东来不但已经相信了当今世上绝对有这口箱子的存在,而且也相信当今世上有人已经提着这口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怕的箱子来取他的‘性’命了,因此他请了一群人。他请了一群在江湖上极其有名的人喝酒,一手抱着红衣美人,沉‘迷’于蝶舞举世无双之舞的狄青麟自然算得上其中一位,但狄青麟绝对算不上最重要的一位,至少在狄青麟看来这次酒宴上至少有两人比他重要。他已经望见一位‘女’子,一位已经站起身的美丽‘女’人,这个‘女’人算得上是比他还要重要的客人。‘女’人已经站起身,望着紫衣人,也就是江湖人口中紫气东来卓东来,没有一丁点忌惮问道:“我算不上蝶舞姑娘的知己?”她一边说着话,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锋利闪烁青光的小刀。卓东来苦笑,天底下可以一言不合之下令他苦笑的人实在不多,只不过眼前这个叫上官小仙的‘女’人算得上其中一位,上官小仙的身份实在太复杂,而且也实在太聪明太有心计了,他虽然对付过不少人,可面对上官小仙,他并没有太多的办法,幸好他从墨倾池的身上学习到了一个对付上官小仙的办法。一个笨办法:老实。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笨的办法,不过也是一个很少出错的办法。卓东来望着上官小仙道:“算不上。”上官小仙瞪眼望着卓东来,问:“我为什么算不上?”卓东来已经听出上官小仙生气了,可他还是老实回答道:“因为蝶舞虽然没有上官姑娘漂亮,但漂亮的‘女’人见到漂亮的‘女’人基本上很难成为知己。”“因此我就不能成为她的知己?”上官小仙指着蝶舞问,任何人都听得出上官小仙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卓东来继续老实说道:“墨倾池是我的朋友,而他非常细滑蝶舞的舞姿。”这句话落下,上官小仙愣了一下,手中那青光闪烁的小刀也刹那间停下,落在了她的手中,她深深瞧了卓东来一眼,就在即使卓东来都感觉上官小仙似‘欲’引雷霆怒火的时候,上挂小仙嫣然一笑,一双眸子流‘露’着非常愉悦的神‘色’,轻声他道:“卓先生果真可以算得上极其了解墨倾池的人了。”她说完,人便安安静静坐下,似乎什么时候都没有生过一样。卓东来也微微一笑,也似乎什么事情也都没有生过一样。半晌,沉默了半晌,终于有人开口了,开口的人并不是能言善道的卓东来,而是司马群,大镖局的大当家。司马群站起身,豪爽喝下一坛子酒,才开口说话:“一个人,提着一口箱子,现今估计已经抵达了长安。”他说哇,狄青麟就好奇问道:“提着箱子来到长安的人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这个人有什么不同呢?”司马群神情郑重道:“这个人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这口箱子看上去也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这个人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危险的人了,而这口箱子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可怕的一件武器了。”狄青麟愣住了,他瞪大眼睛望着司马群,倘若不是他知道司马群不喜欢开玩笑,他甚至都以为司马群的这句话只不过是在开一个玩笑,一个小小的玩笑,但现在他知道司马群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说一个近乎于荒诞,但又真实存在事实。天上白云悠悠,宴席上美酒佳肴,英雄美人,可此时因为一个人,一口箱子‘蒙’上了一层沉闷与冷森。上官金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平静坐在宴席最尊贵的客人席位上,并不开口。整场宴会进行了将近半个时辰,他开口说话不过十句,要知道他可是这次宴会中最尊贵的客人。只不过现在司马群这一席话落下,他不能不开口说道了,他望着司马群道:“那个人提着那口箱子来到长安可是为了杨坚而来?”司马群没有一丁点迟疑,道:“不是,他是为了我和东来两人而来。”上官金虹继续问:“他是为了杀你和卓东来而来?”司马群道:“不错。”上官金虹沉默了一下,道:“这个人可是洛阳朱猛请来的?”司马群道:“不错。”“这个人叫什么?”“不知道。”“这个人师承何处?”“不知道。”“你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我仅仅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非常可怕的人,他手中提着的箱子几乎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器了。”“其他的一切你都不知道?”“不知道。”“看来你的确已经处在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地中了。”司马群也点头。————不过这时,上官金虹又道:“因此你对付这个人的法子是什么?”司马群一点也不吃惊,道:“除掉朱猛。”上官金虹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倘若朱猛不存在,那他和那个人之间的合约也不存在,只不过铲除朱猛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朱猛在洛阳的势力几乎可以算得上无人能及。”司马群没有开口说话了,他对着上官金虹一礼而后做回位置上,这种事情他一向喜欢‘交’给卓东来应付,他才刚刚坐下,卓东来已经站起身,以一种非常温醇礼貌的语调道:“倘若朱猛还在洛阳,那大镖局若想杀朱猛,自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只不过朱猛已经离开洛阳了,他带着八十八个人离开了洛阳,我估计现今应当已经赶往长安了,或许他已经进入了长安。”上官金虹道:“因此现在想要杀朱猛虽然困难,但也并不太困难。”“不错,在长安,大镖局如果想杀一个人绝对不困难,只不过大镖局现在还不能解决朱猛。”卓东来淡淡道。“为什么?”卓东来道:“因为朱猛此次来大镖局是为了恭贺司马收开山大弟子的,而且他手中还有请柬,因此我至少在这段时间内绝对不能杀掉朱猛。”江湖人重名声,卓东来并不太注重名声,只不过大镖局需要注重,因此他也只能注重,绝对不能在明面上做的事情,那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上官金虹没有说话了,不过小侯爷狄青麟开口了,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道:“可朱猛要杀你。”卓东来淡淡道:“不错。”“但你偏偏绝对不能在十月十五之前杀朱猛,至少不能在长安你的地盘上杀掉朱猛。”“不错。”“因此现在你陷入了一种极其被动的局面。”“不错。”狄青麟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道:“不过我相信你已经有破局的法子了,否则你也不配是紫气东来的卓东来了。”卓东来愉快笑了,他微笑说了三个字:“墨倾池。”这是当今武林中最出名的三个字,最出名的一个人。正如燕南天、原随云口中言语那般,这段时间江湖上下绝对没有那个人比墨倾池还要有名了。8</br>
正文 第十七章、九月十三
    &bp;&bp;&bp;&bp;第十七章、九月十七

    七月十七,大雨倾盆。

    长安笼罩在疾风骤雨中。

    熊二少已经来到了长安,他并不在长安,而是在长安城外,这一次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赶到长安,而赶到长安的原因则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在他心中近乎于神祗一样存在的人:卓东来。

    熊二少佩服卓东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准确来说是一件事:卓东来在两年之间,他的武功和智慧和做人做事的明快作风,说服了自河朔中原到关东这条线上最重要的三十九路绿林豪杰,从****走上白道,组织成一个江湖中空前未有的超级大镖局,收合理的费用,保护这条路线上所有的行商客旅的安全。

    在他们那杆以紫缎镶边的“大”字镖旗保护下,从未有任何一趟镖出过一点差错。

    这是江湖中空前未有的一次辉煌成就,这种成就绝不是只凭“铁”与“血”就可以做得到的。

    他是飞鹰镖局的人,但同时也是‘大镖局’联盟的人,因此他不能不佩服卓东来,实在难以想象得出除开卓东来以外,当今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熊二少的眼中又充满了光,他望着长安城,仿佛已经看见那面对千军万马依旧风轻云淡你的卓东来一样,他仅见过卓东来一面,不过他相信无论什么人只要见过卓东来一面都会被卓东来的气质所征服,那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给人非常愉快非常舒服的人,当然除了他的对手。

    想到卓东来的对手,熊二少已经皱起了眉头,他的眼睛也闪耀着冷光以及一抹忌惮。

    他这次来到长安城原因岂不正是因为卓东来的对手吗?

    卓东来有不少对手,一个人倘若如果想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成就一番事业,自然会碰上许多对手,但真正可能产生利益冲动的对手在每一个阶段只有那么几位。

    卓东来自然也是有对手了,只不过在现在这个阶段和他利益冲突最大的对手只有一个,这人就是朱猛。

    雄狮堂朱猛,北边道上其他三十九路绿林豪杰中没有那个一路人没有听说过朱猛的,也没有那个人不惧怕朱猛的。中原雄狮堂是北边道上四十路绿林豪杰中唯一一个没有参加司马超群盟约的组织,也是其中规模最大,最有实力的组织。

    因此当这种局面形成之后,江湖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大镖局和朱猛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而存活下来的则是实力更加强大的不世枭雄。

    两年前,大镖局和中原雄狮堂的人都在等待两边的‘交’锋,没有人想到这一等竟然等了两年,两年之后因为杨坚这种‘交’锋如排山倒海一把刹那成为了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

    在这种局面下没有其他的可能,大镖局和中原雄狮堂只能存在一个。

    路上,熊二少就已经听见了不少关于大镖局和中原雄狮堂的事情,他并不笨,因此揣测出来长安城内或许即将掀起一场大战,因此他在九月十三日这一天赶到了长安。

    距离司马超群开‘门’收弟子的十月十五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来得的确不算迟了,但绝对不算最早。

    他至少知道已经有十三批人马走在他前头赶到了长安城,这十三批人马中或有大镖局的人,或有中原雄狮堂朱猛的人。

    已经对峙了将近两个月时间的大镖局和雄狮堂迟早要爆发决战,而这场决战最有可能爆发的时间在十月十五司马超群收开‘门’大弟子的时间。

    杨坚是司马超群选定的开‘门’大弟子,他并不是一个无名的人,而是北方道上一个非常有名的人,也正是因为他的行动,改变了大镖局和中原雄狮堂对峙了两年的局面。

    宴席已经散了,但风雨还没有散,杨坚盘膝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如断了线珠子不停落下的雨水,一双眸子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抑郁,只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与冷漠。

    卓东来身穿着一袭紫袍,撑着一把雨伞,脚步轻快而优雅的走到杨坚面前,将怀中那价值不菲的黑袍递给杨坚,人则自己坐在了杨坚身边,轻声道:“这些日子你可还住得习惯?”

    杨坚道:“吃的很好,穿得也很好,没有什么不习惯。”他回答得很详细,但声音听上去如同一个死人一样。

    观察入微的卓东来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轻轻锤了锤双膝,叹道:“一个人可以吃好、穿好、睡好已经算得上一件极其难得的事情了,这两个月我可是吃也没有吃好,睡也没有睡好。”

    杨坚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抹人类应当有的情绪,只不过是冷笑,他冷冷道:“你似乎很怕朱猛?”

    卓东来微笑道:“我当然怕他,我知道他有两个本事:一,他可以请人帮他拼命、二他自己敢拼命,任何人有了这两种本事,我都会对他畏惧三分、尊敬三分,毕竟江湖上说拼命的人不少,但真正敢拼命且可以让人为他拼命的人却是很少了。”

    杨坚唯有沉默了,相对于卓东来,他自然更了解朱猛,他呆在朱猛身边多年,是朱猛最为倚重的四大爱将之一。只不过此时他也不能不承认卓东来对朱猛看来非常清楚,非常明白。

    朱猛绝对不会害怕拼命,也绝对有人愿意为朱猛拼命。

    朱猛手下有三千八百个人都愿意为朱猛拼命,而且朱猛自己也愿意豁出‘性’命,面对这种人,又有谁不忌惮呢?

    杨坚已经‘露’出了恐惧,他原本就对卓东来非常忌惮,现在对卓东来更加忌惮了,他自己忌惮卓东来,也为朱猛忌惮卓东来,任何人倘若有卓东来这样一个对手,那绝对是非常危险,寝食难安的事情。

    卓东来就如此可怕,那传说中大镖局的大当家司马超群又是多么厉害呢?

    卓东来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杨坚的心思,他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中原雄狮堂有三千八百多人,我也知道朱猛手下的雄狮堂内三千八百名子弟都愿意为朱猛出一口气而豁出‘性’命丢掉脑袋,无怨无悔,我也知道朱猛也是个有勇气有谋略敢拼命的人,只不过这些人我一点也不害怕,只要他们敢来大镖局,那他们那些人就只能死了。”

    杨坚冷冷一笑,“你似乎永远都这么自信?”

    卓东来微微一笑,轻叹道:“你如果像我一样将每一件事情都已经算计得非常清楚明白了,那你也会和我一样自信。”

    杨坚已经变了颜‘色’,他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将情绪流溢于表面的人,甚至朱猛的许多手下都认为杨坚是一个心思‘阴’沉,城府极深的人,他的确是这样一个人,只是他发现碰上卓东来,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狠狠吸了几口气,双拳攥紧,半晌才勉强开口说话道:“既然你并不怕朱爷,也并不畏惧雄狮堂,那你为何还来见我,你岂非已经胜券在握了?”

    卓东来微微一笑,他望着情绪已经极其低落极其矛盾的杨坚,轻声道:“你错了,我虽然并不畏惧朱猛也并不惧怕雄狮堂,但我还是惧怕一个人,一个随时都可能取下我的脑袋,也随时都可能取下你脑袋的人,你说一个人脑袋倘若被取下来了,那这个人即使胜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杨坚的眼睛又在发光,他的眉宇间多了一抹明亮颜‘色’,他望着卓东来,望着面前这位如神如魔一样的人,道:“看来你这次来见我是想问我我是否知道那个人的讯息甚至下落?”

    卓东来愉快的拍手,望着杨坚轻笑道:“很好,看来你还并不笨。”

    杨坚没有停顿,冷冷盯着卓东来道:“你认为我知道?”

    卓东来摇头,他的回答既在杨坚的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他道:“我认为你不知道,但也有微乎其微的机会知道。”

    杨坚面上的笑容更冷了,他冷笑道:“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你还是说对了,我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

    卓东来点头,他没有说话了,人已经站起身。

    对于他来说想问的事情已经问到了,他也没有什么留下了必要了,现在他岂不是只有离开吗?

    杨坚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卓东来竟然试探都没有就离开了,他人已经站起身,望着卓东来,一双‘阴’冷的眼睛中流‘露’出一抹无论是卓东来还是司马超群从来没有见过的诡诈的笑容。

    他没有笑出声,但任何人都已经看得出他在笑,他的确在笑。

    他转身合上了窗户,准备继续躺在ch上,只不过这时候有一个人坐在桌上,这是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手中提着一口箱子,一口非常陈旧的箱子。

    难道这箱子就是司马超群口中那江湖上最可怕的武器?

    现在似乎没有人知道。

    杨坚走到ch上趟了下来,他似乎并没有看见那个安静坐着喝茶的斗笠人,他趟在ch上,人已经睡了。

    卓东来没有睡,他撑着伞,在滂沱大雨中行走。

    这里是大镖局,这里的每一处地方他都了如指掌,甚至那个地方又那些‘花’‘花’草草他都非常清楚明白。

    他一向都是一个缺少安全感的热,因此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掌控可以掌控的任何事情。

    现在大镖局上下的事情已经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按照他设立的轨道有条不紊的前行,因此他非常愉快。

    只不过话间,也就在他笑得最愉快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的人已经皱起了眉头。

    ——大镖局上上下下每一处地方他都了如指掌,因此他发现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变化。

    乌云笼罩苍穹,滂沱的大雨如利剑一样飞刺而下,此时此刻卓东来生出一股森森的寒意,他的面上流‘露’出罕见的凝重情绪,他什么都不知道,仅仅知道一件事。

    ——此时此刻一定有一个可怕的杀手盯着他了。

    卓东来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这一次也一样不会出错。

    这人是谁?他脑海思忖,“难道是那个提着一口箱子的人。”想到这里,他全身上下汗‘毛’直立起来。
正文 第十八章、高渐飞
    &bp;&bp;&bp;&bp;第十八章、高渐飞

    卓东来撑着伞,淡紫‘色’的伞,他已经在滂沱的大雨中站了一个时辰。

    雨越下越大,但卓东来似乎已经化作一座石像,没有一丁点反应,在这一个时辰内,卓东来甚至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安安静静的站在雨中,他似乎已经真正化作了一座石像,一座没有情绪、思想、表情的死物。

    杀机早已在吞没天际的魔云之下,滂沱的大雨中如流星闪电弥漫了这片地域,任何人站在这片地域都可以感觉到那如血一般的凌厉杀意,这是一个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杀意。

    卓东来不敢轻视这份杀意,他知道拥有这种杀意的人武学造诣绝对不会太低,他也知道拥有如此杀意的人此时此刻绝对想杀人,因此卓东来不敢轻视,也因此他没有动。

    这片地域已经充斥了杀机,可这个人却没有动手,杀机弥漫的一刻钟后,卓东来就已经找到了那位被不应当迟疑但已经迟疑的杀手,那是一个年轻人,一个眼睛非常纯净不染无垢的年轻人。

    他望到那个年轻人那一眼,他甚至难以想象如此稚嫩如此年轻的年轻人竟然会去杀人,这本就是一个看上去猪也不敢杀的人,只不过现在这个猪也不敢杀的人却已经盯上了他,盯上了他这位可以算得上长安上下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当然也可以算得上长安城内公认武学造诣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即使长安上下已经有将近十三年没有见过大镖局的二当家卓东来出手了,但每个人都相信只要卓东来出手,那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对手。

    卓东来没有出手,他并不想现在出手,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起末之下,他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他更不会轻易将自己陷入困兽犹斗的境地。

    现在有人要是杀他,他四周并没有任何一个守卫,此时此刻他已经很危险了,只不过他很冷静很理智,简直如同见到一位老朋友一样望着那位随时都可能杀他的杀手。

    青年人也望着卓东来,他望着卓东来平静而含笑的面庞,他甚至都险些生出些许错觉,或许面前这个人是他的朋友,而不是他想要杀的人。

    只可惜错觉只不过是错觉而已,无论是面前的卓东来还是大镖局的大龙头司马超群都是他要对付的对象,因此他一定要杀掉这两个人。

    一个时辰,卓东来在雨中站了一个时辰没有说话,现在滂沱落下的雨水已经淹没了他的双脚,可他保持着看见青年人时候那淡淡的笑容,他望着站在望月阁二楼阳台前的那位青年人,他总算还是开口了,说了一句让自认镇定冷静的青年人不由一愣的言语。

    “你叫什么名字?”

    这本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言语,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却显得格外诡异与奇特,只要是一个人聪明人都应当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来杀自己的,可卓东来这个大聪明人似乎并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就像和一个好朋友在愉快‘交’谈一样,任何人都难以从卓东来的语气中读出什么其他的意味。

    青年愣了一下,他从山上下来,见过的人并不算多,不过他非常聪明,因此他下山之后的一年他已经了解了太多太多稀奇古怪的人,可他还是不了解卓东来这种人,这种极其奇特的人,因此他愣住了。

    他愣了一下,竟然也似乎忘记他是要来杀面前这个人的,竟然也开口了,道:“我叫高渐飞,高,高兴的高,渐,渐渐飞起的渐,飞,越飞越高的飞。”

    卓东来笑了,有趣的人碰上不有趣的人不会笑,唯有有趣的人碰上有趣的人才会笑,显而易见高渐飞是一个有趣的人,他望着高渐飞,继续不急不缓道:“你来干什么?”

    高渐飞道:“我来杀你。”他说得是老实话,卓东来听得出这个青年人说得是老实话,他这些年来见识过不少‘奸’诈狡猾的人,因此他可以肯定高渐飞是一个老实人,至少不会是一个轻易说谎的老实人。

    他继续道:“你为什么来杀我?”

    高渐飞道:“有人请我来杀你,而且我也想杀你。”

    他微笑望着高渐飞,他没有说话,他在等高渐飞继续开口。

    高渐飞似乎真已经将面前这人当做他的朋友了,他继续老实说道:“长安城上下除开司马超群以外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有名而且比你厉害的人,因此我如果杀了你,那我自然就会成为非常有名的人。”

    这一点也是实话,一个没有名气的人如果想要成名那最好的法子岂不是杀掉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吗?这是江湖上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成名的捷径。

    他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高渐飞,道:“一个时辰前,也就是你见到我的时候,那是你动手的最佳时机,可惜你却错过了。”

    高渐飞点头,而且他还承认了一件事:“那的确是我最好的机会,而现在我即使想对你出手,也没有一丁点把握胜得过你。”

    他道:“因此你在犹豫出手还是不出手?”

    高渐飞摇头:“我已经不想出手了。”他的确不不想出手了,只不过卓东来看不出见,因为高渐飞的手还握着剑,握着一柄绝世犀利的宝剑。

    他虽然并没有见过那柄剑,那柄剑他也没有一点机会见到,他的全身上下都被麻布包裹着,仅仅可以看见朴实无华的剑柄,只不过他见到剑柄的时候就已经肯定那是一把宝剑,一把当世之上非常厉害的神兵利器。

    他望着高渐飞,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并不想杀你。”

    高渐飞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灿烂也非常纯真的笑容,道:“我看得出。”

    他道:“既然如此那可以走了,你可以带着你的剑离开了。”

    高渐飞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卓东来皱起了眉头,他面上的笑容终于已经消失了,他的耐心似乎也已经用完了,他道:“你并不想走。”

    这一次高渐飞没有沉默,高渐飞知道这一次他如果沉默了,或许卓东来已经动手了,如果卓东来动手,他要死的几率岂不很大?因此他唯有开口,不得不开口。

    人一生会做许多不愿意做的事情,此时的高渐飞也是如此,他道:“我想走,可不敢动。”

    卓东来好奇道:“你为什么不敢动。”

    高渐飞没有说话,这时候卓东来也已经没有说话,他已经发现了高渐飞的额头上也已经流水了,水,那并不是天上的雨水,而是人体内涌出继而流出来的汗水,他已经流汗了。

    一个人倘若流汗了或许是‘激’动或许是害怕或许是疲惫或许是高兴,此刻高渐飞流汗的原因是什么呢?

    忌惮与恐惧。卓东来可以肯定高渐飞流汗一定是忌惮什么?恐惧什么?难道高渐飞在忌惮他,恐惧他吗?倘若高渐飞真忌惮他,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答案是否定的,他否定了这个答案,他望着高渐飞又慢慢道:“你可以走,我已经允许你走了。”

    高渐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他望着卓东来,望着面前这个举手投足见有着非常奇特魅力的男人,他沉默了一段并不短的世间,才慢慢开口道:“我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卓东来笑了:“我并不希望你死。”

    听见这句话,高渐飞松了口气,但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流得更快更急了,不过他已经慢慢松开了手中的剑,他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随即纵身城望月阁的二楼一跃而下,随即几个滑步,身如飞鸟一般,很快就消失在滂沱的大雨中。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余光望着卓东来,卓东来很守信用,他果真没有出手,也没有追,他等高渐飞离开了以后,他才撑着伞继续以平时的步履慢慢走着。

    只不过这时候他调转了一个方向,他原本是要会自己的府邸去的,可他调转方向来到了望月阁。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望月阁二楼。

    望月阁并不高,一共不过三层,这里是司马超群为妻子吴婉修筑的阁楼,阁楼上一般没有其他人,卓东来也很少来到这个阁楼,只不过今天是一个例外。

    今天高渐飞上了阁楼,他也上了阁楼。

    他来到望月阁的二楼,而且还见到两个人上了阁楼,正在阁楼上,这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笔直站立着。

    一把太师椅就摆在高渐飞刚才呆在的位置,一个男人坐在太师椅上,一袭黑衣如墨,看上去整个人如同被黑暗笼罩一样,他的时候也似乎被覆盖了一层黑暗。

    男人视线已经望向了卓东来,准确而言卓东来才上阁楼,男人就已经将视线投在卓东来的身上。

    这个黑衣男人身侧那个笔直如长枪站立的男人也在他登上望月阁二楼的一瞬间,也已经望着他。

    只不过他和前面的那个黑衣男人不同,黑衣男人眼中的笑容非常随意与冷静,而他的笑容则带着一种卓东来已经见不过少人的崇拜神‘色’。

    卓东来笑了,那个站立的男人已经愣住了,他见过卓东来几次,也见过卓东来笑过,但从未见过卓东来如此灿烂如此随意笑容。

    他慢慢收起伞,微笑望着眼前这两个他很熟悉的人,人则悠闲的向着两个人走去,同时轻声叹道:“我早已经想到高渐飞害怕的人绝非是我,但没有想到是你。”

    黑衣男人淡淡一笑道:“但你至少已经想到了,刚才你可以要掉他的命,只不过你放弃了。”

    卓东来冲着那个站着的男人点了点头,而后对着黑衣男人继续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反悔呢?”

    黑衣男人道:“你自然可以反悔,只不过会反悔的人就不是卓东来。”

    卓东来又笑了,他的笑容还是和刚才一样灿烂不带半点杂质,他道:“你或许会让我反悔,可是你一旦让我反悔了你就不是墨倾池。”

    黑衣男人笑了,大笑。

    那个站起的男人也笑了,望着面前这两位当世风云人物,却是苦笑,他知道这两个男人关系匪浅,但没有想过这两个男人的关系竟然会如此深厚。

    他相信即使和卓东来关系最好的司马超群也想象不出。
正文 第十九章、大镖局
    &bp;&bp;&bp;&bp;第十九章、大镖局

    九月十三。

    长安。

    凌晨。

    天是死灰‘色’的,大地也是死灰‘色’的,建筑宏伟的长安古城‘门’开没有开。

    大雨滂沱,每天负责开城‘门’的兵卒的老金和阿丙昨天捕了一头野狗,凑钱买了两斤烧刀子、两斤大饼,吃了个酒足饭饱,早上就爬不起ch了。

    怠忽职守,耽误了开城的时刻,那是要处‘斩立决’的死罪。

    军法如山,阿丙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大半刻,立刻惊起了一身冷汗,因此外衣也没有穿就去开城‘门’。

    天气如此‘阴’寒,还下如此大雨,应该没有人吧。

    打开城‘门’,阿丙就呆住了,有十几个人笔直站在城‘门’前,神‘色’肃穆而冷静,一双双眼睛平静而淡漠望着城‘门’,如同一支支利箭,令人不禁胆寒。

    下一刻已经胆寒了的阿丙就看出了一共有十七个人,分成两派站着。

    这群人都有着不凡的身份,望着这群几乎个个都一身华丽服饰的人,阿丙可以肯定,只不过这群人似乎都在听从一个‘女’人的号令,一个他平生以来见过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

    ‘女’人瞥了阿丙一眼,带着身后十六个人走进了长安古城。

    按照惯例,阿丙应当拦下这群人盘问,只是这一次他不敢,望着‘女’人身后那群冷静肃杀的男人们,他张了张口,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他一点也看不出这群人的身份,不过他知道一点:这群人来长安是来杀人的,唯有杀人的人身上才有如此强烈的杀气。

    这群人是来杀人的,他们是要来杀谁得呢?

    怜星已经进城了,经过八天的奔‘波’,她总算走进了现在已经风起云涌的长安城,她是今天凌晨进入长安城的,他并不是一个人进入长安城的,她还带了一批人,一批这次天罪计划中非常关键的人。

    这是一群非常关键的人,不过在她看来最关键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墨倾池,幸好墨倾池已经进入了长安,因此她相信很快就可以见到墨倾池。

    长安城内有许多记号,不同帮派留下的记号,对于知晓不少武林事迹的怜星来说找到几个其他帮派留下的记号并不困难,只不过她已经不想‘浪’费时间了,他只找一个记号——梅‘花’。

    龙五不喜欢梅‘花’,可他留下的记号是梅‘花’,怜星找了三个时辰才找到梅‘花’记号,因此他走进长安居。

    长安居是一个大酒楼,布置华丽的大酒楼,当然他也招待住客,龙五、原随云、燕南天、秦护‘花’、杜七现在都是长安居的住客,马上怜星也是了,怜星进入了长安居,独自走进了长安居,她自然而然见到了龙五。

    “墨倾池呢?”每个人都知道怜星绝非一个喜欢讲客气的人,但没有人想得到怜星竟然一点也不讲客气,一开口就问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已经倒好茶的原随云开口道:“估计他应当还在大镖局。”

    “大镖局?他为什么要去大镖局?”

    原随云淡淡道:“十月十五是司马超群开山‘门’收昔日雄狮堂叛徒杨坚为弟子的日子,而同日华山之上还有一场决斗等着墨倾池。”

    怜星面上已经变了颜‘色’,她瞪眼望着原随云道:“你是说他还要去华山进行决斗?”

    原随云抬头瞧了怜星一眼,怜星知道原随云瞧不见,但似乎已经感觉原随云瞧见了他,原随云反问道:“你何曾见过墨倾池在论剑上退缩过?”

    “因此十月十五,他一定会抵达华山,并与风清扬决战?”

    原随云肯定道:“一定会。”

    怜星冷冷道:“长安之事如何处理?华山距离长安至少有二十日路程,难道他认为可以在区区十几天内处理好长安的事情吗?亦或者他根本不打算理会长安之事?”

    原随云面上依旧带着非常随意非常平静的神情,他望着怜星慢慢开口说道:“墨倾池也知道区区十几天的时间自然是处理不好天罪组织的事情,因此他不但早来了,而且也去找卓东来了。”

    怜星面‘色’已经有些变化了,她转过视线望向依旧一脸病态苍白如纸的龙五,龙五面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一种令她感觉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是一个聪明人,一个绝顶聪明人,但此时她已经糊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竟会如此有把握?她现在只明白两点:一墨倾池会在十月十五之前,也就是朱猛最有可能派人去杀杨坚、卓东来、司马超群三人之前离开;二墨倾池除开她知晓的计划以外,一定还有一个计划,一个或许仅仅只有原随云才知晓的计划。

    同日,大镖局。

    准确来说是是大镖局司马超群的府上。

    司马超群在喝酒,他一向喜欢喝酒,每天都会喝上一两壶酒。今天也一样,正午才用过午膳,司马超群坐在太师椅上喝酒,他喝了三杯就停了下来。

    平时他至少要一口气喝四五杯酒才会停下,可今天他已经停下了,他不得不停下了,因为酒壶已经在一个‘女’人手中。

    没有哪个‘女’人敢动司马超群的东西,但吴婉是一个例外。吴婉是司马超群的妻子,因此她不但可以动司马超群的东西,而且还可以说一些即使司马超群最亲密的朋友卓东来不能说得话。

    司马超群没有说话,他甚至都没有看吴婉一眼,只是望着‘门’前的大雨,如利剑击打在地上的大雨。

    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司马超群是一个英雄,是一个至今也没有败过的英雄,他待人真诚,对朋友义气,对妻子儿‘女’体贴和善,曾经有不少人想找司马超群身上的缺点,但一点令人诟病的缺点都没有找到,似乎司马超群天生就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一样。

    可天底下真有完美无瑕的人吗?司马超群自己都可以肯定的说绝对没有这样的人,因此他并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他现在已经不想说话了,这些天招待上官金虹、狄青麟这两位贵宾他已经非常累了,他现在不但话也不想说,甚至动也不想动。

    吴婉是非常了解司马超群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起与司马超群一同长大,一同创建了举世震惊的大镖局功业的卓东来都要了解司马超群,她是一个懂得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不说话的‘女’人,可这一次她不懂了。

    她应当知道司马超群在吃饭后不喜欢说话的,可她却硬是要司马超群开口说话。司马超群并不怪这个‘女’人,这个将儿子‘女’儿都照顾得非常好的小‘女’人,任何一个‘女’人倘若喝上了四五倍刀烧子烈酒,都会忍不住要说胡话。

    虽然他知道吴婉的酒量其实并不差。

    吴婉说话了,她望着司马超群开口道:“他现在已经不重视你了,他已经找到可以取代你的人了,你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你希望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一起被人赶尽杀绝吗?”

    其他人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司马超群懂,司马超群并不说话,他实在不想讨论这方面的事情,但他也知道吴婉的‘性’格,特别是吴婉喝酒时候的‘性’格,倘若你不说话,那他就会一直缠着你说话,因此他开口说了,他淡淡道:“你已经喝醉了,回ch上休息去吧。”

    平时吴婉一定会听司马超群的话,但喝了酒的她现在简直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什么人的话也听不进去,因此她非但没有回去,而是又喝了一口酒,冲着司马超群吼道:“你可不可以为我和我们的孩子做一些事情,难道你离开他就不能活了吗?”

    司马超群转过头,他望着吴婉,以一种吴婉从来没有见过的奇异眼神望着她,很快司马超群收回了视线,淡淡道:“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吴婉愣了一下,不过她依旧没有起身,现在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司马超群作出抉择,因此她拉着司马超群的衣袖道:“他和我们的孩子你选择哪一个?你如果选择他,那我带着我们的孩子立刻离开,你如果选择我们,那就请你做出一个男人应当做的事情。”

    司马超群瞳孔猛缩了一下,他第二次转过身望着吴婉,望着刚才还温柔可人,此时已经如同一头母老虎一样的‘女’人,淡淡道:“你要我做出选择?”

    吴婉知道司马超群生气了,司马超群很少生气,但今天司马超群生气了,司马超群生气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吴婉知道这一点,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一点,她今天也知道,只不过她似乎已经被魔鬼附身一样,控制不了自己了,司马超群的话刚落下,她就开口道:“我希望你向一个男人一样作出选择。”

    司马超群全身颤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颤了一下,他慢慢说道:“我房间内还有几箱珠宝,马厩有一匹上好的宝马以及一顶非常舒适非常宽敞的轿子。”

    吴婉面上已经变了颜‘色’,她语音流‘露’出一丝颤音,道:“你是什么意思?”

    司马超群慢慢站起身了,他望着吴婉,平静说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请你带着你的孩子离开。”他说着,手就已经攥紧了拳头,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作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可他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在被‘女’人‘逼’迫的情况下作出了决定。

    吴婉如遭雷亟,她愣愣望着司马超群,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敢相信司马超群就这样放弃了她,可他终究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因此她反应了过来,她反应过来后流着泪,对司马超群嘶吼道:“别人都已经不需要你了,你为何还选择他,难道卓东来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

    ‘精’致华丽而温暖的屋子、甘香甜美的酒。

    此时卓东来、墨倾池、熊二少已经不在望月楼了,他们在卓东来的屋子里。

    过去除开司马超群,没有人可以踏进这间屋子,但今天这间屋子迎来了两个客人——墨倾池、熊二少。

    熊二少知道自己并不是客人,他可以进入这间在大镖局内有着非同寻常意义的屋子原因只是因为他是墨倾池带来的人,现在大雨滂沱,因此他勉强被带进了这间屋子。

    现在他非常好奇,对一点非常好奇:卓东来和墨倾池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卓东来对墨倾池竟然会如此亲近呢?简直比对司马超群还要亲近。

    他知道除开司马超群以外,卓东来很少会对一个人如此亲近。

    墨倾池一点也不奇怪,他望着正在用紫铜火钳,将紫铜火盆内的火拨动得更旺一些的卓东来,随手拿起身边紫檀木桌上紫‘色’水晶瓶,坐在铺着紫貂皮‘毛’的紫檀椅上,将水晶瓶内盛满的紫‘色’‘波’斯葡萄酒倒在一个‘玉’制的杯子中,一口饮下。

    这时,他才慢慢开口道:“长安这盘棋如何了?”

    卓东来微微一笑,拿着两个紫‘色’水晶杯倒满了‘波’斯葡萄酒,不急不缓将其中一杯递给笔直如长枪站立的熊二少,同时温和说道:“你说得是哪一盘棋?”

    墨倾池道:“自然是那个大镖局内的这盘棋了。”

    卓东来已经准备喝酒了,可听见这句话他就停下了,他沉默了一下,才望着墨倾池开口淡淡道:“不管如何,这盘棋终究还是下完了。”

    墨倾池点头,一盘棋无论又多么‘精’妙复杂,多么去曲折难测,但总有下完的时候,一盘棋倘若下完了,那结果已经定了。

    只不过他的棋还没有下完,因此他还要继续下。
正文 第二十章、秘密
    &bp;&bp;&bp;&bp;第二十章、秘密

    ——秘密总会泄‘露’,只要知道秘密的人存在,总有一天会泄‘露’,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还存在,秘密岂非已经泄‘露’了?

    秘密已经泄‘露’,一个吴婉自以为瞒住了所有人的秘密泄‘露’,只是她自以为没有泄‘露’而已。

    司马超群望着面前这位依旧美丽,但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温柔,如同一头嗜血猎豹一样暴躁狰狞的‘女’人,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的人很理智很冷静很放松,他忽然发现作出这个决断其实并非那么困难,甚至说简单,简单到了一种他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望着吴婉,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我拥有的东西,你都可以带走,我甚至可以再派几个人帮你将想要运走的东西运走。”

    吴婉的心已经冰凉了,她的神情也渐渐平和了下来,眼神中少了刚才的锐利,只有冷漠,她望着司马超群,面上带着一抹讥讽,冷笑道:“因此你选择卓东来,而放弃了我们?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卓东来已经抛弃了你这个傀儡吗?你即使选择卓东来又能得到什么呢?”

    司马超群拳头已经攥紧了,他的手攥了很紧,紧得即使是刀也很难撬开一个缺口。现在他已经忍不住对面前这个‘女’人发火,不过他是一个理智冷静的男人,而且是一个不喜欢对‘女’人发火的男人,因此他还是忍住了,他望着吴婉,望着昔日这位温柔贤良的妻子,淡淡道:“你希望我选择你?”

    吴婉站起身抓住司马超群的衣袖,她现在已经没有往日的贤良淑德,如同一个泼‘妇’一样望着司马超群道:“你为什么不能选择?我是的妻子,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你为什么不选择我们?你为什么要选择卓东来,他不过是一个外人。”

    司马超群冷笑,他很少冷笑,更从来没有对面前这个‘女’人冷笑过,这是他第一次对面前这个人的冷笑,吴婉望着司马超群,她忽然醉醒来了,这一刻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此时的司马超群眼中竟然没有平日的犹豫与痛苦,只有淡漠。←→ㄨc书盟网

    随即一声非常熟悉但是他不可思议的言语在他的耳畔响起:“我为什么要选择你,我为什么要选择你和你的孩子,而不能选择卓东来?不选择一直没有背叛我,一直百般维护我,护佑我名誉的好兄弟好朋友卓东来?”

    他望着吴婉,眼中已经流‘露’出一抹讥讽神‘色’,余下得全部都是冷酷与淡漠。

    吴婉并不蠢,喝醉酒的吴婉就很聪明,何况已经酒醉清醒过来的吴婉呢?她忽然发现她已经有些不认识自己的丈夫,她也忽然发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件本不应当本不可以暴‘露’出来的秘密现在已经暴‘露’出来,而且还暴‘露’出在一个本不应当知道的人眼中了。

    天上地下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情还可怕呢?吴婉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件事情比这件事情还可怕了,她如遭雷亟,呆呆望着司马超群,满脸不可思议。

    司马超群并不想望着吴婉,望着吴婉那惊讶愕然的面孔,现在他的心已经在滴血,可他还是要望着吴婉,不管如何这段纠缠多年的恩恩怨怨必须要有一个了结。

    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那他就有必要作出一个了结。

    吴婉望着司马超群,她一直以为他非常了解司马超群了,但现在发现他还是并不太了解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她看得出司马超群身上正在涌现出一股神彩,一股只是在嫁给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才流‘露’出的过的神采。

    现在这个男人身上又再一次流‘露’出这种神采了,而且这种神采比昔日还要耀眼还要璀璨,此时此刻的司马超群如同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而唯一。

    长安,唯一的太阳就是司马超群,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认为,只不过在过去一段时间她发现司马超群并不算长安唯一的太阳,她发现了卓东来这个影响太阳的存在,今天她忽然又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长安天空的太阳都是司马超群,只是司马超群而已。

    她大笑,她大哭,她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犯下了一个无论用什么言语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弥补的错误。

    事实已成,决定已下,还有什么可以弥补这个错误呢?

    墨倾池不喜欢说废话,卓东来也并不喜欢和墨倾池说废话,因此两人很简单很快速就进入了主题,熊二少一直站在这间华美‘精’致而温暖的房间内,他自然也听见墨倾池和卓东来的对话,他听见卓东来、墨倾池的第一句言语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本不应当呆在这间屋子内,墨倾池、卓东来两人的对话本不是给他听的,可现在他却听见了,一字不漏的听见了。

    首先开口的人是墨倾池,墨倾池和卓东来在一起的时候首先开口的人一向是墨倾池,过去墨倾池给卓东来出主意的时候,也是他先开口,这一次还是一样,他开口了,他开口道:“高渐飞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在我出名的这段时间他挑战点苍、昆仑、崆峒三大‘门’派四位高手,四战四胜,胜得干净利落,而且败给他的人都已经死了,死得也干净利落。”

    卓东来点头,他喝了一口‘波’斯葡萄酒,以一贯独特的嗓音道:“我知道,高渐飞说出他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但你也应当知道我并不怕他,我担心的人并不是他,我担心的人只是一个人,一个沉默平凡的人,一个提着一口陈旧平凡木箱子的人,而且我相信你知道他是谁?”

    墨倾池道:“四五个月前你和我说起计先生以及计先生的绝户针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我世上有这样一个人,而且你还告诉说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是他手中的那一口箱子,一口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厉害武器的箱子。”

    卓东来很满意,他和墨倾池‘交’谈的次数并不算太多,但每一次他都非常满意,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他见过不少聪明人,也见过不少八面玲珑的人,只有墨倾池是令他最满意也最舒适的一个人,即使多年的老朋友司马超群也没有墨倾池这样来得满意。

    他道:“他算得上我平生以来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只是可惜这个人不但来见我了,而且还准备割下我的脑袋去见朱猛。”

    墨倾池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忽然抬起头瞥了一旁的熊二少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令熊二少胆战心惊的笑意,他慢慢道:“任何想在这一段时间内割下你脑袋的人都要小心自己的脑袋,因此这个人也需要小心自己的脑袋。”

    卓东来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一口气喝下紫‘色’水晶杯中的‘波’斯葡萄酒,而后慢慢斟满一杯,慢慢道:“因此你的意思是想帮我去对付这个人?”

    墨倾池安静坐在紫檀木椅上,慢慢道:“我自然是不想的,可是只要我想在十月十五之前赶到华山,那我就必须对付这个人,谁叫这个人是影响你和我计划中不应该存在的因素呢?”

    卓东来同意这一点,因此他轻声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不能不承认这个人的确是影响整个计划中最不能控制的变量,因此他必须死。”

    墨倾池淡淡道:“他现在在哪里?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他说得非常平静,但也非常肯定,令人感觉简直就是他亲眼看见一样。

    卓东来没有否定,他老实开口说出了一句倘若杨坚在这里一定会震惊不已的言语,卓东来道:“我并没有见过他,不过我肯定在半个时辰之前他和我在一起。”

    熊二少惊骇,同时疑‘惑’。

    墨倾池则流‘露’出理所当然的情绪,他道:“你当时在哪里?”

    卓东来道:“我当时和杨坚在一起,因此他当时也一定和杨坚在一起。”

    熊二少已经准备动了,墨倾池没有动,卓东来也没有动。

    因此准备动的熊二少已经不动了,而这个时候沉默了一下的墨倾池开口了,他道:“那个人是来杀你、杨坚、司马超群的人,可他放过了你,他为什么放过你,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卓东来冷静道:“当时我虽然没有看见他,但我相信当时他倘若出手了,那我应当已经死了。”

    墨倾池道:“他虽然可以杀掉你,但他也要付出代价,至少在这最近这段时间绝对不可能杀掉司马超群。”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声音中流‘露’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意志。

    卓东来依旧没有否认,他望着很平静但很自信的墨倾池道:“但他不杀我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墨倾池道:“我知道他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杀你,他不杀你只是因为他想在十月十五日在你和司马超群两人的面前,大庭观众之下杀掉雄狮堂的叛徒杨坚,只有这样他才算真正达到了目的。”

    卓东来点头:“不错,他毕竟是因为朱猛而杀人,因此他必须要以朱猛的利益为主,只是可惜他的想法实在太好太妙了。”

    墨倾池拿起放在紫楠木几案上的‘玉’杯,他终于慢慢将酒饮下,开口道:“你错了,只是因为他碰上了我,因此他注定失败,朱猛注定死。”

    卓东来笑,开心大笑,他握着紫‘色’水晶杯,笑着和一脸不知所措的熊二少碰杯,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因为你从来没有败过,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败过。”

    没有败过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败呢?

    只不过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朱猛也没有彻底败过,那个人杀人也没有失败过,何况那个人手中有一把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那为什么卓东来、墨倾池会认为自己已经胜了呢?

    熊二少并不清楚,但他相信:无论如何墨倾池、卓东来两人绝对会胜,不管对手是什么人,是如何可怕,这两个人已经胜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恩怨情仇
    &bp;&bp;&bp;&bp;第二十一章、恩怨情仇

    九月十三。

    大镖局。

    未时。

    司马超群又坐下了身,他坐在那张平时长长坐得太师椅上,又已经开始喝起酒来,只不过这一次喝酒和前面喝酒不同,前面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在喝闷酒,现在他非常开心,因此他喝得酒是喜酒。

    现在他高兴极了,放松极了,同时也冷酷极了,他冷冷望着已经瘫软倒在椅子前的吴婉,这个曾经是他妻子的‘女’人,他慢慢说道:“我相信你已经明白了,我请你走已经是我对你和你的孩子最大的仁慈了,而且你应当也知道倘若你不走,那你就必须死,唯有死。”

    她听着司马超群的声音,望着司马超群的人,他彷佛间已经看见卓东来一样,这一刻的司马超群实在和卓东来太像太像了,一样的优雅冷静,一样的冷酷无情。

    吴婉的心已经冰凉了,她的心已经沉在了低谷,他望着司马超群,望着全身上下已经削掉了锈迹,又再一次展现出如太阳一样耀眼光芒的司马超群,她已经没有流泪了,正如司马超群所说得一样,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当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眼泪已经不能引起男人的半点同情的时候,这个聪明的‘女’人又如何会‘浪’费气力再哭呢?

    吴婉没有哭了,当她知道眼泪没有任何作用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再哭了,司马超群望着吴婉,他发现这一个的吴婉也似乎变成了卓东来,冷静理智的卓东来,只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卓东来,他看得出吴婉的眼中还有一抹疯狂,一抹绝望。

    ——卓东来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眼中都不会流‘露’出疯狂和绝望的人,即使有,卓东来也会隐藏在心中,绝对不会流‘露’出一点,这一点他相信,他甚至可以肯定。

    想到卓东来,司马超群的心又已经渐渐开始暖了起来,现在他想立刻离开这里去找卓东来,倘若不是这个‘女’人还在这里,但总算这个‘女’人马上就要走了,就要离开了。

    吴婉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司马超群淡淡道:“这些年来你一直不肯让我碰,但有几天你却求我碰,因此我如何不知道你在外面有男人了呢?而且我如何不知道你还为那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呢?”他的声音平静而随意,仿佛这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吴婉决心已经不再流泪了,可他听见司马超群冷静近乎于机械化的声音,她还是忍不住流泪了,她的冷笑声忽然又流‘露’出了疯狂的意味,她指着司马超群狂笑道:“看来你也知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为什么不让你碰?我为什么要找其他的男人,还愿意为别的男人生孩子?”

    这本就是一个作为丈夫的人最不愿意听见的话,只不过作为丈夫的司马超群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眼睛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吴婉希望看见的绝望或愤怒,他很冷,冷得如冰,他很静,静得如同死掉了一样。

    在吴婉看来此时此刻的司马超群已经并不算是一个人了,倘若是人,那绝对不会流‘露’出如司马超群这种无动于衷的情绪。司马超群面上根本没有情绪,心中也一点情绪也没有,他望着吴婉依旧淡淡道:“我知道你希望做一名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因此你才故意百般推脱,不愿意和我睡觉。我也知道你找郭庄原因或许并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而是因为你在报复,你在报复我的软弱,报复我的无能,或许你还在讥讽我这个所谓的长安第一的司马超群,一个如同傀儡一样的司马超群。”

    “你知道,你竟然全部都知道?”吴婉愣了一下,道。

    司马超群冷笑道:“我非但不是傻子,而是不笨,又如何不知道呢?你的把戏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我还是知道的,而且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我并没有怪罪你,一个‘女’人有发泄的权利,因为我可以让你发泄,我甚至配合你发泄,故意疏远东来,只是可惜这时候你又做错了两件事情。”

    “我做错了什么?”吴婉已经没有愤怒了,她满脑子都是疑‘惑’,他疑‘惑’为什么他熟悉的司马超群会变得如此陌生,还是因为他一直以来根本就是不了解司马超群呢?

    司马超群没有拒绝回答,只不过他已经没有情绪,他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说着每一件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他道:“你错在你害怕了,你害怕我会因为疏远卓东来而导致我们都会被卓东来杀掉,因此你变得软弱了,你在维持我和卓东来的关系!这一点你本就已经错了,何况你还作了更错的一件事,你在挑拨我和卓东来的关系,你希望我杀他,继而成为你眼中大丈夫男子汉,成为真正的长安第一人司马超群。”

    吴婉怔怔望着司马超群,她发现自己似乎一点也不了解司马超群,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她一点也不知道这位豪气干云的大侠客身上竟然有如此细腻的心思有如此冷静的思维,又有如此可怕的耐心,这还是他眼中无能的司马超群吗?

    “我错了,我哪里错了?我期望我的男人摆脱傀儡的命运,成为一个真正的大英雄,难道这一点我也错了吗?”吴婉仅仅愣了一下,继而冲着司马超群喊道,她是一个优雅的‘女’人,他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礼貌和风度,可这一次她的声音不但非常尖锐,而且没有一点礼貌,也没有一点名媛淑‘女’应当有的风度。

    反而司马超群显得非常有风度,非常君子,他淡淡道:“你自然是错了,你错在根本不应当嫁给我,你错在根本不应当对郭庄动情,你错在根本不应当让东来知道这件事情,因此你和我这个家庭已经维系不下去了,郭庄也死在了红‘花’集。”

    吴婉刚刚站起身的身躯一阵剧震,彷佛间从万丈高楼失足落下,就连站也站不稳了。不过吴婉总算还是站稳了,她的眼中没有泪,也没有感情了,他只是冷冷盯着司马超群道:“因此郭庄被卓东来派去死在红‘花’集朱猛手中的事情你也知道。”

    司马超群道:“我知道,我也没有拒绝。”

    “因此你早也已经知道我和郭庄‘私’通,且为郭庄生了孩子?”

    司马超群道:“我并不笨。”

    “你既然一切都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

    司马超群的回答还是很简单,道:“因为我知道你是恨我无能,一个‘女’人恨一个男人无能自然会想法设法报复这个男人,这没错,而且我也想维持这个家。”

    家,自然是司马超群、吴婉和一对儿‘女’。

    吴婉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揭穿我呢?这样岂非很好?”

    司马超群依旧淡淡道:“你能够安分一些固然很好,可惜你做错了那两件事,你不应当畏惧卓东来会杀我,你更不应当挑拨我和卓东来的关系,让我杀掉卓东来。”

    吴婉道:“因此你下定决心揭穿我的原因还是因为卓东来?在你眼中卓东来比我和我们的孩子还要重要?”

    这时候,司马超群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情绪,他以一种既冷漠又残酷的眼神望着吴婉道:“卓东来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背叛我的好兄弟,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因怨而红杏出墙的‘女’人,你这样一个‘女’人加上你为郭庄生下的一对儿‘女’,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比得上我的好兄弟卓东来?”

    吴婉没有言语了,她的心也已经如死灰一般,不错,她是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她生下的两个孩子也是别人的孩子,他这样的‘女’人,她生下的孩子,有什么资格挽留司马超群呢?

    这时候吴婉冷笑了起来,他冷笑望着司马超群,道:“因此你过去一直都知道你的妻子和别人男人上ch,甚至你看见你的妻子和别人男人上ch?”

    司马超群只是冷笑,“我的妻子?呵呵,我为何不想成我光明正大睡~了郭庄的老婆,而郭庄这个当丈夫的人只能偷偷‘摸’‘摸’的睡~自己的老婆?不但害怕被我发现,而且还必须毕恭毕敬在我面前为奴为婢,我的妻子早在她出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吴婉原本已经没有一丁点脾气了,可此时此刻却有已经愤怒了起来了,她有一次发现这个和他在一起已经有十几年的男人竟然还有口齿如此伶俐的一面。

    她彻底愤怒了,她原本想‘激’怒司马超群,现在反而被司马超群‘激’怒了,她从衣袖‘抽’出一把刀,指着司马超群,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司马超群依旧冷静,冷静得简直就不像一个人,他道:“我为什么要杀你,毕竟我睡了你那么多年,而且你的儿子叫了我那么多次父亲,我怎么舍得杀掉你们呢?因此我只能请你们走,带着我送给你们的金银珠宝离开大镖局。”

    吴婉没有说话了,她已经彻底没有说话,她也已经明白司马超群的确还是司马超群,是那位大英雄大豪杰,一直以来司马超群都是如此,只是她不懂得珍惜,她的要求是在太高了,她的贪‘欲’是在太强了。

    她希望司马超群在外面是大英雄大豪杰,在家里也是大英雄大豪杰,可世上有怎会有这样的人呢?

    她已经彻底明白了,她不但没有明白司马超群,而且还亲手毁掉这段一直很美好的婚姻。

    她将刀‘插’进了他的‘胸’口,她想死,想去死。

    只不过司马超群似乎并不希望她死,当她的刀‘插’进他的‘胸’腹的时候,司马超群已经出手握住了她的刀。

    这一次吴婉笑了,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她知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错下去,想起了她和司马超群说过得那两个字:同同。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因此她希望他和司马超群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她这一次没有错,她一定不会错。

    当司马超群的手去接她手中刀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拿出了绝户针,拿出了昔年江湖闻名的绝户针。

    这绝户针并非是她的,而是司马超群的,是卓东来送给司马超群的。

    司马超群看见绝户针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沉了下去,他和吴婉一米不到,如此近距离发出的绝户针,天底下又有谁能挡得住了?

    司马超群没有挡,他立刻放弃已经快要握在手中的刀,向后后退,同时眼神冷酷而平静望着暗下绝户针机关的吴婉,淡淡道:“我不能陪你死,至少不能现在陪你去死,卓东来不能缺少一个好兄弟,大镖局也不能缺少一位大当家。”

    此时声音还没有落下,针筒的机关已经按下,可司马超群没有死。

    如此近的距离司马超群绝对不可能躲开绝户针,可绝户针的针筒中倘若没有绝户针呢?那司马超群又如何可能死呢?

    因此司马超群没有死,而吴婉也已经将匕首‘插’进了‘胸’口,她也没有死,只不过她马上就要死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运筹帷幄
    &bp;&bp;&bp;&bp;第二十二章、运筹帷幄

    九月十三。

    大镖局。

    未时末。

    司马超群从自己的房间内走了出来,双手沾满鲜血得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房间内还有人,准确而言是一具尸体,吴婉的尸体。

    吴婉终究还是死了,她本来想按下绝户针的机关和司马超群一起死。当她知道自己看错司马超群,知道司马超群还是她眼中那位长安第一英雄司马超群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她同时也已经明白她已经没有一丁点机会和司马超群在一起了。只不过她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女人倘若疯狂起来,那总会想到办法了,一个几乎没有几个男人愿意接受的办法。

    在阳间司马超群已经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但阴间呢?阴间司马超群是不是还是愿意和她在一起呢?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毕竟她还是爱司马超群的,因此无论如何她都要试试,她都希望司马超群陪着她,她要弥补司马超群,在阴间弥补司马超群。

    因此她暗下绝户针针筒的机关,同时也用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她相信自己已经死定了,司马超群也死定了,天底下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避开绝户针,这个道理正等同于数百年来江湖上下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在孔雀翎之下而不死是一个道理,这是真理。

    只是有一点可惜了,她暗下了绝户针,她千方百计从司马超群手中弄来了绝户针,但她一点也不知道她手中绝户针针筒中的绝户针早在之前就已经被是卓东来派人拿走了。

    卓东来派了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人,一个她绝对不会怀疑的人将针筒中的绝户针拿走了。这个人就是郭庄,令她变本加厉甚至想着要杀卓东来的郭庄。

    她背叛了司马超群,而卓东来让郭庄也背叛了她,现在郭庄已经死了,而她也已经死了,唯有卓东来、司马超群两个人还活着。

    她不相信,她以一种不可置信你的眼神望着司马超群,而司马超群很理智很淡然,她慢慢说了一句她直死也不敢相信的言语:“你一直不明白,司马超群和卓东来本来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分开了,无论是你还是墨倾池,都不可能分开我和卓东来,他是我的兄弟,愿意为我去死的兄弟,我也是他的兄弟,愿意为他去死的兄弟,我们从来没有其他的兄弟或真正的朋友,我们只不过是对方的兄弟而已。”

    吴婉还是有些不明白,可她身上的力气正在一丁点一丁点的流逝,不过司马超群明白吴婉的意思,他淡淡道:“你想问,为什么卓东来会倚重墨倾池,为什么我会疏远卓东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做给你看的,我们希望你可以心满意足,只是可惜女人从来不肯心满意足,特别是你这种女人,天生就是一个婊~子,即使是一个非常优雅非常美丽非常温柔的bo子,可bo子就是bo子,我无论如何保护你爱护你喜欢你,你终究还是做出了bo子应当做出的事情,因此你应该去死了。”

    他说完就慢慢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心在滴血,可已经不痛了。

    他明白他还爱着吴婉,他也知道吴婉一直爱着他,只不过这种爱是在太畸~形太变态了,他不需要这种爱,因此他必须解决这件事情。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发现自己的心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痛,他甚至可以开心大笑。

    他有一个朋友,一个永远为他出谋划策,保护他尊敬他的朋友,一个人倘若有这样一个朋友,那他还有什么好遗憾呢?世上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如果有这样一位朋友。

    司马超群非常庆幸他一直有这样一位朋友,卓东来一直没有离开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卓东来都站在他的身后。

    现在卓东来他们建立的司马镖局已经发生了大麻烦,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帮忙呢?

    任何人想要对付卓东来对付大镖局都需要过他司马超群这一关,他再一次提起了那把‘千锤大铁剑’,再一次踏进了无匹血腥他本来就已经非常厌倦江湖。

    他虽已经厌倦了江湖,可没有厌倦朋友,现今江湖上有他唯一的一个朋友,他的基业也在江湖上,他又如何不踏进江湖人,任何人想要毁掉他和卓东来的基业,想要杀掉卓东来,都必须先过他这关。

    “已经厌倦了杀人的人虽然不想杀人,但不一定不会杀人,有时候这种人杀的人比大部分人都多。”上官金虹四平八稳的坐在一张长椅上,他坐在卓东来为他安排的上等房间,上官小仙捧着一杯茶送到不苟言笑的上官金虹面前,一脸灿烂的开口说道。

    无论是上官金虹还是上官小仙都是卓东来的客人,他们现在就居住在大镖局,而且已经住在大镖局有一段时间了。

    上官金虹接过茶抿了一口,茶是非常普通的茶,他身上的衣服也是非常普通的粗布衣服,只不过他的人却如同当今天子一样,任何人望着上官金虹都忍不住生出一种畏惧尊敬的情绪,他本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他望了上官小仙一样,而后再瞧了一眼,也是很金色长衫,眼如死灰荆无命,道:“这一个月我带你们先后去了洛阳长安,因此你们应当也知道一些东西了。”

    荆无命依旧没有开口,上官金虹没有开口问他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他是一名剑客,一名杀手,而不是用来聊天解闷的,何况上官金虹从来不需要人来聊天解闷。

    上官小仙喜欢说话,她一向都喜欢说话,而且口齿之伶俐天下少有,这一点她并非是继承于上官金虹,上官金虹并不喜欢说多话,她这一点是继承林仙儿的,二十年前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拜倒在林仙儿的甜言蜜语以及美貌之下,二十年之后的上官小仙长得一点也不比母亲林仙儿逊色,而且更加聪明更阴沉冷静。

    她立刻开口道:“这一个多月我不但看见了雄狮堂的朱猛已经他的手下,也见识过了大镖局的卓东来、司马超群,更见识了狄青麟的武艺、文采和见识,只不过我没有见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上官小仙微笑道:“我的哥哥上官飞,我一直以来都没有见过他。”

    上官金虹望着上官小仙笑了笑,并没有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口中厌倦了杀人的人是谁?他又为谁会继续杀人呢?”

    上官小仙微笑回应道:“我们现在在大镖局,因此我口中的人自然是大镖局的大当家司马超群了,司马超群已经厌倦了江湖,只不过他这一次会为了卓东来而继续杀人,而且杀许多人。”

    上官金虹又问:“卓东来和司马超群的关系并不好。”

    上官小仙自信道:“他们的关系是不好,但并非真正不好。”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上官小仙。

    上官小仙满脸得意道:“卓东来和司马超群之间关系不好的原因是因为两个人,司马超群的妻子吴婉以及墨倾池。”

    上官金虹点头:“不错。”

    上官小仙道:“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能不好了,何况朱猛的雄狮堂已经要对付大镖局了。”

    上官金虹又没有说话了,不过上官小仙还是看出了上官金虹眼中的询问之意。

    上官小仙以一种非常理智非常冷静非常自信的口吻说道:“朱猛欲找大镖局决一死战,自然就要杀掉卓东来、杨坚,杨坚的死活,司马超群可以不关心,但卓东来死活他却不能不关心。只要有人想杀卓东来,那司马超群一定会先宰了那个人,面对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因此司马超群一定会和卓东来联手,除此之外还有墨倾池。”

    “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任何和墨倾池有关的事情都绝对不会太过单纯,因此这件事情也并不太单纯,我一点也不明白为何卓东来如此亲睐见过几面的墨倾池呢?甚至愿意请墨倾池当大镖局大当家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卓东来和墨倾池在演戏,而演戏的目的或许因为司马超群或许是因为嫉妒心控制欲极其强的女人吴婉,但不管如何随着雄狮堂朱猛的来袭,这种僵局终究还是要打破了。”

    上官金虹点了点头,他一脸欣慰的望着上官小仙道:“很好,看来这些日子你的确没有闲着,打听到不少事情,知晓了不少事情,很好,很好。”

    他很满意,他对上官小仙实在太满意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对上官小仙非常满意,荆无命也看出了。

    上官金虹望着还是一脸灿烂笑容的上官小仙开口道:“你认为雄狮堂和大镖局究竟谁会胜?”

    上官小仙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大镖局。”

    上官金虹问:“为什么?”

    上官小仙道:“因为墨倾池,我看得出墨倾池偏向于大镖局,而且我现在也几乎肯定现在墨倾池也一定来到了长安,绝对来到了长安。”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了,也没有怀疑,他从来没有怀疑他的女儿,事实上一直以来上官小仙的判断都非常正确,这一次也很正确,墨倾池已经来到了长安,而且来到了杨坚居住的精舍。
正文 第二十三章、目的
    &bp;&bp;&bp;&bp;第二十三章、目的

    九月十三。

    长安大镖局。

    午时,午时将至。

    卓东来刚走,杨坚松了口气,他并不喜欢见到卓东来,即使他知道现在能够保住他性命的人只有卓东来和司马超群。

    长安城内,不知道卓东来和司马超群的人已经很少了,但见过卓东来和司马超群两人的人并不多,愈是有名的人想要见起来岂非愈加困难?杨坚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他不但见到了卓东来和传说中不败英雄司马超群。

    见到这两个人后,杨坚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卓东来还是司马超群一点不比雄狮堂的朱猛差。只不过他忌惮的人只是卓东来,而并不忌惮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是一个大英雄大豪杰,外人眼中的英雄豪杰,一个甘心为朋友付出性命的人,他虽然见过司马超群的次数并不多,但可以看得出倘若卓东来有危难,司马超群绝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卓东来的性命,因此在他眼中这种大英雄大豪杰是值得敬佩的,但并不可怕。

    但卓东来不是,卓东来不是英雄,而是枭雄。

    一个简直没有人类情绪,但有拥有人的冷静理智的枭雄。枭雄很少出错,而卓东来竟然一次也没有错过,卓东来和司马超群出道已经有十几年,这十几年卓东来不知计划策划了多少事情,可这个人一次都没有错过,面对这种人他不能不忌惮,他刚才和卓东来说了不过区区几句话而已,但他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了。

    午时,已经是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卓东来对于这些事情都安排得非常好,没有一点差错,午时才刚刚到,就有仆人端着美酒佳肴来到了精舍。

    ——不但有美酒佳肴,而且还有七八种试毒的用具。

    卓东来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因此他一直都没有出错过了,因此卓东来虽然知道想要杀杨坚杀他或司马超群的人一定会选择在十月十五,在大镖局大当家司马超群开山门收开山大弟子杨坚的时候杀掉他们,但卓东来没有放松警惕,因此给了杨坚试毒的用具。

    对于这一点,即使对卓东来非常忌惮,没有一丁点好感的杨坚也不得不佩服卓东来的冷静与小心。不过无论是美酒还是佳肴他都没有动,他一口也没有吃,一口也没有吃,他现在只是想躺在ch上,他想睡觉。

    可他又睡不着,他在想着一个人,想着一个平生以来给他留下最为深刻印象的人,这个人就是朱猛,他曾经的上司,河朔中原到关东这条线路上四十路绿林豪杰中实力最强大的一只,也是唯一没有参加大镖局联盟的一支——雄狮堂堂主朱猛。

    他对卓东来非常忌惮,但他最忌惮的人还是雄狮堂朱猛。

    他在朱猛手下已经呆了太多太多年了,他知道朱猛阴鸷沉猛,冷酷无情,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物,一旦朱猛要对付什么人,在杨坚看来这个人已经死了。过去他见到朱猛对付了太多太多的人,而那些人没有一个有机会活下来,甚至有时候这些人的家人也没能活下。

    他非常相信一旦朱猛要下定决心对付某个人,那绝对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愿意用雄狮堂属下弟子三千八百颗头颅去换,面对这种人,他如何不害怕呢?因此他最害怕的人就是朱猛就是他曾经的首领的朱猛。

    而且他还知道了一个非常绝望的消息,正是因为这个消息,一向胃口很好的他已经不想喝酒也不想吃饭了——朱猛已经下定决心对付他了,已经决心斩断他的脑袋,听见这句话,他还有什么心思吃饭呢?

    因此他没有吃饭,也没有喝酒,他现在只想快点睡过去,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不去想着极其忌惮的卓东来,不去想令他想起来就人不害怕甚至想到死亡的朱猛。

    他的人已经躺在ch上,可他还没有睡,他在想人。他在想交友满天下,可以算得上神通广大的朱猛派谁来取掉他的性命,又有几个人呢?

    很快他就想到了三个人:韩章、木鸡、高渐飞。

    韩章和他一样都是朱猛的爱将,只不过他叛变了,韩章没有叛变,因此韩章会来杀他。而木鸡和高渐飞是朱猛非常信任的人,前者欠他一个人情,后者是他的朋友。

    他想来想去,最有可能杀他的人是这三个人,只不过他想得更多,难道仅仅只有这三个人吗?他想到了第四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过的人,他相信世上或许有这样一个人,这个人是朱猛的朋友,愿意为朱猛杀人,而且杀起人来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这个念头才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个沉默平凡的人,提着一口平凡陈旧的箱子,这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房间,似乎这个人才刚刚来到他的房间,又似乎这个人已经来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望见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全身上下已经冰凉,他的整个人也都窒息住了,他的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他望着面前这个人,想起了卓东来的一句话:那是一口箱子,可以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可怕的武器。

    他望见了那个人,也望见了那个箱子,那是一个沉默平凡的人,箱子也陈旧平凡,但他知道只要那个人想要杀他,那下一刻就会死,这一点他绝对可以肯定,以他这些年来的经验一定可以肯定。

    提着箱子的人似乎知道杨坚望着他,因此他也回过望着杨坚,因此两人对视了。

    杨坚望见了一双灰色的眸子,一张疲惫而沧桑的面庞,这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不过的中年的人面庞,可他的瞳孔已经剧烈收缩,他的人甚至想下一刻离开这个放下,不过他终究还是止住了这份冲动,他知道只要他全身上下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那他都可能死了,他不想死,因此不能动,即使全身已经颤抖的不行,害怕的不行,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坐在ch上,双手放在提着箱子的中年人眼睛可以看得到的地方。

    提着箱子的人只是瞧了杨坚一眼,可杨坚感觉似乎过了千年万年的时间,这一刻他彷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这一刻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声音在耳畔响起,因此杨坚总算知道自己还没有死。

    提着箱子的人问道:“你叫杨坚?”他的声音很低沉很平和,没有一丁点气势,只不过却给杨坚一种不能不回答的压力,杨坚甚至感觉这一刻他简直如同低到尘埃中的灰尘你一样,他甚至不敢望提着箱子的人一样。

    事实上他的确没有望提着箱子的人一眼,他更不敢打量这人,他如同奴仆一样老实说道:“我就是杨坚,雄狮堂的杨坚。”

    提着箱子的人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慢慢说道,说了一句令杨坚已经生出绝望,已经闻到死亡气息的话:“很好,那你已经死了,我是朱猛请来杀你的人。”

    他说得很平淡,但如同死神在对人间的凡人进行审判一样。

    杨坚不想死,任何人都不想死,因此他已经攥紧拳头,他也已经豁命一搏,他盯着那箱子,盯着那被卓东来称为天下第一厉害第一可怕武器的箱子,现在他几乎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但他想见识一下那个箱子,那个被卓东来称呼为天底下第一厉害武器的箱子,那个在卓东来这个极其聪明极其冷静的聪明人眼中比霸王枪、孔雀翎、长生剑、割鹿刀还厉害的箱子。

    同日,九月十三。

    午时已经过,未时,未时初。

    酒菜已经上了,酒是三十年的陈酒,菜是长安居老板特地请得皇宫中已经退休的御厨做得佳肴。长安居可以吃得起这一餐饭的并不多,能够有机会吃得起这一餐饭的人更少。

    龙五、怜星、原随云、燕南天以及秦护花、王万武一起用餐,不过此时此刻无论那个人都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来用餐的,而是用来谈事情的,门口已经暗中立了不少已经乔装打扮过的人,一旦有任何热闯入那就只有死。

    这是龙五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但也绝对非常有效的命令,因此至今门口还没有一个人闯入,因此现在他们在这个地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绝对没有第七个人看见,也没有第七个热听到,这里说得做得一定是秘密,绝对是秘密。

    最先开口的人是怜星,带着一大群帮手凌晨就已经走进长安城的怜星,他是在做最后一位来到长安的人,她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虽然他已经从龙五的口中知道了不少,但还有有太多不明白,因此她最先开口说了,她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龙五笑了笑,他咳嗽了一声,回答很简单也很直接精准,他道:“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施行天罚计划。”

    怜星没有停顿,又问:“因此你们所有的计划都只是为了消灭天罪组织?”

    龙五扫了原随云、燕南天、秦护花以及王万武一眼,再次望着怜星道:“我们这些人聚集在这里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只不过我们并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是不是为了天罪计划而来?”

    怜星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只不过她的心中已经愣了一下,她扫过面前众人,淡淡道:“可现在我一点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墨倾池有什么打算,我甚至一点也不知道墨倾池在干什么?”

    “因此你怀疑墨倾池在做和天罪计划没有关系的事情?”龙五接过秦护花为他斟满的一杯酒,微笑道:“其实你一点也不用怀疑他,因此我们在场众人没有人不希望快点了结这件事情,他比我们任何人都着急,他甚至希望在九月二十日之前离开长安。”

    这一点众人都明白,墨倾池希望用将二十几天的时间赶往华山。

    华山,十月十五。

    地点思过崖,风清扬、墨倾池。

    两人有一场决斗,一场可能的生死决斗。

    墨倾池从不毁约,因此这场决斗势在必行。

    怜星明白,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一点也不知道让墨倾池做成这件事情,不过原随云的一句话总算让她暂时没有开口再问了,原随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

    原随云道:“墨倾池知道你一定会来,因此他要我转告你他今天一定会回来,而且也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而且他还说他其实也想见一见你,毕竟和你已经很久没有见了。”

    怜星没有说话了,怜星不但没有说话了,而且听见这句话脸已经红了,那双充斥着智慧之光的眸子此时此时候带着一种温柔如水的意味,又恨又恼,但似乎又爱。

    这种一种难以说得清道得明的情绪。

    在场众人除开原随云以外都不是瞎子,自然可以看得到怜星眼中闪过得浓烈情绪,此时此刻全部的人包括原随云都在思考一件事情:怜星和墨倾池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原随云看不见,但他知道得一点也不比看见的人少,至少现在他是知道关于怜星、邀月、墨倾池三个人之间事情最多的人。

    现在墨倾池呢?墨倾池现在在哪里呢?

    九月十三。

    未时,未时末。

    墨倾池已经离开了卓东来的院子,独自一个人离开,他来到了杨坚的院子。

    同日,同时,司马超群来到了卓东来的屋子。

    屋子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卓东来一个人。

    司马超群再度和卓东来见面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萧泪血
    &bp;&bp;&bp;&bp;第二十四章、萧泪血

    杨坚看见提着箱子的人手已经动了。

    左手动了,右手提着箱子,粗糙强壮的右手提着陈旧平凡的箱子,因此右手没有动手。

    不过在杨坚看来无论这个人的左手动了还是右手动了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都是一件随时都可以要掉他的性命的事情,因此在提着箱子的人右手动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已经窒息了,人在那一瞬间彷佛要离体了一样。

    不过杨坚终究还是没有死,因此提着箱子的人并没有准备杀他,他的手动只是因为他要喝水,因此他的手动了。

    他非常随意的动了,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杨坚会乘着他倒水喝水的时候出手杀掉他或跑掉,他非常自信,无匹自信,他自信杨坚不但不会出手杨坚也不会跑,或者应当说杨坚只要出手他就可以杀杨坚于瞬息之间。

    这是一种自信,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杨坚脑海中已经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精舍,只不过他没有把握,也不敢,因此他至始至终都坐在ch上,知道九月十三日,未时未时末,杨坚都坐在ch上,他没有动,他也不敢动,因为他害怕自己只要一动就是死在面前这个提着箱子的人手中。

    幸好他没有动,因为提着箱子的人虽然现在并不想杀人,但如果杨坚一旦有什么异动,他都会瞬间要掉杨坚的一条手臂或者拿下杨坚的这条命,他有把握在一招之间杀掉杨坚。

    未时,未时末,墨倾池已经来了,杨坚已经足足有一个时辰没有动了,因此他没有死也没有断臂,因此墨倾池见到养家的时候杨坚全身上下没有少任何一个部位,他只是在流汗,一直在流汗,汗水不但已经浸透了杨坚的衣服,甚至将杨坚坐的ch上也变得湿漉漉的。

    显而易见杨坚非常害怕那个提着箱子的人,因此他听见有人敲门的时候,他的人立刻下了一跳。

    一道声音正好在人吓了一跳的时候响起,声音的主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撑着卓东来那把紫檀木伞的墨倾池。

    墨倾池敲了敲门,一共敲了三声,他瞧了三声之后喊道:“在下墨倾池,求见萧先生。”

    箫先生?杨坚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愣住了,而后望着提着箱子的人,难道这个人姓萧,他不知道,现在他也不敢动,他只能望着提着箱子的人,提着门口的敲门声,望着自窗户拉下的那一道细长的影子。

    墨倾池,杨坚自然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当今江湖上最有名气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墨倾池这个人了,这个人是这些时日以来江湖上最有名的人,没有那个人可以比这个人还有名,原因只是因为墨倾池在樊城一战中胜过了不败神话楚留香,因此扬名天下。

    楚留香从来没有败过,但墨倾池胜过了楚留香,因此江湖上下绝对没有那个人比这个人还要有名了,只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什么墨倾池会出现在大镖局,为什么墨倾池知道他房间里有其他人,而且还姓萧。

    很快,杨坚动了。

    杨坚想动的时候是绝对不敢动的,杨坚不想动的时候只能动。此时此刻杨坚是绝对不想动了,可现在杨坚只能动了,因为提着箱子的人让杨坚动的。

    杨坚打开了房门,因此墨倾池就自然而然走进了房间,走进了这个几乎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可怕最危险的房间,因为房间内有一个人:萧泪血。

    有萧泪血的地方自然是极其可怕的地方,因此当墨倾池走进这件房间的时候,杨坚以一种非常奇怪近乎于诡异的衍射望着墨倾池,简直如同望着一个傻瓜一样。

    墨倾池不蠢也不笨,自然也看见杨坚这种眼神,只不过他一点也不介意,也一点都不解释,只是非常平静非常随意的将伞收好,而后将身上的雨水弄干,再不急不缓,非常优雅非常淡定的走进这件幽静的房间。

    杨坚把门关上,杨坚其实已经准备走了的,他有机会走,他不敢走,因此他只能关上门,而且人也留在了房间内。

    门关上了,这其中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门打开,又已经关上了。

    紫色的门,紫檀木做得门,这门自然不是杨坚的门,而是卓东来的门。大镖局内只有卓东来的门是紫色的,而且是用极其珍贵的紫檀木的门制作而成的,任何人都知道卓东来非常喜欢紫色,只不过除开司马超群以外没有任何热知道卓东来为什么喜欢紫色,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卓东来最喜欢的颜色虽然紫色,但最厌恶的颜色也同样是紫色。

    今天之前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卓东来的房间,只有司马超群可以进入,也唯有司马超群是陪着卓东来从低谷一直走到长安最上流社会的人,也是知道卓东来身上秘密最多的人,两人的友谊已经超出了吴婉的想象,倘若吴婉经历了卓东来和司马超群的事情,那绝对不会想要让司马超群杀掉卓东来,因为司马超群即便是让自己死,也不会杀掉卓东来的。

    卓东来是他的朋友,是他唯一的朋友,也唯一任何时候都值得相信的人。

    在卓东来眼中天底下无论那个人的地位都没有司马超群重要,只是司马超群并不这样认为,至少过去在司马超群的心中地位最高的人是自己的家,也就是吴婉还有孩子,但现在司马超群最重要的人就是卓东来,而卓东来最重要的人则是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推开门就看见了卓东来,卓东来正非常疲惫的躺在紫貂皮的长椅上,他的身上还盖着毯子,人也已经闭上了眼睛,不过司马超群知道卓东来一定知道他来了,他知道卓东来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绝对不会将背后留给其他人,除了他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望着卓东来那瘦弱而疲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歉疚,这里的设置他都非常熟悉,只不过这里他已经半年多没有来过了,半年以前他几乎天天来这里,有时候还睡在这里,如果不是吴婉,这些年来他和卓东来的关系一直都不会变。

    不过现在也没有变,至少他知道卓东来对他的友情一直没有变过。

    司马超群拿起水晶瓶装满的波斯葡萄酒,而后从几案下找到六个白玉杯子,其中拿了一个,倒上了酒,非常舒适的躺在椅子上,一边喝酒,一遍望着紫铜炉中越烧越旺的炉火,轻声道:“朱猛要摘掉你和我的脑袋,因此我们必须要先一步摘掉他的脑袋,甚至摘掉雄狮堂三千八百颗脑袋。”他的生意并不大,但立刻这间华美而精致的房间充斥了可怕的杀伐气焰。

    卓东来已经睁开了眼睛,望着非常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司马超群,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含笑问道:“朱猛一定会死,只不过我们要在杀掉朱猛之前必须要杀掉四个人。”

    司马超群一口将杯中酒饮下,酒杯放在桌上,他又已经感觉到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非常舒适的躺在椅子上,眯着眼望着卓东来道:“四个来杀我们的人?”

    卓东来点头:“不错。”

    司马超群道:“哪四个人?”

    卓东来说道:“韩章、木鸡、高渐飞、萧泪血。“

    司马超群沉吟了一下道:“韩章和杨坚一样是朱猛的爱将,但木鸡和高渐飞是什么人?”

    卓东来淡淡道:“木鸡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杀手,没有人知道这个人长着什么样的面孔,也没有热知道这个人多大的年纪,更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住在哪里,有什么习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木鸡杀人,那就如同多情的公子将一串珍珠挂在女人脖子上一样简单轻松。”

    司马超群面上已经露出了凝重神色,道:“因此这个人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因此这个人是一个非常危险非常可怕随时都可能摘掉我们脑袋的人。”

    卓东来道:“不错。”

    司马超群轻轻抵了抵下巴,道:“只不过这个人在你眼中并非是最厉害最可怕的人。”

    卓东来道:“不错,至少这几个月来崛起在江湖的青年剑客高渐飞比木鸡可怕,而萧泪血比高渐飞更可怕。”

    司马超群道:“萧泪血,那个提着天下第一厉害武器的人?”

    卓东来道:“不错。”

    司马超群又道:“那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卓东来摇头道:“不,他们已经死定了。”

    司马超群道:“为什么?”

    卓东来依旧冷静道:“因为墨倾池已经去找萧泪血了,因此萧泪血已经死了。”

    司马超群愣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认为墨倾池一定可以杀掉萧泪血,而不是萧泪血杀掉墨倾池呢?”

    卓东来回答很简单直接,他道:“因为墨倾池已经答应为我去杀萧泪血,因此萧泪血已经死了。”

    司马超群还想反驳,只不过望着卓东来那肯定的眼神,他没有反驳,他知道卓东来从来没有错过,因此他也不能不相信萧泪血这一次决定已经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准确来说是沉默了将近一刻钟,司马超群望着卓东来道:“我们这些年来都一直在考虑大镖局大当家的人选,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

    卓东来面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过很快神情平静了下来,他道:“你心中的人选是谁?”

    司马超群站起身来,他的身上似乎已经流露出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他冷静而坚定道:“司马超群,除开司马超群还有谁有资格做大镖局大当家的位置。”

    卓东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依旧淡淡问道:“为什么?”

    司马超群回到:“因为司马超群是卓东来唯一的兄弟,而卓东来现在也是司马超群最重要的人,因此我是大当家。”

    卓东来沉默了,他似乎已经同意了司马超群的言语,很久很久,他才问了一句,道:“那吴婉呢?”

    司马超群全身剧烈一颤,他的心又在流血,只不过已经不痛了,他冷冷道:“她现在只不过是死人。”

    他慢慢说完,他望着卓东来发现卓东来的眼中已经流露一抹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卓东来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也没有说话,他再一次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碰杯,两杯酒饮下。
正文 第二十五章、蝶舞
    &bp;&bp;&bp;&bp;第二十五章、蝶舞

    蝶舞是一个女人,一个舞姿****举世无双的女人,这是一个曾经不知倾倒了多少英雄豪杰、名门公子的女人。

    现在狄青麟在ch上,他身下有一个女人,一个一袭红衣,肌肤胜雪,热情如火,温柔似水的女人,现在他正在这个女人身上努力耕耘,可脑海内想着另一个女人,一个才在昨天宴会上见过的女人,那个现在在他脑海中一直舞蹈的舞者。

    ——蝶舞啊蝶舞,你现在在哪里呢?

    红衣女子快乐并痛苦的呻吟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狄青麟身上流露出这么强的**过,不过她知道有两种可能,一、女人;二、杀人。狄青麟是那种可能呢?红衣女人并不知道,她也不想问,也不敢问,她现在还不想这么快离开这个男人。

    卓东来没有喝醉,他知道现在不是喝醉的时候,就算举办庆功酒宴的时候他都不会喝醉,因为他是一个谨慎的人,谨慎得绝对不会给对手半点机会,因此至今为止他都没有错过,没有错过自然也就没有败过。

    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觊觎过长安,但没有一个人可以从大镖局手中抢过长安。长安权势最大的永远都只是大镖局,至少在他还没有死之前,这一点卓东来可以肯定。

    司马超群也没有喝醉,虽然他已经将水晶瓶内的酒已经喝完了,但他没有醉。波斯葡萄酒度数一向不高,因此喝醉人本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何况他的酒量非常好久,就算喝上三四坛三十年的陈酒也不会醉。

    只不过他的人虽然没有醉,言语却已经醉了,他说了一些平时绝对不可能说出的话,醉话。

    “我了解朱猛,我也了解你,因此我知道如果不是朱猛手中有什么把柄握在你的手中,他绝对不会采用这样笨这样愚蠢无力的办法打败我们。”他望着卓东来,眼睛既清澈又犀利,问道。

    卓东来和司马超群是几十年的朋友,他很少从司马超群眼中流露出这种神色,不过他的表情依旧很平淡,简直可以说一丁点表情也没有,他只是淡淡瞧着司马超群,风雅悠闲道:“你说得不错,如果我手中没有握住朱猛的把柄,朱猛恐怕已经带着雄狮堂三千八百名属下子弟从洛阳杀到长安了,也正是因为那个人在我的手中,因此朱猛才不敢轻举妄动。”

    司马超群还想喝酒,可酒已经被他喝光了,他轻声叹了一句,道:“果然是这样,因此朱猛绝对不敢在明面上对我们动手,他只敢请人杀掉我们。”

    “你错了,朱猛不敢动手,只是不敢现在动手而已。”卓东来冷静的否定了是马超去的判断,他道:“只要朱猛的计划得手之后,就算我们跪在地上求朱猛不要动手,他也一定会动手。”

    司马超群愣了一下,他并不笨,很快就明白了司马超群的意思,他道:“你的意思是朱猛还有其他计划。”

    卓东来点了点头:“他一定还有其他计划,而且我可以肯定这个计划和一个女人有关系。”

    “女人?”司马超群愣了一下,立刻想到一个女人,他站起身来,道:“你说得是蝶舞,是舞姿举世无双的蝶舞?”

    “不错,就是蝶舞,这个女人虽然是一个bo子,但是将朱猛迷倒得三魂不见七魄的bo子。”卓东来说得非常冷酷,淡淡道:“因此我不清楚向朱猛那样阴鸷沉猛、冷酷无情的人找到蝶舞后是要救出蝶舞还是要杀掉蝶舞。”

    这一点司马超群也回答不出,但他总算还有一句回答得出,他望着卓东来慢慢说道:“像我们这种人时时刻刻都准备杀人,也时时刻刻都要准备被人杀,不过不管如何,不管谁要杀你,我都会为你杀了他,你是卓东来是我司马超群的兄弟。”

    卓东来微微一笑,司马超群很少见到卓东来流露出这种笑容,这种没有半点算计,纯洁如初生婴儿一般的笑容。

    卓东来望着司马超群道:“我们不会死,我们不但不会死,而且一定会胜,败得人一定是朱猛。”

    司马超群没有说话,他已经无话可说了,接下来他只需要拼命了,为自己拼命,为卓东来拼命。

    现在天底下也只有卓东来值得他去拼命了。

    司马超群或许以后可能拼命,但至少现在没有拼命,但墨倾池不一样,墨倾池现在已经拼命了,他已经走进了一间象征着死亡的房间,一间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危险最可怕的房间。

    房间中有一个人,有一个令卓东来都非常忌惮的人。

    墨倾池没有半点迟疑,走进了房间,随着房间门渐渐关上,他已经见到那个人,那个提着箱子的人。

    ——萧泪血。

    萧萧剑气,化作碧血。宝剑无情,英雄无泪。

    世上或许有许多和萧泪血这样提着箱子的人,但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萧泪血了,正如天上地下只有一个楚留香,只有一个薛衣人,只有一个西门吹雪、叶孤城一样,他们是天底下最独特而唯一的存在,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二个。

    过去没有,未来也一定没有。

    墨倾池见到了萧泪血,他见到萧泪血的时候,萧泪血的箱子放在桌上,他的人也坐在桌前,眼睛已经望着了他。

    萧泪血望见了墨倾池,他看见了墨倾池的脸,墨倾池那张算得上英俊,但觉得并不算非常出色的面庞。墨倾池也同样望见了萧泪血的脸,萧泪血那平凡无奇的脸,只不过眼睛却不同,眼睛如同出鞘了宝刀一样,似乎随时随刻都可以杀人,都在准备杀人。

    墨倾池见过不少名人,无论是有名的男人,还是有名的女人,但没有一个和萧泪血一样,萧泪血是一个非常非常奇特的人,一个简直如同地府的审判者,而箱子就是他手中的武器,将人送入地府的武器。

    杨坚已经低下头,他安安静静坐在ch上,他不敢动,即使他已经知道现在萧泪血绝对已经没有望见他了,他依旧不敢动,他害怕,他害怕自己一动就会被萧泪血看见,而一旦被萧泪血看见,那就可能死在萧泪血的手中。

    因此他现在简直如同奴仆一样坐在萧泪血附近。

    墨倾池已经动了,他的余光看见墨倾池动了,他可以看得出墨倾池非常随意也非常轻松,彷佛一点也不在乎萧泪血一样,更一点也不畏惧萧泪血一样,墨倾池随便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距离萧泪血和杨坚不远的地方,他瞥了杨坚一眼,而后就盯着萧泪血,微笑开口道:“今天午时的时候,卓东来来见杨坚的时候就已经感觉萧先生在这里,未时过半,我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萧先生走没有走,但不管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毕竟想要找到萧先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幸好我的运气不错,竟然碰到了萧先生了。”他说得非常简单,也说得非常随意,简直就如同朋友聊天一样,和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的老朋友在叙旧。

    杨坚感觉是这样,但他非常清楚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萧泪血的朋友,像萧泪血这种人一般很少有朋友。不过他不敢揣测,更不敢问,他只能老老实实坐在ch上,尽量不去引起墨倾池和萧泪血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墨倾池一直打量着萧泪血,萧泪血也一直打量着墨倾池。他也不得不承认墨倾池是一个奇人,他见过不少人,杀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见过像墨倾池一样一点也不怕死的人,墨倾池似乎根本就认为他已经不能杀人了,更不可能杀他,但实际上真是如此吗?

    萧泪血并不清楚,他望着墨倾池,听着墨倾池的言语,强行控制住自己不要出手,因为他知道虽然自己手中掌握着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但不恰当的时机出手要掉得可能并非是对手的性命,而是自己的性命。

    他望着墨倾池,问题很简单也很直接,“你找我干什么?”

    杨坚并不是第一次听见萧泪血的声音,实际上他已经听见萧泪血说了两句话了,每一句话都感觉如同地府判官的绝杀令,令即使如他一样并不太畏惧死亡的人也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道声音依旧非常低沉,也非常冷静,杨坚仔细听着,他听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抹非常诧异的神色,这明显是询问的话语,而不是审判。

    墨倾池,难道最近借助楚留香的名气崛起在江湖上的墨倾池真就有如此可怕的吗?

    杨坚并不知道,不过他总算还是知道一件事的,或许墨倾池并非如传言中那么可怕,但胆子绝对不小。

    墨倾池望着萧泪血慢慢说道:“我知道萧先生杀过不少人,杀过不少名动一方的大人物,而且杀他们简直如同杀鸡宰羊一样,不费吹灰之力。我也知道萧先生不但人厉害,而且还有一把非常厉害的武器,一把据说已经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厉害的武器,萧先生这样的人再加上萧先生手中的那把武器,天上地下,似乎没有什么人萧先生杀不了的,因此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萧先生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我也想见识一下那柄武器是否真如卓东来言语那般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排名在孔雀翎之前的武器。”

    他的语调依旧很柔和,他的言语也说得非常详细而未有丝毫累赘,但就是这种极其温和的语调,极其礼貌而谦逊的言语,无论是萧泪血还是杨坚都感觉道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机如翻山越海,似掣电金虹一般汹涌而至,刹那,房屋上下都充斥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杀机,一股即使萧泪血都感觉极其危险的恐怖气息。

    萧泪血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只不过眼睛更亮了,那暗红色的眸子更加明亮,简直就如同一把不但已经出鞘,而且想饮血的稀世宝刀,他冷冷盯着墨倾池,冷冷道:“因此你来是为卓东来送死的?”

    墨倾池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他很平静的将双手放在双膝上,凝视着萧泪血的眼睛慢慢道:“你可以这样说,不过在我看来我是来杀萧泪血的,你是不是萧泪血?”

    萧泪血冷冷道:“我是。”

    墨倾池淡淡道:“很好,那我就是来杀你的。”
正文 第二十六章、最神秘的武器
    &bp;&bp;&bp;&bp;第二十六章、最神秘的武器

    九月十三。

    古城长安,大镖局。

    申时,申时初。

    精舍中的那杆ch上,杨坚已经随时都准备跑了,自他看见萧泪血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跑了,只不过他不敢跑,他害怕一跑就死。当墨倾池出现并登门造访的时候,他也还在想方设法准备如何跑,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准备跑了。

    此时此刻只要是一个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精舍中充斥着一股极其强烈极其森冷的可怕的杀机,只要不笨的人都应当看得出此时此刻宁静的气氛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这个前奏只要过去,那就是一场腥风血雨,一场当时世上极其罕见的决战。

    杨坚自然也看得出,也正是因为他看得出因此他已经不准备跑了,他现在甚至已经向着如何坐在ch上,持着早已经端上且已经冷的菜肴,喝着美酒,看着这场绝对没有其他人能有机缘见识的巅峰的对决。

    墨倾池已经站起身,他望着依旧还安安静静坐在雕有猛虎的椅子上的萧泪血,瞧了一眼放在桌上上那一堆菜肴美酒中的那一口陈旧平凡的木箱子,慢慢说道:“我原本可以再多叫几个人来见识一下你手中的那一口箱子,但我知道一旦我叫他们过来了,你就真得已经死了,绝对没有任何反手的机会死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因此我一个人来见。”

    “只要你可以杀掉我,那你就可以去为朱猛杀卓东来、杨坚、司马超群,如果你杀不了,那我就请你立刻离开长安。”墨倾池的言语保持着一贯的简洁,平静开口说道。

    萧泪血不笨也不蠢,因此自然听清楚了墨倾池言语中的意思,他看上去还是很冷静很理智,全身上下都非常放松,他依旧以那独特而低沉的声音慢慢开口道:“请我离开长安?”

    墨倾池道:“无论你想要怎么离开长安都可以,你可以选择走着离开长安,也可以选择被人用棺材抬着离开长安。”他的言语依旧很冷静,眼神也很平静望着萧泪血道:“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但你也应当知道江湖上极其厉害的楚留香也已经败在我的手中,因此你也应当知道我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两个可怕的人动手,出现的结果并不会太多。”

    萧泪血明白,此时此刻萧泪血已经完全明白,无论他是要杀杨坚也好、卓东来也罢、司马超群也好,他都必须面对一个人,面对眼前这位言语强势,身手可怕的人。

    他除非可以胜过这个人,否则休想再做其他的事情。

    朱猛选择他来杀杨坚、卓东来、司马超群,而卓东来请来了墨倾池来杀他,因此他们两人早在他来到长安的时候已经已经对立了,而解决这种对立的方式除开交手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呢?

    萧泪血明白了这个道理,他虽然比墨倾池晚一点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总算还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因此他站起了身,面对了墨倾池。

    一个沉默平凡的人,提着一口陈旧平凡的箱子,站在了墨倾池的面前,也望着墨倾池了。墨倾池面上不变,此时此刻他的手已经忍不住想要握住腰间的那柄剑了,一股已经熄灭了很久的杀意战意再一次自全身上下涌现出来。

    这一刻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死亡。

    他望着萧泪血的箱子,望着那口被卓东来称为天下第一厉害武器的箱子,此刻他已经忍不住在想,那口箱子中究竟装着什么呢?

    他不知道,他只是感觉箱子就如同阴间与阳间的一个通道,每一次打开就会放出一个厉鬼,一个将一个活人拖入阴间的厉鬼。

    萧泪血的手已经握住了箱子,他望着墨倾池,冷冷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墨倾池已经没有回答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握住了那柄并不有名,但绝对不逊色割鹿刀、长生剑等江湖上极其有名武器的剑。

    萧泪血已经不用再听墨倾池说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死死盯着那把没有出鞘的剑,他看了半晌,终于他的手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左手,而是右手。

    握住箱子的右手,他的右手只是轻轻划了一下,刹那间箱子出现了一道裂缝,一道似乎是放出阴间厉鬼通向阳间的猎物。

    这口最神秘最可怕也最传奇的箱子终于打开了,箱子中究竟会出现什么呢?

    墨倾池在等,他的手握着剑,面上流露出一股不同平时的红润,一双眸子此时简直比星星还明亮,比宝剑还锐利,他的眼睛盯着萧泪血,盯着那把传说中近乎无所不能的可怕箱子。

    ————

    “萧泪血,父亲,你可曾听说过这个人?”上官小仙偏着头靠在如一株大树,笔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上官金虹身上。

    荆无命如利剑一样笔直站立在身后,他的眼眸还是带着绝望气息的死灰色,不过当他望着靠在上官金虹双腿上的上官小仙面上露出了一抹暖色。

    没有人可以在上官金虹面前如此肆无忌惮,没有那个人可以在上官金虹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后还能够得到上官金虹那近乎宠溺的无奈笑容,只有一个,只有上官小仙。

    上官金虹面上已经露出了无奈的神色,面上没有一丁点生气,看上去简直和普通家庭中那和蔼可亲的父亲没有任何差别,任何熟悉上官金虹的人望着此时此刻的上官金虹绝对会不可思议,此时此刻的上官金虹还是那位目空一切、眼高于顶的绝代枭雄金钱帮的帮主上官金虹吗?

    荆无命可以肯定眼前的上官金虹还是上官金虹,只不过是独属于上官小仙的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轻轻摸着上官小仙的那乌黑亮丽的长发,他面上的无奈和墨倾池面对上官小仙时候墨倾池脸上流露出的无奈神色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这个天底下极其难缠的男人,对于这一个女人却是偏偏没有一丁点办法。

    上官金虹沉吟了一下道:“萧泪血,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这个人应当就是萧大师的儿子。”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她拉了拉上官金虹的衣角,问道:“萧大师?那个萧大师?”她的确不知道,上官金虹笑了笑,他知道上官小仙不可能知道,他知道他的女儿虽然你非常聪明智慧,但毕竟年纪还是在太小,太远的事情实在难以全部晓得,特别是这位萧大师,江湖上下知道这个人的人绝对不多。

    他微笑对上官小仙道:“你可知道离别钩?”

    上官小仙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离别钩,杨峥的离别钩,江湖上七种最霸道武器之中的一种。”

    上官金虹又道:“你可知道离别钩是谁铸造的?”

    上官小仙道:“邵空子邵大师,离别钩是他用蓝大先生的宝铁为他的弟子杨恨铸造的,而且他为了铸造离别钩还付出了自己的性命。”这一点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江湖上下很少有人不知道的。

    上官金虹淡淡点头道:“打造出离别钩的邵空子本就是萧大师的弟子。”

    上官小仙愣住了,她望着上官金虹道:“因此萧大师的铸剑技艺比邵空子还要厉害?”

    上官金虹非常肯定道:“绝对要厉害,而且萧大师并不止邵空子一位弟子,准确来说萧大师一共有三位弟子,其中两位江湖上下都非常非常有名气。”

    “第三位呢?”

    上官小仙闪过一抹诧异,她看见上官金虹面上闪过一抹叹息神色,上官金虹道:“第三位本来可以非常有名的,二十多年前我曾见过那人一面,那人的击剑之术可以算得上我平生以来见过最可怕最厉害的了,只是可惜他这一生终究没有行走江湖过。”

    “为什么?”

    上官金虹道:“因为一柄剑,一柄萧大师铸造的宝剑。”

    上官小仙已经坐直了身躯,邵空子铸造的离别钩已经算得上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器了,那邵空子师傅铸造的那柄剑是多么可怕呢?她没有一点顾忌,问道:“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剑?和萧泪血又有什么关系?”

    上官金虹淡淡道:“或许那算不上天底下最可怕的剑,但绝对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邪异的剑,这柄剑出炉的时候萧大师就预料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的儿子也就是萧泪血一定会死在这柄剑上。”

    上官小仙不明白,问道:“为什么?他为什么可以得出这番结论,而且他为什么不能毁掉那把剑呢?”

    上官金虹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其实很难用言语来解释,不过萧大师不但是一位铸剑大师、击剑高手,而且还是一位相剑大师,他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过,而且他并不敢毁掉那把剑,宝剑已成,即使毁掉剑形,但剑的神依旧存在,因此这个魔咒自然不可能更改,何况他害怕毁掉那把宝剑,未来将会有更可怕的事情降临在他的独子身上。”

    上官小仙道:“因此这柄剑就被萧大师的弟子那位击剑大师带回去保管,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江湖上面?”

    上官金虹道:“不错。”

    上官小仙听过不少奇幻的事情,但这件事绝对算得上它听过所有奇幻事情中最可怕也最真实的事情,她沉吟了半晌,忽然开口道:“萧泪血提着的那一口箱子里面装着得并不是那把受到诅咒的剑?”

    上官金虹摇头:“不是,萧大师不会将那把剑交给萧泪血,他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死在那把剑下。”

    “那那箱子内装着什么呢?”

    上官金虹沉默了很久很久,可以出了一个并不算最准确的答案,他慢慢说道:“那是萧大师生平以来打造的最后一件武器,一件号称可以破除天下任何用剑高手剑术的武器,这件武器可以算得上萧大师平生以来最得意的杰作之一了,或许可能比不上那把剑上有泪痕的宝剑,但绝对可怕绝对实用,绝对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可怕最厉害的武器。”

    “没有人见过那武器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人见过,见过的人都已经成为鬼了。”

    “没有例外?”

    “没有例外。”

    “因此箱子内的武器绝对神秘绝对可怕?”

    上官金虹道:“不错,那是绝对神秘绝对可怕的,绝对是一出现就可以要掉人命的武器,至今江湖上下还没有任何人见到那个武器而活下来的。”

    上官小仙忽然不说话了,他瞪大眼睛望着上官金虹,他望了上官金虹半晌,忽然开口道:“父亲,那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呢?”

    上官金虹沉默了半晌,上官小仙几乎都以为自己问了不应当问的事情时候,上官金虹开口了,他道:“你知道龙凤子母环吗?”

    上官小仙自然知道,他道:“这是父亲你成名于江湖的武器,据说当时百晓生兵器谱上这件武器排名第二。”

    上官金虹淡淡道:“这件武器的打造着正是萧大师,这是萧大师最后一件为外人打造的武器。”

    上官小仙闭上嘴巴,她已经不用问了。

    龙凤子母环是萧大师最后一件为外人打造的武器,那位自己子嗣萧泪血打造的武器岂不是龙凤子母环之后的那口箱子,那口最神秘最可怕的箱子吗?
正文 第二十七章、没有错的人
    &bp;&bp;&bp;&bp;第二十七章、没有错的人

    韩章是来杀人的,他是来杀杨坚、卓东来、司马超群的,如果有机会,他甚至想杀光大镖局上下的人,现在他有机会杀掉几个大镖局的人,只不过他必须忍住不要出手,他必须不能出手,因为只要一出手他就会暴露自己,一旦暴露了自己,那他就休想再杀大镖局上下任何一个人,一个丢掉性命的人是不能杀人的。

    韩章并不怕死,雄狮堂朱猛的手下个个都是好汉,没有那个是怕死的,实际上他请求来长安大镖局地盘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只不过他希望自己可以死得有价值,至少不能因杨坚、卓东来、司马超群三人以外的人去死,倘若这三个人一个都没有杀到,他怎么可能去死呢?

    因此他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一丁点也不能暴露自己,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摆脱自他踏进长安以后这些天一直盯着他人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这一天九月十三,午时末,几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高渐飞、木鸡、萧泪血身上了,因此他轻而易举杀掉了几个人,然后按照早就已经打听好了关于大镖局房屋布局路线图,他如同阳光下的一只麻雀非常直接但没有任何人注意得走进了大镖局。

    大雨滂沱,韩章的衣袖中有一把分水刺,,他时时刻刻准备将分水刺拿出来,只不过他并非是来杀人的。他不是杀杨坚、卓东来、司马超群中的任何一个人,他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可以让他最尊敬也最畏惧的堂主雄狮堂朱猛振奋起来,可以豁出一切和大镖局决战的女人。

    天上地下令朱猛留恋的女人不但已经不多了,准确而言仅仅只有一个而已,这个人就是蝶舞,就是被狄小侯狄青麟评价为舞姿****举世无双的蝶舞。

    ——天底下很少有人可以不被蝶舞的优美自由的舞姿与倾国倾城的容颜倾倒的,无论是英雄还是枭雄都很难不会被蝶舞的舞姿倾倒,朱猛也不例外。

    朱猛迷上了蝶舞,因此朱猛面对现今的大镖局只能束手无策了,韩章深深吸了口气,他撑着伞,望着那间他早已经打听了无数遍的房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和天上的雨水一样重。

    四周有不少人巡逻,这些巡逻的人他已经全部打听清楚了,因此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走进那间充斥着花香的精舍院子,当他的脚才刚刚踏进了那精舍,那院子的时候,他的心又已经跳快了许多。

    大镖局外的一处小巷子中准备了三匹快马,每一匹都是非常尊贵的宝马,马车的车厢非常干净舒服,此时此刻他甚至已经想到见到蝶舞后,立刻就悄无声息间将蝶舞立刻带出长安古城。

    只要将蝶舞带出了长安古城,那自然就会有雄狮堂的兄弟接应,到时候朱猛怎么可能还再忌惮大镖局呢?

    大镖局和雄狮堂终于可以决一死战了,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想到这里,早已经冷静下来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韩章已经忍不住开始高兴了,他的血液也在这个时候已经沸腾了。

    只要可以将蝶舞平安带回雄狮堂,那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无论是牺牲高渐飞、木鸡还是萧泪血,这代价都是值得的。

    越过爬满了鲜花藤蔓的围墙,韩章立刻就见到了蝶舞,他曾经见过蝶舞,因此他只看见蝶舞第一眼就知道院中提着花篮的女人就是蝶舞。

    蝶舞正在葬花,韩章望见这里已经忍不住摇头了,女人总喜欢悲春伤秋,他现在有些不明白为何堂主喜欢上这种骨子里带着伤感与绝望气质的女人呢?或许是这种女人太可怜了吧。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安安静静观察了半个时辰,确定了院子中只有提着花篮葬花的蝶舞,他一跃而下,出现在蝶舞面前,抱拳拱手道:“小人韩章,是奉朱爷之命带蝶舞姑娘回雄狮堂的。”

    他想说这句话,只不过他的人还没有落地,这句话就已经说不出来了,准确来说他的人刚刚落地就被一道飞来的铁珠击中的腰间,现在他不但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使用不出,而且动也动不了。

    他瞳孔猛缩,此时一道非常温醇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两个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一次我还是没有错,朱猛真正的目的不是割下我们的脑袋,而是要带这个女人。”

    另一个男人叹道:“不错,你没有错,只不过我希望你在哪那里也没有错,墨倾池真可以对付萧泪血,那有着天上地下最可怕武器的萧泪血。”

    说话的人自然不是其他人,能让韩章如此恐惧与忌惮的人,长安上下也只有卓东来、司马超群而已。

    卓东来望着远处杨坚方向的院子,轻声一笑,道:“我知道萧泪血的那口箱子可以破解天下剑法,只不过他有时间破解墨倾池的剑吗?”他面上露出了冷笑,道:“这一战墨倾池绝不会败,败得人是萧泪血,现在我只求一点。”

    “哪一点?”司马超群问道,他已经相信卓东来的言语,无论卓东来口中的言语多么荒唐可笑,他都会相信。

    ——卓东来从来没有错过,卓东来是他生平唯一的朋友兄弟,因此他如何能不相信卓东来呢?

    九月十三,未时,未时已过,韩章已经出现在蝶舞的院子内,而且是以一种永远不可能离开的方式出现在了蝶舞的院子中,他不可能杀掉司马超群、卓东来了,现在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掌控了。

    同日,同时,九月十三,申时。

    杨坚的全身上下已经热气腾腾,他身上的汗不停下流,因此他不但身上湿透了,坐下的ch也已经湿透了。

    现在他想睁开眼睛,可偏偏不能睁开眼睛,因为萧泪血开口了,那口陈旧平凡箱子的主人开口让他闭上眼睛,因此他只能闭上眼睛,不管有多么不情愿,不管有多想看一看那箱子中的武器。

    箱子已经打开了,已经打开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如同地府和阳间的大门一样,裂缝中似乎放出了一只厉鬼,一只一旦出现在阳间就会将一个活人拖入阴间的厉鬼。

    墨倾池的心已经忍不住跳快了些,他本来以为自己绝对不会被那口箱子而影响,现在看来那口箱子似乎有种非常奇妙的魔力,任何见到那口箱子的人都会忍不住被那口箱子的影响。

    他也一样。

    只不过他是萧泪血二十多年以来见过对箱子影响最弱的人,而是冷静得最快的人。

    墨倾池握着剑。

    剑在鞘中,随时出鞘,但未出鞘。

    此时此刻任何人都看得出墨倾池的言意,墨倾池绝对是想要看见箱子内的东西,才会出手,否则绝对不会出手的。

    箱子慢慢打开,箱子内的东西也瞬间出现在了墨倾池的面前,他终于看见了箱子内的东西,箱子内被卓东来称为天上地下第一厉害武器的东西。

    名不虚传,这是墨倾池对箱子内东西的评价,他甚至可以肯定的说,箱子内的东西绝对可以克制天上地下任何一门兵器,无论是被奉为的主流的刀与剑也好,还是长枪、棍棒等许多奇门兵器。

    现在他总算可以肯定卓东来并没有欺骗他,一个沉默平凡的人,一口陈旧平凡的箱子,的确有资格收割到天底下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只不过也仅仅只是有资格而已。

    抵死缠绵,那位温顺如羊,美如碧玉的红衣美人,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力气了,她只能安安静静躺在ch上,半点也都动弹不得,她以一种既尊敬又畏惧而且非常崇拜的眼神望着已经彻底从刚才的激情中平静了下来的男人。

    女人都非常好奇,也都非常细心,红衣女人正是非常好奇而且非常细心的女人,因此她搂着心情绝对不算坏的狄青麟开口问道:“我看得出你比平时还要激动,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激动过。”

    狄青麟瞥了身边的女人一样,反问道:“你看得出?”

    红衣女人嫣然一笑道:“我并不傻,而且也不太笨。”

    狄青麟也笑了,他轻轻摸了摸女人的头发,摸了摸这位注定要被他抛弃的女人头发,微笑望着红衣女人,柔声道:“你没有看错,我的确非常激动,我在想一件东西。”

    “我可以知道吗?”红衣女人知道自己不应当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问了。

    狄青麟淡淡道:“那是一口箱子,一口天上地下最神秘也可能是最可怕的箱子。”

    红衣女人道:“那是卓东来卓二爷提到的那口箱子?”

    狄青麟点了点头,看得出这个女人并不笨,一个不笨的女人才会去记那么多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半月的时间快到了,他还没有将这个女人打发走的原因,在江湖上可以碰上这样一个女人实在不太容易。

    狄青麟点头道:“不错,就是那口箱子。”

    “你为什么要想那一口箱子呢?”

    狄青麟沉默了半晌,轻声叹道:“因为我想知道那口箱子里装着什么,装着怎样可怕的武器。”

    红衣女人忽然抱紧了狄青麟,非常肯定道:“不管箱子里装着什么,我都相信都不是你的对手。”

    狄青麟又笑了笑,红衣女人并没有看到,这一次狄青麟那清秀的面庞上的笑容是带着一抹淡淡的苦涩笑容,此刻狄青麟的脑海中还想到了一个人,一口兵器。

    ——杨峥、离别钩。

    倘若我得到那口邵空子师傅制作的箱子,那是不是可以杀掉杨峥呢?狄青麟的脑海已经忍不住想道。

    此时此刻如果卓东来在这里也一定不会惊讶,因为他早就看出了知道那口箱子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至少上官金虹和狄青麟是一定知道的,只不过他们是装着不知道罢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箱子中的秘密
    &bp;&bp;&bp;&bp;第二十八章、箱子中的秘密

    ——被卓东来称为天上地下最可怕武器的箱子究竟是一件怎样的箱子呢?以前有许多人见过这口箱子,见过这口打开过的箱子,但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都死在这口箱子之下。

    墨倾池也见到了这口箱子,这口已经打开了的箱子,那墨倾池是不是会被这箱子内如同地府召唤出来的厉鬼恶灵弄得丢掉性命呢?

    墨倾池不清楚,当箱子打开一个缝隙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一件事:不管今天是生是死,他至少可以看见这口箱子,这口象征者死神的箱子。

    ——箱子打开了,箱子终于打开了。

    ——墨倾池的眼睛不瞎,他看见了箱子,看见了箱子中那非常常见但又非常不常见的武器。

    ——他望见了那口箱子,虽然仅仅一瞬间,不过他已经将箱子中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口箱子被卓东来称为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的确天上地下绝对没有那个武器比这口箱子还要奇特还要古怪还要厉害了。

    这的确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厉害的武器,最可怕的武器,望见箱子中武器的一瞬间墨倾池都有些佩服创造出这些武器的人了,此时他面上露出了笑意,他的手还握着剑柄。

    剑在鞘中,人平静的望着萧泪血。

    萧泪血也望着墨倾池,准确来说他在盯着墨倾池,按照道理来说,他打开箱子的一瞬间就应当杀掉这个人,至少在箱子打开一炷香的时间内他一定会杀掉这个人,可他现在没有动手,并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他忽然发现现在他即使已经握住了这把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但似乎也没有一丁点把握可以胜过面前这位青年剑客。

    箱子里装着得并非是什么非常神秘的武器,而是非常常见的物件,那是一件件形状既不规则也不完整的铁件而已。大部分人望见这所谓的天上地下最可怕武器的时候第一个反应绝对会失望,那一堆破铜烂铁怎么可以算得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器呢?

    不过即使失望的人也不能不肯定一点,那就是这些破铜烂铁杀掉了不知多少极其可怕极其厉害的高手。

    墨倾池没有失望,墨倾池望见那一件件形状不规则也不完整铁件的时候,他一点也没有失望,而是眼睛也在发光,他恍然大悟一般,终于明白了这箱子为什么被称为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了,而且非常肯定这箱子绝对是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

    萧泪血没有说话,他盯着墨倾池,一件件形状不规则的铁件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上,这一刻没有那个人可以形容萧泪血手的灵巧,那些铁件在萧泪血的手中似乎都充满了灵性一样,刹那间就组成了一件非常完整非常独特也非常可怕的武器。

    武器我在了萧泪血的手中,这是一把看上去像斧头,但又有长枪、弯刀、长剑其他三种武器的功用,因此这些铁件组成的武器刹那间变成了天上地下最独特同时也最危险最难以揣度的可怕的武器。

    墨倾池望着萧泪血手中的那柄武器,他甚至可以肯定那把武器是萧泪血根据他的武功、武器进行制作的武器,求得务必是在任何一个方面都要克制他的武器他的剑法招式。

    试想一下,倘若一个人拿出的武器可以克制你的武器,可以克制你的招式,那这把武器算不算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呢?这自然就是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而这个陈旧平凡箱子中装着得大大小小不规则也不完整的铁件可不就是随时随地在萧泪血手中瞬间拼凑成可以克制任何人手中兵刃、武学的可怕的武器吗?

    墨倾池依旧握着剑,剑还在鞘中,他的人冷酷而平静的望着手中握着一把非常完整也非常奇特的武器,淡淡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在过往每次关于你的杀人记录,你杀的人身上都会用三四种武器的特征,你的这口箱子的确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可怕最神奇的箱子,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法子找到和你手中一样的箱子,同样也难以再找到可以驾驭这口箱子的人了。”

    萧泪血没有动手,他并不是不想动手杀掉墨倾池,只不过现在他没有一丁点把握,简直可以说半点把握也没有。

    他一点也不了解墨倾池的武功招式,也不知道墨倾池的剑法如何,在他眼中看来,墨倾池简直就如同一个谜团,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在迷雾中,因此他无法出手,即使他拼凑出最适合对付用剑剑客的绝佳武器,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他冷笑望着墨倾池道:“你似乎已经明白了。”

    墨倾池微微一笑,淡淡道:“我虽然不全明白,但至少已经明白了一点,你可以在一瞬间将箱子内的铁环铁片拼凑成至少十种以上的武器,而每一种武器型式正如你手中这把巨斧一样,至少有两件或三件平常武器的功用。”

    萧泪血瞳孔微缩,面上依旧一脸淡漠,眼睛冷冷望着墨倾池,沉声道:“你可以在我打开箱子短短的一瞬间就可以得出如此多的结论,看来江湖传言你在樊城战胜楚留香果真并非凭借运气与机巧,你果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对手。”

    墨倾池笑了声,扫了一眼萧泪血手中的那把武器,微笑道:“你本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说话的人,现在你还愿意开口,只是因为你没有一丁点把握可以胜过我,你知道你手中的这件武器型式是最适合克制用剑者的,但你依旧没有把握是不是会克制我的剑。”

    萧泪血没有否认,这本就是事实,对于事实,他很少否认。

    墨倾池似乎已经听到了萧泪血的回答,他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手中的剑我得也更加自信与平静了,他望着萧泪血,淡淡道:“因此现在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立刻离开长安,二我用我的剑送你离开长安。”

    萧泪血沉声道:“你认为我会选择哪一种?”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萧泪血也已经没有说话了。

    杨坚早已经闭上了眼睛,可他已经感觉精舍之中两股强大到令他已经感觉绝望的气势正在以奇快的速度碰撞,忽然之间,一道前所未有的冷意如云涌风卷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想后撤,可脑海中响起那张平凡的脸,那个握着箱子的手,因此他不敢动,他只能老老实实坐在ch上。

    飓风忽然之间如刀一样在脸上划过,可怕的疼痛与死亡在同一瞬间侵袭脑海。可他依旧不敢动,现在他已经感觉得出墨倾池、萧泪血已经交手了,虽然他没有听见任何兵器碰撞的声音,但他感觉到了两人的确已经交手了,而且是那种随时都可能殃及池鱼的交手。

    可他又能如何呢?他只能老老实实坐着,而且还要闭上眼睛,现在他们只能祈祷不要墨倾池、萧泪血两人的交手不要殃及池鱼。

    他要等,他希望自己可以等到决战结束。

    此时此刻还有人也在等,卓东来、司马超群两人也在等,他们在等墨倾池、萧泪血两人交手的结果,他们也在等高渐飞自投罗网。

    现在木鸡已经叛变,韩章已经落在了他们手中,萧泪血也正在与墨倾池决战,而今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人岂非只有高渐飞吗?

    卓东来立在蝶舞居住的院落,望了一眼蜷缩在一脚的蝶舞一眼,而后在看了看司马超群,他轻声叹道:“棋已经到收官的时候了。”

    司马超群面上没有喜悦或其他太过激动的情绪,他望着一脸自若的卓东来,问道:“仅仅只是你的棋?”

    卓东来沉默了一下,他道:“准确来说是大镖局和雄狮堂之间的棋。”

    司马超群明白了,他不再问了,轻声叹道:“现在我只想知道墨倾池要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卓东来笑了笑,他很少拒绝回答司马超群的问题,只不过这一次他却拒绝了,他只是平静望着蜷缩在一角,眼神中半点恨意也不敢流露出的蝶舞,轻声道:“不管如何,墨倾池如果死了,那我什么都不用付出了,可我知道天底下没有几个人可以杀掉墨倾池,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和这样一位从不愿意理会江湖事的剑客为敌。”

    这一点司马超群承认,他绝对不愿意和墨倾池为敌,即使他选择和楚留香、陆小凤两人同时为敌,也不愿意面对墨倾池这个可怕的对手。

    上官小仙有些愕然,他没有想到父亲上官金虹的成名武器,二十年以前百晓生兵器谱上排行第二的子母龙凤环竟然是那位至今已经少有人知晓的萧大师手笔。

    不但上官小仙没有想到,就算是跟在上官金虹身边时间最久的荆无命也没有想到,荆无命从来没有听上官金虹提起过这件事。

    上官小仙深深吸了口气,她依旧还是头枕着上官金虹的双膝,轻声叹道:“以萧大师如此痛爱他的独子的情形来看,那口箱子中的武器绝对是非常可怕的武器,也绝对是最适合萧泪血的武器,或许只有萧泪血才可以发挥那件武器的威力,而或许那件武器在其他人手中,只不过是一件废铁而已。”

    上官金虹没有开口,但这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非常犀利明亮的光芒,他偶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他拜访萧大师几乎已经忘记了的事情,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张很少有情绪流露的面庞上不但已经红润起来了,而且显得格外激动。

    无论是上官小仙还是荆无命都可以看到上官金虹面上的激动神色,两人不约而同流露出非常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上官金虹。

    ——在上官金虹面上流露出如此直接的表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这并不是他们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上官金虹的一句话令他们彻底呆滞住了。

    上官金虹慢慢开口道:“或许我已经知道那箱子里已经装着什么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十三种武器的精华
    &bp;&bp;&bp;&bp;第二十九章、十三种武器的精华

    上官金虹发现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个秘密,知道了一个关于天上地下最可怕武器的秘密,一个关于一口陈旧平凡箱子的秘密。

    他沉吟了半晌,望着上官小仙开口道:“你可知道巴山顾道人?”

    上官小仙从上官金虹双膝上起身,坐直,她感觉得出上官金虹在说一件非常不可思议也非常郑重的事情,因此她不能不认真对待,她立刻点头,说道:“顾道人是一位早在三十几年前就已经成名的不理世事武林名宿,巴山掌门,此人创出了空灵清绝,惊艳天下的,仗剑走天下,剑法之高当称得上举世无双,据传现今武林三大剑客之一的白云城主叶孤城数次前往巴山就是为了一睹巴山顾道人的剑术,只不过巴山顾道人早已是红尘之外的人,即使叶孤城苦苦寻觅,但也未得缘一见。”

    上官金虹点头,他淡淡道:“二十年之前现在巴山掌门还是第一代顾道人,当时的顾道人已经持佩剑绿柳,以纵横天下,名震江湖,成名之早,剑法之高,在当世除开以一剑击杀打遍南七省的杀手无常的薛衣人以外,可以算得上当时剑法公认最高的人了。”

    上官小仙明白上官金虹的言语,巴山派自第一代掌门顾道人以来,几乎但凡继任巴山掌门人席位的人,无论在继承掌门之位之前有什么样的名字,何种超凡的声名,他们都只有一个名字——巴山顾道人。

    只不过她有一点不明白,上官金虹明明是在说萧大师的箱子,为何会提及到这位游戏红尘,早已超出江湖之外的武林名宿呢?不过现在她只能等着,只能等上官金虹一字一句慢慢将话语讲完。

    上官金虹继续慢慢开口道:“巴山顾道人的自然是一门当世罕见的绝世剑法,不过他的佩剑绿柳虽在江湖名气不如碧玉刀、长生剑等武器的名气大,但也绝对是一把非常绝世脱俗的宝剑,可以算得上宝剑之精英。”

    上官小仙静静聆听,她依旧没有说话,只不过脑海中浮现了绿柳和箱子这两个词汇,巴山顾道人的佩剑绿柳和萧大师的箱子有什么关系呢?

    上官金虹又道:“你可知道武陵樵?”

    上官小仙道:“黄山隐侠武陵樵,也是三十年之前江湖上下鼎鼎大名的人物,此人用得是一柄宣花大斧,重七十三斤,他以宣花大斧使用的招式只有十一招,但每一招都是极其霸道的杀手,很少有人可以从他的手中走过七招,此人被当时之人成为天下第一斧,无人有半点争议。”

    上官金虹面上已经露出了笑意,微笑望着若有所思的上官小仙,道:“你现在似乎已经明白一点了?”

    上官小仙没有否认,她点头道:“我也仅仅只明白一点而已。”

    上官金虹平时很少笑,可今天他笑了很多次,他转过视线望着身后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的荆无命道:“你呢?你可明白?”

    荆无命声音已经冷酷淡漠,他道:“现在我只想知道除开这两个人这两件武器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其他武器?”

    上官金虹淡淡道:“你认为还有人,还有其他武器吗?”

    荆无命立刻道:“一定有。”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

    荆无命道:“巴山顾道人的佩剑绿柳虽然是剑中之精英、黄山隐侠武陵樵的宣花大斧虽然也为斧中之英才,但若凭借这两件武器之精华铸造出的兵器,那绝对算不上天上地下最可怕的兵器,而且我相信邵空子的师傅萧大师,铸造子母龙凤环的主人萧大师也不会仅仅只有这一点野心。”

    上官金虹又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荆无命的肩膀,轻笑道:“你说得很不错,倘若萧大师仅仅只有这一点野心那也不配是铸造离别钩的邵空子大师的师傅了,除开绿柳、宣花大斧以外,还有一对判官笔、一双峨眉刺、一柄跨虎蓝、一只钩镰枪、一把吴钩剑、一筒七星针、一把波斯弯刀、一根白蜡大杆子以及自东瀛传来的铁链飞镰。”

    听见这句话,无论荆无命还是上官小仙面上都变得极其凝重极其恐惧又显得极其不可思议,上官金虹自然看到了两人面上的表情,此时他已经肯定荆无命、上官小仙已经知道了答案是什么了,也知道了箱子的秘密。

    上官小仙沉吟了半晌,她终于再一次抬起头望着上官金虹,开口问了一句,道:“父亲,当年你去见萧大师时候亲眼看见了这些武器?”

    上官金虹平静点头道:“不错,我亲眼看见了这些武器,这些武器都非常整整齐齐挂在一面墙上,而那时候我正是去取子母龙凤环。”

    上官小仙道:“因此这些武器会摆放在哪里,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萧大师要为他的儿子打造最后一件武器,一件融合了这十三种当世之上极其可怕武器精华的武器?”

    上官金虹点头:“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以萧大师那么骄傲自负的人为何会将不是他铸就的武器如此工整的摆在墙面上。而且倘若这些武器都是为了铸造箱子内打败武器的参考,那萧泪血箱子内的那件武器应当不仅仅只是融合了这十三种武器精华而已。”

    “不错,萧大师或许已经在铸造那件武器的时候,想到如何破解那十三件武器的方法,用他铸造的武器破解这十三种武器。”上官小仙深深吸了口气,叹道:“因此这件武器才被认为是天上地下最可怕最危险最厉害的武器。”

    上官金虹点了点头,他也只能同意这里。

    荆无命一直在听,等上官小仙和上官金虹将话说完,他才慢慢说道:“当今世上真有人可以将十三种武器的精华融入到一件武器之中,还可以用那件武器破解那十三种武器吗?”

    上官金虹非常肯定的说道:“其他人或许没有这个可能,但萧大师一定可以办到,只要他愿意去做,在兵器铸造上,天上地下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得了他。”

    他说得非常平淡,但言语非常肯定,简直肯定得不能再肯定。

    上官小仙相信了,荆无命也相信了。

    上官小仙道:“虽然我想不出萧大师铸造出得那一件武器是什么模样,但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一件非常难以使用的武器,一个人倘若要灵活自如的使用出那件武器一定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大量的精力,否则就算那武器再厉害再可怕,但也绝对不可能无敌。”

    荆无命同意这个说道,他道:“萧泪血销声匿迹于江湖之上,名声不显,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

    上官金虹又笑了,他实在非常满意,无论是得力的手下荆无命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上官小仙他实在都太满意不过了,他微笑点了点头道:“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握在一个高手手中,虽然可以加强那位高手的实力,但绝对不可能将那位高手变成天上地下最厉害的人,因为武器始终是武器,而人始终是人,是人在操纵武器,而不是武器在操纵人。”

    “因此萧泪血或许算得上天底下最可怕的人,但绝对算不上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上官小仙也笑了起来,她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情、心境。

    上官金虹轻轻拍了拍上官小仙的手,道:“不错,世上许多道理都是这样,只不过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明白,而有些人已经明白但不想勘破而已。”

    上官小仙忽然又笑了一声,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他道:“倘若墨倾池和萧泪血交手,你认为哪个人会胜?”

    上官金虹没有奇怪,他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上官小仙会问这个问题,他望了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淡淡道:我会选墨倾池。

    上官小仙道:“你为什么会选他?”

    上官金虹道:“至少有两点原因,一,萧泪血如果想要破掉墨倾池的武器招式,那就必须明白墨倾池的武器、招式是什么,可惜在这一点上面萧泪血不知道,可以说一点也不知道,他不清楚墨倾池的招式什么,剑是什么样的。”

    “高手对决,倘若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招式,什么样的武器,排除其他因素以外,决斗那就是五五分。”上官小仙点了点头,又道:“第二点呢?”

    上官金虹淡淡瞥了上官小仙一眼,淡淡道:“我或许有机会可以当墨倾池的岳父。”

    上官小仙愣住了,荆无命也愣住了。

    前者羞恼,后者嘴角勾起了一抹淡得几乎都看不见的笑容,不过荆无命还是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上官小仙、上官金虹两人没有推断错误,此时此刻的萧泪血面对墨倾池没有一丁点把握,他即使瞬间打造出了一把最克制剑的武器,但面对墨倾池依旧没有把握。

    可现在他能如何呢?他不愿意就此离开,那就只能和墨倾池交手,只能和墨倾池拼命。

    因此他和墨倾池交手了,他虽然不想和墨倾池交手,但终究还是交手了……
正文 第三十章、交手
    &bp;&bp;&bp;&bp;第三十章、交手

    杨坚看不见墨倾池和萧泪血的交手,但可以肯定两人的交手绝对惊世骇俗,甚至可以算得上惊天动地。

    ——三百年以来,没有几场对决可以比得上墨倾池和萧泪血的对决,唯一的遗憾他不能亲眼目睹这一场决斗,他只能用身体,用耳朵、用听觉、用感触体会这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精彩对决。

    风如刀,那并非冷风,而是武器发出的刺骨寒风,一寸寸渗入身体,一股钻心的疼痛涌入他的脑海中。他可以清楚的听见两人的兵器已经交锋,而且绝对没有触碰到他全身上下分寸,可身体上的那种疼痛也是真实的,非常真实存在的。

    那种真实感简直就如同刀或剑砍在身上一样。

    现在他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睁开眼睛,睁开眼睛亲眼目睹这一场决斗,可是他不敢,他不想现在去死,因此他唯有闭上眼睛,想象这场古今罕见的对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不过一瞬间,或许已经过去了千年万年,杨坚只听见兵器交锋发出了十三声穿金裂石般的‘铮’声,随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他只听见窗外的雨落声。

    大雨滂沱,一场古今罕见的决战在在一个瞎子面前落下的帷幕。

    只有雨声、风声,天地一片死寂,简直如同沦入静止的死亡枯海一样,没有时间的流逝、空间的转化,只有死亡,只用永恒无止境的死亡。

    杨坚深吸了口气,他并不知道在这种气氛下呆了多久,但他实在已经忍不住了,让一个可以看得见的人当一个瞎子本就是一件非常强人所难的事情,他决定睁开眼睛,用眼睛看原本可以看见的一切,看见这场决斗。

    现在他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只想看一眼这场决斗,这场墨倾池和萧泪血的决斗,同时看一眼那件被誉为天上地下最可怕最厉害的武器。

    只要看一眼,无论如何,即使马上死他也愿意。

    ——一个不是瞎子的正常人,当久了瞎子,自然而然会生出许多平时不敢生出的想法,现在的杨坚岂非如此?

    因此杨坚睁开了眼睛,他睁大了眼睛他扫过两位交手的人,也扫过这间发生了无与伦比恐怖激战的精舍,他吃惊急了,惊讶急了,一张面上流露出非常不可思议的神色,简直如同看见了一只饿了三个月而后又吃了三个月饭的厉鬼一样,此时无论用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他面上的神色。

    既不可思议又恐惧无匹,没有见到这一幕的人绝对很难想象这这一幕的情景,这一幕决战之后的情景。

    一道声音在这时候响起,一道非常不合时宜的声音,但也是一锤定音,盖棺定论的声音。

    “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长安了?”

    萧泪血的手下不留活人,任何面对萧泪血的对手都已经死了,而说出这句话的人语气随意而明快,显然不是萧泪血那低沉略带阴冷的语调,说话的人自然不是萧泪血,而是墨倾池,而是最近在江湖上名声鹊起,借助楚留香之名驰名江湖的墨倾池。

    墨倾池自然不会和死人说话,他也不会浪费力气和一个死人说话,因此萧泪血没有死。萧泪血望着墨倾池,他不敢相信为什么墨倾池竟然没有杀掉他,墨倾池本应当杀了他,可为什么没有杀了他呢?

    司马超群、卓东来,两人已经坐了下来,他们坐下的地方自然不是卓东来的精舍,而是舞姿算得上天下第一人的蝶舞的居所,蝶舞正在为司马超群和卓东来两人煮茶,而准备救出蝶舞离开长安的韩章则老老实实坐在距离司马超群、卓东来两人伸手可以企及的地方。

    卓东来、司马超群并没有绑着他,也没有封住他的穴道,他可以跑,但他不敢跑,也没有一丁点把握跑,何况他不知道倘若他跑了,那蝶舞的下场会如何?他并不在乎蝶舞,只不过蝶舞是雄狮堂堂主朱猛最在乎的人,他是朱猛的属下,也是非常尊敬同时愿意为朱猛去死的手下,因此他如何能走呢?他只能坐在,只能等已经将他视作牛羊,有绝对审判权力的卓东来、司马超群对他施行审判。

    司马超群没有动韩章,动他平生以来宿敌朱猛手下四位最得力的属下之一的韩章。他甚至自韩章被擒下都没有看韩章几眼,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一件事:为什么卓东来如此肯定倘若墨倾池遇上了萧泪血一定会胜而不会败呢?

    卓东来从来不对司马超群隐瞒,实际上他平生以来只有司马超群这个可以说话道出一切的人了,因此只要司马超群问什么,那他绝对不会隐瞒一点。

    以前在他和司马超群关系最紧张的时候没有变过,这一次也一样,他还是说出而来自己的观点,一个在司马超群听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观点。

    卓东来道:“除开萧泪血根本知道墨倾池的武学招式以及武器以外,墨倾池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墨倾池手中握着得并非是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因此我相信墨倾池一定会胜。”

    司马超群愣住了,此时此刻倘若任何人听见卓东来这句话恐怕也会愣住,难道武器上的劣势也会成为胜利的优势吗?是马超去不明白,任何人听见这句话恐怕也很难在一时间明白。

    不过此时此刻已经分出了胜负的决斗岂非已经证明了这种听上去非常荒唐的观点吗?

    面前的场景对于杨坚来说绝对是难以置信的场景,这件精舍他已经非常非常熟悉了,简直可以说房间上下任何一个东西动了他都清楚,而此时的房间绝对还是他记忆中的房间。

    房间上下除开萧泪血身后那张已经化为齑粉的椅子以外,上上下下和萧泪血墨倾池出现在房间以前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房间中的摆设一点也没有动过,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

    可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认为自己的眼睛出错了。他明显已经感觉道两人武器发出的锋芒卷起一阵剧烈的飓风,令他全身上下简直如同刀割一样,按照道理来说这个房间上下绝对已经一片狼藉才是。

    可精舍上下出了那张已经成为齑粉的椅子意外没有一丁点改变呢?难道刚才的一切仅仅只是幻觉。

    难道我耳畔听见的十三声兵器交锋的声音只不过是因为我的恐惧,因此产生的臆想吗?杨坚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现在不但已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甚至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一场绝世罕见绝世可怕的激烈的决斗,一场已经分出胜负甚至可以说可以见出生死的决斗竟然可以让四周的环境如此正常,简直和决斗之前一样平静,这怎么可能,杨坚不可思议,可望着面前这一幕,回忆之前闭上眼睛时的可怕感觉,他又不能不相信,刚才绝对发生了一件无匹可怕惊心动魄的决斗,这场决斗导致而今的墨倾池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握着天上地下最可怕箱子的萧泪血虽然没有死,但已经败了。

    萧泪血望着墨倾池,他手中还握着兵器,原本此时此刻他的兵器应当拆解开再一次装回箱子,原本眼前这个人应当已经死了,可兵器还在他的手中,面前这个对手还没有死,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证明一件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去承认的事情——他败了。

    他望着墨倾池,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于他手腕抖了一下,立刻手中那精妙复杂,有着至少三种武器功用的兵器已经拆解,收入那令不知多少人位置胆寒的陈旧平法的箱子中。

    他凝视着一脸冷静的墨倾池,慢慢说道:“我败了。”

    这句话还是和刚才的声音一样低沉而阴冷,只不过声音中少了一股杨坚在之前听见的高高在上,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甘情绪。

    可不甘又如何,他败了,他的确败了。

    声音总算传到了杨坚的脑海中,他高兴但有些不相信,但现在也只能相信了刚才的确进行了一场可怕的决斗,一场没有惊扰这间精舍的决斗。

    萧泪血的声音落下,在落地一瞬间,又一件令他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他发现自己的ch忽然之间下沉,以极快的速度下沉,同时眼睛也看见了近乎如诡异的画面。

    四周的桌椅茶壶装饰,除开房子以外所有的东西,都如地上的积雪遇上阳光一样寸寸龟裂,以极其快的速度,瞬息之间化作一片又一片,继而成为了齑粉。

    这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的事情出现了,在他的面前出现了,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萧泪血那句话就如同神灵的旨意一样,一句话落,房间上下顿时发生了前所未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过他毕竟还是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萧泪血的话,而是因为那场决斗,那场他没有眼缘一见的决斗。

    那场决斗看上去虽然没有惊扰精舍上下任何一处摆设,但实际上两人武器上展现出的可怕剑气早在两人交手的时候已经将精舍中的家具摆设从内部侵袭腐蚀掉了,因此只需要等待一个时间,一个破坏点,所有的东西都会全部化作碎片齑粉。

    杨坚已经站起身,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埃,这一刻他真后悔了,他后悔为什么要那么听萧泪血的话闭上眼睛,倘若时间可以重来,他宁愿被萧泪血杀了也要见识这一战,见识这一无比奇妙无比精彩的一战。
正文 第三十一章、唯物与唯己
    &bp;&bp;&bp;&bp;第三十一章、唯物与唯己

    有胜者自然有败者,世上许多事情本就是这样,现在墨倾池胜了,而萧泪血已经败了。

    萧泪血攥紧着手,他的手上还提着箱子,他的眼睛还是死灰色,但眼中已经没有目空一切的自负,而是以一种非常怀疑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墨倾池,墨倾池平静以对,一丁点也不奇怪,他看上去似乎早就明白了萧泪血面上会流露出这种非常奇怪的神色。

    沉默,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杨坚感觉时间已经静止了,呼吸也似乎静止了,他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安安静静目睹眼前的一幕。

    萧泪血开口了,他本就是一个木讷寡言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忍不住开口了,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充斥了一个问题,倘若不说出来,他甚至会感觉整个人都会疯了过去。

    萧泪血道:“你本可以杀我,但你没有。”他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说道,他说得很慢,慢得墨倾池甚至可以听出萧泪血言语中的不甘心但又不得不甘心的矛盾复杂情绪。

    他望着萧泪血,回答很简单,语气也很平淡,“我知道,如果我刚才那一剑是要取你的性命,你已经死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很随意,但萧泪血、杨坚也听得墨倾池言语中的自信,他们甚至没有半点法子否定墨倾池这句话。

    一句话倘若是已经证明过的实话,又如何可以否定呢?

    萧泪血没有否定,他是一个胜得起也同样败得起的人,事实上当他提着这口箱子踏进江湖的时候,就早已经不在乎性命了——无论他人的性命,还是自己的性命,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胜不能令他愉悦一份,败也不能令他如丧家之犬般绝望,对于这样一个连性命都已经不在乎的人,又如何会反驳早已经证实的言语呢?

    他没有反驳,他只是很平静的望着墨倾池道:“我不明白。”

    墨倾池看了萧泪血一眼,忽然笑了,道:“或许你可以理解为我想看看你可以将这柄武器发挥到什么样的地步。”

    萧泪血皱眉道:“我不明白。”

    “你应当明白的。”墨倾池淡淡一笑,他瞥了一眼萧泪血手上的那一个箱子,解释道:“你和我不同,你穷其一生都在研究你手中的那一个箱子,你对于那个箱子的了解或许比你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还要清楚明白,那个箱子已经成为了你身体的一部分,无论你做什么你脑海中都有那个箱子。”

    萧泪血没有说话,不过他隐隐有些明白这句话的,他继续听,他知道墨倾池的话还没有说话。

    杨坚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他现在的心说不出的激动,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听见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秘密,只不过他必须要抑制这种令他心跳加速的秘密。

    墨倾池果然继续说了,他的话没有说完,自然会继续说下去,他继续说道:“我和我的剑与你和你的箱子不同,对于我来说,对于你来说,你的箱子几乎可以算得上你的一切,你穷其一生都在研究如何将箱子中的武器发挥至最可怕的境地,因此可以说你的一生都是在研究这件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我这柄剑是我的佩剑,但对于我来说,我求得并非是如何研究这柄剑,而是希望以这柄剑使用出我领悟出的剑法,因此你和我的道不同,截然不同。”

    杨坚已经牢牢记住了这句话,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对于他这个粗人来说这句话实在太过玄妙与深奥了,不过萧泪血已经明白,他的眼神又变了。

    他以一种非常古怪也非常奇异的眼神望着墨倾池,他的眼睛也正在放光,一种非常绚烂非常辉煌的光芒,他望着墨倾池开口道:“你是因为这种原因而不杀我?”

    墨倾池平静道:“可以找到一个穷其一生都在研究一件武器的武者实在不多,而这样的武者中可以令我感觉到死亡的人只有你一个,因此我有什么理由不放过你呢?”

    萧泪血望着墨倾池冷冷道:“至少我还想到一个理由。”

    墨倾池道:“什么理由?”

    萧泪血道:“倘若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杀掉我想杀掉的三个人。”

    墨倾池笑了,大笑,他神情平静望着萧泪血一字一句慢慢道:“那么你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我可以让杨坚为你去买棺材。”

    萧泪血瞳孔猛缩,他望着墨倾池,他从墨倾池眼中看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自信,一种可以蔑视天下的自信,无论是人鬼神魔在这种自信面前似乎都显得不堪一击。

    曾经,也就在走进这间精舍之前,他也有这种自信,有这种天上地下只要他愿意没有那个人可以从他手下活着离开的自信,因为他有一口天上地下最可怕最无敌的箱子,只不过这种自信被击碎了,被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超卓剑客击溃了。

    “为什么?”司马超群问,他原本就不明白,现在更不明白了,为什么卓东来会说墨倾池手中的长剑并非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武器因此才会胜呢?

    卓东来知道司马超群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是想了很久很久才明白的,准确来说是自墨倾池请他实行这个非常奇诡精妙的计划后他就一直在想,现在已经想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他看着司马超群解释道:“萧泪血和墨倾池是两种人,萧泪血因为手中有一把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因此他专注于那一把武器,他已经将这一生都用在钻研那把武器上面,而墨倾池则专注于剑,准确来说是专注于剑道。因此在我在萧泪血和墨倾池连两人中间抉择,我会选择后者。”

    司马超群瞪大眼睛,望着卓东来道:“你的意思是萧泪血专注于物,而墨倾池忠于道。”

    卓东来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萧泪血和墨倾池之间的关系就等同于诸子百家时期的儒家与道家一样,儒家重形体,而道家重精神,而我的观点和墨倾池基本一致,因此我认为他胜。”

    司马超群道:“但就事实上而论,你也没有一丁点把握认为萧泪血会胜或墨倾池会胜?”

    卓东来点头,他很少露出苦笑,但这一次它却苦笑望着司马超群叹道:“萧泪血和墨倾池的关系等同如儒道,对于这种关系,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办法可以准确胜负或对错,唯有等墨倾池和萧泪血在他们忠于的道路上走入尽头,才可能真正分辨出胜负对错,可即使墨倾池和萧泪血也不知道自己走入的道路什么时候会达到终途。”

    “这个道理也如同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两派哲学家千百年以来的争论一样,一直以来都难以说服对方,也难以用理由反驳对方,这种关系倘若不出现新的发现或事物则永远会这样纠缠下去。”司马超群望着卓东来,他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奇怪神色,道:“可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墨倾池。”

    卓东来道:“不错,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我不能不选他,于情于理我都应当选择他,他是这些年来除了你以外我唯一的朋友,而且倘若他败给了萧泪血,那我和你以及杨坚也就命悬一线了。”

    司马超群已经明白了,现在他终于已经彻底的明白了。他望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韩章,也望了一样温顺如羊服侍他们的蝶舞,开口道:“因此你和我来到这里并不是来见这两个人,真正的目的是在等杨坚的精舍内传出消息?”

    卓东来没有否认,他道:“虽然我认为墨倾池不可能败,但倘若墨倾池败了,那这就是我们铲除萧泪血最好的机会,否则我们就只能沦为他手中的鱼肉,任他宰割。”

    这个计划并非英雄的计划,但司马超群也明白这个计划是最正确的计划,唯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可以在绝境的情况下活下来,这些年来他们岂非已经经历了五六次这样的事情吗?

    司马超群望了卓东来一眼,他什么也没有说,但他明白卓东来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了——不管胜负如何?司马超群、卓东来永远相随。

    蝶舞温顺的低着头,不过她的眼睛已经瞥到了卓东来,卓东来的面上还是很平静,但她跟在卓东来身边已经多年,因此他已经感觉得出此时此刻的卓东来非常激动非常高兴,他从未见过卓东来如此激动如此高兴?

    她不可置信,她甚至有些不相信眼前的卓东来还是他印象中聪明绝顶、算无遗策、冷酷得如没有情感的蛮兽一样的卓东来吗?

    不过望着面前的卓东来,她也不能不相信面前的这个卓东来就是以前令她常常生出可怕绝望的卓东来。

    绝望再一次涌入她的脑海,天上地下可以令她这样一个女人生出绝望的女人只有一个,只有卓东来。

    卓东来又开口了,这一次他开口的对象并不是别人,而是她,而是蝶舞。

    卓东来望着蝶舞道:“我知道她喜欢朱猛,我也知道朱猛喜欢她,因此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朱猛一个机会,但这也要看朱猛是否可以把不把握得住这个机会。”

    司马超群向来喜欢将问题朝着最极端方向思考,他道:“把握了如何,不把握又如何呢?”

    卓东来道:“把握了我可以放过她和朱猛,并成全他们,倘若朱猛没有把握住,那我就要他以及他雄狮堂属下子弟三千八百颗人头。”

    司马超群想问,但止住了,他知道卓东来又已经准备了一个计划,一个非常阴险非常可怕的计划,只是现在他不明白,策划这个计划的人是一向算无遗策的卓东来还是那个正在和萧泪血交手的墨倾池呢?

    而这个计划又是什么呢?

    两刻钟后,一名带着红头巾的大镖局弟子禀报道:“墨倾池带着杨坚已经走出了精舍。”

    卓东来面上极喜又忧,长长叹了口气,道:“终于到我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无关正义
    &bp;&bp;&bp;&bp;第三十二章、无关正义

    九月初一,大雨滂沱。

    一个人提着一口箱子,一个沉默平凡的人提着一口陈旧平凡的箱子,走进了长安古城。

    九月十三,亦是大雨滂沱。

    一个人提着一口箱子,一个沉默平凡的人提着一口陈旧平凡的箱子,走出了戒备森严的大镖局。

    墨倾池没有死、萧泪血也没有死,当然十月十五的主角杨坚也没有死,他们已经来到了蝶舞居住的精舍,卓东来、司马超群两人就在那里。

    杨坚本不愿意见卓东来,但墨倾池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因此他只有随着墨倾池来见卓东来,而且见到了一个他绝对不想见到的人,一个曾经视他为手足,而今视他如仇人的人——韩章。

    他面色骤变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一脸沉着而淡漠望着韩章,没有说话。韩章并不是杨坚,韩章望见杨坚的时候,他下意识站起身,一双眸子流露出可怕的杀机,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想杀杨坚,只要他有机会,他一定会杀掉杨坚。

    他握紧拳头,冲着杨坚冷笑道:“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杨坚淡淡道:“并不算太好,但至少比雄狮堂要好上不少。”

    韩章瞳孔猛缩,他瞪着杨坚,道:“为什么?”

    杨坚道:“至少我不用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至少我不用时不时带着一大帮弟子去打劫或讨钱。”

    他望着杨坚,声音更冷了,他冷冷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背叛朱爷的?”

    杨坚摇头,道:“不是。”

    他道:“那是为什么?”任何人都看得出他非常激动,他实在激动得不能再激动了,在雄狮堂的时候他和杨坚的关系最好,杨坚叛变其他人都相信,但他不愿意相信,他认为杨坚一定有一个叛变的理由,否则以杨坚在雄狮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又如何会叛变呢?

    杨坚并不愿意面对韩章,面对韩章的时候,他会说出一些他都难以想象的言语,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你认为朱爷是英雄好汉?”

    韩章愣了一下,他立刻回道:“朱爷自然是英雄。”

    杨坚冷笑:“你见过英雄在打劫的时候会杀小孩吗?”

    韩章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道:“你说什么?”

    杨坚淡淡道:“我记得有几次和朱猛去劫镖的时候,不但劫了镖银,而且还杀了不少镖师。”

    韩章沉默了,他发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在太恐怖了,恐怖的难以形容,他深吸了口气,为朱猛辩解道:“我们过着得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杨坚又冷笑,“可我看得出有七八次朱猛本不用杀那些镖师,他杀那些镖师的原因并非是那些镖师反抗,而是因为他要发泄情绪。”他说着就瞥了一眼在卓东来面前服侍的蝶舞一眼,淡淡道:“他在蝶舞姑娘面前受了气,不愿意在蝶舞姑娘面前发泄,也不愿意发泄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因此就发泄在一群无辜的人身上,他甚至有一次还发泄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他用那把成名的宝刀自己戳穿了那小孩子的胸膛,你说这样的一个人算英雄吗?”

    韩章额头上在流汗,只不过他的眼神依旧无匹冷酷望着杨坚,道:“即使朱爷并非英雄,那对我么众兄弟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你根本没有什么理由背叛他。”

    杨坚淡淡道:“我们是河朔中原到关东这一条线路上四十路绿林豪杰中实力最强大的一支,因此过得本就是刀剑舔血的日子,不是我们杀别人就是别人杀我们,因此端端凭借这一点上来看,无论朱猛杀什么人都是没有错的,因此我必须要追随朱猛!倘若当今世上不会出现大镖局这个组织,我也不会背叛朱猛,可惜世上出现了大镖局这个组织,这个由除开我们以外三十九路绿林豪杰加上大镖局组成的大镖局联盟的组织,因此我就有理由背叛朱猛的。”

    韩章不明白,他道:“为什么?”

    杨坚道:“虽然我并不知道司马超群、卓东来是不是比朱猛好,但据我的观察我只好可以看得出他们都在做押镖之内的正经买卖,而且收费合理,这些年来绝少在财物上起冲动,而雄狮堂这些年来一直走在h道上面,杀人不可数计,无论应该杀的人还是不应该杀的人都杀了不少,而且每个人都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你说倘若你是我,你会选择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韩章总算明白了,他望着杨坚道:“因此你背叛了朱爷?”

    杨坚淡淡道:“不错,我背叛了他,因此他请了一群人来杀我,只要他杀不死我,那我绝对不可能回雄狮堂。”

    ——杨坚不死绝对不会回雄狮堂,倘若杨坚死了,他的人头才会被提回雄狮堂。

    卓东来听到这里,开口笑了起来,他微笑望着韩章,第一次对韩章开口说话道:“我们大镖局走得是送镖的营生,而雄狮堂则以劫镖为本钱,因此不管如何,大镖局和雄狮堂早晚都会起冲动,而且大镖局和雄狮堂之间只可能存在一个,这种局面早在朱猛拒绝加入大镖局联盟的时候已经注定了,杨坚只不过是大镖局和雄狮堂的导火索而已。”

    这是一句非常简单而平凡的言语,但是一句至理名言。

    每个人都要生存,大镖局和雄狮堂的关系就是这种生存之间对立的关系,雄狮堂的三千八百名弟子需要生存,那自然就会打着劫镖这一方面的主意扩大威信,而大镖局则不可能任由雄狮堂任意妄为,因此两方只有可能有一个存在下来。

    很快杨坚和韩章都被带出了精舍,精舍中只有墨倾池、蝶舞、司马超群、卓东来四人。

    卓东来从来不对墨倾池客气,他也知道墨倾池并不喜欢客气,因此他开口说道:“萧泪血没有死?”

    墨倾池道:“估计现在他已经离开了长安了。”

    卓东来皱眉道:“那萧泪血一定会去见朱猛。”

    墨倾池道:“他一定会去见朱猛。”

    卓东来的声音变冷了,他望着墨倾池道:“既然如此,那你本不应当放过萧泪血,这样不但坏了我的计划,而且坏了你的计划。”

    墨倾池淡淡一笑,望了一眼身侧为自己倒酒的蝶舞一眼,淡淡道:“至少我相信他在坏了我们的计划之前,你已经下了一步棋了。”

    卓东来忽然笑了起来,他望着墨倾池微笑道:“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墨倾池淡淡道:“因为熊二少已经不见了,我估计你应当就是派他做这件事去了。”

    司马超群望着卓东来,他看出墨倾池的确猜对了,卓东来派去做这件事情的人是熊二少。

    卓东来又坐下了身,他抿了一口酒,望着墨倾池道:“你并不知道我的计划,但你似乎并不想知道我的计划。”

    墨倾池淡淡道:“无论你的计划如何,不外乎两种结果朱猛活或朱猛死,对于我来说朱猛是死是活都并不重要。”

    “哦?”

    墨倾池淡淡道:“你和他之间的交锋本就无关对错或正义,都只是为了生存而已!而你和朱猛也本都不是什么好人,也并不算什么坏人,只不过是江湖人而已。而恰巧我认识的人是你而不是朱猛,帮我施行这套计划的人是你而不是朱猛,因此我为什么要关心朱猛的死活呢?”

    他说完就立刻站起身,望着卓东来叹道:“我现在应当思考如何应付两个女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卓东来听到这句话也笑了起来,他微笑叹道:“以怜星宫主的智慧应当已经开始怀疑了,至于上官小仙,此时此刻她应当也快知道萧泪血离开长安了。”

    墨倾池有些头疼了,叹道:“一旦她知道萧泪血离开长安,那也就怀疑我已经来到了长安,因此我必须先要解决怜星的问题,再去解决上官小仙这个麻烦。”

    卓东来轻声叹了口气道:“或许你可能还要面对上官金虹。”

    墨倾池淡淡道:“或许吧,但至少我可以肯定你必须要面对狄青麟,因此你必须比我更小心谨慎,现在你应当更担心你自己才是。”他说完就走了,现在他实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耽误了,现在他需要做得事情就是立刻赶往长安居去见怜星,解决那个麻烦。

    司马超群望着站起身迎走墨倾池的卓东来,他端着酒杯,轻声笑道:“你对他似乎很尊敬。”

    卓东来点了点头,轻声叹道:“他是一个妙人,一个一眼可以洞穿实质的妙人。”

    “哦?”

    卓东来叹道:“倘若我们的计划若成了,江湖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以机关算计击败了朱猛,因此江湖上所有的人都会站在江湖上名气非常好的朱猛一侧,而鄙视我们!只不过那群自诩豪气义气的江湖人哪里懂得墨倾池这番见识:这场交锋不但不可避免,而且无关正义与无辜,无论大镖局也好还是雄狮堂也罢,都绝对不是正义或非正义的一方,只不过大镖局的崛起更能稳定河朔中原到关东这一带的和平安宁而已。”

    司马超群叹了口气,点头道:“不错,大镖局是要维持一个和平环境,以便于运镖以及行事,而雄狮堂需要一个混乱的环境以便于雄狮堂的壮大,我想这才是墨倾池选择我们而不选择雄狮堂的最主要原因吧。”

    卓东来点了点头,他同意这个说话

    ——墨倾池本就是一个懂得取舍与决断的人。

    熊二少或许也理解这一点,否则他那么贪生怕死的人又如何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现在卓东来只希望这个大镖局的同盟成员可以活下来,可以从红花集活下来。
正文 第三十三章、代价
    &bp;&bp;&bp;&bp;第三十三章、代价

    九月十三日,熊二少来到长安。

    九月十三日,熊二少离开长安。

    熊二少抵达长安到离开长安,这中间仅仅只相隔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准确而言是墨倾池去找萧泪血的时候,熊二少就已经离开了长安,人没入滂沱大雨中,登上了卓东来早已经准备好的紫色缎子马车,驶出了长安。

    车夫是大镖局手下最好的车夫,车技一流,最重要得是这人完全可以相信,这人完全忠于卓东来一人,即使有人用刀抵着他的脖子,这人也不会说一句对卓东来不利的话。

    此时自然没有人用刀抵住他的脑袋,但车夫非常清楚这一趟前往红花集很可能会丢掉性命,因为这辆马车是大镖局卓爷的马车,他要见的人正是卓爷生平以来最可怕的对头朱猛,因此他从卓东来口中得知到这趟任务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他已经将自己当做一个死人,心甘情愿成为一个死人。

    红花集,熊二少的脑海中浮现了这个名字,他曾经押镖的时候,几次三番去过那个地方,那里算得上大镖局的管辖范围,只不过那里多草莽江湖人,因此即使大镖局手眼遮天,但也依旧难以让那里的人完全臣服,现在他要去的地方就是红花集,一个现在有了雄狮堂朱猛的红花集。

    ——这一趟前往红花集,他不是找朱猛拼命的,而是去送死的。

    ——只要朱猛杀了他,那他就可以让雄狮堂朱猛以及他属下子弟三千八百人陪葬,他可以肯定,只要朱猛敢杀他。

    想到这里,已经胆战心惊的熊二少忍不住开口笑了起来,雄狮堂这个绿林豪强已经成立的太久,势力实在太强大了,这样危险可怕的h道组织本不应当再继续存在下去,现在可以用一条性命将这个组织彻底灭杀,那他牺牲一下又有何不可呢?

    他这一生都谨慎胆小,少有作出符合心愿的大事,现在他终于可以做一件他已经想做很久,但又不敢做的事情了,他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他开心大笑,狠狠朝着嘴里灌了一口酒,而后将酒坛丢在马车外面,嘶吼笑道:朱猛,你家熊二少来送死了。

    寂静的天,寂静的地,一道声音在雨中响彻,但刹那寂静下来。

    一辆马车飞驰在积水的道路上,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很快没入雨水林木之中。

    萧泪血也已经离开了长安,他也想立刻赶往红花集,现在他赶往红花集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劝告朱猛赶紧离开红花集,小心大镖局的圈套,他看得出墨倾池敢放他离开长安,就已经掐准了无论他如何加快速度一定阻拦不了计划,但他还是要加快速度,毕竟朱猛曾对他有恩,因此他必须要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快点去见朱猛,告诉朱猛这件事。

    朱猛在红花集,他在一间j院中喝酒,大口大口的喝酒,他一点也不清楚长安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他也不清楚有一个求死的人已经赶到红花集的路上了,他更不知道他一旦杀了那个一心求死的人,那他和他喜欢的女人蝶舞以及雄狮堂属下子弟三千八百人会在一夕之间全部人头落地。

    这是一个可怕的阴谋,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勘破的阴谋,这个阴谋不管结果如何,雄狮堂都不可能再重现人世,天上地下只有一个大镖局,而没有雄狮堂。

    ——朱猛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喝酒,只知道等消息。等长安传来的消息,等一个男人的消息,一个他平生以来最爱的女人消息。

    萧泪血在路上、韩章也在路上、蝶舞更在路上。

    萧泪血比韩章、蝶舞找走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韩章、蝶舞也离开了长安,卓东来已经允许他们两人去找朱猛,去红花集找朱猛。

    韩章本还怀疑,不敢也不想动,但最终还是动了。朱猛的命令岂非是要他将蝶舞带回雄狮堂吗?因此他接纳了卓东来的马车,带着蝶舞也向着红花集而去。

    至始至终蝶舞都没有说话,他只是很平静很温顺望着卓东来,随着韩章离开了大镖局。

    她不明白,为什么卓东来会愿意放弃手中最后一个筹码,也是可以击垮雄狮堂的一个重要的筹码,但她可以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一个阴谋,一个即使她已经揣测到,但已经不可能改变局面的阴谋。

    她离开大镖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朱猛和她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至少在卓东来心中她、朱猛以及雄狮堂的命运已经决定,卓东来没有错过,从来都没有错过,这一次也一定不会错。

    一个卓东来就已经是从不犯错,再加上一个甚至可能比卓东来更厉害更可怕的墨倾池,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谋划的一件事情,又如何可能出错呢?

    她的人离开的大镖局,但面庞上没有半点喜悦神色,现在她担忧,担忧自己的命运,担忧朱猛的命运,担忧雄狮堂的命运……

    司马超群负手而立,望着站在门口送走韩章、蝶舞的卓东来,微笑问道:“雄狮堂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卓东来笑了笑,他对着司马超群道:只有一个高渐飞了,如果高渐飞还来大镖局,我们只要宰了他就可以了。“

    “为什么?”

    卓东来淡淡道:“因为他交了朱猛这个朋友,而且还为朱猛杀我们,因此我们能不杀他吗?”

    司马超群没法子反驳,他不可能任由高渐飞杀,因此高渐飞倘若来了,那他就一定要高渐飞死。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并非是朱猛的事情,而是你和墨倾池之间达成的协议,这个协议中,你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司马超群对于卓东来从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因此他想到了就开口说了。

    卓东来沉默了一下,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司马超群,但他终究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司马超群了,他慢慢道:“一个计划,天罚计划。”

    “天罚计划?”司马超群不明白。

    卓东来慢慢道:“原本墨倾池并不想理会这个计划,只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因此墨倾池不得不理会这个计划。”他沉吟了一下,道:“你可看见墨倾池腰间得那一柄剑?”

    司马超群点头,他本就是用剑之人,因此自然注意到了那柄剑,他道:“那是一柄好剑。”

    卓东来道:“不错,那绝对是一把好剑,而是一把绝对不弱于当世任何一位名家手笔的神兵利器。”

    司马超群道:“因此墨倾池因为那一把剑才加入天罚计划?打造那柄剑的人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

    卓东来笑了笑,他愉快的点头,不过仅仅说了两个字,说了两个令司马超群震惊的两个字:“邀月。”

    这两个字如同有着非常奇妙可怕的魔力一样,无论哪路江湖豪杰,英雄好汉,但凡听见这两个字都会震惊不已,都会既好奇又恐惧又激动,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司马超群的确惊讶,无匹惊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墨倾池这个才成名于江湖的人竟然和武当山绣玉谷的移花宫宫主邀月有关系,而且还是匪浅的关系。

    天罚计划,邀月为什么要定下天罚计划?而墨倾池为什么要在这个计划之外找到卓东来呢?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因呢?现在司马超群的脑子如同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不但司马超群理不清,卓东来也不能帮司马超群理会清楚,他知道得并不算多,他仅仅知道,这些时日墨倾池一定会离开长安,上华山,去见华山剑圣风清扬。

    十月十五,墨倾池在华山有一场决斗,因此墨倾池一定会在十月十五之前上华山。

    只不过他又不明白了,既然墨倾池要上华山,可墨倾池为什么要杀华山君子剑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呢?幸好这件事情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因此他不用去想了,但凡和邀月有关系的事情,他一定会尽量很少去想,他绝对不想招惹邀月这个女人,这个既可怕有智慧的女人。

    墨倾池并不知道卓东来、司马超群的想法,也并不想知道两个人的想法,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是在想着两件事情,如何应付两个女人——怜星、上官小仙。

    这两个绝对细心,也绝对睿智的女人,特别是后者,他几乎可以肯定了上官小仙一定知道他已经来到了长安。现在他已经没有法子理会其他的事情了,现在他只能去做一件事情,立刻离开大镖局去长安居,去见龙五、原随云、燕南天以及怜星等人。

    至于上官小仙这个麻烦,他暂时没有时间去想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大戏
    &bp;&bp;&bp;&bp;第三十四章、大戏

    争对昔日青龙会成员李开山创立的天罪组织,进行的天罚行动一共分为四个步骤——

    第一步,选派人手,分配任务。

    第二步,乔装打扮,分批行动。

    第三步,集合待命,准备出击。

    第四步才是正式行动。

    天罚行动从第一步开始就并非由一个人主导,准确来说有两个人主导——邀月、墨倾池。

    邀月、墨倾池两人各自选派人手,分配任务,因此即使邀月和墨倾池两人自己也都不知道对方选派了什么人人手,只有等到第三步集合待命准备出击的时候,墨倾池、邀月两人才有可能知道对方选定的人手是哪些。

    现在怜星已经知道墨倾池已经选定了两个人手:燕南天、原随云。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两个非常高明的人手,即使相对于曾经名气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龙五、秦护花两人来说也绝对不逊色,而且她也不能不承认这两个人在这次天罚行动中的作用也绝对不会逊色于龙五多少。

    ——不过怜星知道墨倾池至少还安排了一个人手,这个人手掌握着关于墨倾池这次计划的核心部分。

    ——她也知道这个掌握核心部分的人手很可能是卓东来,他也知道原随云、燕南天两人很可能知道这个核心部分的计划也知道掌握着核心部分的人。

    现在她只能等,只能等墨倾池回到长安居,解释这一切。

    她并不是一个人在等,她请了江湖上下十几位鼎鼎大名的大人物乔装打扮在厢房外面等,虽然这群人已经乔装打扮,但其中一个人还是非常明显,准确来说不是那个人明显,而是那个人手中的那一杆枪明显。

    龙五见到王万武的时候也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怜星竟然可以请得动这位脾气倔强,软硬不吃的老人,望见这位老人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天罚计划失败的几率几乎已经等同于零了。

    江湖上这位身材魁梧,气质睥睨霸道的老人绝不是江湖上最有名人的,但绝对是任何人都不愿意招惹且都愿意交朋友的人。

    王万武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不过的名字了,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绝对不会太多,不过他有一杆枪,一杆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枪——霸王枪。

    他原本和怜星、龙五、秦护花、原随云等人坐在一起,不过怜星没有开口说话后,他就离开了,带着那杆枪走出了厢房,立在大门口。

    任何人都知道他在等人,等墨倾池。

    他并不是一个人在等人,他手上有一杆枪,一杆霸王枪。

    ————

    霸王。

    力拔山河兮气盖世。

    枪,

    百兵之祖是为枪。

    枪也有很多种,有红缨枪、有钩镰枪、有长枪、有短枪。有双枪、还有练子枪。这杆枪是霸王枪。

    霸王枪长一丈三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七两三钱。

    霸王枪的枪尖是纯钢,枪杆也是纯钢。

    霸王枪的枪尖若是刺在人身上,固然必死无疑,就算枪杆打在人身上,也得呕血五斗。

    江湖中其至很少有人能亲眼见到这霸王枪。

    可是江湖中每个人都知道,世上最霸道的七种兵器,就有一种是霸王枪。

    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霸王枪。

    天上地下可以舞动这杆霸王枪的人不多,可以运转如意,举重若轻舞动这杆霸王枪的人,普天之下只有王万武一个人,天上地下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如王万武一样挥舞起这杆霸王枪了,这杆世上最霸道的七种兵器之一的霸王枪。

    雨如水洒,天色极其阴沉,天空时不时有几道闪电闪过,王万武立在门口,纹丝不动,如同一尊睥睨苍生的神祗,一尊准备随时都要审判罪犯的神祗。

    墨倾池不敢耽搁,他知道现在需要和怜星联系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作出一个解释——天罚行动已经进行到了第三步集合待命,准备出击,因此他怎么可能不去长安居和怜星、龙五、原随云、燕南天汇合呢?

    他已经走得很快了,驾着马车,用了一刻半左右的时间抵达了长安居,来到长安居,来到和怜星等人汇合的地方,他见到了一个人,也见到了那个人手中的那杆枪。

    那杆一丈三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三两七钱的枪,霸王枪。

    墨倾池将那杆枪的尺寸以及重量都记得非常清楚,江湖上下可以如墨倾池这般将这杆枪记得如此清除的人绝非只有墨倾池一个人,准确来说有一群人,即使世上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这柄枪,但没有听说过这霸王枪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位了。

    墨倾池望着眼前着世上七种兵器中可能算得上最霸道的霸王枪,他面上露出了苦笑,透着窗户纸望着如莲如玉安静而淑女坐着的怜星,轻叹道:“我没有想到我竟然还能在这里碰上大王镖局的王万武王老爷子,现在我总算可以肯定一件事情了,移花宫请我策划这次天罚计划绝对并非是要对付天罪组织扬名江湖,倘若真是如此,那这个行动本就不需要我参与其中,有三湘龙五以及王万武王老爷子两个人估计也已经足够了。”

    墨倾池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虽然有雨声,但怜星以及龙五等人还是听见了,原随云依旧风轻云淡的模样,而燕南天望着一脸笑靥的怜星,心中生出了浓浓的疑惑。

    怜星笑了起来,她现在非常高兴也非常得意,简直实在是不能再高兴也不能再得意了,她甚至已经帮墨倾池打开房门,微笑望着一脸叹息的墨倾池开口道:“不管如何,你还是上当了。”

    墨倾池望着怜星,望着面前这个优雅淑女却有着指点江山的谋士风范的女人,轻叹道:“不错,我还是上当了,只不过我虽然知道我上当,但我依旧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上当呢?”

    怜星又笑了起来,她瞪大那一泓秋水般纯真而美妙的眸子望着墨倾池道:“你真一点也不知道。”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宝剑,轻叹道:“不错,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或许应当去见一见她了。”

    怜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更温柔,她轻声叹道:“你的确应当去见一见她了,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见她了。”

    墨倾池点头,承认道:“不错,现在我已经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不见她了,只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华山十月十五决战之后。”

    怜星明白,她平静道:“很好,现在你可以进来了。”

    房间中龙五、原随云在含笑,显而易见他们已经揣测出了什么,而燕南天和崆峒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门秦护花则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不过他们也总算知道这场计划决斗不可能出现任何纰漏了。

    有狡诈如狐,势力大如九天神龙的龙五,再加上老成持重,从未出错的霸王枪主人王万武这两人这件事情本就不可能出现差池了,何况又加上了墨倾池这个心机城府全然不下于这两人的人呢?

    卓东来什么也没有做,现在他只做一件事情,监视狄青麟,监视狄青麟的一举一动,狄青麟有任何举动都必须以最快速度传达给他。

    这是他给属下弟子宣布的命令,非常简单但也非常有效的命令,没有任何人敢违背这个命令,在死亡面前又有几个人想尝试呢??

    只不过为什么卓东来要监视狄青麟呢?

    监视这位继紫衣侯、逍遥侯、左轻侯三侯之后再崛起于江湖的三侯之一的世袭一等侯——狄小侯狄青麟呢?

    上官小仙是看着墨倾池离开的,准确来说墨倾池带着杨坚离开精舍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而且也看见了那如同鬼魂一般提着陈旧箱子的萧泪血。

    她没有见墨倾池,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去见墨倾池,但这一次她没有,她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因此她没有去,她依旧和父亲上官金虹以及荆无命呆在一起。

    这件事情和一个人有关系,一个至今还逗留在大镖局中的客人有关系。

    ——世袭一等侯狄小侯狄青麟,又有几个会不知道这位文采风,武艺高超的妙人呢??

    “墨倾池和卓东来的关系并不算太好?”上官小仙问。

    上官金虹没有开口,开口得是荆无命,一个上官小仙都感觉惊讶的人,荆无命开口道:“雄狮堂朱猛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金钱帮几次三番派遣弟子在洛阳建立分舵,都被雄狮堂明里暗中阻拦了下来。”

    上官小仙暂时没有开口,她望着一直不曾开口但忽然开口的荆无命,过了半晌,她才又问道:“可墨倾池这位平生以来最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却帮助卓东来铲除了逗留在长安境内的几个危险毒瘤,尤其是萧泪血。”

    荆无命道:“不错,准确来说,墨倾池已经间接布局将雄狮堂朱猛派遣潜伏在长安城内所有的子弟都暗中控制且拿下,因此现在长安古城内除开韩章、木鸡以及高渐飞以外,绝对不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上官小仙接口,继续以一种非常冷静的语调开口道:“卓东来既然不算墨倾池的朋友,那墨倾池绝对不可能浪费如此大的功夫为卓东来办事,因此墨倾池和卓东来之间一定达成了某个协议,因此墨倾池才帮助卓东来对付朱猛。”

    荆无命肯定道:“不错。”

    上官金虹一直没有插口,他只是静静听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上官小仙望着荆无命,她忽然笑了,非常灿烂的笑了,而后笑靥如花的望了荆无命一眼,将视线投向一脸看好戏的上官金虹身上,一字一句轻柔而缓慢的说道:“因此墨倾池和卓东来达成得这件事情的协议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和至今还逗留在大镖局的狄青麟有什么关系?”

    上官金虹收敛面上那淡淡的笑意,他望着上官小仙,望着一直以来都被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凝视了很久,凝视到即使上官小仙都感觉不习惯的时候,他猛然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上官小仙的肩膀,轻叹道:“很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人令墨倾池失望。”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疑惑望着上官金虹,而这时候她发现木讷冷酷的荆无命面上也露出了笑意,一丝虽然极淡但的确存在的笑意。

    忽然之间,上官小仙感觉脑海中忽然有一道雷闪过,她瞪眼望着自己的父亲,望着荆无命,一切不明白,自以为明白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她全部想明白了。

    她想明白了,但不敢相信这的确是事实的真相,可他看上官金虹的笑容时候却发现这的确是事情的真相。

    第一次她难以肯定得出答案。

    上官金虹似乎知道女儿的疑惑,他平静而冷酷开口道:“我们来长安并非是来看戏的,而是来唱戏的,唱一台大戏,狄青麟也是一样。”
正文 第三十五章、最后一枚棋子
    &bp;&bp;&bp;&bp;第三十五章、最后一枚棋子

    黑暗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兽,悄无声息间吞噬了六朝帝都的长安古城。滂沱的大雨令原本就无匹抑郁的长安城更是笼罩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狄青麟已经从ch上爬起来了,ch上还躺着一个女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他非常满意,他甚至已经准备将这个女人多带在身边几天,不过他在ch上和这个女人睡在一起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令他异常震惊的事情,因此他立刻从温柔乡中爬起来,没有任何留恋的爬了起来。

    甚至如果ch上的女人忽然变成小花猫一样缠着他,他一点也不介意扭断这个女人的脖子,即使这个女人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幸好ch上的女人是一个非常识趣的人,没有纠缠他,因此这位妖艳多姿的女人才没有死。

    实际上这位既妖艳又温顺的女人没有半点胆子打搅狄青麟,此时的狄青麟面色依旧苍白而清秀,神情依旧是冷冷淡淡,似笑非笑,只不过狄青麟没有穿上那一身雪白的外衣。

    女人跟在狄青麟身边已经有不少日子了,他知道狄青麟每次起身都会第一时间穿上一袭白如雪,一尘不染的外衣,狄青麟不喜欢在见到人的时候还是一副非常松散的模样,他是贵族,他一旦从ch上起身,他就会立刻成为优雅高贵的贵族。

    ——可现在狄青麟已经忘记披上了那一袭白色的外衣。

    因此这位风姿卓越的女人想到了一个原因,一个她不敢相信但不能不相信的原因:狄青麟一定已经遇上了麻烦,而且是非常大的麻烦

    女人没有说话,也已经不敢说话了,她深深瞧了一眼负手而立站在窗前听风聆雨声的狄青麟,她就闭上了眼睛。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东西应当开,什么东西不应当看。

    此时此刻的这一幕她绝对不应当看,因此他闭上了眼睛,假装入睡了。

    房间内非常华贵但也非常安静,女人仅仅只听见风声雨声,便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似乎除开风声雨声以外,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几乎都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只手在触摸她那柔嫩细滑的面颊,她知道狄青麟知道她非常敏感,因此此时此刻她自然而然就清醒过来,满眼迷蒙而慵懒的望着狄青麟,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望着这个她情不自禁沉迷的男人,拉着男人的手,柔柔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是不是要去用膳了?”

    狄青麟笑了笑,他的风姿依旧非常优雅,依旧无懈可击,他用手轻轻撩了撩女人的头发,柔声道:“酉时刚到,应当要到用膳的时候了,只不过我现在不想吃饭了。”

    女人慢慢坐起身,她的面上依旧带着非常温柔而好奇的笑容,但心里既激动又紧张,她头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征服面前这个骄傲的男人,不过她也非常清楚,想要征服这样一个男人,想要永远留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边那是要付出非常重的代价,而且一步都不能走错,因此她知道接下来和狄青麟的对话非常重要,绝对不可以出手。

    她望着狄青麟,好奇道:“难道你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吗?可不可以和我说呢?”

    狄青麟笑了笑,他瞥了女人一眼,轻声道:“你想知道?”

    女人抿了抿嘴,抬头望着狄青麟,柔柔道:“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知道。”

    狄青麟又笑了起来,他轻轻将女人搂抱在怀中,这是一个非常绝色的佳人,只不过他平生以来不知道拥抱了多少位绝色佳人,他实在没有多大的感觉,不过他还是微笑瞥了一眼面上已经流露出掩饰不住激动神色的女人一眼,继续以一种非常温和的生意,慢慢道:“我在想一件事,一件令我非常烦心的事,我同时也在想一个人,一个让我非常忌惮的人。”

    女人都是好奇的动物,何况是已经情不自禁投入爱河的女人,她明白狄青麟已经允许她问了,因此她也没有再故作矜持了,好奇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事,一件什么样的人呢?”

    狄青麟轻轻拍着女人的后背,他眼中流露出不带任何掩饰的忌惮与感叹声音,他道:“事情是雄狮堂朱猛和大镖局司马超群两方决一死战的事情,而人则是一个不管是我还是天底下任何人都非常忌惮的人——上官金虹。”

    女人不明白,他虽然知道这些事情,但她并不了解这些事情,因此她继续开口问道:“为什么?难道这件事这个人和公子有什么关系吗?”

    狄青麟笑了笑,他叹道:“我原本以为没有一丁点关系,但现在看来我和有极大的关系,无论是人还是事都是如此。”

    “有什么关系?”

    狄青麟望着女人,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大镖局司马超群对付的人应当不仅仅是朱猛,而且可能还是我这个在大镖局做客的客人!而上官金虹则极有可能是司马超群请来对付我的贵宾。”

    女人愣住了,继而那张娇艳欲滴的面庞忽然无匹苍白,她不可置信望着狄青麟,但也明白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谎的狄青麟这一次也没有对她说谎。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大镖局和上官金虹要联手对付狄青麟呢??

    狄青麟很冷静,眼中甚至还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女人的玉背,他的眼中流露一道无匹冷酷无匹狠绝的光芒,一闪而逝,女人没有捕捉到。

    “父亲,你和墨倾池什么时候达成了同盟?”上官小仙直接问道,她的语气和刚才没有一丁点变化,但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她言语中的肯定。

    上官金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沉声道:“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和墨倾池达成了同盟,而不是大镖局的大当家司马超群呢?”

    上官小仙道:“显而易见,司马超群、墨倾池、父亲你们三方是以墨倾池为纽带而组成的关系,墨倾池自然并非没有任何条件帮助司马超群对付兵强马壮的雄狮堂,而父亲你对雄狮堂、大镖局之间的对峙冷眼旁观而没有任何动作,显而易见您也并非是争对雄狮堂或大镖局,唯一的可能自然就是墨倾池。”

    上官金虹拍了拍手,他面上毫不吝啬对女儿上官小仙赞赏神色,轻声叹道:“我对你和你大哥是同样的态度与方式,只是可惜只有你看穿了这一切,而他却还身在局中,不肯脱身,看来他实在没有本事接掌金钱帮了。”

    上官小仙继续微笑望着上官金虹,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上官金虹继续开口道:“你推测得不错,我的确已经和墨倾池达成了协议,我协助墨倾池对付昔年青龙会的余孽,而他则可以将洛阳的地盘让给金钱帮。”

    上官小仙皱了皱眉道:“难道司马超群愿意?”

    上官金虹冷冷道:“你认为他不愿意?他将洛阳雄狮堂霸占的地盘让给我,大镖局在江湖上的威信绝对扩张三倍还不止。”

    上官小仙有些不明白,但马上他就明白了,她眸子闪过一抹异光,望着上官金虹道:“难道父亲已经准备将金钱帮所掌控的南北十四省商道交给大镖局?”

    上官金虹笑了笑,她一直以来都非常满意自己这个女儿的人为处事以及智慧,过去非常满意现在更满意,他甚至有时候在想,倘若自己那个儿子上官飞能有自己这个女儿上官小仙一般的智慧那也足够在江湖上如鱼得水了,他点头道:“这是一笔交易,我保护大镖局在我所掌控的南北十四省走镖,他则给金钱帮合理的费用,除此之外,长安、洛阳以及周边,金钱帮都可以渗入势力。”

    上官小仙震惊,她已经可以想象出如此一来金钱帮又将进一步扩张,只不过她有一点不明白,她掌控准备问,但却被上官金虹抢先开口道:“你在疑惑为什么大镖局如此大方,实际上你根本不用疑惑,金钱帮和大镖局侧重的地方并不相同,因此根本没有绝对上的利益冲突,以前司马超群和卓东来抑制他们管辖的境内存有金钱帮,只是因为我们并没有一个处理这一系列事情的中间人,而这一次则有了。”

    上官小仙道:“因此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墨倾池促成的?”

    上官金虹点了点头,他望着上官小仙,面上流露出了一抹复杂神色,沉声道:“如果我不是知道他志不在江湖,我早已经杀了他了,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非常可怕的人物。”

    上官小仙非常同意这句话,一直以来都没有轻视过墨倾池,可最终还是一次又一次小看了这人的武功、谋略、手腕。

    “父亲,你、大镖局、墨倾池之间的协议和近年崛起于江湖的三侯之一的狄青麟有什么关系?”上官小仙有些不明白问道。

    上官金虹淡淡道:“因为无论是我还是卓东来亦或者是墨倾池都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昔日青龙会残余所组成的天罪组织的首领其实并非是已经年近七十的青龙会十二月堂分舵的舵主李开山,而是狄青麟。”

    ————

    长安居最大的厢房。

    “除开卓东来以外,你还在这盘棋上安排了哪些棋子?”事实被戳破了,怜星问得也非常直接。

    墨倾池回答得也非常直接:“只有一个人,金钱帮上官金虹。”
正文 第三十六章、脱身之计
    &bp;&bp;&bp;&bp;第三十六章、脱身之计

    无论何时何地,狄青麟都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一个人消失,无论那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武学高手还是书生谋士,是市井百姓还是王公贵族,只要他愿意都可以让这个人消失。

    现在他已经想让身边这个女人消失了,他以一种最温柔的方式让ch上这个女人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他送给女人一串价值连城项链,非常温柔也非常快速的用项链扭断了女人的脖子,女人几乎还没有任何反应过来,就在幸福中永远消失在世上。

    他非常温柔细致的为女人盖上了被子,而后慢慢开口道:“看来局面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他很冷酷很理智说道,言语中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情绪。

    大镖局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本不应当有人可以闯入到招待贵宾的厢房,特别是在卓东来已经下令出动平时三倍人手盯着狄青麟的情况之下,但事实上呢?还是有人悄无声息般闯进了大镖局,而且是戒备森严的客人住所。

    一道青影如一道流光自窗户前划过,瞬间闯进了狄青麟的房间,与此同时一道极其低沉而沧桑的声音慢慢响起,他道:“错了,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资本。”

    狄青麟望了一眼已经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拄着拐杖的老者,淡淡道:“你口中的反败为胜可是赌雄狮堂朱猛还没有在我们倒下之前被拿下?”

    老者睁开着眼睛,只不过他没有黑色的眼珠子,那小而圆的瞳孔中只有白色的眼珠,因此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是一个瞎子,老者轻轻敲了敲手中那根青色竹棒,慢慢道:“至少在我看来这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唯一法子,但我也知道你有九成可能不愿意使用这种法子。”

    狄青麟笑了,他面上还是带着那种淡淡的优雅笑容,他微笑望着老者,拍手叹道:“还是师傅你了解我,这种几乎连一成几率都没有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去做的,我虽然败在了卓东来和上官金虹两人手中,但我并不会死,何况一个人有时候败上一次也没有什么关系。”

    老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和狄青麟争执下去,他三岁就成了狄青麟的师傅,至今已经有二十一了,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狄青麟,他知道狄青麟一旦做下了决定就绝对不是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轻易更改的,而且这个人不喜欢冒险,算无遗策,而且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喜新厌旧,像这种人又如何会去搏只有一成不到几率的事情呢?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他开口道:“你准备如何离开?”

    狄青麟微微一笑,望着窗外的雨夜,轻声笑道:“我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自然也要光明正大的离开了,难道我会鸡鸣狗盗之辈一样悄悄离开吗?”

    “你自然不会,因为你是狄青麟,世袭一等侯狄青麟,一个真正的贵族。”瞎子老者瞥了一眼ch上那位带着华丽的珠宝首饰,看上去已经安安静静睡过去的女人,忽然道:“这个女人还有用?”

    狄青麟回头瞥了一眼ch上的女人,淡淡道:“如果她没有一丁点作用了,我又如何将家传项链带在她的身上呢?虽然这个女人已经不能被我睡了,但至少还可以让我光明正大的离开大镖局,一个痴情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不应当被为难的。”

    瞎子老者同意这句话,也赞叹狄青麟的手段,不过他开口冷声道:“无论是卓东来还是上官金虹都是老狐狸,你认为他们会放你走?”

    他的说才说道一半,就被狄青麟打断了,狄青麟冷冷淡淡道:“正是因为他们是老狐狸,因此他们才会放我走,虽然他们在江湖上可以叱咤风云,但绝对不愿意招惹和朝廷有关系的人,而且他们也一定知道我侥幸离开,未来要报复的人绝对不是大镖局或金钱帮,而是策划了这次可怕计划的人。”他说着又望着老者,一字一句问道:“我原本就怀疑卓东来和上官金虹不怀好意,现在见到师傅我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一定有人知道现在掌控天罪组织的人其实并非是昔日青龙会十二月堂分舵的舵主李开山,而是我狄青麟。只不过我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相信师傅你一定都知道。”

    瞎子老者慢慢站起身,他用那惨白的眼珠子望着狄青麟,开口道:“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

    “早在九月初三我来到大镖局的时候就等同进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华美牢笼,对于外界的事情我知道得并不多,特别是最近几天,我知道得事情就更少了。”狄青麟淡淡一笑,负手而立望着一袭青衫的瞎子老者道:“不过幸好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开山和我身上,因此忘记了二十年前和蓝大先生蓝一尘、薛衣人、拥翠山庄李观鱼以及剑帅帅一帆一样闻名江湖的瞽目神剑应无物,因此他们的一切师傅你都可以看在眼中。”

    瞎子微微一笑,面上并没有流露多少表情,淡淡道:“没有那个正常人会去注意一个拄着拐杖在街道四周行走的瞎子,而且也没有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倘若有人注意到这两点中的任何一点,那这场由对手发起的精妙布局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狄青麟也同意这两点,不过他又补充了一点,补充了一代昔日和应无物同一个时代的剑客不敢相信的一点,狄青麟慢慢道:“而且没有哪个人知道,昔日以一首快奇诡谲剑法而名动江湖的瞽目神剑应无物不但不是一个瞎子,而且比正常人还看得更加清楚。”

    瞎子老者笑了起来,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他的笑容非常愉快,只不过他很快就停下了笑容,对狄青麟开口道:“你说得不错,无论是卓东来还是上官金虹都并不是要对付你和天罪组织的人,对付你和天罪组织的人是墨倾池。”

    狄青麟面上还是带着笑容,但瞳孔已经猛缩了,他望着惨白的白色眼珠子慢慢翻转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漆黑的两个黑点的应无物道:“墨倾池,可是在樊城击败楚留香的墨倾池?”

    应无物道:“不错,就是那么墨倾池。”

    狄青麟又笑了笑,只不过语调已经有些冰凉的,他慢慢道:“我以前还想着找他交给朋友,顺便看看是否可以将他拉入天罪组织,现在看来我只能在下一次找时间摘下他的脑袋了。”柔和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暴戾。

    应无物望着狄青麟,这一次他不是瞎子,他现在已经看得见了,而且比普通人还看得更清楚,他冷冷望着狄青麟,淡淡道:“长安上下以及洛阳上下基本上已经落入墨倾池、大镖局、上官金虹的掌控了,你如果想要找墨倾池的麻烦,那至少先活着离开长安城再说。”

    狄青麟没有反驳,对于对的,而且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去反驳,他微笑对应无物鞠了一躬,慢慢说道:“师傅,现在就请你离开大镖局为我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明天我就要向司马超群、卓东来辞行。”

    应无物点了点头,人如青光,刹那如飞鸟一般没入黑暗之中,悄无声息见离开了大镖局。此时此刻即使楚留香在此,也不由不叹服这位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武林名宿的轻功造诣之高。

    人总是喜欢将复杂的事情弄得简单,也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岂非是沟通上的障碍以及不了解对方吗??

    墨倾池并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在他、怜星、龙五、原随云、燕南天、王万武、秦护花等人的身上,只不过事实上这事情却已经出现在他的身上了,他身上已经有太多太多秘密,因此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复杂的事情也简单化了。

    不过幸好他已经和怜星等人见面了,而且这群人至始至终都愿意相信他,因此他可以将全部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他在数个月之前就已经埋下的两枚棋子:卓东来、上官金虹。

    不过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疑惑,燕南天脑海中的疑惑最多,因此他是除开怜星以外,最先开口问墨倾池的,他道:“我总算知道卓东来是你用来联系天罪组织,并将他们请君入瓮的,但上官金虹这枚棋子有什么作用?”

    墨倾池的言语简单直接,他道:“上官金虹的作用就是限制牵制狄青麟。”

    燕南天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因为我怀疑狄青麟才是真正掌控天罪组织的首领,据我所知五十年在青龙会还没有销声匿迹之前,昔日十二月堂堂主正是狄青麟的祖父狄不败。”

    这是一个令人正经的消息,但只有对于这件事情了解并不算多,也不算通彻的燕南天以及霸王枪主人王万武露出了些许惊讶,燕南天道:“因此我们这次计划的核心是对付狄青麟?”

    墨倾池摇头否定道:“我们这次计划的核心不是为了对付狄青麟,而是对付天罪组织。”

    “天罪组织的首领岂非是狄青麟?”燕南天不明白。

    墨倾池淡淡道:“天罪组织的首领的确是狄青麟,只不过我们并不用对付拥有世袭一等侯身份的狄青麟,自有人去对付。”

    燕南天还准备开口再问,这时候原随云淡淡开口道:“你不是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傅红雪并没有和怜星宫主一起来和我们汇合吗?现在你应当明白,傅红雪不来和我们汇合,的确因为他不喜欢见陌生人,但更重要得一点是傅红雪要去找人,找可以对付并愿意对付狄青麟的人。”

    燕南天没有说话,他闭上了嘴巴。

    原随云没有停下,他不急不缓,又慢慢道了一句:“长安的事情你都已经安排好了?”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已经安排好了。”

    原随云又道:“你什么时候走?”

    墨倾池道:“我明天走,你们明天动手。”

    原随云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他算得上在座众人最了解墨倾池的人,因此他知道墨倾池要走,知道墨倾池一定会赶往华山思过崖,和风清扬决战。

    ——名气、声望这些世间虚名如何可以困得住墨倾池呢?世间唯一可以控制得住墨倾池的人只有对手,只有如风清扬、燕南天、西门吹雪、薛衣人、叶孤城这样的可怕的对手。

    原随云默默抿了一口茶,他忽然发现被墨倾池视作对手的人实在已经不多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刀客
    &bp;&bp;&bp;&bp;第三十七章、刀客

    九月十四。

    长安。

    乌云笼罩了长安的天空,辰时,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不急不缓慢悠悠驶出了长安古城。同日,同时,阴沉的天空下,一匹马快速奔驰在长安街道,如利箭一般也驶出了长安。

    马车是非常华贵的马车,长安上下但凡有一丁点眼力的人都知道,那顶轿子岂非是身边常有各色佳人陪伴的狄青麟的马车吗?除开华丽的马车以外还有一口棺材,一口上等的棺材,棺材由四个身强体壮的车夫用板车托着,跟着马车后面,离开了长安。

    骑马的人并不如何引人瞩目,长安上下认识这个人的人屈指可数,只不过这人却暗暗将长安制造成一个屠场,一个诛杀天罪组织成员的屠场。

    长安古城,天罪组织精锐尽出,李开山甚至也已经抵达长安,并亲自和卓东来交易,拿下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而且已经准备争对雄狮堂朱猛,只不过这群人永远也想象不到,等待他们得并非是杀人,而是被杀。

    ——被人如同猪狗牛羊一样斩杀。

    骑马的人明显在赶路,速度很快,很快就如一道黑色闪电一样冲出了长安古城,他正巧遇上了才出长安的狄青麟。他自然是见过狄青麟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的,因此他见到那辆马车就停了下来。

    他想停下来,而且他相信即使他不愿意停下,那马车内的人也一定会让他停下来,他清楚马车内的人应当已经知道策划长安计划的人是他墨倾池,他也几乎可以断定狄青麟就是天罪组织的真正首领,因此狄青麟有什么理由不见他一面呢?

    他的马停在了马车前,马车也慢慢停下,托着棺材的板车也几乎在马车停下的一瞬间停下了。

    车帘掀开,一位白衣如雪,身上一尘不染,看上去非常清秀贵气的青年慢慢走在马车,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打量着墨倾池,他仅仅打量了一下,便非常有礼貌的拱手道:“阁下可是最近声名大噪的墨倾池墨公子?”

    墨倾池笑了声,他也立刻下马,望着面前这位清秀青年,拱手道:“我就是墨倾池,阁下可是狄青麟狄小侯爷?”

    狄青麟点了点头,道:“我就是狄青麟,而且我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身份?”

    他道:“愿闻其详。”

    狄青麟没有迟疑,慢慢道:“我还是你一直以来都想对付的天罪组织的真正首领。”

    他有些惊讶,随即轻叹道:“我揣测阁下其实是天罪组织的真正首领,,但苦于没有证据,只不过没有想到阁下竟会自己承认。”

    狄青麟淡淡一笑,声音温醇道:“我为什么要否认呢?对于一个死人,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否认。”

    墨倾池神情淡淡,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他望着狄青麟道:“你想杀我?”

    狄青麟点头,道:“我们家经营了四十多年的‘天罪’因为你而在一夕之间全部覆灭,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呢?墨倾池墨先生。”他的语调还是很冷静,很优雅,他似乎是那种即使用刀杀了人也都会非常优雅的人。

    墨倾池一点也不慌张,他似乎早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又似乎根本就认为狄青麟有能力杀他,他含笑打量了狄青麟半晌,这才慢慢开口回应道:“你的确没有放过我的理由,只是可惜现在你根本就不想杀我,而且也杀不了我,即使你身边有二十年前据说可以与薛衣人一争长短的瞽目神剑应无物,你也没有机会杀我,反而你现在应当担心一件事。”

    狄青麟没有问,他的面上也没有一丁点变化,不过身上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杀机。

    他不用问,因此他已经知道了结果,他不是瞎子,有三匹快马如闪电呢一般冲向他,他如何还不明白呢?

    现在他需要想得不是杀掉墨倾池,而是担心是否会被人杀掉。

    他发现自己错了,他发现墨倾池不但知道的事情不少,而且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一点,也正是因为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一点,因此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境地。

    三匹马已经到了,三匹马,三个人,三个年轻人。

    狄青麟扫了那三个人一眼,仅仅一眼,他就知道三个人的武学造诣不凡,而且三个人中有两个他都认识,是两个他绝对不愿意见也不想见的人。

    ——可现在他们终究还是见面了。

    墨倾池望着狄青麟不认识的那个人,那个全身上下已经融入到黑暗中的人,他的面上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虽然他知道那个人并没有将他当做朋友,但他也明白知道那个人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全力以赴做,而且一定会办到。

    他没有说话,那个依旧高高坐在马车,手握着刀,浑身上下都流露着死亡气息的人,开口说道,他的语调依旧冷漠,言语依旧不带半点修饰,冷冷道:“人我已经带来了。”

    墨倾池的眼睛不瞎,他自然是看见了,他望着那位刀客,开口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是不是可以请你喝酒呢?”

    其他两位已经下马的青年以及马上那位刀客都愣住了,他们绝没有想到面洽这个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墨倾池含笑望着马上那名刀客,现在他的眼中似乎只有马上那名刀客了。

    那名刀客没有开口,他只是冷冷瞧了墨倾池一眼,没有说话,很快他的视线就转移到了狄青麟身上。

    狄青麟身边本来是没有人,但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拄着青色竹棍的盲人,这个盲人仿佛凭空出现一样,只不过在场任何人都知道这个盲人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盲人,而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武者,在天底下都可以排得上名号的剑客。

    狄青麟面上依旧冷静,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连环阴谋中,但他依旧冷静,冷静得简直没有人类情绪一样,他冷冷扫了已经站在他面前那位已经下马的刀客一眼,冷声道:“你是来杀我的?”

    这是一名年纪极其年轻也极其雄健的刀客,刀客无奈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望着狄青麟开口道:“每个人都有做错事情的时候,但你这次做得实在太错了,因此我必须带你回去,去见我的父亲。”

    狄青麟冷冷一笑,道:“去见你父亲?我为什么要去见你父亲?难道要让他将我囚禁终生吗?”

    青年刀客淡淡道:“一生囚禁虽然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比起那些在你手中丢掉性命的江湖好汉以及弱质女流实在要好上不少。”

    狄青麟没有说了,他清楚面前这个刀客说得是实话,当他见到面前这位刀客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位刀客一定是掌握了他的某些证据,足矣将他送进监狱的证据,只是他有一点还是很好奇,这些证据是一直怀疑他的丁宁自己收集得,还是由墨倾池相助而收集得来呢?

    他越来越觉得轻视墨倾池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件足矣令他走向毁灭的事情。不过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冷静,唯有冷静才可以帮助自己赢得机会。

    他的视线在丁宁的面上扫过,而后望向刀客身侧那位提着一把用白色布包裹着长勾的人,他在那人身上扫了几眼,冷声道:“你也是来杀我的?”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那位浑身上下流露这草莽气息的青年沉声道,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言语中的坚决。

    狄青麟道:“你和他一样也只是带我回去?”

    青年道:“我只能带你回去,你的事情需要经过法律的审判,才能最终来订立你的罪行。”

    狄青麟笑,冷笑,他冷冷望着青年道:“因此你即使想杀我,也只能是带我回去?”

    青年语气没有一丁点波动,只不过他的手握住手中的勾握住得更紧了,他望着狄青麟慢慢说道:“正义和律法不容践踏,无论是你还是我。”

    墨倾池望着这位手我弯勾的青年,面上露出了一抹敬佩神色,他虽然不喜欢这种处理罪人的方式,但也不得不佩服这种在这混乱的世界还坚持维护正义和律法的人,这种人实在太少太少了,他不能不佩服。

    狄青麟又笑了起来,他望了墨倾池一眼,而后望着丁宁以及握着长勾的青年道:“丁宁、杨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和你们回去,你们就绝对不会对我动手?”

    杨峥没有立刻开口,但丁宁开口了,他道:“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狄青麟相信丁宁的话,虽然他和丁宁的关系一向不好,但他知道丁宁是一个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人,因此他相信丁宁,只不过他只是淡淡说道:“很好,现在你们可以动手。”

    丁宁、杨峥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狄青麟似乎害怕两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慢慢开口道:“你们可以动手了,狄青麟拒捕,你们难道不想动手吗?”

    这时候,只要是不傻不聋的人都应当明白狄青麟话语的意思了,只是丁宁不明白,他道:“为什么?”

    狄青麟负手而立,淡淡道:“有两个原因,一,我狄青麟并不想下半生如同狗一样活着,二我早想见识一下和我同样齐名的三侯之一的长胜侯丁宁在刀法之上究竟就几成本事,或者让我见识一下江湖流传中其中最霸道武器之一的离别钩有多么可怕?”

    这一刻,没有哪个人不明白狄青麟的意思,狄青麟是一个骄傲的人,是一个宁愿死,也不愿意屈辱苟且偷生的人,因此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墨倾池默默站在一侧没有说话,对于这种结果没有一丁点惊讶,实际上他早就已经看出了狄青麟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在监狱中度过余生呢?绝对不可能,因此狄青麟唯有一战,唯有死战。
正文 第三十八章、争锋相对
    &bp;&bp;&bp;&bp;第三十八章、争锋相对

    无论是狄青麟还是应无物离开都没有传递给统辖天罪组织的李开山任何消息。狄青麟、应无物自然不希望天罪组织全军覆灭,毁于一旦,但他们不能不如此,因为他们需要天罪组织吸引卓东来、龙五、怜星等人的注意力,最终没有任何危险的离开长安城,因此当狄青麟、应无物离开长安古城的时候,李开山以及手下一干成员的命运已经决定。

    九月十四、九月十五这两日,抵达长安的天罪组织一百零八人包括李开山全部斩杀殆尽,一个不留,这两日长安的天是血色的,地也是血色的人,人也是血色的。

    而长安城外也快成为了血色。

    交手已成定局,狄青麟没有急于出手,他从来不是一个着急的人,无论杀人还是被杀,他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紧张,这些彷佛已经成为了他多年以来的一个习惯,一个让他引以为傲的习惯,曾经有好几次正是因为他有这个习惯,因此才死里逃生,并且杀掉了几个他本来绝对没有一丁点机会杀掉的武学高手。

    现在他也不着急,他将视线望向墨倾池,非常有礼貌,恭恭敬敬****学生在请教先生的问题一样,问道:“墨先生,我可否请教你一个问题?”

    墨倾池没有说话,没有说话代表拒绝,但也可能代表同意。

    狄青麟不知道墨倾池拒绝他了,还是同意了,他总算开口将他的问题问了出来,对于面前这个从始至终在智慧谋略上临驾于他之上的男人,他总是会很尊敬的,他道:“你是如何知道天罪组织的首领并非是李开山而是我?”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他并不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思忖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幸好他的脑子不错,掌控的资料也足够多,因此他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了:“你可知道龙五?”

    狄青麟点头,这个名字他不可能不知道:“行踪常在云霄外,天下英豪他第一,这个人我不可能不知道,就在三年前,这个人的名气甚至压倒过冠绝江湖神秘莫测的公子羽,只不过他三年前消失在江湖了。”

    墨倾池望着狄青麟,他看了半天,才慢慢一字一句道:“因此你应当已经明白我为什么可以知道天罪组织的首领应当是曾十几次和李开山打交道的你,而不是李开山了。”

    狄青麟默然,这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很难懂的事情,但对于他来说这句话并不难明白。

    没有人知道龙五在江湖上有多么可怕的势力,但每个人都相信只要龙五要调查某个人,绝对不会花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将那人一切,几乎祖上八代的事情都调查出来。

    显而易见龙五消失在江湖三年的时间岂非就是调查他统辖的天罪组织吗?只不过他还有几点不明白了:为什么龙五要用三年的时间调查天罪呢?为什么龙五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对天罪组织动手呢?为什么龙五要联合墨倾池、卓东来、上官金虹对天罪动手呢?

    ——解开一个谜题的时候,往往会再出现更多的谜团,现在的狄青麟岂非就是遇上了这种情况呢?

    墨倾池沉吟了一下,继续慢慢说道:“只可惜龙五不敢肯定你是不是和天罪组织有关系,但我知道你应当和天罪有关系,因此我联系了卓东来,在大镖局和雄狮堂决战在即这个最恰当的时候设下了一个非常有诱惑性的局,而你果然也就上钩了。”

    狄青麟明白了,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不明白,但他总算明白了墨倾池那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是在选人、行动等诸多细节方面一点也不能出错也一点不能太过的精妙计划了,他的面上流露出了一抹敬佩神色,他望着墨倾池,开口道:“因此至始至终你的目的都只是为了对付我?”

    墨倾池平静摇头,说了一句狄青麟预料之中但又预料之外的事情,他淡淡道:“你错了,无论我还是龙五亦或是燕南天、原随云、王万武、杜七等其他人都只是在帮人做一件事情而已了。”

    狄青麟了解,倘若龙五不是帮人做事情,又岂非浪费如此多的时间呢?他对墨倾池问了最后一句,道:“那个人可是移花宫的主人?”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邀月,只是可惜我至今都不懂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说着眼中流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望着眼神中也流露出极其复杂神色的狄青麟。狄青麟笑了,开心笑了,他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耀眼,优雅依旧。

    他凝视着墨倾池,轻声叹道,一字一句慢慢道:“能够同时得到三湘龙五、大镖局、金钱帮、移花宫以及墨倾池墨先生同时出手,我狄青麟这次败得也不算冤枉”他说罢,一点一点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视线再一次转向丁宁和杨峥身上,轻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已经准备动手了,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

    这句话落下,瞎子老者就已经慢慢往前面走了一步,他走得很缓慢,但却给丁宁、杨峥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一个瞎子,但也明白这是一位二十年前被评为可以与薛衣人一争长短的剑客——瞽目神剑应无物。

    他们还明白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无论什么人要对付狄青麟,应无物都会对那人出手。

    应无物和狄青麟之间有一种非常奇妙的关系,没有人知道狄青麟和应无物之间除开师徒关系以外还有什么其他关系,但每个人都清楚应无物绝对是愿意为狄青麟杀人的。

    现在应无物岂非已经准备站出来杀人了?

    阴郁的天空,乌云密布,广袤无际的荒原,一道极其犀利极其阴冷的杀意在酝酿,此时如暴风雨一般瞬间爆发除开。

    马儿嘶鸣,瑟瑟颤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股虽然看不见,但绝对并非是感觉不到的杀机。

    ————

    鲜血已经染红了长安铜锣巷中的关圣庙了,尸体随意堆积摆放,龙五、卓东来望着四周忙碌的属下,收敛着一具又一具尸体,并且登记上名字。

    这些尸体曾经都是很有名气的人,但同样是作恶多端的人,他们有得是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的叛徒,有得是江湖上下人人得而诛之采~花贼,有些是杀人如麻的恶徒,有些则是死囚,有些是东瀛流浪在中土的武者,只不过在三个时辰之前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叫天罪的名字,现在他们都只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卓东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望着一脸苍白病态的龙五,轻声道:“刚才传来消息,狄青麟已经离开长安了,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墨倾池也已经离开长安了。”

    龙五肯定道:“因此他们一定会相遇,狄青麟也一定想见一见墨倾池。”

    卓东来同意这个说法,他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派几个人去帮一帮墨倾池?”

    龙五瞥了明知故问的卓东来一眼,淡淡道:“你难道认为墨倾池不知道他此时离开长安一定会遇上狄青麟吗?”

    卓东来不能否认,他知道墨倾池是一个聪明的人,一个能够设计好长安这么复杂精妙布局的人,又如何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呢?因此他轻声叹了口气,道:“这么看来傅红雪那里传来消息了。”

    龙五淡淡道:“我们等下去长安城外,或许可能看见狄青麟的尸体。”

    卓东来又笑了起来,不过他并不同意龙五的意见,他慢慢说道:“我虽然相信墨倾池的本事,但我也知道狄青麟是一个很可怕的人,难道他不知道墨倾池还有一手计划吗?他自己也都应当明白,他离开长安离开得实在太轻松太轻而易举了。”

    龙五也不得不承认,他发现自己的血又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他记得上一次血液沸腾的时候是三年前见到公子羽的时候,这一次他的血又已经沸腾了起来,而这一次的原因则是因为狄青麟和墨倾池,他发现这两个人岂非也是有资格做他对手的人,甚至包括面前的卓东来以及正在处理北郊城隍区域李开山统辖天罪组织势力的原随云也岂非配当他对手的人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激动,他瞥了一眼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关圣庙,轻声叹道:“他们都是天上地下少有的聪明人,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他们有什么手段,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可以预测他们的胜负。”

    卓东来完全同意这一点,只不过他轻声笑了笑,望向长安北城方向,轻声叹道:“不过不管如何我都希望活下来的人是墨倾池,毕竟墨倾池还算是我的朋友。”

    龙五没有说话,他的神色已经有些复杂了,现在他既希望墨倾池能活下来,但也不希望墨倾池可以活下来。
正文 第三十九章、西方玉罗刹
    &bp;&bp;&bp;&bp;第三十九章、西方玉罗刹

    一个狄青麟就已经难以对付,何况还要加上一个二十年前剑法造诣就可以与昔年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一争长短的瞽目神剑应无物呢?

    丁宁面上已经开始色变了,杨峥也已经将视线望向墨倾池,他们实在有些失望,墨倾池并没有相助的意思,反而是一副好看戏的模样,根本没有半点参与其中的心思。

    丁宁又将视线投在还坐在高大雄健马匹上那黑衣如墨,手握着刀,彷佛如掌控生死的冥官一样的青年,他知道那位沉默冷酷在刀法上的造诣绝对不逊色于他,倘若这个人愿意出手,狄青麟和应无物两人也并非不能败。

    只不过他还是注定失望了,傅红雪和墨倾池一样,也根本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因此这场决斗自然是非常公平的决斗。

    决斗人:甲方丁宁、杨峥;乙方狄青麟、应无物,旁观者墨倾池、傅红雪。

    狄青麟没有说话了,他安安静静如同一株垂柳一样站在马车下面,他以一贯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丁宁、杨峥。而这时候已经沉默了很长时间的墨倾池再一次开口了,他一共说了三句话。

    “我可以保证这场决斗绝对公平、公正,无论是我还是傅红雪亦或者其他人都绝对不会掺和你们这次决斗。”

    狄青麟笑了笑,他望着墨倾池非常有风度道:“虽然现今我落到这种地步全都是你的杰作,但我似乎寻不出有任何不相信你的理由。”

    墨倾池淡淡道:“很好,那我们可以走了。”他说完就准备走,不过丁宁阻拦在墨倾池面前,满脸不可置信开口道:“你要走?”

    墨倾池停下脚步,他望着一脸不可思议的丁宁,冷静道:“我为什么不走?我已经决定不插手这场决斗了。”

    丁宁道:“因此你想走?”

    墨倾池淡淡道:“倘若我不走那就一定会插手这件事,一旦我插手这件事无论是狄青麟还是应无物,你们一个也拿不下。”

    丁宁、杨峥以及坐在马车的傅红雪也都顿时愣住了,墨倾池表情平淡,一字一句慢慢开口道:“狄青麟是一个骄傲的人,一个骄傲到不屑开口问话甚至说话的人,这样一个人又如何愿意低声下气问如此多的事情呢?”

    丁宁面色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他望着面上已经流露出非常灿烂笑容的狄青麟,而后望向墨倾池道:“你的意思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除了拖延时间,我实在难以想出其他的理由可以让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如此恭敬与谦逊。”墨倾池转过头,望着右边树林方面,慢慢开口道:“我虽然不知道他要等的人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

    一阵掌声响起,狄青麟拍手了,他脸上带着非常得意而优雅的笑容,一双眼睛凝视着墨倾池,叹道:“看来墨先生早就已经看穿了我的计谋了?”

    墨倾池长身而立,淡淡道:“我只不过是看穿了你这个人而已。”

    “为什么墨先生不当场揭穿我呢?”狄青麟心中升起了寒意,但更多得是不明白。

    墨倾池道:“我为什么要揭穿你呢?你的生死与我并无关系,我只不过是想见一见你身后那人而已。”他才说了几个字,眼睛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他的眼神愈来愈犀利,简直如同两道闪电一样,死死盯着树林深处。

    一阵飓风拂过大地,一道声音响起,一个人出现了狄青麟身后,这个人没有任何征兆一般出现,他静静立在狄青麟身后,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

    墨倾池距离那个人很近,但他看不见那人的脸,那人脸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只不过那人仿佛被云雾缭绕一样,全身上下流露着说不出的神秘与诡异。

    “你想见我,我来了。”脑海中回想着耳畔的声音,他望着那人,那全身上下说不出神秘与诡异的人,第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或许可以算得上他平生以来遇到过得最可怕的人物了。

    平生以来墨倾池不知见识了不知多少危险可怕的人,面前这个身影被迷雾笼罩的人虽然可怕,但他一点也不慌张,更没有畏惧,他只是冷静打量着狄青麟身后的那个人,他看了半晌,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是一个人来的?”

    那人没有说话,似乎没有想到墨倾池会问这样的话,很久很久,那极其雄浑而飘渺的声音响起:“一个人。”

    墨倾池点头,面上毫不掩饰松了一口气,而后冷静说道:“很好,现在你可以观战了。”

    “观战?”那人似乎有些惊讶。

    墨倾池淡淡道:“难道你想抛弃狄青麟独自离开?倘若你不抛弃狄青麟离去,那除了观战,你还能做什么呢?”

    “我难道不可以把他带走吗?”那人道。

    墨倾池面上竟然没有一丁点波动,他淡淡道:“我可以保证,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为什么?”

    墨倾池道:“因为我,只要你出手了,那我就会要你的命。”

    那人笑了,大笑,似乎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不过墨倾池没有笑,他只是平静站在原地,半晌,那人冷声道:“你有把握杀我?”

    墨倾池淡淡道:“我自然没有把握杀你,只不过傅红雪有把握杀你,而且我可以肯定我和傅红雪联手一招就可以杀掉你。”他说得非常平淡,但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他言语中的自信。

    那人面上的雾更浓了,他已经将视线望着傅红雪,他看了一直握住刀柄的傅红雪半晌,问道:“你会出手?”

    傅红雪回答一向简单而直接,他冷冷道:“你想死?”

    那人没有问了,一句话也没有问了,而且还笑了起来,轻声叹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来观战的,而且我绝对不会动手,一旦我动手了,即使不会死在你和他的联手之下,而且也一定会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中。”

    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赞叹神色,轻声叹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这次螳螂看来并不愚钝,至少知道身后还有一只黄雀,而是一直随时都等待你露出破绽的黄雀。”

    那人又笑了起来,他望着墨倾池,此时此刻他真已经非常欣赏面前这个年轻了,年纪轻轻,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谋略智慧普天之下少有人可以一争长短,这种人实在可怕。

    他叹道:“很好,我绝不会出手,不过总有一****会出手的。”

    “对我出手?”

    他道:“自然是对你出手,老夫纵横天下,平生以来从未遇见像你这样无理挑衅我的人,因此我如何不来找回场子呢?”

    墨倾池笑了,他发现这个神秘可怕而且地位尊贵的人实在有些有趣,他没有惧怕,慢慢道:“我可以等你,无论你怎么找回场子都可以,我只希望到时候你可以一举解决我,否则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引火烧身。”

    他道:“我明白,我也记住你的话了。”他说完,又起一阵风,一阵雾,人消失在狄青麟身后。

    狄青麟不惊讶也不慌张,他和应无物对视一眼,而后往前慢慢悠悠走了一步,道:“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

    墨倾池没有说话了,他只是看了傅红雪一眼,两人不约而同,退出这片枯草蔓延的荒郊。

    他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因此既然决定不理会这件事情,那就自然不会去理会。

    ——有些事情需要有些人自己去解决,倘若那人自己解决不了还妄想去解决,最终落下个身死的下场,那也只叫活该。

    今天不管是狄青麟应无物败,还是丁宁杨峥败,都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今天他一定要离开长安,要前往华山。

    因此他走了,他不但离开了狄青麟、应无物、丁宁、杨峥交手的区域,而且直接向着更远的城镇走去,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留恋。

    他不是一个人走的,他身边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和他不是朋友,但非常信任他的人——傅红雪。

    傅红雪骑着马,跟着墨倾池一共问了三句话,道:“那人是谁?”

    墨倾池道:“如果我估计得没有错得话,此人应当是西方罗刹教教主玉罗刹。”

    墨倾池道:“那个号称弟子遍布天下的西方罗刹教?”

    墨倾池点头道:“不错,二十年前他的势力不但遍及西方,也遍及中原。”

    傅红雪道:“你不害怕他会去而复返吗?”

    墨倾池摇头:“他不会。”他很自信。

    傅红雪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一他是一个聪明人,二他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因此他不会。”

    傅红雪并不太明白前面一句,只不过倘若此时傅红雪见到玉罗刹就会明白。

    玉罗刹没有走远,他在观战。

    只不过他并非一个人观战,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冷如冰,飘逸如风,眼神明亮如天上太阳,带着青铜面具的人,那人站在不远处冷冷盯着玉罗刹,玉罗刹自然知道青铜面具人在盯着他,他只是轻声叹了一句道:“我早应当知道怜星宫主既然在长安?邀月宫主自然不可能不在长安。”

    铜面人没有说话,没有肯定或反驳,他只是静静望着玉罗刹,给予玉罗刹一种极其可怕的压力,他知道他绝对不能出手,他此时没有半点把握可以杀掉面前这个铜面人,他也不知道墨倾池是否在附近,倘若墨倾池在附近,死得人岂非是他?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用动手了,有人已经动手了,动手的人应无物、狄青麟、丁宁、杨峥。

    应无物对丁宁,狄青麟对上了杨峥。
正文 第四十章、论战?谋战
    &bp;&bp;&bp;&bp;第四十章、论战谋战

    一间古厝,一张大榻,一件短几,一壶茶,一瓶酒,两个青丝竹编成的枕头,以及两个人。

    一位老者,一位少年。

    一位非常智慧阅历也非常有经验的老者,一位求知欲非常丰富的少年。

    老者清癯,少年漂亮优雅,不似红尘中人。

    老者养生故而饮茶,少年不惜身故而饮酒,只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任何一位喝酒的人望见这位饮酒的少年都会感觉奇怪,少年虽然喝酒,但给人感觉如同喝茶一样。

    天底下可以把饮酒如饮茶的人绝对不多,楚留香算一个,只不过此人不是楚留香,少年距离楚留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了,而且少年最崇拜你的人也并非是香帅楚留香,今天他们讨论的人讨论的事情也和楚留香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们今天讨论得是三十年前在长安城内发生的一件大事,一件轰动江湖据说甚至惊动天子的大事。而他们今天讨论得这件大事中牵涉到诸多当时在江湖上下鼎鼎大名的人物,这件事情的主角是一个人,一个少年心中最佩服的人——墨倾池。

    少年恭恭敬敬坐在半闭着眼品茶的老者面前,他也饮了一口酒,很快他放下了酒杯,原本他还准备再喝一口的,现在他不想喝了,他见到老者放下的茶杯。

    ——一旦老者放下了茶杯,那就意味着他可以问了,因此他不想喝酒了,他想问三十年前长安的那场轰动江湖甚至惊动天子的决战。

    少年问老者,老者放下茶杯的瞬间,少年就已经开口问了。

    “我知道那一战被后世人评为三百年以来江湖上最有名最精妙最可怕最冷酷的三大决战之一,我也知道那一战被后世称为谋战,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一战被后世称为谋战?”他道:“那一战不但有精妙的计划,而且还有可怕的对决无论是墨倾池和萧泪血的对决也好,还是杨峥与狄青麟、丁宁与瞽目神剑应无物的对决,亦或者是大镖局大当家司马超群与雄狮堂朱猛的对决,都可以算得上在当时极其有名的对决,可为何要称那一战为谋战,而不是其他的名字。”

    老者微笑。

    他微笑望着面前自己这位得意弟子,冷静而平和说道:“那一战牵扯了太多有名的人物:雄狮堂朱猛、萧泪血、大镖局司马超群、卓东来、金钱帮上官金虹、上官小仙、荆无命以及移花宫怜星、邀月、三湘龙五、七杀手杜七、燕南天、玉郎江枫、原随云、昔年崆峒派第一人秦护花、霸王枪王万武、离别钩杨峥、长胜候丁宁、世袭一等侯狄青麟、瞽目神剑应无物、西方罗刹教教主玉罗刹以及墨倾池、傅红雪等诸多在江湖上可以算得上至少名动一方的大人物。”

    这一点少年也不得不承认,他轻叹道:“三十年已经过去,至少现在我对他们每个人一点也不陌生,我看了古往今来江湖上三百年的十九次大决战,然而没有那一次大决战牵扯的大人物有如此之多,又如此之可怕。”

    一个人的事迹在三十年之后还可以让后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的人岂非就是名震天下的名人呢?

    老者也不能不同意这一点,他轻声叹了口气,道:“当年参与长安这一战的名人实在不可数计,多不胜数,只不过这些名人全部都落入到一个人的谋略算计之中。”

    少年问:“这个人就是墨倾池?”

    老者点头道:“这个人就是墨倾池。”

    少年又问,道:“因此那一战被后世之人称为谋战?”

    老者点头,轻声叹道:“墨倾池手中并无一兵一卒,然而他以一己之谋略计划,平衡了雄狮堂、大镖局、金钱帮、移花宫、天罪等多方势力,最终让这事情朝着他设想的方向发展,你说这一战倘若不称为谋战,那称为什么呢?”

    少年是一个口齿伶俐的人,但此时他已经语塞了,不过他的眼睛又在放光,愈来愈明亮。他很快抬起头望着老者问道:“墨倾池平衡收服各方势力的智慧谋略固然可怕?但最终墨倾池可以控制棋盘走势的原因是因为利益。”

    老者愉快拍了拍手,他面上笑容愈来愈灿烂了,他微笑点头道:“不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刚才提到得那些名人,哪一个不是江湖上绝顶聪明的人,他们之所以愿意按照墨倾池的设计的棋盘走势行走,原因只有两个,一,利益;二情谊。”

    少年也不得不同意这一点,因为这本就是实话,他看得出原随云、燕南天、龙五等人参与这场大决战只是因为情谊,各自不同的情谊。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立刻,他面色开始无匹苍白,眼神既激动又不可置信望着老者,他一字一句开口问道:“因此您的意思是当时的墨倾池不但清楚剖析了解了各方利益,也了解了情谊,因此他才以一己之力下好了这盘棋。”

    老者面上的笑容更愉快了,他愉快的点了点头,轻声叹道:“不错,这也正是当世许多名家评论雄狮堂与大镖局那场牵扯极广的决战,为何被评为谋战的原因。”

    少年面上流露出了凝重神色,但他言语冷静,一字一句道:“那一战表现出彩的人有许多,其中原随云、移花宫更是凭借那一战在江湖上确立了无与伦比的声望。然而这些人相对与墨倾池来说,却都沦为了配角。”

    老者笑了笑,他面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轻声叹道:“只是墨倾池这只搅动长安风云的手却是在墨倾池二十年前消失在江湖以后才被江湖人发掘出来,否则当年那一战中最出彩的人绝非移花宫、原随云或龙五,而是墨倾池了,或许墨倾池可以凭借这些声望,成为武林之中最有名气的人也不无可能。”

    “因此‘长安谋战’有些人故意掩饰了墨倾池的事情?”

    老者道:“不错。”

    少年沉吟了一下,道:“倘若墨倾池不同意,自然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掩饰这件事情,即使雄霸江湖的金钱帮也没有这个能力,因此掩饰‘谋战’真相的人应当是墨倾池本人。”

    老者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他道:“不错,掩饰‘谋战’真相的人正是墨倾池本人,这也正是墨倾池消失在江湖之后,原随云、龙五等人才将当年这件事情的真相告知于天下。”

    少年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摇头道:“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墨倾池为什么要掩饰这一战?”

    少年点头。

    老人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温和道:“你应当明白,只不过你不敢去想或不敢相信这个答案而已。”

    少年沉默了,他脑子里的确有一个答案,一个他自己也不可思议的答案,但现在事实证明,这个答案或许是正确的,他望着老者说道:“纵观墨倾池的一生,可以看出墨倾池虽然常常出名,但他本就是一个不喜欢出名的人,而且他这次卷入这场纷争之中,原因则是因为移花宫怜星、邀月的介入,先生,不知我说得对也不对?”

    老者没有做出判断,他做出了少年常常对他做得事情,他开口反问道:“为什么?”

    少年淡定自若道:“因为墨倾池答应怜星、邀月办得事情本就是要对付青龙会衍生出的余孽‘天罪’,而且必须让移花宫在这一战中得到最大的利益,因此他不想出名,也不能出名。”

    老者点了点头,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问道:“事情难道正就如此简单?”

    少年微微一笑,他双手放在桌前淡淡道:“事情本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人心叵测,因此将许多原本简单的事情看得非常复杂,何况纵观墨倾池平生经历,他岂非不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剑客吗?”

    老者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倘若墨倾池不简单,那岂会在樊城与名震天下而且交友满天下的楚留香、陆小凤对峙交手?倘若墨倾池不简单,又岂会上神剑山庄与谢晓峰决战?倘若墨倾池不简单又岂会闯进了武林禁地最深不可测最可怕的玩偶山庄呢?倘若墨倾池不简单,有岂能交到亦正亦邪的卓东来、原随云、龙五为友?

    “墨倾池是一个简单的人,是一个聪慧的人,一个信念坚定的剑客。”老者轻声叹了口气,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一抹在少年眼中看来简直如同出鞘神兵一样无与伦比犀利的光,他道:“他平生以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阴谋诡计,遇上了不知多少厉害的对手、厉害的女人,也成就了古往今来举世罕见的名声,只不过能形容他的话似乎只有这一句。”

    少年沉默了,他明白老者的意思,也非常认同老者的意思,他甚至认为倘若墨倾池并非这种人,那绝对不可能逍遥江湖近十年……

    少年深吸了口气,他站起身对着老者恭敬一拜,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立刻便古井无波,他安静坐着,等少年为他奉茶,行礼。

    少年望着老者,开口道:“先生,当今世上知晓‘长安谋战’真相的人已然不多,但先生却算得上其中一位,今日弟子请先生解惑。”

    三十年前轰动天下,名震古今的长安谋战,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但江湖上下提起这一战的人,几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也没有几个人不佩服墨倾池的智慧、谋略、武艺,但没有那个人知道那一战的结果,具体结果,所有人都只知道一件事:青龙会残余余孽,经营了四十年的天罪组织在那一战之后彻底烟消云散,大镖局、金钱帮乘势再上一层楼。

    过去知道长安谋战结果的人没有几位,现在少年知道眼前这位老人是其中的一位。

    少年望着老人,他眼睛死死盯着老人,希望老人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老人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非常轻描淡写的开口道:“你可以问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隐形的人
    &bp;&bp;&bp;&bp;第四十一章、隐形的人

    老者没有拒绝,少年是他用了二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弟子,因此他自然不会拒绝这名弟子的提问,他甚至愿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事情与道理通通告诉给少年。

    他安静坐立,等待少年开口。

    少年没有迟疑,他早就想到开口问什么,自然不会迟疑,他道:“三十年前是长安谋战可谓群英汇聚,有初绽锋芒,以谋略一鸣惊人的原随云,也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神州奇侠燕南天、霸王枪王万武、离别钩杨峥、常胜候丁宁,大镖局大当家司马超群,绝世剑客荆无命、绝代刀客秦护花以及傅红雪,也有运筹帷幄之中的龙五、怜星、卓东来、上官金虹,上官小仙,无功而返的西方罗刹教教主玉罗刹。还有杀手‘七杀手’杜七等怜星宫主带来的十三人。”

    老者点头道:“当年那一战的确可以算得上群星云集,即使十年后的华山论剑大会,也没有那么多有名的人。”

    少年不急不缓慢悠悠道:“当年即使参加长安谋战的那些名人,也没有几个可以窥晓长安谋战的计划全貌,更鲜少知道长安谋战的真正结局,可先生为何知道?”

    老者坐如木雕,不苟言笑,淡淡道:“你认为我如何知道?”

    少年凝视老者,冷静道:“弟子认为先生当年也参与了那一战,而且在长安谋战中扮演了非同寻常的角色,甚至足矣影响长安谋战局势的角色,否则先生应当不可能对江湖上下存疑了三十年的长安谋战了如指掌。”

    老者淡淡一笑道:“据我所知,足矣影响长安谋战的人只有四个人:“龙五、原随云、卓东来、怜星而已,怜星除外,你认为我是哪个人呢?”

    少年淡淡一笑,非常坚定而果断说道:“先生既不是龙五、原随云,也不是卓东来,而是一个一直以来都参与长安谋战,但一直不为人所知却可以影响大局的人,先生您的身份或许只有墨倾池可能知道。”

    老者笑了笑,问:“为什么?”

    少年道:“长安谋战的尾声长生侯丁宁与瞽目神剑应无物、离别钩杨峥与狄青麟的决战。”

    老者疑惑问:“这有什么问题呢?”

    少年道:“这看上去没有一丁点问题,因为九月十四长安谋战步入尾声之后,墨倾池还要在十月十五之前赶往华山,履行与华山剑圣风清扬的决斗,只不过他本不应当那么轻而易举放走狄青麟、应无物。”

    老者还是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据我所知,瞽目神剑应无物是昔年可以和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一争长短的绝世剑客,而且他也并非是瞎子,因此长胜侯丁宁虽然刀法出众,至他与应无物交手之前,大小十三战,未逢一败,但以长胜侯丁宁的武艺应当绝不是瞽目神剑应无物的对手。”少年道:“而狄青麟亦是如此,杨峥虽握有江湖上下其中最霸道武器之一的离别钩,但若论武学上的造诣自然是绝对不如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狄青麟,因此杨峥和狄青麟这一战,杨峥也没有任何胜算。”

    老者继续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少年道:“这只能说明虽然墨倾池阻止了玉罗刹对狄青麟的援手,但这一战狄青麟和应无物却还是占据了绝对的胜算,而且墨倾池和狄青麟、应无物并不认识。”

    “因此呢?”

    少年面上露出了郑重肃穆的神色,他道:“墨倾池行走江湖十数年,在江湖上留下不可数计的传说事迹,此人亦正亦邪,既与楚留香作对,又曾与西门吹雪、叶孤城、薛衣人以及陆小凤等人撄锋,还曾对付过石观音、无花、霍休、小老头吴明、宫九等阴险邪恶之辈,但纵观他的行事都有一个特点。”

    老者好奇问:“什么特点?”

    少年道:“墨倾池虽然与不少江湖侠义之士为敌,但毕竟他还是一个奉持正义之辈。”

    老者又问:“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与楚留香、陆小凤这些侠义之士为敌呢?”

    少年道:“因为他的朋友以及红颜知己。”少年似乎害怕老者不明白道:“譬如中原一点红之事,中原一点红绝非是什么好人,但因为胡铁花误斩了中原一点红一臂,墨倾池则不惜一切代价与当时名满天下,未逢一败的楚留香交手。”

    老者沉默了一下,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墨倾池不认识狄青麟、应无物,因此这两人自然不是他的朋友,而这两人做出的事情本就是阴险邪恶之事,因此此时此刻的墨倾池坚持得应当是正义,因此固然不会放任这两人离开,否则不但危害江湖,而且可能危害他自己。”

    少年点头道:“不错,这种严重的错误墨倾池绝对不会犯下,而且以他的武功自然看得出杨峥、丁宁并没有胜过应无物、狄青麟的胜算,因此他本不应当走,可他偏偏带着傅红雪走了,而且直接离开了长安,直奔华山。”

    老者也似乎被少年说服了,他提出了一个想法道:“你莫非忘记了一个人?”

    少年笑道:“先生说得可是那铜面人?”

    老者道:“不错。”

    少年又道:“玉罗刹的武学造诣神鬼莫测,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少有将武功练就到最巅峰的人物之一,而且玉罗刹绝对不希望那铜面人掺和狄青麟、应无物、杨峥、丁宁的决斗,因此他自然不可能出手。”他说道这里,深深吸了口气,望着老者道:“因此我可以肯定墨倾池敢如此果断没有任何迟疑的离开,一定是因为有一个人,他已经算准了有一个人一定可以帮他处理长安谋战后续的事情。”

    老者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你认为那个人是我?”

    少年没有否认道:“至少先生知道当年一战的全部详情。”

    老者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轻叹道:“很好,你现在终于能够让我放心了,无论再多么凶狠可怕的罪犯,只要你能够保持此时的信心、冷静、理智、小心,那那人一定都会落在法网之中。”

    少年神情动容,面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激动,他的一双眸子开始放光,瞪大眼睛望着老者,双手压在桌面上,张了张嘴,很久很久,他才慢慢开口道:“先生,难道你就是昔日墨倾池曾言他平生以来最好最信任的朋友——长街?”

    老者冷冷一笑,很不客气在地上吐了口口水,没有半点刚才的儒雅与博学,他冷冷道:“朋友?我平生以来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杨柳镇遇上了墨倾池,我平生以来最大的错误就是不但遇上了墨倾池,还和这样一个喜欢到处招惹麻烦的人做朋友,而且还是一个不得不为他收拾乱摊子的朋友,有时候我宁愿和一条野狗交朋友,也不愿意认识墨倾池这个人。”

    少年愣住了,他眼中先生永远是风轻云淡,优雅自若的人,可此时此刻的先生却完全变成而来另一个人,另一个非常年轻的先生了。

    他笑了笑,天上地下如此评价武冠天下,名满江湖的热也就只有先生一个人了,他深吸了口气,望着老者问道:“因此当年的长安谋战,先生也都参与其中?”

    老者深吸了口气,总算平静了下来,淡淡道:“准确来说当年的长安谋战墨倾池一共倚重三个人:一,卓东来负责将天罪组织引入长安;二、原随云负责施行对付天罪组织的具体行动;三,则是我,我负责处理长安谋战发生的种种意外状况,而且当时除开墨倾池以外,也只有被墨倾池请入天罚计划中的燕南天才知道我的存在。”

    少年道:“因此可以说当年先生其实就是一个隐形的人?”

    老者淡淡点头道:“长安谋战的卓东来、原随云这两方面施行得实在太成功,而且又加上龙五、秦护花、霸王枪王万武、怜星等人的加入,计划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疏漏,因此当年那一战我虽然知道墨倾池的全部计划,但我的确是一个隐形的人。”

    少年笑了笑,他望着老者非常肯定道:“只是先生在当年那一战中并非全然隐形。”

    “哦?”

    少年道:“至少狄青麟、应无物与丁宁、杨峥的决斗之中,先生并非是隐形的人,倘若当时先生依旧什么也没有做得话,我相信丁宁、杨峥已经也已经死了,而狄青麟、应无物也绝对不会销声匿迹于江湖上下。”

    老者望着少年,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古怪,他看了少年很久,看到少年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他才开口说道:“你以为狄青麟、应无物会败在杨峥、丁宁的手中是因为我参与了那场决斗?”

    “难道不是吗?”少年面上露出了惊讶。

    老者淡淡道:“自然不是,狄青麟、应无物销声匿迹于江湖之上的确和我有关系,因为是我将他们送到天牢,但杨峥和丁宁没有死,则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

    “为什么?”

    老者道:“我虽然是一个捕快,但毕竟也是一个江湖中人,是丁宁和杨峥要寻应无物、狄青麟两人交手,我自然不会出手,我只是负责抓人而已。”

    少年深吸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更难以相信的眼神了,他望着老者开口道:“可以杨峥和丁宁的武功又如何可以胜得过瞽目神剑应无物以及几乎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狄青麟呢?”

    老者深深望了少年一眼,轻声叹道:“看来我还是要收回那句话,你虽然已经成长了,但的确还没有到独当一面的时候。”

    少年也不能否认,他静静聆听。

    老者神情忽然变得非常肃穆而庄重,他望着少年一字一句如同念圣旨一样慢慢说道:“武功并不能决定一切,狄青麟、应无物会败给杨峥、丁宁,并非是他们武功不如这两人,而是因为他们太骄傲了,骄傲得甚至不屑使用出他们最拿手的成名武学,因此他们败了,彻底败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水落石出
    &bp;&bp;&bp;&bp;第四十二章、水落石出

    骄傲本就是人类的通病,一个骄傲自负的人迟早会败在他的骄傲,应无物、狄青麟岂非也就是败在了自己的骄傲与自负手中吗?

    老者慢慢道:“倘若应无物以他成名的灵蛇剑法应付丁宁的霸王刀法,那不出三十招,丁宁必败无疑!如果狄青麟手中握住得不是一把刀,而是他最擅长的剑,那杨峥在二十五招之内一定会死在狄青麟的剑下,只是可惜他们太骄傲他自负了,因此他们一个败在了丁宁的手中,一个败在了他们最看不起小捕快杨峥的手中。”

    少年好不容易才接纳住了这个事实,他开口道:“因此当日的一战先生你做得仅仅只是观战?”

    老者道:“我做得仅仅只是秘密将应无物、狄青麟送到刑部天牢,让这两人永远消失在江湖之上。”老者说完继续望着自己这位得意弟子,开口继续问道:“现在你还想知道什么?”

    少年沉默了,他并非是不想知道,而是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因此他需要总结一下言语,以最简单的言语问出他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

    一炷香时间过去,少年为老者添茶,随即为自己斟酒,而后慢慢问道:“天罚行动是移花宫为了让墨倾池偿还人情而订立的,可这其中有诸多疑点弟子实在不明白。”

    老者笑了笑,他抿了口茶,慢慢道:“你什么都可以问,今天我有一天的时间。”

    现在还在午后,因此少年有足够的时间问。

    少年松了口气,他真害怕他问了几个问题,老者就回去睡觉了,一般在这个时间段老者都会小憩一会儿,今天是一个例外。少年已经想到其中的原因了,或许正是因为墨倾池这个消失在江湖已经二十年,但名气比起当今世上名气最大的人有过之还无不及的朋友吧。

    他知道老者的朋友很少,甚至怀疑或许老者真正值得他忙碌的朋友就只有墨倾池一个人。

    少年沉吟了一下,问了一个算得上他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他道:“龙五是一个奇人,一个昔年锋芒曾一度掩盖过公子羽锋芒的人物,他从不求人,也不喜欢答应别人的请求,但这一次他不一样,他不但答应帮助移花宫的邀月、怜星,而且还耗费了非常多的人力物力财力,这本就是一件极其不正常的事情。”

    老者面上露出了赞叹声色,他微笑点头说道:“任何一个不正常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这个理由或许非常简单,或许听上去有些可笑,难以置信。”

    少年没有说话,他静静听着,等待老者给他答案,老者慢慢开口,给出了答案,老者道:“三湘龙五愿意答应邀月加入天罚行动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一个他想要杀的女人。”“

    少年显然有些惊讶,他道:“一个女人?”

    老者微微一笑,道:“你很奇怪?男人喜欢女人,这有什么好奇怪呢?何况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足矣让任何男人一见生出相思的女人。”

    少年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他道:“难道这个女人就是三十年前名动天下的秋水夫人秋横波?”

    老者道:“不错,就是秋水夫人,也是相思夫人。”

    ——据说见过秋水夫人的人,无不得了相思病,因此不知道相思夫人这个名字的人,江湖上下绝对没有几位。

    少年又问:“为什么龙五要找秋水夫人?他为何自己不去找?”

    老者淡淡道:“丈夫找妻子这本就是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他这个丈夫找不到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躲着他,他如何可以找得到呢?”

    少年道:“但移花宫能找得到秋水夫人?”

    老者点头道:“不错,只有移花宫可以找到秋水夫人。”

    少年道:“因此龙五也只能答应加入这次行动。”

    老者点了点头道:“不错,他也只能加入这场行动。”

    少年笑了,是苦笑。正如老者言语得那般,这本就是一件非常非常简单的事情,只不过当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之下,这件事情就会显得非常诡异,即使用任何理由都难以弄出说服自己的答案。

    少年又问:“为什么秋水夫人要躲着龙五呢?

    老者沉默了一下,少年可以明显感觉到老者的神色已经起了波动,虽然眨眼即逝,老者慢慢道:“因为秋水夫人对龙五来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她和秦护花一样既是龙五的朋友,也是龙五的敌人,只不过她比秦护花多了一个身份,她是龙五的妻子。”

    少年明白了,可以做龙五对手的人,自然是可怕的人,可以做龙五朋友的人自然是了解龙五的人,何况这个人还是龙五的妻子呢?只不过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因,那只有龙五和秋水夫人顾横波两人才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少年又问道:“邀月、怜星如此费尽心机,聚集如此多的大人物,策划了这次天罚行动,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对付天罪组织,提升移花宫的名望吗?据我所知,邀月、怜星都不是太过于热衷追求求名的女人。”

    老者回道:“她们求不求名我并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在天罚行动没有实施之前,她们已经算得上天底下最有名的几个女人之一了。”

    少年道:“因此她们这次计划并非为了求名?”

    老者道:“她们自然不是为了求名,她们也是为了一个人。”

    少年呢愣了一下,深吸了口气道:“墨倾池?”

    老者叹道:“不错,就是墨倾池,倘若不是墨倾池,她们又如何会煞费苦心策划这场计划呢?”

    少年问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者淡淡一笑道:“她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墨倾池,她们策划这场计划的目的就是要令墨倾池感激她们。”

    少年愣住了,现在他已经有些听不明白了,只是愣愣的望着老者。

    老者微微一笑,他似乎早就知道少年不可能明白,因此他面上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实际上当初他也不明白,等墨倾池将所有的事件讲清楚了,他才明白。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也要和墨倾池一样将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告诉给自己这位弟子。

    “你可知道华山派君子剑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老者道。

    少年面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意,他冷冷道:“就是那个甘心与y贼田伯光为伍,最终死在七杀手杜七手中的令狐冲?”

    “不错。”老者点头道:“你可知道杀令狐冲的人是谁吗?”

    少年沉吟了一下道:“七杀手杜七受龙五驱使而刺杀令狐冲,但令狐冲和龙五并无冤仇,因此请龙五派人杀令狐冲的人不是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就是二宫主怜星。”

    老者点头,他又问:“你可知道为什么邀月、怜星要杀令狐冲吗?”

    少年果断摇头,这一点他的确也不知道,因此他摇头了,他苦笑望着老者,道:“这也正是我想问先生的其中的一个问题。”

    老者点头,问:“你现在可还记得我给你关于长安谋战的书册?”

    少年点头:“自然是记得的,而且可以倒背如流。”

    “很好。”老者道:“既然如此,那你应当知道田伯光死后是谁背负这个罪名的。”

    少年道:“书中记载背负这个罪名的人是墨倾池,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华山思过崖之上华山剑圣风清扬与墨倾池的决战才格外引人瞩目,据说其风采已经不下于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第二年于紫禁之巅的决战。”

    老者那浑浊的眸子又开始流溢精光,仿佛间返老还童一样,老者深深叹了口气道:“你记得不错,杀掉令狐冲的这笔账,无论是其他人还是华山南宗与北宗的弟子都将这笔账记在了墨倾池身上,一直到墨倾池抵达华山之时,在十月十三日之前这笔账都记在了墨倾池身上。”

    少年敏锐发现老者的用词之间的问题,他道:“风清扬和墨倾池的决战在十月十五日,但令狐冲这笔账却在十月十三日之时就已经转移了,这笔账转移到什么人的身上?”

    老者笑而不语,只是望着少年。

    少年跟在老者身边这么多年,又如何不明白老者言语中的意思呢?他揣测道:“难道这笔账又记在了邀月、怜星两人的身上了?”

    老者点了点头,他望着少年一字一句开口道:“至始至终这笔账邀月、怜星都没有想过要记在墨倾池身上,因此这笔账到了适当的时候邀月、怜星自然会收回。”

    少年不明白,道:“为什么邀月、怜星要在十月十三日这一天解释令狐冲之死呢?”

    老者轻声一笑,叹道:“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人世间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得上‘情’字呢?”

    少年不算太懂,但总算还是懂了一些,他道:“先生您的意思是邀月怜星作出这一切的原因还是为了墨倾池,为了让墨倾池感激她们?”

    老者淡淡一笑,他轻声叹道:“准确来说是邀月,邀月希望墨倾池在决斗结束之后前往移花宫。”

    “前往移花宫?邀月宫主为什么一定要请墨倾池前往移花宫呢?为什么邀月宫主不用其他的方式请墨倾池前往移花宫呢?”

    老者冲着少年冷冷一笑,而后非常淡漠道:“因为邀月、狄青麟、应无物以及墨倾池都得了一种病,一种非常常见但又不常见的病。”

    “什么病?”

    老者道:“骄傲的毛病,应无物、狄青麟因为骄傲自负,因此败了!而墨倾池、邀月因为骄傲自负,因此她们宁愿让对方心悦诚服,也不愿意用非常简单的方式达到他们的目的。”

    少年彻底沉默了,他明白老者说得是实话。

    邀月绝对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女人,而墨倾池也绝对是一个非常骄傲的男人,而且他们都是有本事骄傲的人。倘若这两个骄傲的人在一起,因此非常简单的事情在他们眼中都可能变得非常复杂,难以想象的的复杂。

    长安谋战岂不是两个骄傲的人冲突的产物?

    他喝了一杯酒,抬起头望着老者,开口道:“因此长安谋战之后,邀月还并没有实现她的计划?”

    老者道:“准确来说他只是施行了计划中的第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少年道:“因此华山决战邀月也一定参与其中了?”

    老者道:“不错,这华山决战是邀月计划中的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最核心的一步。”

    “为什么?”

    老者淡淡回答了一句,让他无言以对的一句,他道:“因为邀月绝对不希望去移花宫见他的人是一个死人,因此墨倾池必须活着,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去见她,否则她的计划就没有成功。”

    少年又苦笑了,他发现每当谈起墨倾池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苦笑,特别是谈及墨倾池和邀月之间事情的时候,他苦笑的次数会更加多。

    他深深叹了口气,依旧很理智说道:“现在我想知道邀月最终达成了这个目标没有?这绝对是一个甚至难于登天的目标。”

    老者也点头,他人慢慢站起身,轻声道:“这个目标的确难于登天,只不过却难不倒邀月,因此这个目标实现,在华山墨倾池与风清扬的决战结束之后,便实现了。”

    “因此墨倾池前往了移花宫?”

    老者点了点头,他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薄薄的手册,丢给少年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非常好奇,因此我相信这本书对你非常有用。”

    少年低着头望着书册,书册封面只有一行字:华山决战。
正文 第四十三章、征服者
    &bp;&bp;&bp;&bp;第四十三章、征服者

    九月十四日,深夜。

    夜凉如水。

    长夜,夜已深,上官金虹并没有如前十几日一样呆在华贵典雅气派的精舍中,他带着最得力也最信任的下属荆无命离开了房间与卓东来、司马超群两人汇合,正式性的商议雄狮堂朱猛的事情。

    ——大镖局和雄狮堂只能存在一个,大镖局自然不会消失,那消失得则是雄狮堂。

    从清晨到下午这段时间,原随云、卓东来两人前后进行了七场围剿‘天罪’的行动,他们已经非常非常疲惫了。原随云甚至倒在ch上直接就睡着了,卓东来自然比起原随云不会好,但他没有睡,他和上官金虹商议了足足三个半时辰才躺在ch上,而上官金虹也在月色之下,回到了房间。

    荆无命在门口矗立。

    金钱帮从来不养无用的人,荆无命作为上官金虹的左膀右臂,自然是非常有用的人,现在上官金虹要休息了,因此此时此刻无论任何人想要闯进这间房间就要看他的剑答不答应,以及命答不答应。

    天上地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见识一下荆无命的剑。

    ——荆无命的人和剑虽然不是非常有名,但剑是杀人的剑,而人则是杀人的人。

    ——何况荆无命虽然无名,但武学造诣却是举世罕见,因此又有几个人敢招惹他呢?

    ——没有人闯进上官金虹的房间,但上官金虹的房间内已经发出了声音,这声音自然并非是上官金虹一个人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一个荆无命同样也非常熟悉人的声音:上官小仙。

    上官小仙自然不是在荆无命立在门口之后进入上官金虹房间的,而是上官金虹进入房间准备休息之前就已经坐在房间内了,事实上当上官金虹进入房间的时候,上官小仙已经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内,她甚至还小睡了一会儿,因此上官金虹见到上官小仙的时候,他只看见躺在桌子上的上官小仙。

    望着自己的女儿,上官金虹笑了笑,他拍了拍上官小仙的肩膀,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上官小仙瞪了上官金虹一眼,道:“父亲,你认为我现在应当在哪里呢?”

    上官金虹微微一笑道:“或和墨倾池花前月下或独自在房间内声闷气或在外面发泄,总之不应当在我这里,而且还安安静静在我的房间内睡着了。”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微笑道:“我也想和墨倾池最后见上一面,只不过当我赶到卓东来哪里的时候,卓东来、原随云、燕南天等人告诉我墨倾池早在计划实施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长安古城,因此我即使想见他那也没有一丁点办法。”

    上官金虹一本正经点头,而后道:“你既然没有见到墨倾池,那你应当找一个地方或一个人去发泄才是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呢?”

    上官小仙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她一脸讶异的表情望着上官金虹道:“发泄,我为什么要发泄呢?”

    上官金虹愣了下,故意道:“墨倾池啊,难道你没有见到墨倾池,不郁闷吗?”

    “郁闷自然是郁闷,但难以达到发泄那种程度。”上官小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神情从容自若的望着上官金虹道:“你曾对我说过,有些人该见的时候自然就见的了,不该见的时候无论如何苦苦寻觅,也没有半点结果。”

    上官金虹又笑了,他道:“我也记得你曾经不赞同这种结论,而且还说倘若是你想见的人,就不会去等,而是去找,可现在你已经想见墨倾池了,但没有去找。”

    上官小仙没有否认,她道:“不错,我没有去找,虽然我想去找,但我明白即使现在我找到他也无济于事,顶多和他说上几句话而已。”

    上官金虹皱眉道:“因此你不去找?”

    上官小仙的回答又让上官金虹有些惊讶,上官小仙道:“我并非不是不去找,而是不能现在去找。”

    “为什么?”

    上官小仙冷静道:“因为现在的上官小仙配不上墨倾池,现在的墨倾池也不可能臣服在现在的上官小仙手中,因此我不用去找,找了也没有用。”

    上官金虹沉吟了半晌,开口道:“因此你准备如何?”

    上官小仙轻描淡写道:“自然是抓住征服墨倾池这个人的本钱了。”她望着上官金虹,上官金虹可以明显感觉到上官小仙的眼睛在放光,她道:“墨倾池是一个非常自信非常骄傲的男人,而一个女人想要征服并得到这样一个男人,那必须比这个男人还要强大还要可怕。”

    上官金虹道:“因此现在你在朝着这方面而努力?”

    上官小仙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输而已,平生以来我从未输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上官金虹道:“因此你和墨倾池之间的博弈,输得人一定是墨倾池?”

    上官小仙以一种极其冷静理智的语调,平静说道:“或许这场情感上的博弈,我并非一定可以胜,但他会以一种平等甚至仰望的姿态望着我。”

    上官金虹沉默无语了,他望着自己的女儿,脑海中不由想到自己的妻子林仙儿。这两个女人实在太相似了,只不过上官小仙比林仙儿更聪明理智,而且更骄傲。

    ——有些女人宁愿放弃得到,也要以一种征服者的姿态望着昔日他曾经仰望着的男人,其他人上官金虹不知道,至少现在他可以肯定上官小仙就是这种女人。

    他沉默了一下,准确来说沉默的五息的时间,他望着一脸冷静的上官小仙开口道:“金钱帮、大镖局、雄狮堂的事情还有将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可以处理完,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前往华山一趟,十月十五,墨倾池在华山与风清扬决斗,这一战墨倾池一定会准时赴约。”

    上官小仙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她没有任何迟疑,摇头道:“不用,我只希望父亲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上官金虹道:“什么事?”

    上官小仙道:“雄狮堂与大镖局之争已经步入尾声,我希望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处理。”

    “交给你处理?”上官金虹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刺眼的光芒,沉声道:“你想要如何处理?”

    上官小仙已经听得出上官金虹言语中的迟疑,但她没有一丁点迟疑,她依旧非常冷静的开口说道:“这件事情由我一个人处理,倘若大哥参与其中,那也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了,不过上官小仙可以从上官金虹的眼神中看出,上官金虹已经同意了,她旋即站起身,面上带着极其灿烂的笑容,离开了。

    上官金虹站起身,望着上官小仙离开,等上官小仙离开后,他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阴沉神色,门口矗立的荆无命已经来到精舍,站在上官金虹面前。

    荆无命跟在上官金虹身边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可他很少见过上官金虹流露出如此沉重的神色,他记得上一次上官金虹流露出如此神情的原因则是在十几年前金钱帮一夜之间崛起在江湖上下。

    荆无命没有开口询问,他只是老老实实站在上官金虹身后,等待上官金虹开口。

    很久很久,上官金虹开口了,他望着窗外的月色以及那渐渐消失在月光下的上官小仙开口了,道:“你说我是应当感激他呢还是应当杀了他呢?”

    荆无命冷冷道:“这一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帮主绝对不会杀了他。”

    上官金虹笑了,问:“为什么?”

    荆无命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也很直接,他道:“因为大小姐上官小仙。”

    上官金虹沉默了,他很少如此沉默,可现在却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不错,我绝对不会杀他,我这个人早已经被天下不知多少人记恨了,可不想让我的女儿也记恨了。”

    荆无命没有回应,他也想不出有任何理由回应。

    “长安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现在就只有大镖局和雄狮堂的最后决战了。”上官金虹很快就平静了情绪,道:“现在雄狮堂已经处在了绝对的劣势,而且有卓东来坐镇,这件事情绝对很难出现变化,我就先离开,而你则和小仙一起处理这件事情吧。”

    荆无命没有立刻答应,皱了皱眉,问:“大小姐似乎并不太清楚我们和大镖局之间的计划以及我们的目的。”

    上官金虹一点也不在乎道:“她现在自然是不清楚的,只不过她若真想成为令墨倾池都为之仰望的女人,那她就一定会清楚的。”

    荆无命没有说话了,他明白上官金虹言语中的意思,显而易见这次长安洛阳之行的表现之上,上官金虹已经认可了上官小仙,而否认了儿子上官飞的能力,他甚至隐隐听出上官金虹已经要放弃上官飞,转而培养上官小仙,让上官小仙接掌他的宏图伟业。

    他沉默而立,立在上官金虹身后,脑海中浮现又一个即将立于石观音、水母阴姬同一位置甚至比他们位置还要高的女人,一个足矣令天下任何男人为之仰望的女人。
正文 第一章、十月十五
    &bp;&bp;&bp;&bp;第一章、十月十五

    如果有人问最能轰动江湖的事情是什么?一百个江湖人绝对有九十九人会开口道:决斗。

    ——决斗本就是非常吸引人的事情,何况是高手对决呢?

    ——风清扬名震江湖已有二十载,虽然成名非常晚,但江湖上下任何人都也不能不承认风清扬是一位剑法卓绝甚至可以称得上举世无双的剑者之一,他虽然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离开华山,但任何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立身在巅峰之上顶尖剑客。

    ——若论剑法,无论那一门,那一派的,都绝不敢与华山争锋,只因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曼妙无俦,无人能及,连同属武林七大门派之一的昆仑派的却是无人能及,只不过华山南宗北宗当世可以将清风十三式练就至出神入化之境界者也只有风清扬一人而已。

    ——江湖传言,据说风清扬除开将清风十三式这一旷古绝今的剑法练就之巅峰境界之外,还身怀着一种比清风十三式还要可怕的剑法,因此这样的剑客岂非是屹立于巅峰的剑客呢?

    墨倾池。

    樊城一战之前,江湖上下绝没有那一门那一派知道墨倾池这个人,墨倾池可以算得上籍籍无名,但樊城一战之后,江湖上下几乎没有那个人不知道墨倾池这个人。

    一个战胜了不败神话的人,自然也就成为了江湖人眼中一个新的神话,墨倾池在樊城一战之中胜过了举世无双的香帅楚留香,而今江湖上下的名气没有那个人可以比得上墨倾池了。

    对于墨倾池,所有人都想知道一件事:墨倾池可以胜过不败传说的香帅只是因为一时运气或香帅故意落败还是墨倾池本就拥有击败楚留香的实力呢?

    这一点江湖上下每个人都想知道,也有不少急于成名的人都想找到墨倾池,一论高下。然而自墨倾池在樊城击败了楚留香之后却在江湖之上彻底销声匿迹了,似乎世上根本没有墨倾池这个人一样。

    只不过墨倾池这个人终究还是存在了,最近这几个月,江湖上有传出了墨倾池的消息,关于墨倾池的三个消息。

    一,墨倾池杀掉了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

    二、墨倾池曾出现在现今已经轰动江湖的长安谋战之中的长安街上。

    三、十月十五,墨倾池将在华山与已经成名江湖多年,可以算得上立身剑道巅峰之上的风清扬交手。

    三件消息先后传出,竟然将墨倾池的名气推至江湖上下无人可比的地步,即使轰动江湖,引得不可数计江湖人甚至引得消失多年的百晓生现身的长安谋战的名气也不如墨倾池的名气大。

    决斗,足矣调动任何一位江湖人的全部神经。何况是风清扬、墨倾池这两位当世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对决呢?

    这一次对决被评为五十年难得一见的剑客对决。

    除此之外,墨倾池杀掉华山大弟子令狐冲之事亦是江湖上下为之谈论不绝的事情,有些人甚至怀疑墨倾池与风清扬的决斗正是因为行事不羁,不循礼法的令狐冲。

    但不管如何,没有任何人可以证实这一件事情:现今华山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于这场决斗有任何回应,而墨倾池呢?自墨倾池消失在长安之后,江湖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墨倾池的消息,这个人似乎又忽然消失在江湖上了,只不过有些人相信十月十五墨倾池一定会出现在华山朝阳峰思过崖之上,而他的对手则是风清扬。

    九月二十三,陆小凤刚处理完薛家庄薛冰的事情,他还想和薛冰多呆上几天,但现在他又不得不日夜兼程赶往华山,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已经得知墨倾池和风清扬决斗的消息。

    他得到的这个消息绝对可靠,他的绝对相信这个消息,因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正是天下第一富人霍休,霍休是一个很奇怪武功也更高的老头,在他看来这个老头有许多缺点,但唯一的优点就是至今没有对他说过谎,因此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正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立刻前往华山。

    他可以肯定这个消息百分之百正确,因此这场约斗早在四个多月之前就已经订下了,当时墨倾池订下这个约定的时候风清扬虽然不在,但令狐冲在,而且他也在、西门吹雪以及风四娘都在。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场决斗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在江湖上的传开。

    他非常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据他所知墨倾池并不是一个喜欢出名的人,而且这个人的朋友不多,因此绝对不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可倘若不是墨倾池传出这个消息,那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呢?难道是风清扬?按照道理来说大名鼎鼎的华山派也本不应当宣扬这场决斗?这场决斗的宣扬对于华山派岂非也没有半点利益?

    他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因此他才要上华山,他才要将这件事情问个究竟。

    他见到薛冰之后本来打算好好休息几天,不在多管闲事了,只不过墨倾池的事情他不能不管,因此他只有上路了,毕竟墨倾池是他的朋友。

    九月二十三,细雨,他驾着快马行走在前往华山最近的山道上,前方传来一阵优雅的琴声,这是一种令人脱离红尘俗念的琴声,他听到这声音,着急的心情忍不住平复了下来。

    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和那人打招呼,只不过现在并非平时,因此他没有选择和那人打招呼,选择直接驾马而过。

    只不过世上有些事情本就不是想与不想而已,他不想和那人打招呼,但那人已经派人在小路前恭迎他了,因此他想不见那个人也不信了,不过他没有后悔,他一点也没有后悔见到那人,倘若他没有见到那个人,那他绝对不可能知道如此诸多的事情。

    陆小凤已经上了马车,马车上没有风,没有雨,非常暖和。车上的人也对他非常礼貌,递给了他一坛足足有三十年年份的陈酒,他最喜欢喝酒,因此他没有拒绝。

    他一直没有开口,瞪大眼睛盯着那个请他喝酒的年轻人。

    年轻人已经将琴收好,安安静静坐在马车内,望着他,过了很久很久陆小凤才慢慢开口道:“阁下可是原随云原公子?”

    青衣青年微微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原随云?”

    陆小凤仰头对着嘴里灌了一口酒,叹道:“近些日子不知道原公子的人可真不多,谁不知道原公子凭借无人可及的谋略智慧,和移花宫、龙五公子等人一起将危害武林多年的毒瘤天罪组织一举铲除了。”

    青衣青年微微一笑道:“但即使如此你也不应当认定我就是原随云?”

    陆小凤微笑道:“因为阁下的眼睛,虽然阁下的眼睛看上是可以看得见的,但实际上却是看不见的。”

    青衣青年叹道:“这一点你也看得出?”

    陆小凤微笑道:“这一点我原本是看不出的,只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他还没有说话,青衣青年就开口道:“你口中的那个朋友可是花满楼。”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尊敬神色,轻声叹道:“不错,正是他。”

    青衣青年微笑叹道:“其实我早也已经想见一见他的,毕竟这些年来我也很少见到其他和他一样的瞎子了。”

    陆小凤不能不赞同原随云的话,像原随云、花满楼这样的瞎子,江湖上下实在太少太少了。

    青衣青年望着陆小凤,微笑道:“只不过现在我没有时间去见他了。”

    陆小凤道:“为什么?”

    青衣青年的回答简单直接,他道:“因为我是原随云,我是墨倾池的朋友原随云。”

    陆小凤沉吟了一下,道:“因此你也要去华山?”

    青衣青年叹道:“对于一个瞎子来说,决战本就是看不见的,因此不去也没有关系,但对于一个平生以来只有唯一一个朋友的人来说,倘若他不去多见见那位随时可能去死的那位朋友,那可就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了。”

    这句话的意思陆小凤明白,没有人知道墨倾池和风清扬决斗的胜负与生死。

    陆小凤道:“因此你必须前往华山?”

    原随云点了点头,而后摇了摇头,他望着陆小凤道:“我原本不打算去华山的,因为墨倾池也不希望我前往华山,只不过这中间发生了一件事,因此我不得不去华山。”

    陆小凤愣了一下,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原随云道:“你可知道枯梅大师?

    陆小凤道:“华山南宗宗主,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武林名宿,我曾和此人见过几面,此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原随云事情忽然变得非常低沉,他苦笑道:“这件事情自然和她有关系。”

    陆小凤道:“有什么关系?”

    原随云道:“她已经死了,而且死在了墨倾池的手中,因此你说这件事情和她有没有关系?

    陆小凤全身一颤,站起身瞪大眼睛望着原随云,一脸不可思议。
正文 第二章、枯梅大师
    &bp;&bp;&bp;&bp;第二章、枯梅大师

    百年以前,华山自南阳徐淑真因门派之见与当时掌门意见不一直后,华山就分为南北两宗。北宗收徒以海乃百川,有容乃大为理念,而南宗徐淑真则以宁缺毋滥为准则。两派每二十年进行门派比武,以华山八大长老为公正,选定掌门。

    此种情况一直延续百年至今。

    自南阳徐淑真之后,华山南宗宗主之位多为女子持掌,这些掌门奉行徐淑真的遗训,虽南宗人才逐渐凋零,但因择徒极言,宁缺毋滥,因此门派之内绝少存有败类。

    徐淑真执掌南宗,华山南宗,南宗弟子还有一百多人,但自饮雨大师执掌南宗门户之后,阴雨大师门下竟只有弟子七名,一时之间饮雨大师择徒之严,天下皆知,而枯梅大师则正是饮雨大师七名弟子之一,也是接受饮雨大师衣钵,执掌南宗宗主之人。

    枯梅大师少年成名,成名之后江湖上下无人不佩服这位南宗宗主,也没有那个不尊敬这位以区区二十八岁之年纪接掌华山南宗门户的枯梅大师。

    枯梅大师之所以有名并非是因为她的武学造诣超凡入圣,华山南北两宗武学造诣超凡入圣则除开已经仙逝的饮雨大师之外,公认的武学造诣练就至巅峰者也只有和枯梅大师同一辈分的风清扬、华琼凤仙子。

    而枯梅大师为江湖人推崇原因则是因为枯梅大师对门派之忠诚,江湖上没有那个人可以比得上。

    四十年间华山派曾几次三番徘徊于灭亡之间,昔年横行霸道的太阴四剑为报昔年一掌之仇暗中杀上华山派,若不是在藏经阁中枯梅大师以一己之力铲除太阴四剑,全身上下负了三十九道伤,三个月之后才被救醒,当日之事倘若不是有枯梅大师,而今华山派也不再有两宗之说。

    此役之后枯梅大师被江湖人称铁仙姑。

    又五年,也就是三十年前,青海冷面罗刹挑衅当时华山武学造诣最高的饮雨大师并放言:倘若华山派败,那华山一脉则臣服在罗刹帮下。

    当时饮雨大师因习练武功走火入魔,而风清扬亦在当时精研剑道名声不显,至于华琼凤仙子则早已离开华山,枯梅大师独自前往泰山赴约与冷面罗刹一战。

    枯梅大师自知习武日短,断然不可能是冷面罗刹的对手,但她代师出战已经存有必死之心。

    冷面罗刹自然也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就让她“出题目,划道儿”,枯梅大师竟以大火燃起一锅沸油,从容将手探入油中,带着笑说:“只要冷面罗刹也敢这么做,华山就认败服输。”冷面罗刹立即变色,跺脚而去,从此足迹再未踏入中原一步,但枯梅大师的一只左手,也已被沸油烧成焦骨。

    这也就是“枯梅”两字的由来。

    自此一役后,“铁仙姑”枯梅师太更是名动江湖,是以二十九时便已接掌华山南宗门户,至今已有三十年。

    但凡提起枯梅大师二字,江湖上下没有那人不佩服,华山弟子无论南宗、北宗弟子,也没有哪人不佩服枯梅大师者。即使风清扬这位华山第一人见到枯梅大师亦是以师姐称之。

    回忆种种,陆小凤面上还流露出非常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不明白为什么墨倾池会杀枯梅大师,因此他瞪大眼睛望着安安静静,优雅从容坐在马车上的原随云,很久很久他才望着原随云开口道:“你是从哪里得知到这个消息?”

    原随云神情冷静道:“金钱帮,上官小仙。”

    墨倾池又问:“为什么上官小仙要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你?”他的言语冷静,毫不客气。

    倘若一般人听到这种质问语气的言语绝对已经怒了,但原随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望着陆小凤神情平静道:“因此消息传出杀死枯梅大师的人是墨倾池。”

    陆小凤沉默了,原随云没有说后面的话,但他已经听出了原随云话语之外的意思,因为杀枯梅大师的人是墨倾池,而原随云是墨倾池的朋友,因此上官小仙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原随云,只不过他还有一个疑惑,他道:“为什么墨倾池要杀枯梅大师?”

    原随云的眼睛已经望向了陆小凤,他虽然知道原随云看不见,但此时他却有种感觉原随云正在盯着他。原随云望了陆小凤半晌,他开口道:“难道你真不知道墨倾池为什么杀枯梅大师吗?”

    陆小凤沉默了,他只沉默了一下,就开口道:“我想听你的答案。”

    原随云沉吟了一下,没有什么迟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道:“在我看来墨倾池会杀枯梅大师自然不是因为枯梅大师的武艺,而是枯梅大师的身份。”

    “什么身份?”

    “华山弟子的身份,枯梅大师是华山南宗宗主,但也是华山弟子,而令狐冲也是华山弟子。”

    陆小凤道:“因此你的意思是枯梅大师找上了墨倾池?”

    原随云道:“墨倾池绝对不会主动去找枯梅大师,决战在即,墨倾池已经准备销声匿迹等待十月十五,因此他绝对不希望在这段时间惹上任何麻烦。”

    “因此枯梅大师找到了墨倾池,并因为令狐冲之死而找墨倾池决战?”

    原随云修正道:“枯梅大师会找墨倾池决斗并非是因为令狐冲,而是华山派的颜面。”

    “这一点有区别吗?”陆小凤问。

    原随云望着陆小凤道:“难道没有区别吗?”

    陆小凤闭上了嘴巴,这一点自然是有区别的,倘若只是令狐冲,枯梅大师绝对不会自降身份和墨倾池决斗,因为令狐冲之死牵扯到了华山派的尊严,而枯梅大师岂非是一个将华山派看着比自身性命还重要的存在?因此枯梅大师岂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与墨倾池决斗,最终死在墨倾池的手中。

    ——华山派弟子只要不犯下大错,他的生死也只能有华山派内部处置,倘若有谁逾越这个规矩,那就是等于冒犯了华山派的尊严,显而易见在枯梅大师看来墨倾池逾越了这个规矩。

    陆小凤沉默了半晌道:“可即使如此,那墨倾池也可以不杀枯梅大师,他根本没有必要杀枯梅大师。”

    原随云摇头,他得出的答案正好与陆小凤相反,他道:“你错了,墨倾池不得不杀枯梅大师。”

    “为什么?”

    “因为枯梅大师一定会杀墨倾池,而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枯梅大师已经练成了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

    听见这句话,陆小凤又闭上了嘴巴,若论剑术,江湖上绝对没有那一门那一派可以和华山相比,原因则正是因为清风十三式。听见原随云的这两个理由,他总算明白了墨倾池为什么要杀枯梅大师了,墨倾池不得不杀枯梅大师,如果他有半点手下留情,那死在枯梅大师手下的人则并非是枯梅大师,而是墨倾池自己。

    沉默,沉默很久很久,马车也走了很久很久,忽然陆小凤的眼睛开始放光了,他盯着原随云。

    原随云看不见,但也感觉到陆小凤那刺眼的视线,他没有说话,依旧安静坐着,而此时外面的细雨忽然经过天上一声霹雳,更加磅礴了。

    而这时候陆小凤开口了,他道:“清风十三式是华山派最顶尖的绝技?除开华山南宗北宗掌门人之外也只有衣钵弟子才有机会学习这一套剑法,然而原公子又如何知道清风十三式,而且知道枯梅大师已经将清风十三式修炼至巅峰境界了。”他说着话,但一直观察原随云的面色,原随云面色没有多少变化,只不过身上忽然涌现了一股又一股的沉郁之气。

    但原随云没有迟疑,他很快开口,以一种非常平淡但又令陆小凤心情格外沉重的语气开口了,他道:“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的双眼,我之所以知道枯梅大师已经将清风十三式修炼至化境,原因是因为我不但是墨倾池的朋友,而且还是枯梅大师的朋友。”

    听见这句话陆小凤顿时愣住了,他面上又一次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望着原随云,他实在难以想象得出武林之中鼎鼎有名的铁仙姑枯梅大师竟然会和对任何事情都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无争山庄少庄主元碎语吧是朋友,而且还是挚友。

    只不过他似乎也只能相信了,无论原随云的言论还是语气亦或者神态,他都看不出有半点伪造的迹象,因此这一定是事实。

    原随云的语调依旧非常冷静,他冷静道:“虽然我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但我知道上官小仙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因此我一定要上华山,一定要见到墨倾池,而且必须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小凤不言语了,当一个着急的人发现另一个人的情况比自己还要复杂还要着急的时候,那那个人自然就冷静下来了,此时此刻的陆小凤岂非也正是这种情况?

    他望着原随云只能是无奈叹了一句,开口道:“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先上华山证实这件事情有无,而后再找墨倾池吧。”

    原随云没有说话,但已经默认了。

    马车如黑色闪电,快速奔走。

    车如人一样,心情急迫,恨不得一日千里。

    陆小凤已经闭上了眼睛,重重叹了口气,现在他的脑海里又有重重疑惑了,而这次同样能解开这个疑惑的人也只有墨倾池,因此他现在也只能去找墨倾池了。
正文 第三章、棺材
    &bp;&bp;&bp;&bp;第三章、棺材

    岳不群的头上绑上了白布,八大长老、华山上下七百名弟子的头上都已经绑上了白布,已经许久并未离开思过崖半步的风清扬也下了华山,头绑白巾,神情沉郁,笔直如利箭站在华山山道之前。

    两天前,他们收到了噩耗:枯梅大师已死。

    ——这并非是他们第一次收到枯梅大师的噩耗,早在五天前也就是九月二十七日,他们就已经收到过枯梅大师的噩耗,上面言:九月二十二、枯梅大师与墨倾池于荒原一战。不幸战死。

    他们并不相信这一则传言,只不过这次他们不能不信了,消息的基本内容和五天前收到的内容基本一致,只不过多了半句话:九月二十二、枯梅大师与墨倾池于荒原一战,不幸战死,枯梅大师决斗之前曾言此战若败,华山上下弟子皆不可寻仇,以不可再理会令狐冲之死之事,落款高亚男。

    收到这封信,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枯梅大师找墨倾池决战正是因为令狐冲之死。令狐冲之事关系到华山派的颜面,而枯梅大师平生以来最重视的事情也就只有华山派的存亡兴衰,因此枯梅大师就与墨倾池决斗、

    枯梅大师招式狠戾,而且因是决斗,因此下手无情,墨倾池自然以难以对武学造诣极其高深的枯梅大师手下留情,继而枯梅大师不但败了,而是死在了墨倾池之手。

    此时此刻岳不群的心情极其沉郁,对于枯梅大师之时他依旧不可置信,虽说枯梅大师坚持宁缺毋滥与华山北宗有容乃大的观念相违背,但他亦不能不承认倘若没有枯梅大师,华山就几次可能遭到灭亡之灾。

    因此当他听见枯梅大师死在墨倾池手中之时,他的第一个想法并非如平时一样克制住情绪,而是向着如何寻找到墨倾池,并为枯梅大师报仇,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报仇了。

    枯梅大师弟子高亚男已经留下枯梅大师生前之言,此次决斗绝对公平公正,只是因令狐冲之死华山派门面而决斗,生死无尤。

    他想为枯梅大师做一些事情,但他发现他现在唯一的法子就只能在这里等,等枯梅大师的灵柩回来,再由他亲自台上华山,葬在华山之巅。

    残秋如血,夕阳如血。

    九月二十七,山道上,华山山道上,一辆板车伴随着轱辘声,以一种非常冷沉压抑的气氛向着华山朝阳峰而去。

    朝阳峰是当今武林七大门派的华山派主峰,因此自然他们是朝着华山派而去的。驾车的人是一个女子,而板车后面也有一位女子以及一口棺材。

    女人本来都是非常喜欢说话的,可此时此刻她们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此时此刻似乎她们的脑子里已经被仇恨充满了,因此她们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杀气,两股可怕的杀气自两名女子身上流露出来。

    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驾着马车的那位柳色长裙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非常沙哑,简直就像已经有一两年没有开口说过话,喝过水一样:“马上就要到华山了。”

    坐在棺材前的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冷冷瞧了前方土黄色的山道,道:“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问清楚,我绝对不能让师傅白死。”她的声音非常尖锐也非常冷静,给人感觉简直如同地府走出的冥音。

    驾车的女人点头同意,她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极其凌厉的仇恨之意,他亦盯着前方,声音沙哑道:“我们华山南宗虽然人不多,但每个人都愿意为师傅去死,因此这一次我们必须要讨回公道。”

    坐在棺材后面的女子没有附和,也没有言语,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是同意女子这一席言语的,而且他眼神中的坚定显而易见比女子更加浓烈。

    车声响起,华山山下极其沉郁的气氛添上了一抹凝重,一名带着白布的弟子快步跑上前,跪倒在岳不群的脚下,道:“师傅,他们来了。”

    岳不群抬了抬头,而后望向身侧的风清扬以及华山八大长老。

    风清扬没有开口,他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开口了,当那名弟子的声音刚刚落下,岳不群就已经看不见风清扬了,风清扬已经走了,他已经快步往前走了。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非常着急,他想见枯梅大师,看一眼枯梅大师。

    岳不群挥了挥手,立刻近八百人都向着前方山道走去。

    走了五百米,一辆板车,车上两个女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帘,风清扬已经站在板车前,挡住了板车。

    他的眼睛在两位女子身上扫了一眼,而后瞳孔猛缩死死盯着棺材,开口道:“枯梅大师在里面?”他的语气极其冷静,简直没有一丁点情绪波动,但任何人都听得出那言语中可以压抑的沉痛。

    驾车的那名年轻女子刚要开口,坐在板车中的那位杏黄色衣裙的女子就已经开口了,她的声音冰冷,眼神如利箭死死盯着风清扬,道:“她在里面。”

    风清扬已经攥紧了拳头,不过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神情,问:“枯梅大师可曾留下什么言语?”

    杏黄衣裙的女子声音依旧冷酷,道:“此战胜败如何生死如何,所有华山弟子一律不许寻仇。”她说完就立刻跳下板车,直接与风清扬擦肩而过,走到岳不群面前,拱手交给岳不群一封信件,说道:“这是家师在九月二十一日晚写下的一封书信,并言此次决斗不管胜负如何,都必须将信件交给岳掌门。”

    岳不群双手捧下了信,望着眼神依旧凌厉的女子,问道:“高亚男师妹,你似乎还有话想说?”

    杏黄衣裙的女子正是高亚男。

    高亚男本就不是一个懂得客气的女人,此时师傅已死她更是不懂客气,她眼神犀利如剑盯着岳不群,岳不群可以从高亚男的眼神中看到极其凌厉的冷意,岳不群神情不变,他凝视着高亚男。

    过了半晌,高亚男收回视线,她冷冷望着岳不群道:“我想请教掌门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令狐冲之事。”高亚男望着岳不群道:“江湖传言令狐冲是否与已经伏法的万里独行田伯光有交情?”

    岳不群沉默了,但没有沉默太长时间,开口道:“不错,令狐冲与万里独行田伯光有交情。”

    高亚男神情冷酷,依旧冷静问道:“再敢问掌门,令狐冲之所以三番四次要与墨倾池为敌,可是因为y贼田伯光之缘故?”

    这一点岳不群也不能否认,他只能点头。

    高亚男冷冷一笑,道:“华山派弟子与田伯光这种武林败类武林y贼为友,为何掌门不处理,而且还放任令狐冲下山?弟子南宗弟子高亚男希望掌门可以给出一个答案。”

    岳不群语塞了。

    华山是名门正派,出现了令狐冲这样一位弟子而未处理,他实在难辞其咎,何况因为令狐冲之事而导致枯梅大师之死,他还能有什么话呢?

    他长长叹了口气,对着拱手但神情依旧凌厉的高亚男一拜,而后说道:“此时的确是我的过失,枯梅大师之死我岳不群负有极大的责任。”

    只不过这句话岳不群并没有说出,风清扬就已经开口了,风清扬道:“掌门并未处置令狐冲是我的意思,我看令狐冲虽与田伯光为友,但并未同流合污,因此还有挽救之余地,何况他的剑道天资之高本就世间少有,故而希望他可以潜心研究剑术,以光大我华山门庭。”

    高亚男神情依旧从容冷酷,他慢慢转过身不卑不亢望着风清扬道:“既然如此,那令狐冲此次下山之目的为何是为了替田伯光寻仇呢?”

    风清扬没有解释,他也无法解释,他知道令狐冲下山一定会找到墨倾池,并一定会因田伯光这个心结与墨倾池交手,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他只能叹了口气道:“此事是我的过失。”

    高亚男淡淡道:“此事自然是师叔你的过失,只不过师傅已经命令我们南宗弟子绝对不可以在此事之后再多做追究,但即使如此晚辈还是要提醒师叔一点:华山立身武林七大门派之林已经近两百年,门派内部出现了不可数计天赋极高的弟子,但无论这些弟子天赋如何惊才绝艳,倘若品行不佳,那亦是我华山派毒瘤,因此晚辈希望师叔不要因惜才而铸就令我华山派遗憾千古的大错。”她说罢就立刻对风清扬拱了拱手,随后扫了一眼坐在马车前的那名女子。

    柳色衣裙的女子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在板车上寻到了两根早已经准备的木头以及两根粗绳。

    绳子绑着木头,并且绑在棺材上。

    这些事情做完,高亚男和那名容貌艳丽但看上去极其柔弱的女子便抬着棺材,直登华山。

    他们并未再理会风清扬、岳不群、八大长老等人,而他们擦肩而过。

    岳不群、风清扬、八大长老,华山近八百名弟子亦步亦趋跟着两个抬着棺材的女子登上华山。

    九月二十七日,高亚男、华真真抬着棺材上华山。

    九月二十八日午时,高亚男、华真真才将棺材运至华山朝阳峰,岳不群等人亦才至朝阳峰。

    刚至,高亚男便晕倒过去,华山一众弟子立刻救治,将高亚男扶上ch。

    华山上下一片抑郁与沉痛。

    同日,九月二十八日,驾车赶至华山的原随云、陆小凤中途遇上了一个人,一个他们并不认识,但一见到就已经知道其姓名的人。

    见到那个人,他们的心中一亮,似乎已经看见了曙光。
正文 第四章、明月心
    &bp;&bp;&bp;&bp;第四章、明月心

    陆小凤立刻跳下马车,走进了那间看上去并不起眼但一定非常引人瞩目的饭店,这饭店想要不引人瞩目实在太困难,因为整个小镇就只有一个饭店,这个破旧的饭店。

    陆小凤走下马车立刻就走到一个人面前坐了下来。

    饭店其他的桌子上都坐满了人,只有这张位子在陆小凤没有来之前之坐着一个,一位黑衣如墨,刀也如墨的刀客,刀客一手握着刀,一手扒着饭,慢慢吃,他吃得很慢。

    陆小凤点了一碗面,也慢慢吃。

    过了一刻钟,这位年轻刀客将饭吃完了,已经准备起身,但这时候陆小凤也已经停下,他望着年轻刀客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傅红雪,我知道你是墨倾池的朋友傅红雪,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人会在吃饭的时候还握着刀,这个人就是傅红雪。”

    年轻刀客低头望着陆小凤,漆黑的眼珠盯着陆小凤,这一瞬间陆小凤甚至甚至有种被死神凝视的错觉,他依旧望着年轻刀客,很快年轻刀客就又坐下身,身上原本如同洪荒凶兽的可怕杀机在还没有涌现出体就被收敛回去。

    他冷冷盯着陆小凤,打量了几眼,而后开口道:“你错了,我是傅红雪,但并非是墨倾池的朋友,如果你想要从我身上打听出他的下落,那就大错特错了。”

    陆小凤微微一笑,他喜欢笑,这时候虽然不适合笑,但他还是笑了,他微笑望着傅红雪道:“你知道我要向你打听他?”

    傅红雪冷冷道:“我认识的人不多。”

    陆小凤无语了,听见这句话他还有什么话说了,显而易见面前这个人不但认出了他的身份,而且知道他是墨倾池的朋友,更知道他在打探墨倾池的下落,显而易见傅红雪绝对是一个聪明人,而且是一个绝顶聪明人。

    他深吸了口气道:“或许你不是墨倾池的朋友,但你却是最有一个见到墨倾池的人,因此我想知道你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傅红雪冷冷望着陆小凤,看了很久,他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一句简单的问话,这句话陆小凤却沉默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他道:”因为你虽然并不承认是墨倾池的朋友,但你至少不希望他出事,而且我是他的朋友。”他望着傅红雪说了一句他从来没有说过得话:“我是陆小凤,我是墨倾池的朋友陆小凤,我不希望他出事。”

    当今世上还没有人可以欺骗过他的眼睛,他相信陆小凤的话,他从陆小凤的眼神中看不出有半点谎言的痕迹,因此他沉默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陆小凤心里已经很着急了,现在时间对于他来说简直就等同于性命,只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他不能着急,他只能等,只能安安静静等。

    很久很久傅红雪终于开口了,他望着陆小凤道:“你错了,他最后见到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女人。”

    陆小凤深吸了口气,他发现这件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他不得不问,他道:“是什么女人?”

    “一个叫明月心的女人。”傅红雪道。

    “明月心?”陆小凤皱眉,他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女人。

    傅红雪不奇怪,倘若陆小凤听说过这个女人才奇怪,他道:“你可曾听说过明月本无心,何来明月心这句话?”

    陆小凤摇头,这句话他也没有听说过。

    傅红雪又道:“你可曾听说过公子本无羽,何来公子羽这句话?”

    陆小凤点头,苦笑道:“这句话天上地下已经很少有人不知道了,难道明月心和公子羽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傅红雪道:“明月心和公子羽之间自然有关系,可以说明月心是公子羽平生以来最亲近的人,公子羽手下有五大贴身高手俞琴、顾棋、唐诗、吴画、箫剑,这五个人已经算得上公子羽极其亲近的人了,但加起来也没有明月心知道的公子羽秘密多。”

    陆小凤明白傅红雪的意思,道:“因此你的意思是墨倾池被明月心请走是去见公子羽?”

    傅红雪点头道:“若想见公子羽唯有先找明月心,墨倾池知道这句话,因此可以说是墨倾池主动要去见公子羽的。”

    陆小凤更加迷惑了,他不明白,他脑海中有许多疑惑,可一点也解不开:难道墨倾池和公子羽认识,否则墨倾池又为何会在即将决战之时要去见神秘莫测已是传奇神话的公子羽呢?

    江湖上没有那个人不知道公子羽,正如同江湖上下没有那个人不知道小李飞刀、西门吹雪一样,这是一个传奇,这是一个将武林从魔涨道消的晦涩江湖带入到公平、正义的江湖时代。

    古往今来只有一个公子羽,天上地下绝对难以出第二个公子羽。或许有人有公子那样可怕无敌的武学造诣,或许有人又公子羽那谋算一切的智慧,但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处在公子羽那样一个复杂的时代。

    青龙会一夜之间消失在江湖之上,虽然晦涩的黑暗已经过去,但江湖却因此也失去了秩序。

    二十多年间,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二十八帮派以及不可数计的魔门势力崛起于江湖之上,当时武林正派虽多,但邪恶门派却不少,譬如多年之前继青龙会之后席卷天下的组织罗刹教以及七杀门、紫衣阁、青衣楼等等。

    这些组织横行江湖,杀人取命,以金钱而换取性命之事屡做不绝。

    这些年来武林之中虽出现了沈浪、李寻~欢、薛衣人等一代代英雄豪杰,但这些人施行得基本上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唯有二十多年前横空出世崛起于江湖之上的公子羽。

    公子羽以前无古人的魄力,亦以后无来者的手腕先深入虎穴闯入罗刹教会见教主玉罗刹,最终以九十三招胜过玉罗刹,以玉罗刹性命为要挟,命令玉罗刹率领教众退出中原,公子羽在世一日,不得往中原一步。

    随后又以雷霆手段覆灭七杀门,血洗危害一方的朝天宫,又与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百晓生联合,设计坑杀了一千三百二十六位心狠手辣的h道高手,自此之后,武林局面顿时一新,邪门歪道再也难以敢猖狂。

    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二十八帮派则再一次持着正义大旗执掌江湖,而公子羽自此之后便再没有露面。

    公子羽虽没有露面过了,但他的传说江湖上下几乎没有那个人不知道,没有那个人不记得,可以说除开被称为以正义化身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以外,武林之中最具有影响力的人并非是陆小凤、楚留香等人,而是以铁腕手段前人未有之魄力拨乱反正了武林秩序的公子羽。

    只不过公子羽已经消失在江湖已经有将近七年的时间了,这些年来关于公子羽的传闻虽然时而有之,但绝对没有传出那个人可曾见到过公子羽。

    可这次为什么公子羽要见墨倾池呢?难道并非是公子羽要见墨倾池,而只是明月心要见墨倾池吗?

    陆小凤满腹疑惑,很久很久他才再一次望向傅红雪,问道:“你可知道明月心在何处?”

    傅红雪摇头给出了一个答案:“只要明月心不想见你,天上地下绝对没有什么人可以找得到她,只要明月心想见你,那你无论躲在什么地方都会被她找到。”

    陆小凤唯有苦笑,这并不算回答,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句最好的回答,因此他起身了,他已经准备离开了。

    ——不过陆小凤最终停下了脚步,因为傅红雪开口了,傅红雪在陆小凤起身一瞬间开口了。

    他道:“十月十五决战之前,任何人找到墨倾池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或许两个人可能除外。”

    听见这句话陆小凤自然只能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傅红雪道:“第一个是上官小仙,她或许可以在十月十五之前找到墨倾池。”

    陆小凤问:“为什么?”

    傅红雪给出的答案很冷静也很清楚,他道:“因为墨倾池欠上官小仙三件事,而且上官小仙是上官金虹的女儿。”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理由,只不过他苦笑道:“或许吧,但上官小仙还留在长安,而我要前往华山。”

    傅红雪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继续开口道:“还有第二个人,你应当知道已经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长安谋战?”

    陆小凤点头:“这可以算得上近些年来最轰动江湖的事情了,荼毒江湖已有二十年的天罪被移花宫、原随云、龙五、上官金虹、卓东来等诸方势力一举铲除,而且纵横天下的雄狮堂也在这一战中彻底销声匿迹,三千八百名子弟留下了三百九十七颗人头,彻底覆灭。”

    傅红雪点头,他有少许惊讶,他本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在江湖上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只不过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应当推断得出才不久现身长安的墨倾池和这件事情一定也有关系。”

    陆小凤没有否认,他的确也将这件事情联系到墨倾池的身上。

    傅红雪继续望着陆小凤道:“那你可知道我口中第二个可以在十月十五之前找到墨倾池的人是谁了?”

    陆小凤沉吟了一下,道:“难道是长安谋战之中最为出名的移花宫宫主怜星、邀月?”

    傅红雪道:“准确来说就是邀月。”

    陆小凤苦笑望着傅红雪道:“邀月至始至终都并未在长安谋战之中出现,而且她行踪飘忽不定,性情亦变幻莫测,我又如何找到她,并说服她呢?”

    傅红雪淡淡道:“以前或许是这样,但这一次绝对不同,因为邀月一定会前往华山观战。”他的语调说得非常平淡,但却带着一种奇妙的魔力,令人不得不信。

    他说完就已经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饭已吃完,话已说完,不离开还能干什么呢?

    陆小凤望着傅红雪那孤独冷寂的身影,在傅红雪即将消失在他视线中的那一瞬间,他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红雪没有说话,他平静行走,离开在了陆小凤的视线。

    傅红雪虽然没有说话,但陆小凤已经明白了一点:傅红雪帮得人并非是他,而是墨倾池,因为傅红雪似乎已经将墨倾池当做朋友了。
正文 第五章、一剑寒光十九州
    &bp;&bp;&bp;&bp;第五章、一剑寒光十九州

    马车,温暖如春,外面已经是残秋,冷风如刀,然而车厢内却温暖如春,陆小凤坐在车厢内,和原随云一起坐在车厢内,马车走得并不算快,但非常平稳,平稳得就算将一杯水放在椅子上也很难会晃荡。

    ——驾车的人是一个车技高超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懂武学的人,陆小凤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武林四大世家之中无争山庄可以算得上四大世家之中蕴底最深厚也最传奇的,因此无争山庄走出的人无论有多么奇特多么天才他也不奇怪,倘若无争山庄的人平庸平凡,那他才会不可思议。

    原随云已经非常安静的等陆小凤的话说完,他沉吟了半晌,而后望着陆小凤慢慢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将他带来呢?”

    “我为什么要将他带来呢?”陆小凤道。

    原随云莞尔,以一种非常肯定的语调开口道:“因为在我看来按照你一贯的性格绝对会将他带来,因为你明白他还有一些事情并没有告诉你。”

    陆小凤沉默了,他沉默了很长。

    原随云微笑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瞎子?”

    “你认为我不是?”

    “至少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是,倘若是你瞎子,那你如何可以看透出我的想法呢?”

    原随云淡淡一笑:“我看不见,而且我本不用看,有时候用心感觉远远比用眼睛看更重要,这一点你应当明白,因为你有一个我一样的朋友,一样的瞎子朋友。”他说起瞎子的时候,语调都非常平淡,显而易见他对瞎子这两个并不反感或厌恶。

    陆小凤不能不承认,虽然和原随云一样可以猜透他想法的人不多,但并非没有,至少江南花家的花满楼就可以频频猜出他的想法。,

    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不错,按照平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登上我们的马车,只不过他却不能。”

    “为什么?”

    陆小凤道:“我怕。”

    “你怕?”原随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显而易见他对誉满江湖的陆小凤说怕非常惊讶。

    陆小凤语调很冷静,淡淡道:“不错,我就是怕,我怕他拒绝,我怕他出刀。”

    原随云无语,沉默半晌,道:“他的刀可怕?”

    陆小凤摇头道:“至少我不希望他出刀,那是一把死亡之刀,一把从地府来的死亡之刀。”

    原随云没有遇到过傅红雪,更看不见傅红雪,但他明白陆小凤的言语,他也叹道:“难怪墨倾池曾言他见过刀客不可数计,如长胜侯丁宁、姜断弦,逍遥侯、秦护花、魔刀丁鹏等诸多当今世上极其有名的刀客,但傅红雪的刀最特别也最可怕。”

    陆小凤没有开口,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想着那把刀,那个人。

    原随云也没有开口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管如何马车还是前进,向着华山而去。

    按照现在的速度,十月初三,这辆马车将抵达华山,只不过偏偏这辆马车却是在十月初五到达华山朝阳峰山脚下。

    十月十五,华山决战的消息喧嚣尘上,不可数计的江湖人士纷纷前往华山,一睹此时决斗盛世。一位是近些时日江湖上最有名气的青年高手,一名是已经立身剑道巅峰多年的江湖高人,这两人的决斗又如何会不吸引人前往一睹呢?

    一向游历红尘,不理闲事的木道人都愿意前往华山一观,何况其他人呢?消失在江湖已经三年,凭借长安谋战再一次名声崛起于江湖人视野中的龙五亦前往华山想一睹这次盛世,这次决斗实在聚集了太多的江湖高手。

    龙五身边原本有两个人秦护花和七杀手杜七,可杜七已经不见了,准确来说杜七是九月二十四日离开的,杜七亲自向着龙五辞行,龙五只是静静望了杜七许久,没有开口,最终给杜七五万两银子以来送行。

    杜七走了,这些日子龙五一直没有提到杜七,他的马车向着华山驶去。

    九月二十九日这一天,龙五披着袄子,忽然开口道:“他已经到了?”

    车厢内只有秦护花一个人,他平生以来只有秦护花一个朋友,因此问的人自然是秦护花,他语调一贯谨慎而冷静,为自己随手倒满了一杯酒,冷冷道:“希望他还没有到。”

    龙五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微笑道:“为什么?”

    秦护花抿了一口酒,淡淡道:“因为他到了就一定会死。”

    “哦,难道凭借他一手七杀的绝技也还会死?”龙五眼中流露出好奇,也流露出了一抹非常年轻的光芒。

    秦护花沉声道:“即使他练成了一手十杀的绝技他也一定会死,他的招式可以对付十个和他相差无几的高手,但绝对对付不了那个人。”他的语调非常肯定,肯定几乎就是事实。

    龙五沉默了,他轻声咳嗽了一声,叹道:“难道那个人真那么可怕?”

    秦护花道:“或许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

    “为什么?”

    秦护花道:“当初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只会夺命十三剑,因此我可以与他抗衡,但我已经看得出夺命第十三剑有第十四种变化,只要他领悟出了夺命第十四剑,江湖上下又有几个人可以配当他的对手呢?

    龙五道:“你认为他有机会领悟夺命第十四剑?”

    秦护花道:“你应当知道他曾先后找过墨倾池、谢晓峰、叶孤城、拥翠山庄李观鱼决斗。”

    龙五道:“这一点我听墨倾池说了,只不过这些人并没有真正和他交手。”

    秦护花道:“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倘若他与那群人交手,或许他已经死了,可他不但没有死,而且自认已经败在那群人手中了,燕十三是一个宁愿死也不愿意败的人,可他承认败了。”

    龙五也不得不承认世上的确有这样一种人宁愿死也不愿意败,他也不得不承认燕十三其实也是这种人,他叹了口气道:“他承认已经败了,那原因就是因为他通过这些用剑造诣已经臻至巅峰的剑客手中渐渐领悟出了夺命第十四剑,因此现在他很可能领悟出了夺命第十四剑。这一剑才是真正极其可怕的剑法,或许算得上不逊色于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以及墨倾池一剑惊仙的绝世剑法。”

    龙五无奈摇了摇头,他知道秦护花从来不喜欢夸赞别人,秦护花本就是一个高傲的人,可他对籍籍无名的燕十三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显而易见燕十三是一个极要重视的可怕剑客。

    龙五轻叹道:“你说我是不是应当阻止杜七?”

    秦护花断言道:“你阻止不了杜七,天上地下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杜七。”

    “为什么?”

    秦护花道:“因为杜七也是一个骄傲的人,燕十三和他有仇,而且这次约战是杜七自己提出的,因此杜七绝对不会取消这次决斗。”

    龙五只能承认,他也了解杜七,因此他只能叹了口气道:“他也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再败的人。”

    败过一次的人或许会怕死,但或许已经不怕死了,或许宁愿死也不愿意再败。杜七已经不愿意以失败者的姿态活着,因此他约战燕十三,他必须要和燕十三作出一个了断。

    枫叶林中,枫叶片片落下。

    残秋,秋意浓,冷风如刀,刀如心魂。

    杜七来到这片枫叶林的时候依旧见到了那一袭黑衣的燕十三,燕十三依旧安安静静站在枫叶林中,他的身上依旧带着令人鬼神魔都望而生畏的可怕杀意,但有一点不同,此时的燕十三彷佛已经与这片枫叶林融为一体了,因此他来到这片枫叶林的时候,似乎感觉枫叶林都对他流露出极其可怕的杀意。

    望见这一幕杜七的心沉了下去,只不过他面上没有半点表情走到燕十三的面前,他望着冷酷如去年时候的燕十三,冷冷道:“你果然守信,还是来了。”

    燕十三淡淡瞥了杜七一眼,道:“我来了,那你应当知道你已经败了。”

    “我败?”杜七冷笑道:“我还没有出手,你如何知道我败了?”

    燕十三语气依旧平淡,道:“虽然没有出手,但你已经知道你已经败了,又何必问我?因此你可以走了,明年这个时候我还会在这等你。”

    杜七没有走,他冷静站在燕十三的面前,左手依旧被大草帽盖着,他望着燕十三道:“今年若败,那明年岂不还是如此?既然如败,那就彻底一败。”

    燕十三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深深叹了口气道:“很好,你可以出手了。”

    如果以前杜七一定不会出手,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反驳,他知道倘若他现在不出手那可能就再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因此他只能出手,他只有一招的出手机会。

    风萧萧兮木叶下,枫叶纷纷下落,杜七出手了。

    左手,他左手上的那顶破旧的马连坡大草帽已经如一道黑影直戳燕十三的咽喉,同时之间左手也已经露出。

    左手,一只有七根手指的左手。

    这是一只杀过三十七名当世一流高手的手,手一闪,刹那间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七道光影在大草帽戳至燕十三咽喉的时候,已经袭至燕十三全身上下二十九处穴道。

    ——只要中一处穴道,燕十三都只有一死。

    燕十三很冷静,他冷静的出手。

    面对杜七的分光捉影,一手七杀的绝技,燕十三使出了第十四剑,夺命第十四剑。

    第十三剑足矣抗衡杜七,但燕十三使用的第十四剑,在他看来杜七配他使用第十四剑,虽然他这一剑原本是为墨倾池、谢晓峰等人准备的,但他在杜七的身上使用出了。

    冷意侵入肌肤,杜七看见了那柄剑,看见那柄剑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缩,下一刻他就没有感觉了。人已经倒下,还有什么感觉呢?

    一柄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除了他傲视江湖的绝技,插进了他的胸口,他瞪大眼睛望着那一剑,望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剑,他明明已经看见了那一剑,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彷佛感觉这一剑本就应当属于他,插进他的身体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剑非常轻而易举的插进了他的胸口。

    鲜血慢慢流出。

    杜七望向燕十三,他面上流露出一抹非常满足的笑意,一抹看上去非常古怪的笑意。

    燕十三已经慢慢收起了剑,他的人更冷了,心也更冷,只不过那双在黑暗中似乎都可散发光芒的眼睛却更加明亮,现在他终于可以去见墨倾池了,终于可以让墨倾池见识一下他的剑,他的夺命十四剑。

    一剑寒光十九州,这一剑夺命追魂,天上地下又有几人可以挡得住这一剑呢?燕十三不知道,但他已经准备找人试剑了。
正文 第六章、再见风四娘
    &bp;&bp;&bp;&bp;第六章、再见风四娘

    美丽的女子醉酒,这本是任何一位好色的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凡是有例外,此时这间不知名的小客栈中有一位堪称倾国倾城的美丽女人已经醉酒不醒,四周已经围坐了不少男人,但没有一个人对这位美丽的女人有半点绮念,显而易见在他们眼中这个美丽的女人实在不能招惹,也没有人敢招惹。

    刀,一柄快刀,一柄快刀不可思议的宝刀。

    宝刀放在腰间,宝刀的主人就坐在这位极其美丽的女人身边,这是一个年纪年轻,身体非常强壮的大汉,大汉手持宝刀安安静静坐在距离女人最近的一张桌位上,他和其他人不同,竟然没有看那位美丽的女人一眼,只是时不时抿一口酒。

    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和那位美丽的女人关系匪浅,因为他的身下有血,也有手。

    有一大滩已经凝固了的血液以及三支左手,两支右手以及一条大腿,这些人都是这两天被他砍下来的。

    这条大汉看上去粗犷,但却是一个非常和气的人,他招呼店小二语调也非常温和,言辞也没有半点鄙夷轻视之意,可就是这样一个似乎一辈子都只会轻声细语的人却在这三天时间以一柄刀斩下了三支左手、两支右手、一条手臂。

    所有人都知道这条大汉会出刀的原因,出刀的原因岂非正是因为那位已经喝醉了的女人?虽然大汉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个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女人一眼。

    靠近那女人的人有些是名门公子、有些是江湖侠客、也有些是三教九流之人,这些人都没有任何例外,这条大汉都挥刀公平对待,一刀,仅仅一刀就让这些自命不凡的人除掉了身体上的一个部位。

    见过这个人的刀的人都不能不承认这是一柄好刀,一柄绝世罕见的宝刀。

    大汉继续喝酒,只不过瞥见四周那恐惧忌惮的眼神却也只能摇头,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出手其实并非是给他们教训,而是保住他们的性命吗?

    ——任何人,只要在不经过这个女人的允许而靠近她,都会瞬间丢掉性命。

    ——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是一个神话,可事实上却并非是一个神话,这个女人有一个名字,一个令七大门派、十三剑派、二十八帮派、三十九堂、四十六门人都为之忌惮的名字。

    ——她叫风四娘。

    知道风四娘的人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个笑话,因为这本就是一个事实,江湖上下最不能招惹的四个女人其中一位岂非就有女妖怪风四娘吗?

    风四娘已经醉了,她是真醉了,可醉了的人也可以杀人,风四娘就是这种人,她虽然醉了但依旧可以拔刀,只要风四娘一把刀,那几乎就可以断定有人会死。

    幸好风四娘没有拔刀,至今还没有任何人碰到她。

    大汉继续喝酒,又喝下十三杯,十三杯酒后他就没有再喝了,并非他已经喝醉了,而是有人醒了,风四娘醒来了。

    风四娘的眼睛比平时明亮,他瞪大眼睛望着满脸胡渣看不清年纪的大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汉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道:“午时刚至。”言语还没有落地,他的耳畔出现了一声风声,他一抬手,一个酒杯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风四娘眼神犀利望着大汉,道:“你知道我想问得并非这一点。”

    大汉苦笑,不过还是回答了风四娘的问题,他道:“今天是九月二十八,姑奶奶你已经醉了三天了。”

    风四娘笑了,风四娘很喜欢笑,她的笑容非常迷人,迷倒过世间许多英雄好汉,他微笑望着神情没有一丁点变化的大汉道:“很好,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她已经站起身。

    大汉没有起身,他望着风四娘道:“走,我们去哪里?”

    风四娘道:“自然是去华山,江湖上下又有几个人不知道墨倾池和华山剑圣风清扬于十月十五,在华山之巅决战呢?这场三十年难得一见的武林盛世我风四娘怎么可以错过呢?”

    大汉面上没有笑容,准确来说他听见这句话后就立刻跳了起身,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去见他?”

    风四娘语调平静的点头,脸上依旧一脸灿烂,她淡淡道:“这些日子我尝试过各种不同的方法忘记那个人,只不过那个人简直如同幽冥一样阴魂不散,因此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大汉玩味笑着,他道:“那就是去见他?”

    风四娘朝着大汉不屑一笑,她道:“是睡他。”

    大汉愣住,随即大笑,他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管什么时候风四娘还是风四娘,即使为情所困的风四娘岂非也还是风四娘?

    大汉也站起身,他的眼睛中的光芒一点也不比风四娘弱,他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我们随时都可以启程,说实话这一战我也不想错过。”他说着眼中就更明亮了。

    风四娘不奇怪,身为一名武者,特别是一名武学造诣已经臻至巅峰的武者又有几个愿意错过这样的巅峰对决呢?她望着大汉,道:“看来你找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你似乎忘记了准备一个人?”

    “一个人?”大汉愣了一下道:“什么人?”

    风四娘淡淡道:“车夫。”

    “车夫?”大汉道:“我们为什么要准备车夫?”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我并非不可以驾车。

    风四娘并不领情,神情平静道:“你驾车我睡不安稳,不过幸好我们可以找到一个人,一个才不久才见过的人。”

    大汉愣了一笑,惊讶道:“你说得可是那名青莲剑客?”

    风四娘点头道:“不错就是李青莲,你不能不承认他的驾车技术非常不错。”

    这一点大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驾车技术的确不错,不过这个人更厉害得却是剑,那柄至今才出手过两次,但还未败,此人剑法之精妙在剑客中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

    他苦笑望着风四娘道:“你认为他会愿意?”

    风四娘淡淡一笑道:“你去找他的时候可以对他说一句话。”

    “什么话?”

    风四娘道:“天上地下可以帮他找到一大堆剑客的人只有我风四娘。”

    “只是这句话?”

    风四娘瞥了大汉一眼,没有说话,大汉起身离开了,他去找那个人,找那个才步入江湖的青莲剑客李青莲。

    普通的马车,不过马是日行八百里的宝马,大汉和风四娘坐在车厢内,驾车的是一位三十出头青衫剑客。

    他的驾车技术正如风四娘言语那样非常快而平稳。

    车厢内风四娘闭上了眼睛,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开口问大汉道:“萧十一郎,你说杀害令狐冲以及枯梅大师的人可真是墨倾池?”

    大汉摇头,这一点他真不知道,他不了解墨倾池,更不知道墨倾池经历了什么,因此他不能做出判断。

    风四娘又道:“你认为墨倾池和风清扬的决斗谁可能胜?”

    这句话萧十一郎做出了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回答道:“墨倾池。”

    风四娘有些惊讶,他知道萧十一郎并非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她问:“为什么?”

    萧十一郎道:“因为他是墨倾池。”

    风四娘无言以对。

    因为他是墨倾池,因此墨倾池岂会败?风四娘明白萧十一郎这句话的意思,因此她无言以对。

    长安,金钱帮。

    上官金虹已经离开了,只不过上官小仙和荆无命留下,上官金虹命令两人统辖金钱帮弟子在长安建立金钱帮分舵以及对付雄狮堂残余势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雄狮堂正是如此。

    雄狮堂是河朔到中原这一带最强大最可怕的h道组织,雄狮堂弟子有三千八百名,即使金钱帮和大镖局已经逼迫朱猛携带蝶舞退隐江湖,但雄狮堂弟子依旧难以处置,这些时日雄狮堂几次躁动,但上官小仙与卓东来手下无情,以人头警示,最终成功压制住了雄狮堂。

    因此现在上官小仙和卓东来当下面对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瓦解雄狮堂的势力,事情已经进行的七七八八,不过时间已经到了九月三十,距离墨倾池和风清扬的决斗只有十五天了。

    傍晚,荆无命走进了上官小仙书房,他望着依旧在执笔记载雄狮堂名册的上官小仙道:“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此时赶往华山再加上快马堂的马,日夜兼程只要十三天,足够我们赶往华山去看墨倾池和风清扬的决斗。”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荆叔叔,我们为什么要赶往华山?”

    荆无命望着上官小仙道:“这些时日你岂非一直在留意墨倾池的消息?”言下之意显而易见这些时日你岂非一直想去华山。

    上官小仙没有否认,只不过给出的答案出乎荆无命意料,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上官小仙淡淡道:“我的确想去亲眼目睹这一次决斗,我甚至害怕这次决斗墨倾池有可能死在风清扬的手中,但我不能去。”

    荆无命道:“为什么不能去?”

    上官小仙道:“倘若墨倾池技不如人死在风清扬的手中,我也没有法子,倘若墨倾池胜了那我又何必去,我岂非不是还有机会去见他?”

    “因此你不去?”

    上官小仙低头瞥了一眼几案上快堆积成山的名册账本,淡淡道:“我和墨倾池之间的博弈自然要靠感情征服,但倘若两方实力不均等,又如何博弈,现在墨倾池的成长实在太快,我必须追上他的步伐,否则我就失去了和他博弈的资格呢?”

    荆无命沉默了,也彻底没有言语了。

    他知道上官小仙的性格,上官小仙和上官金虹一样宁愿彻底败,也不愿意低头索取那卑微的情感。

    ——这注定是一个只愿意以强者的姿态得到情感的女人,只不过墨倾池岂非也是这种男人?

    荆无命将这几日收集得关于墨倾池的讯息再一次摆到上官小仙面前,说了一句话,道:“据说风四娘、公孙兰以及梅吟雪等人都会前往华山观战。”

    上官小仙甜甜一笑,并不理会,只不过荆无命明显注意到上官小仙握住笔的手更紧了一下。

    显而易见上官小仙并非不紧张,而是知道取舍。
正文 第七章、巅峰剑客
    &bp;&bp;&bp;&bp;第七章、巅峰剑客

    马车按照正常的速度行驶,陆小凤、原随云坐在平稳如地面的马车上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了,按照他们估计的时间:十月初三辰时三刻左右,他们就会抵达华山山脚的磐石镇,但事实上他们比预料中的时间晚了两天,他们是十月初五抵达磐石镇的。

    十月初一,马车还是正常行驶,只不过正午时间马车却停了下来,叫停马车的人是陆小凤。

    陆小凤下了马车就看见了一个朋友,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木道人。

    木道人可以算得上武当辈分最高的人,他是武当掌门石雁的师叔,梅真人的师弟,昔年最有机会执掌武当的人,只不过此人寄情于山水,放弃掌门之位,成为逍遥于山水之间的隐士高人。

    木道人一个人走在山道上,他的后背背负着一柄剑,一柄即使陆小凤也很少见过的剑。当陆小凤一下马车,木道人就已经看见了陆小凤,他瞧了陆小凤一眼,随即视线移在那辆黑色的马车上,瞳孔微缩,他走到陆小凤面前,捻着胡须,微笑道:“我知道这一次我一定会见到你,你一定会来,因为你毕竟还是墨倾池的朋友。”

    陆小凤不能否认,他深深瞧了木道人一眼,视线盯着木道人后背背负得那柄剑,轻叹道:“可我没有想到你要来,而且还背起了昔年你纵横江湖,罕逢对手的佩剑。”

    木道人淡淡一笑,他手负于背,望着陆小凤,轻声叹道:“我原本也没有想到会再次背上这柄剑,只不过世上有些事情并非人可以阻止的,当我得知墨倾池和风清扬决斗的时候我就想着拿出这柄剑。”

    “为什么?”陆小凤望着木道人道:“你为什么要拿出这柄剑?”

    木道人沉默了,他眼神忽然无匹深邃也无匹柔和,回头瞧了一眼背上那柄黑色剑鞘,银白剑柄的宝剑一眼,轻声叹道:“原因或许是因为我即使可以放弃世间所有外物,但也不能放下这柄剑吧,毕竟我是一名剑客。”

    陆小凤自然知道木道人是一名剑客,而是是一名剑法造诣极其高明,甚至比起当世最负盛名的三大剑客叶孤城、西门吹雪、谢晓峰起来亦半点不逊色的绝世剑客,他凝视着木道人道:“因为你记得你还是一名剑客,因此你无论如何都会来看这场决斗?”

    木道人点头,他语调平静但却流露出陆小凤可以感觉得激动情绪,木道人道:“我曾见过风清扬,也知道风清扬的剑法,他是百年以来唯一一位将清风十三式练就至登峰造极臻至化境的人,而且我还知道他的剑法绝对不仅仅只局限于清风十三式这一套惊艳江湖的剑法,我相信他还有更厉害更可怕的绝技。”

    “而墨倾池则是我看见过近年来青年一代中唯一一位可以在剑法造诣之上和西门吹雪、谢晓峰、叶孤城相提并论的剑客,因此这两人决战我又如何能错过呢?”他说道这里,补充道:“但凡是用剑之人绝对不愿意错过这场古今罕有剑客的对决。”

    陆小凤皱眉,他心情忽然变得非常沉重,他知道木道人说得是实话,也正是因为木道人说得是实话他的心情才变得格外沉重,他望着木道人道:“除开你以外,江湖上下还有那些有名的剑客回来观战?西门吹雪会不会来?”

    木道人淡淡一笑,道:“西门吹雪此时已经前往青海和石观音一会,自然不可能赶至华山了,而叶孤城自与西门吹雪一见之后便返回了白云城,自然也不会出现在华山,但当今世上最负盛名的三大剑客之一的谢晓峰却可能会出现在华山,除此之外我还知道有一个几乎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可怕剑客的人也会出现在华山。”

    陆小凤不过发全身一颤,他瞳孔猛缩,凝视着言语平淡道出这句话的木道人,沉默了半晌,深吸了口气道:“你口中的人可是二十年前就已名震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薛衣人?”

    木道人点头,叹道:“在我眼中看来,天下剑客如过江之鲫,但薛衣人才是真正可以算得上震古烁今的存在。”

    这一点陆小凤也只能沉默,无可争议。

    三十年前薛衣人初出江湖,横扫天下,当时江湖上下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在薛衣人的剑下走过五十招。二十年之前,薛衣人的剑法再次精进,任意为侠,横行江湖,挑战天下剑客名家,当时天上地下决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撄锋其锋芒,除开小李飞刀李寻~欢、无争山庄、孔雀山庄,薛衣人未得以一战以外,当时江湖上下几乎所有的高手都已经败在薛衣人的剑下,当时天下第一剑客当之无愧就是薛衣人,这一点木道人不能不承认,也不敢不承认,当时他的剑法最盛,可以算得上武当第一人,但剑法造诣却并不如薛衣人。

    随后薛衣人退隐江湖,因此他一直并未与薛衣人交手。

    陆小凤深吸了口气,道:“他也要上华山观战?”

    木道人道:“他或许只是想看看时隔二十载,江湖上下还有那些剑客值得他出手。”

    陆小凤冷冷一笑道:“难道他认为当世最负盛名的三大剑客并不值得他出手?”

    木道人语调平淡道:“或许值得或许不知道,只不过有一点你应当要记住。”

    陆小凤道:“哪一点?”

    木道人道:“你知道二十年之前就在薛衣人锋芒最盛之时,为什么他要退隐江湖,从此不离薛家庄半步?”

    陆小凤摇头,他不明白,这一点江湖上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真相,只不过有人明白,木道人明白,但说出话语的人却并非木道人,而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年前薛衣人之所以封剑退隐只是因为他已感觉江湖上下没有任何一名剑客值得他出手了,既然如此这样的一个江湖还有什么可以值得他留念呢?因此他才离开江湖。”原随云在车夫的搀扶下慢慢走下了马车,以一种非常优雅理智的语气开口道。

    木道人有些惊讶,但并不算太惊讶,他对着原随云拱手,按照道理来说他本不应当对原随云行此大礼,他在江湖上的身份本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但他知道原随云的确比得上他的身份,他已经看出了原随云的身份,原随云岂非就是当今无争山庄之主?

    他望着原随云,问道:“众所周知,薛衣人锋芒最盛之时不敢去的地方只有两个:无争山庄、孔雀山庄,但又有人说薛衣人其实闯入过这两个地方。”

    原随云表情平静,慢慢开口道:“家父曾请薛衣人喝酒,他算得上家父平生以来少有的几位知己,我刚才说得那一席话正是薛衣人在封剑退隐江湖之时的言语。”

    木道人轻声一叹,道:“看来江湖上薛衣人从没有朋友这句话本就是不正确的,至少薛衣人有两个朋友:昔年无争山庄庄主以及孔雀山庄庄主。”

    原随云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不过面上对着木道人流露出些许赞叹神色。

    他望着已经呆滞住的陆小凤慢慢说道:“当年薛衣人曾留下这样一席话:江湖上已经没有值得我出手的人了,因此我的剑也不用再出鞘了!等到江湖上再出现值得我出手的人,薛衣人这个名字会再次出现在江湖之上。”

    听见这句话无论木道人还是陆小凤明白,这次薛衣人出现在江湖之上岂非正是认定了这个江湖上已经出现了值得他出手的剑客了?

    陆小凤无声苦笑,叹道:“看来这次墨倾池和华山剑圣风清扬的决斗更加复杂了。”

    木道人淡淡一笑道:“任何事情都是说复杂也复杂,说不复杂便不复杂,只不过看你如何思忖而已,在老道眼中看来这场决斗无论牵引出多少人都只不过是墨倾池和风清扬两人之间的对决而已,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这场对决,即使墨倾池和风清扬自己也不可能。”

    陆小凤望着木道人道:“在我眼中看来呢?”

    木道人深深瞧了陆小凤一眼,道:“在你眼中看来你现在至少要先解决三个问题:一,查证令狐冲、枯梅大师之死;二找到墨倾池,三、求见风清扬,只不过你想要解决得这三个问题答案都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华山的朝阳峰上。”

    这一点陆小凤也不能否认,他望着木道人道:“因此你的意思是我立刻前往华山朝阳峰去查探这三件事?”

    木道人摇头,他轻声叹道:“你实在要快点,只不过在这快一点之前你必须要和我先去见一个人。”

    陆小凤望着木道人道:“这也正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

    木道人没有否认,他只是淡淡道:“他就是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

    陆小凤又愣住了,他是一个聪明,可今天却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傻瓜一样,他望着木道人道:“他要见我,他为什么要见我?”

    原随云面上已经露出了笑意,他回身走进了马车,对着陆小凤、木道人道:“马车很宽敞,而且马也是好马,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木道人微微一笑,立即上马,陆小凤也只能上马。

    这个问题本不用问,谢晓峰要见他只能是因为一个人,除开墨倾池以外还有谁呢?

    陆小凤苦笑,他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别人眼中和墨倾池的关系竟然如此密切了。
正文 第八章、委以重任
    &bp;&bp;&bp;&bp;第八章、委以重任

    九月二十七。华山朝阳峰。

    清扬下了一次华山,便再没有出现了,这期间也就是九月二十八中午,岳不群带着午膳前往思过崖见了清扬一面,他明白他本不应当在这个时候打搅清扬,只不过他却又不能不打搅清扬,枯梅大师之死这中间牵扯到了太多的人事物,因此他不得不打搅清扬。

    清扬坐在山洞前的那一块青石巨石上,望见忽然造访的岳不群也并不惊讶,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只是平静望着岳不群。

    岳不群自然明白清扬是在询问他上思过崖的来意,他自然也不敢隐瞒,也没有时间隐瞒,因此开口道:“枯梅大师之死我们需节哀顺变,眼下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华山上下处理,这件事情倘若处理不慎,那华山上下既有可能陷入困厄之中,因此还请师叔指示。”

    清扬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他望着岳不群道:“你口中之事可是指我与墨倾池决斗之事?”

    岳不群毫不迟疑点头,他道:“不错,此时倘若不处理明白,那华山将得罪不少武林同道。”

    这一点清扬也不得不承认,但他面上却并不紧张,慢慢道:“我与墨倾池的决斗本不希望任何人知晓,现在既然已经天下皆知,那华山也不得不应付自四面八方汇集而至观战的武林同道。”

    岳不群苦笑点头:“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其他人会知道墨倾池和师叔你的决斗之约,难不成是墨倾池泄露出去?借此次机会,再一次建立起威名?”

    清扬淡淡一笑,他道:“你认为有这种可能?”

    岳不群刚想说有,多年视线触及到清扬却只能讪讪摇头,叹道:“虽然我认为是有这种可能,但师叔你已经早不问江湖之事多年,墨倾池胜过如今在江湖上如日中天的楚留香,自然也并不需要做这等锦上添花之事,因此泄露师叔你与墨倾池决斗之事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清扬点头,但并未在这件事情之上继续纠缠下去,他道:“此时多说无益,与其考虑此事不如考虑应付各地汇集而至的武林同道吧。”

    岳不群点头,他道:“这次决斗可以算得上百年难得一见的江湖对决,来者许多都是江湖上名动一方或已经名动一方的大人物,华山派都不宜得罪,因此在师侄看来这件事情不宜我们亲自出面,我们需要请一位武林之中有一定威名且和诸多英雄交好的人为我们安排这件事情。”

    清扬点头同意,他指了一下思过崖道:“但凡汇集而至的武林同道都可前来观战,只不过有一点,思过崖之上的人绝对不可以超过九人。”

    岳不群点了点头,思过崖位置高耸奇险,因此可容人观战之地也最多只可以达到九人,他没有反驳,只是问道:“师叔,这件事情你想交给谁去安排?”

    清扬直截了当道:“陆小凤如何?”

    岳不群愣了一下,随即沉吟道:“其他倒没有问题,只不过有两点,陆小凤是墨倾池的朋友,倘若这件事情交给陆小凤处置合适吗?第二我们华山和陆小凤并无交情,也并不知道他在何处,又如何请到他?”

    清扬微微一笑,淡淡道:“既然你认为这个人可行,那这件事情就可以去安排了。”

    岳不群不太明白,但他总算明白清扬心中已有了万全之策了,而人选正是陆小凤,只不过要找谁去请陆小凤呢?

    这是一个岳不群绝对没有想到,江湖上下也没有那个人可以想得到的人,陆小凤也没有想到,陆小凤见到谢晓峰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谢晓峰和他说得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何止陆小凤没有想到,即使谢晓峰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下神剑山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做这件事。

    陆小凤见到谢晓峰的时候,谢晓峰一袭黑衣白衫立在一片枫叶林中,枫叶如血,冷如刀,但他望着谢晓峰却忽然感觉谢晓峰彷佛并不存在一样,彷佛间世上根本没有谢晓峰,可眼前谢晓峰就在那里,陆小凤瞳孔猛缩,眼中流露出一抹极其不可思议的复杂神色。

    只不过有些事情就算从来没有去想过,事到临头也只能去做,何况这件事本就是谢晓峰愿意帮忙的。陆小凤愣愣望着倚立在枫叶林中的谢晓峰。

    谢晓峰还是昔日的谢晓峰,但谢晓峰口中的言语却已经并非昔日谢晓峰口中道出的言语,谢晓峰的神情很平静,他望着陆小凤道:“你在疑惑我为什么要帮华山派传达这一则口讯?”

    陆小凤点头承认,道:“在我看来你本不是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

    这一点谢晓峰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平静道:“这是我平生以来做得第一件闲事,但也是最后一件闲事。”

    陆小凤并不放弃,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谢晓峰长身而立,望着陆小凤道:“难道你认为还有其他原因吗?”

    “这件事情和墨倾池有什么关系?”

    谢晓峰道:“墨倾池绝不希望在他和清扬决斗之时还要考虑这些小事。”

    陆小凤又愣了一下,只是苦笑望着一袭黑衣白衫的谢晓峰,道:“因此这些事情只有让我来考虑。”

    谢晓峰点头道:“只有你才有资格有能力做这件事情,你不但是清扬信任的人更是墨倾池的朋友,而且若论交友之广江湖上下也没有几人可以比得上你。”

    陆小凤无法反驳,他望了一眼身侧的木道人,叹了口气道:“这次来观战的高手不可数计,想上思过崖观战且有能力上思过崖观战的人没有一百也有数十,这岂止是区区关系可以解决得了呢?”

    谢晓峰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似乎他早就已经知道这种情况,他微笑望着陆小凤,也扫了一眼陆小凤身侧的木道人道:“你可以将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告诉我,我可以去问问他们的剑。”

    墨倾池无语了,江湖上谁人不知道谢晓峰的剑下少有活口,若要被谢晓峰问剑,那江湖上那批所谓的精英英豪又有几个人可以活下来呢?

    现在他有些不明白了,他盯着谢晓峰看了很久很久,才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帮墨倾池处理这些事情?”

    谢晓峰沉默了,他本不是一个喜欢沉默的人,可此时此刻却沉默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如刀,树叶如血,刀刮,血落,很久很久以后,他望着陆小凤才慢慢开口道:“或许我本就是天上地下最想见识一下他剑法的人吧。”

    他说完,人就走了。

    陆小凤没有走,他呆呆站在原地,望着谢晓峰那愈加萧瑟与清冷的身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侧的木道人开口叹道:“我原本以为谢晓峰已经死了,但没有想到他又已经活过来了。”

    陆小凤明白这句话,他轻声叹道:“他这种人或许会一时沉沦,但绝不会死去。否则天上地下的谢晓峰就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了。”

    木道人也不能不同意这句话,他道:“自见到他到刚才,他全身上下没有流露出半点气息,然而四周的气氛却随着他的言语随时之间发生着转变,以前我也见过巅峰时候谢晓峰,但那时候的谢晓峰绝对没有现在这样可怕。”

    陆小凤望着木道人冷冷一笑,道:“这一点你其实应该想得到,败过一次且愿意下山再一次面对曾经战胜他对手的人,这种人不是已经堕落了,便就是超越了昔日,显而易见谢晓峰只能属于后者。”

    木道人苦笑点头,他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陆小凤也回到了马车上,原随正在喝酒。

    原随很少喝酒,他一向喝茶,只不过今天原随喝酒了,这是陆小凤第一次见原随喝酒。

    他神色如常喝了三杯酒,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他道:“你难道不想说什么吗?”

    原随平静摇头,只不过眼中却流露出光芒,他平静望着陆小凤道:“现在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足够了。”

    “什么事?”

    “至少在谢晓峰眼中看来胜得人并非是清扬,而是墨倾池。”

    “为什么?”

    原随的答案很简单,也令陆小凤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他道:“因为谢晓峰来了,他是为了墨倾池而来。”

    马车又开始动了,它在路上耽搁了两次,而且走远了一次道路,现在他终于可以上华山了。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十月初五未时,马车抵达了磐石镇,而磐石镇已经人满为患,旅客不可数计,陆小凤想找一个客栈都难以找到。

    这次来华山观战的人超出可他想象,这次来华山观战的高手亦超出他想象得出,就连蜀中唐门弟子都出现在磐石镇,显而易见这次华山决战不知惊动了多少世间强者高手。

    陆小凤没有在磐石镇作出太多的感慨,而是与木道人、原随告辞,直上华山朝阳峰,他有一些事情需要请教岳不群、清扬,因此他一定要上华山。

    而华山弟子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这些日子一直不允许任何华山弟子以外的人进入朝阳峰,但听见陆小凤的名字竟然就直接放行了,这群华山弟子非常礼貌而恭敬的带着陆小凤见到了当代华山掌门岳不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章、迷雾重重
    &bp;&bp;&bp;&bp;第九章、迷雾重重

    弟子奉茶,而后离开华山金殿,岳不群下令无论什么人都不许闯入,违令者逐出师门。这句话落下,华山上下弟子无不骇然震惊,即使陆小凤也是如此,然而华山上下弟子即使岳不群的女儿岳灵珊也不敢闯入了。

    原本岳灵珊想闯入偷听父亲和陆小凤之间的交谈,但这句话一出,岳灵珊立刻就绝了这个心思,她明白父亲并非在说气话,倘若这时候有任何人违背这条命令,那都将逐出师门。

    陆小凤喝了口茶,苦笑望着岳不群道:“我之来找岳先生叙叙旧,岳先生何必弄得如此严肃呢?”

    岳不群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洞若观火望着陆小凤道:“倘若陆小凤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和我叙旧陆小凤也一定不是昔日的陆小凤,显而易见陆小凤还是陆小凤,因此陆小凤这次上华山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小凤不能否认,岳不群是聪明人而且也是明白人,因此他没有法子否认,因此也直截了当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了,你们为什么选择我?”

    这句话倘若问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或许不明白,但岳不群一定明白,因此他毫不迟疑道:“因为无论是我还是清扬师叔都认为你最适合做这件事情。”

    陆小凤面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继续问:“为什么是九个人?”

    岳不群道:“思过崖上可以供观战的位置只有九个人,而且我们华山派的青峰十三阵法也最多也只能应付九个人的意外情况。”

    青峰十三阵法是自清十三式之中演变出来,阵法效果名气虽不如武当天罡北斗阵以及少林的罗汉阵法,但任何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套非常精妙的阵法,这套阵法经武学造诣相同的高手使用而出,会发挥出乎意外的功效,可以算得上华山派第一阵法。

    陆小凤自然是知道这个阵法的,他望着岳不群继续道:“因此这九人只可以少,绝对不可以多?”

    岳不群道:“不错。”

    “倘若所有人都在思过崖之下观战,这岂不是一件更容易的事情?”

    岳不群眼神古怪望着陆小凤道:“倘若你可以做到这一点,那我可以代替华山派许诺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违背侠义与门派戒律都可行。”

    陆小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行的事情,任何人都看得出思过崖上才是观战的最好位置,倘若不许,那岂不是会个华山上下闹出一场更大的暴,因此这本就是不可行的。

    现在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将这件事情安排在他的身上才算得上最合理的。

    岳不群没有说话,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等陆小凤给出答复,无论陆小凤的答复是什么他都并不太介意,毕竟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理由强加在陆小凤的身上。

    君子剑岳不群岂非将自身不愿意承担的事情强加在他人的身上呢?不过他必须还是希望陆小凤答应这件事的。

    陆小凤沉默了,他并非是在迟疑要不要答应这件事情,他只是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可以合理安排好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可以说这是他平生以来接到过最没有把握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他偏偏却是不能不接下。

    原随的马车前脚刚刚抵达磐石镇,又一辆并不如何华丽的黑色马车也抵达了磐石镇,在这辆马车抵达磐石镇的后一脚,有一位带着斗笠的黑衣剑客也抵达了磐石镇。

    一位看上去令人非常惊艳的女人下了马车,她的腰间挎着一柄刀望着眼前的天香楼,显而易见她是准备吃饭的,她已经准备走进天香楼了,但却见到了那位黑衣如墨带着斗笠的剑客,立刻她的眼睛开始发光,随即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那名剑客的面前。

    斗笠剑客望见忽然出现的女子,面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了一句,道:“没有想到这次决斗竟然将你也招来了,看来墨倾池的魅力实在不小。”

    姿色卓越的女子满脸灿烂笑容,微笑道:“我也没有想到这次决斗竟然也会将燕十三也招引来,看来墨倾池不但对女性通杀,对男性也是通杀啊。”

    斗笠剑客没有笑,只是望着女人道:“我记得我和你并无干系,你找我干什么?”

    女人灿烂笑着,瞥了一眼已经跟上来的两个青年男人,微笑望着斗笠人道:“我只不过想知道一件事?”

    斗笠剑客望着女人道:“你认为我知道墨倾池在哪里?”

    女人微微一笑,她拖着下巴以一种非常妩媚的神色望着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变化的斗笠剑客道:“至少你可能知道。”

    斗笠人瞥了一眼已经快走上来的两位青年人一眼,冷冷道:“现在没有这种可能了,因为我本就不知道。”他说完就准备走,显而易见他并不想让别人认识他。

    只可惜女人并不想他走,但凡让这个女人盯上了的人,想走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女人并没有强硬阻拦斗笠人脚步,他只是轻声对斗笠人说了一句话,斗笠人就乖乖停下了脚步。

    女人道:“我来带了一位挑战墨倾池的剑客,难道你不想见见他吗?你和他可是有着同样的对手。”听见这句话,斗笠人停下了脚步,而那两名青年也已经走到斗笠人面前。

    其中一名年纪二十七八的青年人才走到女人身边,视线就已经落在斗笠人身上,他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并不太惊讶,他的视线最多停留在女人腰间的那柄剑上。

    剑在鞘中,剑并不如何华丽,但剑鞘实在太过于华丽了,剑鞘上有十三颗大小一样,珠圆玉润的珍珠。

    这些个珍珠单个买起来每个至少价值千两,十三颗大小一样的珍珠,价格至少在二十万以上。

    青年腰间上有一柄刀,斗笠人也望见那人的刀了,准确而言他的视线大部分都停在那人的刀上,斗笠人望着青年没有开口,青年刀客望着斗笠人却开口了,他道:“燕十三,你也是来见墨倾池的?”

    斗笠人望着青年刀客道:“你也是挑战他的?”

    青年刀客苦笑摇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一身青衣如碧玉,年纪在三十左右的剑客,道:“虽然我也想亲自领教一下墨倾池的剑术,但我并不认为现在我有那个本事。”

    斗笠人转过了视线,没有再瞧青年刀客一眼,而是望着刀客身侧的剑客。青年刀客一点也不奇怪,他知道在燕十三眼中除开对手以外,实在不会存在其他人的身影,即使这个人在别人口中再有名气也是无济于事。

    他望着身侧的女人,他看见女人已经笑了起来,他也无奈的笑了起来,显而易见这种情况岂非是女人一手促成的?他望了一眼青衣剑客,再又瞧了一眼眼神冷酷无情的燕十三,想说话但终究没有开口。

    燕十三,李青莲曾听萧十一郎提到过这个名字,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几个月前的樊城一战中,燕十三甚至几次险些将武艺高强,誉满江湖的陆小凤斩在剑下,面对这样一位高手,而且和墨倾池关系非同寻常的高手,他不可能不记得。

    当燕十三的视线望着他的时候,他即使想忘记也不可能了,他已经从燕十三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压力,这种压力是他剑法有成之后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现在他已经有些忍不住拔剑了,或者说他的剑已经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出鞘了。

    李青莲神情凝重望着燕十三,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恐惧,唯有兴奋与忌惮。

    墨倾池的手下败将燕十三就如斯可怕,那墨倾池的剑法造诣已经臻至到何等境界呢?

    现在他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墨倾池了。

    陆小凤没有拒绝,面对岳不群冷静理智的回答,陆小凤没有拒绝的想法,因此他答应为华山处理这件为难的事情,只不过他向岳不群提出了一个请求。

    岳不群知道陆小凤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但他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准确来说这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想祭拜枯梅大师。”陆小凤道。

    岳不群面上又露出了一抹古怪神色,但没有拒绝,他只是道:“枯梅大师的坟墓埋葬在朝霞峰,由枯梅大师的两大弟子华真真、高亚男护持,你若想祭拜枯梅大师,我可以修书一封,你自可进入朝霞峰拜祭枯梅大师。”

    陆小凤点头,道:“麻烦了。”

    岳不群没有迟疑,立刻修书,让给交给陆小凤,陆小凤更是没有迟疑,直接前往朝霞峰。

    岳不群站在华山金殿目送陆小凤离开,他望着陆小凤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声叹道:“陆小凤啊陆小凤,关于冲儿、枯梅大师的死因倘若你都查探不出,那恐怕江湖上下也没有谁可以打探得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章、再生疑云
    &bp;&bp;&bp;&bp;第十章、再生疑

    剑光一闪,剑如浮,飘逸绝俗,闪电般就已经袭至陆小凤的咽喉,望着这一剑,陆小凤全身紧绷,他平生以来不知遇上了多少危险,也知不道碰上了多少剑术高明的女人,但面前这个女人却是平生以来给予最危险最可怕之感的女人之一。

    倘若他不是陆小凤他已经死了,即使他是陆小凤,他的手已经夹住了那飘渺无痕一剑,但他也险些差点死了,他望着面前这位一袭红衣,看上去柔柔弱弱女人,他实在不敢相信华山青年一代竟然有如此年轻的高手,他甚至可以肯定这位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女子,剑法造诣除开华山剑圣清扬以外,华山上下绝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女子准备收回长剑,但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难以达到目的,她望着了陆小凤,原本柔柔弱弱的眼神更显冷淡而理智,她道:“阁下可是陆小凤陆大侠?”

    陆小凤微微一笑,随即松开手中之剑,往后退了两步道:“姑娘认识我?”

    女人淡淡道:“我并不认识你,我自然是认识你的灵犀一指。”

    “哦?”

    女人道:“江湖上下可以用两根手指接住我剑的人或许不少,但长着四条眉毛且能够接住我这一剑的人却也就只有陆小凤一人。”

    陆小凤笑了笑,他有些好奇的望着面前这红衣女人,问道:“既然姑娘早已经认出了,那为何又要对我出手呢?”

    女人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依旧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她望着陆小凤道:“阁下是墨倾池的朋友?”

    陆小凤无言以对了,沉默了半晌,道:“因我是墨倾池的朋友?”

    女人眼神清澈,凝视着墨倾池,道:“难道这个理由还不足够?”

    陆小凤无法反驳,这个理由的确已经足够了,只不过他还开口道:“那姑娘可知我也是枯梅大师的朋友?”

    女人道:“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师傅的朋友,因此我才并没有下杀手。”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是一个懂得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因此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幸好他不用说,他手上还有东西,岳不群交给他的东西。

    一封信递给女子。

    女人没有客气,他看了信件,而后望着陆小凤道:“是掌门请你来的?”

    陆小凤点头。

    女人眼神古怪瞧了陆小凤一眼,道:“好,我带你去拜祭师傅。”陆小凤听到这句话终于叹了口气,现在他终于可以踏进朝霞峰了。

    燕十三望着李青莲,他望了李青莲很长时间,时间长得令李青莲都有些沉不住气开口了,这时候他才慢慢开口道:“你想挑战墨倾池?”

    李青莲点头,半点不迟疑道:“当今江湖上最有名气的人莫过于墨倾池和移花宫宫主了,倘若我可以胜过墨倾池那自然可以名震江湖。”

    这一点燕十三不能否认,这本就是一句大实话,只不过他的神情依旧冷酷,面上没有一丁点多余或复杂的情绪,他道:“你说得不错,只可惜以你现在的本事绝对并非是墨倾池的对手。”

    李青莲望着燕十三,瞳孔微缩,按照道理来说,他本应当非常愤怒,可此时此刻他没有一丁点愤怒,甚至认为燕十三本就说得是一件事实。

    倘若一件事情既然是事实,那还有什么愤怒得呢?因此李青莲没有愤怒,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只不过眼中多了一抹炽热,他望着燕十三道:“或许你说得不错,但若没有战过,又如何知道胜败?”

    这句话燕十三也不能承认,他没有说话了,他握住了剑,握住了那插在镶嵌了十三颗明珠剑鞘中的宝剑。

    宝剑出鞘,立刻无论是四娘还是萧十一郎都感觉剑上那股无与伦比的可怕剑意,剑出鞘的瞬间,他们甚至顿时感觉如死神临世一般,他们望着神情依旧冷酷的燕十三,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现今的燕十三比起几个月前更可怕了。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涌现在两人的脑海之中,难道燕十三已经领悟出了夺命第十四剑。

    窒息,可怕的窒息感刹那如汹涌海水险些将他全身上下都淹没了去,他只是看见燕十三拔剑,但却已经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从未遇上过的无力感,但他依旧一步没有退,望着同样一步没有前进,但在他眼中犹如死神临世的燕十三。

    他的眼神清澈而冷静,燕十三的眼神也冷静而清澈,两人对视。

    瞬间,剑光在闪,长剑回鞘,他望着李青莲道:“我这剑如何?”

    李青莲微微一滞,道:“这是一柄好剑,你也是一名绝佳的剑客,若论剑术,我并不如你。”

    燕十三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他道:“那你可知道墨倾池的剑如何?”

    李青莲摇头,他回头瞥了一眼四娘、萧十一郎,道:“我没有见过他又如何知道他的剑法如何呢?只不过能够同时得到萧十一郎和四娘两人异口同声称赞,且胜过不败传奇的楚留香的剑客,那剑法自然是举世罕见。”

    燕十三冷笑,他冷冷道:“他的剑何止举世罕见,当今武林可以在剑上与他一争长短的人也只有叶孤城、西门吹雪、清扬等寥寥几人而已。”

    “你不算?”李青莲有些惊讶。

    燕十三手已经攥紧,他冷冷道:“这一点我不清楚,但过去我的确算不上。”

    李青莲眼睛顿时明亮了不少,他道:“现在你有胜墨倾池的把握?”

    燕十三道:“你错了,这次我来见墨倾池只有一个原因。”

    李青莲望着燕十三没有说话,他在听。

    燕十三淡淡道:“我只是请他见识一下我的第十四剑。”

    第十四剑?李青莲不懂,但萧十一郎、四娘懂,他们曾听墨倾池说过,夺命十三剑的精华其实就在第十四剑,第十四剑一出,江湖上下几乎没有那个人是燕十三的对手。

    他们望着燕十三,他们好奇这夺命第十四剑到底是什么样的剑法呢?

    只不过他们没有去试,他们不敢而且没有资格去试。这一剑除开墨倾池以外,还有谁在有资格试这一点呢?无论是燕十三还是萧十一郎、四娘心中都如此思忖。

    墓碑、枯草,天上乌笼罩,已下起了小雨。

    陆小凤笔直如长枪立在墓碑前,望着堆积成小山坡一样墓碑,神情凝重而肃穆,而他的身后是枯梅大师平生以来最得的两位弟子:华真真、高亚男,两人头戴白巾,一脸冷酷而杀意望着陆小凤,显而易见她们对于陆小凤是墨倾池朋友这个身份心存厌恶。

    陆小凤也明白这一点,幸好他这次并非是以墨倾池朋友身份来的,他是来拜祭枯梅大师的,也是来问一些早已经藏匿在心中多时问题的。

    他伫立了一刻钟,而后转身望向刚才向他出剑的华真真,拱手道:“原本我本不应当打搅两位,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问两位,因为这件事情唯有两位才清楚明白。”

    华真真还没有开口,一身蓝袍的高亚男便冷冷开口了:“我们有资格拒绝吗?掌门都已经开口了,你又何必客气呢?”

    陆小凤苦笑,但也没有辩驳,他直接道:“江湖传言华山掌门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可是死在墨倾池之手?”

    华真真凝视着陆小凤,反问道:“倘若令狐冲并非是死在墨倾池之手,那我师傅又何必和墨倾池交手呢?”

    陆小凤神情没有半点波动,继续问道:“那也就是说枯梅大师的确是死在墨倾池的手中,而且墨倾池也已经承认了杀害枯梅大师。”

    华真真、高亚男只是望着陆小凤,并不言语,但陆小凤已经从两人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面对这种如同望着一头又肥有大的脏老鼠的眼神,陆小凤虽然已经很想走了,但他还不能走,因此他又开口问道:“诸位可知道令狐冲是什么时候死的?”

    高亚男、华真真都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一点她们并不知道,高亚男道:“这一点有关系吗?”

    陆小凤道:“或许有关系,或许没有关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倘若令狐冲的死亡时间和墨倾池出现的时间相违背,那杀害令狐冲的人既有可能并非是墨倾池,既然如此那墨倾池为何要承认杀掉令狐冲呢?倘若时间吻合,那就只能证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疑点了。”

    高亚男面上冷笑,他冷冷望着陆小凤道:“这些事情我们不清楚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杀死我师傅的人就是墨倾池,我们只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陆小凤无言以对,不管如何杀死枯梅大师的人的确就是墨倾池无疑,倘若这一点无法推翻,那对于华真真、高亚男来说,事实的真相又有什么用处呢?

    除非杀掉枯梅大师没有死,除非杀害枯梅大师的人并非是墨倾池,想到这里陆小凤不由盯着墓碑,他心中叹了口气,倘若自己早些天知道这件事情,早点赶在枯梅大师并未安葬之前见到枯梅大师,或许可以证实杀掉枯梅大师的人是不是墨倾池。

    朝霞峰上已经什么问题都问不出了,陆小凤对着两人拱手,旋即离去,他看得出华真真、高亚男并没有说谎,但这其中却疑重重,因此他必须还找一个人,他要找清扬,清扬一定见过枯梅大师身上的伤口,以清扬的剑术造诣一定可以判断得出手杀害枯梅大师的人是不是就是墨倾池。

    坟墓前,华真真将一株鲜花放在墓碑前,她转身望着一脸冷漠的高亚男,柔声道:“陆小凤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而且以他和墨倾池的关系一定会继续查探这件事。”

    高亚男神情沉郁,她望着华真真,道:“就任由他去查吧,不管如何墨倾池杀死师傅的事情本就是一件事实,难道他还能为墨倾池黑里洗白不成?”

    听到这句话华真真也沉默了。

    她叹道:“原本师傅本不用死,可是她已经不愿意活了。”

    听到这句话,高亚男双手攥紧成拳头了,她死死盯着华真真道:“师姐,你既然明白师傅为什么愿意死在墨倾池手中,那你就应当完成她的遗愿。”

    华真真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了,她的确不能让师傅白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一章、真相
    &bp;&bp;&bp;&bp;第十一章、真相

    决战在即,陆小凤想象得出这段时间风清扬应当不会见任何人的,华山上下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见风清扬,毕竟这场决斗不仅只关系着墨倾池、风清扬两人的生死而已,甚至影响着华山在江湖上的威望,因此华山上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搅风清扬,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华山上下如何阻拦,他一定要见到风清扬。

    十月初五,天上墨云翻涌,月色正浓,一道身影如光似电快速闪过山下弟子,如箭一般向着思过崖上山而去。

    山上漆黑一片,但他还是看见一个人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打坐,这人似有似无,仿佛已经与这片地域融为一体了,显而易见这是一位武道修为修炼到极其高深境界的老人。

    他准备开口,但那位气质儒雅潇洒的老者就已经开口了:“阁下可是陆小凤陆大侠?”

    “不错,晚辈正是陆小凤。”

    老者睁开眼睛,眼神平静无波望着陆小凤道:“我正是风清扬,你要找的风清扬。”

    陆小凤愣了一下,他望着风清扬,我见到风清扬的时候就已经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风清扬,华山之上除开风清扬,还有几个老人身上有如此浑厚的内力与可怕的剑气呢?他道:“难道前辈早知道我会来找您?”

    风清扬道:“我知道你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因此我一直在等你,只不过你比我预料中来得晚一些。”

    陆小凤苦笑,他望着面前这位睿智的老者,道“前辈原本认为我什么时候会来思过崖?”

    风清扬直言不讳道:“我原本以为你下了朝霞峰就会来见我,只不过你却等到了深夜,看来你还并未失去理智。”

    “晚辈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华山肆无忌惮。”陆小凤又是苦笑,他望着风清扬道:“既然前辈早就在等晚辈,那前辈是否知晓晚辈此次的来意?”

    风清扬瞥了陆小凤一眼道:“你的来意不外乎两件事,一墨倾池为何要杀令狐冲,第二杀死枯梅大师的人是不是墨倾池?”

    陆小凤头,他望着风清扬,拱手道:“还请前辈指迷津。”

    风清扬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冷冷瞧了陆小凤几眼,而后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陆小凤道:“前辈请见。”

    风清扬道:“我对你说得事情千万不要告诉给第二个人。”

    陆小凤头,风清扬这才慢慢开口道:“杀死令狐冲的人是不是墨倾池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令狐冲一心要找墨倾池报仇,因此墨倾池绝对有理由,而且可以杀死令狐冲。”他的语调说得非常平淡,简直就像说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说他平生以来最器重的华山弟子。

    陆小凤非常奇怪,他并非奇怪墨倾池为什么会杀令狐冲,他只是非常奇怪为什么对于令狐冲视如己出的风清扬,对于令狐冲之死神情为何如此冷淡?他深吸了口气,道:“枯梅大师可是因为令狐冲之死而找墨倾池决斗?”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抹哀色,他叹道:“我师姐平生以来最重视门派之声誉,因此她自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找上墨倾池,但他死在墨倾池的手中却并非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为什么?”陆小凤神情肃穆。

    风清扬道:“因为我从她的尸体上看得出,其实墨倾池本没有杀师姐的意思,墨倾池那最后一剑明显已经对师姐手下留情,但师姐却好像是直接撞上墨倾池的剑一样,因此最终师姐死在了墨倾池的手中。”

    陆小凤愣了半晌,他满脸没有任何掩饰的疑惑,望着风清扬道:“为什么枯梅大师要死在墨倾池的手中?”他实在不明白,真得一也不明白,不过风清扬明白,风清扬实在再明白不过了。

    风清扬神情沉郁,他望着陆小凤道:“你可知道我们华山派分为南宗和北宗?”

    陆小凤头,这一江湖上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风清扬继续道:“南宗、北宗每二十年一论武,胜者可以继承华山掌门席位!二十年前,已经执掌门户的师姐枯梅大师曾与我论武,最终败在了我的手中,最终华山掌门之位从饮雨大师之手,转到了北宗之手。”

    陆小凤隐约有些明白了,他望着风清扬道:“也就是说此时掌门席位之争,也是枯梅大师和前辈你之争,倘若枯梅大师死在了墨倾池之手,那他就不用和你再争夺掌门席位?”

    不过他的这个想法立刻被风清扬否定了,风清扬神情淡淡道:“你错了,这次华山掌门之位之争并非是我和师姐,而是现今执掌华山掌门席位的岳不群和师姐的弟子之争,他们谁胜谁便可继承华山掌门之位。”

    陆小凤有些不明白了,他非常奇怪望着风清扬道:“既然如此,那枯梅大师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死了。”他的话才说完就被风清扬截口了,风清扬道:“你错了,正是因为掌门席位之争是当代掌门岳不群和师姐的弟子,因此这场决斗看上去公平,但实际上并不太公平,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陆小凤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开口,等了半晌他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岳不群已经执掌华山门户近十年,因此他在华山上下的威信无人可比,因此即使枯梅大师的弟子胜过了岳掌门,那华山八大长老也会站在岳不群一侧,因此此次决斗华山南宗若想坐上华山掌门之位困难重重?”

    风清扬头,道:“这仅仅是一方面的原因,这次决斗倘若枯梅大师的弟子胜了,以师姐在武林中的威信,她的弟子自然可以执掌华山门户,可师姐他年岁已高,且几次为华山与外敌交锋,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因此其实她也没有几年寿命,倘若她仙逝,那华山掌门之位又岂止是区区二十几岁的女人可以坐稳得住呢?”

    听到这句话,陆小凤才终于恍然大悟,他望着风清扬道:“也就是说,枯梅大师若是为了华山派而死在墨倾池之手,那华山上下无论任何人也不敢也不愿意违背一个为华山鞠躬尽瘁一生的老者心愿,因此倘若枯梅大师的弟子华真真或高亚男若胜过岳掌门,那自然会得到八大长老的拥护继承掌门之位,而岳掌门也不会有半言语。”

    风清扬头,却也摇头道:“这也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枯梅大师是为了令狐冲之死而死的。”

    陆小凤疑惑道:“这还有什么关系吗?”

    风清扬轻声叹了口气,道:“这自然有关系,因为无论是岳不群、我还是八大长老都知道,令狐冲会死在墨倾池手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令狐冲要为一个人报仇,因此找上了墨倾池。”

    陆小凤小心翼翼问道:“这个人可是万里独行田伯光?”

    风清扬头:“这个人是江湖上下人人得而诛之的贼,因此枯梅大师因为这样一个人,为了维护华山颜面,最终死在了墨倾池手中,你说无论是我还是掌门亦或者是华山八大长老还有何话可说?因此这样在枯梅大师眼中不公平的决斗便立刻公平起来了。”

    陆小凤叹道:“因此知道枯梅大师平生最的两位弟子华真真、高亚男中的一位胜过了岳不群就会立刻得到八大长老的拥护,而岳掌门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是因为他教徒无方,最终导致枯梅大师这根华山梁柱惨死。”

    “不错,师姐利用他的死为弟子继承掌门之位埋下了伏笔,一个绝对没有任何破解办法的伏笔。”

    陆小凤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不过他神情却很愤怒,他很愤怒望着风清扬道:“因此这盘脏水最终就倒在了墨倾池的手上?”

    风清扬神情依旧平淡,他道:“倘若墨倾池不愿意承受这盘脏水,他又如何会销声匿迹,即使你这位做朋友的人都找不到呢?显而易见他也已经明白了枯梅大师的用意,他在配合枯梅大师。”

    听到这句话,陆小凤也不能承认,当今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墨倾池,唯一可以勉强墨倾池的人岂非只有他自己,因此墨倾池也一定是愿意如此,才会做这件事情。

    风清扬静静望着思忖的陆小凤,他的面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他冷冷望着陆小凤开口道:“现在你是不是全部都已经明白了。”

    陆小凤头,他的确都已经明白了。

    风清扬道:“那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陆小凤道:“我记得。”

    风清扬道:“你会不会违背?”

    陆小凤玩味一笑道:“前辈是否愿意相信我?”

    风清扬静静凝视着陆小凤,半晌,他开口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因此陆小凤就走了,非常平静的离开了思过崖。

    他也不知道他离开思过崖是什么心情,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可现在他的心里却空空的,简直感觉如同行尸走肉一样。

    思过崖下,岳不群提着一个灯笼正在迎接陆小凤,显而易见他也已经揣测出陆小凤一定会上思过崖。

    望着这一幕,陆小凤又只能无奈一笑,他发现华山上下没有哪个人是愚笨的人,都是揣着明白当糊涂的聪明人,而他简直就如同别人手中玩具一样,顺着别人的路线前行。

    他忽然很愤怒,愤怒得甚至想要拒绝岳不群前面的提议,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岳不群就语调非常平和而卑谦道:“陆大侠,我已经将你负责华山思过崖观战的事情命令弟子传扬了出去,你只有十天的时间,十天过后倘若依旧没有选出人或人选过多,那十月十五那一日就只能麻烦所有人都我们华山派搭建的木台上观战了。”

    陆小凤冷冷望着岳不群,也望着思过崖上,他既想笑,又想哭,最终忽然出手狠狠对着岳不群揍了一拳。

    他望着已经有一个熊猫眼的岳不群道:“为什么你们这群当掌门的都如此混蛋?”

    岳不群依旧优雅礼貌,送走陆小凤。

    他平静道:“或许因为一个不是混蛋的掌门不是一个好掌门。”

    显而易见他并不太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陆小凤彻底无言以对了,他现在想怒又想笑了无论他如何做,现在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他已经摊上麻烦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二章、燕南飞
    &bp;&bp;&bp;&bp;第十二章、燕南飞

    漆黑的刀,苍白的手。

    黑与白岂非都算得上最接近死亡的颜色?这个人的身上就有这两种颜色,而且是任何人一见到这个人都认为这个人简直就是死神的化身,这人似乎一生下来就预示着死神临世一般。

    十月初六,傅红雪抵达了磐石镇,他虽然没有原随云那样轻快灵巧的马车,也没有车技一流的车夫,但他还有手、还有双脚,因此他抵达了磐石镇,仅仅只比陆小凤、原随云两人晚上一天而已。

    他在磐石镇一个并不如何出名的小茶馆住了下来,磐石镇已经人满为患,本不可能有地方让他住下,但他毕竟还是一个有法子且有本事的人,因此他找到地方住下了,而且他住下的地方普天之下只有三个人知道。

    现在他安安静静坐在这破旧的房屋内,望着窗外。

    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是繁华热闹的市区,那里有欢声笑语,人来人往,只不过这些在他看来本就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因此他只是淡淡瞥了远处一眼而已,而后低头望着窗下。

    窗下有花,花名蔷薇,淡淡的蔷薇花香一点一点出现在傅红雪的鼻尖,傅红雪愣愣望着花,他的人彷佛已经痴了一样,这时候即使有人斩断他的脑袋,他彷佛也不会反应过来,只是他真已经痴了吗?

    此时一声非常尖锐的笛声响起,声音简直如同神鬼哭嚎一般,声音很快的接近,刹那间就出现在傅红雪附近,傅红雪依旧没有一丁点反应,他的手中握着刀,他的眼睛望着窗外的花,蔷薇花。

    ——那本不过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蔷薇花,为何傅红雪会如此注意呢?难道那蔷薇花中隐藏有什么秘密吗?没有人知道,至少暂时没有人知道。

    笛声出现在门口,隔着大门传入到房中,傅红雪安安静静坐在二楼的阁楼之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忽然之间笛声停了,但脚步声已经出现在傅红雪的耳畔,这时候傅红雪在慢慢转移视线望着不远处的楼梯。

    嘎吱一声,这间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房间大门被打开,一声咦的声音响起,显而易见来人有些疑惑,但没有迟疑,直接登上楼梯,出现在二楼。

    傅红雪坐在二楼,因此那人一抵达二楼就立刻见到了傅红雪,也看见了傅红雪的手,右手,握住那把漆黑如墨,又如魔一样刀的右手。

    来人瞳孔猛缩,显而易见他非常忌惮这柄刀,也非常忌惮傅红雪这个人,这是一个年纪在三十许虽岁剑客,他的腰间有一把剑,一把出自于神兵谷铸剑大师铸就的宝剑,江湖上不知道这柄剑的人虽然是有的,但绝对不会太多,这本就是一把宝剑,而握住这柄剑的人本就是一个名人。

    一个名人握着一把名剑,那自然是非常引人瞩目的,只可惜这个人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引人瞩目的感觉,因为傅红雪眼中似乎根本没有那种其他人对他的尊敬,傅红雪望着他的眼神非常冷静甚至冷酷,简直如同看见一只被宰杀牲口一样,没有其他的感觉。

    对于一个随时都要死在自己手中的人,应当有怎样的情绪呢?傅红雪不知道,他没有一丁点情绪。

    剑客望着傅红雪,对于一个随时要杀掉自己的人,他应当有什么表情呢?他想过,他原本以为自己很愤怒或者有些恐惧,只是可惜他身上根本没有这种情绪,他只有淡漠,对自己性命淡漠。

    或许他本就认为他并不会死在傅红雪的手中。

    傅红雪的人已经站起了身,他站起身有许多种意思,有时候代表他要走了,但这次显而易见他还并不想走,因此他这次站起身不断不想走,而且华服剑客也已经感觉道傅红雪身上那渐渐流溢出可怕的杀机,因此这次站起身他不但不是想走,而是要杀人。

    华服剑客并不着急,也不慌张,而是以一种非常优雅明智的笑容望着傅红雪,他在等,在等傅红雪开口。

    傅红雪并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但有时候傅红雪会杀人,到了不得不杀人的时候,他会去杀人,譬如现在,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位华服剑客是一个剑法出众的剑客,也是一位武林中少有的名人,只不过他今天却要杀掉这个人。

    他望着面前这人,冷冷道:“我并没有把握你会来,但你还是来了。”

    华服剑客微微一笑,他望了一眼腰间的宝剑,而后轻轻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一阵花香涌现,两个身法高明的女人很快就出现在华服剑客的身后,一人提酒,一人捧杯。

    华服青年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而后望着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表情的傅红雪叹道:“我原本也没有打算来,但不得不来。”

    傅红雪道:“你为什么不得不来?”

    华服青年慢慢将酒杯交给身后那名侍女,轻声叹道:“毕竟我还是一个名人,而且还是一个守信用的名人,因此我如何能不来呢?何况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败,我又如何能不来呢?更何况十月十五、华山之巅墨倾池与华山剑圣风清扬两大当世顶尖剑客对决,不知多少武林名宿,顶尖剑客刀客当世名家汇集于此,作为蔷薇剑燕南飞的我又如何能缺席呢?”

    傅红雪不太明白,但他总算还是明白一件事:“燕南飞还是守信用,因此他来了。”

    一个有名有权而且英俊潇洒的人还能守信用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只不过他却要杀掉这个江湖上极其罕见的人,他沉默了,仅仅沉默了一息时间,他忽然开口道:“你也想观战?”

    燕南天淡淡一笑:“但凡习剑之人又有几个不想看一看这次巅峰对决呢?”

    这一点傅红雪也不能否认,因此他又慢慢坐下身,道:“好,那我可以再给你十天,十天之后我在这个时辰等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燕南天望着傅红雪,他眼神无匹奇怪的望着傅红雪,他在江湖上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遇上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人,但傅红雪绝对算得上他遇上的人中非常非常奇怪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明明要杀人却还一次又一次给人时间,倘若他不是知道傅红雪一定要杀他,他甚至会以为傅红雪本就不想杀他。

    他笑了笑,但没有动作,他的手已经慢慢放在剑柄上,左手同时间挥手,命令两位侍女退下,因此房间就又成了只有两个人的房屋了,他神情平静望着抬头打量他的傅红雪,淡淡道:“不必,既然早死晚死都一样,那我又何必再拖延?何况此时我并非会败。”

    傅红雪没有说话了,准确而言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了,一个人倘若要自寻死路他还有什么办法呢?因此他只有站起身,望着燕南飞开口道:“你可以拔剑了。”

    燕南飞的手已经握住了剑,他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在他看来天上地下只有自己才能倚靠得住,因此他倚靠了剑,他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不过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以前怎么没有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后悔为何不在和傅红雪交手之前和眼前这个极有机会成为自己朋友的刀客喝上一杯酒,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去想了,也不敢想了。

    他不愿意死在傅红雪的刀下,因此他不去想,也不敢想。

    他看过傅红雪刀,知道傅红雪的刀奇快绝伦,简直并非人间的刀,他知道那柄刀的可怕,在如此可怕的刀法之下,他如何还能再想呢?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他心中已经想要拔剑了,但人却并没有拔剑,他尽量保持冷静、放松望着傅红雪,道:“为什么你不先拔刀?”

    傅红雪没有迟疑,他望着燕南飞淡淡道:“我若拔刀你没有出剑的机会。”他的语气依旧冷静而淡漠,但任何人听到他的讲话都也绝对不会怀疑他这句话,而是认为这本就是一句实话。

    燕南飞也没有怀疑,只不过他却依旧冷冷道:“我已经败过一次,那一次是我先出剑,我燕南飞平生以来不占人半点便宜,那次我先出剑,这次那就请你先出刀。”

    傅红雪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只是以一种非常冷酷的眼神望着燕南飞,他足足盯着燕南飞望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忽然道:“你想看我的刀?”

    燕南飞没有迟疑,他低头望着那柄漆黑如墨的破旧长刀,立刻回答道:“想见你的刀的人绝不止我一个,但真正见过你刀的人我却可能是第一个。”

    这一点傅红雪不能否认,倘若燕南飞没有死,那岂非就见到了他的刀?不过他没有迟疑,他只是冲着燕南飞淡淡道了一句:“如你所愿。”随即刀已经出鞘。

    漆黑如墨的刀,苍白如纸的手,手握着刀,刀挥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难以捉摸,无可描述的完美弧线,这弧线彷佛如天涯一般撩开,又如同明月一样飘渺难以捉摸。

    燕南飞手中已经握住了剑,握住了他的成名宝剑蔷薇,他全神贯注已经准备应付这一击了,他知道这一刀可能是他平生以来看见得最后一样东西。

    刀已经挥出,这一刀是至刚至强的一刀,是必胜无敌的一刀,这一刀出原本一定可以要掉燕南飞的性命,可刀至半途,这诡异莫测,如同地府幽冥的一刀竟然在中途中断了。

    傅红雪眸子圆瞪,望着燕南飞,那张原本苍白漆黑的面色忽然阴沉如水,刀还在手中但却没有斩断燕南飞的人头。

    燕南飞的手中握着剑,握着蔷薇剑。

    空中飘着淡淡的蔷薇香味,燕南飞面上同样流露出一副非常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原本已经绝望了,他发现他无论用什么招式都难以阻挡那一刀,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可他发现自己还没有死,而他的剑还没有出鞘。

    他面上带着极其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傅红雪,而后忽然慢慢拔出了蔷薇剑,闻了一口剑身上的蔷薇花香,轻声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可世人又有几人只蔷薇有毒,岂可细品呢?”

    他大笑,大笑了起来,显得格外得意,一双眸子也变得格外阴冷愉悦。

    似乎刚才那眼眸中的不可思议本就是不存在了。
正文 第十三章、一刀
    &bp;&bp;&bp;&bp;第十三章、一刀

    燕南飞又拍了拍手,两位彩衣侍女立刻又捧着酒杯、酒壶走进了这间陈旧的阁楼,她们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准备出去,但这一次燕南飞没有命令她们出去,他面色无比愉悦望着两位为他倒酒的女人,而后瞥了一眼手握着刀,刀已经出鞘,但却难以有半点动作的傅红雪,他指着那把漆黑如墨,但无匹破旧的刀,说道:“你们认为那柄刀如何?”

    两位女子仔细看了一眼,而后摇头娇声道:“那是刀吗?可以用来杀人吗?简直就是用来砍柴的。”

    燕南飞又笑,但很快他就一点一点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抿了一口酒,而后慢慢道:“那的确并不是一把好刀,可并非是用来砍柴的,而是用来杀人的,我可以肯定这把刀握在这个人手中杀起武林中即使是一流高手时,速度也不会比砍柴慢多少。”

    两个女人都瞪大眼睛,其中一个还张开了红唇,半晌才回过神来,那个站在燕南飞左边那位胆子极大的女人好奇问道:“这个人杀过不少人?”

    燕南飞沉默了,他似乎在思忖,半晌他才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摇头道:“他出道不过短短一年,也没有杀几个人,不过我可以肯定他那把刀绝对可以算得上武林中最可怕的刀之一,这个人握住这柄刀只要刀一出鞘,那人就会死。”

    另一个女人指着傅红雪的刀,道:“现在他的刀岂非已经出鞘,可为何没有人去死呢?”

    燕南飞慢慢放下酒杯,他满脸柔情望着手中那柄红如热血的蔷薇剑,轻声叹道:“你错了,他的刀出鞘就一定会有人去死,只不过即使是他也不知道究竟谁会去死。”

    听到这句话,傅红雪已经皱起了眉头,而就在这一瞬间,阁楼忽然出现几道剑气,燕南飞挥剑了。

    两个女人还在笑,还在以一种非常好奇的眼神望着傅红雪,望着燕南飞,燕南飞将剑插入剑鞘,他可以肯定这两个姑娘绝对会永远都保持这样的好奇这样的笑容。

    人若死了,岂非就必须保持死前的笑容。

    两个女人倒下了,她们全身上下看不见任何伤口,可她们死了,死在了蔷薇剑之下。

    燕南飞安安静静坐下,在为自己倒酒,他脸上依旧很愉快,似乎根本不知道地上已经躺着两个死人,他慢慢抿了一口酒,而后一脸笑容望着傅红雪道:“我知道你的刀一旦出鞘就一定会有人死,既然现在你实现不了你的承诺,那我至少可以为你实现。”

    傅红雪面上已经冷漠而生硬,他死死盯着燕南飞道:“因此你杀了她们?”

    燕南飞点头,叹道:“我不能不杀她们,她们都是非常聪明的女人,看见你手握着刀一动不动就一定会知道其实你已经中了我的暗算,因此我绝对不能放走她们,更何况我不希望你出刀必杀的传说就是泯灭。”

    傅红雪冷笑,他忽然道:“你认为我的刀只要出鞘就一定会杀人?”

    燕南飞一脸愉快道:“难道不是吗?”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蔷薇剑上的毒气可以让一个人两个时辰内动弹不得,现在他岂非不是有足够的时间吗?因此他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

    傅红雪神情忽然变得非常复杂也非常古怪,他慢慢道:“除开这次,至少有两次我出刀都没有杀人。”

    “两次?那两次?”燕南飞有些好奇了,他现在半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傅红雪似乎也一点都不着急,竟然和朋友一样对燕南飞慢慢说道:“你可知道马空群?”

    “我知道,万马堂堂主,江湖上下谁不知道了,只不过我知道得比江湖人还多一点,他二十多年前杀过一个人,因此数个月前他就死在仇人的儿子手中。”燕南飞望着傅红雪道:“杀他的人是你?”

    傅红雪冷冷一笑,面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讥讽神色,燕南飞原本准备愤怒,他以为傅红雪对他不屑,但很快发现傅红雪面上讥讽似乎并非是对他,而是对自己,他愣住,愣愣望着傅红雪。

    而傅红雪这时候才慢慢开口道:“那一次我的确出手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他,只不过我非但没有杀掉他,更是连碰都没有碰到他。”

    燕南飞有些惊讶了,他惊讶得甚至都忍不住站起身来,他望着傅红雪道:“不可能,我见过你的刀,你的刀绝对不可能失手。”他忽然非常激动,似乎当时出刀的人并非是傅红雪,而是他自己一样。

    傅红雪明白这种感觉,了解这种感觉,这看上去非常复杂的事情其实就是一个原因——因为一年前傅红雪曾胜过他。

    一个在你眼中强大不可战胜的人竟然如此干脆利落败在别人的手中,那岂非都会流露出这样非常古怪的情绪?

    傅红雪很冷静,他一字一句慢慢道:“在我看来这也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事实上却发生了,在我看来马空群必死无疑,但可惜他终究好没有死,或许现在他也没有死。”

    燕南飞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眼眸一亮,想到了一个原因,他道:“难道当日有第三个人在,他阻止了你出手?”

    傅红雪点头,道:“不错,的确有第三个人,他用他的刀阻止了我的刀,因此我的刀才没有挥出。”

    刀?燕南飞沉吟了一下,道:“那人是不是叶开,小李飞刀的弟子叶开。”

    傅红雪没有回答,但燕南飞已经知道了答案,燕南飞叹道:“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即使使用飞刀的人并非是李寻~欢,即使是李寻~欢的弟子叶开也一样。”他望着傅红雪道:“这一次并不算你的失手。”

    傅红雪淡淡一笑,没有反驳或解释,他继续道:“或许吧,只是可惜我的刀在和你交手之前,又已经失手了一次,而且这一次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的参与。”

    燕南飞已经攥紧了拳头,眼眸更明亮了,他望着傅红雪道:“这人是谁?”

    傅红雪望着燕南飞道:“你是为谁而来华山的?”

    燕南飞并不笨,瞬间就明白了,他瞪大眼睛望着傅红雪道:“你是说墨倾池。”

    傅红雪手中握着刀,淡淡道:“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明白了,你本可以不用叫那两位女子进来,她们本不用死,因为我的刀的确已经失手了不止一次。”

    燕南飞笑了,他笑着笑着就又慢慢坐下了身,他望着傅红雪道:“她们的确不死,可惜即使我后悔也没有用,她们已经死了,何况我并不后悔,毕竟她们是为傅红雪而死的。”

    傅红雪没有笑了,他的手握着刀,冷静望着燕南飞,道:“一个人刀失手过两次,本不介意再失手一次,只是现在我不想失手了,因此这一次我绝对不失手。”

    燕南飞愣住了,他不明白,但马上他就明白了,因为他看见傅红雪的手动了,他面上流露出难以言语的惊骇神色,一脸不可思议望着傅红雪,此时他若要说话恐怕会说:“你明明中了我的蔷薇毒,为何还可以动?”

    只不过他没有问,傅红雪也没有答,傅红雪只是出刀了。

    一刀挥出,刀快如闪电,漆黑的刀在光明普照之下竟然划出一道不可描述的黑暗,黑暗无边无际,仿佛如大地,又仿佛如地府,燕南飞望着那一刀,他感觉到了地狱的气息,他不想死,更不想去幽冥地狱,因此他也挥剑。

    血红的剑,血红的剑气,举世无双的剑法,这一刻燕南飞挥出了一剑,一招他平生以来最巅峰的一剑。

    可惜血红的剑最终淹没在黑暗中,刀挥出,无边黑暗笼罩,刹那间,刀已经回鞘。

    光明依在。

    但人已经死了。

    燕南飞满脸狰狞,他的手还握着剑,只不过他的双手已经再不停的流血,他的上半身没有半点伤痕,可他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刀摧毁,因此刀回鞘的瞬间,他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忽然一道掌声响起,非常有频率节奏的掌声响起。

    就在傅红雪将刀收回的一瞬间,掌声就已经响起了,同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他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即使是墨倾池也不愿意看你的刀了,你的刀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任何人面对你的刀都没有把握可以胜过你,即使是墨倾池自己也是一样。”声音非常肯定,简直就像亲眼见到过的一样。

    傅红雪的面上一点也不惊讶,他听着这声非常柔媚的声音,冷冷道:“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见墨倾池了?”

    女人的声音又响起,微笑道:“你真那么想见墨倾池?你难道不想见一见我?”

    傅红雪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望着已经死去的燕南飞以及两名侍女。

    那人似乎已经并不想开他的玩笑了,开口叹道:“虽然我并不想你见到他,可惜我没有任何法子阻止你了,毕竟你刚才做了一件好事。”他说着语音就顿了一下,道:“你现在可以下楼了。”

    声音落地,傅红雪就走下楼了。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一个非常美丽,气质脱俗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女人的眼睛明亮,一张脸上写满了真诚的笑容,桌上摆着美酒佳肴,女人非常温柔而殷勤的望着他,如同傅红雪好像就是她丈夫一样。

    傅红雪很理智很冷静,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女人的丈夫,天上地下能够有资格做这个女人丈夫的男人只有一个。

    一个天上地下,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人——公子羽。
正文 第十四章、故人相见
    &bp;&bp;&bp;&bp;第十四章、故人相见

    女人无疑是非常漂亮的女人,只可惜傅红雪对于这个女人却没有一丁点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墨倾池。但他也明白,倘若他想知道墨倾池的消息就必须坐下,否则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办法知晓墨倾池的消息。

    因此他只能坐下,坐在这个女人面前,这个既有可能是公子羽女人的面前。

    明月心的面上带着主人家的殷勤笑容,她微笑对傅红雪倒了一杯酒,而后很好奇问道:“我知道你没有中毒,只不过既然你没有中毒,又为何不在第一时间杀掉燕南飞呢?”

    傅红雪不想回答,但又不能不回答,他道:“我并不想杀人。”

    明月心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了,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俏皮的望着傅红雪道:“你的意思是你想给燕南飞一个机会,只不过可惜燕南飞不懂把握这个机会,因此他最终死了。”

    傅红雪无语,但明月心笑了,她知道自己已经猜中了答案。不过她同时也非常清楚傅红雪愿意坐在这里绝对并非是因为认为她有趣或漂亮,傅红雪愿意坐在这里岂非正是因为傅红雪想从她口中知晓关于墨倾池的事情吗?

    这一点明月心不敢忘记,而且也不能忘记,这个消息才是她可以和傅红雪言语交谈的筹码。她为自己斟满酒,微笑道:“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是如何知晓燕南飞对你下毒呢?”

    傅红雪沉默,明月心在等,她等了半晌,就在她以为傅红雪拒绝回答的时候,傅红雪忽然开口了,傅红雪道:“你知不知道这三百年来,有多少不该死的人被暗杀而死?”

    明月心道:“不知道!”

    傅红雪道:“至少有五百三十八个人。”

    明月心有些惊讶,道:“你算过?”

    傅红雪望着明月心,冷冷道:“我算过,整整费了我七年的时间才算清楚。”

    明月心没有说话了,她深深瞧了傅红雪几眼,轻声叹道:“也正是因为你算过这些事情,因此你才没有中燕南飞的暗算,只不过有一点比错了。”

    傅红雪道:“哪里错了?”

    明月心微笑望着傅红雪,但神情却变得格外肃穆,他望着傅红雪道:“这三百年至少有六百三十七人本不该死的人但被暗杀而死,而不是五百三十八个人。”

    傅红雪皱眉道:“你算过?”

    明月心优雅一笑,她站起身依旧一脸温柔笑容望着傅红雪道:“我自然是没有算过,只不过有人算过。”

    “公子羽?”傅红雪问。

    “应当还要加上一个人。”明月心神秘一笑,望着傅红雪。

    “墨倾池?”傅红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明月心拍了拍手,道:“不错吗,就是公子羽和墨倾池,那你可知道他们两人算这件事情算了多久?”

    傅红雪不知道,因此摇头,他原本想快点见墨倾池,但他现在并不那么想见了。

    明月心微笑道:“准确来说是用了一个月还不到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得出了结论,而且他们也知道这六百三十七人死在三百九十三中暗杀手法之下,而杀他们的人只有四百九十七人,这些人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却可以杀了他们。”

    傅红雪望着明月心道:“因此公子羽早就对燕南飞调查得非常清楚了?”

    明月心微笑点头。

    傅红雪疑惑道:“既然公子羽已经将燕南飞的事情调查得非常清楚,又为何让我出手杀掉燕南飞呢?”

    明月心仅仅回答了一句,明月心道:“公子羽平生以来很少杀人,更很少出手,非到万不得已之际,他才出手。”显而易见,除掉燕南飞并不算万不得已,至少有傅红雪帮他除掉燕南飞。

    这句话明月心没有说完,但她相信墨倾池应当可以听明白她言语中的意思,她将一本册子递给傅红雪,而后继续道:“上面记载这燕南飞成名之前以及成名之后的事迹,这些事迹证明燕南飞唯有一死,而他选定的执行人正是你傅红雪。”

    傅红雪没有说话,他慢慢打开册子,上面记载着三件事,其中一件正是他必杀燕南飞的理由:燕南飞闯入神兵谷,不但抢走了蔷薇剑,而且还杀死了神兵谷谷主岳凌霄,焚毁了神兵谷,因此他要杀燕南飞,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除开这件事情之外,燕南飞还做了两件非常卑鄙无耻的事情,望见这个册子,傅红雪也不得不承认燕南飞的确该死。

    明月心笔直站立,等傅红雪看完,她才微笑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去哪里?”

    “自然是去见墨倾池,公子羽平生以来从未失信于人。”

    这句话傅红雪相信,公子羽是江湖上的传奇人物,平生以来的确从来没有失信过,而且江湖上每个人都相信公子羽,傅红雪也不例外,似乎公子羽身上有着一种令人崇拜无匹的神秘力量。

    这一点没有人知道,但事实上公子羽从来没有失信于人过,这一次也不例外,因此傅红雪见到了墨倾池,只不过他并非是第一个见到墨倾池的人,而且第二个。

    第一个见到墨倾池的人是一个瞎子,是一个风度翩翩极其优雅的瞎子,瞎子在弹琴,弹得一曲天籁。

    墨倾池闭眼聆听,时不时拍手。

    而明月心就是哎这种情况之下带着傅红雪见到了墨倾池,墨倾池已经知道傅红雪来了,但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听琴。

    傅红雪、明月心两人也一点都不介意,寻了一个位子就坐了下来,沉默不言。

    一曲毕,墨倾池睁开眼慢慢开口叹道:“我听你弹了无数次琴,似乎只有这次是最好最没有瑕疵的。”

    瞎子淡淡一笑,他面朝着墨倾池的方向,微笑道:“我为你弹了无数次琴,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墨倾池道:“什么事?”

    瞎子慢悠悠道:“我发现你根本就是不懂琴。”

    墨倾池语塞了,他瞪眼望着这位风度极其优雅的瞎子,怒道:“你说我不懂琴?”

    瞎子继续非常平静道:“或许懂一点,不过是七窍通了六窍而已。”

    墨倾池愣了一下,而就在墨倾池愣神的瞬间,明月心已经笑了起来,然后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口叹道:“七窍通了六窍可真是不少,像我这种学琴学了一辈子的人,却也只得五窍,墨公子可真是惊才绝艳啊。”

    瞎子又笑了起来,他发现唯有和墨倾池呆在一起才是最轻松的,有这种感觉的可并非只有瞎子一个,傅红雪也算得上一个,傅红雪很少笑,可这时候却也已经忍不住开口笑了。

    而此时墨倾池也微笑着望着傅红雪了,他凝视着傅红雪道:“今天十月初六,我们一别也已经有二十一天了,没有我的这些日子你过得是否还好?”

    傅红雪淡淡道:“你认为是否还好?”

    墨倾池仔细瞧着傅红雪,叹道:“你过得实在是一点都不太好,因此看来我必须补偿一下你,只是可惜我平生以来最不喜欢男人,因此我没有法子用自己补偿你。”

    明月心、瞎子两人都会心一笑,但傅红雪没有笑,他冷冷望着墨倾池道:“你本不用补偿我,你根本就不欠我什么,但现在我想我欠你一样东西。”

    墨倾池明白傅红雪意思,他道:“你想知道什么?”

    傅红雪道:“是不是你请公子羽让我执行杀死燕南飞的计划?”

    墨倾池果断摇头道:“不是。”

    傅红雪望向明月心,明月心摇头。

    墨倾池不急不缓慢慢说道:“我没有请公子羽让你去杀燕南飞,而且公子羽从不求人,也不会答应别人的请求,这件事情本就是公子羽的意思,而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让公子羽给你合理的报酬。”

    “报酬?”傅红雪不明白,他冷笑望着墨倾池道:“你认为我需要报酬?”

    墨倾池神情肃穆道:“每个人既然付出了,那就必须得出合理的报酬,譬如过去你帮了我我就告诉你马空群的下落一样,这一次你帮公子羽铲除了燕南飞这个江湖败类,那你自然可以得到报酬,你可以拒绝,但公子羽却不能不给你。”

    傅红雪没有反驳,他只是望着墨倾池,问道:“因此公子羽给我的报酬是你提议的?”

    这一点墨倾池没有反驳,反而脸上露出了说不出得意的神色,明月心实在有些奇怪,他并不是奇怪墨倾池的笑容,而是奇怪墨倾池的人,前些日子她明明感觉墨倾池是足矣和她的夫君公子羽相提并论,分庭抗礼的绝代英雄,可此时此刻的墨倾池却如同一个才初出茅庐的稚子,喜怒形于色。

    这时候她不由想起公子羽的一句话,公子羽道:“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一个有无限可能的人,只不过他却封住了自己其他的可能,他只追求剑,似乎剑就是他的生命,可我明明感觉得出他的心中并非只有剑,应当有其他东西,可我并不知道。”

    公子羽很少有不知道的事情,也很少有不了解的人,但他的确不了解墨倾池,他对墨倾池的了解实在太过于片面与初象了,而事实上,每个人对于墨倾池的了解岂非都是如此?

    此时墨倾池的声音打断了明月心的思忖,墨倾池微笑望着傅红雪道:“我请公子羽为你找来了一个人,倘若你不喜欢她,我可以为你料理她,绝对不会让你有一丁点麻烦。”

    他说着手就已经握住了剑,而人则慢慢从房间中的阴影出走了出来,傅红雪望着那阴影,阴影出现的一瞬间,傅红雪就已经望见了那人,而这时候墨倾池出剑了。

    他拔剑的手法非常优雅,出剑的速度非常迅捷快速,简直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就已经将剑挥出。

    没有那个人知道他会出剑,即使傅红雪也不知道,因此墨倾池在触不及防的情况下出剑,他用剑指向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正文 第十五章、周婷
    &bp;&bp;&bp;&bp;第十五章、周婷

    周婷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值得被男人珍惜的女人,她长得并不漂亮,也没有非常的性格或手艺,在她看来像她这样的一个女人生来就是被男人践踏的,从小她的继父、母亲都只是将她当做赚钱的工具,只要等她长大成人了,便可以光明正大卖给别人,而且还可以多一个便宜女婿。

    这一点周婷从小就知道,她并不怨恨继父和母亲,因此在她看来,世上大部分女人的命运和她一样,只不过一次饥荒很快她的命运就又不一样了,因为一次饥荒,家里实在没有闲钱养她了,因此她被卖进了j院,因为她的姿色并不算好,因此只能成为最低等级的娼j。

    她没有抱怨,她从来都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人,又如何会去抱怨呢?她在j院中呆了三年,那时候她已经十八岁了,因为一次大火,她幸运的逃出了那个魔窟。

    当时她真是高兴急了,可很快她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她身上没有多少银两,也没有什么手艺,像她这样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呢?她尝试了很多事情,只不过没有一件是她可以做得出来的,就在饭都揭不开锅的时候,她唯有继续选择做以前的营生。

    这营生虽然被人人人唾弃,只不过至少可以活着,她并不愿意死,因此她只有做这种事情。

    这种日子过了一两个月,也就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她的命运彻底发生了改变。

    七月六日,这是她的生日,她家里没有买什么菜,这一个月来她只做过两次营生,并非她不想去做,只不过是因为别人根本看不上,这一天上午,她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这一天她甚至认为自己随时都可能要死,只不过这一天发生了奇迹,她遇上了一个倒在门前的瘸子,原本她不想理会这个瘸子,但想到这个瘸子岂非是和她一样可怜?因此她不忍心不理会这个瘸子,最终将这个瘸子扶进了房间,而在同一天她终于遇上了第二当生意。

    这是一个和老婆刚吵架的醉汉,他醉醺醺的想找人发泄,可他平生以来就是胆子小,想来想去就只有找一种最不可能发脾气的人发泄,因此他找到了周婷。

    周婷见到这个长相绝对不遭人待见的壮汉心中是很高兴的,毕竟接了这档子生意她就不饿死了,只不过ch上岂非还有一个呻吟着的人?因此她咬咬牙拒绝了。

    醉汉已经醉了,原本就有火气,看见最低贱的娼j竟然也拒绝他,直接就是拳打脚踢。

    周婷忍着,不敢反手,只不过当醉汉出拳要揍躺在ch上那个可怜人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她提起一把菜刀就迎上了醉汉,醉汉自然是不怕的,他已经犯浑了,别人要阻止他,他偏偏要出手,最终他对着ch上那个还在昏迷中的瘸子就一顿暴打,一边大而且还对着周婷一边狞笑道:“小bo子,我就打你这个j夫,你能把我怎么样?”他说着就打得更加重了,一拳又一拳狠狠打在瘸子的身上。

    周婷握着刀,她已经红着眼,一次次叫唤不要打了,但醉汉不听,她尖叫一声,一刀砍下。

    醉汉并不认为怯弱的女子敢动他,因此周婷这一刀就斩断了他的三根手指,周婷已经疯了,他挥着刀就胡乱挥舞。

    巨大的疼痛已经让醉汉醒来了,他望着一个疯了的女人,哪里还敢说话呢?立刻就跑,边跑边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婷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已经中午,这一天还是非常平凡的一天,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变化,更不可能会出现在奇迹,可奇迹往往是在最不可能出现的时候出现的。

    她用仅剩下的一点首饰换了一点粥,同时为依旧昏迷不醒的瘸子擦药,正午时分,准确来说午时过半的时候,忽然有六条黑衣大汉就闯进了她的家里,看见ch上那个瘸子就立刻出手。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ch上的人是她平生以来第一次要救下的人,因此自然而然去阻止,只不过她才刚一说话就被打倒在地上了,随后一把刀就狠狠朝着她劈下来。

    她认为自己要死了,因此她晕了过去。

    她晕过去的时候还在想,其实死也并非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死了,那岂不是不用再受罪了呢?

    只不过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没有死,而且躺在ch‘上瘸子也已经站起来了,并且递给她一袋银两作为答谢。

    她望着放在桌上足够自己五六个月吃穿都不用愁的银两,怯生生的,硬是不敢拿,只不过见到那个瘸子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她也不知道什么就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有钱了,我会把银子还给你的。”

    瘸子冷冷淡淡望着周婷道:“你救了我的命,这银子是我的答谢,你不用还。”

    周婷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站起身望着瘸子道:“我没有救你,我也没有钱救你,我只不过是让你在我家里休息罢了,因此这银子我一定要还给你。”

    瘸子愣住了,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他冷冷一笑道:“倘若我不要你还呢?”

    周婷沉默了,她双手捏着衣角,忍住不看桌上的银两,咬咬牙道:“那你将你的银两带走吧,我虽然穷,虽然是人人都不耻的j女,但不是我挣来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瘸子沉默了,他站在门口,站了半晌,以前他从来没有迟疑过,但这一次却迟疑了,他望着周婷,竟然从这个j女面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人性光辉,这光辉就如同黑暗之中的一道亮光,他想追寻着光明,但又想逃避,毕竟一直以来他的生命之中仅仅只有黑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迈动了脚步,走了。

    不过他并没有带走银子,而是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及身份:我叫傅红雪,家住凤凰集,你有钱了可以在那里找我。

    周婷对着那个叫傅红雪的瘸子挥了挥手,以他前所未有的大声音喊道:“我一定会的。”

    傅红雪走了,他听到了,但在他眼中这本就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指望这个地位低贱的j女会真正将银子还给他,银子本就是他给这个叫周婷的女人的报酬而已。

    他走了,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婷没有走,这里是她居住的地方,虽然她有钱了,但她除了这里不知道要走到哪里。

    只不过她虽然没有走,但她决定了一件事情,她将门口写上‘四十个铜板一次’的牌子摘了下来,现在她已经决定要找一个干净的工作,安安静静做人,即使苦一些那又算什么呢?

    她还决定一定要前往凤凰集去找那个叫傅红雪的人,而后将她存下的钱交给傅红雪,而后说一句:“我没有失信,我说过还你银子就一定会还你银子的。”

    这一点对于那个叫傅红雪的人来说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但对于周婷来说这绝对是奇迹的一天。

    叫傅红雪的人也不知道,这个普普通通的一天其实也是非常奇迹的一天,只不过这个奇迹出现在第二年的凤凰集,同样在六月初七。

    六月初七,傅红雪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只不过他没有死。

    他被花满天,云在天追杀,他认为自己要死了,可一个小姑娘救了他,一个他非常陌生的小姑娘救了他,小姑娘救了她之后竟然还给了他一袋银子,并且对他说:“这是我欠你的钱,现在还给你,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即使我是j女,但至少我还是一个人一个守信用的人,而且现在我已经不是娼j了,而是一个靠着自己本事吃饭的女人。”

    女人说着就抬起了手,她的手非常粗糙,布满了冻痕,不过她的眼睛非常明亮,她的笑容非常灿烂,傅红雪从她那张清秀的面庞上又一次看见了光明。

    这时候他终于回忆起来了,这个女人岂非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在那个不知名小地方遇见的女人吗?

    这是一个非常平凡非常普通的女人,但傅红雪对于这个女人非常尊敬,他并没有拒绝女人递给他的钱,他必须收下,倘若不收下那就是对她的不尊重。

    只不过即使这个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他会离不开这个女人,他更没有想过他会为女人而失魂落魄,当时他从女人身上看到了光明,可他的心还是黑暗的,他的心中只有仇恨,无边的仇恨。

    墨倾池的剑已经挥下,快如闪电的一剑,这一剑在傅红雪看见周婷的一瞬间就挥下了,半点也不留情。

    任何人都看得出倘若不出现意外,那没有半点武艺的周婷一定会死。

    周婷似乎已经绝望了,她根本没有反应,她面上带着一日既往的灿烂阳光的笑容,只不过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傅红雪喜欢她的笑容,现在她马上就要死了,但她还是要笑,她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她一定要把最出众的地方留给这个心中独一无二的男人:傅红雪。

    因此她又一次笑了,她的笑容非常灿烂,灿烂得让傅红雪又一次看见了光明。

    ——傅红雪从来没有想过为女人做什么事情,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去为女人去死,只不过没有想并不代表不会做,他岂非是已经为他的养母报了本不应当他报的仇?

    现在他岂非作出了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事情?他的人已如飞蛾扑火一样出现在的周婷身边。

    他抱住了怀中这个娇柔平凡的女人,用后背挡住那柄杀机凌厉的剑。

    现在他已经决定去死了,即使去死,也要保住这个女人,这个在他心中同样独一无二的女人。

    剑已经挥下,他出剑的速度之快天下罕有,即使见多识广的明月心也不得不承认墨倾池这一剑的确是妙到巅峰,只不过她有一点不明白,墨倾池为何要为难这个可怜的女人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愤怒了,一双没有半点瑕疵的玉手已经握紧了,眼睛死死盯着墨倾池,心中免不了一叹。
正文 第十六章、江湖人江湖事
    &bp;&bp;&bp;&bp;第十六章、江湖人江湖事

    这一剑妙至巅峰,此时即使公子羽、西门吹雪、叶孤城、薛衣人等人都到来也不可能阻止这一剑,这一剑本就是不可能被阻止的,只不过世上有许多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譬如此时这件事情岂不就在这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发生了?

    墨倾池的剑只差两寸就即将劈中傅红雪的后背,这一剑绝对可以刺穿傅红雪,只不过这时候剑却停了下来。

    剑速快如闪电,但停下却只是一瞬,墨倾池手握住剑柄,剑立刻就停下来了,一点征兆也没有。望见这一幕的人只有明月心,明月心望着这一幕面上已流露出等同于惊恐的神色,她是一个很少喜怒形于色的人,但此时她却惊讶,无匹惊讶,简直就如同大白天看见鬼魂一样。

    此时此刻无论谁见到这一幕都会惊讶,特别是武学造诣越高的人越是会惊讶,因为武艺高超的人会明白墨倾池这一剑之所以可以快如闪电般止住那只有一个原因:墨倾池并没有全力出手,倘若全力出手墨倾池或许可以收回这一剑,但绝对不可能在刹那间收回停顿住。

    明月心脑海中回忆着这一剑,这一剑她自认江湖上即使一流高手也难以抵挡,可这一剑却并非是墨倾池最巅峰的武学造诣,那墨倾池的剑术以及武学造诣究竟已经臻至何等地步了呢?现在她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何像公子羽那么骄傲的人竟然愿意摘下青铜面具与眼前这个人秉烛夜谈了,眼前这个人的确有这样的本事。

    傅红雪已经准备去死了,他现在已经没有仇恨,没有牵挂了,因此当他抱住周婷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为周婷去死了,只不过过了半晌剑已经没有插进他的身后,他才慢慢回头望着停在他身前只有两寸左右的剑。

    那银亮如龙的宝剑,宝剑闪烁着寒光,冷光肆无忌惮闪烁杀机,他望着剑,也望着墨倾池,望着墨倾池那张已经溢出了淡淡笑容的脸,他凝视着墨倾池,墨倾池也望着傅红雪,他明白傅红雪的意思,傅红雪岂非就是要他解释吗?

    他将剑收回剑鞘,他收回剑鞘的手法依旧优雅而快速,剑收入鞘中,人就已经慢慢开口了,他道:“现在我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你没有拒绝公子羽为你找来得这份礼物。”

    傅红雪冷冷盯着墨倾池,道:“我能拒绝吗?”

    墨倾池又笑了,他道:“你似乎并不能拒绝,你宁愿自己死也绝对不希望她死。”他说着就已经望着怯生生被傅红雪搂抱在怀中的清秀女子,他道:“在别人眼中他或许是非常普通卑微甚至卑贱的女人,但在你的眼中却不是,可以说在你的眼中天上地下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她重要了。”

    傅红雪没有说话,准确来说他根本没有机会说话,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墨倾池又已经开口了,这一刻他发现墨倾池的面前竟然流露出一抹神圣与庄严的气质,墨倾池道:“不管在别人眼中看来这个女人多么平凡多么卑贱,但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女人,她虽然并不聪明也并不漂亮,像她这样一个普通如小草一样的女人挣来得每一分钱,花费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非常干净。绝对比天底下大部分人挣得钱还要干净。”

    周婷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她本是一个怯弱的人,她不敢直视他人,但这一刻她望着墨倾池,面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非常灿烂的笑容。

    墨倾池也笑了,他的笑容也很灿烂,他望着傅红雪,望着周婷。

    ——一个男人愿意用性命去保护一个卑微的女人,或许并不代表这个男人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但至少代表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男人绝对非常在乎这个女人。

    周婷从来没有奢华傅红雪会喜欢上像自己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只是希望她可以在这个平生以来第一个对她释出善意的男人心中留下一个位子,即使这个位子再小再偏僻也可以,这样至少也证明她这样一个女人曾经来到这个世上过,即使卑微的离去,也至少证明她曾来过。

    不过傅红雪给了她太多的惊喜,至少现在她已经知道傅红雪很重视她,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她望了一眼傅红雪的手,她的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了,只要傅红雪不赶她走,她一定会跟在傅红雪身边,即使为傅红雪死也可以。

    其实她根本不用担心,傅红雪已经绝对不会赶她走了。傅红雪并不清楚他保护这个女人是出于怜悯还是那种同病相怜的情感,亦或者是其他原因,但至少他已经不希望这个善良而有尊严的女人离开了。

    前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在身边,因此当这个女人离开的时候,他非常不习惯,甚至想去找这个女人,现在这个女人终于回来了,又如何会去赶走这样的一个女人呢?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走,他要带着身边这个女人走。他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迟疑,因此他走了,他带着这个女人走了。

    走之前他只是望着墨倾池一眼,然后就走了。

    两只手,大手、小手。

    大手粗糙,小手也粗糙,粗糙的手互相牵着,离开了这栋幽静的宅院,也离开这个江湖风云汇聚的磐石镇。

    很久很久,终于有人似乎从这种惊讶的情况中清醒了过来,一道温醇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脱俗的琴音响起了,“傅红雪走了?”

    墨倾池已经坐到声音主人,也就是弹琴的瞎子面前,点头道:“他已经走了,我发现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不错,他的确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当他发现你的事情不需要他理会的事情,他就知道自己可以走了。”

    墨倾池道:“不错,虽然我不希望他走,但我却也不能阻止他,他本就不属于江湖,至始至终他都是一个超脱于江湖之外的人物。”

    这一点瞎子也不能不承认,傅红雪本就不属于江湖,傅红雪踏进江湖岂不是因为一个天大的误会,而这个误会解除了,那傅红雪岂不就离开了江湖?

    瞎子微微一笑,琴声飞扬,他不徐不缓问道:“他这一次来找你绝对没有想到你会将周婷带到他的面前。”

    墨倾池面上流露出没有半点掩饰的得意神色,他仔细瞧了瞧瞎子,微笑道:“我准备的礼物向来都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得到的,我相信也正是因为我有这方面的优点,因此才能引得无数男人女人都非常喜欢我。”

    明月心无语了,她对于墨倾池这句带着浓重自恋意味的言语不予理会,更不能反驳,因为她发现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反驳,至少他知道江湖上下有七个非常绝色非常美貌非常有智慧与力量的女人对墨倾池有好感。而且她还知道江湖上一群非常有权势非常睿智非常聪明的男人也似乎愿意和墨倾池做朋友。

    “屠龙仙子大弟子慕容惜生、孔雀妃子梅吟雪、移花宫宫主邀月、纵意逍遥的风四娘、智谋韬略都高人一筹的上官小仙、财冠江湖的金灵芝以及公孙大娘公孙兰。”瞎子弹琴微笑叹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女人即使不喜欢你,但对你却有不俗的情感。”

    墨倾池微微一笑,并不反驳,他望着瞎子,道:“不愧是无争山庄庄主,对于我的底细都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瞎子并不理会墨倾池那略带讥讽的语调,微笑道:“这些可都不是身为无争山庄庄主的原随云打探出来的,而只是一个叫墨倾池的朋友亲口告诉给我的。”

    听到这句话墨倾池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灿烂,绝对没有半分勉强。

    原随云是一个瞎子,他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听得出的,他听得出墨倾池的笑容绝对没有参杂其他的意味,非常纯真的笑容。

    只不过墨倾池马上就没有开口笑了,他的视线望向身材窈窕,气质清淡,容颜脱俗的女人明月心,开口道:“明月心姑娘,这次磐石镇来了多少名江湖侠客?”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明月心微微一笑,回应道:“估计有**百人左右,而且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江湖各地有些名气的人。”

    墨倾池没有停顿,继续道:“那这其中真正值得注意的人有哪些?”

    明月心道:“除开你认识的木道人、陆小凤、原随云、燕十三、萧十一郎、风四娘、公孙兰、谢晓峰以及至今还不知踪迹的邀月、怜星以及龙五、秦护花等人以外,现今磐石镇中你应当注意的人有三位。”

    墨倾池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道:“哪三位?”

    明月心道:“第一位是三十年前就已经名满江湖,即使当年赫赫有名的剑道高手也不得不心悦诚服的绝世剑客薛衣人。”

    墨倾池面上终于有些色变了,他道:“可是那位被称为血衣人的薛衣人?”

    明月心点头:“不错,正是那位。”

    墨倾池神情凝重,叹了口气道:“据老一辈名宿如剑帅帅一帆、玉剑箫石、鸳鸯神剑凌飞阁、铁山道人、君子剑黄鲁直、木道人以及独孤一鹤、霍休等都认为所谓天下第一剑客绝非是现今名气惊天下的西门吹雪、叶孤城,而是二十年前封剑退隐江湖的薛衣人。”

    明月心也点了点头,她也听说过这句话,只不过对她说这句话的人却是公子羽,她微笑着继续说道:“除开薛衣人以外,你还应当注意年纪在三十五六左右,穿着一袭青色大长袍的年轻人。”

    “我为什么要注意他?”

    明月心解释道:“因为这个人也是来者不善,而且这个人不但武学造诣极其高明,天下罕见,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来自唐门。”

    “唐门?”这些不但墨倾池有些惊讶,即使原随云也有些惊讶了,“唐门中人岂非一向不理会江湖之事,你怎么说他会来找我的麻烦呢?”

    明月心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找你的麻烦,只不过他或许可能找你的麻烦。”她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唐傲,唐门的嫡系子弟,也可以算得上唐门之中除开唐门族长以外地位最尊贵也最奇怪的人物,这个人的身份不但奇怪,而且性格行为也非常奇怪。”

    “哪里奇怪?”

    “唐门弟子以暗器闻名于江湖,但这个却反其道而行,他虽已经将暗器手法练就至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他很少使用暗器,而是使用剑。”

    “用剑?”

    “不错,就是用剑,在他看来唐门弟子并非一定需要依靠暗器手法名震江湖,即使没有暗器,他依旧可以用剑行走天下。”

    墨倾池明白了明月心的意思,他岂非就是一名剑客,而且还是一名顶尖剑客?他望着明月心,很快又继续问道:“因此他挑战了不少剑道高手?”

    明月心道:“准确来说他挑战得并非仅仅是剑道高手,而是天下有名他认为可以配和他一战的高手,至今至少有了二十几位,虽然他现在在江湖上都没有什么名气,只不过他却绝对是非常厉害非常可怕的存在。”

    有些人不喜欢名气,有些人喜欢名气,显而易见,这位唐傲公子就是不喜欢名气的。

    墨倾池记住了这个人,但他没有忘记明月心口中还有第三个人,因此他问道:“第三个应当注意的人是谁?”

    “魏无牙。”

    墨倾池皱起了眉头道:“据说江湖上有十大恶人,十二星相,他们都是江湖上极其奸诈极其可怕的人物,而这个魏无牙可是十二星相之首的老鼠魏无牙?”

    明月心点头:“不错,此人天生残疾,以轮椅度日,不过武学造诣之高却算得上当世罕见,而且此人文韬武略,智慧极其之高。”

    明月心还没有说完酒杯墨倾池打断了,墨倾池知道魏无牙这个人,只不过他不明白一点,他道:“我为什么要注意他?我和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恩怨?”

    明月心听到这句话面上露出了非常古怪的神色,他望着墨倾池玩味笑道:“你和他虽然没有一丁点恩怨,只不过你是他的情敌。”

    “情敌?”墨倾池苦笑道:“哦,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情敌了?”

    明月心淡淡道:“当你接受邀月请求击溃天罪组织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为了他的情敌。”

    听到这句话墨倾池总算是明白了,魏无牙岂非是喜欢邀月,因此认为邀月对他有好感,因此他就成为了魏无牙的情敌,想到这里,墨倾池只能摇头。

    这个麻烦的确算得上无妄之灾吧。

    忽然他发现明月心的神情忽然变得无匹凝重,她望着墨倾池道:“这三个人无论哪个人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特别是魏无牙,他的武学造诣虽然算不得上最高的,但若论才智技艺江湖上下比得上他的人寥寥无几。”

    墨倾池明白,明月心见多识广,公子羽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人,能够被这样两个人重视的人自然并非平庸之辈。他望着明月心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但可能在这段时间来见我,而且可能会对付我?”

    明月心点头,她眼中闪过一抹非常明亮的光芒,她道:“或许前面两人不会,但魏无牙却一定会。”

    墨倾池不用问,也一点都不用怀疑,因此他从明月心的眼睛中可以看得出,得出这番结论的人并非是明月心,而是公子羽。

    ——公子羽从来没有错过,这一次也不会判断错误。
正文 第十七章、生死之谜
    &bp;&bp;&bp;&bp;第十七章、生死之谜

    墨倾池看着原随云,有些好奇,道:“你其实也是一个好奇心极重的人。”

    原随云道:“我是。”

    “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公子羽请我注意这三个人?”

    原随云道:“我很好奇,我不但好奇这件事,而且还好奇傅红雪的事以及发生在九月二十二与枯梅大师决斗的事。”

    墨倾池拍手道:“你竟然很好奇,那为何又不问呢?”

    原随云微微一笑道:“问,我为何要问呢?”他盯着墨倾池道:“难道我不问你就不会告诉我吗?”

    墨倾池语塞了。

    原随云又以一种非常柔和而闲雅但很肯定的语气道:“你既然愿意让我找到你,那也证明你愿意将这些秘密告诉我,因此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

    墨倾池无言以对了,面对这样一个聪明的朋友,每天其实只要说上几句话就可以了,真不用说上太多的言语。

    明月县面上带着柔柔的笑容,微笑望着两个非常随意开口的人。这两人都可以算得上现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只不过这两个风云人物似乎一点也没有将自己当做风云人物的意思,他们行为做事非常平常,没有半点掩饰,没有半点伪装。

    望着这两个人望着这一席简短的谈话,一向忍耐力极好的明月心也忍不住莞尔,此时她发现墨倾池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马上她就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望着墨倾池,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做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一个漂亮的女人不但要懂得什么时候揣测出男人的心思,而且要懂得如何说话,更要懂得倾听,倘若女人如果做不到这三点,那就自然不能算得上非常聪明的女人,这一点在男人身上至少是这样子的。

    墨倾池微笑望着明月心,他含笑着开口,问道:“你认为这件事情他可以知道吗?”

    明月心笑了笑,她道:“如果我不允许你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他,你岂非会同意?”

    墨倾池摇头。

    明月心面上没有一点生气的神情,她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呢?”

    墨倾池笑了,他忽然一本正经望看着明月心,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或许我只是想知道老天爷是否是公平的。”

    这句话明月心没有听明白,不过她也没有继续问,她等,她继续听。

    墨倾池停顿了半晌,而后他又慢慢开口道:“一个女人如果有了国色天香的容貌,是否还可以拥有令人嫉妒的智慧,哎,事实上证明老天爷是不公平的,你不但拥有容颜,而且还拥有智慧。”

    明月心又笑了,她的笑容依旧还是清清淡淡,她以一种非常愉悦的眼神打量着墨倾池,现在她终于又多明白了一点,向来曲高和寡的公子羽为何愿意和墨倾池秉烛夜谈,除开墨倾池有着令人不可忽视的能力以外,还有一点岂非墨倾池本就是一个有趣的人吗?

    墨倾池已经移转了目光,他将视线移转至原随云身上,他望着这个少数可以被他称呼为朋友的男人,沉吟了一下,而后慢慢开口道:“我知道你见到我最想知道的事情并非是我刚才说得这件事情,而是枯梅大师的事情,毕竟她算得上你少数几位可以交谈的朋友。”

    原随云点头,他那风轻云淡的面色上流露出了少见的情绪,他对着墨倾池道:“准确来说我这一次找你正是因为枯梅大师,我甚至还怀疑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我会因为枯梅大师来找你?”

    墨倾池苦笑道:“我只知道你一向不喜欢看朋友拼命,哪里想得到你会忽然准备去看朋友拼命呢?这一点我的确并不知道,而且这件事情我并不能全部让你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一点。”

    原随云不问不语,只听。

    墨倾池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枯梅大师还没有死。”

    原随云很少变颜色,可此时面上已经变了颜色,这一刻墨倾池甚至可以感觉原随云的眼睛已经在发光。

    这是一个让人听了绝对会非常惊讶的笑意,一个原本应当已经死去了的人又为何没有死呢?原随云也很惊讶,只不过他的惊讶表现得并不明显,而且他懂得克制,很快他就克制了惊讶的情绪,以一种淡淡的语调说道:“我记得当时你和枯梅大师决斗的时候,枯梅大师最信任的两位弟子高亚男和华真真都在。”

    墨倾池毫不迟疑道:“这一点你错了,当时我和枯梅大师决斗的时候的确有人在,但只是高亚男在,而华真真并不在。”

    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道理,原随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她道:“因此你、高亚男、枯梅大师联合起来,演了一场戏?”

    墨倾池又否定道:“这一点你还是错了,我和枯梅大师并没有联合起来演戏,准确来说那的确是一场真正的决斗,倘若我若败了,那只有枯梅一定会以我的血血洗华山派之耻。”

    原随云道:“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你胜了,而枯梅大师也没有死。”

    墨倾池道:“不错,我并没有杀她,而且我还帮她彻底在江湖上下销声匿迹,永远也不可能为人知道。”

    原随云沉默了,他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是上一次的三倍,他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而后才又慢慢开口道:“有一点说不通,即使你已经安排好了一具和枯梅大师一模一样的尸体,又有高亚男做掩护,但这样也绝对瞒不过华真真。”

    墨倾池笑了,明月心也笑了,原随云没有笑。

    此时他听得出墨倾池的笑容非常得意,简直就如同偷吃了鸡的狐狸一样,他望着墨倾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边等一边脑海中快速思索这件事情,他的脑海中闪过几道灵光,每一道都是一个可能,但这些可能却都存在致命的漏洞。

    墨倾池没有笑太长的时间,笑声戛然而止的时候,他就又开口了,他望着原随云道:“你可只枯梅大师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一点原随云绝对是知道的,他甚至可以如数家珍的道出:“江湖上下都称枯梅大师为铁仙姑,这一点绝对没错,她绝对是一个宁折不屈,脾气火爆而且在弟子当中极其有威信的人,这些年来,虽然她已经修生养性,但脾气并没有改变几分。”

    墨倾池微笑点头,道:“华真真可以算得上枯梅大师最得意最重视的弟子了,但正是因为枯梅大师的性格,因此即使是华真真也很少正眼打量过枯梅大师。”

    原随云身躯一震,他此时已经忍不住拍手了,人也从琴椅上站起身来,轻声叹道:“因此即使是华真真也并不非常清楚枯梅大师的长相,倘若有人换上枯梅大师一模一样的衣服,再加上华山南宗的信物扶柳剑以及指环,而后又加上最亲近的人悲伤大哭,因此很难会有人去怀疑。”

    墨倾池拍手笑道:“不错,世上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原本就是这样,只不过这个计划却并非是天衣无缝的,至少我将这个计划以玩笑的方式告诉给公子羽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三处破绽,而且是三处极大的破绽。”

    原随云神情冷静,而这时候一直如莲而立的明月心微笑开口了:“只不过当他说出那三次破绽之后,他忽然感叹这三次破绽其实根本不算破绽,因此这次计划还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瑕的计划,因此枯梅大师死了,世上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枯梅大师了。”

    前一点原随云并不太明白,但最后一点他还是明白了。

    一个人倘若被人当做死人,那岂非就等同于死了?

    墨倾池无奈站起身,望着忽然飘起淅淅沥沥小雨的屋外,轻声叹道:“现在我只希望一件事,陆小凤不要太聪明就好,他如果太聪明了,那这次计划就真正出现了破绽了。”

    陆小凤的聪明是江湖上下都出了名的,陆小凤的迷糊也是江湖上下都出了名的,陆小凤的讲义气更是江湖上下出了名的,陆小凤坚持正义更是江湖上极其有名的,一觉睡醒之后陆小凤忽然想通的许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或许枯梅大师没有死呢?

    他作出了这个假设,倘若枯梅大师没有死,但在众人眼中她已经死了呢?那枯梅大师岂非等同于死了,只有华山八大长老、风清扬、岳不群都认为枯梅大师是为了坚守华山正义而死的,那枯梅大师即使没有死,那岂非等同于死了。

    既然枯梅大师假死也可以达到目的,那枯梅大师是不是没有真正死掉呢?

    只不过他想到这里,又一个问题冒了出来,一边吃着菜一边思忖:“如果枯梅大师没有死,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九月二十二日找到墨倾池的人根本就不是枯梅大师,而是高亚男、华真真和一个假的枯梅大师,而这个假的枯梅大师代替枯梅大师死了,因此枯梅大师就真死了。”

    “第二,找上墨倾池人的确就是枯梅大师,而枯梅大师在这一战之中没有死。”

    “只不过枯梅大师为什么要假死呢?”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又发现了一个令她哭笑不得的事实:无论是那种可能,这件事情绝对瞒不过墨倾池,因此想知道枯梅大师是否死了,那还必须找墨倾池。

    “倘若枯梅大师假死是真的,那为什么墨倾池要帮助枯梅大师呢?”

    事情翻来复起,问题的关键岂非还是在墨倾池的身上?想到这里,陆小凤发现他除了苦笑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过他幸好还是有其他办法的,毕竟他还可以找高亚男、华真真。

    只不过没有等他去找华真真、高亚男,又发生了一件事:剑客对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八章、令牌
    &bp;&bp;&bp;&bp;第十八章、令牌

    十月初六、青山崖、申时。

    决斗人:燕十三、李青莲。

    决斗项目:剑

    这场决斗原本在十月初五的磐石镇街道上就准备开始了,只不过出现了意外变数,风四娘、萧十一郎两人联合起来将这场决斗拖延了一天,拖延至十月初六。

    燕十三、李青莲在江湖上都是没有多少名气的人,知道这两个人,知道这两个人名字的人屈指可数,因此这场决斗自然是没有什么人去看的,原本陆小凤也不知道,只不过他准备再次上华山的时候,遇上了两批人才知道。

    第一批人是专程找陆小凤,希望从陆小凤手中得到可以进入华山派思过崖观战的令牌,这些人中不少都是二十八帮派的高手,也有铁剑门的杰出弟子,只不过他们一个也没有得到令牌。而第二批人则并不是找陆小凤的,他们和陆小凤正面相遇,因此陆小凤知道了燕十三和李青莲的决斗。

    告诉他这件事情的人就是风四娘、萧十一郎。

    这一场决斗并不引人瞩目,知道这件事情的除开决斗人,也就只有他们三人而已,因此观战的人也只有三人。

    十月初五晚,也就是决斗的前夜,风四娘将一个包裹递给李青莲,她对李青莲道:“现在的你绝对并不是燕十三的对手,即使墨倾池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燕十三的对手。”

    李青莲笑了,他微笑着将包裹放在桌子上,道:“因此你希望我走?”

    风四娘道:“你不走难道希望死?”

    李青莲摇头道:“我自然不希望死。”

    风四娘道:“那你就应该走。”

    李青莲摇头道:“我不应该走。”

    “你为什么不走?”

    李青莲道:“因为我想看一看燕十三的剑。”

    风四娘道:“你难道不想见识墨倾池的剑?”

    李青莲道:“我自然想见识。”

    风四娘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走。”

    李青莲笑了,他的笑容没有一丁点讥讽神色,只有平静、淡然以及一种难以用言语解释的决心,他道:“我虽然想见识墨倾池的剑,但你别忘了,我并非只是因为想见识墨倾池的剑才来到这里的,我愿意来到这里只是想见到值得我出手的剑。”

    风四娘道:“因此你见到了燕十三,因此你不会走了。”

    李青莲微笑道:“我会走,但至少要见到燕十三、墨倾池、木道人、谢晓峰等人的剑,我才会走。”

    风四娘冷笑道:“可那就意味着你会死。”

    李青莲神色淡然道:“或许吧,可不管如何我都想见识一下他们的剑,而且也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剑,我的青莲剑歌。”

    风四娘嘶吼道:“因此你不达到目的绝对不会走”

    李青莲对着风四娘恭敬一礼,轻声叹道:“我是你带来的,因此你希望我平安离开,只不过像我们这种人早已经不在乎自己或别人的生死了,我们唯一在乎得只有剑而已。”他的面上忽然流露出一种风四娘感觉非常神圣的气质,他道:“若能得一睹剑之巅峰,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风四娘没有言语,他望着此时此刻李青莲,忽然感觉像是看见昔日要与逍遥侯决斗的墨倾池,她明白在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法子劝阻这次决斗了。

    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拖延这次决斗了。

    十月初六,申时刚至,李青莲就已经到了,此时陆小凤、萧十一郎、风四娘也已经到了。

    陆小凤远远打量着那位笔直如剑站立的李青莲,他望着风四娘道:“你说他四处挑战高手只不过是为了出名?”

    风四娘点头道:“不错,据他自己说,他平生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将他手中的青莲剑歌传遍江湖,为世人铭记。”

    陆小凤点头,如果想要达到这一点,那这个人就必须非常有名,他又道:“可燕十三在江湖上一点名气也没有。”

    风四娘的回答令陆小凤无言以对,无懈可击。

    风四娘道:“因为他毕竟是一名剑客,一名真正的剑客又岂会拒绝棋逢对手的挑战呢?”

    这一点陆小凤也不能不承认,他将视线转移到萧十一郎身上,他望着萧十一郎道:“你认为这场决斗没有人阻止了?”

    萧十一郎愣了一下,随即忽然笑了起来,道:“我相信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场决斗了。”

    陆小凤冲着萧十一郎眨了眨眼,道:“倘若有人可以阻止这场决斗,如何?”

    萧十一郎毫不迟疑道:“倘若有人可以阻止这场决斗,那风四娘就会亲你一口。”

    陆小凤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杀机,风四娘正一脸灿烂如春的笑容望着他,他自然不能答应这件事情,他可不愿意得罪风四娘这个难缠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和墨倾池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他连忙道:“这一点我无福享受,不过有一点却可以尝试一下。”

    萧十一郎故意一本正经道:“这是我唯一能付出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风四娘一脚就踹在了萧十一郎的肚脐上,一副恨不得望死里揍的模样。

    风四娘望着陆小凤道:“你的赌注是什么?”

    陆小凤微微一笑,他望着瘫倒在地上的萧十一郎道:“我只是想看一看那把刀。”

    刀,一把通体呈碧绿色的宝刀,这是徐夫人打造据说可以和天下神兵利器争锋的宝刀割鹿刀。

    风四娘沉默了,她沉默了一下,道:“这一点你只能去问他,他若不答应那也只能不答应。”

    陆小凤眼中有些惊讶,但也佩服。刀对于一名刀客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正如同剑对于一名剑客来说同样重要,因此这东西只能由刀客剑客的主人作出决定。

    萧十一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站起身来了,而后没有任何迟疑的答应了。

    陆小凤不动,他等到带着斗笠,提着那把镶嵌了十三颗明珠的宝剑来到青山崖的时候,陆小凤才走到了燕十三、李青莲两人面前,风四娘、萧十一郎并没有听见陆小凤对两人说什么,只看见陆小凤伸手递给两人各自一块木牌。

    两人沉默,沉默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

    这一场看上去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无法化解的决斗就这样被轻描淡写间化解了,即使已经知道事情真相风四娘、萧十一郎都感觉不可思议,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陆小凤手中还是七张木牌,微笑走到风四娘、萧十一郎面前,轻声叹道:“没有想到我眼中的麻烦竟然成了救人性命的灵药,看来正好相契了事有正反这句话了。”

    萧十一郎也笑了,他直接将价值连城的割鹿刀递给了陆小凤道:“你可以看了。”

    陆小凤没有急着看,而是摇晃着手中的令牌,望着萧十一郎道:“你难道不想要这张登上思过崖观战的令牌?”

    萧十一郎微微一笑,道:“我为什么要这东西呢?”

    陆小凤愣了一下,道:“难道你不想观看风清扬和墨倾池决斗?”

    萧十一郎微笑道:“这是习武之人都不想错过的决战,我自然也不愿意错过,但我没有这块令牌难道就看不到这场决斗吗?”

    这句话陆小凤没有言语反驳了,这场决斗江湖上下所有人都可以一观,只不过上思过崖需要他手中的令牌而已。他将视线望向风四娘,只不过他还没有说话,萧十一郎就已经为风四娘开口了,萧十一郎道:“你不用给她,你就算给她,她也不会去。”

    陆小凤知道自己本不应当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他道:“为什么?”

    萧十一郎望了风四娘一眼,道:“她虽然想再睡墨倾池一觉,只不过她绝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导致墨倾池在决战之时有任何偏差,因此她绝对不会手下这张令牌。”

    萧十一郎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风四娘就以一种带着非常甜蜜的笑容望着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赶紧退开,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只有两样:一、面对笑靥如花的风四娘,因为这其中绝对有阴谋;二、面对满脸愁绪的沈璧君,这样让他不知所措。

    风四娘没有对萧十一郎动手,萧十一郎是她的朋友,是他认识得最长的朋友,因此他们之间本就是什么玩笑都开得,而且也开得起的。

    风四娘慢慢收敛了面上笑容,望着刚刚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陆小凤道:“你这次来华山也是因为这场决斗,因为墨倾池?”

    陆小凤没有否认,他道:“不错。”

    风四娘道:“你可找到墨倾池?”

    陆小凤摇头道:“倘若他不想让人找到,那绝对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他,或许他现在不想见我,因此我还没有他的消息。”

    风四娘道:“或许吧,不过有一个人可能已经见到墨倾池了。”

    陆小凤一惊,他面上没有半点掩饰的喜悦道:“这人是谁?”

    “原随云。”或许是因为陆小凤为他解决了麻烦,她的回答也非常干脆。

    陆小凤惊讶道:“原随云?”

    风四娘十分肯定道:“不错,就是原随云,这一点你应当想得到,原随云一定会去找墨倾池,一定会去找墨倾池的。”

    这一点墨倾池的确应该想得到,原随云和枯梅大师的关系他知道,因此原随云一定会去找墨倾池。

    原随云和墨倾池的关系也知道,因此原随云既有可能找到墨倾池,这两日原随云没有现身过了,像原随云这样的世家子本应当至少每天非常礼貌和他打上一个招呼,可没有。

    那岂不是意味着原随云可能已经找到了墨倾池吗?想到这里陆小凤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现在有人终于知道了墨倾池了。
正文 第十九章、剑谱
    &bp;&bp;&bp;&bp;第十九章、剑谱

    风四娘、萧十一郎、陆小凤就这样安静伫立在青山崖上,过了半晌,风四娘才望着陆小凤又开口道:“我知道原随云在哪里,我可以带你见他,或许在那里你还可以看见墨倾池。”

    陆小凤心跳了一下,他已经动心了,只不过他的回答出乎萧十一郎、风四娘两人的预料,他望着风四娘道:“萧十一郎已经借刀给我一观,因此你根本就不欠我什么,因此你根本不用想着偿还什么,更何况现在我并不想见墨倾池。”

    风四娘好奇望着陆小凤,不可思议道:“为什么?你岂非非常想见他?”

    陆小凤面上变得无匹冷酷,他冷冷望着风四娘道:“你莫要忘记墨倾池可是杀了枯梅大师,而枯梅大师是我的好友,因此我只有不去见他。”

    风四娘、萧十一郎沉默了,他们望着陆小凤都明白陆小凤接下来言语中的意思,我不想去见他,只不过不想现在杀了墨倾池,她们静静望着陆小凤已经离去的身影,很久很久萧十一郎才收回了视线,他握住陆小凤又已经交还给他的割鹿刀,轻声叹道:“这个人虽然是一个混蛋,但有时候我还真想和这样一个混蛋做朋友。”

    风四娘点了点头,她很罕见没有反驳萧十一郎的言语,轻声叹道:“现在的陆小凤一定非常想见墨倾池,他脑袋里实在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墨倾池才可以解开,但他也明白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去见墨倾池,因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身上的麻烦而使得墨倾池的消息被江湖上下所知,这样的人的确并不算什么好人,但却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混蛋。”

    萧十一郎坐在青山崖上,他大笑了起来,轻声叹道:“因此墨倾池的确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家伙,不但有陆小凤这样的混蛋朋友,而且也有你这样一位红颜知己。”

    对于这句话风四娘一笑置之,现在她已经想见墨倾池了,只不过却不知道见到墨倾池说些什么,难道说我今天想和你睡觉,还是讨论枯梅大师或这次决斗?

    这是一种萧十一郎从没有在风四娘身上看到的状态患得患失。没有人相信潇洒豪爽的风四娘此时此刻竟然会在纠结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萧十一郎也没有想到,更不知道。

    陆小凤离开了,他离开得非常果断和坚决,现在他满脑子都在向着一件事:如何将手中的七块木牌送出去,又将这七块木牌送给谁呢?

    这七块木牌想要得人实在不少,有资格得到的人也实在不少,至少在他的记忆中就至少有二三十个已经来到磐石镇的武林名人有资格得到这块木牌,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位江湖上名声不显的高手以及七八位退隐江湖的武林名宿有资格得到这些木牌,而且令他最烦恼得是这些人现在都在找到,为目的正是因为他手中的木牌。

    陆小凤遭遇过不少次数成为江湖人口中眼中炙手可热的存在,但如此炙手可热在他的记忆中却没有任何一次比得上,现在他感觉每个人看见他就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而后在他这些碎片中那道那块可以进入思过崖观战的木牌。

    夕阳西下,陆小凤走进了镜水楼吃素斋,而在这里他遇上了木道人。木道人端着两杯茶就走到陆小凤面前,将其中一杯茶递在陆小凤面前。

    陆小凤和木道人是非常好的朋友,论交情也仅仅只比西门吹雪、花满楼寥寥几人少一些而已,因此木道人递给他的茶他不能不接,一旦接了那也就不能喝了。

    木道人先干为敬,他喝茶如喝酒一样,一口饮下,他面上带着极其灿烂的笑容望着慢慢将茶如药一眼咽下去的陆小凤,微笑说道:“我是专程来这里等你的。”

    陆小凤表现很随意,一点也不惊讶,他道:“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木道人微笑道:“因此现在你是麻烦缠身,而这里是唯一可以暂时躲避麻烦的地方。”

    这一点陆小凤也不能承认,镜水楼的素斋虽然闻名遐迩,但因镜水楼不出售美酒,自然难以得到性子豪爽的江湖人士亲睐,以前他绝对不会来这个地方,但今天却不得不来,那些磐石镇出门的酒楼都已经被许多人盯住了,他们如木道人一样,只要陆小凤一上楼,那就会一窝蜂的迎上去。

    木道人微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现在我可以为你解决九分之二?”

    “九分之二?”陆小凤愣了一下,他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想从我的手中拿走两块上思过崖的木牌?”他说完朝着木道人左右看了几眼,而后慢慢道:“我记得你曾说古松居士前往南海下棋去了,他应当没有赶至华山吧?”

    木道人笑道:“南海到这里就算日夜兼程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可以赶到,因此他怎么可能赶回来呢?”

    陆小凤道:“既然不是古松居士,那你多要得这块令牌是给谁得呢?”

    木道人面上即尊敬又玩味道:“一个你绝对不愿意见,也绝对不愿意让西门吹雪、叶孤城、墨倾池三人见到的人。”

    陆小凤立刻动弹不得了,他瞪大眼睛望着以非常冷淡的语调说出这句话的木道人,他看了木道人半晌才又慢慢说道:“薛衣人?”

    木道人叹了口气,道:“你不应当知道的。”

    陆小凤闭上了嘴巴,他承认他的确不应当知道的,他不应当见到这个人,就连知道这个人也不应该。

    只不过陆小凤很快张开了嘴巴,他望着木道人道:“你见到了薛衣人?”

    木道人点头:“我见到了。”

    “他如何?”

    木道人摇头:“我不知道。”

    陆小凤双手已经捏紧成拳头了,额头上更是流出了冷汗,他瞪眼望着木道人道:“你不知道,你真不知道?”

    木道人那布满皱纹的面上也露出了苦笑,他望着问他话的陆小凤,轻声叹道:“我的确不知道,而且还是一丁点也不知道,我虽然见到了他,可我对他的一切都不知道。”

    未知是人最大的恐惧,特别是对见到的事物还未知,那岂非更加恐怖?

    陆小凤眼中已经有了恐惧,心中也已经有了恐惧,他发现现在他说话都有些开始颤抖了,因为薛衣人这个人,因为这个名字,他竟然开始颤抖了,只不过还是要说话,他望着木道人又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不知道?”

    木道人并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非常想和陆小凤分享这件事情,他道:“我今天拜访了华山掌门,在华山朝阳峰华山派供奉历代祖师的金殿上,我见到了薛衣人,当时他正非常愉快的和岳不群交谈。”

    陆小凤又忍不住惊讶问道:“你说他非常愉快和君子剑岳不群交谈?”

    木道人苦笑道:“不但你不相信,而且至今我都有些不相信,我甚至怀疑那人到底是不是薛衣人,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薛衣人,的确是那个少言寡语,任意为侠,三十年前以一剑震慑天下英雄,十年之后又退隐江湖的绝代剑客薛衣人。”

    陆小凤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关系得是木道人为什么不知道。

    他望着木道人又问道:“你对他真已经一点都看不出了?”

    木道人道:“我一点也看不出了,我见到他的时候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薛衣人,你说我还能看出什么呢?”他说道这里,神情忽然变得非常肃穆,他道:“在他和岳不群交谈的时候,我甚至无法看出他的武学修为如何,我甚至都感觉不到他其实是一位剑法超卓的绝世剑客。”

    “看来他的剑道造诣已经臻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了。”陆小凤的面上毫不掩饰流露出了忧愁神色,他道:“二十年之前,江湖上下已经没有那位剑客可以和他匹敌了,二十年后的今日,他又为何重新拾起手中之剑踏入江湖呢?”

    “这一点我知道,他正好告诉我了。”木道人道:“他这一次踏足江湖并非是为了墨倾池、叶孤城,西门吹雪等人,而是为了华山剑圣风清扬,准确来说他是为了风清扬修炼得另外一门绝世剑法。”

    “什么剑法?”

    “独孤九剑?”

    陆小凤道:“独孤九剑?”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一点也没有听说过。

    木道人道:“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想找那个人,那个创造出这套剑法的人。”他说着眼中开始发光了,这位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似乎忽然之间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玩意,因此变得如同小孩子一样激动,他道:“据说那人剑法已是登峰造极,震古烁今,古往今来没有一个比得上,他要找到那个人,和那个人论剑。”

    陆小凤的眼睛也在发光,他彷佛间看到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人一样,一个一直以来都不为世人所知的超级剑客,一个被昔年尊称为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视为平生以来唯一对手的剑客。

    独孤九剑,这是一套什么样的剑法呢?

    这一刻陆小凤手握得更紧了,他发现他已经不能不去见墨倾池了,他绝对不希望墨倾池出事,因此这件事情他如何能不告诉给墨倾池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章、风波难平
    &bp;&bp;&bp;&bp;第二十章、风波难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直以来傅红雪都是身不由己,以前他身不由己,他必须报仇,可当他准备挥刀的时候,他发现他这二十多年的努力想要复仇的仇,竟然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恶毒的玩笑,但他无可奈何,他唯有收刀。

    ——现在傅红雪已经不想身不由己了,可若想不要身不由己,那就只有两种办法,一、死亡,一个人倘若死亡了,那如何会身不由己呢?二、离开江湖,人若不再江湖岂非可以身由自己?

    傅红雪并不想死,因此他已经准备离开了江湖,牵着一只和他同样粗糙的手且喜欢茉莉花的女人,离开了这个江湖,这个非常危险充斥着不可数计阴谋诡计的江湖,他对这个江湖已经没有什么眷念了,现在他只想离开。

    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江湖。

    ——这是一个非常好也非常有趣的想法,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现在他还在江湖上,人在江湖,就身不由己,现在他还在江湖,因此他岂非还是身不由己呢?

    他想离开江湖,可江湖却并不许他离开。

    傅红雪坐在一个非常小的小饭馆里面吃饭,他和周婷一起吃饭,这餐饭并不名贵但总算有一点是他们都非常高兴的,这餐饭花费的银两都是他们用自己的血和汗换来的,因此这一餐看上去绝对非常普通,而且和名贵沾不上边的饭菜他们吃得非常平静与愉快,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

    周婷为傅红雪夹了一截青菜,她下了很大决心才动手的,她为傅红雪夹菜的时候,呼吸都几乎快停顿住了,但幸好她的呼吸还是没有一直停顿,因此她望着傅红雪面无表情将青菜吃下去的时候,面上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与高兴。

    傅红雪没有笑,但周婷的一举一动又如何瞒得过他那双厉眼呢?他已经准备笑了,可最终没有笑,因为他发现有人朝他走了过来,是两位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的年轻人。

    两个非常清秀的年轻人,这两个年轻人直接朝着傅红雪走来,他们本就是来找傅红雪的,因此他们闯进这间以前就算饿死也不愿意来到的邋遢饭店,直接就朝着傅红雪走了过去。

    他们希望快点见到傅红雪,他们希望快点办完师傅交代给他们的事情,而后快些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去怡红楼找一个非常漂亮而且非常懂得伺候人的姑娘好好缠绵休息一晚。

    他们想法没有错,简直一点错也没有,只不过他们却做错了一件事情,他们眼中只有傅红雪,却忘记了一个人,一个任何人见了都会认为几乎没有一点作用的女人,因此他们走到傅红雪面前就直接想将周婷甩开,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本不应当呆在这个地方,那位负责将周婷丢出去的青年甚至已经准备将这个样貌平平的女人从二楼丢下去,看看这样一个女人是不是会摔死,只不过他的手才握住椅子后背,周婷在感觉自己快要被抛出去的时候。

    刀光一闪。

    一闪刀光,刀已回鞘,血光已现。

    傅红雪不喜欢杀人,因此今天也没有杀人,他只不过要了一双手,一双那位年轻青年人的双手,那双保养得非常好的白皙手掌就在触碰到椅子的一瞬间就已经掉了。

    傅红雪的刀已经收回了,那个年轻人甚至还没有感觉,当他看见地上的手掌,已经双手上不停流出的鲜血时候,他才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上下,青年恐惧望着傅红雪,简直如同看见魔鬼一样,他不停后退,一直后撤。

    傅红雪还是保持着吃饭的动作,望着一眼面色已经开始苍白,但还是咬着牙勉强保持镇定的周婷一眼,他很快就抬起头望着那个准备坐但还没有坐下,一点也不敢动弹的青年,他望着那位刚才还风度翩翩,现在已经满头大汗的青年,冷冷道:“你找谁?”

    青年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他望着傅红雪,颤抖道:“我找傅红雪,你可是傅红雪?”他实在非常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一句话也没有说得人会像对付他的同伴一样出刀对付他。

    傅红雪没有出手,他从不轻易出手,他道:“我就是傅红雪,你为什么找我,我和你们无牙门似乎并无瓜葛?”

    青年笑了起来,听见傅红雪提起无牙门时候,他的笑容自信了不少,眼神冷静而清澈望着傅红雪,冷笑道:“你斩断了我师弟两只手,你竟说你和我们无牙门没有一点瓜葛?”

    傅红雪冷冷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知道他是无牙门的弟子,我也知道他叫武广,而且我还知道他在三个月前曾因高兴,而在醉吟春楼砍了一位姑娘的两只手掌,现在我只是让他还了而已。”他随即望着已经退得远远,捂着双臂的武广,道:“你说这合不合理?”

    武广捂着双臂,他狠狠望着傅红雪,眼中充斥着杀意,可他不敢说话,不敢回答傅红雪的话。

    他很少怕过,但现在怕了,他怕傅红雪一言不合之下又让他身上少一样东西,因此他不敢说话。

    傅红雪没有在他身上停下多少时间,转过视线又望向了那个有胆子开口的青衫白袜的青年,道:“我知道你们无牙门的人都很忙,我也知道像你们这种人绝对很少聚集在一起,我更知道你们很少光明正大去找一个人,因此你这次来找我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现在你可以说了,我还有一点时间。”

    青衫白袜的青年没有迟疑,他往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对傅红雪行礼,道:“家师在紫烟阁已经备下酒宴,想见傅大侠一面。”

    傅红雪冷冷道:“你可以回去了。”

    青年道:“傅大侠什么时候动身?”

    傅红雪道:“我会去。”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没有再询问了,而是扶着师弟恭恭敬敬施礼之后离开。

    小饭馆内本就没有多少人,经过这样一闹现在人更少了,因此这里非常安静,简直可以说安静得出去。

    傅红雪继续吃饭,不过周婷却注意到傅红雪的右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她感觉得出傅红雪的刀握得非常紧,她虽然很笨但却还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傅红雪要见一个人,甚至已经准备去杀那个人,只是那个人是谁呢?”

    周婷没有说话,她安安静静将饭菜吃完,而后望着傅红雪柔声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傅红雪抬起头望着周婷,冷冰冰道:“我现在要去紫烟阁,你要留在这里。”他很平静,但也很肯定。

    周婷望着已经站起身的傅红雪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要去紫烟阁?”

    傅红雪没有拒绝回答,他本可以拒绝,但他不愿意拒绝,他道:“因为刚才那个请我的人是无牙门的人,而无牙门的门主就是魏无牙。”

    周婷不明白,这种事情实在有些复杂,她不明白,她道:“魏无牙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去见他呢?”

    傅红雪道:“他也不算什么是名人,只不过我必须见他,我也必须杀他。”

    周婷有些惊讶,但没有再问这个问题了,他只是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红雪道:“很快。”他望着周婷眼中闪过一抹非常奇异的光彩,他道:“我一定会回来。”

    周婷笑了,她的笑容非常灿烂,就像阳光,以前傅红雪的眼中只有黑暗,现在终于有了阳光。

    她微笑望着傅红雪道:“我最喜欢的花是茉莉花,你回来的时候可不可以为我摘一朵呢?”

    傅红雪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这间小饭馆。

    周婷望着傅红雪消失在视线中,而后起身准备去付账,只不过当他走到柜台前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账单已经有人结了,为他结账的人是一个男人,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她自然不愿意欠人钱,只不过那男人说了一句话,周婷就不能再说什么了,那男人叹道:“你可知道傅红雪去见魏无牙干什么?他是去找魏无牙拼命。”

    周婷原本不想问更不想说话,只是关系到傅红雪,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为什么要找魏无牙拼命?”

    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轻声叹道:“因为魏无牙喜欢邀月,但邀月似乎和墨倾池有着非常奇怪的关系,而魏无牙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因此傅红雪只有去找魏无牙拼命。”

    周婷没有立即开口,她理了很久,才理清楚这其中关系,她道:“你的意思是傅红雪去见魏无牙原因全都是因为墨倾池,因为墨倾池和邀月宫主之间的关系?”

    男人点头,轻声叹道:“不错,傅红雪知道魏无牙的性格卑鄙无耻,既然这人已经下定决心去要报复墨倾池,那这次华山决斗自然是他最好报复的机会,但傅红雪显然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因此他只有去找魏无牙拼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周婷面上的神色,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个在他印象中一向柔弱的女人眼中竟然没有恐慌和害怕,周婷似乎明白这个男人眼中的疑惑,勉强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不担心呢?”

    男人点头。

    周婷道:“因此他是傅红雪,看上去冷酷无情,但实际上有情有的傅红雪啊!他看上去从来没有将墨倾池当做朋友,但实际上已经将墨倾池当做朋友了,因此他愿意为朋友拼命。”

    男人叹了口气,更加好奇道:“这一点也只能证明傅红雪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莫非你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否则你又如何会不担心你喜欢的男人呢?”

    周婷苍白的面颊微微红,她抬起那双柔弱而清澈的眸子望着男人,非常肯定道:“因为你啊。”

    “我?”男人有些惊讶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说因为我?”

    周婷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神色,他低头望着男人的脚,道:“你这张脸我虽然不知道,但我总算知道你这双脚。”

    气质优雅男人愣住了,他低了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脚。

    这双脚并不算特别,只不过鞋子有些特别,这是一双红鞋子。

    世上有几个男人愿意穿红鞋子,而且这双红鞋子更奇怪,上面并不是绣着鸳鸯戏水之类的东西,而是一只猫头鹰,一只睁着两个大大眼睛的猫头鹰。

    男人苦笑,无奈苦笑,他不可思议望着周婷,望着这个在她眼中非常笨,而且也非常柔弱的女人。

    “看来世上有种说法是对的,笨的女人不可能永远笨,而聪明的女人也不可能永远聪明。”男人望着紧张兮兮望着他的周婷,叹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他绝对不会有事的,墨倾池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

    周婷笑了,开心得笑了,笑得开心极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人情当还
    &bp;&bp;&bp;&bp;第二十一章、人情当还

    原随云从不喜欢欠人人情,即使是墨倾池的人情他也不愿意去欠,他是一个宁愿别人永远欠着他人情而他不愿意欠着别人人情的人,现在他已经欠了墨倾池一个人情,枯梅大师没有死,墨倾池没有杀枯梅大师,这岂非就等同于他已经欠了墨倾池一个人情。

    他要偿还墨倾池这个人情,不过墨倾池从不求人,他又如何偿还墨倾池的人情呢?这件事情对于原随云来说本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在明月心看来这件事情也是非常困难的,毕竟墨倾池很少求人。

    只不过有时候困难的事情会变得非常简单,十月初六,这一天看上去不可能的事情忽然变得非常简单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持着一块兰花手帕来到这栋巨宅找墨倾池,墨倾池看见了这块兰花手帕就叹了口气,而后以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望着原随云。

    原随云是瞎子他自然无法看见墨倾池的眼神,但他明显已经感觉到房间中国的气氛有些奇诡异常了,因此他开口了:“看来发生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墨倾池点头:“这的确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现在请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原随云半点不迟疑,道:“什么事?”

    墨倾池道:“我想请你去见一个人。”

    “谁?”

    “魏无牙。”墨倾池叹了口气,“我本不愿意和那人打交道,但现在却不得不和他打交道了,甚至如果他不听话得话,那我只能割下他的脑袋了。”

    原随云离开了,他明白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令墨倾池已经开始有些愤怒大事。

    墨倾池很少会算错事,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墨倾池做错事了,而且是一件绝对不能疏忽的事情。

    原随云走了,带着墨倾池交给他的讯息走了,但明月心也没有走。她只是瞧了那块流溢着淡淡的兰花香味,绣着白色兰花的手帕,她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想问你一件事”

    墨倾池面色已经有些不好了,显然因为兰花手帕上记录的事情在,只不过他绝对不会向旁人发泄心中的怒火,他是一个理智而冷静的人,他明白旁人本就没有任何义务承受他的怨气,因此他微笑望着一身轻轻淡淡装扮的明月心,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问道:“你可以问,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可以问。”

    他的语调非常平常,只不过明月心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无论从感觉上还是从这几个月收集的资料上来看,墨倾池是一个很少开口说谎的人,因此他相信墨倾池。

    她眨了眨眼睛,玩味道:“真得什么都可以问,包括问你关于你和风四娘睡觉的事情?”

    倘若一般人听到这个问题已经有些尴尬了,只不过墨倾池没有尴尬,他甚至还笑了起来,他愉快得望着明月心道:“只要你想问,那我又有什么不可以说呢?只可惜你不想问。”

    明月心没有问,她自然不想了解这些ch地之间的事情,她只是好奇一点。

    她道:“我记得原随云曾说过江湖上至少有五六个厉害的女人对你有好感,如孔雀妃子梅吟雪、机关谋略都得上官金虹真传的上官小仙、被江湖人视作女妖怪的风四娘、才华名气冠绝天下的邀月、怜星,屠龙仙子大弟子据说美貌令人癫狂的慕容惜生,包括以及这次为你传递讯息的公孙兰,你是如何可以在这么多厉害的女人中间游走,而不被这些女人吃掉甚至活埋呢?”

    墨倾池愣住了,他愣了半晌,他望着明月心,他实在难以想得出向明月心这样淡雅恬静的女人竟然也会问这个八卦之事,他发现自己想错了一件事情,即使再高贵再女神的女人也有普通女人喜好打听的一面,只不过她们懂得什么时候可以打听,什么时候不可以打听,眼前这一幕岂非验证了这个道理吗?

    墨倾池沉吟了一下,他仅仅只是想着用怎样的言语可以说这件事情,他的口才或许因为和女人的交流一向很不错,他微笑望着明月心道:“这其中的原因归根结底或许也就只能用两点来总结,一,我很少动情;二、我交往得这些女人都是非常非常聪明的女人。”

    明月心眨了眨眼睛,他忽然以一种非常俏皮的神色望着墨倾池道:“难道这其中没有一丁点例外?”

    墨倾池苦笑,他叹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倘若没有意外公子羽又为何会找到我呢?倘若没有意外我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我只希望不要再发生意外。”

    明月心笑了,他也想起了墨倾池的麻烦,因此笑得非常灿烂,她望着墨倾池故意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你的麻烦到此为止,只不过你的麻烦却并不可能就这样到此为止。”

    “哦?”墨倾池好奇打量着明月心道:“难不成你准备为我制造一些麻烦?”

    明月县很自然的摇头,微笑道:“我向来不想理会和公子羽之外的事情,而且我又怎么能为制造麻烦呢?只不过移花宫的怜星宫主也已经抵达了华山山脚,因此你说你的麻烦会少吗?”

    墨倾池闭上了嘴巴,怜星虽然并不是邀月,但无论是他还是公子羽都认为邀月虽然麻烦但至少有一个限度,但怜星没有,怜星的鬼主意远比邀月要多而且还要高明得太多了。

    不过明月心有些惊讶,他发现墨倾池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竟然笑了起来,大笑,他准备问,不过墨倾池却已经自语道:“他既然已经来了,那这件事情应当快进入尾声了。”

    明月心点头。

    ——任何人做事都有一个限度,即使穷凶极恶的人也是一样,一旦超出了这个限度,那任何人都可能会从天使变成魔鬼,或从魔鬼变成天使。任何人都不例外,没有一个人除外。

    ——明月心相信怜星明白这个道理,邀月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有一点不明白:邀月、怜星的目的是为了墨倾池,只不过她们想要墨倾池做什么呢?

    ——这一点她不知道、公子羽不知道,就连墨倾池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他们知道得为数不多的事情就是邀月、怜星请龙五杀了令狐冲,而后请墨倾池制造了长安谋战,但真正的目的一直没有暴露,虽然他们都相信迟早会流露出来,可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没有人知道。

    明月心在思考这件事情,但墨倾池已经没有思考这件事情,他打开窗户,望着窗外那大片大片的蔷薇花以及茉莉花,闻着花香,视线已经瞧向了远方的一片青青绿草,他道:“傅红雪、原随云两个人足矣对付魏无牙了,是吗?”

    “是的,他们足矣对付魏无牙了。”明月心沉默,沉默了很久很久,道:“即使他们对付不了魏无牙,但至少他们也并不会死。”

    墨倾池笑了。

    明月心也笑了。

    只不过这一问一答可真就是事实吗?墨倾池皱着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明月心看见墨倾池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攥得非常紧,指甲几乎镶嵌进了肌肤。

    魏无牙,男,四十九岁。常年居住于九莲山,此人双腿天生残疾,以轮椅代步。

    注1:此人虽下半身残疾,但天资聪颖,在武学与机关阵法之上造诣极高。

    注2:此人喜怒无常,杀人如切菜,为人孤傲,自视甚高,曾向移花宫两位宫主提亲,被拒,痴心不改。

    注3:此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创立的无牙门却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此推断此人不但才华极高,而且有极其高明的管理与谋略。

    总结:江湖上魏无牙绝对不是非常有名气,但绝对是一个非常难缠的人物,无论谁被他缠上都要做好必死的准备。

    这是昔年傅红雪从母亲花白凤那里得到关于一些武林奇人资料中其中一篇关于魏无牙的资料,魏无牙是这些人中记载资料最少,但也最为奇特详细的一个,因此傅红雪记忆最深,这人也被傅红雪当做武林之中不要轻易招惹的人,可世事无常,他今天就要去招惹这个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想招惹,甚至连见面都不想的人。

    十月初六,同日,几乎同时。

    原随云也在前往紫烟阁的路上,他手中也有一份关于魏无牙的资料,这是墨倾池亲手交给他的,他看不见,但他却可以用手读出上面的字。

    他读出了上面的字,额头上也已经流汗,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魏无牙是如此棘手的人。

    这份墨倾池交给他的资料上除了记载几乎和傅红雪脑海中资料一样的话语,还有一句极其重要的评价:若与此人为敌,则必须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读完这些资料,原随云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最后一句评价和前面的字迹显然不同;二、这字迹并非墨倾池亲笔所述,既然不是墨倾池亲笔所述,那这字迹只有可能是两个人所述:明月心、公子羽。

    原随云的心也已经沉了下来,他看来无论是明月心还是公子羽都绝对不是一个喜欢夸大其词的人,因此这句评价绝对是非常中肯的评价。

    因此这个魏无牙也绝对是非常可怕的人物。

    他没有其他的法子,他必须前往紫烟阁,倘若傅红雪死在了紫烟阁,那他也就只能等机会摘下魏无牙的脑袋。

    世上有些事情本不愿意去做,有些人本不愿意去得罪,可有时候去不能不去得罪,不能不去做。
正文 第二十二章、魏无牙
    &bp;&bp;&bp;&bp;第二十二章、魏无牙

    气派奢华的紫烟阁,今日戒备森严,守卫重重。

    从门口到三楼,至少有七重守卫,七十九人。

    ——紫烟阁平时人满为患,今日虽守卫重重,但高坐在紫烟阁内只有有一人,一位坐在自制轮椅上的中年人。

    这位年纪在近五旬左右的中年人,身如童子般侏儒,外表獐头鼠目,几近可怖难言,恐怕大部分见到这个中年人都会异口同声感叹这是他们见过最丑陋的人,不过没有至今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句话,曾说出过这句话的人都已经死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用那死灰色的眸子望着窗外,轻声问道。

    两条魁梧如山的大汉恭恭敬敬立在他的身后,他们本是江湖上有名的恶霸,只不过在这个中年人面前,他们却难以流露出半点猖狂的气焰,简直就是老实温顺的如一只兔子。

    没有人敢不回答这位中年人的问题,他们自然也不敢,几乎在中年人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他们就异口同声回应道:“回禀师尊,已经快接近申时。”

    中年人轻轻敲了敲那张他特制的椅子,死灰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一种令两位胆子本就不小的大汉为之心惊胆战的天真顽皮的光芒,他笑道:“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傅红雪还没有来呢?难道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派人去请?”

    两条大汉面色如土,立即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即使头上流血了也不敢放轻松一下,其中一位口齿较为伶俐的大汉立刻回道:“我们众弟子虽然顽劣不堪,但对师尊交代下来的事情万万不敢有半点敷衍或拖延,还请师尊明鉴。”

    獐头鼠目的中年人以一种又冷酷又狡诈的眼神望着地上已经瑟瑟发抖的大汉几眼,忽然又大笑了起来,轻描淡写道:“你们紧张什么,为师只不过是对你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在江湖上实在太过于肆无忌惮了,需要好好收敛一下,特别是你王冲,听说你在几个月前曾杀了一个年轻人,而且强j了那人的老婆,有这事情吗?”

    王冲依旧跪倒在地,他全身上下都已经是冷汗直流。但凡熟悉王冲的人见到这一幕绝对难以置信,这个凶神恶煞,不畏生死的大汉在这个中年人面前竟然会如此卑微。

    王冲心中已经开始发冷了,但他明白他绝对不能不开口,一旦他选择不开口了,那这个五旬左右的中年人就会用一百种一千种方法令他不得不说话或令他永远也无法说法。

    无论是那种方法他都不愿意尝试,因此他只能开口,只能老老实实开口,他道:“是,师尊,那个青年骂我长相丑陋,徒儿一时气愤不过,故而才杀人的。”

    中年人理所当然的点头,他瞧着椅子轻声道:“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这一点你做得没错,只不过你为什么要强j那个女人呢?”

    王冲不敢辩驳,一直磕头不止,求饶道:“弟子知错了。”

    中年人,淡淡一笑道:“y人妻女,这本不算什么大过错,只不过断一条手臂就可以了,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又做错了一件事。”

    王冲愣住了,他不解,除开这两件事以外他还做错了什么事呢?

    中年人又敲了敲那金碧辉煌的椅子,轻声叹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不小心了,你强j那个女子时候竟然没有想到查探那个女人的底细,我告诉过你但凡面对女人的时候,你们都不喜查探清楚他们的底细,否则是万万不能动的。”

    王冲已经面色大变,他回头望着一眼身侧的大汉一眼,他发现身侧的大汉也忽然间面如死灰,全身起哆嗦。

    这一刻他立刻陷入了绝望,现在他只能不停的磕头,祈求眼前师尊的原谅

    中年人仿佛一点也没有看见一样,依旧云淡风轻说道:“那个女人姿色虽然并不如何,只可惜她却是移花宫一位外门弟子的表姐,我记得我曾对你们说过,但凡是移花宫有关的人事物你们都不能招惹,我说过的许多话或许是玩笑话,但这一点你们应当知道,这并非是玩笑话?你说呢?李立。”

    李立自然是长在王冲身边的那位大汉,李立全身颤抖,但却在中年人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忽然亮刀。

    刹那之间就斩下还在不停磕头的王冲的项上人头。

    他提着王冲的项上人头,单膝跪倒在中年人的面前,道:“禀告师尊,王冲师弟已经正法。”

    中年人点了点头,轻声叹了口气,道:“这里并不需要你了,你带着这颗人头前往武当山绣玉谷,将这件事情和移花宫解释清楚吧,如果没有解释清楚,你也不用回来了。”

    李立不敢说第二句话,他拖着王冲的尸体,提着王冲的人头恭恭敬敬退下。

    按照无牙门的最高等级的刑罚,李立直接将王冲的尸体从二楼丢到楼下,并道:“将王冲师弟千刀万剐,同时立刻为我准备一匹马。”

    楼上楼下没有一个人敢问,只有执行这两件事情的人才有动作,其他人都笔直站立着。

    中年人依旧安静的坐在窗前,轻声叹道:“真是一群蠢货,难道不知道为师安排和傅红雪见面的时间并非在申时,而是在申时三刻吗?哎,人啊人啊,有时候就是蠢死的。”

    还有三刻钟,有二十七人离开了紫烟阁,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傅红雪。他们不敢想象倘若找不到傅红雪,他们的下场是什么,虽说中年人很少杀他们这些属下,只不过死亡却并非是他们最恐惧的东西,他们最恐惧得是魏无牙的刑罚,一套绝对行之有效,绝对非常冷酷残忍的刑法,任何见识过那套刑罚的弟子,绝对不愿意活着,而宁愿死。

    而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他们即使想死,但得不到魏无牙的批准,他们却没有一丁点办法去死。

    面对这样的一位无牙门门主,他们如何能不恐惧呢?

    幸好这次他们的运气不错,或者应当说傅红雪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守信用的人。

    说好了申时三刻,他就是申时三刻踏进了紫烟阁,并且在紫烟阁二楼,在无牙门弟子的带领下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魏无牙。

    傅红雪一向都是一个很少惊讶的人,不过见到魏无牙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惊讶,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位下半身瘫痪的中年人竟然被心高气傲的母亲花白凤评价为天上地下最可怕的人之一。

    傅红雪打量着魏无牙,魏无牙也依旧带着非常天真顽皮的笑容打量着傅红雪,他的眼力不错,观察得非常仔细,他的情报也非常不错,在找到傅红雪之前就已经对傅红雪作出过仔仔细细的了解。

    他也有些惊讶,他也有些想象不错,像傅红雪这样的一个瘸子而且还有羊癫疯病症的人又如何可以练就那称霸江湖,自成一格,奇快闪电的绝世快刀呢?

    他一点也想象不出,因此他流露出了对傅红雪的佩服,一点也不掩饰的佩服。而傅红雪呢?亦对面前这个中年人表示了尊敬。他不但肯定了魏无牙的武艺,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魏无牙坐下得那把轮椅,他更表示尊敬。

    精通武艺一门的人已经算很少了,可再精通机关造诣的人那天底下没有几个?没有几个人有如此才智如此心力可以在两方面都有如此高深的造诣,但面前的魏无牙却达到了,因此他也不得不表示尊敬。

    只不过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非常清楚,不管他们对对方再如何尊敬,他们都是对手,当他们的中间站立着墨倾池这个人的时候,他们就是对手。

    魏无牙慢慢收回了视线,亲自伸手为傅红雪倒了一杯酒,而后用桌上的转盘递给傅红雪,轻声道:“我看得出你虽然来见我,但也是来杀我的,你身上不但有杀机,而且有杀气,更重要得一点是你看见我的时候,你身上的杀机杀气更浓重了,因此你是来杀我的。”他说得非常肯定也非常的风轻云淡,这似乎本就是一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傅红雪没有否认,望了一眼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水,而后抬头望着魏无牙道:“我也知道一点,你虽然请我来,但并非真正想见我,你想见的人是墨倾池。”

    魏无牙笑了起来,他风度优雅的品了一口酒,轻声道:“这一点你应当知道,倘若你不知道,那我才会真正失望,因为有这样的傅红雪,那身为傅红雪朋友的墨倾池又怎会高明多少呢?”

    傅红雪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杯中之酒,一口饮下,而后他才慢慢开口说话道:“你要对付墨倾池,你为什么要对付墨倾池?”

    魏无牙面上露出了一抹赞赏神色,他拍了拍手,轻声叹道:“果然不愧是傅红雪,果然不愧是魔门长公主花白凤之子,倘若换着常人,绝对不敢和我这杯酒,可你却敢,也正是因为你敢,你才活着。”

    对于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言语,傅红雪表情理智而克制,他淡淡道:“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已经中毒的时候,那就并不介意再中一次毒了,何况再中的一次毒,未必不能解毒。”

    魏无牙微微一笑,道:“正是因为你有这一点的认识,你才活着,只不过你的话本不应当问我,你心中岂非已经非常明白?我和墨倾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本没有任何理由对付他,只是可惜他却碰见了一个本不该碰见的人,因此他就只能该死了。”他说得非常柔和,但说道最后手中的酒杯已经碎裂齑粉了。

    傅红雪笔直站立,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预料到,因此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此他的神情非常冷静,他低头凝视着魏无牙,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杀墨倾池?”

    魏无牙微笑道:“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杀他?”

    傅红雪道:“十月十五之后。”

    魏无牙摇头道:“风清扬剑法之高,可以说冠绝当世,我并不认为墨倾池可以从风清扬的剑下活下来,因此我一定要在风清扬杀掉墨倾池之前先一步杀掉墨倾池。”

    傅红雪瞳孔猛缩,道:“因此你一定要在十月十五之前杀掉墨倾池?”

    魏无牙没有说话,只是含笑望着握住刀的傅红雪,傅红雪神情冷酷而阴沉,道:“既然如此,那我有只有杀了你了。”

    魏无牙并不惊讶,也不害怕,他只是轻轻敲了敲轮椅,叹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灵药与龙五
    &bp;&bp;&bp;&bp;第二十三章、灵药与龙五

    风和日丽,夕阳西下,断肠人却未在天涯。

    断肠人也有家,也有居住的地方,现在龙五就居住在磐石镇最干净也最华贵的一间巨宅里,他今天还是披上了一袭厚厚的棉袄,虽然今天并不冷,但他的身体冷,心中也冷。

    肠已断的人,心岂非是冷的?龙五的心冷的,身体也是冷得的,只不过龙五神情却很冷静而平和,他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愿意轻易表露自己情绪的人,无论是在他得意的时候还是失意的时候,无论在任何人面前他也都不愿意表露出这一点,即使最好的朋友面前也是这样。

    夕阳西下,一匹老马慢悠悠走进了这个并不繁华,但已经汇集了不知多少江湖人的磐石镇,几乎所有人都望着这匹老马,这匹老马上那位清丽脱俗,一袭青如碧莲长裙,头戴面纱的女人。

    没有那个人能看得清楚这个女人的脸,但任何看见这个女人背影的男人心里都忍不住一热。任何一个男人都想上前去拦住这个女人,这个在他们心里绝对漂亮的女人,但没有几个人,而且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阻拦这个女人的人不少,他们走得很快,但倒下的更快,还能等他们阻拦住这个女人的马,一记彷佛自天外飞来的刀光宛如闪电一般袭至,刹那间就要了人的性命。

    他们倒下的时候,马儿非常自然而然从他们的身体上跨过。

    女人进入了磐石镇,一共有六位江湖人阻拦这个女人的马,六个人无一例外都倒在马前,女人平平静静,安安全全的离开,最终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宅院。

    门口有一个人,一个青衣白袜,木讷寡言的中年人,中年人望着女人,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更没有行礼,这人只是淡淡瞧了女人一眼,便如石雕一样站立。

    带着斗笠的女人淡淡一笑,轻声叹道:“龙五公子可还在院中?”

    中年人点头,声音沙哑道:“院中有梅花,他在看梅花,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喜欢多看一看梅花。”

    带着斗笠的女人又叹了口气,道:“人都没有了,花又有什么好看得呢?

    中年人不慌不忙轻声回答道:“虽是物是人非,但物毕竟还在,昔日的事也还在,江湖上说他是九天之上的神龙,不见首尾,可惜我还是知道他只是一个人。”

    带着斗笠的女人沉默站在这栋巨宅前,很久很久,才说道:“我一直以为只是龙,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是人,只可惜这些已经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了。现在我要见他,你可否带我去?”

    中年人依旧安静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带着斗笠的女人皱起了眉头,道:“难道你不愿意带我去?”

    “他并非不是不带你去,而是你根本不必带你去。”说话的人自然并不是中年人,而是在江湖上沉寂了三年,近日又在江湖上传开的人——龙五。

    龙五捏着一株梅花,披着一袭厚厚的棉袄,踱步慢慢出现在女人的视野,女人望着龙五,望着那依旧苍白的面色,眼中闪过一抹慌张,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微笑道:“我记得你已有三十几岁了,可看上去依旧还是十年前我见你的那幅模样,年轻得简直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

    龙五也笑了笑,他的面色苍白得如纸,彷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一样,只不过他的笑容依旧灿烂,灿烂得让女人感觉已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十年之前一样。

    他望着女人笑道:“这或许是因为我不想变老的原因吧。”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变老呢?”

    他道:“或许我害怕我一旦变老了就会去死,或许我害怕稍微老上那么一丁点,你都可能认不出我。”

    女人愣了一下,显而易见,女人没有想到龙五会说出这番言语,她用那双晶莹如明珠的眼睛打量着龙五,轻声道:“你和十年之前一样会说话,现在我都有些忍不住将药交给你了,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将药交给你。”

    他没有意外,只是微笑伸出手,作出了一个请的动作道:“这一点我想得明白,现在我并不着急,我想你也一点都不着急,既然这样,那你是否愿意参观一眼我居住的地方?”

    女人没有拒绝,她伸出了手。

    她的手纤细如葱,白皙如玉,精致如工艺品,看上去美轮美奂,无匹绝妙,令人感觉这只手就不是一只人间的手。

    龙五微微一笑,他也伸出了手,握住了女人的手中,两人非常自然的走进了院中。

    中年人的余光默默注意着这一幕,心中重重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是否明白了龙五为什么愿意对那个女人这样好了?”

    他问得自然不是龙五,也自然不是和龙五走进去得那个女人,而是一个隐藏在一个最不可能被人发现的角落中的人,没有人但有声音传出,一声极其阴冷而无奈的事情,他道:“我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至少有一点我还是看出来了,不管这两人的关系如何,她的确是最配得上成为龙五公子妻子的女人。”

    中年人同意这个说法,只不过他还了一个说话,他慢慢道:“在这个女人眼中看来,天底下的男人如过江之鲫,但真正配得上她的男人,岂非也只有龙五一位?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会如此相契。”

    那个不知躲在那个角落的人没有反驳这句话,似乎也没有理由反驳这句话。很久很久,才传出一道声音,一道比起刚才更加阴冷的声音,他道:“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盗走公子最需要的灵药呢?”

    中年人沉默了,他这一次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才开口叹道:“或许只是因为她知道灵药对于龙五来说实在太重要太重要了吧,因此她才选择盗走。”

    这一点那人也没有法子否认,只不过他的心中还有许多的疑惑,这些疑惑他可以肯定即使刀法精湛,冠绝天下的秦护花也不知道,因此他问了一个秦护花可能知道的问题,他道:“他这一次愿意来见公子,可是因为移花宫宫主邀月?”

    这一点中年人知道,中年人没有任何迟疑否定道:“你错了,他这一次来见龙五只是因为移花宫二宫主怜星,怜星的朋友很少,她的朋友也很少,可她们两个人是朋友,而且是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情的朋友。”

    那人冷声一笑,道:“既然怜星宫主是她的朋友,又如何会让她来送死呢?”

    秦护花猛然抬起头,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但流露出一丝令黑暗中的人感觉格外讥讽的神色,秦护花道:“你认为龙五会杀她?”

    这一点他无法回答,但秦护花却为他回答了:“倘若龙五真想杀她,她早就已经死了。倘若她真不想死,那龙五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杀这个女人。”

    这一句话听上去绝对非常不符合逻辑,但实际上世上有许多事情本就是听上去不符合逻辑的,但如果找到其中的关键,又岂非非常符合逻辑?

    这句话是实话,而且是大实话。

    龙五牵着女人的手,在巨宅上下游览了一遍,最终停在了院中,那一片梅花前,他弯下腰摘下了一朵梅花,而后递给龙五,甜如蜜的笑道:“你愿不愿意为我戴上它呢?”

    龙五没有拒绝,他非常认真非常小心的将梅花呆在女人的头上,而后非常自然撩起遮挡住女人脸上的白色丝巾,同时启下斗笠,发自内心叹道:“你真漂亮,比起十年前你更漂亮了。”

    女人又笑了,她的笑容依旧非常甜蜜,依旧充满着可以让任何男人着魔的柔情,她望着龙五,轻声叹道:“十年,我成为你的妻子已经有十年时间了,这可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啊。”

    龙五笑了笑,他也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娶一个女人做妻子,可惜正如我一个朋友说过得一样,世上有些事情虽然你不会去想,但并不会不去做。”

    “朋友?”女人有些惊讶,他望着龙五,柔声道:“秦护花说得?”

    龙五摇头笑道:“秦护花只会论刀评剑,他只会将全部的心力都用在研究我的武学招式上,又哪里会去想这些事情呢?”

    女人好奇道:“我记得除开他你似乎也就只有我这个朋友了?”

    龙五道:“过去一定是这样,只不过现在我却多了一个朋友,他叫墨倾池。”他顿了一下,望着女人叹道:“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他,或许这次你来也是因为他的事情。”

    女人又笑了,她这次的小柔说不出的狡黠,她一脸玩味望着龙五道:“你似乎有些吃醋了。”

    他没有否认,他叹道:“我自然有些吃醋了,只不过我并非吃墨倾池的醋,而是怜星的醋。”他说道这里又苦笑了起来,神情有些复杂的望着面前这个女人,轻声叹道:“但我回过神来又想,其实我本不用吃醋,因为其实你也很关心我,也不希望我死,倘若你希望我死,那么我派遣七杀手杜杀,石重以及公孙妙去盗走你放在山洞中的水晶瓶时,你若不在盒中提醒我瓶中的药是假的,那么我现在也看不见你了。”

    女人微微一笑,她笑着笑着,人就已经倒在了龙五的怀抱中了,女人闭上眼睛,她已经有将近四年没有躺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了,她慢慢得叹了口气道:“其实你根本不用感谢我,当时我的确希望你死的,只不过我又想明白了,你如果就这样死了,那对我岂非非常不公平?因此我活着一天那你就不许去死,你只能受苦,受到人世间所有的苦楚,那时候你才可以去死,而我也可以去死了。”

    龙五微微一笑,他轻轻抱着怀中的女人,怀中这个想是杀他但没有杀他,他想杀但没有杀的女人,沉沉道:“或许我们两个人关系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复杂的关系了,你既是唯一可以了解我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仇人,更是我唯一的妻子。”

    女人慢慢推开龙五,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丸递给龙五,微笑道:“这里面是你当年求来的灵丹妙药,这些年来我已经研究过这里面药的成分,也亲自验证过,这绝对是灵丹妙药,也绝对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健康,只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我才可以将他交给你。”

    灵丹妙药近在咫尺,龙五的武艺高强但没有动手,他只是微笑望着这个举止奇异的女人,道:“你要我做什么?”

    女人道:“你可知道令狐冲之死?”

    龙五道:“我亲自派杜七去杀死的令狐冲,我自然是知道的。”

    女人道:“现在江湖上几乎人人都已经认定杀掉令狐冲的人是墨倾池,而我希望你可以改变这个观点。”

    龙五皱了皱眉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女人道:“怜星希望你说出事情的真相,杀死令狐冲的人并非墨倾池,而是移花宫。”

    言语落地,龙五就愣住了,他很聪明,但实在有些不明白。

    女人微笑望着龙五,望着这个在他眼中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第一聪明的男人,她慢慢将药塞进龙五的手中,叹道:“你说我们的关系是天底下最复杂的关系,但在我看来墨倾池和邀月、怜星的关系却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复杂的关系,至今为止我也揣测不透他们三个人之间究竟有那种奇妙的关系。”

    这一点或许邀月、怜星、墨倾池三个人自己也不明白。

    现在唯一明白得一件事情的傅红雪已经去找魏无牙拼命了,而原随云也快赶到了紫烟阁。
正文 第二十四章、挥刀
    &bp;&bp;&bp;&bp;第二十四章、挥刀

    魏无牙、傅红雪对视。

    紫烟阁内外守卫重重,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闯入魏无牙和傅红雪呆立的厢房。

    魏无牙没有说话了,傅红雪也无话可说了,言语已经说完,接下来除了动手还能有什么呢?魏无牙没有动手,傅红雪也没有动手,他们都不是喜欢先动手的人,因此他们这一刻钟间都没有动手,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不过魏无牙已经握住了他的椅子,而傅红雪的手也已经握住了他的刀。

    两人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气势,只不过厢房之中已经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森冷气氛,仿佛间如同堕入了一个冰雪世界一样。

    傅红雪没有看错魏无牙,魏无牙的确是一个顶尖高手,至始至终魏无牙都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他的全身上下都非常放松,没有半点紧张之感,仿佛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陪他吃饭喝茶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至始至终傅红雪都寻不到一丁点破绽,正是因为寻不到破绽,他才不敢出招。

    他只知道魏无牙不但内功深厚,而且招式怪异毒辣,可以算得上天下无双,可天上地下似乎没有几个人见识过魏无牙出手,魏无牙很少出手,他的机关阵法就足矣为他应付世上大部分的麻烦,而且世上很少有人找他的麻烦,因此他又何必出手呢?

    因此傅红雪并不了解魏无牙。同样魏无牙也不了解傅红雪,魏无牙也不敢轻易出手,他在见傅红雪之前就调查过傅红雪的资料,特别是关于傅红雪的缺陷以及刀法,他作出了非常详细的调查,但这些调查结果现在依旧没有排上一丁点用场。

    他知道傅红雪的刀,他知道傅红雪刀奇快绝伦,快若闪电,出手向来很少用第二刀,出招自成一格,因此他也不清楚傅红雪的刀法如何,既然不清楚,那他又如何破解呢?

    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还会就这样僵持下去,只不过无论傅红雪还是魏无牙都不愿意就这样僵持下去,一刻钟后,傅红雪开口了,他望着魏无牙开口道:“你可以出手了。”

    魏无牙笑了声,道:“请赐教。”随即他种种拍了一下轮椅左边扶手,刹那间一道红光如金虹掠过,直穿傅红雪的咽喉。

    这道红光来势极快,几乎在眨眼间就已经出现在傅红雪面前。

    傅红雪的手握住了刀,他已经准备拔刀了,他相信倘若拔刀那绝对可以斩下这一刀红色铁丝,只不过他最终没有拔刀,他并非不想拔刀,而是不敢拔刀。

    因为他知道一点他若拔刀了,那等待他得可能就是死亡,魏无牙现在岂非就是希望看他拔刀,看他的刀法吗?因此他没有拔刀。

    他往后退了八步,躲过铁丝的攻击。

    魏无牙微微一笑,左手又轻轻拍了一下,立刻又一道黄光似穿云裂电而至,直戳傅红雪的心脏。

    傅红雪也没有拔刀,以身法闪避。

    魏无牙面上没有多少变化,随着他左手右手一次次轻拍,轮椅之中射出了多道细线,道道都冲向傅红雪的命门。

    傅红雪一次次以身法闪躲,只不过这些细线仿佛如同魏无牙的手臂一样,非常用灵性,在闪躲的同时竟然还时不时组织一次次的攻势,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杀阵演变。

    瞬息之间,傅红雪已经陷入了劣势之中。

    傅红雪沉着应对,不慌不忙。

    他的手中握着刀,他就一点也不慌张。

    情况愈来愈紧张,最终七根细线忽然呈螺旋状袭向傅红雪的胸口,这一招比起刚才的速度还要快上将近一倍。

    忽然之间的提速令即使傅红雪亦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候傅红雪拔刀了。

    刀光在魏无牙面前闪过,魏无牙望见了刀光,他望见刀光的同时,他遥控的细线全部成七八段。

    他看见了刀但却并没有看见刀,他只看见了漆黑色的刀光。

    魏无牙的双手依旧安静的放在椅子上,他不慌不忙望着傅红雪,望着已经收刀的傅红雪,语调冷淡说道:“我们明明可以成为朋友,但偏偏却成为了对手,难道这就是江湖人口中所说的世事无常?”

    傅红雪没有说话,他冷冷盯着魏无牙道:“或许一个瘸子和一个双腿残疾的人的确有机会成为朋友,但你和我却没有这个机会。”

    魏无牙似乎并不知道这是一场生死决斗,他依旧神情淡漠道:“为什么?”

    傅红雪道:“因为我至少是习武之人,但你并不是。”

    魏无牙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叹道:“你说得不错,我并非真正的习武之人,一个真正的习武之人绝对不会用毒药暗器这类的东西。”

    傅红雪没有否认。

    魏无牙依旧神情冷淡望着傅红雪叹道:“其实我本不应当用毒药、暗器这些东西对付你,你是花白凤的儿子,身为魔教大宫主的花白凤平生以来最大的手段就是知道江湖上有多少种毒药,多少种暗器,你既然是她的儿子,那她绝对不会让你在这个方面吃亏,现在我终于肯定了一件事。”他望着傅红雪道:“你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中毒的人。”

    这一点傅红雪也没有否认,自出道以来他就从未中过毒。

    魏无牙说道这里,却忽然笑了起来,他道:“我虽然无法让你中毒,但至少我还是可以做到一点的,我至少还有把握可以胜过你,甚至杀死你。”

    傅红雪冷笑,“或许你有这个把握,但你既然没有动手,那你就应当明白一件事,即使你杀了我,那你也迟早会死在墨倾池的手中。

    魏无牙很少沉默,但这一次他却沉默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很清楚他倘若要杀掉傅红雪,那就一定会受伤,甚至可能重创。而以他身体绝对不能重创,一旦重创不但墨倾池会来杀他,就算是他门下的那些弟子也会渐渐生出异心,因此他沉默了。

    他沉默是不是要杀傅红雪。

    只不过傅红雪的话却让他没有沉默了,傅红雪的手还握着刀,他的眼神依旧冰冷的望着魏无牙,他依旧冷静的慢慢开口道:“不过不管如何,今日我都会对你出手,即使今天我会死在你的手下。”

    傅红雪并不仅仅是来杀人,而是来拼命了,他现在岂非是拿自己的命要去拼魏无牙的命吗?

    魏无牙发现他算错了一件事情,他算错了傅红雪不单单是来杀人的,而且还是来拼命的。

    一个来杀人的人自然不可怕,但一个来拼命的人却是非常可怕的,特别是傅红雪这种本就不吝啬姓名的人拼命起来就更可怕了。

    他自信傅红雪的刀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拼掉他的性命,但就算傅红雪不能拼掉他的命,那他在十月十五之前杀墨倾池的计划也绝对失败了,而且他还可能会在十月十五之前死在墨倾池的手中。

    因此他犹豫了,他并不怕死,但绝不希望没有任何价值的死去,他想杀的人并非是傅红雪,因此他若真因傅红雪这个人而坏了自己的计划,甚至导致自身身死,那岂非是一件非常冤枉的事情吗?他不愿意这样做,但此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当他出手的时候,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其实已经不再他的掌握中了,而在傅红雪的把控中。

    傅红雪手中有刀,快刀。

    只要傅红雪拔刀,那这一战即使他不愿意战却也只能不能不战了。

    现在傅红雪的手已经握住了刀,他望着魏无牙,魏无牙可以从傅红雪眼中看到拔刀的战意与决心,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傅红雪随时都可能拔刀,显而易见在傅红雪眼中岂非唯有杀了他才能阻止十月十五之前墨倾池、风清扬两人决斗掀起任何变化吗?

    为了不让这次决斗发生任何变化,他甚至看得出傅红雪更是不惜一死,面对这种情况之下,他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他深深吸了口气,祛除脑海中全部杂念,全神贯注面对眼前这位令他性命都受到威胁的可怕刀客。

    魏无牙脑子内已经不再想其他东西了,他只是很冷静也很平静的望着傅红雪,轻声叹道:“墨倾池可真是幸运,不但能得到邀月宫主那样一位风华绝代佳人的亲睐,而且还有你这样一位不惜牺牲性命也要护佑于他的朋友,不管他的结果如何,在这两方面他都已经胜过了我。”他望着傅红雪,眼中发出一抹耀眼的光,他道:“我很少愿意单纯凭借武学造诣和人交手,你算得上唯一的例外,你可以出刀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刀。”

    傅红雪望着面前这位黑袍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敬意,不管如何面前这人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只不过他要出手,有时候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岂非也还是要出手?

    傅红雪出手了,他的手早已经握住了刀,那把二十年如一日每天挥刀三个时辰,上万次的刀。

    一刀挥出,天地一片黑暗。

    刀在空中划出一刀奇妙的轨迹,彷佛如忽然出现在天边的天涯,看上去非常遥不可及,然而随时都将出现在人的面前。

    漆黑的刀,冷沉的刀光,苍白的手,一轮银亮的银月,这一切彷佛间成为了天上地下唯一的景致。

    魏无牙望着那一刀,望着那仿佛如同自地府划出的一刀,他没有把握,一分把握也没有,他没有把握可以接下这一刀,可这刀的速度奇快,他的双膝残疾,轮椅虽然可以快速旋转,可倘若他即使勉强躲过了这一刀,那下一刀也绝对难以躲过。

    因此他只能去接这一刀,这一记如闪电般的刀法。

    今天十月初六,这本不是一个杀人的日子,但无论傅红雪还是魏无牙都相信,今天总有一个人要倒在紫烟阁,一定有一个人。
正文 第二十五章、怜星
    &bp;&bp;&bp;&bp;第二十五章、怜星

    (一)

    “傅红雪的武器是刀,魏无牙的武器是什么?”这是墨倾池问明月心的原话,他既然问了明月心就相信明月心一定知道。

    明月心清淡一笑,“魏无牙是不是下半身残疾?”

    墨倾池道:“是?”

    明月心道:“他是不是坐着轮椅?”

    墨倾池道:“是。”

    明月心道:“既然如此,他的武器岂非已经出来了?”

    墨倾池反问:“轮椅?”

    明月心郑重道:“那不是一把普通的轮椅,而是随时随地随刻都可以要掉人性命的轮椅,或许这把轮椅算不上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器,但绝对算得上天底下最奇诡的武器,你明白我的话吗?”

    墨倾池沉吟半晌,叹道:“我明白,但凡武者,又如何会去防备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轮椅呢?可惜这把轮椅偏偏是世上最可怕的武器。”

    明月心叹道:“魏无牙已经下定决心杀你,亲手杀你,因此十月十五之前一定会动手,而傅红雪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出刀杀死魏无牙,这一战并不关系正义,只是双方对立而已。”

    墨倾池道:“不错。”

    明月心道:“因此只要傅红雪出刀,魏无牙就会使用出他的武器:轮椅,因此他们两人之中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墨倾池道:“似乎是这样。”

    明月心黛眉微皱,道:“难道不是这样?”

    墨倾池面上露出了一抹在明月心看来近乎于诡异的笑容,他道:“似乎并不是这样。”

    “为什么不是这样?难道因为原随云?”

    墨倾池笑了,他的笑容说不出灿烂与诡异。

    (二)

    傅红雪已经出刀,在傅红雪眼中看来这一刀挥出,已经封锁住了魏无牙全部逃闪空间,他看得出倘若魏无牙接不下这一刀,那他的刀就会直接斩断魏无牙的脑袋。

    他也看得出若他无法斩断魏无牙的脑袋,那魏无牙下一招就会要掉他的性命。

    这是绝世一刀,可这一刀居然没有斩断魏无牙的脑袋,而魏无牙也竟然没有要掉傅红雪的性命。

    (三)

    车夫是一流的车夫,马车是一流的马车。车夫的车技一流,马车是一一流的马车,因此马车走得很快,只不过他们来到紫烟阁的速度却并不快。

    这一路上频频发生意外的事故,一共发生了三次。

    第一次有一个乞丐忽然之间就滚到大陆中央,拦住了马车。

    第二次,有两个黑衣蒙面人在马车经过的道路上交手。

    第三次道路的中心放置着一个千斤重鼎。

    时间飞逝,原随云心中已经有些着急了,他已经算得非常清楚,他抵达紫烟阁的时候已经是申时过半了。

    申时时分,魏无牙约见傅红雪在这里,现在已经申时过半了,傅红雪可还在阁楼中,可还没有死?

    门口有守卫,他开口问:“傅红雪进去了吗?”

    没有人回答。

    原随云用得方式很简单,直接给那人一锭金元宝,道:“傅红雪进去了吗?”

    这次那人回答了:“进去了,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原随云道:“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那人道:“不清楚,只是刚才起了一阵刀光。”

    原随云又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那人道:“二楼左边第一间厢房,只不过你不许进去,任何人都不许进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原随云就已经消失了,彷佛间忽然间消失了。

    原随云很急,很着急要见魏无牙,也要见傅红雪,一个活着的傅红雪。只不过现在他不清楚,他不清楚傅红雪是否还活着,但他必须要见傅红雪,无论傅红雪是否活着,他都要将傅红雪带出这里。

    (四)

    没有阳光,夕阳已经落了下去。

    陈旧的小店中,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清秀平凡的女人坐在一起。

    两人的桌上有这个小店最名贵的菜,只不过这个英俊的男人一口也没有吃,而那个清秀平凡的女人也一口也没有下口。

    在这个清秀平凡的女人看来这些东西并不是她的,因此她没有理由下口。而对于英俊的男人来说,这些菜岂非就是请这个女人吃的?

    “你相信傅红雪不会死?”英俊的男人道。

    平凡的女人点头,道:“他不会死的,而且他一定会为我带上一枝茉莉花回来。”

    “为什么?”

    女人道:“因为我知道你是墨倾池的朋友,而且我也清楚墨倾池也已经将傅红雪当做他的朋友了,因此他绝对不会让傅红雪去死的。”

    英俊的男人沉默了。

    女人没有沉默,她的双手放在漆黑如墨的桌子上,睁大眼睛望着女人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英俊的男人叹道:“似乎是这样,又似乎不是这样。”

    女人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了,但眼神却更加坚毅了,她道:“不管如何,我相信即使他死了,也不会白死的,他这一次就注定不会白死。”

    英俊的男人叹道:“不错,你说得不错,他不会白死的,他一定不会死的。”

    女人笑了,笑得非常灿烂。英俊的男人望着笑容灿烂而阳光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看见过向你这样阳光的笑容了,这种感觉可真是舒服啊。”

    女人又笑了起来,她拉着这个英俊男人的手,道:“那是你没有看见你笑过,我相信你笑起来,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比得上。”

    因此这个英俊的男人笑了,开心的笑容。

    他的笑容的确很灿烂,甚至非常妩媚,这并不是一个男人能拥有的笑容,这是一个女人。

    周婷知道这个英俊的男人是一个女人,是一个不但气质出众,而且非常绝色的女人。

    只不过这些对她似乎都并不重要,只知道这个人是墨倾池的朋友,她只希望傅红雪不会死。

    (五)

    巨宅,空旷而幽静的后院。

    一个清秀苍白的男人,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男人牵着女人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夫妻一样,事实上他们真是一对夫妻,一对可以算得上地底下最般配的夫妻。

    女人望着这个清秀苍白的男人,这个名震天下的男人,轻声叹道:“我们似乎已经有五年没有见了。”

    男人点头:“准确来说,我们已经有五年零三个月十二天每见了。”

    这个优雅美丽的女人笑了起来,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于无论什么事情都记得非常精准,只可惜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既然已经相见了就要走。”

    男人道:“你要走?你现在要走?”

    女人望着男人,以一种平淡的语调开口道:“你认为我可以留下吗?”

    男人沉默了,他发现他没有任何留下这个女人的说话,这个女人只要说一句话,他就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他杀了女人的父亲,因此这个女人又如何能留下呢

    女人的眼神很温柔,神情也很冷静,他冷静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望着龙五,她道:“现在你似乎只需要记住刚下许下的承诺就可以了,我希望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办好。”

    龙五望着女人,望着他的妻子秋横波,道:“为你,而不是邀月?”

    女人道:“这件事情是我求你的,自然并非是为了邀月。”

    龙五点头道:“好,我一定为你办好这件事。”

    女人点了点头,道:“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心走了。”他说完就真准备走了。

    龙五望着秋横波,他准备阻拦这个女人,只不过他终究没有动手,在没有见到这个女人之前,他甚至想过杀掉这个女人,但当他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此时只想留下这个女人,他一点也不想杀这个女人。

    他慢慢将女人的回忆一点一点的抛开,脑海中回忆着女人交代请她办的事情:“为什么邀月怜星又要将令狐冲之死的真相公之于众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其他的阴谋吗?”

    (六)

    一刀挥出,斩断得居然不是头。

    傅红雪没有死,魏无牙也没有死,房间上下飘满了白色的缎带。

    傅红雪眼中有些惊讶,望着面前这位温柔似水的女人,这个他见过一面的女人。

    女人温柔而立,望着傅红雪,那张绝对没有半点瑕疵的面上展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道:“现在你总算应当已经明白了,我说得是实话。”

    傅红雪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说。

    这句话本不是对他说得,他自然是无话可说。

    魏无牙说话了,魏无牙一脸安静而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轻声叹了口气,道:“你的确没有猜错,墨倾池这个人虽然朋友不多,但他的朋友的确愿意为他付出生命,这一点我不如他,因为我根本没有朋友。”他说着面上露出了一种浓烈的讥讽笑容。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并非在讥讽别人,而是在嘲弄自己。

    温柔的女人眼神柔柔的瞧了魏无牙一眼,轻声道:“墨倾池的朋友不多,但不止傅红雪一个,现在岂非又有一个人准备来为墨倾池拼命来了。”

    魏无牙抬起了头,门被慢慢推开了。

    一个举止优雅的公子走了进来,他望了一眼没有大碍的傅红雪一眼,而后望着那个温柔而立的女人,轻声道:“刚才在门口我还不相信,但现在不得不相信了,果然是你怜星宫主。”

    女人笑了,她微笑望着这位举止优雅的公子道:“当然是我了,我如果不在这里,又如何可以等得到你呢?”
正文 第二十六章、布局
    &bp;&bp;&bp;&bp;第二十六章、布局

    (一)

    原随云望着怜星,事实上当他看见怜星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无与伦比,设计精妙的阴谋,而事实上呢?这本就是一个阴谋,一个虽然并不可怕,但布局却绝对精妙的阴谋,他现在只是疑惑墨倾池是否已经看穿了这个阴谋了?

    怜星眼神温柔而流露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原随云,慢慢悠悠开口道:“我一直在等你,不过你来得比我预料中似乎还慢了一些,我原本以为你会在傅红雪出刀的时候来到这间厢房,但还是晚了一些。”

    原随云淡淡道:“倘若你在这路上,少设计一些陷阱,或许我会见到那一幕。”

    怜星微微一笑,道:“或许吧,但或许是那一幕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你就已经来了,倘若那时候来了,那我今天的算计全部都已经白费了,因此我只有让你晚一些来。”

    她说到这里,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又看了一眼原随云,而后瞥了一眼傅红雪,慢慢道:“至少现在你可以看得出傅红雪没有死,这岂非已经足够了?”

    原随云皱起了眉头,他真有些不懂。

    怜星似乎看出他不懂,因此怜星开口望着一侧安安静静,以一种非常痴迷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魏无牙,她声音依旧柔软悦耳,她道:“你是不是一定要杀傅红雪?”

    魏无牙收回了痴迷的视线,望着面前这个女人,苦涩一笑,叹道:“我本不愿意出手杀他,但他想杀我,而我不想死。”

    怜星明白、原随云明白、傅红雪也明白。

    怜星偏着脑袋,又继续道:“如果我请你不杀傅红雪呢?”

    魏无牙眯着眼睛,原本狡黠阴毒眸子变得更加可怕了,那是一种看上去随时都要噬人的眼神。

    他沉默了,似乎在纠结,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望着怜星道:“你不希望我杀他?”

    怜星点头:“我一点也不希望,何况他和你本就没有仇恨。”

    他道:“傅红雪虽然和我没有仇恨,但他想杀我。”

    怜星道:“他为什么想杀你?”

    他道:“因为我想赶在十月十五之前杀掉墨倾池,因此他要杀我。”

    怜星又道:“现在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杀你,至少在十月十五之前不会杀你,那你是否会杀他呢?”

    他愣了一下,望着怜星眼神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但他的眼神还是很坚定,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叹道:“杀人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而杀傅红雪就很可能会导致死在傅红雪的刀下,因此我自然不想杀他了。”

    怜星微笑点头:“很好。”随即对魏无牙一礼,而后望着傅红雪,她望着傅红雪语调依旧冷淡而理智,道:“刚才你有机会杀魏无牙,但你也不得不承认,即使你一刀斩下了魏无牙的脑袋,但你的脑袋也会掉下。”

    傅红雪沉默了一下,他道:“我承认。”

    怜星笑道:“因此你也不得不承认,刚才是我阻止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他望了一眼地上散乱飘落的白布,也不得不承认,道:“我承认。”

    怜星道:“因此你也不得不承认刚才我救了你的命,也救了魏无牙的命。”

    他点头。

    怜星道:“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傅红雪瞳孔猛缩,道:“你想求我不要杀魏无牙?”

    怜星摇头道:“至少你在十月十五之前不要杀魏无牙?”

    他望了一眼老神自在的魏无牙一眼,道:“那他呢?”

    怜星淡淡道:“我也可以保证在十月十五之前,他绝对不会出手对付墨倾池。”

    他望着怜星,神情变得和原随云一样古怪,只不过他没有沉默,他道:“可以,我早已不想杀人了。”

    怜星笑了起来,他走进房间,将一束茉莉花递给傅红雪,道:“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我相信那个小女孩一定等得有些着急了。”

    傅红雪望着茉莉花,眼中又充满了杀机。

    怜星依旧一副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模样,一点也不防备,仿佛她本就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女孩一样。

    傅红雪深深瞧了怜星一眼,他没有收下花,但人已经离开了。

    怜星又笑了,这一次,他是冲着原随云笑。

    (二)

    原随云是瞎子,看不见怜星的笑,但至少他已经听见了怜星的笑,而且还听见傅红雪已经离开了,现在怜星岂非是在对他笑?

    怜星很快开口了,他望着原随云,望着一点也看不见的原随云,道:“你虽然是瞎子,但你的耳朵非常灵敏?”

    原随云道:“似乎是这样。”

    怜星道:“那刚才我对他们说得话你都听见了。”

    原随云道:“听见了。”

    怜星道:“你似乎都已经听清楚了?”

    原随云道:“我过耳不忘。”

    怜星拍了拍手,道:“很好,既然你听清楚了,那你就应当明白我已经为墨倾池解决了两个麻烦,两个对他非常重要的麻烦。”

    原随云道:“似乎是这个样子。”

    怜星道:“你是否可以为我向墨倾池传一个讯息?”

    原随云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去见他呢?”

    怜星道:“我现在根本不想见他,因此我只有请你去,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去见墨倾池。”

    原随云道:“你说。”

    怜星道:“我已经为他解决了两个麻烦,但我为他的解决的绝对并非仅仅只有这两个麻烦。”

    原随云道:“只有这句话?”

    怜星偏着头笑了起来,叹道:“我其实也想对他说以后每次吃饭的时候要想我,睡觉的时候也要想我,无论做什么时候的事情都要想我,但我偏偏不敢让你带。”

    原随云微微一笑道:“为什么?”

    怜星叹道:“因为我怕姐姐生气,她虽然不喜欢生气,不过一旦生气起来,那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原随云也不得不赞同,他依旧立在原地。

    怜星好奇道:“你为什么不走?”

    原随云道:“我已经准备走了,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怜星道:“什么问题?”

    原随云道:“十月十五,华山之巅,巅峰对决,这件事情可是你泄露出去的?”

    怜星笑了起来,她慢悠悠道:“我只是告诉了几个喜欢论剑的朋友这件事而已,至于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原随云拱手,叹道:“多谢相告,那在下就告辞了。”

    怜星没有阻拦,魏无牙也没有阻拦,因此原随云也就安全的离开了杀机四伏的紫烟阁。

    (三)

    魏无牙拍了拍手,他以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望着怜星,轻轻敲着轮椅扶手,轻声叹道:“原随云算得上无争山庄创立以来少数几位可以名列前茅的聪明人,因此她一定已经知道了你的计划了。”

    怜星满不在乎的坐在一张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顺便也为魏无牙倒了一杯,而后非常随意而自然的喝了一口,轻声道:“那又如何呢?难道他知道或不知道还能改变现今的局面吗?”她的语调随意,显而易见他对这位江湖上不少英雄枭雄都非常忌惮的十二星相之首老鼠,据说卑鄙龌龊下流的魏无牙不但不畏惧,似乎更没有敬而远之的意思。

    而魏无牙似乎一点也不生气,他甚至还微笑,而是还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他微笑望着怜星,叹道:“正所谓覆水难收,现今局面已成,想要回归自然,那可需要下大工夫啊。”

    怜星也不能不同意,她笑道:“这自然是一件非常肯定的事情,只不过这件事情在常人眼中非常困难,但在我们眼中却并不如何困难。”她说着就望着魏无牙,满脸真诚叹道:“知道你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对于任何靠近我姐姐的人,你都会不顾一切去对付,只不过他们哪里知道呢?其实脾气古怪的人并非没有值得称道的一面,别人没有看出来,但至少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魏无牙笑了,他笑着笑着就已经流泪了,他望着怜星,轻声叹道:“找一个知我懂我的良伴固然困难无匹,但找到一个相通的知己,又何尝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呢?我此生自是作恶多端,相貌丑陋,配不上你们,但我能够得到你这位知己,已是心满意足了。”

    怜星一点一点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柔声道:“人间之事复杂难测,没有什么人可以主宰其中,我们能够做得也就是人定胜天,再人看天意吧。”

    魏无牙淡淡一笑,他望着怜星,道:“请为我奏一曲。”

    怜星淡淡一笑,一只制作精致长笛,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随即紫烟阁中响起一阵悠扬的琴音,魏无牙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希望沉浸在这笛声之中,直到永远。

    只不过他也知道他不能,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了。

    (四)

    有茉莉花的地方并不少,傅红雪在郊外摘了一朵又一朵的茉莉花,小心翼翼放在胸口,而后来到那间破旧的酒店,见到了周婷,他见到周婷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只不过他却还见到一个英俊的男人。

    周婷望见了傅红雪,她看见傅红雪自然是高兴的,发现傅红雪手上没有花,也是高兴的。在她看来,只要傅红雪活着就好,只不过她发现傅红雪的眼睛盯着那个年轻公子。

    她怯生生解释道:“傅大哥,他是公孙兰,他是墨倾池的朋友公孙兰,你不认识她了吗?我们还见过她啊。”

    傅红雪慢慢收回了视线,从胸口拿出一束茉莉花递给周婷道:“我知道他是公孙兰,墨倾池的朋友公孙兰。”他说着就让一脸欣喜的周婷去柜台开两间房间,他今天已经打算在这地方居住下来了。

    周婷自然不会违背傅红雪的意思,因此她离开。

    傅红雪的视线再一次望着那个英俊的公子,望着那眼睛明亮如皎月的男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开口道:“阁下可是邀月宫主?”

    英俊的男子望了一眼脚上那绣着猫头鹰的红鞋子,又望了傅红雪道:“难道我不是公孙兰?”她的声音已经变了,变得非常飘渺而冷漠,简直就是九天神祗的声音。

    傅红雪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奇特的声音,但他依旧冷静道:“或许公孙兰的确来见过周婷,但你绝对不是公孙兰。”

    英俊男子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不是公孙兰,我是邀月,移花宫的邀月。”

    傅红雪全身已经有些忍不住紧绷了,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他望着这个假扮成邀月的英俊男子,他不明白:为什么邀月会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二十七章、真相渐显
    &bp;&bp;&bp;&bp;第二十七章、真相渐显

    (一)

    夜,已经深夜,但并不是十月初六的深夜,而是九月初六的深夜。

    九月初六,江湖上下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牵动了至少二十三名极其有名的侠客,四位当世为人称道的枭雄人物,这些人在长安发生了一场决战,这场决战之后名气最大的人却并非是上官金虹、卓东来、朱猛、龙五等一干人,而是一个门派,两个女人。

    一个叫移花宫的门派,两个叫邀月、怜星的女人。

    九月十六,怜星正在赶往长安城的路上,而邀月呢?这个在长安谋战当中从没有正式露面的女人此时在哪里呢?她已经在长安了,而且在长安城中见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人,说了一番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那是一个绝对难以见到的人,那是一个很少愿意见人的人,不过邀月见到了那人,而且和那人达成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协议。

    ——那人是一个无匹聪明的人,但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想通邀月为什么达成这个协议。

    ——邀月非常自信,那人是绝对不可能想通这个协议的,因为根本没有任何条件,任何理论可以为那人提供猜想的可能,因此那人又如何可以猜想得出那份协议的真相呢?

    ——她相信那人会完成协议,因为既然是那人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完成,而且他相信那人也绝对是非完成而不可,这个协议本就对那个人有着非常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这是一个非常公平的协议,无论对那一方来说都是绝对公平的协议。正如她对那人以一种非常冷漠而飘渺的声音说道:“你一定会去做的,这本就是你希望见到的。”

    事实上呢?已经十月初六,长安谋战已经过去,然而计划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事实在沿着计划线一丝不苟的前移。

    (二)

    风有些冷,天上还飘下了小雨,这是十月初六的夜。

    夜,在瞎子眼中没有黑夜和白天,他们的眼中只有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但幸好原随云心中还有光明,有一线光明,因此他坐上马车,在车夫的领路下又见到了墨倾池。

    他从紫烟阁出来已经申时末了,见到墨倾池的时候已经酉时过半了,他见到墨倾池的时候墨倾池依旧安安静静而且看上去十分愉快的坐在一张又长又软的波斯胡椅上,而明月心呢?

    明月心依旧安安静静,气质高贵,容颜淡雅,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坐在距离墨倾池不远的一张波斯胡椅上,原随云才刚踏进门,她就非常礼貌而优雅的站立起来,笑容甜如蜜糖的望着原随云道:“你来了,很好,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原随云立刻开口,明月心开口的时候,他也听见了墨倾池的笑容,墨倾池的笑容依旧流露出一种随意甚至带着些许肆无忌惮的味道,他沉默了,沉默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我回来了,但傅红雪没有回来,而魏无牙也没有死。”

    墨倾池笑了,他望着面色有些阴沉的原随云道:“但你总算是回来,只要你回来了,那我就已经赚了。”他说着人就站起身来,轻声叹道:“我在江湖上的朋友没有几个,算来算去就只有陆小凤、卓东来、中原一点红以及你原随云而已,因此我不希望你们为我拼命,我也不希望要遇到为你们拼命的时候。”

    原随云没有说话,但他的心已经热了起来,眼睛似乎也明亮了起来,明月心笑了,他听见明月心笑了起来。

    明月心忽然说道:“那傅红雪、燕十三算不算你的朋友呢?”

    墨倾池笑了,叹道:“傅红雪、燕十三自然都算得上我的朋友,他们都愿意为我不惜性命,因此怎么可能算不上我的朋友呢?只不过他们和我之间有一条横沟,因此他们和我也只能是一种不是朋友的朋友关系。”

    明月心又道:“那风四娘、公孙兰、金灵芝、慕容秋荻、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呢?”

    墨倾池苦笑了起来,叹道:“他们自然算得上我的红颜知己。”他说着又瞧了一眼明月心道:“其实我也乐意你当我的红颜知己,只可惜你不会愿意的,而且我还害怕公子羽会吃醋。”

    “你怕?”

    “男人吃醋或许比女人吃醋还可怕,因为男人吃醋最大的可能就是要杀人,而女人吃醋最大的可能虽然也是杀人,但至少不会是杀男人。”墨倾池微笑望着明月心道:“我想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明月心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她的确已经明白了,原随云也已经明白了,因此他也笑了笑,他一笑原本被他可以营造的沉重抑郁气氛顿时就淡了不少。

    原随云只能无奈摇头,原本微微皱紧的眉头又放松了下来,他叹道:“你是不是什么时候都这样轻松淡然呢?”

    墨倾池很自然摇头道:“至少在你刚才准备发脾气的时候,我非常紧张,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

    原随云摇头认真道:“我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刚才我很想一拳揍在你的脸上,只可惜现在不想了。”

    墨倾池悠然道:“因此下一次你要吸取教训,你在生气的时候要多酝酿一下,酝酿之后见到我就直接对我揍上一拳,那样你就不会生气。”

    原随云没有说话,他似乎在认真思忖,他思忖了半晌,道:“那样或许我不会再生气了,但我会歉疚。”

    “歉疚?”

    原随云淡淡道:“因为愤怒的情况下作出的事情虽然符合人性,但在理智上道理上却会出现极大的破绽,因此当事实的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我岂不是还会歉疚?”

    墨倾池无奈耸了耸肩,他慢慢坐起了身,摇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不容易上当的人,没有想到你会这么难上当。”

    原随云微微一笑,他随即非常自然的步入了正题,他道:“我没有事,傅红雪没有事,魏无牙也没有事,你在十月十五之前也不会有事了。”

    墨倾池很平静点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但能够形成这个结局一定有原因,而且我相信聪明睿智的原公子已经知道了原因。”

    “我知道。”原随云道:“我至少知道两个原因。”

    明月心已经在为墨倾池、原随云倒茶了,她没有插话,斟上了茶就安安静静坐在波斯胡椅上,认真倾听。

    墨倾池没有立刻喝茶,他只是望了原随云一眼,道:“那两个原因?”

    原随云道:“天底下可以阻止魏无牙的人有几个?”

    墨倾池不假思索道:“魏无牙虽然并不是一个名人,但我记得大智大通曾对我说过,他是江湖上十位不能招惹的人,一旦他准备要报复别人,可以阻拦得住他的人只有两位。”他望着原随云道:“因此当时邀月、怜星里面至少有一人出现了?”

    原随云点头:“怜星出现,这也正是我们都平安无事的原因。”

    墨倾池道:“还有一个原因呢?”

    原随云道:“第二个原因是怜星告诉我的。”

    墨倾池道:“她说了什么?”

    原随云道:“她说她不小心将你与风清扬十月十五在华山思过崖决斗的消息不小心告诉了几个朋友。”

    墨倾池一点也不生气,微笑道:“因为我和风清扬决斗的消息才天下皆知?”

    原随云道:“大概是这样。”

    墨倾池又不假思索,继续道:“她还说了什么?”

    原随云道:“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为你救下了傅红雪,也帮你摆平了魏无牙这个麻烦,因此现在你至少欠他两个人情。”

    墨倾池点头。

    原随云又道:“但这并非是你在十月十五之前欠她的唯一的两个人情,你还会欠她不少人情。”

    墨倾池又点头,没有说话。

    原随云也没有说话,而这时候明月心已经忍不住插言了,他道:“难道你们不想说什么吗?”

    墨倾池沉默了半晌,叹道:“我的确应当说什么,我应当说我已经败了,还是应当说她实在太用心良苦呢?”

    明月心道:“用心良苦?”她是一个很聪明睿智的女人,但此时已经有些疑惑了。

    墨倾池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叹道:“我原本以为长安谋战已经算得上她们最大的手笔了,却没有想到她们这次的手笔,不但牵扯出了更多的江湖名人置身其中,更将比龙五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代名侠也牵扯其中,你说我能不佩服她们的用心良苦吗?”他望着明月心,眼神平静的望着明月心,轻声叹道:“估计公子羽也快粉墨登场了吧。”

    明月心微笑,柔柔微笑,她轻轻拍了拍手,叹道:“墨倾池不愧是墨倾池,不愧是邀月宫主的墨倾池。”

    墨倾池微笑,柔柔微笑,他也轻轻拍了拍手,叹道:“明月心不愧是明月心,不愧是公子羽的明月心。”

    (三)

    还是绝世俊俏的男人的面庞,但声音已经变了,刚才那温醇的声音已经开始飘渺冷酷起来,刚才那温和的眼神此刻已经明亮犀利起来。

    倘若说刚才的眼神如同柔柔的月光,此时的眼睛如天上的太阳,耀眼而惊艳,令人不敢直视。

    傅红雪没有动,他的后背已经流下了冷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涌入他的全身上下,他发现这个英俊不像话的男人随时间出手都可以威胁他的性命。

    英俊的男人没有出手,他只是以一种飘渺而庄严的声音说道:“我原本应当已经走了,只不过想见识一下那个令墨倾池都佩服的女人,因此我才留下了。”他说着视线望了一下远处在柜台前交银子的女人,而此时周婷也瞧了过来,冲着他一笑。

    傅红雪有些讶异,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非常柔和的笑容,但他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他还是防备着这个无匹可怕的人。

    英俊的男人负手而立,他轻声叹道:“她的确是一个没有什么出众能力的女人,但也的确是一个值得佩服的女人,这种女人无论在哪里其实都不多,倘若她不是已经喜欢上你,而且你也不愿意抛弃他,我真想将她收为移花宫的弟子。”她说完,眼神又一次发生了变化,他望着傅红雪道:“你在没有见到我之前或许明天就可能带着周婷离开这里,只不过你见到我之后,至少在十月十五之前你不会离开这里了,毕竟你还是墨倾池的朋友。”他说完,脸上露出了一抹非常惊艳的笑容,随即拿出一块朴实无华的青铜面具,慢慢遮挡住了面孔,随即消失在傅红雪的视线中。

    傅红雪想问邀月的目的,但没有问,他知道无论他问什么,邀月都不会说的。

    ——邀月绝对不是那个被人勉强的女人,这只是一个愿意勉强别人的女人,非常可怕厉害的女人。
正文 第二十八章、协议
    &bp;&bp;&bp;&bp;第二十八章、协议

    (一)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多么复杂玄妙的事情都有一个真相,这个真相可能诡异、复杂甚至荒诞,但不管如何都有一个真相,譬如公子羽的真相。

    ——公子羽是一个非常传奇的人,他的名气江湖上下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江湖上也已经有不知多少年,没有几个见过他了,但江湖上下道出都流传着他的传说,自小李飞刀李寻~欢封刀退隐之后,江湖上还有谁可以比得上他呢?

    ——按照道理说这个人本不应当出现,可这个人却在不应当出现的时间,不应当出现的地点,出现在了一个本不应当出现的人身边,那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人身边吗?公子羽已经许多年没有真正见一个人,见一个江湖人呢?他为什么要见墨倾池呢?

    墨倾池不清楚,但他清楚一件事,他虽然在江湖上非常有名气,虽然可能已经纳入了公子羽的眼帘,但绝对不值得公子羽亲自一见,可偏偏公子羽却见了他?

    因此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原因。

    九月二十三,也就是在他和枯梅大师决战之后,他就见到了明月心,九月二十四,他见到了公子羽,见到了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造就了武林新秩序的公子羽。

    (二)

    今天不是九月二十四,今天是是十月初六。

    夜,已经酉时过半。

    此时此刻墨倾池已经有些明白了,他明白公子羽为什么要见他了,一直以来他没有找到得终于在得知傅红雪去见魏无牙的时候终于全部明白,只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公子羽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帮邀月呢?

    他望向了明月心,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可能有四个人:怜星、邀月、公子羽以及明月心。

    邀月、怜星、公子羽他是已经暂时见不到了,现在唯一见得到的人只有明月心,因此他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岂非也只有问明月心

    这时候又出现了一点问题:明月心会告诉他吗?

    明月心的笑容,温柔得如同天上的明月一样,令人忍不住沉醉,墨倾池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温柔,甚至有时候他都想睡觉的女人,只不过他更明白这柄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这个看上去温柔似水的女人下一刻极有可能成为洪荒猛兽?公子羽的女人岂是平平凡凡的女人?叛出唐门的唐门大小姐唐蓝岂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人呢?

    自然是不可能,唐蓝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那也不可能成为唐门上下唯一一个叛出蜀中唐门还能好好活下来的人。

    明月心面上依旧非常温柔,她的语气也非常温柔,她的眼神温柔如水,简直就像看着情人一样望着墨倾池,墨倾池甚至都可以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的情谊,这时候明月心以一贯的和声细语说道:“你应当明白我们一直在帮你。”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的语气也很柔和,道:“我明白,如果不是你们,枯梅大师也不可能在江湖人眼中彻底死去,也正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帮我,因此我对你们的态度一直很好。”

    明月心笑了笑,她也没有否认,她道:“你也应当知道我们其实也没有做出一丁点背叛你友情的事情,至少现在所有的事情我们其实并没有参与其中。”

    墨倾池也点头,他道:“不错。”

    明月心又笑了,她道:“那你也应当知道每个人都有些事情不愿意和人说,不管是什么人,即使他最要好的朋友都不行,而且这些事情说与不说都是那个人的权利。”

    墨倾池道:“我也知道,因此我现在并没有强迫你开口,我只是问你,希望你告诉我。”

    明月心拖着下巴,柔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墨倾池皱了皱眉,他在思考,但没有思考太长的时间,道:“一,我想知道;二,现在木已成舟,我已经败了,我已经败给了邀月,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理由隐瞒这件事情了。”

    明月心愣了,她道:“你已经败了?”她很惊讶实在有些惊讶,原随云也有些惊讶。

    墨倾池淡淡道:“不错,我已经败了,当我和风清扬华山论剑之事被天下人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败了,彻底的败了。”

    明月心道:“你如何败了?你为什么败了?”

    墨倾池抬眼瞥了明月心一眼,道:“你不知道?”

    明月心道:“我不知道,而且我肯定公子羽也不知道。”

    墨倾池苦笑,叹道:“这一次我真是一败涂地了,不过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我败得没有一丁点不服气,江湖上下可以让我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服气如此甘心的人也只有邀月、怜星两人了。”

    明月心平静了情绪,语调冷淡了下来,道:“既然你知道你已经败了,那你本就不该再问了,问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墨倾池面上没有多少伤感,他的神情依旧冷冷,他冷静平和的望着明月心道:“你错了,我必须要问,因为迄今为止我虽然知道我已经败了,但并不知道败了多少,败在那些地方,因此我必须清楚,必须明白。”

    “为什么?”

    墨倾池迎着冷风,望着茫茫细雨,冷冷道:“一个败过一次的人自然不愿意再败第二次,我不想败第二次,而且败在同一个人手中。”他眼中猛然闪过一抹精光道:“因此你必须告诉我。”

    明月心迟疑了,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他,按照道理来说她会一直犹豫,她不可能将公子羽的秘密告诉给别人,即使这个秘密已经无关紧要了。

    只不过事情在这里出现了意外。

    一只海东青忽然如利箭穿过细雨,冷风冲进房间,出现在明月心的手中。

    这只极其神骏的海东青脚上绑着一块布,布上有字,她看了上面那铁画银钩的字迹开口了。

    (三)

    “你猜测得不错,公子羽和邀月达成了一个协议。”明月心坐直了身体,望着墨倾池道:“而且这个协议达成之早,已经远远超出你的意料之外。”

    墨倾池问:“这个协议是什么时候达成的?”

    明月心道:“九月初六,你们还没有进入长安城之前,邀月就已经找到公子羽达成了这个协议。”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并不意外,倘若这个协议是临时达成的,他才意外,只不过他还是有些惊讶,毕竟这个协议达成的太早了。只不过墨倾池没有迟疑什么,他问:“公子羽和邀月达成的协议是什么?”

    明月心淡淡一笑道:“你可记得我对你提起的那三个难缠的人吗?”

    墨倾池自然忘记不了,他道:“我记得,除开魏无牙意外,还有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唐门大公子唐傲。”

    明月心道:“邀月和公子羽协议的内容就是与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有关。”

    “什么关系?”墨倾池问。

    明月心道:“邀月有法子令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在十月十五之前赶至华山,而邀月希望公子羽做得事情就是阻止薛衣人这个麻烦缠上你。”

    墨倾池道:“阻止?我看是公子羽希望可以和天下第一剑客一决高下吧?”

    明月心笑了笑,没有否认:“事实上的确如此,虽然当今江湖青年剑客层出不穷,如雨后春笋,无数的江湖名人、奇人都络绎不绝,在纵观江湖上下可以纳入他眼中得只有小李飞刀和二十年前就已经封剑退隐的薛衣人而已。”

    墨倾池道:“也正是因为公子羽想找薛衣人一战,因此答应了邀月的协议?”

    明月心点头:“不错,因此才出现我们协助你处理枯梅大师的事情,因此可以说你现在已经欠邀月不止两个人情了,而是四个,直到十月十五之前,我相信你欠邀月的人情绝对不下于五个。”

    薛衣人是一个麻烦,邀月已经请公子羽为他处理。枯梅大师是他沾手的一个麻烦,邀月也已经协助她处理,加上前面的两件事,他的确已经欠邀月四个人情了,而且他也相信绝对不止四个。

    墨倾池深深叹了口气,她望了一眼腰间的宝剑,无奈道:“有时候我真怀疑当初是不是不应当去绣玉谷,或许更不应当求来这把剑。”

    一直没有说话的原随云这时候却忽然开口了,原随云以极其冷静的语调说道:“一个绝世聪明的男人遇上了一个惊才绝艳,芳华绝代的女人本就是如此,一些原本看上去简单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就会变得无限复杂,甚至导致如现今一样在江湖上下掀起一场场巨大的风浪。”

    墨倾池苦笑,他无法反驳,这件事情或许正如原随云言语那样,当他见到邀月,这件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只不过下一刻他就没有苦笑了,而是一脸无语望着原随云。

    原随云又说话了,他道:“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知道枯梅大师现在在哪里?”

    墨倾池无语,但并非永远无语,他还是给了原随云一个答案,他道:“你常在哪里弹琴,她就在那里。”

    “多谢。”原随云起身,三步做两步,离开。

    (四)

    明月心惊呆的望着原随云那匆匆离去的身影,道:“你什么时候见他那样着急过?”

    墨倾池摇头:“没有,从来没有。”他道:“你呢,你有没有着急过?”

    明月心沉吟了一下,道:“没有,从来没有,因为我知道公子羽不会败,绝不会败,虽然我有时候希望他也败上一两次。”
正文 第二十九章、相思惹人老
    &bp;&bp;&bp;&bp;第二十九章、相思惹人老

    一

    有雨声,也有敲门声,还有悦耳的人声,女人的声音。

    夜已深,怜星已经躺在上了,这时候他绝对不会起来的,不过听见那声女人的身影她还是起来了,披着一件单衣就开门。

    一个女人走了进门,一个走进门就带给人一种春天般温暖的女人,女人手中提着灯笼,一袭碧衣如莲,非常优雅而安静。

    怜星看着女人,她不掩饰眼中的惊讶,痴痴笑道:“我原本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女人也笑了,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意味道:“原本我也以为我不会回来了,只可惜世上的事情总是会出现一些意外的,不过我的意外是意料之中的意外。”

    怜星笑了,笑得很惊讶,道:“难道龙五就眼睁睁放走了你这位已经有将近五年没有见过的妻子?”

    女人又笑了,拖着下巴,温柔道:“否则我这时候不会到这里和你说话,而是应当躺在上了,他的上。”

    怜星一点一点收敛了笑容,她握住女人那柔弱无骨的手,轻声叹道:“幸好你回来了,否则我真害怕,明天会在龙五的上看见你和他的尸体。”

    女人平静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或许他也应当是这样想了,他一向都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你已经将药给他了?”怜星寻了一个话题,又继续问道。

    女人点头:“我已经给他了,既然我已经不喜欢了,那为什么不给他呢?”

    怜星玩味笑道:“你将药给他,只不过是你根本不想折磨他?”

    女人嗤嗤一笑,叹道:“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准备在他的药里面下毒,而后彻底毁了那瓶药,只可惜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其实我并不希望他死,我喜欢他好好活着,唯有他好好活着,唯有我对他非常好,因此他才会更痛苦,我也才会更痛苦。”

    怜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他才给出了一个答案,她道:“一个女人让这个男人最痛苦的办法岂非就是让这个男人彻底爱上他,而后再彻底抛弃他,抛弃他之后又让这个男人对她刻骨铭心,永生不忘?永远自责?”

    女人又笑了,她笑得很淑女很名媛很贵族,她这一次却是苦笑,她苦笑道:“你可知道当初我愿意嫁给他,岂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希望他爱上我,而后又后悔爱上,我希望他杀了我,但又不愿意杀了我,我希望他身体健康,我又希望他心中永远痛苦,每天如同有一把刀在割。”

    怜星不奇怪,对于女人和龙五的关系她一点都不奇怪,她只是叹惋道:“现在你岂非已经达到了目的,横波,只不过你似乎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高兴?”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秋横波,大名鼎鼎的相思夫人笑了笑,淡淡道:“我也想高兴,但我自然也是难以高兴起来的。我曾想过我为什么也无法高兴呢?后来我也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当我选择以嫁给龙五让龙五爱上自己的这种方式折磨龙五的时候,其实我何尝也不是爱上了龙五,因此我也岂非就在折磨我自己呢?我折磨得他越深,我自己也就越痛苦,正如同当初我下定决心偷走他求来的灵药时候他那不可置信无匹痛苦的神色一样,我其实也何尝也不是一样呢?”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却被一个女人背叛,那自然是痛苦的。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却要背叛那个男人,那岂非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怜星苦笑,他苦笑望着秋横波,望着她身边少数几位还可以谈得来的朋友,她道:“现在你是不是还是在做着让自己痛苦也让龙五痛苦的事。”

    秋横波神情自若,微笑道:“自然是这样。”

    怜星道:“那你准备持续多少时间?再过一个五年,或十年?”

    秋横波摇头叹道:“我不知道,我这次为他送药的时候就希望他杀了我,只有他杀了我,我才可以结束这种痛苦,而他则永远拥有这种痛苦,只可惜他没有杀了我,因此这种折磨不断存在在他的身上也存在在我的身上。”

    怜星道:“难道没有法子解决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吗?”

    秋横波眼神有些冰冷了,他冷冷道:“除非死亡。”

    怜星没有说话,秋横波已经将话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只不过秋横波忽然又笑了,她望着怜星,望着这个少数可以交心的朋友,她道:“你这里有没有酒?”

    怜星点头:“有。”

    秋横波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喝酒?”

    怜星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她道:“你为什么要喝酒?”

    秋横波偏着脑袋思忖,而后眼神迷离道:“因为我想醉一场。”

    怜星起身道了句:“我去拿酒。”

    二

    解药在桌上,龙五坐在桌前,望着解药,他的眼神和秋横波一样,痴痴的。

    他的桌子前有酒壶,也有酒杯。

    酒壶中有酒,酒杯中也就酒。

    秦护花推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香味,皱了皱眉,而后望了一眼桌上的药,非常随意问道:“你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为什么今天想到要喝酒呢?而且还是烈酒。”

    龙五叹了口气,他指着桌上那晶莹剔透的碧绿色瓶子,道:“你说我应不应当服下它呢?”

    秦护花指着瓶子道:“那是夫人送来的解药?”

    龙五道:“是的。”

    秦护花道:“你怀疑解药中是毒药?”

    龙五摇头道:“我没有怀疑,她既然愿意将解药亲自送来,那自然不是毒药,而且我相信她并不想下毒杀我,若他真相下毒杀我,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三年前他从秋横波手中偷来一瓶解药,倘若不是秋横波提醒,他已经死了,这一点他一直都记得。

    秦护花继续语调平静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服下呢?”

    龙五给出了一个理由,一个秦护花无语以对的理由。龙五捏紧了拳头望着桌上的解药道:“服下这瓶解药或许可以解除我身上的疾病,但我的心里却会更痛苦,因为我又欠了她一次。”

    她,岂非就是秋横波?

    秦护花叹道:“既然你不想欠她,又何必放她走呢?”

    龙五苦笑道:“我并非不想留下她,可我没有半点理由留下她?虽然我知道只要我开口她一定会留下,我相信我再次提出和她睡在一起,她也是会愿意的,只不过我不能那样做。”

    秦护花一语中的,道:“因为那样你会更痛苦,而她也会更痛苦。”

    龙五点头道:“现在我已经很痛苦了,我相信她也已经很痛苦了,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还要更痛苦。”

    秦护花忽然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龙五,他看了龙五半晌,龙五一点反应都没有,很久很久,秦护花才开口道:“我真不敢相信现在的龙五还是我认识的龙五?”

    龙五笑了笑,没有开口。

    秦护花又道:“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你和夫人之间的这个结吗?”

    龙五苦笑道:“结已经成了死结,又如何解开。”

    他说道这里,脸上流露一种非常痛苦的声音,他道:“当年他嫁给我就是要报复我,报复我杀他父亲之仇,只是她也没有预料在报复我的同时却也已经渐渐爱上了我,因此她的报复不但让我痛苦,也让她自己痛苦。”

    秦护花听龙五说过这件事情,自然不惊讶,叹道:“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不杀了她呢?”

    龙五道:“我想过,但我不想,我不希望她死,即使是我死,我也不希望她死。”

    秦护花这时候笑了,他道:“那你是否想过你死呢?”这句话已经逾越了本分,不过龙五并不生气,他慢慢道:“倘若我死了,你认为她还愿意活下来吗?”

    秦护花愣住了,随即苦笑,叹道:“看来的确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开这个死结了。”

    “当我杀掉他那个作恶多端的父亲,然后她嫁给我的时候,这个死结就已经注定了。她注定是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女人,而我也注定不是一个放弃自己原则和底线的男人,因此我和她之间岂非也就注定是这样了呢?”龙五笑了笑,他的笑容灿烂,但秦护花望着龙五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抑郁。

    三

    世间的任何事情都逃不出情、理、法三字,而情却是摆在首位。因此即使如龙五、相思夫人秋横波这等人中之龙,人中之凰岂非也在情字难关中也走不出吗?

    酒入咽喉,一杯一杯饮下口。

    秋横波的酒量不错,但他醉得很快,很快就醉倒了,他望着漆黑无光的天空,喃喃道:“但愿下辈子我不是秋横波,但愿你下辈子也不是龙五,但愿你与我下辈子永不相见。”

    怜星陪酒,望着眼神迷离的秋横波,轻声一叹。

    醉得不是酒而是情。

    四

    喝酒,还是喝酒,龙五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若在平时秦护花一定会阻止龙五,但现在他不想阻止,而且也知道阻止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他看得出今天龙五已经下定决心要喝酒了,要喝醉了。

    因此龙五很快就喝醉了,她醉得不省人事,口中却还喃喃道了一个名字:“横波。”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秦护花小小抿了一口酒,轻声吟着龙五最喜欢的诗,他知道龙五其实并不喜欢这句诗,龙五是一个英雄自然不喜欢这种婉约的诗句,只不过这句诗是秋横波最喜欢的,因此她也喜欢。

    秋横波喜欢的东西,他或多或少都会去了解,即使他最不愿意了解的东西也是一样。

    这本是一对非常好的情侣,只是可惜他们中间隔着仇恨,一个因为他们的性格就注定永远无法跨越的仇恨。

    因此秋水夫人秋横波成为了江湖上人人仰望的相思夫人,而“行踪常在云霄外,天下英豪他第一”的龙五也成为江湖人眼中至高无上的龙五公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章、荒诞的真相
    &bp;&bp;&bp;&bp;第三十章、荒诞的真相

    小镇,小巷,面摊,两个人。

    还是十月初六,还是磐石镇,只是墨倾池已经离开了那栋巨宅,来到了一个小巷子内,见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面色有些过于苍白的女人,女人身穿着一袭天蓝色的长裙,走起路来凌波微波,气质脱俗,似乎是一个久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

    只是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女人却已经开始食起了人间烟火,她吃得是面,是一碗面。

    女人吃饭的动作非常优雅,但也非常大气,看上去简直不想一个女人在吃饭,但绝对让人寻不出任何可以挑剔出的毛病,给人感觉这个女人彷佛就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名门世家公子。

    墨倾池知道这是一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名门公子,只是这个女人很特殊,不但性格特殊,而且经历也非常特殊,墨倾池有不少谈得来的女人,不过他见过得那些女人中,这个女人绝对是最特殊的。

    当世之上又有几个女人可以在十年如一日睡在一口棺材内,而且还能活着走出棺材呢?在墨倾池的记忆之中似乎只有这样一个女人。

    而两年之前他就是弄到了这口棺材,因此认识了这位美丽得令任何男人都为之癫狂的女人。

    墨倾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生得雍容无双,活得风华绝代的女人,他的心情都会很愉快,而且也会说上一些平时绝对不愿意开口说得话,譬如现在他又说了一句平时绝对不愿意说得话,他笑着拍手道:“又有什么人得罪你了,你说出来,我为你杀了他。”

    女人慢慢抬起了头,那双千娇百媚的眸子狠狠瞪了墨倾池一眼,玩味笑道:“我都对付不了的人,你能对付得了?何况要对付我的人可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不是极其有名的侠客,就是及其又权势的掌门帮主之类的人物,我可不想给你再惹上麻烦。”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满脸愉快得望着这个双十年华的女人,轻声笑道:“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为其他人去招惹麻烦,我是绝对不愿意的,只不过为你我却是求之不得的。”

    女人笑了,她的笑容如同隆冬中的一道暖风,令人心醉,她偏着头以一种非常俏皮的眼神望着墨倾池,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还对几个女人说过这句话?”

    墨倾池果真很老实,他也偏着头思忖道:“除了你之外,也就只有风四娘、上官小仙、公孙兰、邀月、怜星、慕容秋荻、金灵芝、慕容惜生、欧阳情这些人了吧。”

    女人又笑了,她忽然间以一种非常幽怨又得意的复杂眼神望着墨倾池,望着面前的男人,轻声叹道:“看来我当初选择将你当做弟弟而不是情人实在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如果我选择将你当做我的情人,我或许早就已经下手杀了你了。”

    墨倾池笑了笑,一点也不惊恐,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双手放在桌前,满脸玩味望着这个容颜精致、雍容无双的女人,得意笑道:“不管你将我当成什么,你都不会杀了我的。”

    女人咦了一声,睁着那双明亮但也如月光般柔和的眸子,轻轻伸出修长白皙柔嫩如玉的中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轻笑道:“为什么?”

    墨倾池老实道:“因为你将我当做弟弟的时候,你同时也间接将我当做比的情人,而你将我当做你的情人的时候,你也会将我当做你的弟弟,因此有这两种身份的我,你是不忍心动手。”

    女人又笑了,她的笑声说不出的悦耳,说不出的欢快,在这种笑容之下墨倾池甚至可以感觉已经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只是女人很快就止住了笑容,他瞥了一眼正在面摊上烧火的老板以及老板娘,轻声叹道:“你说得实在没有错,我是实在忍不下心杀你的,更忍不下心对付你,只是可惜你这一生欠下的情债实在太多了,即使是我不对付你,那自然也是有人对付你的。”

    墨倾池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如仙子一般女人的面色,试探问道:“难道你已经和邀月见过了?”

    女人眨巴着眼睛,一副迷糊的模样,问:“你说得是什么时候?”

    墨倾池苦笑道:“就是最近这几个月。”

    女人呀的一声,她道:“最近几个月?我最近几个月岂非一直居在移花宫?”

    墨倾池又苦笑了,他道“那么说邀月争对我的计划,你其实也是知道的?”

    “邀月怜星的朋友很少,我恰好是其中一位。”女人没有半点迟疑的点了点头,推开桌前的面汤,双手也和墨倾池一样摆在桌面上,微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原本我也想将这件事告诉你的,只不过后来一想邀月怜星似乎并不想杀你,因此我就由她去了,何况天上地下想要对付你的男人女人实在太多了,如果我件件事情都管,岂不是要累死了。”她说着又冲着墨倾池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一点可是你告诉我的,人要为自己活着,绝不能让自己累着。”

    墨倾池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有苦笑。只不过马上他就没有苦笑了,女人不希望他苦笑,那自然是有法子令他不要苦笑。

    女人又说话了,他这一次神情变得非常郑重甚至庄严,她开口道:“何况这件事情邀月并没有做错,而且她虽然对付你,但并没有恶意。”

    墨倾池沉默了,他叹道:“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如果她想要杀我,哪里需要花费这么多手段,只是姐姐,这样一来那我就麻烦了。”

    “你怎么麻烦了?”

    墨倾池道:“这样一来,我至少欠他七八个人情,而一个人如果欠对方如此多的人情,那我也就只有乖乖上移花宫登门拜访,以表示我的感激之情了。”

    女人微笑道:“那么如果我现在阻止邀月,你能改变这种局面吗?”

    墨倾池摇头,叹道:“现在我至少已经欠他四个人情了,因此我还是要去移花宫,只要我在这次决斗中不死。”

    女人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就得了,你还苦恼什么呢?这一次你的确败了,我是第一次看见你败,而且还是败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中,你说我是应当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墨倾池无言以对。

    对于这位姐姐,他真难以用一言半语概括,这个女人行事完全评价自己的喜好,喜怒无常更是胜过风四娘、上官小仙。

    狡黠多变可以算得上他遇见过女人中最厉害也最特殊的一位,但不可否认他非常尊敬这个女人,她唯一认下的一位姐姐,即使这个女人是昔年被江湖人不耻,诟病百出的孔雀妃子冷血妃子梅吟雪,也未改初衷。

    孔雀妃子梅吟雪江湖上下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绝对不会比邀月、石观音这两个名字的人少。只不过同样是绝代佳人,但江湖上下对他们待遇并不一样。

    倘若说石观音、邀月在江湖人眼中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式的女神,那梅吟雪在江湖人眼中就是乱天下的魔女,几乎任何都见了梅吟雪都会暗中冷嘲热讽。

    虽然十年过去,也证明了梅吟雪的清白,但江湖上下对于梅吟雪的偏见却依旧没有改变,这几年来,每年都会有一些自命不凡的侠士找梅吟雪替天行道,而墨倾池自然就毫不留情,杀人如割韭菜,绝不留情。

    墨倾池不能不承认,正如梅吟雪说得他已经败了。

    当邀月设计下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败了,而且他还知道即使他知道邀月的计划,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或办法,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能被阻止的计划。

    他败了,败得心悦诚服,因此他也只能在十月十五与风清扬决战后不死,便会前往武当山绣玉谷移花宫,登门拜访。

    邀月的目的岂非正是请他主动前往武当山绣玉谷登门拜访呢?

    任何一件看上去非常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又一个非常简单甚至非常可笑的真相,这次邀月布下了一个如此精妙复杂的局面,其中的真相岂非正是非常简单甚至有些可笑吗?

    原随云曾说过:墨倾池、邀月两人实在太自负太骄傲了,他们谁也不愿意认输,唯一能让对方认输的办法就是打败对方?

    而邀月正是采用手段,她已经打败了墨倾池,墨倾池也不能不承认邀月已经打败了自己。

    因而只要墨倾池在十月十五的决斗之后并不会死,他就一定会上移花宫。

    墨倾池明白这一点,这一点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只不过他还有一个疑惑,因为他想见梅吟雪,想见这位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且和邀月关系非同寻常的姐姐,他道:“我有一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邀月认为我和风扬清的决斗一定不会败,一定不会死呢?”

    梅吟雪笑了笑,道:“你可知道风清扬?”

    墨倾池点头。

    梅吟雪道:“风清扬出道江湖二十年,他多少次和人对决?”

    墨倾池沉吟了一下,道:“十三次。”

    梅吟雪又道:“这十三次中他胜了几次?”

    墨倾池道:“十三战皆胜。”

    梅吟雪望着已经渐渐明白的墨倾池,又道:“那这十三战中有几人死在他的剑下?”

    墨倾池道:“只有三人,而且那三人都是最终暗算偷袭风清扬,最终被风清扬杀掉。”

    梅吟雪微笑道:“那么现在你应当明白为什么邀月并不担心你会死在风清扬的剑下了吧?”

    墨倾池点头,“我已经明白了。”

    只不过梅吟雪却又否定了,她望着墨倾池道:“你其实还是不明白,邀月认为你不会死在风清扬的剑下最重要的原因并非是风清扬很少杀人,而是因为她认为你不会败。”

    “她认为我不会败?”墨倾池愣了,她道:“她为什么认为不会败?”

    梅吟雪叹道:“因为在她眼中看来败了就不是墨倾池,而胜了才是墨倾池,即使她会为败了且死在风清扬剑下的墨倾池报仇,但那个墨倾池却并非配当她邀月的男人。”

    “现在你是不是真正已经明白了?”

    墨倾池苦笑,又是苦笑,他今天也不知道自己苦笑了多少次了,而且都是为同一个人苦笑。

    他叹道:“我明白了,我全部明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一章、剑客
    &bp;&bp;&bp;&bp;第三十一章、剑客

    墨倾池已经心无杂念了,和梅吟雪一袭谈话他已经没有疑惑了,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准备十月十五的决战。

    十月初七,一则消息传遍磐石镇上下,消息是由江湖上最可怕最诚信一诺千金的三湘龙五口中道出的,因此没有那个人不相信,当这则消息由明月心转述给墨倾池的时候,墨倾池明白他又欠邀月一个人,因此他现在已经欠邀月五个人情。

    十月初八,又一则消息传到墨倾池的耳畔:唐门大公子唐傲申时在无漏寺庙与一名铜面人交手,两人激战四十余招,最终唐傲败北,最终弃剑离去,而铜面人此战之后亦是离去,只留下一个众说纷纭的字:六。

    六,这岂非是第六个人情?墨倾池听见明月心的转述,也只能苦笑以对,不过他已经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现在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十月十五日决战之前,将自身调整至最巅峰的状态。

    十月初十,陆小凤将九块令牌彻底发送出去,江湖上下虽然争议颇多,但奈何陆小凤将令牌发送完毕之后,最终在江湖上下销声匿迹,这件事情也唯有在哄闹之下落下帷幕。

    而同样在十月初十这一日墨倾池在巨宅中见到了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的陆小凤。

    陆小凤望着神情如止水的墨倾池,就有些忍不住想骂,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骂,一,事已至此,骂也没有用;二,他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给墨倾池。

    墨倾池知道陆小凤喜欢喝酒,也知道这段时间陆小凤因为他的事情忙碌得几乎不分昼夜,他也知道陆小凤这些日子被诸多江湖人缠得心烦意乱,因此他请明月心为墨倾池准备了一坛三十年窖藏的女儿红、一坛二十年份的竹叶青以及一坛地道的汾酒。

    酒入杯中,香醇扑鼻。

    还没有倒酒,陆小凤那狗鼻子就已经闻到了酒香味,因此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想骂墨倾池啊,先痛痛快快喝上一壶酒再说。

    四五杯酒下肚,一脸风尘的陆小凤面上总算恢复了几分精神,人也很慵懒很舒服的躺在波斯胡椅上,就已经开始眯上了眼睛,而且眯着眯着人就直接睡了过去。

    墨倾池还在等陆小凤开口,却见陆小凤睡了过去,也只是笑了笑,并不介意,他知道陆小凤这些日子实在太疲惫了,他也知道陆小凤是拿他当朋友才会在他面前这样随意。

    因此他又介意什么呢?

    他慢慢站起身,站在窗户前,手中握着一把剑。

    铿的一声,一道亮光在屋内闪过,剑拔出了三分之一,望着明亮如镜的剑身,墨倾池沉默不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将剑插入剑鞘中,视线望向远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声音在这件布置精致典雅的房间内响起,明月心的声音:“你在想十月十五的决战?”

    墨倾池没有隐瞒,他点头道:“我曾在令狐冲手中见识过华山剑派的绝世剑法清风十三式之中的前面三式,当时我虽然胜过了令狐冲,那也只是因为令狐冲玩世不恭,学艺不精而已,事实上清风十三式不愧是被天下诸多门派奉为天下第一剑法的招式。”

    明月心有些明白墨倾池的意思,试探问道:“百年以来,华山剑派唯有风清扬将清风十三式修炼至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因此这一战其实你也是没有一丁点把握。”

    墨倾池没有否认,他道:“我并没有见过风清扬,不过据风清扬的师姐也就是假死于人世的枯梅大师所言:风清扬剑法修为之高,当世少有,她曾言若不是风清扬四十岁之时剑法才得以达成,或许有机会与三十年前就已成名于江湖的薛衣人一争长短,我与枯梅大师交手,枯梅大师虽败于我手,但武学造诣却也非常小可,能得到枯梅大师如此赞誉的风清扬又岂止是泛泛之辈呢?”

    明月心叹了叹气,道:“枯梅大师为华山派可真是殚精竭虑,她害怕你从她的招式中领悟出清风十三式的秘密,即使宁愿冒着被你杀死的危险,也不愿意你从她身上看到一丁点清风十三式的招式痕迹,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墨倾池笑了笑,云淡风轻道:“所以说枯梅大师才是枯梅大师,虽然在招式上这一点我不占优势,但风清扬也是如此,我虽然并不清楚清风十三式究竟如何玄妙,但风清扬又何尝知晓我的剑法呢?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知道,因此这场决斗才格外有趣。”

    “因此你其实并不在乎决斗胜负如何生死如何?只在乎这场决斗?”明月心道。

    墨倾池摇头道:“古往今来没有哪一位剑客不希望胜,只不过在一名真正的剑客眼中最重要得并非是胜,而是剑与剑、人与人交锋的那一瞬间擦出的火花,这才是最重要的。”

    明月心的神情也庄重了起来,她轻声道:“我知道这一瞬间对于你们剑客来说,你们才活着,而除此之外的时间你们都只不过在等而已。”

    墨倾池灿烂一笑,他没有说话,显而易见,她赞同了明月心这个说话。

    ——一名剑客倘若没有这种觉悟,又如何配当一名剑客呢?

    剑已回鞘,剑意依旧存在,这时原本睡得如同一头死猪的陆小凤忽然开口道:“你真正应当注意得并非是华山派的绝技清风十三式,而是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

    听见这句话不仅墨倾池愣住了,明月心也愣住。

    陆小凤已经坐起身,他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风清扬最厉害的剑法并非是清风十三式,而是独孤九剑,一套似乎从没有在人前使用出的神秘剑法,一套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或领悟来的剑法。”

    “为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套剑法,已经封剑离开江湖二十载的薛衣人才会再次踏足华山。”

    华山,五岳之中最为奇险的山。

    朝阳峰、思过崖,巨石,一壶酒,两个酒杯、一柄断剑,两位老人。

    巨石上放着酒壶,两个酒杯以及一柄断剑。

    两位老人相对而坐,盘膝坐在巨石两侧。

    思过崖是华山的禁地,不经掌门允许但凡闯入思过崖的华山弟子都将逐出师门,不是华山弟子的人闯入思过崖甚至有身死之危。

    十月十五决斗之期将至,岳不群自然决不允许任何人闯入思过崖,因此思过崖上的两个老人自然不是闯入者,而是其中一名是思过崖的主人风清扬,还有一名则是风清扬以及华山派的客人。

    风清扬为眼前这位年纪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老人倒了一杯绿蚁酒,而后拾起酒壶一侧的那柄断剑,双手递给头上已经生出白发的老者,轻声道:“至始至终我都没有见过墨倾池一面,不过我根本也不用见他,只要看见这柄剑就已经足够了。”

    一袭宽大黑袍的老者手握住断剑,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犀利的精芒,沉默了半晌,忽然道:“这是墨倾池的剑?”

    风清扬微微一笑,他深吸了口气,望着那柄断剑道:“你可知这柄断剑是什么时候送上华山的?”

    黑袍老者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摇头,他并不着急,只是望着风清扬,他知道风清扬会给他一个答案。

    风清扬不急不缓,他望着黑袍老者一字一句开口道:“这柄剑就在逍遥侯死后不过区区十几日就送上了华山。”

    黑袍老者瞳孔猛缩,眼中的光芒更盛了,他道:“也就是说这柄剑的主人就是江湖传言之中与天公子逍遥侯交手的墨倾池佩剑?”

    风清扬点头:“不错,的确如此,当日墨倾池和逍遥侯一战胜负如何除开陆小凤、风四娘以及墨倾池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非常清楚,那一战逍遥侯死了,而墨倾池还活着,即使他的剑已经断了。”

    黑袍老者明白了风清扬的意思,他的眼睛犀利如刀望着短剑,沉声道:“这柄剑上的剑意独具一格,极其高明,犀利非常,而且这柄剑既然是在墨倾池和逍遥侯交战之后断的,那也就意味着墨倾池极有可能在与逍遥侯一战之后武学造诣再上一层楼,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愿意与墨倾池一战,你才没有一丁点可以胜过他的把握。”

    风清扬笑着饮下一杯酒,他凝视着黑袍老者,一字一句道:“薛大侠剑道修为之高深可以算得上我平生所见最高明的人之一,倘若薛大侠是我,那你是否有胜过墨倾池的把握?”

    黑袍老者没有半点迟疑摇头道:“就以断剑上的剑意而论,我胜过墨倾池的胜算不超过六半成,倘若墨倾池在与逍遥侯一战之后,武学造诣再有所精进,我和他的胜算应当也实在五五之分。”

    风清扬又笑了笑,轻声叹道:“既然如此那薛大侠也应当知道为何我会如此重视这一战了吧?”他说着就慢慢站起身,一字一句慢慢说道:“这一战虽然关系着我华山派的荣辱,但对身为剑客的风清扬来说,这何尝又不是一次棋逢对手的交锋呢?此战无论胜败,我风清扬都将无憾。”

    他的语调依旧冷静,甚至几乎如墨倾池一样淡漠,黑袍老者望着风清扬,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他发现风清扬身上流露出一种他已经很少见过的庄严气度,这种气度唯有真正的剑客身上才有,显而易见风清扬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正文 第三十二章、风眼
    &bp;&bp;&bp;&bp;第三十二章、风眼

    距离十月十五已经愈来愈近了,磐石镇这个一向少有江湖人汇集的小镇已经卧虎藏龙,风云汇集,已经不知有多少有名的江湖人在小镇内等候,等待十月十五墨倾池和风清扬的决战。

    一位是以最快的速度崛起于江湖之上,胜过如日中天的不败神话楚留香的青年高手墨倾池,一个被公认剑法已经立身剑道巅峰之列的武林名宿风清扬,这两位可以算得上江湖上最顶尖的人物的碰撞成为了武林近三十年来以来最受瞩目,最令人期待的剑客对决。

    公子羽并没有过河拆桥,他命令明月心一丝不苟的对这次决斗的全部情况留心观察,绝对不允许这次决斗出现任何纰漏,他甚至请了预防纰漏发生的奇人‘风眼’进行协同办理这件事情,争取这次决斗的所有意外情况都掌握在手中。

    风眼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非常普通而且大部分人都知道的解释:风眼的意思就是风的起源处,当风向外吹的时候,到处都有风再吹,只有风眼内没有风。这是几乎所有读过书动过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的解释。

    只不过公子羽花费二十万两重金请来的风眼却并非是这个风眼,他是第二种解释: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只有极少数消息非常灵通的人知道他的代号——风眼。

    坐在明月心面前这位气度非凡的中年人就是风眼,明月心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位公子羽不惜花费二十万两银子请来的人,如果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并不是公子羽,如果她不是知道这个中年人被公子羽放在天地人三册档案中的天字档案中,她甚至都会认为公子羽已经疯了。

    幸好她知道这两件事,而且也知道这个人做过的几件事,更知道这个气度非凡的中年人是一个极其有本事的人,因此她的态度是非常恭敬的,她甚至将这些日子手中整理的资料全部交给这个代号叫风眼的人。

    风眼的眼力不差,消息也很灵通,他不但知道明月心是公子羽的妻子,而且也知道明月心是叛出唐门的唐门大小姐唐蓝,只不过这一切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他并不是以告密为生的人,他是从事着一种非常少人从事,也几乎没有几个人有本事从事的职业为生的人。

    风眼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他不但性格奇怪,武功奇怪,职业也很奇怪,放眼天下从事他这种职业的人当今天下绝对不超过三个,古往今来从事他这种职业为生也绝对不超过二十位。

    在某一方面来说,他可以算是个“保护安全的人”,可是他做的事,性质又和保镖完全不同。

    保镖是在罪案发生时保护别人性命财产的人,他的任务却是预防,在罪案还没有发生时,就预先将它阻止,从根本将它消除。

    他所保护的对象,也不仅是别人的生命财产,而且防止所有可能会发生的罪案和意外。

    譬如说,有一个林场受到仇家歹徒的勒索或威胁,很可能会被人纵火,如果能请到他,这种危险就解除了。

    因为他绝对能在事先找出每一个可能会纵火的人和每一条可疑的线索。

    他绝不是个救火的人,可是只要有他,这件纵火的案件根本就不会发生。这当然远比火起之后再去设法扑灭要高明得多。

    所以他的收费当然也比一般镖客高得多。

    最重要得一点,这人做过许多这种事情,从未败过一次。

    现在公子羽想要做得事情就是保证这次决斗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因此他花费的价钱自然要比普通的镖客贵太多了。

    风眼并没有望明月心,虽然明月心是一个足矣让任何男人包括他生出原始**的漂亮女人,但沉浸在工作中的他无论面对什么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又怎么可能生出其他心思呢?此时此刻风眼眼中只有桌上的档案。

    一刻钟之后,他才慢慢抬起了头,望着明月心,道:“我拒绝接这档子生意。”

    明月心愣住了,她早知道这个人脾气古怪,但没有想到才一见到风眼就领教了这人的古怪脾气,只不过她还是一个优雅懂礼的人,因此她的笑容还是非常灿烂非常柔和而且还带着一个人男人都喜欢的淡淡好奇,“为什么?风眼先生为什么不愿意接这档子生意?”

    风眼眼神清澈冷静,他望着明月心眼睛没有一丁点变化,也没有多费一句唇舌,道:“我不能接下这档子生意,因为公子羽请我来不仅仅是为了请我赚银子,而且还是让我来做事情的,只是可惜我什么事情也做不到。”

    明月心的笑容依旧非常温柔,她道:“为什么?”

    风眼原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不过他的视线触碰到明月心那坚定而倔强的眼神,他沉默了,他沉默了一下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道:“公子羽愿意花二十万两银子请我,是因为我值这个价钱,只是十月十五华山决斗这件事情本就不需要我再预防什么了,这件事情你们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绝对不可能出现一丁点纰漏,因此我不能接下这档子生意。”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句话或许已经很满意甚至很得意了,但明月心没有,明月心面上的笑容甚至一点一点消失了,他凝视着风眼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来得实在并不长。”

    “肯定一件事和时间没有一丁点关系,何况我来见你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于华山决斗这件事情我调查的时间绝对不比你们短。”他望着眼神出奇倔强的明月心知道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因此他只能开口。

    他很少会拒绝对女人开口,因此这次他也还是开口了。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名单道:“这次华山决斗可以算得上万众瞩目,现今来到磐石镇的江湖人士不下于八百位,而这批人中的江湖中有一席之地的明月却也不下去三十位,按照道理来说公子羽请我来,我的确是用用武之地的,可偏偏有时候事情会出现出乎意料的变化,因此导致我只能放弃这笔生意。”

    明月心好奇望着面前这个古怪的人道:“什么出乎意料的变化?”

    风眼拾起桌上的档案,轻轻在桌上摔了摔,冷沉而平静的开口道:“七大门派、十三剑派、二十八帮派、三十九门、以及四十八堂,这些在江湖上都一席之地的门派,几乎全部都有弟子来到磐石镇观战,除此之外如如陆小凤、风四娘、公孙兰、萧十一郎、原随云、谢晓峰、燕十三、司空摘星以及近些时日三战三胜的李青莲等诸人也已经来到磐石镇,还有一些久已不再江湖上行走的武林名宿如薛衣人、帅一帆、木道人等也欲在十月十五观战,因此可以说现今的磐石镇龙蛇混杂,不安定的因素丛生。”

    明月心点头道:“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公子羽才请你来负责这件事。”

    风眼道:“事实上我也正是为何会来到磐石镇,这件事情我认为大有所为,但实际上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关于这次决斗我其实根本什么也不用做,绝对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破坏这次决斗。”

    “为什么?”

    风眼道:“资料曾言墨倾池的一众朋友一众对手如萧十一郎、风四娘、公孙兰、谢晓峰、原随云、燕十三、陆小凤都先后抵达了磐石镇,特别是陆小凤竟还肩负了挑选上思过崖观战的人选,这也是我没有用武之地的原因之一。”

    明月心摇了摇头,道:“我不明白。”

    风眼神情冷冷,冷冷道:“这一点你应当明白,不管是墨倾池的朋友还是对手绝对不允许这场决斗出现任何能影响决斗的不可控制因素,因此他们已经在积极维护这场决斗不出现任何变量,除此之外他们也都是思维缜密,聪明绝顶且交友广阔,因此有他们这些人,这场决斗本就极其难出现纰漏。”

    明月心不服气道:“但即使有他们,也难以保证这场决斗就可以安全无虞,没有半点后患的进行。”

    风眼也承认这一点,他淡淡道:“当人,只不过在何时第一个原因,原因之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上的剑客,我相信你已经猜测出他的名字。”

    明月心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名字,她道:“薛衣人?”

    风眼点头道:“不错,就是薛衣人。”

    明月心又不明白,道:“为什么?”

    风眼道:“你应当知道古往今来从事我们这种行业的人并不多。”

    明月心点头道:“据我所知现今江湖上从事你们这种行业的人只有三位。”

    风眼慢慢站起身,冷冷道:“你错了是四位。”

    “四位?”明月心心中已经有了推断,他问:“第四位是谁?”

    风眼给出了一个明月心意料之中的答案,风眼起身走出门外,道:“薛衣人。”

    明月心彻底没有言语了,也彻底放心了,她现在终于可以保证这场决斗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变数了。

    这场决斗至少在环境上而论,对于两方是绝对公平的。
正文 第三十三章、无懈可击
    &bp;&bp;&bp;&bp;第三十三章、无懈可击

    三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人,一柄剑,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一柄犀利锋锐的剑,当年见过那人的人都不能不承认一句话,那是他们见过最厉害也最可怕的人。

    三十年过后,一些早已经忘记这个人以及他身上的那柄剑,只可惜记忆早已经隐藏在心里,虽然再深,但依旧有唤醒的一日,风眼原本以为二十年前自那人退出江湖之后便再也不可能唤醒心中潜藏的记忆与兴奋,只是他发现自己说了:只要那人一旦没有死,那迟早有一日这人会再次提着那柄剑震惊江湖。

    风眼拒绝了公子羽的交易,二十万两银子他没有任何迟疑的拒绝了,说实在话他虽然非常要那笔银子,但也非常清楚,只要有那个人存在,任何人想在剑斗之中弄虚作假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三十年前没有人可以躲过他那追魂夺命的一剑,三十年前同样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逃得过他的眼睛。三十年的那人风眼还没有见过,但他相信三十年后的那人依旧是可以一件追魂夺命的人,依旧拥有一双可以洞彻一切的眸子,因此他拒绝了,他拒绝了这笔非常优渥的报酬。

    他相信只要有那人存在,这场决斗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纰漏,一丁点纰漏也不可能出现。

    他从来没有这样相信过一个人,但他不能不相信那人,那人那一身用无数江湖豪杰的鲜血染红的血衣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千万不要怀疑那人,不要怀疑那位剑法造诣举世无双的绝代剑客。

    明月心望着风眼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她还是安静坐着,只不过眼神却已经非常奇怪了,简直就像看到了一头无与伦比可怕的怪物一样,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人比得上眼前这个人更奇怪了,只不过她究竟在奇怪什么呢?

    难道他在讥讽风眼的判断,还是震惊亦或者赞同?

    没有人知道她的想法,此时此刻即使公子羽在这里也不可能清楚她的想法。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已经清楚了风眼的意思。

    十月初十,华山论剑没有一丝一毫变化,有条不紊进行着,墨倾池居住的巨宅非常安静,除开明月心请来的风眼以外,也就仅仅只有陆小凤一个人来过,陆小凤来得时间不长,仅仅说了两件事情就回去了。

    一:思过崖上观战的九位人选已经确定了。

    二:风清扬除了将清风十三式臻至巅峰以外,还有一套绝对不寻得清风十三式的剑法,名为独孤九剑。

    当时明月心就在一侧,因此陆小凤、墨倾池两人的对话神色,她都一清二楚。墨倾池没有一丁点惊讶,似乎早已经知道风清扬除开清风十三式以外还修炼有极其可怕的剑法一样。

    陆小凤本就是一个不喜欢在朋友面前管住嘴巴的人,因此很快就准备开口了,只不过墨倾池先开口,他微笑望着陆小凤问道:“独孤九剑比得上华山派千锤百年的清风十三式?”

    “或许吧,我只知道薛衣人正是因为独孤九剑而重出江湖的。”

    “哦。”

    “你难道没有一丁点惊讶吗?”

    “我惊讶。”

    “可你却很冷静。”

    “我自然很冷静”

    “你为什么很冷静?”

    “我没有见过清风十三式。”

    “哦?”

    “因此可以说我对风清扬的招式一点也不了解。”

    “因此你关于风清扬会不会独孤九剑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好像是这样的,对于我来说这场决斗我只需要让自己在决斗之时精气神都步入最巅峰的状态即可,至于其他我并不在意?”

    “生死胜败你都不在意?”

    “你认为西门吹雪、叶孤城会在意这种事情?向我们这种人只要握住了剑就注定会死在剑下,既然如此,那早死和晚死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是否值得而已。”

    “因此即使你死在了风清扬的剑下,也无怨无悔?”

    墨倾池拔剑出鞘,望着手中这柄绝代神兵青锋,淡淡道:“若有悔,又何必习剑?”

    陆小凤苦笑,叹道:“我真不希望你和西门吹雪再见面了。”

    墨倾池笑了笑,淡淡道:“我明白,我和他如果见面了,或许有一个人会死。”

    陆小凤道:“不错。”

    墨倾池淡淡道:“只不过在这之前你应当担心叶孤城、西门吹雪之间究竟谁会死。”

    陆小凤沉默了。

    墨倾池道:“我见过叶孤城、也见过西门吹雪,因此我感觉得出他们一旦见面,那势必就将交手,一个月前他们岂非已经见面了?”

    陆小凤的面色已经苍白了。

    墨倾池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淡淡道:“你不明白,像我们这种人只有在拔剑的时候才是活着的,而其余的时候都只不过在等而已,因此生如何,死如何,我们都看得不重,也正是因为如此墨倾池才是墨倾池,叶孤城才是叶孤城、西门吹雪才是西门吹雪。”他顿了一下,望着陆小凤道:“你一定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陆小凤想说不明白,但对视墨倾池那双无匹清澈的眸子,她难以说半个不字。墨倾池的眼睛很明亮,而且在发光,似乎任何一点尘埃都可以照得出。

    他沉默了,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长长吐了一口气,而后为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举杯望着墨倾池道:“我不是剑客,我并不了解你们的想法,我只知道一件事:没有命的人是喝不了酒的。”

    墨倾池笑了,他望了一眼杯中的茶,随即倒掉,为自己斟满了而一杯香醇美酒,举杯,他微笑道:“虽然我并不太愿意和你喝酒,只不过酒是如此珍贵的东西,我又如何愿意轻易舍弃呢?”

    陆小凤笑了,他深深瞧了墨倾池一眼,转身离去。

    墨倾池长身而立,他只是平静的望着陆小凤的声音,一句也没有言语。

    明月心就在墨倾池的身侧,对于这一切不但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听得也清清楚楚,而且她看得出这两个看上去对对方都不太理睬的男人却是世间少有的朋友知己,甚至是愿意为对方豁出命的朋友。

    十月初十这一日只有墨倾池一人造访,准确来说墨倾池抵达磐石镇后造访过的人只有三位原随云、傅红雪、墨倾池三人而已,至于和墨倾池关系匪浅的几位红颜知己如风四娘、公孙兰、上官小仙都没有登门拜访,有得甚至根本没有出现在磐石镇。

    因此一切都很平静,一切都非常平静,看上去十月十五的华山决斗绝对不可能在生出任何变故了,也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纰漏了,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这一切真不可能生出任何变化吗?风眼肯定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破坏或影响这次决斗,但明月心保持怀疑,至少她看来有两个人可能破坏或影响这次决斗。

    薛衣人、邀月!

    倘若薛衣人本就不是来维护这场决斗的,而是来破坏的,那岂非没有任何保险的可能?

    倘若一手促成现今局面的邀月还有其他的目的,岂不也是可能破坏这场决斗的因素?

    “世间之事如白云苍狗,今天大雨倾盆,明日阳光普照,世事无常,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呢?”明月心倚在窗前,望着满园的鲜花,脑海中想起公子羽常说得一句话,抿嘴轻笑了起来。

    魏无牙端着一杯酒,坐在那张他特制的轮椅上,他的手很稳,杯中的酒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只不过怜星已经看得出魏无牙已经开始紧张了,倘若魏无牙不紧张,又如何会浑身上下冒热汗呢?

    在怜星的记忆中,魏无牙很少流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很少流汗,只是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时候,因此一向狡诈冷酷的魏无牙也已经开始流汗了。

    怜星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像魏无牙这样冷静且凶残的人会紧张流汗只有一个原因,那岂不是自己的姐姐邀月即将现实了吗?这个消息是他亲口告诉给魏无牙的,因此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正午已过,未时的时候,一道身影如浮云一般一闪而过,飘进了院子,出现在了怜星、魏无牙以及其一众弟子面前。

    魏无牙的手已经开始流汗了,他已经看见了来人,来人一袭非常普通的灰色麻衣,面上还带着一张非常冷酷的青铜面具,步履无痕行走在草地上,转瞬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痴痴的望着那道身影,当那道身影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那人绝对是邀月,天上地下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拥有如邀月一样的绝世风采,因此他可以肯定那人绝对是邀月,他绝对不会错的。

    望着那人,望着那双似乎所有的光华纳入眼中的眸子,他却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

    早在还没有见到这一袭身影之前,他就已经准备了许多话语,而且他本就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可此时此刻却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铜面人不急不缓走动了怜星的面前,轻轻拍了拍怜星的手,这时候已经憋了很久的魏无牙才总算开口了:“邀月宫主。”

    他的声音很冷静,可依旧掩饰不住的紧张与谦卑,给人一种卑微如尘土的感觉,此时此刻任何人望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绝对难以相信这人就是阴险狡诈,凶残暴戾的无牙门门主十二星相之首的魏无牙。

    他看上去实在太谦卑了,卑微的几乎都低到尘土里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四章、淡泊名利
    &bp;&bp;&bp;&bp;第三十四章、淡泊名利

    骄傲自负并不意味着目空一切,无视一切,而是在一些领域保持着如帝王一般的自信与自负而已。怜星望着冲着魏无牙点了点头的铜面人,面上露出了半点也不掩饰的灿烂笑容,没有那个人比他还更了解眼前这个铜面人了,铜面人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但并不意味着她失去了常人应有的礼仪。

    对于值得尊重应当尊重,值得感谢应当感谢的人,铜面人都会保持着一个良好的态度,譬如现在,岂非如此,铜面人郑重其事的对魏无牙点了点头。

    魏无牙灿烂的笑了起来,他大笑了起来,笑得几乎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但他毕竟没有掉下来,而且他微笑着转过轮椅转身离开。

    他知道邀月虽然并不厌恶他,但对她绝对没有多少好感,更不可能拥有男女之间的感觉,因此他很清楚现在是应当离开的时候。他做事从来都不拖泥带水,犹豫不决,他冲着邀月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后转身推着轮椅离开。

    怜星不同于魏无牙,她自然不会有一丁点紧张,魏无牙离开后,她就非常自然的坐在一把椅子上,而且还生拉硬拽令邀月也坐在身边,这时她才开口道:“姐,你什么时候施行计划的最后一步?”

    铜面人也就是邀月安静如莲坐立,语气淡淡道:“没有最后一步了。”

    “没有最后一步了?”怜星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为什么没有最后一步了,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的变故吗?”

    邀月摇了摇头,她瞧了一眼怜星那残疾的左手,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意,轻声叹道:“倘若有什么意外的变故你难道还不比我清楚吗?”

    怜星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神情肃穆而郑重望着邀月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决定停止最后一步?”

    邀月淡淡道:“因为我忽然发现其实最后一步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一步,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留下这个鸡肋呢?”

    怜星无奈一笑,她自然明白自己这位姐姐是喜欢追求完美的人,只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因此她又问道:“为什么?”

    “即使我代替墨倾池在墨倾池之前击败了风清扬,虽然可以保证墨倾池的安全,但墨倾池也不会感激我。”她慢慢道:“墨倾池需要得是一场决斗,一场生死无悔的决斗?”

    怜星一下站起身来,满脸不可思议望着邀月道:“因此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准备放弃这场决斗了?”

    邀月道:“不能不放弃,正如梅吟雪所说我介入得其实本不用太多,我现在岂非已经达到了我的目的,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怜星冷笑,她站起身望着一直都非常尊敬的姐姐,一字一句道:“那你是否知道以墨倾池的武学造诣或许会死在风清扬的剑下?”

    邀月低头瞥了一眼怜星那完好无缺的左肩,她的语气虽然比刚才柔和了不少,但依旧淡漠冷酷,她淡淡道:“风清扬是当世罕见的绝世剑客,此战以是自枯梅大师之死以来华山派第一战,这一战不但关系着剑客的荣耀,更关系着门派的声誉,因此这一战风清扬自然不可能留手,墨倾池自然有可能死在风清扬的手中。”她顿了一下,随即凝视着怜星道:“可即使是这样又能如何呢?这条路早在他成为剑客之后就岂非已经决定,对于剑客来说,可以死在棋逢对手的剑客手中,这并非耻辱,而是对剑者的最大荣耀。”

    怜星已经攥紧了拳头,她瞪着那双非常温柔的眸子,非常认真道:“可我并不愿意他拥有这份荣耀,我只希望他可以好好活着,永远活下去。”

    邀月沉默了,她沉默并非是无法反驳妹妹怜星的言语,她沉默只是难以想象自己这位妹妹对于墨倾池竟然也爱得如此深沉,她望着怜星,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在帮助她的妹妹对于墨倾池到底投入了多少感情。

    倘若不是投入了非常多的情感,以怜星的聪明冷静又如何不知道墨倾池与风清扬交手已经成为一件必然的回请呢?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更加冷淡与坚决了,她淡淡道:“倘若区区风清扬墨倾池都胜不过,又如何配得上我的妹妹?”

    怜星愣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她望着邀月,忽然间已经开始手足无措了,只不过他发现邀月依旧是那位冷冷淡淡令人安心的模样,因此自然而然就放松了下来,清澈见底的纯真眸子闪过一抹狡诈,挽住邀月的手臂,靠在邀月的肩膀上轻声道:“你错了,倘若墨倾池不是风清扬的对手,又如何可以配得上移花宫宫主邀月呢?”

    邀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怜星也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站在窗前,看着风景,随随意意聊着一些小事。

    一切似乎在这里已经到此为止了,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十月十一,时间飞逝,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变化。

    原随云已经离开磐石镇了,十月初六那天他就已经离开了磐石镇,马车、非常宽大舒适的马车,一匹非常神骏的宝马,一个驾车技术一流的马夫,一个原随云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他对车夫说了一句老地方,车夫会心一笑,立刻明白老地方在哪里。

    日夜兼程,十月十一这一日,马车终于抵挡了那个地方。

    绿草蓝天溪水溪流,一栋茅草屋立在河畔,一直小船在江中独来独往,一个带着斗笠的渔夫在江中钓鱼,一派非常悠闲的模样。

    原随云自然是看不见这场景的,但他可以感觉得到,也不知怎么的,他对于这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当马车出现在这片地域的时候,他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下了马车非常自然的让车夫为他取下车中的被白布包裹好的古琴。

    他走到溪水便,随随便便坐在碧水湖畔,蓝天之下,青草之下就开始奏响了琴音。

    琴音悦耳,脱俗而去尘,绕梁三日而难忘怀于心,此时此刻只要有人听见这琴音就绝对会忍不住打量在河边弹琴的贵公子,可有人吗?

    有人,这片地域或许没有其他人,但有一个乘着小船带着斗笠钓鱼的渔夫,只是非常奇怪,这个渔夫非但没有好奇的意思,反而开着小船越走越远了,彷佛在河边弹琴的贵公子其实并非是人,而是鬼魅。

    原随云的表情依旧很愉快,琴声依旧非常悦耳脱尘,他看不见,但也已经听见划船的声音,这声音他非常熟悉,他曾经听见有人以这样的节奏为他划过船,因此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因此他也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划船的人岂非正是枯梅大师?

    想到这里,他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原本琴音中得那淡淡愁绪也渐渐没有了,随即琴音变得非常欢快,非常潇洒逍遥,没有一丁点烦恼蕴含其中。

    渔夫没有听琴音的意思,她只想划船,愈划愈远,她似乎非常希望离开这片地域,但似乎又非常不想,船在河中心摇晃,如同人心情一样犹豫不决。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渔夫深深叹了口气,她调转船身向着原随云坐在的河畔划去,在要靠近原随云的时候,她非常自然的放下鱼竿,笑问道:“阁下可要乘船?”

    原随云笑了:“不乘船又如何会来河边呢?只是我身上没有半点银子,因此乘不起船。”

    “巧了,我乘人从不需要银子。”

    原随云故意一脸苦恼道:“那你要什么?”

    渔夫板着脸笑道:“我要琴,我要好琴,我要听好琴音。”他说着瞥了原随云一眼,道:“你的琴音可还好?”

    原随云道:“勉强入耳。”

    渔夫皱眉道:“勉强入耳?那就十首如何?”

    原随云收拾琴,慢慢站起身道:“自然可以,只不过我是瞎子,看不见船,怕掉进水里。”

    渔夫还在笑,只不过面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人却依旧非常愉快道:“你虽然是瞎子,但我不是瞎子,因此你牵着我的手上船吧。”

    原随云拱手:“多谢。”随即立在船边。

    渔夫驾着船慢慢靠岸,随后伸出手并道:“你把手给我。”

    原随云自然而然伸出了手。

    原随云的手白皙修长,渔夫的手黝黑而干枯,但不管如何都是两只手,而两只手此时已经握住了,因此原随云上船了,渔夫也已经划船了。

    车夫站在江边,望着上船的原随云,也望着对他点了点头的渔夫,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已经看不粗那个渔夫的身份了,但他可以肯定那个渔夫一定是枯梅大师,除开枯梅大师以外,当世之上能令原随云如此高兴的人,岂非也就只有墨倾池了?

    琴音悠扬,小船在江中徜徉。

    渔夫闭着眼睛,聆听这琴音,世上似乎也就只有着琴音了,面上露出着淡淡的笑容。

    ——世间之事与我何干,我只为此人,我只为此琴,此生无憾。
正文 第三十五章、决战之前
    &bp;&bp;&bp;&bp;第三十五章、决战之前

    枯梅已经死了,昔日华山南宗宗主枯梅大师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一个划船的普通船夫渔夫而已。

    她已经不想再理会江湖事了,甚至华山派的事情都已经有些不想理会了,她已经将华山派的事情交给了明面上是他弟子的华真真,因此她还需要理会什么呢?她现在只需要听琴,划船,钓鱼,闲散度日就好了,虽然他以前并未想过会过这种日子,但世事无常她却过上了这种日子,这种非常悠闲的日子。

    时间飞快,转眼就已经过了两天了,十月十四,她听完原随云弹了一曲琴,打开了话匣子,她望着原随云道:“你是不是应当离开了?”

    原随云微微一笑,他安静坐在这位已经不再是执掌华山南宗的枯梅大师,淡淡道:“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了?这里岂非正是我愿意待得地方?难不成你不想我再呆在这里,因此赶我走?”

    枯梅带着斗笠,她瞥了神情自若的原随云一眼,语调冷淡道:“其实不管你呆在这里多久,我自然都不会赶你走,但你实在应当要走了,难道你不记得十月十五的华山论剑吗?”

    原随云又笑了,他道:“因此我一定要走?”

    枯梅道:“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不走。”

    原随云道:“你想不出,但我想得出,而且不止一条理由。”他微微一笑望着枯梅大师,道:“一,我来华山从来都不是因为墨倾池和风清扬的决斗而来华山的,而是因为我一位故人之死而来华山的;二,墨倾池并不希望我去观战,他绝对不希望他的朋友去观这一战;三,美酒、知己、古琴都已再此,那我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枯梅愣住了,她呆呆望了原随云半晌,道:“因此你不去华山?”

    原随云望着枯梅,他简单回答道:“我不想去,也不能去,更不愿去。”他说完,左手一划,立刻又响起了悠扬的琴声。

    枯梅也已经不说话了,她是原随云的知己,因此她也是了解原随云,因此她明白一点原随云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那绝对是任何人都不可篡改的。

    现在原随云岂非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的心在跳,剧烈的跳动,此时她其实已经很想开口问你是不是因为我才选择留下?只不过她终究没有问,她低头扫了一眼两鬓上垂下的白发,眼中闪过一抹伤感,但在此望见原随云的时候,她的面上又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有些事情本不用说出的,自己明白就好,又何必说出来增添他人的烦恼呢??

    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困难无匹,显而易见以至暮年的枯梅大师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也做到了。

    她望着弹琴的原随云,慢慢闭上了眼睛,聆听乐章。

    华山,朝霞峰。

    夜,夜已深,华真真、高亚男两人还没有入睡,她们坐在枯梅大师的墓碑前,两人安安静静坐着,冷风拂面如刀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向羞涩的华真真忽然开口道:“你见过了陆小凤?”

    高亚男点头。

    华真真道:“你既然见过了陆小凤,那你是否已经明白了?”

    高亚男衣襟捏紧了拳头,她面上露出了即不甘又不可置信的神色,望着华真真道:“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但也不得不相信,陆小凤已经知道师傅没有死的事情的,而且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绝对不止一个。”

    华真真知道高亚男的言外之意,还没有等高亚男再继续开口,她就道:“其实你本不用怀疑墨倾池,师傅假死之事如果没有墨倾池的协助,自然是难以功成。正如你所说现在知道师傅没有死事情的人绝对不止一个,甚至风师叔也可能知道了这件事。”

    高亚男是一个胆子极大的人,可听见这句话,她的面色也一阵苍白,半晌才恢复了过来,望着华真真道:“极有可能,只是既然风师叔知晓师傅假死,为什么不将真相公之于众呢?”

    华真真苦笑,他望着高亚男轻声叹道:“这一点恐怕只有问风师叔才可能知道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风师叔是否将这个真相公之于众,都难以服众,毕竟在华山派上上下下的弟子眼中师傅已经死了,而且已经安葬了,难道还有谁敢在我们面前挖开师傅的墓吗?”

    这自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华山上下最终礼仪尊卑,枯梅大师可以算得上华山派除开掌门以外地位最高贵的人,何况枯梅大师为华山派立下汗马功劳,曾不止一次拯救华山于危难之中,因此又有谁敢谁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求证一个现在求证已经没有多少意义的事情呢?

    高亚男长舒了口气,他望着依旧理智冷静分析的华真真,轻声叹道:“现在我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师傅选择你接掌华山南宗的门户,以前我只不过认为是因为你的武学造诣,现在看来除开武功以外,至少你的冷静与理智是我万万及不上的。”

    华真真淡淡一笑,她抬头望着朝阳峰思过崖的方向,轻声叹道:“虽然墨倾池对我们有恩,但明日决斗我还是希望胜者并非是墨倾池,而是风清扬风师叔。”

    “此战关系着华山派的名望,我想即使是师傅他老人家在此也会和我们抱有同样的想法吧。”高亚男轻声一叹,望着武学造诣远胜于他的华真真叹道:“你见识过风师叔的武艺,也领教过墨倾池的剑术,你认为他们两人那个胜算会大一些?”

    “我不知道,两人都是已经立身剑道巅峰的旷世剑者,因此未至决战之时,没有人能知道这一点。”

    高亚男不甘心,但她也明白华真真说得是实话,未至决战之时,没有人可以断言孰胜孰负,孰胜孰死。

    风清扬手中握着剑,立在思过崖上,负手而立。

    薛衣人冷冷盯着风清扬的身影,语气也是冷冰冰的,道:“如果不是你说以墨倾池的秉性绝对不可能做出邀请天下武林人士观战这件事,我甚至还怀疑这本就是墨倾池的阴谋诡计。”

    风清扬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很随意也很清淡,淡淡道:“几日前移花宫已经传出消息杀手令狐冲的人是移花宫,而将消息泄露传遍天下的人也是移花宫。”

    薛衣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只是望着风清扬道:“你相信?”

    风清扬微微一笑,他慢慢转过身望着一袭黑衣白袍的剑道前辈,道:“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呢?移花宫的邀月、怜星是何等高傲的人,自然不会为区区一个墨倾池而说谎,甚至我还揣测邀月、怜星她们是故意布局设计了这一切。”

    薛衣人皱眉道:“他们在相助墨倾池?”

    风清扬摇头:“这一点我并不清楚,至今为止,关于这次决斗,她们也仅仅只不过将消息泄露出去而已,至于其他则没有一点消息。”

    薛衣人冷冷一笑,他望着依旧一点云淡风轻的风清扬道:“难道这一点还不足够?在我看来已经足够了,此时此刻你心里岂非背负了沉重压力?”

    风清扬不能否认,也不想否认,他点头道:“自然是这样,毕竟我还是华山弟子,华山派的荣辱我又如何能漠不关心呢?”

    薛衣人道:“此时你还感觉到了压力?”

    风清扬点头,叹道:“恐怕即使到了明天和墨倾池交手的时候,我还是如此,这一点已经无法避免了。”

    薛衣人的声音更冷冷,他冷冷望着风清扬道:“既然如此,那我劝你不用去了。”

    风清扬淡淡一笑:“你认为我会败?”

    薛衣人道:“非败不可,一个心有顾忌的剑客面对一位棋逢对手的剑者时,又如何能胜?”

    “一个心有顾忌的剑客面对一位棋逢对手的剑者,自然是唯有一败。”风清扬笑了,他道:“可是两个心有顾忌的剑客相斗,那结果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呢?”

    薛衣人瞳孔猛缩,道:“你说墨倾池此时心中亦有破绽?”

    风清扬道:“当邀月为我制造出压力的同时其实也给了墨倾池压力,以墨倾池的智慧如何不明白这次决斗对我来说并不公平,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一点,而且他还是一名真正的剑客,因此他则会认为这一切都因为他,他心中亦将产生压力。”

    薛衣人望着风清扬,神情冷静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此按照你的道理来说,这次决斗依旧是棋逢对手的决战?”

    风清扬点头道:“不错,倘若这场决斗并不公平,我甚至会怀疑墨倾池会将这场决斗延期进行。”

    薛衣人这些日子从风清扬口中听见了不少关于墨倾池的事迹,知晓墨倾池是一个并与热衷出名,而且特立独行的人,因此既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风清扬望着手中的剑,沉默了半晌,叹道:“只不过现在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邀月要制造这一切,不管他如何制造,我和墨倾池的决斗依旧是公平的。”

    薛衣人也想不到。

    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岂非也就只有梅吟雪、邀月、怜星三人吗?他们哪能知道在这三个人的计划中,这场决斗墨倾池本不可能出现,出现的人是邀月,巅峰时期的邀月。

    ——试问一个没有半点破绽的绝世高手遇上了一位心有顾忌的超级高手,这场决斗岂非胜负已明?
正文 第三十六章、赢家与输家
    &bp;&bp;&bp;&bp;第三十六章、赢家与输家

    (一)

    明月高悬,犹如明镜,将院中照亮。

    十月十四,酉时,夜凉如水,墨倾池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桌上点灯,桌上有菜,桌上无酒。

    茶壶,茶杯;一个茶壶,两个茶杯,一个人。

    只有墨倾池一个人,因此墨倾池在等人,等一个女人,但并不知道是哪个女人,有一点他绝对相信今天一定会有一个人来到这里,不管是哪个女人,至少这绝对是一个绝代佳人。

    时间飞逝,半个时辰,也就在酉时末,一个人出现在了墨倾池的面前,一个穿着白衣,提着灯笼的女人,越过高高的围墙,亦步亦趋走到了墨倾池的面前。

    女人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灿烂无邪的笑容,眨着眼睛望着安静坐在石凳上的墨倾池,问:“你在等我?”

    墨倾池没有否认,更没有拒绝回答问题,他很少拒绝回答别人的问题,特别是女人,眼前这个女人无疑是一个非常奇特也非常传奇的女人,他微笑望着这个白衣女人道:“我或许是在你,又或许再等她?”

    “她?那个她?”

    墨倾池望着眨着眼睛,一脸俏皮的白衣女人,道:“你不知道?”

    白衣女人已经安安静静坐在了墨倾池的面前,一脸疑惑道:“我不知道。”

    摸清此并不着急,他为这个身体一向不太好的女人倒了一杯茶,而后慢慢说了两个字:“邀月。”

    白衣女人笑了,她非常淑女的抿了一口茶,而后玩味道:“你认为她回来?”

    墨倾池摇了摇头,他望了一眼高墙之外,轻声叹道:“我希望她来,但也知道她来得可能很小,几乎不可能。”

    白衣女人又笑了,她慢慢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肯定的话,她道:“不是几乎不可能,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倘若她愿意来见你,又如何会故意让你在这件事情当中欠下六个人情呢?”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不否认,这次事情当中他的确欠下了六个人情,都欠得一个人:邀月。

    他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后悔或懊恼的声音,他望着面前这个白衣女人,慢慢说道:“不管如何至少你已经来了。”

    白衣女人一副不明白的模样,她道:“我来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墨倾池道:“因为你来了,因此我才能知道一些藏在我心中且疑惑了很久的事情。”

    白衣女人又笑了,她把头靠在墨倾池的肩膀,盯着墨倾池的眼睛狡黠问道:“你认为我知道?”

    墨倾池微微一笑,道:“江湖上谁人不知移花宫邀月宫主武艺冠绝江湖,又有谁人不知移花宫怜星宫主智谋举世无双呢?因此这件布局如此之深远,时间、空间跨度如此之长的谋划怎么可能没有怜星宫主参与其中呢?”

    白衣女人又是一笑,她没有否认,继续道:“即使我知道,那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墨倾池的回答依旧非常简单直接,他道:“或许你大概不希望欠你人情的人最终在人情都还没有还的情况下一命呜呼吧。”

    白衣女人道:“我若不告诉你你就会死?”

    墨倾池道:“必死无疑。”

    白衣女人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一名心怀疑问的剑客面对一个势均力敌的剑者,你认为这个人有几层胜算呢?何况你今日前来岂非就是为我解开疑惑得吗?”

    白衣女人望着墨倾池,她把头慢慢从墨倾池的肩膀上移开,轻声叹道:“如果你是我的敌人,那我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像你这样的人实在太危险太可怕了。”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冲着白衣女人,眨了眨眼睛,柔声道:“或许你忘记了一点,我其实也实在太迷人了。”

    白衣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含笑。

    夜凉如水,冷风拂面,这栋巨宅中只有墨倾池和怜星两个人了,除了他们意外绝对不可能还有其他人了,明月心已经下达命令,无论什么人都不能擅闯这间巨宅,否则提头来见。

    明月心的命令自然并不可怕,但可怕得是公子羽,至今还没有那个人敢违背公子羽的命令。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现在有许多疑惑都解不开,因此他唯有找怜星或邀月验证,天上地下能够帮他验证这些事情的人也就只有怜星邀月两人了。

    因此他在等,准确来说在十月十三日的时候他就在等,等到的十月十四,也等到了怜星。

    聪明人的想法或多或少都有些许想通之处,譬如怜星、邀月和墨倾池。邀月怜星可以对墨倾池的想法揣测一二,墨倾池也同样可以揣测邀月、怜星想法的一二。

    (二)

    院子充满了花,邀月喜欢花,怜星也喜欢花,因此她们有一个习惯,无论选择住在那里,院子内都必须有花。

    此时怜星站在花香扑鼻的院子中、邀月也站在花香扑鼻的院中,只可惜她们却已经看不见对方,虽然院中有花,可并非一个院子,因此邀月毕竟还是看不见怜星,怜星自然也是看不见邀月,此时此刻怜星唯一看见得人岂非只有墨倾池,而邀月看见得岂非只有天上那轮园如玉盘的明月。

    不,邀月还看见了一个人,看见了她唯一的朋友。邀月只有一个朋友,江湖上几乎每个人都相信邀月没有朋友,但邀月的确还有一个朋友,唯一的一个朋友。

    现在这个朋友岂非和邀月站在一起。

    女人,一位黑衣女人,一个非常性感成熟甚至带着一种妖艳意味的女人,几乎任何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望见这个女人都被这这个女人的无双风姿吸引,任何人包括邀月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得到天地钟爱却也被天地诅咒的女人。

    女人手中提着一壶酒,她往嘴里到了一口,而后随随便便将手放在邀月的肩膀上,天上地下可以在邀月面前如此随意如此肆无忌惮如此亲密的人除开怜星以外,也只有这个女人了,她痴痴笑道:“我没有想到,我实在没有想到。”

    邀月瞥了女人一眼,道:“你没有想到什么?天底下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也想不到得?”

    她轻轻一笑,一只手更是搂抱着邀月,邀月皱了皱眉,但没有动作,女人在邀月耳畔吹了口气,以一种近乎于调侃的语调,道:“你实在过奖了,我既不是百晓生也不是天机老人更不是万事通而且也并非是大智大通,因此我又如何可以什么事情都想得到呢?我想不通你竟然允许怜星去见墨倾池,而且还在你明明知道怜星的状况之下去见墨倾池。”

    邀月已经攥紧了手,她依旧一副冷漠平淡的模样望着女人道:“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告诉给墨倾池,而这些事情除了怜星,我实在想不出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女人灿烂的笑了起来,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她笑容中的玩味神色,她语调,望着高贵如女神的邀月,道:“难道你忘记了我岂非也是知晓你全部的计划,难道我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邀月瞥了女人一眼,淡淡道:“你的确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只不过你肆无忌惮任意妄为惯了,因此谁又知道你会在那时候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呢?”

    女人没有否认,她慢慢放开搭在邀月肩膀上的手,直接在凉亭内坐了下来,轻声叹道:“你说得不错,倘若去得人是我,此时此刻恐怕我已经和那位好弟弟正在滚ch单,只不过你能保证现在的怜星不会做出和我一模一样的事情?你应当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墨倾池了,而且他对墨倾池的感情绝对不会逊色于你。”

    邀月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或许根本不愿意说话了。

    女人又慢慢道:“因此我实在想不到,以你的智慧不可能不明白这种可能,可你却偏偏却做出了这件事,难不成你已经准备放弃墨倾池了?”

    邀月还是没有开口。

    女人也没有开口了,她只是灌了一口酒,过了很久很久,明月越来越明亮,她柔声叹道:“墨倾池以为自己彻底败了,可哪里想得到他虽然败了,但你也败了,这一次布局根本没有胜者,唯一的胜者岂非只有怜星一人?”

    邀月还是没有言语,可她明白女人的意思,女人的意思不难明白,她又是聪明人,如何还能不明白呢?

    ——这次布局的目的就是令墨倾池欠下人情,最终不得不前往武当山绣玉谷移花宫登门道谢。布局已成,墨倾池败了,彻底败了。

    ——邀月已经达到了目的,只要墨倾池可以胜过风清扬就一定会前往移花宫,而她也可以对墨倾池施行最后一手笔,这一切她都没有出错,可有两点她没有算到:一怜星对于墨倾池的感情;二她对怜星的感情。

    ——正是因为她对怜星的姐妹之情已经超越了其他,那即使墨倾池前往移花宫登门道谢,那邀月又如何能再施行下一步呢?因此邀月也败了。

    ——而怜星呢?怜星是胜还是败呢?

    这一点邀月不知道,女人也不知道。

    倘若怜星和墨倾池走在了一起,那怜星也便是这场布局计划的最大赢家,倘若怜星也没有和墨倾池走在一起,那这次布局计划便没有一个赢家,全部都败了。

    (三)

    沉默,也不知沉默了多久,邀月不知道,女人也不知道。

    邀月最终开口了,她道:“她既然喜欢,那我就给她。”

    女人没有说话,她的眼中已经露出了笑意已经叹服神色,轻声道了句:“邀月还是邀月,只可惜只是怜星的邀月,怜星的姐姐邀月。”

    邀月长身玉立,一双比天上月亮还明亮的眼睛静静望着院中的鲜花绿草。

    她真在赏花?还是在睹物思人呢?
正文 第三十七章、邀月怜星
    &bp;&bp;&bp;&bp;第三十七章、邀月怜星

    (一)

    “长安之后,你们这次计划有几个人参与,有几个人知道?”

    提着灯笼的女人亦是怜星,问:“你不知道。”

    墨倾池摇头:“我并不太清楚,除开你们两人以外,我知道得也仅仅只有公子羽、梅吟雪两人而已。”

    怜星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无匹灿烂的望着墨倾池,道:“或许你并非是不知道,而是难以肯定而已,除开我们四人以外,其实还有两人知道这些事情,虽然他们知道得并不多。”

    “哪两人?”

    “魏无牙、公孙兰。”

    墨倾池面上没有半点惊讶道:“倘若是他们那这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怜星愣了一下,她望着墨倾池反问道:“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墨倾池微微一笑道:“我为什么要惊讶?”

    怜星道:“至少这两个人实在是值得惊讶的人。”

    墨倾池叹道:“起初我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相助你,只不过当我想明白原因之后,发现这些事情其实都是顺理成章的,一点也不值得惊讶。”

    “哦?”

    墨倾池道:“江湖上都知道魏无牙喜怒无常,为人卑鄙恶劣,睚眦必报,是江湖上一等一难缠的人物,只不过倘若这个男人若爱上了一个女人,那自然是另一番场景,他或许还是可能睚眦必报,或许他会配合这个女人演上一场戏。”

    怜星没有说话,她静静聆听。

    墨倾池继续道:“至于公孙兰,公孙兰自然算是我的红颜知己,她也曾不知道多少次为我解决麻烦,原本我也没有想过她竟然也会设计帮助你们完成计划,不过仔细思忖发现并非没有可能,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公孙兰曾不止一次说过希望我败上一两次,这次她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岂非她知道即使我败了,也并非是死?第二,她不但不希望我败,更不希望我死,因此才帮助你们施行这次计划。”

    “哦?”怜星玩味笑着。

    墨倾池神情平静道:“风清扬是当世最顶尖的剑客,一旦和他交手,我或许可能死,但倘若你们可以帮我胜过风清扬,或干脆让风清扬不战自败,我岂非不会死?”

    怜星道:“你认为有这种可能吗?”

    墨倾池凝视着怜星,半晌,他才开口道:“有没有我不清楚,至少就目前而论,无论是风清扬的心境还是我的心境都因为这场决斗之前发生的种种变化而受到了影响,虽然我可以肯定明日之前这种影响一定会控制到最小化,不过这种影响却不可否认已经存在。”

    “你说得不错。”怜星道。

    墨倾池淡淡道:“而原因岂非也正是在这里,倘若我和风清扬的心境受到了影响,那这次决斗胜负岂非还是未知之数,甚至因为风清扬经验之老道,我既有可能会败在风清扬之手,这一点邀月也不可能会想不到,而她既然想到了,那自然会留下一后手,否则她又何必处心积虑让我一脸欠下她六个人情呢??”

    怜星的眸子在发光,她慢慢放下灯笼,她轻轻拍了拍手,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开口道:“你说得实在不错,其实我们还有一个计划,一个注定不会令你败的计划。”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怜星,他在等,等怜星开口。

    怜星顿了一下,没有半点迟疑,一字一句慢慢说道:“这场吸引无数武林人士目光的决斗其实根本不可能发生,这场决斗的主角其实只有邀月和风清扬两人而已。”

    墨倾池如遭雷亟,他瞪大眼睛望着怜星,一些原本不太明白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已经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邀月的计划还差一步,应当还有一步,只不过他算不出这一步是什么,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最后一步岂非正是这一步。

    邀月的武学造诣以及心境都在巅峰状态,而风情应因为门派荣耀以及令狐冲之事状态却并不可能在巅峰,因此以邀月的实力胜过墨倾池岂非有极大的胜算。

    他深吸了口气,道:“因此你们原本的计划就是保证我不会死而公孙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加入你们的计划?”

    怜星淡淡道:“公孙兰表面上对你没有半点不在意,但实际上到了你生死抉择之事,她却会出手。”

    墨倾池道:“不过你们却更改了计划?”

    怜星道:“倘若不是更改了计划,那我根本不可能来见你,你也不可能知道。”

    墨倾池承认,他道:“你们更改的计划可是不再理会这件事?”

    怜星眼中闪过一抹赞叹声色,道:“我们的计划岂非正是将真相告诉给你?”

    墨倾池道:“为什么?”

    怜星淡淡道:“倘若墨倾池胜不过风清扬,又如何配做邀月的意中人呢?”

    墨倾池愣了一下,苦笑,他苦笑望着怜星。

    怜星面上已经没有一点表情了,她安静伫立,犹如月中神女。

    (二)

    有月,圆月,月圆。

    邀月立在月光下,她已经沉默了很长的时间了,梅吟雪也站在月光上,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了,她时不时望嘴里倒酒,但一句话也没有开口。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邀月忽然开口了,她没有回头望梅吟雪,她语调依旧冷淡,慢慢道:“十四年零三个月前,怜星的手臂和正常人一样,非常正常不过了,当时我们爬上一株大树,在树上嬉戏,只不过这时候却出现了意外,树上有一只大蛇,因此我们两个人被那只大蛇吓得跳下了十二三米的大树,当时本应当是我先落地的,但怜星用他的左手搂住我,最终她先落地,而手臂也落下了十四年零三个月,或许永远的残疾。”

    梅吟雪将酒壶放在桌上,望着邀月,叹道:“因此你无论遇上什么有趣的东西好玩的东西都会给她,因此你才要拼命修炼武功,要保护她?因此即使你喜欢的男人,只要她喜欢你还是会让给它?”

    邀月笑了笑,她的笑容是冰冷,但也是无匹惊艳的,她语调没有半点人类应有的情绪,冷冷道:“天底下优秀的男人太多了,但怜星只有一个。”

    梅吟雪叹了口气,她原本想说墨倾池也只有一位,可望着此刻的好朋友,她如何还能说呢?她绝不想在邀月的伤口上撒盐。

    (三)

    一杯清茶入喉,怜星已经站起身了,他望着墨倾池道:“你可有什么话要我捎给姐姐?”

    墨倾池摇了摇头,他望着怜星,道:“你来这里仅仅就只是要告诉我真相?”

    怜星坦然承认,摇头笑道:“自然并非如此,其实我来见你最大的目的应当是看看有没有机会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有许多中含义,而这时候在一起却只有一种含义,一种男人女人之间最常见的含义。

    墨倾池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有想到一向温柔含蓄的怜星会说出这样的话,只不过他还是在微笑,他微笑望着怜星道:“但你又为什么选择放弃呢?”

    怜星也有些羞涩,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她淡淡道:“因为我知道我这个想法我姐姐一定是知道的,她既然允许我来见你,那也就一定已经准备成全了我。”

    “可她成全了你,你却犹豫了?”

    怜星点头道:“不错,我犹豫了,准确来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绝对不能让我姐姐的计划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我绝对不能和你在一起。”她顿了一下,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也就是我绝对不能和你在一起。”

    墨倾池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道:“因此你已经准备走了?”

    怜星点头:“不错,因此我已经准备走了,既然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我除了走还能干什么?”她说道这里又开始笑了起来,她的笑容非常灿烂,非常惊艳,她望着墨倾池以一种非常柔和的语调慢慢道:“天上地下优秀的男人无数,我又何必抢我姐姐的男人,男人有无数个,但姐姐只有一位,邀月只有一位。”

    她提起灯笼,望了墨倾池一眼,平静离开。

    墨倾池冷冷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渐行渐远的声音,面上流露出一抹说不出的苦涩,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怜星、邀月是两个非同寻常的女人,而事实上也岂非如此?

    巨宅之外,一道白衣身影立在巨宅之前,伫立可很久很久,终于那人提着灯笼离开了,她走得没有半点犹豫,步伐更快,只不过地上却忽然出现了两道渐渐融入泥土中的水迹。

    (四)

    院中,还是院中。

    院中只有邀月一个人了,邀月静静坐在院中,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声音响起了:“姐姐,你还没有睡?”

    邀月回头淡淡道:“还不到睡得时候,你呢?事情已经办完了。”

    怜星点了点头,道:“办完了。”

    邀月也点头,她站起身就向房间走去。

    怜星没有阻拦,只是忽然开口道:“我只有一个姐姐,就是邀月。”

    邀月没有停下,走进了房间,她坐在ch上,喃喃自语了一句:“我只有一个妹妹,就是怜星。”

    这一夜她原本是睡不着的,现在她睡着了,非常安心的睡着了。怜星也是这样,她也睡得非常香甜。

    她只有一个姐姐,她只有一个妹妹,一个邀月,一个怜星。
正文 第三十八章、终相见
    &bp;&bp;&bp;&bp;第三十八章、终相见

    (一)

    十月十四,戌时。

    燕十三早已经来了,他来得时间绝对不比怜星晚上多少,准确来说,他只比怜星晚上一刻钟,因此怜星和墨倾池的谈话他基本上都已经听见了,因此他也对于这次事情的真相可以说了若指掌,因此怜星走得是他也走了,他原本是想询问墨倾池一些事情,现在已经不用询问了,而且他明白墨倾池一定知道他来过,也一定也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倘若墨倾池连区区这一点也做不到,墨倾池也不是墨倾池了。

    一夜无眠,他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已经登上华山了,而目的也正是为了十月十五墨倾池、风清扬在思过崖之上的决斗。

    这在燕十三看来绝对算得上他平生以来见识过最精彩的决斗之一,甚至可能不逊色于墨倾池和当世三大剑客之一的谢晓峰决斗,他自然是不想错过,也不愿意错过这场决斗。

    他有华山颁布的令牌,可以直接上思过崖上观战,因此一路畅通无阻。

    他起来得已经很早了,可却并非是最早的,在他登上朝阳峰的时候,又不少江湖人已经到了,而且不少都是江湖名人,武林名宿,这些汇集在朝阳峰下的人,他至少认识三十几位,而这三十几位当中其中有二十名都是在江湖上颇负盛名的大侠客大掌门武林名宿之内的人物。

    这些人平时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之外,甚至很少现身江湖,但今日他们不约而同出现在这里。

    ——显而易见,这场决斗实在太引人瞩目。

    他没有立刻上思过崖,思过崖上只有风清扬,因此他没有上去,他在等,他要等墨倾池来了才会上思过崖观战,而这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已经准备出手了,但声音响起,他止住了出手。

    这是他熟悉的人——陆小凤。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思过崖,道:“我来了,我不能不来。”

    陆小凤道:“你以什么身份来的?”

    他半点都没有迟疑道:“自然是以剑客的身份。”

    陆小凤笑了笑道:“倘若你以墨倾池朋友的身份,你会不会来?”

    他皱眉道:“墨倾池并不是我的朋友。”

    陆小凤道:“因此无论如何你都会来?”

    他道:“不错。”

    陆小凤抬头望了一眼思过崖,又道:“那也就是说,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这一战。”

    这一次他终于回头了,他望着陆小凤,冷冷道:“倘若天上地下还有人可以阻止这一战,那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和我说这些废话?”

    陆小凤笑了笑,他没有说话了,他知道,他现在说得话岂非都是废话,不过燕十三却开口了,他以一种宿命般的语气开口道:“因为他是墨倾池,因此这场决斗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即使墨倾池自己也不能。”

    陆小凤没有反驳,似乎也已经无法反驳了,现在实在是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场决斗了。

    天才刚亮,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朝阳峰上,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望着依旧被云雾缭绕的思过崖,他们在思忖思过崖上是否有人,墨倾池似乎已经抵达了思过崖,只不过这一切现在都只是一个谜题,没有任何人知道。

    (二)

    ——思过崖,华山禁地,唯有犯了重大错误的华山弟子才可以进入,而岳不群的弟子当中只有已经死去的令狐冲进入过思过崖面壁,因此他遇上了风清扬。

    风清扬居住在思过崖,因此令狐冲又如何能遇不上风清扬呢?只可惜现在思过崖上虽然还有风清扬,但已经没有令狐冲了,令狐冲已经死了,取而代之得是和风清扬一头站在思过崖上的一袭黑袍的薛衣人。

    薛衣人立在悬崖边上,眼神犀利如剑,冷冷扫视着悬崖之下的人群,半晌,他才收回了视线,望着依旧盘膝坐在那块青石上的风清扬,冷冷道:“墨倾池早已经抵达了华山,但一次也没有上华山,更没有上思过崖。”

    风清扬笑了笑,他自然明白薛衣人的意思,他道:“墨倾池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敌大意的人,因此他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他自认占了我的便宜,因此他故意不理地利,以求这场决斗是公平的。”

    薛衣人眉头舒展了下来,不得不叹道:“我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近年来以一飞冲天之事崛起于江湖的青年剑客是一位真正的剑客。“

    风清扬笑了笑,他没有接口,但薛衣人已经成风清扬眼中看到了默许神色,这本就是事实。

    薛衣人叹了口气,道:“这场决斗汇集了不少江湖人士,但无论多么有名的江湖人在这场决斗中都只不过是陪衬而已,真正的主角岂非只有你和墨倾池?”

    风清扬慢慢站起身,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睿智,淡淡道了一句:“我眼中只有墨倾池。”

    一名真正的剑客,眼中岂非只有对手?

    ——风清扬眼中只有墨倾池,而墨倾池眼中岂非也只有风清扬??

    (三)

    小小的酒店聚集了两个漂亮的女人,公孙兰一进门就看见了非常豪气正在喝酒的风四娘,她和风四娘只有几面之缘,但并不客气,直接走到风四娘的面前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开口笑吟吟问道:“你不但没有去观战,反而在这里喝酒,这看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风四娘瞥了公孙兰一眼,淡淡道:“你也不是如此,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公孙兰笑了笑,她自然是有理由反驳风四娘这一席话的,只不过没有反驳,她清楚如果想要在口头上从这个女人的身上占到便宜,这简直就是一件天方夜谭几乎于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这个女人让你占便宜,但显而易见这个本就对她不是很大方的女人,没有大发慈悲的意思。

    聪明人之间本不需要太多的试探,公孙兰和风四娘之间也并不需要太多的试探,她们本就是聪明而且知道对方想法的女人,又如何需要试探呢?

    公孙兰双手放在桌上,她望着风四娘道:“这一战绝对是非常精彩绝伦的一战,可我不能去,也不敢去。”

    风四娘原本还想喝酒,可听见公孙兰的话停了下来,她愣了半晌,望着公孙兰道:“你为什么不能去,为什么不敢去?”

    公孙兰笑了笑,她的笑容很甜蜜,她一笑这个小店内的人都被她迷倒了,她从身上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微笑道:“我不希望墨倾池死,因此我不能去,也不敢去。”

    风四娘盯着令牌看了半晌,道:“可你手中却有令牌?”

    公孙兰道:“这是上思过崖的令牌,我手中有这块令牌,那有机会上思过崖的人,岂非就又少了一人。”她说道这里叹了口气道:“我原本准备请司空摘星将陆小凤手中的令牌全部偷出来,只可惜司空摘星被陆小凤收买了,因此我只能得到这样一块令牌。”

    她说罢,直截了当问风四娘道:“你呢?你不去观战难道和我一样抱着同一种想法?”

    风四娘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风四娘才慢慢开口道:“或许我明白我已经陷得实在太深了,不想陷入得更深了吧。”

    公孙兰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明白风四娘的意思。

    一个女人如果泥足深陷于一个男人,那这个女人或许会在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作出她自身都难以预料的事情,风四娘不去观战岂非是已经知道她已经控制不住自身了,因此也是不愿意去,也不敢去吗?

    因此风四娘只能等,只能在这里承受煎熬。

    公孙兰默默灌了一杯酒,没有再开口了,她已经不想开口,也已经无话可说了,不过此时此刻她却已经不能控制自己在想一个人,在想一件事:墨倾池、华山论剑。

    这场决斗已经进行得如何了呢?胜负究竟如何呢?公孙兰想知道,却又有些不敢知道,风四娘亦如此。

    不过并非所有对墨倾池有好感的女人都是如此,至少有两个女人并非这样,邀月、怜星。

    邀月、怜星也没有观战,也没有煎熬,她们走了,他们离开了磐石镇,离开了华山,向着许多江湖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们回武当山、绣玉谷、移花宫,对于华山之事,她们没有半点留恋,就离开了。

    一路欢声笑语。

    (四)

    已是人山人海,七大门派,十三剑派,二十八帮,三十九门,七十六舵,以及江湖上诸多的名侠,大盗,巨商都已经抵达了朝阳峰。

    原本空旷的朝阳峰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巳时,太阳高照。

    但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拥挤不已的朝阳峰上的人群忽然纷纷分开了一条宽大的道路,道路直通思过崖之上。

    风清扬已经站起身,俯身下看,望见了一个人,一个腰间插着剑,一袭黑衣如墨的青年人。

    青年人不慌不忙,随着分开的人群,一步一步向着思过崖而去。

    风清扬眼中已经爆射出比天上太阳还要耀眼的精芒,他瞪眼望着山下,凝视那个黑衣如墨的青年人,他从未见过那人,但他看见那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肯定那人就是墨倾池,就是他今日的对手墨倾池。

    黑衣青年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风清扬的目光,他也抬起头,望向风清扬。

    他的眼睛也在发光,一双眼睛中流露出无与伦比的犀利剑意才,此刻众人眼中看上去有些平凡的青年,此时此刻彷佛如九天神祗一样,威严神圣,不可一世。

    将近半年约战,风清扬、墨倾池这两位当世顶尖剑客终相见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决战
    &bp;&bp;&bp;&bp;第三十九章、决战

    华山朝阳峰之上,已是群雄会至,冠盖云集。

    蜀中唐门的唐二先生、武当的木道人、点苍的琼华真人、昆仑的昆吾上人、峨眉独孤一鹤以及陆小凤、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萧十一郎、司空摘星等一众江湖上如雷贯耳的人都汇集于朝阳峰思过崖之下。

    除此之外亦有如薛衣人、帅一帆、燕十三、李青莲等一众或早已退隐江湖的名宿或从未在江湖上出名但实力高强青年高手亦多有云集于此,他们全部的视线都盯着思过崖之上。

    俨然,此时此地,华山上下汇集高手名人无数,但真正的主角只有思过崖上的两人:风清扬、墨倾池。

    ——普天之下已经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他们的地位了。

    燕十三瞥了陆小凤一眼,陆小凤也望着燕十三,两人相视一笑,随意都以非常奇快的身法向着思过崖上而去。

    两人刚一踏步,立刻又有五道身影,快如金虹掣电,向着思过崖而去。

    短暂惊讶,马上平静下来,但凡在华山之下待过一两日的人都知道此事决斗华山派并不阻碍观战,但可以上思过崖观战的人只有九位,而代表这九个位置的令牌则全权交给一代名侠陆小凤处置,陆小凤交友满天下,而且见多识广自然难以有意见。

    此时此刻这可以上思过崖观战的人岂非已经出现了:燕十三、李青莲、司空摘星、陆小凤、谢晓峰、木道人、老实和尚、以及一位遮面的老者。

    只不过还有两人呢?

    陆小凤知道公孙兰已经不会来了,而还有一人岂非正在思过崖之上,他登上思过崖,顺理成章就在山崖之上看见了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在江湖上露面的绝世剑客。

    陆小凤曾听说过一句话:一名剑客若在江湖上消失了三四年,那这名剑客即使是绝世剑客,那也是不是老了便是死了。他是很认同这种说法的,可此时此刻望着眼前的薛衣人,他也不能不承认,世上有些人却是例外的。

    有些人剑客即使消失在江湖二十载,但依旧是那柄无匹犀利锋锐旷世剑客,一剑既出,寒光耀十九州。

    薛衣人并没有望陆小凤、木道人、李青莲等一众在江湖上有名气或没有名气的人半眼,他站在悬崖绝壁之上,睁着眼睛冷冷淡淡望着已经立身悬崖中心的两人:风清扬、墨倾池。

    显而易见在他看来他并不是主角,此时真正的主角只有风清扬、墨倾池两人而已,他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观众。

    观众,一共有八位观众,其中有五位在江湖上都极其有名气,可以算得上这场万众瞩目决斗观众中最有名气的五个人,只不过他们望着正在对峙相见的墨倾池、风清扬也不得不承认,此刻自己只不过是配角,真正的主角岂非只有墨倾池、风清扬??

    风清扬、墨倾池两人没有任何动作,他们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不管是兴奋还是失落,亦或者其他的情绪,一丁点也没有,他们只是平静的打量着对方,就连话也没有开口说。

    似乎在他们看来,说话也是一件极其多余的事情。

    可就是在默然无声的对峙中,八个人无论是那个人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忽然之间以风清扬、墨倾池两人为中心,迅猛暴涨扩张,最终倾轧整个思过崖。

    八双眸子都明亮了起来,他们瞪大眼睛,在场观战的八人无不都是眼力高明的人,无论那个人都可以看得出,墨倾池、风清扬身上都没有半点内力运转的痕迹,显而易见,此时的这种极其压抑的气息只不过是两人对峙自然而然产生的恐怖压力。

    因此无论那个人都不能不惊讶,也不能不兴奋,更不得不承认:“这一战绝对算得上棋逢对手的一战。

    ——没有人知道这一战的胜负,这一战的胜负本就太难料了,又有谁可以揣度得清楚呢?

    薛衣人没有眨眼,他的视线一直望着风清扬、墨倾池,准确而言他的视线一直盯在墨倾池身上,在没有见到墨倾池之前,他并不相信墨倾池有本事可以匹敌剑法已经臻至化境的风清扬,只是此时他也不能不承认,此时的墨倾池即使以他的剑道修为也并不能胜,显而易见墨倾池足矣有资格与风清扬撄锋抗衡。

    冷风如刀,刀刀入骨,枯叶在冷风之下盘旋上升,将原本有些阴郁的气息此时更是笼罩上了一层极其浓重森冷的意味。墨倾池没有眨眼睛,他望着风清扬,仔细打量这风清扬,打量着眼前这位一袭青衫的老者,他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似乎只有一瞬间,又似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他收回了视线,他望着神情自若眼如浩瀚巨海的风清扬,轻声道:“这一战本应当在两个月之前就应当进行了,而且这场决斗本不应当有看客。”

    风清扬微微一笑,他扫了一眼四周,道:“世事无常,没有谁可以料得清楚,只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是风清扬,而你是墨倾池,风清扬和墨倾池之间一定会交手,不管早晚。”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位睿智而冷静的老者,平静道:“不错,不管如何,世上只要有墨倾池,就一定会和风清扬交手,这已经是宿命,一种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宿命。”

    风清扬一语中的,道:“剑客的宿命。”

    ——宿命中的相遇,宿命中的交手,而宿命为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结局呢?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还没有拔出自己的,还没有真正交锋之前,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结果如何?这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掌握在对手手中。

    墨倾池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风清扬也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当风清扬见到墨倾池的时候,风清扬眼中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当墨倾池见到风清扬的时候,墨倾池眼中岂还有他人呢???

    剑与剑的相遇,剑客与剑客相遇,他们中间自然是容不下其他人的,也容不下任何事物的。

    剑还在剑鞘中,当他见到风清扬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想拔剑了,不过他没有拔剑,有些事情他必须要问,必须在拔剑之前问清楚,否则他即使拔剑了,也难以达到他拔剑的目的。

    他相信自己是这样,也相信风清扬至今没有拔剑,也是如此。

    “我本可以出手了,只可惜我还不能出手。”墨倾池望着风清扬一字一句慢慢开口道:“你的心不静,一个人的心若不静,剑法必乱,剑法一乱,人则必死。”

    风清扬瞳孔猛缩,但他没有反驳,事实上他的心不静,他也是在见到墨倾池见到面前这位对手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心并不如意料之中的波澜不惊,反而掀起了一阵阵涟漪。

    他沉默了半晌,望着面前的对手,道:“我原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和你交手的准备,现在看来世上有些事情并非人可以控制的。”

    墨倾池明白,一个人的情绪有时候难以控制,换而言之倘若一个人控制不住自身的情绪,那岂非是来说明这个人有许多放不下,抛不开的杂念?他看得出风清扬心中有杂念,也正是因为他的心中有杂念,因此心才不静。

    他望着眼前的剑客冷静道:“午时未至,你现在还有时间开口,你可以找在场任何一人,只要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风清扬摇头,他望着墨倾池,道:“无需找任何人,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墨倾池皱了皱眉,但没有否定。

    风清扬笑了笑,道:“令狐冲可是你所杀?”

    墨倾池没有迟疑,淡淡道:“若不是我对他存有了必杀之心,他则不会死。”

    风清扬明白这句话,显而易见,令狐冲虽然正如传言中一眼是邀月宫主派人杀掉,但归根结底原因还是因为墨倾池。

    他原本还想再问几个问题,但此刻他已经不必再问了,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他对其他问题的疑惑,既然如此他又如何再问呢?

    他的手已经按住了剑柄,一双深邃晦涩的眸子忽然闪过一抹锋锐的光芒,简直如同神兵出鞘一般,只不过神兵没有出鞘,剑还在鞘中。

    墨倾池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他的眼睛望着风清扬,他的面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显而易见风清扬身上流露出得那可怕的气势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一件苦恼的事情,而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当世之上能令剑客为之愉快的事情有那些呢?只有一点,那剑客遇上了棋逢对手的对手时。

    沉默,沉闷,冷沉。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一刻钟,或许一个时辰。

    两人没有任何动作,四周人似乎也都认为时间已经静止了,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静止了,可在这呆滞静止的世界中,忽然一抹耀眼的亮光出现了。

    风清扬悄无声息间已经拔剑了。
正文 第四十章、生与死
    &bp;&bp;&bp;&bp;第四十章、生与死

    风清扬的剑是一柄碧绿色的剑,剑拔出的手法非常优雅但并不算迅捷,剑刺出的速度亦不算奇快,简直就如同一阵淡淡的清风一样,慢慢地刺出。

    墨倾池望着风清扬这一剑,他看着风清扬这一剑他的额头上已经流露了冷汗,这一剑虽然并不快,但如清风,可世上又有几个人可以琢磨清风的痕迹呢?因此他面上露出了一抹凝重,不过他也出剑了,他在风清扬出剑的下一刻,他也就拔出了剑。

    他的拔剑手法优雅迅猛,简直如同闪电一样,瞬息之间就已经戳直风清扬的咽喉。

    风清扬旋身闪躲,青色的长剑在半空飞旋,直此墨倾池的胸口,剑剑都不离方寸致命之地,墨倾池的剑以是如此,眨眼时间墨倾池已经刺出了十三剑,十三剑每一剑其中都有七八种巧妙的变化,每一剑都直至对手的致命要害。

    显而易见,任何人都看得出墨倾池、风清扬的交手是绝对要命的交手,两人出手之间绝对没有任何保留,两人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匹巧妙的变化,倘若墨倾池的对手并非是风清扬,那对手早已死在墨倾池的剑下。

    同样风清扬亦是如此,倘若风清扬的对手并非是墨倾池,他刚刚使用出的七招,每一招都可以成为致命必杀的绝学。

    陆小凤已经冷汗直流了,他的眼力不差,他看得出墨倾池和风清扬两人的武学造诣本就在伯仲之间,因此胜负也在伯仲之间,至今没有人知道这两人孰胜孰负,孰胜孰死。

    只不过墨倾池却明白这一点,以两人现在交手的情况而论,二十招内,墨倾池风清扬两人就应当分出胜负。

    薛衣人眼中闪耀着精芒,一眨不眨的望着墨倾池和风清扬之间的对手:他是剑道高手,也是普天之下唯一知道清风十三式和独孤九剑的人,只是无论是风清扬还是墨倾池两人使用出的招式都是非常普通非常平凡的招式,半点也没有清风十三式,独孤九剑的痕迹,也没有江湖传言之中墨倾池以一式留神胜过玩偶山庄主人逍遥侯的旷世剑法。

    只不过即使是他也不能不承认,如此普通平凡的招式,在此时此刻却是最可怕的招式,这些招式没有任何破绽,也不能流露出半点破绽,一旦露出了破绽,那结果只有个:死。

    “江湖上最基础最普通不过的剑法,在两人手中却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功效,墨倾池不愧是墨倾池,风清扬也不配是那人的弟子。”带着一张面具的老者长身而立在思过崖上,望着决斗的两人轻声叹道。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不过也没有任何人能否定他有说这句话的权力,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他是一个武学造诣极其高明的人,剑法修为也极其超卓的人物。

    不过下一刻,没有任何人开口了,墨倾池手中的剑更快了,快逾闪电,一剑又一剑,简直如同天上雷霆劈下,而风清扬的剑依旧是以不变而应万变,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剑如清风,看上去没有半点威胁力,可当剑出现的时候却能发现这没有半点威胁力的剑招本也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可怕招式。

    依旧是普通的剑法,依旧是惊艳的剑斗。

    七八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经过了二十三招。

    而他们每一招之间几乎都变化四五种变化,而每一种变化几乎都在瞬息之间完成。他们每一剑都指向对手致命之地,他们每一剑都是杀人剑,可至今他们谁也没有杀掉谁,但剑斗却已经焦灼了起来。

    墨倾池面上露出了笑容,非常灿烂的笑容,他看得出风清扬不但剑道修为深厚,剑道根基也是稳固,倘若不是刻苦勤修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如此普通的剑法使用得淋漓尽致,说实话他还想和风清扬在基础剑法上进行较量,但他不能,他从刚才与风清扬交手之时看得出风清扬的体内已经渐渐衰弱了。

    一名剑客倘若体力已经衰弱,若继续缠斗下去,十之**都会败落,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胜,但绝对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取胜。

    剑与剑碰撞,墨倾池猛然后撤,随即一剑前倾,刹那之间,剑如闪电一般斜掠而出,墨倾池的人与剑斜掠而起,朝着风清扬直刺而去。

    此时此刻,只要是有一定武学造诣的人都应当清楚墨倾池并不愿意再拖延下去了,他想以这一剑而分出胜负。

    风清扬的额头上已经留下了细汗,他自然也是看得出这一点的,他望着墨倾池,眼中闪过了一抹感激,他的体内已经不足矣再长时间支撑如此消耗体内的剑斗了,因此唯有再几剑之间解决这场剑斗胜负他才可以将自身实力发挥至巅峰状态。

    一直以来他都对墨倾池的印象不差,即使曾经得知墨倾池杀掉令狐冲也一样,而今这一幕他更验证了墨倾池岂非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他也出剑了,他这一剑已经起了变化,这一剑绝对不是刚才的剑法招式,这一剑任何人都看不出来历,任何人都难以形容这一剑,这一剑鬼斧神工,彷佛妙手偶得之,仿佛专门应付墨倾池那一剑的招式。

    薛衣人也看不出这一剑,在他看来这一剑有清风十三式的影子,也有独孤九剑破剑式的痕迹,可这并非是清风十三式也并非是破剑式,而是一种非常神秘巧妙的剑式。

    望着这一剑,未至交手之时,他也没有一丁点把握可以在这一剑之下活下。

    沉默,一阵沉默,没有人开口,甚至呼吸都已经呆滞住了,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思过崖上的八双眸子,思过崖之下的无数双眸子瞪大眼睛望着这一战,望着这惊世骇俗的一战,望着这即将决出胜负的精妙对决。

    陆小凤瞪大眼睛,他望着两柄剑在短暂纠缠之后,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刺中对手心脏,在这时候他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并不清楚下一刻究竟谁会死在谁的剑下,还是这两个人都会被对手的剑刺穿心脏,携手赴黄泉。

    燕十三、谢晓峰没有闭上眼睛,李青莲、薛衣人、司空摘星、木道人以及那位黑袍老人也没有闭上眼,他们都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望着这绝世罕见绝世可怕的一记剑招。

    两人的这一记剑招没有任何气势,但无论是木道人还是薛衣人亦或是谢晓峰、燕十三这些剑道前辈或杰出的后辈都不能不承认这是他们平时以来见过最可怕的剑法之一。

    望着两人的这一剑,燕十三甚至在思忖:“夺命十四剑是否可以胜得过这一剑?”他没有把握,他不知道,他发现只有在真正交手的时候才知道。

    两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这是并不响,但极其刺耳的声音,在场之上的任何人都听到这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他们也知道这两声声音。

    这两声声音岂非正是剑插入胸膛时候的声音吗?

    两柄剑同时插入了两个人的心脏,难道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吗?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风清扬的胸口在流血,墨倾池的胸口也在流血。

    血慢慢沿着两柄剑的剑锋划下,留在地上。

    血流得速度很慢,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

    世界似乎都停顿在这一刻,所有的焦点也都聚集在这一瞬。

    这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也没有那个人能知道这一剑的胜负。

    不过任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自然有胜负,自然能分出一个胜负,也是世上之事的残忍之处,也是可贵之处。

    墨倾池握着剑,风清扬也握着剑,两柄剑先后慢慢拔出。

    鲜血也顺着渐渐流在地上。

    风清扬面色一阵阵苍白,望着了一眼手中之剑,轻声叹道:“那是非常精妙的一剑,可有为它起名?”

    墨倾池面色也同样并不好看,不过他看上去并不虚弱,他望着风清扬道:“妙手偶得之,还未有名字。”

    风清扬笑了笑,叹道:“很好,今日之战我败了,不过败得心服口服,现在你可以走了。”

    墨倾池沉默了,他望着这如风中飘絮一般的老人,沉默了半晌,没有迟疑转过身望着燕十三道:“可以送我一程?”

    燕十三没有说话,但他人已经搀扶住墨倾池的肩膀,两人,两柄剑下了思过崖,下了朝阳峰。

    风清扬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望着墨倾池下山的身影,很久很久,风清扬才转过身,向着山洞走去。

    这场决斗胜负如何呢?所有人都在思忖这个问题,但没有答案,墨倾池不说,风清扬不错,还有谁知道这个答案呢?

    墨倾池已经坐上了马车,燕十三也已经为他包扎好了伤口,这时候燕十三才冷冷望着墨倾池,道:“倘若风清扬的剑还前进半寸,那你就必死无疑了。”

    墨倾池苍白的面上闪过一抹红晕,以流出了一抹叹息,轻声叹道:“我明白,我自然是明白的,倘若不是他停下他的剑,我已经死了。”

    燕十三冷冷道:“那他呢?我看得出你的剑已经刺中了他的心脏。”

    墨倾池冷冷点头道:“不错,我的剑多刺深了一分。”

    外面正在驾车的燕十三忽然停了下来,他望着墨倾池道:“因此你的意思是风清扬已经必死无疑了?”

    墨倾池面上闪过一抹黯然神色,轻叹道:“不错,他已经必死无疑了。”

    燕十三眼中流露出非常古怪的神色,他望着墨倾池道:“他有机会杀你,可他并没有杀你。”

    听到这句话墨倾池面上的苦笑神色更浓了,他脸上流出了一抹少见的庄重神色,他轻声叹道:“当我的剑刺进他心脏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因此他停下了他的剑,而我才保住了性命。”

    燕十三停下了马车,久久没有开口,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慢慢开口道:“他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墨倾池沉沉点头,一字一句,道:“不错,他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正文 第四十一章、巅峰
    &bp;&bp;&bp;&bp;第四十一章、巅峰

    岳不群的心情不错,他并不清楚这次思过崖之战孰胜孰负,但至少他清楚两点:一、墨倾池负伤了,而且还是胸口一剑的重创二、风清扬没有死,在他看来只要这次决战风清扬没有死,那华山的名望就依旧存在,何况当今世上唯一重创墨倾池的人岂非只有华山派?

    想到这两点,他不能不高兴,只不过他没有立刻上思过崖,而是慢慢招待了华山上下的客人,半夜的时候才赶到思过崖,他赶到思过崖的时候,自然也是看见了风清扬,只不过有些不一样,和他预料中不一样。

    风清扬面色苍白,脸上根本没有半点血色,他的心沉下去,彻底沉了下去。

    风清扬眼力不差,自然看得出这一点,轻声叹道:“你猜测得不错,这一战胜得人并非是我,而是墨倾池。”

    “为什么?”

    风清扬道:“我的剑比他的剑晚一步刺中了心脏。”

    岳不群眼中半点也不掩饰诧异,问道:“难道说墨倾池也危在旦夕,时日无多?”

    风清扬笑了笑,他摇头道:“墨倾池并不会死,而且经过此事,他的武学造诣以及心境或许都会再上一层楼,而当今武林之上可以胜过他的人也便是寥寥无几了。”

    “为什么?”岳不群平日最不喜欢问为什么,不过今日也不能不问,他问了,他道。

    风清扬神情平静,似乎对于世间万事万物都已经看开了,一个人倘若要死了,那很少有事情是看不开的,他道:“因为我的剑根本没有刺中他的心脏,因此他虽然重创,但绝对不会死。”

    岳不群瞳孔剧烈收缩,他凝视着风清扬,很久很久没有开口,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开口道:“我明白师叔您的意思,我现在终于也明白为何墨倾池离开思过崖对于这次决斗内容结果只字不提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风清扬面色肃穆,淡淡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并不能因世上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今日之战我败了,而且我败得心服口服,只不过为了华山的荣耀我绝对不能将这次胜负的结果公之于众,而墨倾池明白这一点,因此即使他胜了,也不会对于这次决斗提半点,因此在众人眼中看来这次决斗本就是值得猜疑的决斗。”他顿了半晌,开口道:“毕竟我的剑和墨倾池的剑同时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岳不群苦笑一脸威严正气的师叔,道:“师叔您的意思是我们华山还应当感谢墨倾池?”

    风清扬淡淡道:“难道不应该吗?倘若墨倾池将这次决斗公之于众,那华山派的名望如何不一落千丈呢?也正是因为墨倾池没有,因此我一点也不后悔那一剑没有刺穿他的心脏,我也可以肯定墨倾池本就是一个不好名的剑客,真正的剑客。”他说道这里就已经咳嗽了,咳血了,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几下。

    岳不群立刻搀扶住风清扬,他望着风清扬道:“师叔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风清扬淡淡一笑:“我已是将死之人还保重什么身体?只不过即使要死我也必须熬过三天,不群,这三天你安排一下,我要时不时出来露面,以安抚江湖人的心思,而三天之后你则宣布此次决斗我在思过崖之上有所领会,故而在思过崖上闭关苦修,任何人都不得打搅。”

    岳不群低着头,他心中有万般无奈,可是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他忽然抬起头,望着风清扬道:“师叔,你后悔吗?”

    风清扬已经不再理会岳不群,他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他还理会岳不群干什么呢?他慢慢站起身来,一袭青衣,负手而立,俯瞰着以奇险闻名于天下的华山,轻声叹道:“昂首千秋远,啸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我这一生自以为达到了剑道巅峰,当世难寻敌手,可终究还是发现世间剑道高手何其之多,又有谁能自言已是巅峰呢?今日之战我不败、不悔,能够死在墨倾池那样的顶尖剑者之手,我此生已是无憾。“

    岳不群什么话也不说了,他发现此时此刻他说什么话都已经是赘余的,现在他需要得是赶紧离开,让这位为华山之事纠缠了一辈子的师叔享受几日的宁静。

    这场决斗的结果他已经有所预料了,但终究还是在预料之外。

    意料之中,风清扬这三日之中时不时现身于朝阳峰之上,虽面色略显苍白,但却并非濒死之人。众人虽希望知晓此战之胜负,但风清扬少有与人言语,更没有和人谈论起这件事情,故而依旧没有人知晓。

    十月十八日,也就在决斗之后第四天辰时。

    岳不群每日前去请安,今日也是如此,风清扬坐在那常坐的青石之上,闭目盘膝。岳不群松了口气,立即过去请安,却不得风清扬回应,走进一观,风清扬身躯已然冰冷,气息全无,显而易见心脏受损的风清扬再也难以支撑下去,已经驾鹤西去。

    岳不群呆立原地,他冷冷望着盘膝而坐的风清扬,很久很久以后才跪倒在地上,很少流泪的面上竟然流出了泪水。

    一直以来他都和风清扬并不契合,虽然他和风清扬都属于华山北宗,然而华山北宗之内又有剑气两宗之说,他的师傅是气宗,而风清扬则属于剑宗。

    这些年来气宗一直被剑宗压于人下,难以翻身,即使他成为了掌门,有风清扬这个华山剑术第一人的存在,气宗亦是难以压过剑宗。

    如今剑宗剑术最高第一人的风清扬一死,他早就希望早日驾鹤西去的风清扬真的死了,可他面上去没有一丁点喜悦,反而带着无限的悲痛。

    他忽然发现一个道理:“剑宗如何?气宗如何?南宗如何?北宗如何?但凡是华山弟子,只要愿意为华山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使意见不一,又如何呢?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为什么身为华山掌门又为什么必须强迫弟子门人做第二个自己呢?”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明显得似乎晚了一些。

    他呆呆坐在思过崖上半晌,很久很久以后才回过神来,对着这位和枯梅大师同样为华山耽误了自己一身的华山前辈,恭敬三拜。

    风清扬盘膝而坐,他彷佛没有死一样,但岳不群已经知道风清扬死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人既然死了,那如何不按照呢?他抱起风清扬,却见磐石之上有一封书信,一封风清扬写给他的书信。

    上面寥寥几句,言语再简单不过,上面写道:“华山派经过师姐枯梅之死,已是不安,我之身陨不可再此公布,若半年之内,华山山下没有异变,你可公布我的死讯,言我因十月十五决斗身体重创,故而亡命。”

    岳不群望着信件上那区区几行字,愣愣站立,很久很久没有开口。

    当日晚上,岳不群才下思过崖,回到家中立刻就请夫人宁中则准备一坛酒。宁中则有些奇怪,在她记忆中丈夫很少有喝酒的习惯,她有些怀疑,但终究没有询问,带上了一坛酒。

    当日岳不群喝个酩酊大醉,第二日依旧未醒。

    马车走得并不快,至少在路上墨倾池先后和陆小凤、木道人、风四娘等人见面了,对于这次决斗他只字不提,自言自己若不是风清扬留手,已经死在风清扬的剑下。

    唯一知晓事情真相的燕十三自然也是闭口不言,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何况他知道这件事情本不应当让任何人知道。

    他安静坐在马车上,等待墨倾池和这些人闲聊之后,便又驾车离开。

    路上,燕十三问过墨倾池,他道:“你要去哪里?”

    墨倾池坦然道:“移花宫?”

    燕十三微微勒住了马,有些惊讶,道:“你为什么要去移花宫。”

    墨倾池淡淡一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听闻移花宫有两位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因此我怎能不去见他们呢?”

    燕十三没有问了,他已经打定主意将墨倾池送到移花宫就离开,移花宫的两个女人他并非是不敢招惹,而是不愿意招惹,那绝对是两个非常麻烦的女人,而他除开在剑上喜欢惹麻烦以外,其他的地方不喜欢惹麻烦。

    十月十八,一路上很少主动要求停车的墨倾池请燕十三停下了马车,就在马车停下的方向对一株细柳倒了三杯酒,而后自己喝了三杯酒,随即一言不发上了马车。

    燕十三没有问,心中已经有了揣测,墨倾池如此做,原因岂非是因为风清扬。

    一个他不愿意承认但似乎也只能承认的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风清扬已经死了。”

    马车飞奔,驶向武当山。

    但燕十三、墨倾池似乎并不清楚有一名叫李青莲的剑客也驾着快马,向着武当山而去,而他的目的自然不是去移花宫送死,而是找墨倾池、燕十三。

    他要比剑,他要找墨倾池、燕十三比剑,即使死,也甘之如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墨倾池之死
    &bp;&bp;&bp;&bp;第一章、墨倾池之死

    白云城,江湖上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绝对没有几个,而知道这个名字而不知道叶孤城这个人的,基本上没有。几乎人人都知道江湖上下之所以知晓白云城岂非正是因为当世三大剑客之一的叶孤城正是白云城城主?叶孤城已经离开中原已经有将近半年时间了,这些时间他都呆在白云城中,每天打渔、晒太阳、喝酒、听曲,当然还有一点是不能或缺的,那就是论剑。

    南海群岛有不少有名的剑客,因此叶孤城虽然寂寞但绝对不无聊,何况他也已经无聊不起来了,他和西门吹雪决斗在即,因此他也难以无聊起来了。

    每次想到西门吹雪,他那冰冷的心就开始热了起来,脑海中同样忍不住也想起一个人,想起一个见了不过区区几面的人,想到那个人他那因寂寞而冰封的心依旧还是热的。

    五个月前,他已经得知那人和上一代的传奇剑客,华山剑派第一人的风清扬交手,那一战没有人知道结果,但至少他知道那人没有死,因为那人没有死,他脑海中才有这个人,这个除开西门吹雪以外,青年一代中唯一入他眼帘的剑客。

    事实上他想过如果今年八月十五、紫禁之巅与西门吹雪一战若未败,他下一刻挑战的人就是那人,那位在当今武林声望已经无人能及的绝代剑客——墨倾池。

    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在三天后发生了变化,三天后的叶孤城眼中已经没有了墨倾池,彻彻底底没有了墨倾池。

    三天后,也就是在四月十三。

    四月十三,一封书信送至白云城。

    书信自然并非是送给叶孤城的,叶孤城朋友很少,更没有给他找麻烦的朋友,书信是送给慕容惜生的,一个奉昔日以剑而名震江湖的屠龙仙子之命来白云城论剑的慕容惜生。

    当时信件送来的时候,叶孤城正在这位风华绝代的女人身边,因此他知道了书信上的内容,一段他不相信但不能不相信的内容,信件的落款是梅吟雪。

    梅吟雪,被世人称为y乱天下的魔女。这个人的名气绝对不比叶孤城小多少,叶孤城自然知道这个名字,而且他还知道一点许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叶孤城从墨倾池口中得知梅吟雪和墨倾池的关系。

    他可以肯定梅吟雪算得上是墨倾池最亲近的人,墨倾池不会背叛梅吟雪,而梅吟雪也绝对不会背弃墨倾池,因此这样一个人传来的消息,那自然不是玩笑,那自然是绝对的实情。

    因此叶孤城不能不相信信件上的言语,不能不相信名震江湖的墨倾池已经死了,死在了移花宫宫主邀月手中。

    四月十三,慕容惜生接到这封信立刻告辞,随即朝着武当山而去,显而易见,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这位冷若冰霜,行事果断坚毅的女人和墨倾池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叶孤城没有走,他此时还在回忆那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相信的言语:难道墨倾池真已经死了?难道墨倾池真已经死在了移花宫宫主邀月的手中?

    邀月曾为墨倾池铸剑,又为何要杀墨倾池?邀月和墨倾池的关系本就不错,为什么忽然下手杀墨倾池呢?墨倾池的武学造诣极其高深,而且智谋非凡,论谋略、论手段、论心机、论武艺,江湖上下可以同时压过墨倾池的人几乎没有,邀月为什么有本事可以杀掉墨倾池呢?

    他在怀疑,他在怀疑墨倾池根本没有死,只不过倘若墨倾池没有死,那为什么墨倾池会被人说已经死了呢?为什么墨倾池依旧没有出现在江湖之上呢?

    他低头望着远方的白云,他沉默了,他思忖是不是应当提前离开白云城了。

    墨倾池已经死掉的消息并没有传开,准确来说,四月十三之前知道这个消息得人只有梅吟雪一人而已,只是梅吟雪如何知道墨倾池已经死去的消息呢?

    为什么梅吟雪能知道墨倾池已经死掉的消息呢?

    李青莲决心去死了,无论是死在燕十三的手中还是在墨倾池的手中,他都决心去死了。他自认胜不过墨倾池或燕十三,但至少要让这两人看一看他的剑,看一看他苦修多年的青莲剑歌,因此他一路跟着两人来到了武当山,他们抵达武当山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

    他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一日,永远也忘记不了哪一天,那一天天上下起了雪,鹅毛大雪,马车依旧不急不缓向着武当山行走,他没有骑马,他早已经没有骑马了,只是亦步亦趋跟在马车后。

    墨倾池几次请他上马,但他没有,他不愿意欠墨倾池,因为他是一个心软的人,一旦他欠了谁的人情,那他就免不了要手下留情,这一次他下定决心已经不再手下留情了,他决心要让墨倾池见识一下他的剑法。

    而这一日,一直没有理会他的墨倾池终于理会他了,墨倾池下马车了,而他也见识到了墨倾池的剑法,他已经苦思冥想三个月的一剑

    鹅毛大雪中,墨倾池出剑了,一剑击出,他就败了。

    这一剑并不是他遇上剑招之中最快的招式,也并非最奇的,更并非力道最为可怕的,这一剑非常飘,飘得如天上的鹅毛大雪一样,飘忽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变,似乎随时都不会变,因此他败了,他败得时候还没有出剑,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出剑的时候,墨倾池已经收剑了。

    随后他就没有再跟着墨倾池了,他已经败了,败给了墨倾池,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的败给了墨倾池,既然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他要等墨倾池出武当山,他要等墨倾池再次拔剑,他一定要破解墨倾池这一招。

    他等了两个月,也就在二月初七的时候,他才等到了墨倾池,墨倾池是独自一人离开武当山的,而燕十三呢?这是他见到墨倾池的第一个疑惑。

    马上他就有第二个疑惑了,墨倾池似乎已经并不认识他的,墨倾池竟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就离开了武当山,和他擦肩而过。

    他自然不甘心,他想追,只可惜墨倾池的轻功造诣实在太高,因此他不但没有追上墨倾池,反而被一个如同鬼魅一样的黑衣黑裙的女人追赶上,女人也没有望他,直接朝着墨倾池追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燕十三不见了,那个黑衣女人又是谁呢?难道墨倾池在逃避那个黑衣女人吗?

    他脑子里实在有太多的疑惑了,只是没有谁可以为他作出解答,他在武当山呆到三月初,墨倾池也再也没有回来,燕十三也在没有出来,因此他走了,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离开了带给他诸多疑惑的武当山。

    武当山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黑衣黑裙,风华绝代的女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梅吟雪。而梅吟雪要追得墨倾池是不是墨倾池呢?

    追墨倾池的梅吟雪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在移花宫看到墨倾池的,她看到墨倾池的时候有些奇怪,在她记忆中墨倾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因此她上去和墨倾池打招呼,只不过这个墨倾池看见她时面色大变,随即立刻逃遁。

    她感觉这其中有问题,因此追了上去,因此墨倾池就跑了,她一路追出了武当山,追了将近两天终于追到了墨倾池,当她正面看见墨倾池的时候,她全身一阵剧烈颤抖,她瞪大那双如一泓秋水的眸子望着墨倾池,她望着墨倾池,开口一字一句说道:“你不是墨倾池,你是怜星。”

    墨倾池望着她,她看了一眼明显比右臂要弯曲一些的左臂,揉了揉左臂,轻声叹了口气道:“其实姐姐早应当听我的话请你离开,你的确不应当出现在移花宫,更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在移花宫。”

    她望着墨倾池,冷冷道:“墨倾池呢?”

    墨倾池道:“墨倾池早已经离开了,他是和燕十三一起离开的。”她眼神依旧如刀锋一般犀利,她平时是一个非常和气的女人,只不过当有关于墨倾池的事情的时候,她就会展现出非常凌厉甚至疯狂的一面,普天之下还有一个她在乎的人,那这个人就是墨倾池。”

    她冷冷望着墨倾池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假扮墨倾池?”

    墨倾池,也就是假扮墨倾池的怜星道:“这一点你何必问我,你自己去找到燕十三岂非就明白了?”怜星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非常玩味笑容。

    她望着怜星,没有迟疑,问道:“燕十三去哪里了?”

    怜星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和墨倾池一起离开来的。”

    只不过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向后退了,她不能不退,因为梅吟雪忽然出手了。

    梅吟雪的武学造诣不弱她是知道的,只不过她绝没有想到梅吟雪的武学造诣竟然会如此高深莫测,玉手仅仅轻轻一划就险些取下她的性命,现在她也不能不相信邀月所说:“她是一个有极高武道天赋的女人,或许她的修为不逊色于石观音,甚至水母阴姬。”

    梅吟雪很少出手,更很少主动出手,只是她这次出手了,她这次出手的对象并非别人,而是她朋友的妹妹怜星,她冷冷望着怜星,怜星也望着梅吟雪,心中更生出冷意,生出了无匹可怕的冷意。
正文 第二章、杀人如麻
    &bp;&bp;&bp;&bp;第二章、杀人如麻

    梅吟雪。

    绰号冷血妃子、又名孔雀妃子。

    十三年前,江湖上风头最盛的女人并非是石观音,也并非水母阴姬,更并非而今的邀月、怜星、公孙兰、风四娘、上官小仙,也并非是小李飞刀李寻~欢最深爱的女人林诗音或被誉为天下第一绝色佳人的林仙儿,而是梅吟雪。

    梅吟雪以y乱江湖闻名于世,十三年之前被不死神龙龙不诗重创,在一具冰棺之中闭关养伤十年,最终得墨倾池相助再此现身江湖之上,血洗昔日附加在身上的恶名,以涅槃之姿,名震江湖。

    十三年前,梅吟雪便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否则与当年龙不诗齐名的不老丹凤叶秋白的表弟也不可能j污梅吟雪不成,反而死在梅吟雪之手。

    十年冰棺之中,没有人知道梅吟雪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所有人都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梅吟雪的武学造诣非但并非废除,反而今非昔比,已然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地步。

    邀月曾评价过梅吟雪的武学造诣或许不逊色于石观音,可能还不逊色于水母阴姬,以前怜星只是笑笑,并不相信,可此时此刻望着眼前的梅吟雪,望着梅吟雪随时之间就挥出的可怕绝学,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小看了这个女人了。

    这个女人的武学造诣岂止了得,简直应当说可怕,她平生以来亦和不少江湖豪杰交手,以及和姐姐邀月交手,可从来没有那次能感觉如此可怕的压迫感,简直如同面临死神。

    梅吟雪的出手不快,但飘逸非凡,简直如同鬼魅一般,即使博采众长,聪明如怜星这样的女人,也很难可以琢磨梅吟雪的一招半式,在怜星看来,梅吟雪的武学造诣仿佛无迹可寻,彷佛随时之间便挥就而成,随心所欲,妙手偶得之。

    转瞬之间已过了十三招。

    怜星面上已经留下了冷汗,十三招每一招她都感觉如同在死亡深渊走过一趟一样,只不过梅吟雪的招式并未止住,似乎一定要取下挚友妹妹的性命。

    她望着气势汹汹,眼神冰冷无情的梅吟雪,她忽然不再反击,而是面对眼前这位武学造诣超凡入圣的高手,她竟然闭上了眼睛,全然放弃了抵抗。

    梅吟雪也愣住,她向后怜星用许多招式来化解或躲闪她这一招,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怜星竟然闭上眼睛,半点也不抵抗她的出手,彷佛眼前这个女人本就一心求死一样。

    可她能杀这个女人吗?她想杀这个女人吗?

    她望着怜星,望着只要再动一下手指头就可以杀掉的女人,她不能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这个女人岂非正是明白她绝对不会杀她吗?

    一个女人倘若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博,这个女人不是愚笨的女人就是聪明的女人,显而易见怜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成功了,梅吟雪狠戾的出手在即将击中她命门的瞬间收住了。

    怜星闭上了眼睛,她看不见梅吟雪的出手了,但她可以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冷意就在刚才彷佛要将她吞噬一样,幸好这股冷气最终并未渗入身体内。

    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她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果真如她预料中那样,梅吟雪虽然没有杀他,但毁掉了她那张精心打造的面具,关于墨倾池模样的面具。

    她睁开眼睛,望着梅吟雪。

    她睁开眼之前想过梅吟雪有各种表情,但终究没有预料到梅吟雪竟然笑了,她笑得非常灿烂,简直如天上的太阳一样,给人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

    怜星心里已经生出可怕的寒意,她知道梅吟雪,她知道没阴虚笑得如此灿烂自然并非是放下了这件事情,而是梅吟雪在找他要一个答案,一个满意的答案,倘若答案不满意,这人绝对不介意杀掉她。

    而且她可以肯定这一次倘若梅吟雪真已经下定决心要杀她了,就算她闭上十次眼睛,结果也是一样。

    她有些意外,实在有意外,她意外区区一个墨倾池竟然在梅吟雪眼中如此重要,重要得简直不可思议。不过她也不能不承认,这的确事实,她更不能不面对面前这个随时可能杀她的女人。

    她没有害怕,她望着梅吟雪竟然还笑了起来。怜星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的笑容望着梅吟雪慢慢道:“你对墨倾池应当不仅仅只是姐弟之情,或许你和我姐姐一样已经渐渐爱上了这个冷酷无情,放荡不羁的男人了。”

    梅吟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冷冷望着怜星,道:“我再问一遍,墨倾池再哪里?”

    怜星笑了起来,道:“我已经说过了,墨倾池已经和燕十三一同离开了,而且就在一月十三之前。”她说着就望着梅吟雪,面上闪过一抹伤感神色,轻声叹道:“你应当很了解他,像他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在一个地方停顿过长的时间。”

    梅吟雪沉默了,她也不能否认这个答案,墨倾池向来不会在有麻烦的地方停顿,而且绝对不愿意不应当招惹而且还可以闪躲开的麻烦,因此按照道理来说墨倾池的确应当已经离开了,可她隐隐有种感觉墨倾池非但没有随着燕十三离开,甚至可以已经出事。

    她望着怜星,依旧在笑道:“燕十三现在在哪里?”

    怜星道:“我不知道。”

    梅吟雪眯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如刀锋般犀利的光芒,左手在一瞬之间闪耀着晶莹的光芒。怜星自然看得出此时的梅吟雪已经动了杀机,只不过她一点也不害怕,她微笑望着梅吟雪道:“天上地下又有几个人能知晓燕十三的下落呢?你应当清楚燕十三本就是一个居无定所,行事任意的人。”

    梅吟雪笑道:“因此我若想找到燕十三那简直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怜星摇了摇头,道:“或许还有可能,至少你如果找到大智大通、天机老人、百晓生、万事通这些在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号称知晓天下之事的老人,或许可以找到燕十三。”她说着就微笑望着面上还是带着淡淡梅吟雪道:“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甚至杀了我,反正我试过了,以你现在的武学造诣如果要杀我虽然不轻松但也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梅吟雪会杀怜星吗?她会因为一件还没有证实的事情而杀掉怜星吗?

    梅吟雪本不就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因此他自然是不会去杀怜星的,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岂非就只有走,只有离开或去找邀月或去找燕十三?

    她走了,但没有去找邀月,而是去找燕十三了。

    怜星都如此言语,那邀月说出的话又有什么区别呢?因此去找邀月基本算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而去找燕十三才可以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假,可天上地下到哪里去找燕十三呢?

    燕十三是一个行踪飘忽不定的人,而且也是一个居无定所的人,倘若他不是要找人比剑或去做某一件事情,任何人要找到燕十三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即使梅吟雪这位举世闻名的女人也是一样。

    燕十三喜欢女人,但更喜欢剑,因此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现身,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自身的习惯。因此面对这样的人又如何去找呢?

    梅吟雪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脑子并不笨,因此她自然有办法,她没有去找燕十三,而是去找了一个人,一个她本不愿意再见的人。

    ————

    怜星总算还是平安回到了移花宫,邀月望着回到移花宫的怜星,神情依旧冷若冰霜,她那双明亮如朝阳的眼睛扫了怜星一眼,道:“她已经找过你?”

    怜星没有打算卖关子,她点头道:“她已经找过我,而且甚至险些杀了我。”

    邀月皱了皱眉,语气淡漠道:“看来她的确非常担心墨倾池。”

    怜星笑了笑,柔声叹道:“何止是担心啊?简直是关心,我从未见到她对一个人如此关心,我从未见她会因一个人而变得如此疯狂。”

    邀月神情冷静道:“墨倾池并不同其他人,是墨倾池从棺材中救出的梅吟雪,而且梅吟雪似乎已经喜欢上了墨倾池,因此他们的关系自然是不同的,但这一切并不重要,现在我想知道一件事。”

    怜星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她知道邀月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道:“什么事?”

    邀月道:“知道墨倾池来过移花宫的人有几位?”

    怜星沉吟了一下道:“除开燕十三、梅吟雪两人以外,也就只有李青莲了。”

    “李青莲?”邀月皱了皱眉,显然她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通晓江湖之事的怜星解释道:“此人曾挑战过昆仑、点苍两派的剑客,两战皆胜,据说此次跟随墨倾池来到武当山,正是因为他要挑战墨倾池。”

    邀月抓住了关键,道:“因此他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怜星愣了一下,点头叹道:“世上不怕死的人不多,他算得上一个。”

    邀月点头道:“很好,他既然不怕死,那可以去死了。”

    怜星一点也不惊讶,她轻声叹道:“我们本不用杀这人?他本就是什么也都不知道。”

    邀月冷冷望着怜星道:“你又想手下留情?”

    怜星望着邀月,诚恳道:“他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还请姐姐放过他。”

    邀月深深望了怜星一眼,她转过身去,冷冷抛下一句话,道:“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怜星呆呆站在原地,伫立许久。
正文 第三章、三月初三
    &bp;&bp;&bp;&bp;第三章、三月初三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酒桌上坐着一位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只不过这名贵公子已经醉了,他很少醉,可今天醉了。他在人前非常优雅礼貌,但今天他就是一个酒鬼,一个喝得稀里糊涂的酒鬼。

    不过马上他不是一个酒鬼了,因为一个飘逸如画的女人走进了这间厢房,他见到这个女人就立刻酒醒了,他愣愣望着这个女人,看了很久很久,才站起身尴尬开口道:“这些年你可还好?”

    女人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好,今天我请你来此,只是因为我有事求你去办。”

    这位年纪约三十几许的男人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求人,只不过他很快就转醒了过来,开口道:“你尽管开口,我能办到决不推辞。”

    女人声音清冷,一点也不客气,她道:“我有一个朋友失踪了,因此我想请你放出一个消息?”

    这位衣着华贵的公子道:“什么消息?”

    女人道:“三月初三,墨倾池相约燕十三于东华楼评剑论武。”

    贵公子皱了皱眉,道:“你的朋友是燕十三?”

    女人没有回他,她眼神清澈望着贵公子道:“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贵公子苦笑了起来,道:“我答应,只是我有个疑惑,你的朋友是谁?”

    女人淡淡一笑,倾城夺目,他望着贵公子道:“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呢?十三年之前南宫平就只是南宫平,梅吟雪也只是梅吟雪。”

    贵公子那充满光华的眸子在这一瞬间顿时黯然了下去,很久很久等女人早已经离开了,他才开口轻叹道:“不错,南宫平只是南宫平,而梅吟雪也只是梅吟雪了。”他低头望着腰间本应当送出但还没有送出的护花铃,重重叹了口气。

    今朝有酒今朝醉,但今朝他不能醉了,他提着一壶酒离开了,他必须先要为梅吟雪搬好这件事,因此他才能醉。

    南宫平在江湖上算不上名人,只不过他是南宫世家的人,而起还是南宫世家的继承人。而南宫世家又是武林之中的极其有名望的武林世家。

    南宫世家在最巅峰的时候曾和神剑山庄、无争山庄、孔雀山庄、少林、武当这些门派山庄交好,在江湖人眼中地位非凡。因此传出一个消息对于南宫世家的嫡长子南宫平来多本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甚至简单得不值得一提。

    因此才至二月初,江湖上下都流传着声望如日中天的墨倾池和燕十三在东华楼评武论剑之事。

    因此还未至三月三,东华楼就已经人满为患。

    三月初三,燕十三自然是没有见到墨倾池,而是见到了梅吟雪,而且两人并不在东华楼,而是在距离东华楼附近的一个酒楼,梅吟雪总算见到了燕十三,见到了墨倾池口中极其可怕的剑客燕十三。

    她见到燕十三的时候也不能不承认燕十三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剑客。唯有剑法造诣极其高深的人才能给她如此沉重的压力。

    燕十三没有开口,他只是冷冷望着梅吟雪,显而易见他在询问,他在询问什么梅吟雪要故意编撰这件事情。梅吟雪并不蠢,因此他自然也是明白燕十三的意思,她没有半点迟疑,也没有浪费时间的想法,简单直接的步入主题。

    她道:“想要找到行踪飘忽不定的燕十三必须使用非常之法,幸好我没有算错,你对墨倾池的事情非常关心。”

    燕十三冷冷望着梅吟雪,望着眼前这位雍容无双的女人,道:“那你知不知道我随时都可以摘下你的脑袋呢?”

    梅吟雪微微一笑道:“你或许有这个本事,只可惜你不会,因为你是聪明人,而且你也知道我和墨倾池的关系,而且你更清楚我找你的原因正是因为墨倾池,因此你即使会摘下我的脑袋,那也不会现在,至少会等我将话说完,你说呢?”

    燕十三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也不能不承认,但凡和墨倾池认识的女人,没有那个不是聪明的女人,当然也几乎没有哪个不是绝代佳人。

    他没有感叹,关于墨倾池的事情他很少感叹,他也正如梅吟雪所说他知道梅吟雪找他一定是因为墨倾池,关于墨倾池的事情他一向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知道,因此他望着眼前雍容高贵的女人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梅吟雪笑了,她发下自己没有看错,燕十三果真是聪明人,她道:“你是不是亲眼看见墨倾池进入的移花宫?”

    燕十三愣了一下,但没有迟疑,点头道:“不错。”

    梅吟雪又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绣玉谷外等墨倾池?”

    燕十三道:“不错。”

    梅吟雪又道:“你看没有看见墨倾池离开绣玉谷?”

    燕十三摇头道:“没有,不过移花宫弟子传来讯息言墨倾池和邀月有要事相商,请我先行离开。”

    梅吟雪凝视着燕十三道:“因此你提前离开了?”

    燕十三道:“这倘若是邀月的意思,我自然是不会离开的,可这是墨倾池的意思。”

    梅吟雪道:“你如何知晓这是墨倾池的意思?”

    燕十三道:“梅花为印记”

    梅吟雪黛眉微蹙,他道:“因此那名侍婢是带着一朵梅花来见你?”

    燕十三点头道:“不错,因此我离开了。”他说道这里,眼神无匹古怪望着梅吟雪道:“你千方百计找我来此正是想问这几个问题?”

    梅吟雪没有说话,她站起身,彷佛如入魔了一般,转身离开。

    燕十三冷冷的望着梅吟雪,一颗心也沉了下去,他明白墨倾池一定出事,倘若墨倾池不出事,一向对于世间之事都不如何在乎的梅吟雪为何会流露出如此神色?

    “墨倾池没有离开移花宫,墨倾池为什么没有离开移花宫?墨倾池既然没有离开移花宫,那怜星为什么要假扮墨倾池在江湖上行走?为什么怜星哄骗她说墨倾池已经随着燕十三离开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梅吟雪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心中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疑惑,而此时此刻能解开这个疑惑的人还有谁呢?除开邀月、怜星以外还有谁呢?

    她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至了武当上、绣玉谷移花宫。

    移花宫鲜花遍山谷,风平浪静,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移花宫的弟子见到了梅吟雪也依旧没有阻拦。

    梅吟雪是唯一一个出入移花宫而不会阻拦的外人,因此梅吟雪很快就进入了移花宫,而且还很快就见到了邀月。

    她见到邀月的时候,邀月正在盘膝打坐练功。

    她心里已经很着急了,她很想赶快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不过她依旧在等,她再等邀月调息打坐完毕。

    ——她今天是来问事情的,而不是吵架或打架的。

    半个时辰后,邀月睁开了眼睛,她很自然就看见了神情平静的梅吟雪,她也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淡淡开口道:“看来你已经见到了燕十三了。”

    梅吟雪淡淡道:“那你应当也知道燕十三的回答了。”

    邀月淡淡道:“燕十三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因此他的答案不出意外就是他根本没有和墨倾池一统离开绣玉谷。”

    梅吟雪道:“不错,他说他是提前一步离开绣玉谷的,并没有看见墨倾池离开。”

    邀月微微一笑,她很少笑,虽然每个人都认为他的笑容很美,很惊艳,她望着梅吟雪道:“因此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墨倾池现在还在移花宫;二、墨倾池在燕十三之后离开了移花宫。”

    梅吟雪神情依旧冷静,冷若冰霜,她冷冷道:“不错,的确有两种可能,只不过在我眼中并非是这两种可能。”

    邀月淡淡道:“哦,你认为是哪两种可能?”

    梅吟雪道:“一、墨倾池还活着、二墨倾池已经死了。”

    邀月笑了笑,她望着梅吟雪继续淡淡问道:“那么你认为那种可能最有可能呢?”

    梅吟雪回答果断,她道:“我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知道,正是因为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因此我才来找你,找你这位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几乎没有半点人类应当有的感情。

    邀月很少听见梅吟雪以这种口吻说话,她也很少沉默,现在她沉默了,她沉默望着面前这位她平生以来唯一的朋友,她望着梅吟雪的眼睛,她看得出梅吟雪想要知道答案,不管这是什么答案。

    她也看得出梅吟雪现在还相信她,相信她的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梅吟雪沉默了,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后才慢慢开口说道:“我也很想告诉你,只可惜我也不知道。”

    梅吟雪已经攥紧了手,她望着邀月道:“你不知道?”

    邀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她说着拿出一件兵刃。

    一件一尺七寸上的墨绿色的短剑握在她的手中,她望着面上已经露出了变化的梅吟雪,轻声叹道:“自古以来被这把兵器刺中人都应当已经死了,但我并不知道他有没有死。”
正文 第四章、碧血照丹青
    &bp;&bp;&bp;&bp;第四章、碧血照丹青

    剑。

    一尺七寸长。

    通体碧绿。

    梅吟雪望着剑,面上已经开始变了颜色,她那极其好看的眸子开始剧烈收缩,望着那柄剑,望着握住剑的人——邀月。

    她不是瞎子,自然看见了那柄剑。她是见多识广之人,出生名门,武林之中很少有兵刃可以逃过她的双眼,也正是因为她知道那兵刃,因此她才变了颜色。

    邀月长身玉立,她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更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很冷静也很平静的望着梅吟雪,她在等,她在等梅吟雪开口;她相信,她相信梅吟雪一定会开口,甚至她几乎可以肯定梅吟雪甚至会和她动手。

    时间不长,很快有一道依然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说话得人正是梅吟雪,梅吟雪望着邀月,道:“江湖传言移花宫有两件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一、据说臻至化境便了无敌于江湖的《明玉功》;二、一柄极少在江湖上出现的绝世神兵——碧血照丹青。”她顿了一下,望着邀月道:“这柄剑可是移花宫世代相传的绝世神兵碧血照丹青?”

    邀月冷静点头,声音清冷如天山冰泉,道:“不错,这正是碧血照丹青。”

    梅吟雪的语调也很冷静,几乎没有一丁点迟疑,继续开口问道:“据说碧血照丹青是可以和昔年纵横江湖的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七杀刀相媲美的绝代神兵,还有传言此剑出炉后,天地俱为之色变。”

    “不错。”邀月道。

    梅吟雪道:“据说至今为止实在这柄剑下的人已有上百人,而无论什么人只要被碧血照丹青刺中,那唯有一死。”

    邀月道:“不错,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柄剑下逃生。”

    梅吟雪眼中已经浸满了冰雪,她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望着面前的女人,望着昔日的朋友,冷冷道:“你可却说墨倾池可能没有死?”

    邀月道:“不错。”

    “为什么?”

    邀月的回答依旧简单而明了,他道:“因为墨倾池虽伤在这柄剑下,但掉下了山崖,因此我并不知道墨倾池是生是死。”

    “掉下山崖?”

    邀月淡淡解释道:“你应当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解决,而这就是我选择解决我和他之间事情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梅吟雪愣住了,只不过她仅仅愣了一下,她冷笑望着邀月道:“因此你想出的办法就是杀掉他?”

    邀月沉默了一下,梅吟雪看得出邀月面上没有什么情绪,但手却不由得攥紧了,很久很久以后,邀月才开口道:“我原本并不想杀他,可现在不能不是杀他了。”

    梅吟雪声音有些嘶哑了,她赤红着眼望着邀月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墨倾池?”

    邀月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变化,如同一尊不属于尘世的女神,她声音清冷而飘渺,道:“因为怜星,因此我不得不杀墨倾池,我只能杀了墨倾池才能解决这一切。”

    梅吟雪愣住了,她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可怕但极其不可思议的答案,她瞪大眼睛望着邀月。而邀月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想法,她淡淡解释道:“当初我为墨倾池设下的计划你全部都知道,应当明白我本意请墨倾池来移花宫并非是杀墨倾池,只可惜这中间出现了怜星,我没有想到怜星竟然也喜欢上了墨倾池,而且喜欢得实在太彻底了,喜欢得她甚至几乎都要丢弃掉自己的尊严了,因此我绝对不能再喜欢上墨倾池,更不能再拥有墨倾池。”

    梅吟雪沉默了,她脑海中思绪万千,念头在她脑海中回旋了很久很久,她才再一次凝视着邀月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应当放弃墨倾池,成全怜星和墨倾池。”

    邀月冷笑,她眼睛盯着梅吟雪道:“当日之事你也知道,你认为我放弃墨倾池,那怜星就一定会接受墨倾池吗?墨倾池一定会和怜星在一起吗?怜星绝对不会和墨倾池在一起,我了解她,她也了解我,她绝对不会因为我的放弃而高兴,而是会因为我的放弃陷入没日没夜的痛苦之中。何况即使我放弃她也没有机会和墨倾池走到一起,因为墨倾池本就是一个自由逍遥惯了的男人,又如何会愿意平安终老呢?”

    梅吟雪的身躯已经开始颤抖了,她道:“因此要解决这件事情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杀掉墨倾池,唯有杀掉墨倾池,你和怜星就不用痛苦了。”

    邀月冷冷道:“长痛不如短痛,何况我和墨倾池本就是堂堂正正的决斗,这一点身为武道高手的墨倾池即便是死,也是死而无憾了。”

    梅吟雪有一个疑惑,她道:“既然你希望墨倾池死,那为何要将墨倾池击下山崖?而不是杀掉墨倾池?”

    邀月冷冷道:“我若有机会杀他,那自然不会留手,可惜他的剑法造诣之高,超出我的预料之外,特别是最后一招即使以我接近大成修为的明玉功也难以抵挡。”

    梅吟雪沉默了,她发现她现在除了沉默似乎根本做不了什么。只不过邀月却没有沉默,邀月还是非常平静望着梅吟雪,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知道你和墨倾池的关系匪浅,因此你可以来找我报仇,但有一点,我不希望你将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再牵扯到怜星。”

    梅吟雪笑了笑,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决斗的地点在哪里,人就已经离开了。

    ————

    “姐,你就真就让她这么走了?”

    邀月望着已经消失在移花宫的梅吟雪身影,转过身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怜星,淡淡道:“我并不想她走,只不过我也没有留下她的理由。”

    怜星望着邀月,欲言又止。

    邀月自然看见了怜星的神色,只是神色淡漠道:“移花宫的事情本不是你应当担忧的,现在你只需要安心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

    怜星没有说话了,她知道此刻邀月已经下了决心,一个无论什么人都改变不了的决心,因此她还能说什么呢?她望着邀月离开的身影,眼眶掉下了泪水。

    ————

    四月十九,也便是一个月后。

    两个女人见面了,一个将江湖上颇负盛名,一个在江湖上负有恶名的两个女人相见了,没有人能想象得出这两个女人之间竟然也还有交情,更没有人揣测得出这两个女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墨倾池已经死了?”带着白色面纱的女人开口道。

    梅吟雪摇了摇头道:“邀月说墨倾池中了一剑,而后掉下山崖,我也曾亲自去看了一眼她口中的决斗之地,事实上似乎是这样的。”

    “只是你认为墨倾池非但没有掉下山崖,而且没有死,更可能还在移花宫?”面遮轻纱的女人眼睛明亮,如春日之朝阳,盯着梅吟雪。

    梅吟雪没有隐瞒的意思,她也知道瞒不过面前这个女人,三十年前最负盛名的女高手屠龙仙子之弟子岂是泛泛之辈?

    她道:“不错,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请你来此的原因,天上地下除开移花宫之人以外最了解移花宫的人莫过于屠龙仙子,你身为屠龙仙子的弟子对于移花宫自然是非常了解的,因此可以悄无声息之间潜入移花宫并调查出事情真相的人非你莫属。”

    女人望着梅吟雪道:“如果想要做到这件事,那你必须先引开一个人,否则即使我即使知道如何进入移花宫,但也难以在移花宫内隐藏行踪。”

    梅吟雪笑了笑,叹道:“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倘若邀月身在移花宫,那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闯进移花宫,只不过你放心那一天邀月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

    女人皱了皱眉,她望着梅吟雪淡淡道:“看来你似乎想用决斗的法子来限制邀月?”

    梅吟雪没有否认,她道:“这的确是现阶段我能想到限制邀月的唯一办法,只不过在万不得已之际我绝对不会使用这个办法。”

    女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询问,她知道梅吟雪有办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梅吟雪有什么办法她不想问,她非常清楚他来的目的,因此对于和目的没有太多关联的问题,她并不想理会。

    她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如何应付怜星这个点。”

    梅吟雪笑了,她微笑望着女人道:“应付,难道你还需要应付她吗?”

    女人望着梅吟雪,道:“你的意思是想要知道墨倾池的下落,那就必须以怜星为引线?”

    梅吟雪轻声叹道:“我只知道邀月平生以来最重视的人有两个:怜星、墨倾池,而她可以愿意为妹妹怜星而杀掉墨倾池,因此你认为这件事情怜星有可能不知道吗?这件事有可能瞒得住聪慧过人的怜星吗?”

    女人不能不摇头,事实岂非如此?

    她轻声一叹道:“倘若墨倾池死了,那绝对是怜星和邀月两人共同的意愿,倘若墨倾池没有死,那怜星也绝对应当知晓墨倾池的消息,因此怜星是邀月唯一的破绽,也是唯一知晓这件事情的人。”

    梅吟雪道:“不错,只不过想要她说出这件事,那我们就必须用个非常巧妙的法子。”她说到这里,人就已经笑了起来。

    女人眼神古怪瞧了梅吟雪一眼,但没有说话,不过她看得出梅吟雪已经开始有些兴奋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兴奋。
正文 第五章、武当山下
    &bp;&bp;&bp;&bp;第五章、武当山下

    春日,正是播种的季节。

    陈凡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农民,他有妻子、也有母亲。

    他的母亲已经年迈了,除了每天做一些仅仅维持家用的针线活便不能做其他的事情了。而她的妻子身体一向不太好,而且手脚有些不便,除了负责日常的洗衣做饭这些事情以外,也很难再做其他的事情了。

    因此一家三口的生计全部都落在他的身上了。

    武当山下有数以千计和他这样的人,因此他并不怨天尤人,甚至他还非常高兴。

    他有什么不高兴呢?

    ——他有一个慈祥的母亲,有一个贤惠的妻子,每天回到家里,身体并不太好的母亲会为他准备热水泡脚,而妻子也会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让他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疲惫。

    因此他的生活虽然忙碌,不过还是非常高兴,非常快乐的,他非常满足这样的生活,他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永永远远的过下去。

    今天他起来得很早很早,准确来说天还没有亮他就起来了,他已经播种完成后,和他同一个村庄的农民才起床,等这些每天和他朝夕相处的农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提着斧头上山去砍柴了。

    他原本并不需要这样劳累的,只不过他希望这些日子可以劳累一些。

    前些天他去了集市一趟,在街道上看见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簪子,因此他希望多赚一些钱,买下那根价钱其实很便宜,但对于他来说却价格不菲的簪子。

    这半个月他每天都会上山砍柴,知道中午的时候才回家吃饭,下午的时候也同样山上狩猎以及收集一些药店需要的药材。

    这些天他实在太累太累了,只不过每天回到家里看着非常贤惠非常温柔非常怜爱望着他的妻子以及非常慈祥为他准备好洗脚水的母亲,他就振奋起来,他就一丁点也感觉不到疲惫了。

    他的力气很大,速度也很快,反应也很灵敏,而且人也很勤奋,他辛苦了半个月,赚了其他村民将近十倍的银两,他终于去小镇上将那根他看了很久的玉簪买下来了。

    陈凡非常高兴,非常兴奋,他买到玉簪后再买了一盒母亲最喜欢吃的糕点,兴冲冲的跑回了家。

    还没有到家就看见手脚并不灵便在做家务的妻子,立刻走过去就抱起了有些孱弱的妻子,将簪子亲自带在妻子的头上,认认真真看了很久很久,而后突如其来在妻子那有些苍白的脸上亲了一口,而后笑道:“娘子,你可真漂亮。”

    妻子没好气的瞥了丈夫一眼,嘟囔道:“再漂亮都只是你一个人的娘子,有什么好嚷嚷的。”

    陈凡笑了,他紧紧抱着妻子,喃喃道:“不错,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娘子,我一个人的娘子。”

    妻子原本想挣脱开,但听见陈凡如同小孩一样的嘟囔,就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她也搂着陈凡,轻叹道:“阿凡啊,自从你大病起来,可越来越缠人了。”

    “这可不是上天的庇佑,让我们阿凡懂得老婆的珍贵了,只是可惜却忘了我这个做娘的人哟。”一侧的母亲双手紧紧抓着糕点,张开两口大黄牙,打趣笑道。

    陈凡慢慢松开妻子,一边微笑望着母亲道:“哪能啊,我哪能忘记母亲啊,这些日子我都是想为母亲买糕点才会拼命上山砍柴采药的。”他说着就可怜兮兮望着母亲。

    老太太原本就没有生气,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这等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生活还是非常愉快也非常平凡的,村子里面每个人都过着几乎和陈凡一样的生活,他们的生活虽然并不富裕,但开心高兴比起什么富人达官贵人却更多一些。

    陈凡很开心很高兴,他抱着怀中的妻子,望着慈祥的母亲,他希望永远和这两个人在一起,日子也永远就这样过下去。

    每天上山砍柴采药,回到家里可以看见温柔妻子,慈祥和蔼的母亲,天底下似乎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些事情更美好了,如果没有意外他真想这样一直过下去,可是世上任何人都会遇上一些意外的事情,陈凡也是这个样子。

    准确来说在二月初三以前,武当山长乐村内根本没有一个叫陈凡的人,也根本没有一个毕翠兰的妻子更没有一个叫陈梅的老太太,事实上二月初三以前根本就没有这一户人家,只不过二月初三以后,有了这户人家,这户有着非常幸福愉快生活的人家。

    没有人问过这户人家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也没有人怀疑过这户人家为什么会出现,甚至在长乐村的村民眼中看来这户人家本来就是存在在长乐村的,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长乐村。

    这实在一副非常不起眼的人家,一副绝对难以被人发现的人家,可惜世上有些事情往往会起一个人都不能控制的变化,因此这户人家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被人意外的发现了。

    ——

    武当山最有名的门派莫过于武当,只不过武当山上并非只有一个武当派,武当山有大大小小的门派,道士,和尚以及尼姑,只不过武当非常有名,因此才让人忽略了其他的门派。

    武当山最有名人的人自然是武当掌门石雁真人,武当作为武林泰山北斗,身为武当掌门的石雁自然是天底下最有名的人之一了,但除开石雁真人以外,武当第二有名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木道人。

    木道人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传奇的人物。木道人是上一任掌门梅真人的弟子,也是武当山创建以来第一位放弃武当掌门而甘心当一名闲云野鹤道士的人,因此仅仅凭借这一点那他绝对算得上江湖上极其有名的人物,只是他可并不仅仅只有这一点。

    木道人自称下棋第一,喝酒第二,比剑第三。

    江湖上下使用剑的剑客无数,有名的剑客更不再少数,就拿当时三大青年剑客谢晓峰、西门吹雪、叶孤城来说就已经令许多习剑多年的人望尘莫及,何况还有薛衣人、帅一帆、李观鱼、萧清逸、独孤一鹤等一众老一辈用剑高手,只不过无论哪个人都没有否认这一点,因此显而易见这个木道人的棋酒剑造诣都可以算得上当时少有。

    因此这种人在江湖上自然是极其有名气了。

    只不过最让木道人最有名气的却并非是这两点,而是第三点。

    木道人有一个平生以来最喜欢招惹麻烦的朋友,这个人就是陆小凤。

    他是陆小凤的朋友,而且是忘年之交,因此陆小凤几乎每次都招惹了麻烦,都差不多会想到这位忘年之交,因此他这位逍遥红尘的名宿跟着陆小凤做了不少震惊江湖的事情。

    拥有这三点的木道人就算不想出名那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最近木道人有些懒了,自从木道人从华山观剑回来之后他就有些懒了,他回到了几乎一年都不能回几次的武当山,而且在武当山就居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将近半年,这半年时间他一直都呆在武当山,鲜少外出。

    许多熟悉木道人的人甚至认为木道人出事了,只有了解木道人的人才知道,去年十月十五那一战木道人观看了风清扬、墨倾池两位当今世上剑术最顶尖的剑客决斗,若有所悟,因此这些时日一直都在闭关研究剑道,希望剑道修为再窥上境。

    ——任何一名习剑之人都希望登上巅峰,剑道如人道,每个人都希望参悟的更多,了解的更清楚。可任何人也都清楚人道无涯,剑道亦无涯。

    只不过习剑之人又有什么法子呢?既然选择了剑,那就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

    木道人并没有后悔选择剑,作为二十年前最惊才绝艳的剑客之一他从来没有后悔选择剑,他执着于剑,也正是因为他执着于剑,因此才参悟出了许多习剑一生的人都参悟不出的至理。

    “剑气直冲九霄外,一剑寒光十九州。”木道人轻声吟道,随后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轻叹道:“我自认论剑比不过叶孤城、西门吹雪,现在看来应当还要算上一个墨倾池了。”

    坐在木道人对面的是一位道士,一位只要对武当有一丁点了解的人都看得出这人正是武当道观,闻名江湖的泰山北斗石雁。

    石雁苦笑了一声,他拾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轻叹道:“我虽然没有看到风清扬和墨倾池的决战,但很少见师伯会如此沮丧,想来那一战的确可以算得上震古烁今啊。”

    木道人点了点头,叹道:“学海无涯,剑道亦无涯,一直以来我都自以为剑术已臻至巅峰,难以寸进一步,现在看来并非是难以寸进,而是我自以为难以寸进而已。”

    石雁低头微微一笑,轻声叹道:“师叔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那剑道再开新面,岂不早晚的事情?只不过我观师伯叹息似乎并不是因为此事吧?”

    木道人瞥了石雁一眼,点头叹道:“不错,我现今只为一事错愕。”

    “何事?”

    木道人道:“墨倾池。”

    “墨倾池?”石雁愣住了,不明所以。

    木道人望着石雁,一字一句开口道:“我在武当山上看见了墨倾池。”

    石雁瞳孔猛缩,如遭雷亟一般,他瞪大眼睛望着木道人。

    他看得出木道人绝对没有信口开河,也知道木道人并非信口开河的人,因此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事实。
正文 第六章、是耶非耶?
    &bp;&bp;&bp;&bp;第六章、是耶非耶?

    木道人是现今武当派辈分最高的人,也是武当派除开武当掌门石雁以外,所有武当弟子最尊敬的人。武当上下任何人都非常清楚木道人最看重的人并非是继承他剑法精粹的弟子石鹤,而是即使他师弟梅真人衣钵甚至梅真人掌门席位的石雁。

    只是有一点武当上下几乎每个人都清楚,木道人时不时喜欢作出一些刁难石雁的事情出现,但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此刻石雁皱起了眉头,木道人望着石雁面上一点也不掩饰面上的喜悦,他没有说话,只是非常沉静自若的望着石雁,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在等,他在等石雁开口,等石雁亲自开口说话。

    而且任何人都可以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似乎笃定石雁一定会开口,而事实上他没有错,石雁开口了,他果真开口了。

    他的面色已经沉了下去,显而易见墨倾池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分量非常重,而令他这样一个人感觉到沉重的事情那就绝对不是关系到自己的事情,而是只可能关系到一件事:“武当”

    ——关系到武当的事情,这位武林泰山北斗的武当掌门才会如此凝重。

    石雁眼睛凝视着木道人,他身上流露出一股木道人熟悉但又非常厌恶,而且不能不臣服的威严之气,他没有片刻迟疑,也不想耽误片刻,冷冷道:“师叔在武当山看见了墨倾池,你在哪里看见了墨倾池,什么时候见到的墨倾池?”

    如果在平时,木道人绝对不会爽快回答,只是这时候并不一样,显而易见石雁并非是以师侄的身份询问,而是以武当掌门的身份询问。

    江湖上最重辈分尊卑。

    论辈分无疑是木道人高,但论尊卑那自然是身为武当掌门的石雁高,而尊卑远远比辈分重要,因此只要逍遥自在山林之中的木道人一日是武当派的弟子,那就不得不回答石雁的话。

    没有人可以乱这个规矩,谁乱谁死,又有谁敢乱,又有谁可以乱呢?至少此时的木道人并不想乱这个规矩。

    因此他开口了,他老老实实回答了这个在石雁眼中看来绝对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有清晨在山林间散步的习惯,基本上都是清晨看见得墨倾池。”木道人微笑道。

    石雁愣了一下,他自是没有错听木道人的一字一句,也正是因为他没有错过半个字句,因此他才愣住了。他愣住了半晌才望着木道人道:“师叔您的意思是您不仅一次看见了墨倾池?”

    木道人轻捻白须,微笑道:“正确的说法是我已经见过墨倾池至少七八次了。”

    “七八次?”石雁更惊讶了,同时他也更凝重了,他望着依旧云淡风轻的木道人道:“那师叔可向墨倾池打探过上武当到底有何事?”

    木道人笑了笑,道:“墨倾池是一名剑客,一名和陆小凤一样,时不时喜欢惹是生非的剑客,因此身为武当弟子的我自然不能不问,而且墨倾池也给出了答案。”

    “什么答案?”石雁已经攥紧了拳头,现今墨倾池在江湖上的名气虽然并不算天下第一,不过称得上江湖上最有名的几人之一,最近这几个月青年一代的江湖人的名气中没有那个可以比得上。

    当然墨倾池有名自然非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一点是几乎每一门每一派都知晓墨倾池是一位剑法超卓的绝世剑客,而且是一位乐战不惜命的剑客,因此但凡习练剑术的门派高手又如何不对这样一位不怕死的超级剑客忌惮呢?

    武当也是如此,石雁也是如此。

    江湖上下又有几个人不知道武当的两仪剑法被誉为当世三大玄门剑法之首呢?

    只是木道人再一次令他惊讶了,木道人微笑望着他道:“他说他只是上山砍柴。”

    “上山砍柴?”石雁呆住了,而且愣了半晌。

    此时此刻倘若任何人在石雁的位置也会呆滞住,一名剑道卓越的剑客、一名樵夫,这本就是天壤之别,这两个人无论你怎样都很难联系在一起,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甚至不可思议的事情,任何人都会这样想。

    木道人笑了,他一点也不惊讶,当初他听见墨倾池这句话的时候,岂非也是这样想的?他相信世上绝对没有那个人会将名噪一时的绝代剑客和一个在山中砍柴的普通樵夫联系在一起。

    ——只是世上岂非本就有许多不可能的事情成为可能吗??一些看上去越不可能的事情其实越在轻描淡写见发生了,譬如现今墨倾池应当在砍柴。

    他望着这位他最为看重也最为重视的师侄武当掌门石雁,轻声笑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其实当时我听到他这句回答的时候我也是不相信,只是后来我只能相信了,我不能不相信了。”

    石雁言语简洁,问:“为什么?”

    木道人道:“因为接下来几****都连续碰上了墨倾池,而且我每次都问了他相同的一句话,而他也回答了相同的一句话。”

    “上山砍柴?”

    木道人点头,“不错,就是上山砍柴。”

    石雁沉默了,他望着木道人,他并不太了解眼前的师伯,但他毕竟还是清楚一点木道人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因此换而言之木道人说得绝对是事实。

    可如此,问题就来了。

    ——那究竟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位剑法超卓于世的绝代高手会忽然变成一个砍柴的樵夫呢?

    他苦思冥想,难得得出满意的答案,而这时候木道人又开口了……

    木道人道:“倘若墨倾池是昔日的墨倾池或许不会去做砍柴之类的事情,可惜现在墨倾池并非昔日的墨倾池,而且甚至墨倾池是谁他也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石雁呆滞了一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他难道已经丧失了记忆?”

    木道人点了点头,道:“根据我的观察,这是一件极有可能的事情,他不认识我不知道我并不算奇怪的事情,只是最奇怪的他竟然也不知道陆小凤、中原一点红、原随云、风四娘等人,而且他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陈凡。”

    石雁轻轻敲了敲石板,似一锤定音道:“因此他失忆了?”

    木道人点了点头,轻声叹道:“不错,他应该是失忆了,倘若不是失忆了,那就只能说明墨倾池有一个大计划,这个大计划迫使得他不得不放下尊严、骄傲,改名易姓”

    石雁也不得不承认,似乎也只有这两种可能了,毕竟墨倾池是一个骄傲自负的人。

    “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呢?”他沉默了一下,望着木道人。

    木道人笑了笑,他捻着胡须道:“你是想说我见到的陈凡其实本就是陈凡,而墨倾池是墨倾池?”

    石雁点头道:“天底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虽然寥寥无几,但并非不存在。”

    见多识广的木道人曾经见过这种情况,他道:“这一点并无不可能,只是陈凡并非陈凡,陈凡是墨倾池,是那位胜过了楚留香,与风清扬交手不分伯仲的墨倾池。”他说得非常肯定,简直就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

    木道人道:“因为他的气质,他身上那可怕的剑意,天上地下又有几个人能有那种独特而可怕的剑意呢?”他说得非常肯定也非常冷静,一字一句道:“天上地下或许还有一个人和陈凡一模一样,只是可惜世上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拥有墨倾池那种独特而犀利的剑意,那股如凛冽冷风的气质,那如天山之上冰雪般的高傲。”

    这句话并不难懂,石雁懂了,而且也不能不承认木道人的言语,木道人的话非常正确,天上地下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反驳这句话。

    石雁沉吟了一下,道:“据我所知华山之战过后江湖上并没有传出过墨倾池的消息?”

    木道人道:“不错,这半年的时间墨倾池在江湖上的名气愈来愈大,但他一直销声匿迹在江湖,即使万福万寿园的金太夫人最疼爱的小孙女金灵芝倾尽江湖朝廷之力苦寻墨倾池,也难以查探到此人的半点行踪。”

    金太夫人在江湖上没有一丁点势力,只不过他有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依旧二十八孙子三十九个孙女,这些人在将会或朝堂上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因此如果借用金太夫人的势力都寻不到一个人,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那那个绝对没有出现在江湖或朝堂上过了。

    石雁自然知道三个月前那轰动天下的:金灵芝大小姐寻人记这件事。因此他的面色更沉了下来,他道:“一个人之所以会失去记忆,不是天生重疾,那便是遭到重创,因此倘若墨倾池失忆了,那就只有这两种可能。”

    木道人笑了笑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人有七情六欲,或许因为墨倾池受到了情伤,气愤郁闷之下最终失忆了。”

    石雁无奈一笑,他感觉自从这位师叔和墨倾池成为朋友以后,玩笑倒是常开了不少,他只能无奈摇头道:“师叔,难道真认为墨倾池那样的人会受到情伤?”

    木道人摇头:“这人天生就有红颜劫,因此这种可能几乎不可能,因此算来算去,那最后可能便是墨倾池遭到了重创。”

    石雁道:“因此你也认同是墨倾池在未失忆之前就和人交手,因此墨倾池遭到重创,最终失去了记忆。”

    木道人叹道:“整个江湖有能力胜过墨倾池的人并非没有,不过屈指可数,而且这些人大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这些人的行踪都被天下人瞩目,因此我很难想象有某个人竟然可以在悄无声息之间将墨倾池重创至现今这种地步?”

    石雁面上也露出了一丝苦涩,他轻声叹道:“我也很难相信,只可惜事实已经摆在我们眼前了,我们已经不能不相信了。”

    木道人叹道:“我们不能不相信了,只不过这件事太离奇太古怪了,因此我不能不找一个人,找一个和墨倾池关系非常密切的人调查这件事。”

    石雁凝视着木道人,很久以后,他才道:“你找得人可是陆小凤?”

    木道人叹道:“武林之中我最佩服的人就是陆小凤,他不但喜欢多管闲事,而且每次多管闲事之后都总可以化险为夷,将真相弄个水落石出。”

    “你认为他会来趟这趟浑水?”

    木道人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非常奇幻的光芒,玩味笑道:“别人的这趟浑水他或许不会趟,只可惜墨倾池的这趟浑水它不能不趟,毕竟墨倾池是他的朋友。”

    石雁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如果是小事,那陆小凤自然不会去理会,但朋友出大事了,他又如何能不理会呢?

    现在陆小凤正在路上,他已经接到了木道人的书信,正在赶往武当山的路上,嘴里还轻声咒骂道:“真是一个比我还会招惹麻烦的主儿。”
正文 第七章、十二星相之首
    &bp;&bp;&bp;&bp;第七章、十二星相之首

    陆小凤是一个聪明人,一个知道什么时候悠闲,什么时候忙碌的聪明。只是无论哪个聪明人都可能做蠢事,此刻陆小凤在马不停蹄赶往武当山,他此时明明已经想休息了,在这么炎热的天气是他想喝一杯冰镇葡萄酒,躺在一张凉爽而柔软的大ch上,再弄上朱停捣鼓出来的吹风扇,再来几个美人美酒唱曲,只可惜这种日子距离他已经过去了四天了。

    四天前他还在享受这种美妙的事情,可四天后的现在他只能骑着一匹马行走在炎热而干燥的大地上,驾着一匹快马,人也如马一样,不知疲倦的狂奔。

    他此时此刻明明已经想悠闲了,却悠闲不起来,他必须做他最讨厌的愚蠢事情:骑马赶往武当山。

    他是一个很少做出愚蠢事情的人,有时候他会为了女人,有时候他会为了朋友。不过他很少会为女人做愚蠢的事情,这一次他自然不是为了女人而让自己忙碌,让自己赶路,而是为了朋友,一个叫墨倾池的朋友。

    现在他已经忘记了疲惫,即使他已经不知疲倦的赶了四天的路了——他想快点赶上武当山,快点见到木道人,快点从木道人口中了解关于墨倾池的情况,并且快些见到已经化名陈凡的墨倾池。

    他想证实那个叫陈凡的年轻人身份,是不是墨倾池。

    现在就想快一些,再快一些,再再快一些,即使他心里已经想休息了。

    快马飞奔,至从蛇王那里接到木道人的传讯后,他就日夜兼程从紫禁城快马飞奔,时至今日已有六天五夜,现在终于抵达了武当山的山脚之下。

    望着灵气充沛,仙气盎然的武当山,他总算松了口气,虽然至今他都不愿意相信木道人在心中提及的事情,只是现在他也不能不相信。

    他和木道人相交多年,虽然彼此时常会开一些甚至有伤大雅的玩笑,但他相信木道人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木道人并不喜欢拿这种事开玩笑,因此这件事情既有可能事实。

    ——难道那个武当山下打渔砍柴的樵夫正是剑法通神的超级剑客墨倾池吗?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都在思忖这个问题,可他也清楚如果想要证实这件事情,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找到木道人,而后请木道人带着他去见那个和墨倾池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陈凡。

    就在他沉吟之际,山林中忽然刮起了一阵飓风,随后有四道身影在山林之中飞驰而过,如飞鸟般轻灵而迅捷,刹那间就已经掠过他的面前,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他的眼力之高,天上地下少有人可以及得上,这群人身法虽快,但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何况这四个身法极其轻灵迅捷如猿猴的人肩膀上还背着一张椅子,而椅子上四平八稳坐着一个人。

    四个身法极其轻灵的人是四条身高比普通人还要高上一尺的魁梧汉子,而坐在椅子上那个人又出奇的矮小,和四个大汉相比几乎就是一个小矮人,只不过他同样也看得出这四条大汉以那个长相极其丑陋的小矮人马首是瞻。

    他对那个小矮人实在有些好奇,但并未太好奇,他自认为自己麻烦已经足够多了,因此自然也不想惹麻烦,直接往武当金顶而去。

    ——人有时候即使不愿意招惹麻烦,但并不一定没有麻烦,有时候麻烦会主动找上你,届时你就算想逃也难以逃掉。

    随着那个獐头鼠目的小矮人一挥,四个大汉身法迅猛而合一,刹那间阻拦住了陆小凤的道路,显而易见他们是找陆小凤有事的,极有可能是找麻烦的。

    路被阻拦住,他只有停下,只有停下打量个他有些好奇的小矮人,他望着椅子那人。

    小矮人坐在椅子上,獐头鼠目,身材极其矮小瘦弱,长得极其丑陋,可以算得上他平时所见最丑陋之一的人。

    不过陆小凤并不感觉这个丑陋的人恶心,甚至还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这个人看上去是世上最丑陋的人之一的小矮人,他的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符合正常人的审美标准,但这人的眼睛非常明亮,眼眸似乎囊括了世间万象,蕴藏了不可数计的知识以及不可捉摸的智慧。

    下一刻,那浩瀚如星海般的眸子立时间变得天真无邪,简直如初生婴儿的眼神,犹如天上飘落下的纯洁无暇白雪。

    陆小凤望着这个长相丑陋的人,他思忖:任何人面对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小矮人,恐怕很难有人会产生恶感。

    这样一个丑陋的人可以活下去本就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还能雍容优雅而高贵的活下来,那这个人更是厉害。陆小凤一向非常佩服这种人,正如同他佩服花满楼即使是一个瞎子但活着比任何眼睛可以看得见人好一样。

    而且他的眼眸中一点也不掩饰佩服神色。

    座椅上的人也望着陆小凤,他自然注意到陆小凤眼中流露出的那种眼神,也正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因此他才愣住,他冷冷望着陆小凤,半晌没有开口。

    他没有开口、陆小凤也没有开口,那四个抬着轿子的大汉也自然不会愚蠢的开口,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座椅上那个无匹丑陋猥琐的人忽然轻声说了四个字:摆桌、上酒。

    其中一位大汉轻轻按了棍子一教,立刻一张折叠式的小木桌以及一壶酒从那非常沉重大气的椅子背后慢慢划出。

    桌子摆上,酒与酒杯也放在了陆小凤面前。

    那个獐头鼠目的人才慢慢开口叹道:“有许多人见过我这副模样,厌恶者、畏惧者、冷眼旁观者、敬而远之者都有之,但从没有哪个人能如你一样流露出同情尊敬的神色,因此我请你喝酒,喝只有我才有资格喝得酒。”

    他说着,一位大汉就已经规规矩矩倒好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酒被另一位大汉送到那人的面前,还有一杯酒则被第三个大汉送到陆小凤面前。

    酒香四溢,这绝对是好酒。

    座椅上的人举了举酒,而后一口将杯中的美酒饮下。

    陆小凤手中握着酒杯,但没有喝。

    座椅上的人已经喝完了,他望着依旧没有下口的陆小凤道:“你为什么不喝,难道这酒不合你的胃口?”

    陆小凤笑了笑,叹道:“我喝过最好的酒应当算是来自西域的冰镇葡萄酒,但我相信你款待我的酒应当比冰镇葡萄酒还要美妙。”

    那人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能喝?”

    陆小凤道:“一个酒鬼碰上如此美酒佳酿就算掉了头都应该品尝,只可惜今天不行,我今天还想上武当山,因此不想喝酒。”

    “这酒并不醉人。”

    陆小凤摇晃着酒杯,道:“我相信,但我同样也相信这杯酒喝下去我就会倒下去,或许永远倒下去。”

    那人愣住了,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凶戾之气,问:“是谁倒得酒?”

    噤若寒蝉,四位孔武有力大汉都低下头,没有那个人敢开口。

    陆小凤笑了笑,道:“倒酒的人没有问题,关键是在这瓶酒有问题。”

    “酒有问题?”

    “这瓶酒拿出来之前就是毒酒,因此倒酒的人是没有毛病的。”

    小矮人瞳孔猛缩,捂着胸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喝下的酒是毒酒?”

    陆小凤点头道:“大概是这样,而且非常遗憾我也并不清楚这酒是什么酒。”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倘若在平时陆小凤一定会走上前好奇查看,但现在他没有这个想法,一丁点这个想法也没有。

    那人眼神充斥着杀意冷意,望着陆小凤道:“是谁下得毒,是谁想害我?”

    陆小凤微笑道:“下毒的人自然并不是别人,而是你,只不过想害的人并非别人,而是我。”

    那人愣住了。

    陆小凤继续慢慢道:“下毒的人自然是有解药的,但喝酒的那人没有解药,因此害的人自然不是你,而是害的我。”

    那人愣愣望着陆小凤,很久很久他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想害你?”

    陆小凤点头道:“大概是这样。”

    那人道:“我为什么想害你?”

    陆小凤叹道:“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一点天底下绝对没有什么人有机会暗算你。”

    “哦?”

    陆小凤望着獐头鼠目的小矮人,从容不迫道:“因为你是魏无牙,你是十二星相之首的魏无牙。”

    那人没有说话了,那人面上的苍白虚弱的神色也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轻轻拍了拍手,从身上拿出一片白色药丸塞进嘴里,而后一脸愉快欣赏的望着陆小凤,微笑道:“好,很好,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请去做这件事情,他说得不错,你去做这件事的确是最合适的事情。”

    陆小凤面上没有多少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望着被戳穿身份的魏无牙,道:“哦,做事?做什么事?”

    魏无牙淡淡道:“自然是墨倾池的事?”

    陆小凤笑道:“哦?我有些不明白了。”

    魏无牙道:“我们已经知道墨倾池重创失去记忆了,因此希望你可以查探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人将墨倾池重创。”

    陆小凤没有回答答应或不答应,只是问:“他是谁?”

    魏无牙没有左右言他,道:“她是邀月,移花宫宫主邀月。”

    陆小凤眼神有些古怪的望着魏无牙,他发现魏无牙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面上眼神中说不出的虔诚,仿佛虔诚的信徒在向着神祗祈求祷告一样。

    陆小凤面上起了变化,剧烈的变化,他瞪大眼睛望着依旧平静的魏无牙道:“哦,墨倾池重创?而且失去记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魏无牙笑了,他轻轻敲了敲扶手,那四个低头的大汉将椅子台下,他慢慢滚动轮椅,来到陆小凤面前,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陆小凤道:“你匆匆上武当山去见木道人岂非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吗?”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开口。

    魏无牙开口了,他望着陆小凤道:“你应当清楚武当派虽然在武当山上,但武当山并非武当派一门派的武当山,至少武当山绣玉谷中还有移花宫,也还有无牙门,因此木道人这个老头能知道的事情,我们知道得也绝对不会被他少,甚至还要多一些。”

    这一点是实话,陆小凤不能不承认的实话。

    魏无牙继续道:“你可知道其实我一直想杀墨倾池,毕竟这个人算得上是令邀月宫主唯一动心的男人,我只有杀了他才有机会得到邀月宫主的芳心,可惜我偏偏又不能杀他,甚至还必须要为了他的事情而来回奔波。”他说着,手已经紧紧抓住了椅子,陆小凤可以看得出他的不甘心以及无可奈何。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并不喜欢他的女人,这本就是一件非常苦恼与难受的事情,这和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并不喜欢他的男人一样。这世上似乎只有这这两件事才可以真正相提并论。

    魏无牙轻叹道:“现在我不但不能杀墨倾池,我只能协助邀月处理墨倾池的事。”

    陆小凤轻声叹了口气,他第一次在这个人面前叹气,他望着魏无牙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因为墨倾池的事而上武当山的,那你就应当知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毕竟墨倾池是我的朋友。”

    魏无牙道:“我知道,但你在去见木道人之前必须先随我见宫主。”

    “为什么?”

    魏无牙的回答很简单,他道:“一这是邀月宫主说的;二墨倾池最后一个出现的地方正是移花宫。”

    陆小凤沉默了,他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因此你的意思我只能去移花宫了?”

    “似乎是这样子的。”魏无牙含笑道。

    陆小凤也笑了,他望着魏无牙拍手道:“现在我只想和你说两个字。”

    “哪两个字?”魏无牙一脸笑容。

    陆小凤道:“再见。”他随即转身。

    魏无牙似乎并没有预料到陆小凤会说这两个字,因此愣了一下才开口道:“再见。”他说话时候面上也带上了和陆小凤一样灿烂而阳光的笑容。

    只是陆小凤忽然感觉一股森冷寒意,他才走了十三步,耳畔就听见破空声,下一刻他就看见那四位老老实实大汉忽然从那抬着轿子的扶手中拔出了四把宝剑。

    剑闪寒光,森森剑气刹那袭至。

    幸好他是陆小凤,倘若他不是陆小凤,那面对如此突然的袭杀他早已经死了,因为他是陆小凤,因此他没有死,他弯下腰,身体诡异形成了一个半圆,逃过了这一招。

    随即向后飞撤,只不过还没有等他后撤停下,一道身影就已经出现了他的背后。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坐在轮椅上的魏无牙。

    魏无牙冷冷盯着陆小凤,陆小凤甚至感觉魏无牙看他如看一个死人一样,电光火石之间魏无牙出手了。

    魏无牙的出手很快,角度手法只怪异是陆小凤前所未见的,招式之狠辣更是他平时所见第一人。

    刹那之间魏无牙就已经借着特制轮椅手脚并用使出了十三招。

    陆小凤还了十三招,拳头与拳头的碰撞,陆小凤魏无牙各自震退,而在此刻他心中又生出一阵寒意,他发下魏无牙的面上又流露出一抹狡黠而阴冷的笑容。

    而瞬息之间,杀招已至。
正文 第八章、路遇贵人
    &bp;&bp;&bp;&bp;第八章、路遇贵人

    三十年前,江湖上就有了十二星相,人人都忌惮不已的十二星相。十二星相与十二生肖对应,分别为: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星相每个人都可以算得上江湖上赫赫有名,凶名在外的人物,他们各有其能,有得武学造诣出神入化,有得在毒药、伪装等方面有着极其高深的造诣,这十二个人都并非易人之辈,因此十二星相的排名经常上下波动,但有一点是十二星相公认的,十二星相之首永远都是鼠星官魏无牙。

    至今为止,除了有一次龙星官挑战过魏无牙以外,再没有任何人敢挑战魏无牙,更没有那个人愿意和魏无牙作对。

    在十二星相其他人眼中魏无牙实在他阴狠太智慧太冷酷太深不可测,没有哪个人愿意和这样一位睚眦必报,聪慧冷静的可怕人物交手,昔日龙星官那痛不欲生,但求一死的经历至今印在一代代十二星相的星官脑海。

    因此自出道至今,魏无牙显露武功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武学造诣非凡,但绝大多数别人还没有逼迫他使用出武艺,就造诣倒在他的阴诡计划与机关阵法之下。

    陆小凤是少数几位可以迫使他使用武学的人,也是他不能不承认以单纯的武学造诣极其难以击败的人。

    但他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担忧,在他看来有些路即使走不通但呈现出的答案还是有价值的。他现在已经很清楚若论武学是击败不了陆小凤的,但他手中掌握的并非仅仅只是武学。

    他平生以来最得意最自傲的成就有两样,一,以残废之躯练就出一套神鬼莫测,防不胜防的奇异武功二,通过刻苦钻研与血腥试验,研究出许多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机关阵法。

    双手交击,魏无牙和陆小凤同时向后爆退,按照道理来说魏无牙无论如何都难以在这段时间内对陆小凤展开攻势,事实上的确如此,但魏无牙很清楚一个道理:杀人并非要自己亲自出手,给予对手沉重打击以及死亡威胁也并非非武功而不可,在他看来有时候武功远远没有智慧可怕。

    陆小凤心中生出了一阵寒意,他的眼力非凡,早已经注意到四位已经停止攻势的大汉不停在地上快速而有规矩的摆放一些东西,而后很快的退开到很远的地界,但魏无牙逼迫太急,因此难以细细回响,而现在有些许时间,但刹那之间随着魏无牙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瞬间两道红光自轮椅中冲出,向他的胸膛闪电般的戳直。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乎在眨眼见,两道又细又长的铁丝就已经戳直胸口,而这时他因和魏无牙交手,新力未生,因此他陷入了极其可怕的困境。

    倘若陆小凤并非是陆小凤,他已经死了。即使陆小凤只是陆小凤,他也死了。幸好陆小凤是陆小凤,而且陆小凤并非仅仅只是陆小凤,陆小凤还是朱停的朋友,非常老的老朋友。

    因此陆小凤没有死。

    朱停是机关阵法的制造大师,世上无论什么事情都懂一点,世上无论什么机关都难以瞒过他的眼睛,因此身为朱停最好最好朋友的陆小凤耳濡目染之下也是懂得一些的。

    因此他在和魏无牙交手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察觉出魏无牙的轮椅暗藏玄机,当机关启动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已经有了破解法子。

    他生出一只手,电光火石之间夹住了两道铁线最薄弱的位置,在最薄弱的时间出鞘,刹那之间就破解了这致命杀招。

    这一招他从没有失误过,这两根手指,这一招是必中的绝技,这是灵犀一指,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江湖上最神秘最玄妙的绝技之一的灵犀一指。

    陆小凤也不知道灵犀一指救下他多少次性命,这次也是的,他还没有死,只不过他发现魏无牙已经弄断了连接扶手机关控制自如的铁线,四个大汉抬起魏无牙在他注意到魏无牙的时候几乎都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了。

    五个走得没有半点迟疑,一丁点也不犹豫,彷佛刚才的逼迫刚才的出手都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

    陆小凤望着那匆匆离去的五人,在一瞬间他竟然有种感觉,他彷佛就是一个被人丢弃没有用的垃圾。

    不过马上陆小凤就没有这样想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硝石、硫磺的味道,而四周已经冒气了火光,这一刻他的手上正在淌汗、冷汗。

    他总算明白了魏无牙等人走得如此干脆的原因并非是不想杀他们了,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有必杀他的法子。

    这些伪装成石子的江南霹雳堂**岂非可以要掉他的性命?即使十个陆小凤也难以在**爆炸瞬间脱身。

    走了一段距离,在一个小山坡上,四位大汉放下了轮椅,魏无牙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耳畔也听见了一声砰的爆炸声,随即爆炸声不止,人立刻笑了起来。

    **爆炸的时间和他预料中一样,因此他走了,他已经肯定陆小凤已经死了。

    陆小凤即使是陆小凤,即使是朱停、西门吹雪、叶孤城、木道人等诸多江湖名人朋友的陆小凤也已经死了,只不过陆小凤毕竟还没有死,他逃了出来,他九死一生逃了出来。

    他没有死,并非是因为他的运气好,而是因为他碰上了贵人,正是因为他碰上了贵人,因此他没有死。

    他喘着粗气,望着不远处的爆炸响声以及可怕的爆炸余威,深深吸了几口气,半晌才坐起身。

    “陆小凤,你已经死了。”亭亭玉立站在陆小凤身后的女人,一脸冷漠无情的道:“倘若不是我们你已经死了。”

    陆小凤喘着粗气站起身望了身后两个女人一眼,他道:“不错,如果不是你们我已经死了。”

    两个女人,一个女人脸上带着面纱,还有一个女人穿着一袭黑衣,看上去妖艳绝伦,说话的女人正是那位穿着一袭黑衣的女人。

    女人指了指自己,对着陆小凤问道:“你知不知道我?”

    陆小凤老实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梅吟雪,我也知道你是墨倾池平生以来最信任最重视的人。”

    女人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容非常悦耳,简直就如同一只唱歌的百灵鸟一样,陆小凤已经有些忍不住沉醉了。

    不过很快,她的笑容就止住了,她的面上甚至没有了一丁点笑容,陆小凤甚至有种忽然从晴天进入了乌云密布阴天的错觉,他知道孔雀妃子喜怒无常,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梅吟雪脸上没有了笑容,但很宁静,她指着身后的女人道:“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陆小凤仔细打量了几眼,女人的脸被白色的面纱包裹着,他一点也看不出女人的容貌,只是他的心已经开始跳得很快了,他虽然看不出这个女人的容貌,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是一个不逊色梅吟雪的绝代佳人,虽然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女人的脸。

    陆小凤苦笑了声,摇头道:“近百年来,江湖已经不在是昔日男人主导的江湖,诸多女子在武林中的威风更胜过诸多男人,如当今世上就有石观音、水母阴姬、水天姬、屠龙仙子、不老丹凤弟子叶曼青、邀月、怜星、风四娘等诸多女人名震江湖,就以武学造诣而论,能有如眼前这位姑娘如此高深武学造诣者青年一代除开怜星、邀月、水天姬以及叶曼青等几人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

    梅吟雪笑了起来,他玩味道:“那你认为她是她们其中的哪个人呢?”

    陆小凤道:“谁也不是。”

    梅吟雪道:“为什么?”

    “水天姬、叶曼青这两位绝代风华的女人墨倾池根本不认识,至于邀月、怜星断然也不会纡尊降贵来找墨倾池。”

    言语还没有落地,带着面纱的女人冷哼的一声,瞥望着梅吟雪,冷冷道:“你的玩笑开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非常冰冷,如天山之上的冰雪,彻骨森寒。

    陆小凤自然也是听到这一道声音,他听到这一道声音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臣服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此时他脑海中想到一个人,道:“难道姑娘就是墨倾池口中那位慕容惜生?”

    带着蒙面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并没有开口,她很少和男人说话,更不屑和男人开口说话。

    梅吟雪笑了起来,她道:“你猜得不错,她是慕容惜生,我是梅吟雪,但这些都不重要,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两件事:一,刚才若非我们出手,你已经死了二,现在你在魏无牙眼中已经算是一个死人了。”

    陆小凤点头,,刚才的爆炸声是梅吟雪、慕容惜生制造的,目的岂非就是让魏无牙认为他已经死了,他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一点不明白。

    他还没有开口,梅吟雪就微笑道:“你在疑惑为什么我们处心积虑瞒过魏无牙你已经死了?又或者在疑惑我为什么要救你?”

    陆小凤点头,“我怀疑第一点,至于第二点我相信你们救我只是因为墨倾池。”

    梅吟雪眼中闪过一抹赞叹神色,她道:“你似乎并不像墨倾池说得那样不要脸皮。”

    陆小凤呆了一下,他苦笑:“我可以在其他人面前不要脸皮,但你们和墨倾池关系匪浅,因此我只有要脸皮了。”

    梅吟雪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仿佛又从晴天忽然变成了乌云密布的阴天,她望着陆小凤慢慢道:“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你就应当明白我们处心积虑瞒过魏无牙那自然也是因为墨倾池。”

    “为什么?”

    “只有死人才能不引人瞩目,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梅吟雪淡淡道。

    陆小凤则是苦笑,他苦笑望着梅吟雪道:“我明白,我非常明白。”

    梅吟雪又笑了,这一刻天气又彷佛从阴天变成了晴天,至少在陆小凤眼中看来是这个样子的,他低着头,跟在这两个女人的身后,向着武当山走去。

    他望着眼前的道路,不知道前面是光明还是黑暗,是生还是死,不过他终究还是打算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章、故人相见
    &bp;&bp;&bp;&bp;第九章、故人相见

    武当山下,一间小小的酒店,三个人。

    梅吟雪、慕容惜生、陆小凤三个人。

    梅吟雪望着陆小凤,她以最简单的语言说道:“我从邀月哪里得知到的消息是墨倾池中了一剑,摔下山崖而你得到得消息是墨倾池并没有死,而且在武当山安顿了下来,但失去了记忆。”

    陆小凤点头道:“不错。”

    梅吟雪冷冷静静道:“而魏无牙似乎已经知道墨倾池没死,似乎也知道墨倾池失去了记忆?”

    陆小凤点头:“不错。”

    梅吟雪继续道:“那魏无牙是否知道墨倾池就在武当山下呢?”

    陆小凤面色已经开始变了,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道:“你的意思是我知道关于墨倾池的消息极有可能是魏无牙故意散步出来的。”

    梅吟雪淡淡道:“极有可能是邀月令魏无牙散步出来的消息。”

    陆小凤道:“因此极有可能墨倾池并非是墨倾池,而是其他人伪装假扮的。”

    梅吟雪道:“伪装一个失去记忆的墨倾池总比伪装一个完完整整的墨倾池要简单太多了。”

    陆小凤道:“若真是如此,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梅吟雪道:“或许应当问魏无牙的目的是什么?或许也可以问邀月的目的是什么?”

    陆小凤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魏无牙和邀月可能是一起的,也可能目的并非一致。他望着梅吟雪道:“因此你故意让我死在魏无牙的面前,让魏无牙自以为我已经死了,而死人则是最好打探事情而不引人注意的人选?”

    梅吟雪点头:“不错,你还活着的消息暂时不可以暴露,即使木道人也不能。”

    陆小凤望着梅吟雪道:“你怀疑木道人?”

    梅吟雪冷冷道:“我只是怀疑为什么木道人知道墨倾池?以及他和魏无牙口中的传达的消息为何一样?”

    陆小凤沉默了,他不能否定梅吟雪怀疑木道人的行为是错误的,只是他还是愿意相信木道人的,梅吟雪似乎看出了陆小凤的想法,她冷冷道:“我知道木道人是你的好友,你愿意相信他,可你也应当知道倘若木道人也参与这件事情,那这件事自然是一个极大的阴谋。”

    这一点陆小凤也不能不承认。

    他望着梅吟雪道:“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去见木道人。”他说得很平淡也很肯定。

    “可以。”梅吟雪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梅吟雪道:“我们两人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可以泄露。”

    陆小凤笑了,“你认为我会泄露我的身份?”

    梅吟雪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既然打算去见他,那就已经泄露了你的身份,我只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陆小凤无言以对,他只能默默走了。

    墨倾池走后,慕容惜生才慢慢开口,她道:“你相信他?”

    梅吟雪道:“应当说我从没有怀疑过他,而且对于我们来说他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棋子。”

    “你的意思是什么?”

    梅吟雪道:“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并非是破解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找到墨倾池,找到一个还活着的墨倾池。”

    慕容惜生沉默了半晌,她才慢慢道:“因此你希望可以借助陆小凤这个变量最终确定墨倾池的生死?”

    梅吟雪点头,她微笑望着慕容惜生道:“现在我越来越肯定其实当初邀月根本没有想要杀死墨倾池的意思,她甚至根本没有动用碧血照丹青这件旷世神兵。”

    “但墨倾池的确已经销声匿迹了,而且消失的地方还是在移花宫武当山。”

    梅吟雪微笑道:“因此我们现在岂非正在探究墨倾池为什么消失这件事吗?”

    慕容惜生望着梅吟雪,声音更冷了,他道:“因此你想到了利用陆小凤?你莫要忘记陆小凤是墨倾池认可的朋友。”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梅吟雪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她道:“可那又如何呢?他只不过是墨倾池的朋友,而并非我的。”

    “因此在你眼中天下人都可以成为你手中的筹码,只有墨倾池不能?”

    梅吟雪神情有些古怪的看了慕容惜生半晌,她望着那双不染红尘的眸子,轻声叹道:“或许应当说天下人都可以死,唯有墨倾池不能死这句话更适合我一些。”

    慕容惜生道:“不错,是这样子的。”

    梅吟雪道:“我的计划你都明白,但你没有阻止,你岂非和我的想法也是一样呢?”

    慕容惜生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而梅吟雪笑得更灿烂了。

    四月二十四,也就在慕容惜生、梅吟雪两人将陆小凤救走这一日,已经阔别移花宫数月的怜星回到了移花宫,并且带回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

    “计划已经成功,陆小凤死里逃生。”她望着邀月,满脸没有半点掩饰的兴奋神色,开口笑道。

    邀月淡淡瞥了她一眼,道:“如果这一步都办不到,那又如何谈论后续?”

    她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沉吟了一下,道:“梅吟雪、慕容惜生带着陆小凤离开,下一步应当是利用已经死了的陆小凤乔装打扮,明里暗里打探墨倾池的消息,但姐姐以现今陆小凤手中握有的讯息屈指可数,想要达到我们的计划的目的则旷日持久,我们是不是应当考虑推动一下。”

    邀月挥手,冷冷道:“你应当清楚陆小凤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而想要在一个聪明人面前不犯错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而应万变,我们这段时间根本不用理会陆小凤这个人,按部就班就行,只待时机一至,这看上去需要旷日持久的计划自然会一日千里。”

    她点了点头,同意姐姐这个说法,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道:“那我们接下来就只需要等?”

    邀月道:“不错,只需要等,等陆小凤为我们破局,立局。”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做好墨倾池妻子的角色,等待陆小凤上钩。”

    怜星笑了,她眼睛在发光,流露出非常璀璨的光芒,“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设下得这盘棋最终的结果可能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因此单纯倚靠移花宫的实力到最后难以左右局势的发展。”

    邀月止住了怜星的言语,她平静道:“此事我自有打算,若有需要我自会派人寻你。”

    怜星点头,她随即转身离开。

    现在这个时候陈凡上山砍柴快回来了,她也必须快些回去,毕竟她现在只不过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农妇,而且身体非常孱弱不堪的农妇

    邀月没有回头望她的妹妹,她更没有送自己的妹妹,只是她可以感觉得出妹妹的眼里心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非常愉快的笑容,显而易见妹妹现在非常开心非常幸福,而她希望这种幸福永远就这样持续下去。

    而世上任何事情都需要代价,想要持续这种幸福岂非也需要代价??因此她绝对不允许这次计划出现任何纰漏,这次计划也不可以出现任何纰漏,一旦有一个地方出现纰漏,这次计划的结果不单单仅仅只是失败,甚至身亡。

    她清楚她的对手不但非常可怕,而且非常聪明,是一群可以随时间抓住破绽的可怕对手,而她绝对不能错没有机会错

    梅吟雪、慕容惜生怀疑木道人,陆小凤并不奇怪,毕竟在这两人眼中一日墨倾池没有寻到任何人都是怀疑的目标,包括他也是这样。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上武当山和木道人见面,倘若木道人真有阴谋,那木道人请他介入这件事等同于请他入局,倘若木道人没有阴谋,他也需要从木道人口中打探出墨倾池的下落,这是最好也最快寻找墨倾池的法子。

    陆小凤和木道人虽然并不常常见面,但彼此非常熟悉与了解,木道人并非陆小凤最好的朋友,但有一点陆小凤也不能承认木道人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了解他的人了。

    无论是武功、谋略、性格、习惯等诸多方面。

    他实在难以想象倘若木道人是他的对手,他有几层胜算可以胜得过这位已经藏剑近十五载的剑客智者。

    武当山他来过的次数并不少,在武当山见木道人的次数亦不可数计,但此次见面今时不同往日,两人还未见面陆小凤就感觉到了一股阴沉诡谲的气息。

    同日,怜星遮掩了绝代风华的容颜,又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身体孱弱的农妇,她装扮得很像,几乎和普通农妇没有半点区别。

    怜星并非是一个易容模仿高手,因此他能装扮得如此之想原因岂非在于她非常喜欢这个角色,一个普通樵夫的妻子?

    在寂静山路她脑子里没有想什么江湖事,只是想着在旁人眼中非常可怕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今天要炖什么汤呢?

    所有的一切基本都在他掌控之中,但有一点出乎意料之外,因此她心跳得顿时就非常快了起来,不过她的面上还是带着微笑,微笑望着那位背着柴火早了至少半个时辰回到家中的丈夫陈凡。

    她的神情自若,可古井无波的心中荡起了涟漪,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情绪。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章、丈夫与妻子
    &bp;&bp;&bp;&bp;第十章、丈夫与妻子

    弃心亭立在一片冷香梅林之中,四月,冬日已过,冷梅已残,可以说陆小凤错过了武当山赏梅的最好季节,幸好陆小凤并不喜欢梅花,更不喜欢赏梅,在他看来万梅山庄那终年不凋残的冷梅就足够令他厌烦,他可不希望上了武当山再品酒论梅。

    有酒,好酒。

    陆小凤来到弃心亭的时候,木道人独自饮酒,自饮自酌,已经喝下了半坛子酒了,百步之外,低头自饮自酌的木道人抬起头望着收敛气息与脚步而至的陆小凤,他望着陆小凤笑了笑,举起酒杯,轻笑道:“这坛由冬日冷香寒梅酿造的酒是我最近七八年最得意的杰作,只可惜这种酒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话还没有说完,陆小凤已经坐在了木道人对面,他毫不客气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随意问道:“哦,这种酒有什么问题?”

    “牛嚼牡丹,看来即使琼浆玉液在你嘴中也难以免去俗气。”木道人无奈摇头,他还是回答了陆小凤的问题,道:“这种酒酿造工艺并不算复杂,只是喝酒需要极其讲究,酒一旦开封必须先等上半刻钟驱散酒中寒气,而后需要细细品味,但再过半个时辰酒便会失去原有的灵气,半个时辰内这坛酒算得上酒中上品,而半个时辰之后这种酒只能算得上酒之中品。”

    陆小凤道:“这瓶酒已经放置了多久?”

    木道人道:“一个时辰。”

    陆小凤为自己斟满一杯,一口饮下,轻叹道:“难怪此酒和我平日喝得酒并无差别,但我不明白这坛酒既然是你特意招待我的,为何等此酒精华全无再拿来招待我呢?”

    木道人淡淡道:“早在一个时辰之前我就已经得知了你已经上了武当山,估计你的脚程应当在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内可以抵挡武当山,谁曾想你在路上耽搁了,而这坛专门为你准备的美酒也被你糟蹋了。”

    陆小凤愣住了,他愣愣望了木道人半晌,忽然大笑了起来,而后直接拿起酒坛,直接将半坛酒饮下。

    放下酒坛,他才望着木道人,道:“你应当明白我上武当山并非是来喝酒的。”

    木道人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来找人,但现在你只能喝酒了。”

    陆小凤道:“为什么?”

    木道人指了指已经落下的夕阳道:“无论是陈凡也好、墨倾池也罢,他们都已经回家了,而这时候他们最讨厌的事就是有陌生的访客拜访。”

    陆小凤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酒坛道:“因此我只能喝酒?”

    木道人道:“至少今天到明天辰时你都只能喝酒。”

    陆小凤轻轻敲了敲酒坛子,道:“可已经没有酒了,我又如何喝酒呢?”他的话才说道一半就已经说不出了,他只看见木道人轻轻跺了跺脚,一个非常狭小的暗格就出现在视线中。

    暗格中摆放着酒,一坛又一坛的美酒。

    木道人提了两坛美酒,捻着胡须道:“一个喜欢喝酒的人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坛酒,何况这个喝酒的人知道他请的人本就是一个酒鬼。”

    陆小凤没有说话,默默打开酒坛,按照木道人的提示等上半刻钟,随即畅饮。

    两个酒坛砰的碰撞,两个人喝酒。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快消失在天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武当山下,一户简单而平凡的人家,妻子正在为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中的丈夫倒了一晚粗茶,这个看上去有些病态的妻子坐在那张虽然破旧但非常干净的长凳上,望着对面的丈夫,轻声细语道:“你今天看上去有些不高兴,怎么了,是不是山上砍柴的时候遇上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丈夫憨憨笑了笑,他冲着正从门口走进来的母亲打了个招呼,而后伸出粗糙的双手握住妻子那瘸了的左手,柔声道:“翠兰,如果有一个人想要改变你原有的生活,你会怎么办?”

    妻子愣愣的望着丈夫,右手拉住丈夫的手温柔道:“不管怎样我都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我有一个好丈夫,一个非常慈祥的婆婆,因此我并不想改变我的生活。”

    丈夫笑了,他笑得还是憨憨的,他双手覆盖着妻子的手,望着眼前的妻子,道:“我也是,因此不管你有着怎样的身份,有着怎样的过去,你都是我的妻子。”

    妻子愣住了,他呆呆望着憨厚老实的丈夫,她忽然发现一件事情,本来应当憨厚老实的丈夫似乎得到上天赐予的灵慧,好像已经开窍了一样。

    她望着丈夫,并没有开口,只是神情已经有些慌张了。

    丈夫也微笑望着妻子,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丈夫眼神中温柔,那温柔简直就要将她融化了一样。

    半晌,丈夫开口而来,他握着妻子的手,以一种极其低沉如同呢喃的声音轻声道:“今天我在武当山砍柴,只是砍柴的地方并不是在南边的青云峰,而是北边的绣玉谷外,那里的草木高大而珍贵,因此早上出去的时候我想着晚一点回来,只是我在路上好像看见了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妻子的面色已经惨白了,她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丈夫。

    丈夫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拉着妻子的手,一边还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见到得那个人气质有种说不出的高贵,但我感觉那人其实就是你,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你,因此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我见到得那人?娘子,不管你怎么回答,我以后都不问这件事了。”

    妻子闪电的缩回了手,人也几乎蜷缩在一起,似乎遭到了非常可怕非常恐怖的袭击一样。丈夫呆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妻子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只是他很快就将妻子抱在怀中,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搂抱着妻子,这样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已经不想问了,不想触及妻子的伤心事,因此他只是抱着妻子,而人则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但这时候面前流露出非常恐惧神情的妻子在这时候竟然开口了。

    妻子望着丈夫一字一句开口道:“或许你没有看错,你在绣玉谷外看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她说着就撕掉了面上的面具,流露出一张清丽脱俗倾国倾城的容颜。

    原本在丈夫眼中妻子已经算得上一位极其美丽的人儿了,现在解开了面具的妻子的美丽更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他毕竟还是平静了下来,虽然用了非常长的时间,他道:“那你的身份?”

    妻子道:“我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丈夫攥紧了拳头,问:“你有如此高贵的身份,为何愿意嫁给我这样一位普普通通的樵夫?”

    妻子笑了声,她望着丈夫,一脸深情道:“除了喜欢又有什么原因呢?”

    如果是一般的丈夫听见这句话已经心满意足了,但这个丈夫并非是一般的丈夫,他并没有心满意足,而是以一种比刚才还要冷静的言语开口道:“一定还有其他原因,譬如我的失忆?一直以来我都不清楚我过去的身份是什么,我也一直不清楚一个普普通通的樵夫家中为何有一柄剑。”他提到剑字眼中发出刀锋一般的光芒,他道:“我看得出那是一柄好剑,我也看得出我其实并非你口中所言一直以来都是一位樵夫。”

    “不错,你过去不是樵夫。”妻子没有半点迟疑,她直截了当道:“倘若你过去是一个樵夫,那我们两人也没有机会见面,我也更不可能爱上你,你过去非但不是一名樵夫,而且还是一名剑法通神的超级剑客,若论剑术,天上地下没有那个人可以压得过你,迄今为止更没有那个人可以胜过你。”

    “我过去还是叫陈凡?”

    “不是,陈凡只不过我希望我们两人可以平平凡凡过一生。”妻子道:“你过去不叫陈凡,而叫墨倾池,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墨倾池。”

    陈凡望着这个叫怜星的妻子,他发现妻子提及墨倾池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道如流星般耀眼的光芒,简直如同他看见村中的村民膜拜神祗一样,那种虔诚那种仰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知道自己过去叫墨倾池的丈夫听到这种答案应当已经满意了,事实上他实在已经满意了,只是他至少还有一点并不满意,因此他开口问了。

    他的语调还和刚才以前,还和并不知道妻子高贵身份时候一样,妻子看得出无论自己有怎样的身份,在丈夫眼中她永远都只是丈夫的妻子,至于其他身份并不重要。

    因此她也非常高兴,事实上如果可以,他岂非也是愿意抛弃身上的所有身份,安安心心平平凡凡当丈夫的好妻子呢?

    丈夫道:“我为什么会失忆?”

    妻子沉默了一下,道:“因为一场决斗,一场十分凶险的决斗。”

    丈夫道:“什么决斗?”

    妻子道:“剑斗,你和一人比剑,最终摔下山崖。”

    “什么人?”

    妻子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了,但他终于开口了:“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邀月?”丈夫惊讶不已。

    妻子道:“邀月是我的姐姐。”

    丈夫如遭雷亟,嘴角更是溢出一抹苦涩,这件事情似乎愈来愈复杂,愈来愈超出他意料之外了。
正文 第十一章、藏锋神兵
    &bp;&bp;&bp;&bp;第十一章、藏锋神兵

    武当山下,平凡的妻子,平凡的丈夫,可这只是在四月二十四之前,准确来说只是在四月二十四酉时之前,而四月二十四酉时之后,这对看上去平平凡凡的夫妻已经不平凡了。

    丈夫望着妻子,他不但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平凡,而且甚至还非常错愕,脸上挂着苦笑妻子的姐姐是导致他失忆的罪魁祸首,但妻子却愿意嫁给他。

    任何人遇上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恐怕也很难接受,这个被再度称呼为墨倾池的丈夫也一样很难接受,但他接受得比常人要快上太多了,他的情绪的冷静的速度也比平常人快上非常多,很快墨倾池就冷静了下来。

    怜星望着一身粗衣麻布,衣袖还被树枝划开几道口子的墨倾池,倘若他不是和墨倾池一起生活在一起,知道墨倾池的点点滴滴,他甚至感觉墨倾池又成了昔日的墨倾池,至少现在的墨倾池拥有了昔日墨倾池的从容与淡漠。

    对世间一切即将发生或已经发生的事情无匹从容,对世上任何人都无匹淡漠,不过她很快发现他有一点错了,墨倾池并非是对世上所有人事物都一致淡漠,至少对她还有些许情感。

    墨倾池语调冷酷而从容的问:“因此你和我隐居在武当山下原因是因为躲避你姐姐邀月宫主?”

    怜星笑了笑,她温柔着摇头,也肯定回道:“姐姐虽然将你打下山崖,但那是你们两人间的公平决斗,她其实并不想杀你,我会带你在此地隐居只是因为你曾经在江湖上得罪了太多太多人了,而且那些人都是极其可怕的人物,倘若他们知道你丧失了记忆还在江湖上行走,那他们绝对不会半点犹豫对你动手。”

    墨倾池笑了笑,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云淡风轻道:“因此我过去在江湖上杀了不少人?”

    怜星摇头:“你杀得人并不多,而且基本上所杀的人都是可杀必杀之人,但那些人几乎都是名人。”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一个名人就自然意味着有许多名人或奇人异士这一类人的朋友,你杀了那个人,自然会有一批那种人找你报仇,但过去你还没有失去记忆之时,他们不敢对付你,但现在面对已经失去了记忆的墨倾池,他们自然敢了,也自然不畏惧了,自然会想尽一切阴谋诡计在你的记忆没有恢复之前除掉你。”

    墨倾池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似乎已经明白了,你选择和我隐居在这里一是躲避我的仇家,二是因为移花宫在这一带有着极其可怕的威慑力,因此可以庇佑我。”

    怜星笑了,望着面前的男人,她发现即使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记忆,但依旧有着昔日的灵慧,她微笑道:“不错。”

    一阵冷风拂过大地,令人生出阵阵寒意,墨倾池非常自然如同以前一样搂着作为妻子的怜星走进屋子,以免受寒,他的神情还是和刚才一样温柔,他温柔望着妻子道:“那么进而推之,你这次前往去见你的姐姐,原因可是发现了我的仇人?”

    怜星没有迟疑的点头,她望着丈夫道:“是的,在你失忆的这段时日我和姐姐都想方设法对付你的对手,只是他们十分狡诈,至今才显现出蛛丝马迹。”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没有在问了,只是走到下,拿出那把藏好的剑。

    剑鞘漆黑如墨,剑柄也是漆黑如墨,唯有剑身白如飘雪。

    墨倾池拔开了剑,一双眼睛望着剑,眼中闪耀着可怕的冷光,身上更是流露出一股迫人心神的可怕剑意,怜星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墨倾池,事实上她注意墨倾池的一举一动,此时此刻望着眼前的墨倾池,她忽然发现那个无与伦比,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剑客墨倾池似乎又回来。

    神兵藏锋,但终有一日将一展锋芒,惊艳世人。

    李青莲,现今江湖上还有那个人知道曾经胜过点苍、昆仑两大极其有名剑客的李青莲呢?寥寥无几。

    江湖总是善于遗忘,遗忘许多昙花一现的人,曾在江湖上名声鹊起的李青莲岂非是昙花一现的人吗?

    半年多以前的两战之后,李青莲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这种名气不大的人,岂非很容易被人遗忘?世上现今已经很少人能想起李青莲了。

    而江湖上下也几乎没有人知道李青莲在何处,就算知道李青莲的消息,那也仅仅只是知道李青莲曾出现在武当山过,但仅仅出现过,而且很快消失了。

    邀月本意是想杀李青莲,在她看来李青莲应当去死,她需要借助李青莲的死来成全计划的施行,只是她的计划被阻拦搁置了,天下间可以阻碍她行动的人只有她的妹妹怜星。

    怜星阻碍了邀月杀掉李青莲,而且她还想出了一个比姐姐邀月更加完美无瑕的计划,但这个计划有一个关键的节点,这个节点就是李青莲,因此她不但不能让李青莲死,而且还要考验李青莲,如果考验并没有通过,那李青莲就是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如果李青莲可以通过考验那才有权利知晓她一部分的计划

    争对这件事她们两人曾做过一次讨论。

    “根据你的说法燕十三岂非比李青莲更适合?”邀月道。

    怜星点头:“不错,在各方面来说燕十三都非常适合,但有一点燕十三不如李青莲。”

    “那点?”

    “燕十三是墨倾池的朋友,而李青莲不是。”

    “这点?”

    “或许还有一点,那就是燕十三现在已经很有名了,而李青莲还没有名气。”说道这里,怜星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而邀月沉默了,她沉吟了很久才开口道:“你说得不错,但还有一点:李青莲并不值得信任,而燕十三值得?”

    怜星道:“不错,因此重用李青莲那需要对他进行考验,正同如我们考验魏无牙一样。”

    邀月抬头瞧了妹妹怜星一眼,淡淡道:“我只希望这次你不要手下留情。”

    怜星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淡淡道:“这次我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了,任何有关他的事情我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邀月相信,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最在乎的人岂非只有她和那个男人?她知道妹妹怜星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任何事情牵扯到她们,那怜星就一定手下无情,绝不留后患。

    二月二十七,李青莲消失在武当山,至今已是四月二十四,他还没有死,他不能死,也不想死,只不过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明,唯有永恒无止境的黑暗。

    他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了,左手的中指、食指被人斩断了,这对于李青莲来说本算得上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但这并不是最痛苦的事情,至少他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亲耳听见老鼠啃光了他断掉的手指比这件事更痛苦。

    但这也并非是最痛苦的事情。

    自从他被那人抓来之后他遭到了许多想都想不到的痛苦折磨,这些折磨简直不是人类应当发明得了的,这些折磨刑罚简直就是来自十八层地狱。

    每一次折磨都令他更恐惧,每一次折磨都险些令他崩溃,不过他毕竟还没有崩溃。

    每次快到崩溃,准备开口的时候都想到一个人,因此他最终还是坚持下来,闭上了嘴巴。

    他不知道可以坚持多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只要有一口气,他就必须坚持,即使死了也要坚持。

    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

    李青莲平生以来最讨厌得就是黑暗,只不过他已经喜欢上了黑暗,只有在黑暗中他才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不用面对那些种种的非人折磨,但他也知道擒住他的人绝对不会让他这样快活,光明迟早要降临,那人迟早要出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线光亮照耀着他,这道光并不强烈,但因为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后,因此这道看上去并不强烈的光芒却令他几乎都睁不开眼睛。

    脚步声随着推门声已经阳光照射出现在他的耳畔,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一张非常平凡不过的面孔,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眸子,眸子的主人非常平静的望着他,简直就如同一名神祗在悲天悯人望着一个凡人一般。

    李青莲心中没有一丁点愉快而是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冷意,他很难想象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人竟然也会作出如此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事情出来。

    他不能想象,也难以相信,可他却偏偏只能相信,不得不相信,因此这个人已经做出来了,而且是亲自在他身上做出来的,这个人的手法非常熟练,倘若不是刚开始的生疏,他甚至还认为这个人以前就是在刑部掌管刑罚的刀笔吏。

    李青莲并不想望着眼前这个眼神无匹清澈的人,但他必须望着这个人,这个人虽然弄断了他的两根手指,也已经令他全身上下千疮百孔,但这柄不足矣令他畏惧,因此他一点也不害怕,他睁大眼睛望着这位至始至终都神情无波的男人,他道:“你还有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但你注定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呵呵,我也相信是这样子的。”那人望着李青莲,面上竟流露出了一丝佩服,他道:“你是我见过最愚蠢也最坚强的人,这些天我一共在你身上施加了四十六种刑罚,在你的身上至少划了九十八刀,甚至有七次都险些要掉了你的命,你虽然也恐惧过,但至少嘴巴很紧,一句话也没有说话,我见过不少人,但似乎并没有见过这样愚蠢这样执着的。”

    李青莲冷笑,他盯着那人道:“你可以再试上四十六种刑罚,但不管你如何试,但结果都只有一个。”

    “我知道,因此我不想试了。”他面上露出了非常玩味笑容望着李青莲,李青莲愣了一下,随即一笑道:“看来你选择给我一个痛快了。”

    那人又笑了,即使这个人一直在折磨他,他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人的笑容非常优雅而阳光,那人微笑望着李青莲摇头道:“你又错了,我不会杀你,我而是选择放过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青光一闪,一柄小刀在他左肩、右肩以及左脚、右脚上划过。

    斩断了绑在李青莲身上的铁链。

    他非常礼貌的挥了挥手,望着一脸疑惑与忌惮的李青莲道:“你现在可以走了,如果你没有力气,我可以命人送你走。”

    李青莲沉默望着那人,很久他才道:“你为什么要放我你,你有什么目的?”

    那人道:“或许我只是因为非常佩服你,因此才放你走,亦或许我已经知道了我想从你口中问出的问题呢?”

    李青莲冷笑,他的眼中半点也不掩饰杀意,淡淡道:“我记住你了,下一次相见我也会像你对我这样仁慈的。”

    那人大笑,一点也不在意,他满脸笑容望着步履蹒跚离开的李青莲。

    至始至终他面上的笑容都非常灿烂。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二章、代价
    &bp;&bp;&bp;&bp;第十二章、代价

    四月二十四,酉时,长夜已至。

    至失去自由四十一天之后,李青莲重获了自由,虽然他已经遍体鳞伤,甚至还断了左手食指和中指,不过他至少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呼吸到了非常自由非常新鲜的空气,对于他来说,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得上这呢?

    他很兴奋很激动,但并没有失去理智和冷静,现在他比谁都了解那个眼神清澈而祥和的人,他绝不相信那人会这样简简单单轻而易举放过他,他在山林中狂奔行走,来回移转了诸多方向,他发现并没有人跟踪他,一个人也没有。

    太阳初升,李青莲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在山林中来来回回走了三四个时辰,何况他身上还有重伤,倘若不是他心中还有一股信念支撑,他早已经昏过去了。

    他已经有两天没有吃过饭了,一夜没有喝过水了,现在他又饿又渴同时又怕,他害怕掉进那个手段极其冷酷高明,思维即使严谨的人设计的陷阱中,就这样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他就在树林中晕厥了过去。

    他已经非常虚弱了,即使一个小孩子都有办法割断他的喉咙,可即使如此他手中还握着一柄剑。

    剑握住得非常紧,简直和李青莲的手连成一体一样,似乎无论是谁,知道没有得到李青莲的允许,任何人都休想将这柄剑从他的手中拿出。

    剑。

    剑长三尺七寸三分,浑身呈现青色。

    剑鞘青色,雕刻有青莲。

    剑柄青色,悬挂着一块青莲玉佩。

    但凡有眼力的人都应当看得出这是一柄宝剑,一柄世上少有的宝剑,而这柄剑在一个如同乞丐一样的人手中。

    李青莲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又饿又渴,他呆在的地方又如此荒废罕有人迹,何况天气又如此之阴冷时间如此之早,这个地方自然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他的。

    事实上他的判断的确没错,一点错误也没有,他的人也很理智,因此按照道理来说他的确应当已经死了,可应当死的人却偏偏没有死。

    李青莲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可奇迹出现了,他没有死,他非但没有死,而且全身上下都被人精心包裹了一层纱布。

    他醒来了,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醒来第一感觉就是知道自己没有死,第二感觉就是:剑。

    他的剑已经不见了,因此没有也紧皱了起来,看上去仿佛乌云压顶世界末日一般,他是一个理智的人,因此他没有发怒,不过人已经站起身了,他需要仔细打量这个他非常陌生的房间。

    他才刚起身就一个女人推开门,气冲冲对他说道:“不想死就给老娘躺下。”

    李青莲原本并不想听这个陌生女人的命令,只不过这个女人手中握着一把刀。

    这是一把砍柴用的刀,但不管是什么刀都可以杀人,这柄刀非常锋利,他相信这柄刀如果砍在他的身上,他即使不会死也不会好过,更重要得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应付这个身体强壮脸上长着一个黑痣的女人。

    女人满意了,对于听话的人她向来很满意,因此紧紧握在手里的刀也松了松,而李青莲自然注意到这一点,他对着女人拱了拱手道:“在下李青莲,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敢问姑娘可在我身边看见一柄古剑?”

    女人淡淡道:“见过,即使你昏迷的时候也都握着那柄剑,我哪里没有见过呢?但现在这柄剑暂时不能给你。”

    “为何?”

    女人道:“以你现在的病况只能静卧,下ch走动都已成奢望,自是不能动剑。”

    李青莲道:“在下自是谨记姑娘吩咐,但此剑是我生平最重要之物,因此还请姑娘相还。”

    女人冷冷一下,随手将刀砍在桌面上,他冷视着李青莲道:“我可以将剑还你,但你必须将欠给我的五百两银子还给我。”

    一命千金,何况五百?这个要求在李青莲看来非常合理,一点也不迟疑,而且开口道:“可有纸笔,我立下一个字据?”

    头上带着黑色帽子的女人并没有理会李青莲,她只是对李青莲说了句:“我去将你的破铜烂铁拿来,你等着。”

    李青莲只有等着,等女人将那柄他非常熟悉剑拿来。

    剑握在手中,他那有些苍白的面色忽然渐渐红润起来,女人望着李青莲有些好奇:难道区区一柄剑竟也有治病救人的功效?

    青光一闪,长剑出鞘。

    也就在女人心神恍惚的一瞬间,剑已经拔出了剑鞘,戳进了女人的天突穴。

    青光再闪,剑已回鞘。

    李青莲手中握着剑,身上那被包裹着的伤口又在淌血,人也变得极其虚弱,弓着身,倒在ch上。

    刚才这一剑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此时此刻他别说再拔剑,就算握住剑也没有力气了。

    女人的眼珠子几乎都要跳出来了,一脸不可思议,不可置信望着李青莲,她似乎不明白也不相信为什么李青莲要杀他?

    李青莲眼神冷酷,一点也不像面对恩人一样望着这个左脸上有一颗黑痣的女人,冷冷道:“每个人做每件事都需要付出代价,譬如你,既然你任务已经失败,那你的代价就是死。”

    女人没有说话了,死人是不能说话的,只不过他到死的时候眼中都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色,似乎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房间极静,安静的几乎令人窒息了,这简直如同是一个死神主宰的世界,令人无时无刻都产生着恐惧。

    李青莲原本应该已经恐惧了,但他偏偏并不恐惧,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一抹笑容,一抹非常不屑而冷酷的笑容,他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为什么不进来呢?”

    寂静无声,但很快就有声音响起。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一个狗鼻子,我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你竟然也知道我来了。”一个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笑意的年轻人漫步式的推开了门,走进了卧房,他拍着手,脸上带着极其得意的笑容,眼神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道:“你已经很聪明很谨慎很理智了,只不过你还是错了,你杀了一个人,杀了一个救了你性命的恩人。”

    李青莲神情自若,淡淡道:“那又如何?倘若并非她本身就存在问题,我也不会杀她。”

    “她有问题?”

    李青莲道:“他脸上的面具虽然非常精致,但还是瞒不过我的眼睛。”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你就杀了她?难道你不害怕杀错了人?”

    “难道还不足够吗?”李青莲淡淡道:“我并不是一个好人,也并不是一个善人,像我这样的人每年都会杀错一两个好人,有时候我也会后悔伤心,只不过当我想到如果死人的人是我,那我就一点也不后悔了。”

    那人有一个非常好的习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从容不迫,无论什么时候都愿意聆听别人的话,他认认真真听完了李青莲的言语,他轻轻拍了拍手,看上去似乎非常认同那人的言语,他开口笑道:“你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如果你没有先认识墨倾池,或许我们可以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李青莲慢慢站起身,他的身躯站立得笔直,望着这个依旧云淡风轻的人,道:“只可惜我们已经没有机会成为朋友了,至少我还记得是谁弄断了我的左手食指和中指。”

    那人笑了,他笑着指了指自己,轻声道:“是啊,人往往有许多时候会后悔,但上天似乎从来不给人后悔的机会,因此人也只能不得不一条道路走到黑,现在我虽然不愿意接受你已经是我仇敌的事实,但也不能不接受了。”

    “不错。”李青莲说:“正如同现在我即使不愿意接受我已经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你宰割这个事实,但似乎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不错,世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这个样子的。”那人微笑着,脸上又流露出非常阳光非常灿烂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中带上了一抹玩味,他微笑望着李青莲道:“虽然事实有些残酷,但既然是事实,那人也只能去接受。”他指着已经失去的那具女尸,淡淡道:“她并不是我的属下,而是真正救你的人。”

    李青莲没有一丁点表情,刚才乘着这段时间,他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因此他的手又有了些许力气,他的手握住了剑,握住了那柄几乎等同于他性命的剑。

    ——剑对他有着非常寻常的意义,不但等同于性命,亦是信仰。

    ——他知道他错了,他杀错人,但他什么也不想了,他脑海中只有一剑,天上地下所有事物在他眼中都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一剑。

    李青莲没有出剑,但一袭白色长袍的年轻人已经感觉到了剑上人上流露出得摄人杀意与剑意,他长身而立,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以一种非常愉快的眼神望着李青莲。

    那个人自然是有时间等的,但李青莲没有时间等,他的体力已经渐渐削弱,他只有出一剑的机会,因此他不能等。

    时间飞快流逝,就在李青莲要拔剑的时候,那个给予他如山似海威胁的人飞快向后彻底,而且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我曾说过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了,我说过得话向来有效,过去是这样子的,现在还是一样。”

    声音落下,李青莲的手再一次颤抖了,半息时间不到,他全身上下的力气似乎已经消耗完了,砰的一声,又倒下。

    这一次他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那尸体上。

    他瞪大眼睛,望着地上的女尸,脑海中则回想着那人眼中那一抹狡黠的笑容,一种压抑的气氛如潮水般涌进他的脑海。

    精气神都已经透支了的李青莲这一刻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晕了过去。

    同日,几乎同时。

    四月二十五日。

    一个老道带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走进了武当山下一间农户中。
正文 第十三章、墨倾池
    &bp;&bp;&bp;&bp;第十三章、墨倾池

    四月二十五,晴,微风。

    木道人带着陆小凤见到墨倾池的时候,正好是早上。他们都知道现在墨倾池的身份是樵夫,而樵夫每天都要早出晚归,因此除了上午去见墨倾池,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他们见到了墨倾池,他们见到墨倾池的时候墨倾池没有半点要去上山砍柴的意思,陆小凤曾经想过见到墨倾池的画面,在他的想象中墨倾池一定会提着一把斧头,粗衣麻布,而是脸上或多或少有着脏乱。

    但他错了,他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在墨倾池的身上,反而非常司空见惯的一幕出现在了墨倾池的身上。

    一人,一剑。

    一个冷傲如冰的人,一柄旷古绝今的剑。

    一人一剑就站在木道人、陆小凤两人的面前,以一种他们非常熟悉但也非常兴奋更非常恐惧的犀利眼神望着他们。

    三人长身而立,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开口。

    倘若没有他人介入,恐怕这种沉默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怜星并不喜欢这种沉默继续持续下去,因此她开口了,她一手拉着墨倾池的衣角,柔如春光的视线扫向木道人、陆小凤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武当山辈分最高地位也仅仅次于武当掌门的木道人;这位是江湖上被称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前者是后者的朋友,而后者是你的朋友。”

    她说着又将视线移动墨倾池,对着木道人、陆小凤道:“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也是我的丈夫,而我叫怜星,我想你们对于我这个名字应当并不陌生。”

    有些不可思议,陆小凤望着墨倾池,他看见墨倾池神情平静自若,还是相信了这个本不可能出现但最终出现的事实,他凝视了墨倾池半晌,而后指着自己道:“你可还记得我?”

    墨倾池摇头:“我不记得了,过去的一切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幸好我还记得一样。”

    “什么?”

    “剑,天上地下什么人我都可以忘记,剑不忘记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说着,右手放在剑柄上,一股恢弘令陆小凤、木道人都感觉到窒息的气势忽然之间散开覆盖而下。

    墨倾池的眼睛已经从陆小凤身上移动至木道人身上,他望着木道人,也望着木道人后背那把古剑,他道:“你的剑不错,人也不错。”

    木道人笑了笑,他已经感觉到陆小凤身上可怕的压迫,但他还是云淡风轻,他这一生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令他紧张的,他瞥了一眼后背上的黑色宝剑,微笑道:“你没有看过我的剑又怎么知道我的剑不错,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又如何知晓我的人不错?”

    墨倾池道:“一种感觉,你是迄今为止令我在握住剑后还能感觉到威胁的人,而且我相信倘若你拔剑,我也一定会拔剑。”他的声音依旧宁静而淡漠,但眼中流露出了无论是陆小凤还是木道人都看得出的兴奋。

    那是一种剑客遇上棋逢对手剑客时候的兴奋,一种即使明明知道死亡,但不在乎死亡的性命,显而易见这是一名对自己生命看得不重,对对手生命也看得不重的剑客。

    一时之间气氛沉凝了下来。

    不过至始至终都有一个女人调节着气氛,他轻轻推了推满脸淡漠的墨倾池,道:“客人已经上门,你为何不请他们进去坐坐呢?”

    墨倾池笑了,他的笑容很温柔,一种陆小凤前所未见的温柔与柔情,这一刻他心中那一丁点怀疑也消失了,移花宫的怜星宫主的确已经成为了墨倾池的妻子。

    简陋的桌椅,普通的粗茶,有些缺口的茶碗。

    四个人坐在并不拥挤的房间内,作为主人的墨倾池为陆小凤、木道人一一斟上了茶。

    他斟了三次,第一次他斟了十分满,怜星推了推他,他尴尬一笑,随即倒掉,又斟上,这一次七分满。随后为木道人倒茶。

    他放下茶壶,望着木道人、陆小凤微笑道:“我知道你们是因为我而来,我也知道你们有许多事情想问我或我的妻子,现在你们都不用客气,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他说着含笑望着怜星一眼。

    怜星也笑了,她双手捧着茶,抿了一口,道:“夫君说得不错,你们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小凤天生就是一个不懂客气的人,这一次他也没有客气,他一口将茶喝下肚,就开口问了:“你是为什么失忆?”

    墨倾池没有立刻回答,他瞧了怜星一眼,怜星点了点头,他才道:“简略点来说,应当就是技不如人,详细一点来说就是我在与怜星的姐姐邀月宫主决斗的时候,中了碧血照丹青一剑,重创之下掉下山崖,最终失忆。”

    “你为什么要和邀月决斗?”

    墨倾池道:“或许是因为邀月爱上了我吧。”

    陆小凤呆了一下,但没有停顿,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和怜星成亲的?”

    墨倾池道:“就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他说着望着已经低下头的怜星笑了笑,望着陆小凤道:“你应当知道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对于第一眼见到的人都是非常亲切的,因此当那个人说她是我的妻子,你认为我会怀疑她是我的妻子吗?”

    陆小凤笑了笑,他无法反驳,轻叹道:“我相信即使他说你是一头猪,你或许也会相信。”

    墨倾池道:“正是这个道理,因此他说他是我的妻子,那我自然也就当他是我的妻子,或许未来有一天我的记忆回来了,我会反悔,但至少现在他还是我的妻子。”

    怜星抬起头,非常嗔怪的望了墨倾池一眼,道:“你恢复记忆之后一定会反悔的,到时候你会发现你招惹过的女人都是非常漂亮而且都是非常喜欢你的女人,我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位。”

    墨倾池笑了笑,他轻轻将这个有些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搂在怀中,轻声道:“或许吧,但我从不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至少在现在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怜星没有说话,她静静躺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她相信这种时间其实并不多。

    陆小凤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问,他道:“你们为什么要隐居在这里?”

    墨倾池指了指怜星,他道:“这一点你要问我的妻子。”

    怜星抬起头望着打搅她温馨气氛的男人,她淡淡道:“你应当知道墨倾池在江湖上出道的时间虽然并不长,甚至若不是在樊城一战胜过楚留香,他在江湖上依旧籍籍无名,但你也应当知道他作出许多不为人所知,但都算得上惊世骇俗事情。”

    陆小凤道:“我知道。”

    怜星道:“那你也应当知道,一个人如果做出太多这种事情,那就一定会损害太多人的利益,要掉太多人的性命,自古以来报仇以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因此一个失去记忆的墨倾池自然会成为各方面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陆小凤道:“我知道。”

    怜星道:“因此第一点也就已经出来了,我选择和墨倾池隐居是因为躲避仇家;至于第二点,这里靠近移花宫,我们可以得到移花宫的庇佑;第三,我是在躲避一些女人。”

    “一些女人?”陆小凤呆了一下,道:“可是风四娘、梅吟雪、欧阳情、公孙兰、上官小仙这些女人?”

    怜星淡淡瞥了陆小凤一眼,此时的怜星依旧是带着一张长相非常普通的面具,但陆小凤却感觉这个女人的眼神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怜星淡淡道:“天上地下只有一个墨倾池,而天上地下想要得到墨倾池的人却不知多少个,因此这岂非是最好的法子。”

    陆小凤不能不承认,这的确是最好的法子,因此他离开了,他告辞离开了,不带拖泥带水的离开。

    路上,木道人开口问:“你就这样离开?”

    陆小凤道:“你认为我需要做什么呢?”

    木道人道:“你应当知道墨倾池知道的一切全部都是怜星告诉他的。”

    陆小凤道:“我知道。”

    木道人道:“那你也应当知道怜星或许另有目的?”

    陆小凤道:“我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轻而易举的离开?”

    陆小凤停下了脚步,说了一句无言以对的话:“你认为我除了走还有什么法子呢?”

    木道人无语,他发现面对郎情妾意的夫妻,他们似乎被就是多余的存在,即使他们的目的是来帮忙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小凤忽然开口道:“幸好这一趟我们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木道人望了陆小凤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他想静静聆听。

    陆小凤道:“现在的墨倾池失去了记忆,但至少他还知道剑,只要墨倾池知道剑,而且手中有剑,天底下任何人想要对付墨倾池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木道人也不能不承认,他脑海中闪过墨倾池的眼神,轻声道:“刚才他虽然还没有拔剑,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出,他的剑依旧无匹可怕,那是一柄随时都可以杀人于瞬息之间的剑,可以杀任何人的剑。”

    陆小凤道:“既然如此,那岂非已经足够了?何况他不但有剑,而且还拥有无可比拟的智慧,这样的墨倾池本不需要他人的相助,我除了走还能干什么?”

    “不错,你只有走,只能走。”
正文 第十四章、仇人
    &bp;&bp;&bp;&bp;第十四章、仇人

    杀人和救人其实就在一念之间,仇敌和朋友其实也就在分毫之间。按照道理来将慕容惜生、梅吟雪、怜星、邀月已经算得上对头甚至仇敌的关系,可世上的事情偏偏非常奇妙,这四个原本应当算作对头的女人竟然安安静静,和和气气坐在一张桌子上。

    一切看上去不可能的事情却在不可能的人眼中发生。

    这一切并非无缘无故形成的。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她们四个人是一定知道的,她们能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只是因为一个人:墨倾池。

    这个道理正等同于他们成为仇敌时候的原因一样,也是因为墨倾池。

    陆小凤离开了,有时候他说离开并不代表会离开,但有时候说离开就真正离开了,这一次他就是真正离开,他早就已经想好好悠闲一段时间了,当他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他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再将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他要好好休息。

    不过在离开武当山之前总算还是见了两个人,两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也正是因为他见了那两个女人,因此才有了四月二十六日移花宫中四位绝代佳人非常安静和平坐在一起的场景。

    他只说了一句话,他道:“墨倾池失去了记忆,而且还娶了一个妻子叫怜星。”

    在他看来他说完这句话本就不用再说其他的话了,其他一千句话一万句话加起来也绝对没有这句话来得有说服力,来得重要,因此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了,也不用再说了。

    因此他虽然离开了,但也将所有的事情推给了四个女人以及四个女人手中掌握的人:邀月、怜星、慕容惜生、梅吟雪。

    梅吟雪脸上带着笑意,他看上去风情万种又成熟得如同水蜜桃,他玩味的望着邀月,邀月面上没有情绪的变化,她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任何人都相信只要她一笑就可以令世上任何男人都成为他的裙下之臣,只不过邀月并不喜欢笑,而且很少笑,更很少在女人面前笑。

    她那双比世上任何人都还明亮的眼睛自然并非摆设,她自然看得出梅吟雪那玩味的眼神,但她并不理会,似乎根本没有看来,又似乎一丁点也不在意。

    她不说话,她不想说话,也在等人说话。

    一个聪明的女人并不见得喜欢说话,但一个睿智的女人一定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不应该说话,此时此刻在她看来岂非此时并不是一个应该说话的事情?

    因此她没有说话,她在等人开口。

    一个人如果想要掌握主动,那就需要学会等,虽然有时候并不需要等待。

    梅吟雪也是一个极其有耐心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只是他现在并不喜欢耐心这个东西,她的耐心经过这些日子几乎都已经用光了,因此她开口了,她是第一个开口的人,她的开口了如同一把锤子击溃了这种非常和平但也非常冷漠生疏的气氛。

    “我原以为你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但世上本没有不会说谎的人,你也不例外。”她望着邀月,一字一句说道,她说得非常慢,似乎害怕邀月没有听清楚。

    邀月自然听清楚了,而且听得非常清楚,她的眼睛清澈而冷静的望着梅吟雪道:“你错了,我从未对你说谎,一直以来都没有。”

    “没有?”梅吟雪有些错愕,但她第一反应并非是讥讽而是相信,随即就非常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道:“因此你的意思当日我在移花宫见到的人并非是你?”

    邀月点头,道:“现在看来你总算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因此我们还是有谈话的必要,不错当日你在移花宫见到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别人,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不会对你说谎,我说过得话我都会记得。”

    梅吟雪记得这句话,这是她和邀月成为朋友以后邀月对她说过得第一句话。她道:“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因此你才找人假扮你?”

    怜星俏皮一笑,她的笑声非常欢快,简直如同风中的风铃,她道:“梅姐姐,那你知道当日假扮我姐姐的人是谁吗?”

    “除了你还有谁?”怜星道:“除了你,世上似乎也没有那个人还可以在我面前假扮邀月而不被我发现。”

    怜星一脸佩服道:“梅姐姐果真是冰雪聪明,小妹佩服。”

    梅吟雪狠狠瞪了怜星一眼,但没有继续和怜星纠缠,视线再一次望向邀月道:“你当日找怜星假扮你自己的目的应当不仅仅如此。”

    事已至此邀月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梅吟雪是值得相信的人,而慕容惜生的师傅屠龙仙子亦是二十多年之前对移花宫有恩的人,何况这两人是来帮忙的,并不是来找麻烦的,因此在这两人面前,她实在并不需要隐瞒,因此她开口了,他开口道:“当然不是,当日我即使想见你也不可能见你,因为我已经和一个人订下了约定,而这个人是一个极其难见的古怪人物。”

    “愈是古怪的人就愈是有本事,本事越大的人才有见人或不见人的资格?你很少主动去找人,在我的记忆中你去找人除了杀人以外就是为了墨倾池。”梅吟雪微笑望着邀月,她的面上流露出几乎没有人看不出的玩味笑容。

    邀月没有理会,事实上他已经习惯了梅吟雪的玩笑,心如古井无波,她的声音依旧如天山上的冰雪,似乎已经切断了俗世一切尘缘,冰冷而摄人心魄,她道:“我去找得那人叫风眼,他是我所有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风眼?

    梅吟雪皱了皱眉,她摇头道:“他是什么人?”

    邀月并不奇怪,世上不知道这个人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个人本就不是名人,虽然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她淡淡解释道:“他是一个可以帮助我处理墨倾池麻烦的人。”

    “一定?”

    “至今为止都没有例外。”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这个人是否可信?”

    “公子羽告诉我的,公子羽曾请他处理过事情,不止一次,没有一次失败。”

    梅吟雪没有意见了,能够被公子羽纳入眼帘中的人自然是厉害的人,公子羽请人办得事情自然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个人从没有失败过,那自然是因为这个人的本事非凡。

    公子羽是自一代名侠沈浪、小李飞刀李寻欢之后,江湖上最传奇也最有权力的人物,他是第一个重整武林秩序的传奇人物,至今为止江湖上下但凡提起公子羽,没有一个不流露出敬畏神色,即使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二十八帮派的掌门人提起此人亦恭恭敬敬。

    因此即使是梅吟雪也没有意见了,她愿意相信邀月,也原因相信公子羽。

    一直沉默的慕容惜生忽然开口了,她道:“处理墨倾池的麻烦?他能如何处理墨倾池的麻烦?”

    邀月道:“现在墨倾池唯一的麻烦就是他的仇人。”

    慕容惜生道:“风眼可以找到墨倾池的仇人,还是可以杀掉墨倾池的仇人?”

    邀月道:“我请他找到墨倾池的仇人,而他一贯的处事原则则是解决墨倾池的仇人。”

    “解决?”

    邀月道:“解决并不意味着杀戮,在我的记忆中他很少杀人,或许整个江湖上他杀得人也只比楚留香多一点。”

    “你认为他可以办到?”

    邀月道:“我不知道,但不管如何我还是相信他能找到墨倾池的仇人?”

    “因此这一次我么聚集在这里的目的就是除掉墨倾池的仇人?”

    邀月道:“不错,你们现在还坐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声音还是一日既往的冰冷,也一日既往的肯定,非常非常的肯定,而没有一个人反驳她的话。

    无论是梅吟雪、慕容惜生还是怜星都默认了这个事实她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为墨倾池解决麻烦的。

    她们都是武学造诣非常高深莫测的女人,她们同样也都是聪明绝顶的女人,她们或冷静理智、或精于算计谋划、或通于人心、或善于掌控大局。

    陆小凤明白这一点,也正是陆小凤明白,因此他明白自己呆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因此他走得,走得非常干脆利落。

    他相信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人事物物可以阻拦得了这四个女人的合作,而且他知道这四个女人一定会合作,至少一定会为了墨倾池而暂时合作。

    至于以后,那谁知道呢?反正陆小凤已经不想介入了。

    一个绝代佳人倾心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但两个那就是一件不好受的事情,三个,四个呢?那就是一件极其可怕极其恐怖的事情了。

    这种事情但凡是一个男人都不愿意同时面对,他本就是无辜的,因此自然不愿意面对,因此他想到墨倾池要面对这四个难缠的女人,他就已经忍不住开口笑了。

    他甚至已经想到沉重冷静的墨倾池被这四个女人缠得焦头烂额的情景。

    他骑着马在路上,哼着歌,他甚至已经想着红烧鸭爪,吃着苦瓜和尚亲手烹饪的膳食,喝着冰镇葡萄酒,躺在薛家庄薛冰那柔软光滑如丝绸的大腿上。

    每次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加快了速度,更是心里也沉醉了。

    马儿更快了,向着温柔乡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章、祖传偏方
    &bp;&bp;&bp;&bp;第十五章、祖传偏方

    他带着斗笠,常年穿着粗布麻衣,是一个走在人群中,谁也不会去注意得人。江湖上下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有一个神秘的代号。

    ——风眼。

    风眼的意思,就是风的源头。当风向外吹的时候,到处都有风,只有风眼里反而没风。

    没有人知道这个外号是他自己取得,还是别人取的,但了解他的人没有那个不能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符合他的外号——所以无论任何地方,只要有他坐镇,那个地方就会变成风眼,四平八稳,外面的风雨绝对吹不进来,也绝对不会出现一丁点差错。

    这次计划原本有一个极大的破绽,而找到了风眼正好弥补了这个破绽,邀月现在已经几乎可以肯定了,那个人只要一动手就会落入他们的设计中。而且有一点他们更是相信,那个人已经动,因为一个最不起眼但早已经步入他们盘算中的人已经不见了。

    已经不见了两个月左右了。

    江湖上随时都可能有人死,即使有名的人死掉也是一件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更可怕得是即使名人死掉也有人有法子令这个名人在别人的记忆中好好活着,活几个月、几年甚至一生,江湖上有这种本事的人虽然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邀月相信那个带走那个人的人也绝对是有这种本事的人。如果那个人连这种本事也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做墨倾池的仇敌呢??

    李青莲并不是一个名人,江湖上有太多像李青莲这样的人了,他们忽然如流星一般横空出世,忽然之间又陨落。

    流星划破天际,惊艳世人。可即使再令人惊艳的流星也岂不是还有落下的时候??因此这是非常正常不过的时候。

    李青莲有本事,剑法造诣不错,甚至可以算得上极其高深,而且这个人极其想成名,因此这个人具备了流星的第一个条件,有资本惊艳江湖。

    事实上李青莲连斩点苍、昆仑两位剑法不凡的名宿,在江湖上已经有不小名气了,他也算得上在江湖上留下了一席之地。想要让这样一个人消失两个月而且令人无法察觉自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人事物可以办得到的。

    幸好李青莲身上还有一点好处,这个人平素以来都是孤身一人,因此让这种独来独往的江湖人消失就变得很容易了。因此这样一个人如流星一样出现,又如流星一样消失,岂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有一点那个人应当没有预料到,这个既有可能知晓他想知道秘密的人过去虽然是孤身一人,但在见到他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孤身一人了。

    李青莲见到他之前至少已经和三个人的关系暂时性不可分割了,这三个人分别是怜星、邀月、风眼。

    风眼坐在ch上,一张非常普通的木板ch上,他没有睡觉,此时此刻他已经很疲惫了,但他只能坐着闭上眼睛养足精神,并非是他不想睡,而是因为这张ch上只够一个人睡,ch上已经有一个人了,有一个身体遭到重创的人。

    这个人实在太疲惫了,受伤也实在太重太重了,因此很少会作出让步的风眼现在也只能让步了,他要让这个人好好睡上一觉,而后再等这个人醒来。

    这个人身上掌握着不少非常重要秘密,他只有等这个人醒来,等这个人开口,他才能明白他的目标想要做什么,准备做什么,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

    这一切听上去非常平常,但是绝对重要的。知己知彼,这岂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这对于风眼来说世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得上这件事情重要了。

    两个时辰,一分不差一分也不多,风眼睁开了眼,他已经恢复了体内和精神,拿出一个已经装订好的白纸本,在上面写下这些时日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做完这一切,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只有睡觉。

    ——倘若他想做事情,那岂非就只有等躺在ch上的那个人醒来?现在ch上的那个人还没有醒来,因此他只有睡了。

    平凡的农舍,三个不平凡的女人。

    女人和女人见面总是会发生一些男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无论是长相平平的女人还是国色天香的女人,无论是庸俗的女人还是气质高贵的女人,这些女人只要一相见总会发生一些男人难以想象得事情。

    在墨倾池看来事实的确是这样。

    他至少可以看得出一点怜星并不太在乎容貌,只不过一回到家中,他就解开了人皮面具,露出了那非常出色令人惊艳的容颜,因此他不能不承认一个隔壁王小二说出的道理:无论是什么女人,只要是女人见到女人,那都是一场战争,一场从容貌气质财富等各反面互相碾压的战争。

    他并不笨,虽然已经失去了记忆,但他至少还非常聪明,因此他看得出怜星的好胜之心,他也看得出无论是怜星还是那两个叫梅吟雪、慕容惜生的女人都和她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至少他见到这两个女人的时候,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特别是对梅吟雪。

    他对梅吟雪的印象很深,实在深得不能太深了,梅吟雪见到他就一脸幽怨的望着他,“你又娶了妻子我并不怨你,但你为什么忘了我?”

    墨倾池有些惊讶甚至惊惧,他望着梅吟雪。

    梅吟雪没有等他开口,她就以一种非常幽怨的语调道:“我是你第一任妻子梅吟雪,怎么,你这个负心人,一丁点印象也没有了。”她说着就一直拉住墨倾池的手,指着冰清玉洁以轻纱遮面的慕容惜生,道:“他是你第二任妻子慕容惜生,你至少应当记得她吧?”她说着又瞬间将慕容惜生面上的面纱摘下,露出了一张国色天香足矣令世上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容颜。

    怜星已经算得上世上少有的佳人,按照道理来说墨倾池被不应该望见慕容惜生呆滞,可他还是呆滞住了,他望着慕容惜生,甚至难以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美艳高洁的女人。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而后回头满脸苦笑望着怜星,怜星面上带着非常灿烂也非常温柔的笑容,似乎一丁点也想解释,似乎梅吟雪说得本就是事实,她甚至拉着墨倾池的一只手慢慢说道:“夫君,其实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姐姐也就是将你打下山崖的邀月其实是你第三任妻子。”

    听见这句话,墨倾池彻底呆若木鸡,他呆呆望着怜星,同时也望着已经笑靥如花的梅吟雪,扫过举止自若的慢慢带起面纱的慕容惜生。

    半晌,在梅吟雪那银铃般的笑声中他苦笑回过神来,轻叹道:“倘若我先后娶了你们这四位佳人,恐怕我早已经死了。”

    “为什么?”

    “因为即使你们不杀我,那我也会被你们的追求者杀掉。”墨倾池道:“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嫉妒拥有我这样艳遇的男人,而嫉妒自然会令他们出手杀我。”

    这是实话,大实话。

    梅吟雪笑得更愉快了,她伸手贴住墨倾池的肩膀,望着墨倾池那无匹宁静的眼神,轻声道:“看来你是真得不记得我了?”

    墨倾池摇头道:“我已经不记得任何人了,甚至我已经不记得我自己是不是墨倾池。”

    梅吟雪笑了笑,但这一次墨倾池可以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笑容中那抹凄凉,这一刻他甚至忍不住要抱住这个女人,但几乎在一瞬间那种凄凉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妩媚与理性。

    梅吟雪低头瞧了一眼墨倾池腰间的剑,她轻声道:“幸好你还记得你的剑。”

    墨倾池点头道:“幸好我还记得我身上的剑。”他说着,一只手抓住了梅吟雪的手。

    梅吟雪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望着墨倾池的眼神,墨倾池的眼神非常温和而单纯,那绝对不是他以前见过占便宜的眼神,而是一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温暖的目光,如同亲人如同爱人一般的眼神。

    她又笑了笑。

    这一刻怜星、慕容惜生也呆滞住了,她们望着梅吟雪的笑容,望着梅吟雪没有半点杂质的和煦笑容,她们没有想到竟然可以从梅吟雪的面上看到这种笑容。

    很快梅吟雪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她的视线也很快从墨倾池身上移开,望着怜星道:“刚才我已经为他把脉了,他全身血脉畅通,但不知记忆为什么丧失了。”

    慕容惜生皱起了眉头,望着梅吟雪道:“你的医术算得上武林一绝,难道你也没有法子?”

    梅吟雪摇头:“医生治病需要找到病症,而现今我找不出病症自然没有法子去治,不过我手上倒是有一个祖传偏方可以尝试一下。”

    慕容惜生望着梅吟雪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犹豫了一下,道:“什么偏方?”

    梅吟雪一本正经道:“自上古皇帝以来就有阴阳调和之说,据我所知墨倾池是纯阳之体,而你是纯阴之体,你们两人阴阳调和或许可以帮助墨倾池恢复记忆。”

    墨倾池神情呆滞,而慕容惜生没有说话,她只是出手了,青光一闪,一道玉箫已经在梅吟雪胸前划过。

    梅吟雪向后退了几步,已经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望着冷傲逼人的慕容惜生,无奈叹道:“方法我已经说了,你还要怨我,哎,难怪自古以来医者难做啊。”

    怜星莞尔,她没有插手,更没有插手的意思,对于她来说,她还是非常乐于见到这种争锋相对的情形的。

    四月二十七,辰时,风眼睁开了眼睛。

    并非是他主动睁开眼睛的,而是躺在ch上的那个人醒了,因此他也只有醒了。

    他已经有些激动了,他感觉自己已经渐渐解开那个人的面目了,只差一步,而这一步就在眼前。
正文 第十六章、大海捞针
    &bp;&bp;&bp;&bp;第十六章、大海捞针

    剧烈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至全身上下以及灵魂,李青莲醒了过来,但脑海中还在痛苦的回忆那个无辜被他杀掉的恩人,他并不是一个嗜血杀戮的人,他也懊悔,可并不后悔,当他视线注视到风眼的时候,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懊悔神色,只是以一种非常平静非常冷静的态度望着风眼。

    风眼很安静也很冷静,他几乎在李青莲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睁开眼睛望着李青莲,他自然注意到李青莲醒来那一刻的痛苦表情,但他的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这种表情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一丁点也不奇怪,更没有什么震撼。

    他的语调和他的人一样冰冷,没有半点温度,他道:“结果如何?”

    李青莲神情亦冷静,他心中虽然非常痛苦,但他还是分得清楚什么是主次,这一次他付出了已经超出了他预料的代价,岂非就是为了今天,因此他没有迟疑,道:“我已经可以肯定那人是墨倾池的仇人,而且那人似乎已经知道墨倾池重创了。”

    “哦?”风眼冷静道:“因此你认为我们这群人中极有可能有那人的同伙?”

    李青莲淡淡道:“至少在我看来知晓墨倾池已经遭到重创的人并没有几个。”

    风眼点头:“不错,不过这并不是最关键的一点,你和他呆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你是不是已经知晓那人的身份了?”

    李青莲摇头,他一种冷静的语调回道:“他在我身上使用46种刑罚,断了我的食指和中指,他的情绪都非常冷静,他的言语也都非常谨慎而优雅,因此他身上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破绽,一丁点让我可以发掘他身份的破绽。”

    风眼敲了敲ch板,轻声道:“看来那个人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啊!幸好我们还是知道那个人的目的,而且也知道那个人已经快被我们请君入瓮了。”

    李青莲并不反驳,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感觉最近这两个月时间所受到的痛苦至少得到了对应的回报。

    “江湖上下嫉妒忌惮墨倾池的人并不只一个,因此想杀墨倾池想对付墨倾池的人也不止一个,那个人本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位而已。”李青莲提醒道。

    “这一点我自然是清楚的,但在我看来真正值得重视的人岂非只有他一位了。”他忽然握住李青莲的手,道:“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相应的代价,现在你的代价已经付出了,接下来就是我为你讨回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李青莲笑了笑,他道:“我希望到时候你揭开他脸上那张人皮面具的时候你不要杀我,我想看一看他的样子。”

    风眼淡淡道:“其他的事情我或许可以答应你,但这一点我根本没有权利答应,你莫要忘记了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是四个女人?”

    李青莲苦笑,他明白风眼的意思,杀与不杀,现在的决定权已经在四个女人手中了。

    风眼沉默着,他也凝视着李青莲,半晌过后,他才开口道:“我查遍了你和墨倾池之间的资料,并没有找出一丁点你和墨倾池的关系,在我的记忆中你和墨倾池本就是萍水相逢,为何会愿意答应怜星,为墨倾池冒险呢?”

    李青莲笑了,他的笑容非常清淡也非常冷静,他淡淡道:“其实我也想不到,不过却有理由,毕竟墨倾池没有杀我。”

    “没有杀你?”

    李青莲道:“不错,他没有杀我,墨倾池在进入移花宫之前曾和我交手,当日他以一招飘逸不凡的剑法胜过了我,但没有杀我。”

    “因此你愿意做这件事?”

    李青莲道:“准确来说我并不想拒绝,我并不想欠人人情,更不想欠墨倾池的人情,因此事实上我答应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已经准备死了,但我的运气不错,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很冷静,但风眼可以听得出李青莲言语之中那种刻意压抑的情绪。

    他轻声叹道:“不管如何你两个月的受苦并不算白受,至少那个人已经从怀疑的阶段走向已经实施计划的阶段了。”

    李青莲道:“不错,我的手并没有白断。”

    ——

    “性格?”

    “风轻云淡,孤高冷傲。”

    “武功?”

    “他没有使用任何一门一派武学。”

    “长相?”

    “他带着一张非常普通平凡的人皮面具,他的眼睛非常清澈明亮,有种超卓脱沉的意味。”

    “步伐?”

    “他的身上并无明显的残疾,步履飘逸而稳健。”

    “服饰?”

    “我只见到他穿一身白衣。”

    “谋略?”

    “此人心机不凡,善于算计人心。”

    这是风眼询问李青莲,李青莲得出的答案,李青莲说完这些已经非常疲惫了,人也就开始入睡了。

    不过风眼还是精力充沛,他将这上面的内容用一张纸条写好,而后绑在鸽子腿上,送至移花宫,末加上一句评价:我需要墨倾池所有的资料。

    午时过半,消息传到了邀月手中,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都在,因此也一同看了这则消息。

    梅吟雪一眼扫过,很快就起身开口了:“此人故意隐藏武学造诣,又特意带上了人皮面具,显而易见是不想别人发现知道他真实面孔以及出自何门何派,这个人在江湖上应当算得上一个名人,一个和墨倾池有仇的名人。”

    其他三个人同意梅吟雪这个观点,怜星沉吟了一下道:“除了这两点以外,这个人气质脱俗,卓尔不群,武林之中有种这种气质的人并不多。”

    “但也不少。”慕容惜生补充道:“这人谋略不凡,手段高明,而且为人谨慎,如果我估计得没错,这个人或许应当已经计算过他暴露出来的讯息,或许知道并不足矣揭开他的身份,因此才有恃无恐。”

    “极有可能,因此我们需要再找人。”邀月的言语一样直接而简短,他指着消息上最后一行字迹道:“墨倾池的资料或许是证实那人身份的关键。”

    墨倾池的资料,听到这句话,四个人一同沉默了。

    她们每个人都了解墨倾池,但并不全了解墨倾池,她们了解的墨倾池仅仅只能算墨倾池的一部分,他们知道关于墨倾池的事情也只有一部分,因此想要知晓关于墨倾池的资料那就必须找到相关的人。

    梅吟雪沉默了一会儿,道:“墨倾池出道江湖的第一战是铲除万里独行田伯光,随即便是挑战神剑山庄谢晓峰,再然后就是玩偶山庄逍遥侯,而后则是在樊城战胜纵横不败的楚留香,最终名满江湖,至于之后的长安谋战,华山之战你们都应当非常清楚。”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她们静静聆听。

    梅吟雪顿了一下继续道:“纵观墨倾池的经历,因此我们想要彻底了解关于墨倾池的资料,我们应当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怜星问。

    梅吟雪道:“风四娘。”她顿了一下道:“风四娘可以算得上知道墨倾池事情最多的人,因此我们或许可以从她身上得到蛛丝马迹,最终验证那人的身份。”

    没有任何人反驳,基本上也无法反驳。

    此时她们每个人都不能不承认风四娘的确是知晓墨倾池事情最多的人,也是最有可能解开那人身份的人。

    “墨倾池的朋友没有几个,想杀他的人并不少,因此想杀墨倾池的人并不只有李青莲,因此这则消息并不算太有用处。”慕容惜生道

    邀月道:“我已经下令任何擅闯移花宫者,杀无赦。”

    这句话落下,再没有半句言语。

    现在她们每个人都明白接下来的中心任务就是找到风四娘,可如何找到风四娘呢?风四娘行踪飘忽不定。

    这是一个难题,但对于邀月等人来说,这绝对算不上最大的难题,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最快速的找到墨倾池,在那个人实施计划之前找到风四娘。

    更重要得一点就是现在她们始终没有把握在找到风四娘之后可以确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这两点才是困扰她们的难题,非常重要的难题。

    世上没有那个人喜欢棺材,更没有那个人喜欢来棺材店,对于活人来说棺材店代表晦气,没有那个活人愿意在活着的时候见到棺材,那样或许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重病或亲人已经离世了,这两点又有什么人愿意见到呢?

    因此棺材店的招牌永远是白色和灰色的,世上没有那个棺材店的招牌弄得金碧辉煌,毕竟想要卖出棺材的老板就必须顾忌客人的感受。

    只是世上偏偏有非常奇怪的事情:武当山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有一个棺材店,这个叫老王棺材店的棺材店白天的招牌是灰白色,只不过每到晚上年纪已经不少的老王就会上去将棺材店的招牌取下来,换上一张金碧辉煌的招牌,一样写着棺材店。

    基本上只要不出意外,都会是这个样子,而且基本上都是半夜子时以后,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了,久得没有人之大,也没有人记得。

    四月二十八日,大凶,黄历有云子时过后不宜外出,否则祸患缠身,此时已是子时,这个荒凉的街道上本来就没有人,此时人就更少了,这个时候人若走在街道上恐怕也会被当做鬼。

    老王按照平日惯例将金碧辉煌的棺材牌匾挂了上去,他才慢慢从木梯上下来就看见一个非常年轻优雅的人一脸愉快望着他,没有等他开口,那人就道:“来棺材店自然是买棺材的,我要买棺材,而且要买很多口棺材。”

    他说话的时候面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一般人买棺材都是哭丧着脸,而这个人为什么要笑呢?这种笑容在沉沉夜色中显得非常古怪与诡异。
正文 第十七章、老王棺材店
    &bp;&bp;&bp;&bp;第十七章、老王棺材店

    老王棺材店的主人自然是叫老王了,至于他为什么叫老王就没有人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性子极其孤僻的人,在这个荒凉偏僻的小镇上更没有朋友,何况他还开着一个棺材店,自然没有任何人去理会每个人都不愿意见到来到的老王棺材店老板老王。

    老王的眼睛已经有些昏花了,耳朵也并不算好了,不过身后这个年轻人说话的声音实在不小,因此他总算还是听见了,他慢慢从木梯上下来,望着那个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年轻人,淡淡道:“你要买棺材?要买很多棺材?”

    年轻人点头:“不错,我要买棺材,我要买很多棺材,你有多少棺材我就要买多少棺材。”

    老王没有说话,他回头走进店内,青年人也没有再开口问老王卖还是不卖,他只是很自然的跟着老王走进了棺材店。

    棺材店内有很多棺材,大大小小的棺材至少有三十具,青年人望着棺材,脸上非常没有伤心,反而笑得更愉快了。

    老王没有惊讶,那布满岁月皱纹的面容上更是连一丁点表情也没有,他的眼睛如同钉子一样盯着棺材店内那布满阴沉沉气息的棺材,他伸手在棺材中扫了一圈道:“这里一共有三十六具棺材,你全都要了?”

    青年道:“我全都要了,如果你还可以给我弄更多的棺材,我也都要了。”

    老王没有惊讶更没有害怕,他道:“你要这么多棺材干什么?难道你家里的人全部都死光了,还是因为你准备杀光某一家的人?”

    青年没有生气,表情也很冷静,他淡淡道:“我的家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得差不多了,现在更是没有几个了,因此你说得并不算错,不过我要这些棺材并不是要杀这么多人。”

    老王道:“既然你不要杀这么多人,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多棺材呢?”这本不是一个棺材店老板应当问的问题,但老王问了,而且青年人一丁点也不奇怪。

    青年继续以一种非常优雅的语调开口道:“杀人就意味着要摊上麻烦,我不想摊上太多的麻烦,自然不可能杀太多的人,正是因为我不想摊上麻烦,我才找你买棺材。”

    “我不明白。”老王的回答很直接也很简洁。

    青年微微一笑,淡淡道:“你明白,你应当明白的,我买棺材岂非就是要棺材帮我杀人?这一点你如果真不明白又如何让我进门呢?”

    一直冷漠板着脸如同死人一样的老人听见这句话笑了起来,他在棺材堆中笑了起来,因此他的笑容看上去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味道,他道:“你说得很对,如果我不明白,那你应当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世上没有那个人愿意躺在棺材里,除了一种人:死人。

    青年是活生生的人,自然是不愿意躺在棺材内的,因此这句话是一句带着浓浓威胁意味的言语,只不过青年和他气质一样非常从容优雅脱俗,他面上甚至又露出了笑容,他微笑望着棺材店的老板道:“不错,我现在还没有躺在棺材里,那意味着你已经将棺材卖给我了?”

    老王道:“不错,我已经将棺材卖给你了,而且我也相信你一定也出得起这个价钱,只不过我还有一点要问你。”

    “你可以问,无论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老王没有客气,他早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了,他问道:“你确定真需要这么多棺材吗?”

    青年笑了,他道:“我自然是不需要这么多棺材,只是可惜我唯有买这么多棺材,才能有这么多人,除非你为我想想办法。”

    老王又笑了,他摇头叹道:“虽然我心里想为你想办法,可我偏偏不能,毕竟我是一个生意,你见过有那个生意人会让自己少赚钱呢?”

    青年也笑了,他双手放在身后,轻声叹道:“我似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只是我或许还会向你买棺材呢?到时候你岂非又要大赚一笔?”

    老王淡淡一笑道:“或许你下一次还会找我买棺材,只不过我只会卖你一次,我从来不会和一个人做两次的生意。”

    “为什么?”

    老王道:“因为我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面对熟人我总是忍不住要手下留情,何况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贪财的人。”

    青年叹了叹道:“因此你面对第二次光顾你的客人似乎就只有将他们关在棺材内了。”

    “是的,世上似乎也只有这种选择了。”

    青年伸出了手,叹道:“很好,你果真是一个很好的生意人,只不过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老王也伸出了手,他裂开了两口大黄牙道:“我也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而现在你可以将棺材带走了。”他指了指身后的棺材,而后走出了棺材店。

    他离开得非常自然,仿佛他本就不是棺材店的老板,似乎棺材店的老板本来就是一个第一次来到这个棺材店的年轻人一样。

    ——事实上是这样子的,至少就目前看来,在老王的眼中未来有一段时间这棺材店的老板岂非就是这个他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年轻人?

    棺材是人用来土葬自身而使用的工具,棺材又分棺和椁。

    棺又有外棺、内棺之所,身份愈高贵的人,棺材制作愈加精良,代表着棺椁内人希望在阴间时候的地位也愈加高。

    老王棺材店内的棺材自然不是给达官贵人制作的棺材,因此棺材的用材虽然精良,但并不奢华,但不管如何这个棺材都可以葬人,其实这本就是棺材发明最大的用处?只是有许多人忘记了这点了。

    青年自然是没有忘记这一点的,他买棺材之前脑子里就有了这一点,他要下这三十六具棺材岂能忘记这一点呢?他和老王说得可是实话,他正是因为不想摊上麻烦,因此他才买棺材,他需要棺材内的人为他杀人。

    死人自然是不能杀人的,可世上也没有说躺在棺材内的人就只能是死人?其实有些活人还是可以躺在棺材里的,虽然活人并不愿意躺在棺材内,但每个人都有不能不做的事情,譬如活人躺在棺材内。

    活人躺在棺材内最大的目的岂非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还活着?他们是一群不能见天日的人,现在青年人买下了这些棺材,因此他们能见到天日了。

    三十六口棺材,每一口棺材内都一个人,都有一个在过去非常有名,但现在江湖上绝对没有人提起的人,这三十六个人在世上几乎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死了,他们或死无全尸,或葬身大海或尸体被沙漠上的秃鹰啃食,他们在江湖人的记忆中有各样的死法,只不过他们没有死。

    他们一个也没有死。

    虽然他们和世上大部分的死人一样躺在棺材内,但他们没有死,至少他们还是知道自己还是活人,至少他们还是希望可以从棺材内出来的。

    他们从棺材里出来的次数并不算多,一共也只有七次而已,这是第七次。

    他们每一次出现就代表着有些没有死的人会死,同样也代表着有一大批奇珍异宝财富会留在这间简陋的棺材店内,这是一笔交易,一笔非常巨大的交易。

    世上比这里还大的交易或许有,但绝对不多,甚至说绝对没有几个……

    十次,这是躺在棺材内的每个人脑海中最深刻的念头。

    他们希望从棺材内出来十次,只有当他们从棺材走出来十次之后,那他们才算得上一个活人,一个真正可以脱离棺材的活人,这间棺材店的真正主人才会为他们改名换姓,给他们一个绝对没有任何人怀疑的身份继续行走江湖,过上有阳光有女人有美酒有佳肴的日子。

    他们一直在等,他们有的等了四五年,有得甚至等了二十年。

    青年拍了拍手,他自然是知道棺材内有人的,而是都是活人,他就是来找这群活人的,因此他拍了拍手,他一共拍了三次手,每一次都按照特殊的节奏。

    拍了三次之后,他就安安静静站在棺材前,他就安安静静等。

    他的耐心很好,因此并不着急。

    他在等,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距离他最近的一具棺材内开始有了响声。

    棺材内出现了声音,这本就是一件极其可怕的声音,只不过青年却笑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那渐渐打开的棺材。

    声音在寂静的午夜响起,一道声音响起以后,其他的棺材也陆陆续续发出了声音,因此很快一幕非常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出现在青年的面前。

    三十六口棺材的棺材盖都以一种非常缓慢的节奏推开。

    推开得很慢,因此青年将这一切都看得非常清清楚楚。

    半晌,青年看见距离他最近的那口棺材内出现了一个比平常人至少要大上一半的脑袋从棺材中慢慢露出,随后一双非常漆黑也非常硕大的眼睛也望着了他。

    那人的眼睛不但和他的头一样大,也非常漆黑,看上去令人感觉这个从棺材内起身的人其实并不是人,而是一个鬼,一个从地府逃出的厉鬼。

    青年已经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他的眼中没有寻常人的惊恐,他望着挂彩,望着棺材店内挂着的纸人以及吹动的风铃,视线最终凝视那个头很大,简直就如同鬼一样的人,他一字一句慢慢道:“江湖上都认为危害一方的西极群鬼已经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了,但绝对没有想到西极群鬼之中最心狠手辣的大头鬼王司空斗竟然还活着,我以前不相信,现在也不能不相信了。”
正文 第十八章、幽灵
    &bp;&bp;&bp;&bp;第十八章、幽灵

    大头鬼王司空斗,44岁、性情残暴,喜好美色,心狠手辣,因此江湖人眼中只要被司空斗盯上,那就赶快死,否则就将生不如死,五年前司空斗诛杀南阳褚流风褚氏一门一家三十六口。

    三个月后,西门吹雪下万梅山庄,诛杀大头鬼王司空斗于南阳,随意飘然离去。

    青年语调平静,如同念书一样望着那位头大如牛,看上去生得极其令人恐惧的人物,微笑着念道。

    坐在棺材内的大头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凝视了青年半晌,道:“你竟然认得老夫?”他的声音极其沙哑,仿佛吞过铅一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青年面上依旧淡淡的笑容,他微笑望着司空斗,而后扫了一眼先后慢慢从棺材内坐起身的其他三十五人,慢慢道:“自然是认得的,只是即使我看见了司空斗没死,但也难以相信竟然有人可以从西门吹雪的剑下逃生。”

    西门吹雪,听到这个名字,司空斗面上就已经变了颜色,原本漆黑的大头竟然忽然变得格外苍白,青年可以明显注意到司空斗在颤抖,虽然他看不见司空斗的身体,但他可以感觉得到,他没有错过,一直以来都没有判断过错。

    转瞬即逝,司空斗面上又恢复了凶煞气息,只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一道红衣身影从最远出的一口棺材中跳出。

    青年的眼力不差,虽然这棺材店内到处都是棺材,到处都是纸人和风铃,不过他毕竟还是那人,既然是男人就应当看得到那道红衣身影。

    那个红衣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红衣,鹳骨极高,看上去绝对不是属于非常漂亮得那种,只不过这是一种令任何男人都情不自禁生出原始**的女人,女人身上那种成熟的风韵是世上任何男人都不愿意拒绝的。

    青年是一个男人,是一个非常正常也非常健康的男人,他比世上大部分的男人都要健康,因此他不能不看见这个女人,这个虽然穿着红衣,但已经将胸口全部露出来的女人。

    四周的许多男人都已经望着这个红衣女人了,但这个红衣女人似乎并不知道一样,似乎也并不介意,似乎他早已经习惯了男人们那贪婪的神情,她笑眯眯的望着青年,慢慢道:“从西门吹雪剑下逃生的人并不止司空斗一人。”

    青年笑了笑,道:“不错,至少现在我还知道除开大头鬼王司空斗以外还有淮南大侠女点苍剑客谢坚的妻子柳青青。”

    红衣女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妩媚了,她的一只手非常自然的搂住男人的腰间,微笑道:“很好,你竟然也知道我。”

    青年没有推开女人,而是一种非常冷静的语调开口道:“我自然记得,柳姑娘作出的事情可以算得上武林之中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

    柳青青面色变了变,随即微笑道:“不错,因此即使再过去百年甚至千年,江湖上下都会记得一个叫柳青青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柳青青已经亡于沙漠之中了。”

    青年道:“不错,是事情就是这样的,许多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非常响的声音响起,司空斗狠狠拍了一下棺材板,一脸凶煞的望着青年,冷冷道:“我可不可以请你做一件事情?”

    青年礼貌道:“什么事?”

    司空斗道:“不要再提西门吹雪这个名字了。”

    青年没有询问,道:“可以,只是我也有一个请求。”

    司空斗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是一个不喜欢和人讨价还价的人。青年没有看司空斗的面色,继续以非常平静的语调开口道:“在计划的过程中,你们都要听我的命令。”

    司空斗冷笑:“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青年淡淡道:“因为是我请你们出来的,如果我没有请你们,你们依旧只是躺在棺材内的幽灵,因此我希望你必须听我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司空斗就已经从棺材中跳了出来,一袭绿袍的司空斗刹那横移,如一道鬼火一般出现在青年面前,闪电般就掏出衣袖中的一刀挥击而下。

    这一刀非常快,这一刀出手的角度也非常奇怪,但却非常自然,仿佛好像这一刀本就不是挥刀,而是在吃饭切菜一样,是一件看上去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有一点和吃饭切菜不一样,这一刀要掉得是青年的脑袋。

    司空斗有一个大脑袋,他除开杀人抢女人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脑袋,收集各种各样人的脑袋,这是他还没有被西门吹雪追杀之前最大的爱好,只不过这种爱好已经中断了五年了,现在他望着青年的脑袋,拾起了这个爱好,他的刀出手了。

    他讨厌这个青年人的聒噪,因此他的刀挥出了。

    不少人都看见了司空斗的刀,但他们没有一丁点惊讶,似乎他们早已经对这件事情司空见惯一样。

    司空斗已经向着取下这个人的脑袋如何把玩,只不过他还是望见了这个人的脸,那张无匹平静也无匹冷静的面孔。

    他心中生出了一阵寒意。

    刀光一闪,一闪刀光。

    刀如闪电在黑暗中划过,而后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青年手中没有刀,司空斗手中有刀,只不过刀上没有血,但司空斗的胸膛上已经在流血。

    天色太暗,加上青年的出手实在太快,没有那个人看得清楚青年是如何出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原本是躺在棺材中的活死人的司空斗现在真已经成了幽灵了。

    青年脸上还是带着淡淡微笑,平静说道:“你有你的规矩,而我也有我的规矩,我愿意遵守你的规矩,你不愿意遵循我的规矩,那你和我之间就只能只有一个规矩,因此我只能请你走了。”

    司空斗还在喘气,她无匹震惊无匹恐惧望着这个语调温和的青年,青年慢慢蹲下身,两根手指捏着那把青光闪烁的刀,轻声叹道:“果真是好刀。”

    他说着就忽然移动刀直接割断了司空斗的咽喉,而后非常精准的将司空斗的尸体丢进了他走出来的那棺材。

    柳青青呆呆望着这个举止优雅的青年人,心中涌现出一种说不出寒意,不过她的脸上还是带着成熟的笑容,甚至在青年将司空斗的尸体丢进棺材中后亲手将棺材盖合上,因此司空斗终于也成了一个死人了。

    青年又笑了笑,他似乎非常满意柳青青的行为,又似乎非常满意其他从棺材内走出来的人对他的畏惧和忌惮,他的笑容非常灿烂,他微笑扫了一眼众人道:“你们有什么规矩都可以提,我已经说了我的规矩,因此我希望你们可以遵守我的规矩,如果你们不愿意遵守,那我也只能请你们继续睡在棺材里了。”

    继续睡在棺材里,是活着睡在棺材内,还是和司空斗一样死着睡在棺材里呢?没有人问,但所有人都想着司空斗的结局。

    青年并不着急,他在阴沉沉的棺材店中等了半晌,才慢慢开口道:“很好,看来你们没有什么规矩了,也愿意遵守我的规矩,因此你们可以跟我走了。”他说完人就已经走出了棺材店。

    柳青青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出了棺材店。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或许会不怕死,但或许会更怕死。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怕死的,几乎没有那个人是想死的,因此他们一个也没有落下,都跟着青年人走出了棺材店。

    门口,老王棺材店的老板望了一眼带着棺材中走出的青年,道:“这批人你满不满意?”

    青年温和笑道:“满意,实在太满意了,只不过有一点我要说声抱歉。”

    老王道:“哪一点?”

    青年道:“我想给一个不听话的家伙一些教训,但用力过猛,因此他只能躺在棺材里了。”

    老王哦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青年一直在等待下文,但没有听见老王开口,他有些惊讶了,问道:“你难道不想说什么吗?”

    老王淡淡问道:“我是他们的父亲?”

    青年道:“不是?”

    “我是他们的母亲?”

    “也不是。”

    “我是他们的家人?”

    “更不是。”

    “既然我并不是他们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再为一个死人说话呢?”

    青年愣了一下,如果是平常人肯定已经符合了,只不过这个青年并不是一个平常人,他扫了一眼身后的人一眼,道:“至少他们可以为你赚钱。”

    老王道:“不错,他们的确是可以为我赚钱,但如果有人要破坏我赚钱的生意,你说他应不应该躺在棺材里呢?”

    青年这一次没有疑问,他道:“挡人财路等于谋财害命,实在太应该了。”

    老王又道:“司空斗是不是破坏了你的计划?”

    青年道:“是的。”

    老王道:“因此他就躺在棺材里吧。”

    “不错,他就躺在棺材内吧,他也只适合躺在棺材里。”青年对着面前这个棺材店的老板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走了?”

    老王挥了挥手道:“你可以走了,而且也不要来了。”

    青年笑了笑,他拱手道:“我不会来了,再也不会来了。”

    老王没有说话,他背着木梯取下金碧辉煌的牌匾,换上了白日时候的灰白色的牌匾。

    上面的字是一样的:老王棺材店,只不过意义已经不一样了。

    棺材铺内棺材内的幽灵已经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九章、飞鹰计划
    &bp;&bp;&bp;&bp;第十九章、飞鹰计划

    在一片树林中,青年停下了脚步,望着身后亦步亦趋跟随着自己,也已经停下了脚步众人,忽然慢慢开口道:“姓名高涛、凤尾帮三堂主;罪名,通敌叛国;捕杀者:西门吹雪;结果,逃亡十三日,亡于沼泽之中。”

    “顾云飞,巴山剑客衣钵传人;罪名:杀友人子,y友妻女;捕杀者:木道人,结果:逃亡十九日,死于闹市之中。”

    “独臂神龙海阔奇,罪名,残杀无辜;捕杀者:叶孤城;结果:逃十九日,海上覆舟而亡。”

    “雁荡派关天武,罪名杀人夺刀,捕杀者拥翠山庄李观鱼,结果逃六日,荒林之中死于蛇腹。”

    青年非常平静的念道,每念到一人就转移视线望着那人,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但一个独臂人却已经开口了。

    独臂人左手没有手臂,只有一个钩子,一个非常银亮的钩子,他冷冷盯着青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年笑了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对于你们的事情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而对于你们的人我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而且我还想告诉你们,这次行动绝对不能失败,否则你们的结局或许也就是我口中念道的一样。”

    所有人面上都变了颜色,眼中闪过无匹森冷的杀机。

    青年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也似乎并不在意,他淡淡道:“我并不喜欢威胁别人,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计划不成功结果只有一个:死。不仅你们死,而且我也一定会死。”

    没有说话,但这一瞬间众人的神情也变得无匹凝重,他们望着青年,等待这位白衣青年开口解释。

    青年自然会解释,这绝对是一次非常危险的计划,他绝对是要解释清楚的,他不希望这计划出现任何纰漏,因此不适合施行这个计划的人那也只有先去死,杀几个人他并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的计划。

    他道:“我请你们对付的人都是当世之上极其厉害的人物,他们随时都可以要掉你们的性命,不过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一点,最可怕得一点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朋友。”

    淮南大侠女柳青青配合问道:“什么人?”

    青年道:“墨倾池。”

    “墨倾池?”有人问。

    青年淡淡道:“我知道你们这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我可以保证他比你们遇上得大部分都要厉害,不但武功厉害,而且智慧不凡,更重要得是他阴沉、冷酷、手段高明,只要他想杀一个人,那这个人就已经死了,你们必须要记住这一点,你们必须要明白这人随时都可以杀掉你们。”他的语调非常平淡,但也非常冷酷,说不出的阴沉。

    生得白白嫩嫩的巴山剑客衣钵传人顾云飞笑道:“你竟然如此怕那个人,那你为什么要对付那人的朋友呢?”

    青年淡淡道:“每个人做某些事情都有些原因,譬如你现在已经明明想杀我了,但却不敢动手是一个道理。”

    顾云飞笑了笑,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应该问,那就千万不去问,显而易见这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不想他知道,因此他只有不去问。

    青年没有望顾云飞一眼,他神情平静的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讲,今天过后,你们也就没有机会讲了。”

    话音落下,一个高高瘦瘦的人举起了手,他开口道:“这次计划我们不需要对付墨倾池?”

    青年淡淡道:“你们不需要对付他,只需要对付他的朋友,至于他只有我才有资格对付。”

    那人放下了手,道:“现在我没有问题了。”

    青年点了点头,又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你们还有谁有问题?”

    没有人开口。

    青年等了半晌,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道:“好,从现在开始飞鹰计划启动了,我希望你们都能像飞鹰一样行动迅猛而果断,一击即中,抓住猎物。”

    依旧没有说话。

    青年也并不在意,他指了指前面昏黄的灯光,他道:“前面那间小店中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酒,你们可以喝,但你们只能今天喝酒,今天过后谁若再喝酒,我就只能摘掉他的脑袋。”

    依旧没有说话,但三十五个人都已经动了,他们向着前面的小酒馆走去。他们大部分都是喜欢喝酒的人,只不过平时躺在棺材里,那是绝对不可能喝到酒的,因此有酒喝的时候,他们总是非常高兴。

    一袭非常性感而风o装扮的柳青青小鸟依人贴着青年,她眼中半点不掩饰的敬佩神色,轻声叹道:“你的手段可真高明,我从未见过他们这群人如此听一个人的话过。”

    青年神情平静,甚至笑也没有笑,他望着柳青青道:“你错了,并不是我的手段高明,而是当初救下你们的人手段高明,他们也并不是怕我,而是怕那个人。”

    柳青青面色变了变,一向喜欢开口说话得她也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似乎那个人是一个恶魔,一个任何人提及都不能不小心翼翼的恶魔。

    青年和柳青青走得很慢,三十四个人已经走进了酒馆,但他们依旧在路上,他们在路上有许多话可以说,也说了不少话,他微笑望着柳青青道:“其实司空斗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人,他的刀法可以算得上当世一绝,我原本不用杀他也可以收服他的。”

    柳青青微笑道:“但你还是杀了。”

    青年淡淡道:“不错,我还是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杀他?”

    青年道:“我不喜欢一个作恶多端的人还如此嚣张跋扈,不将我放在眼里,因此我杀了他。”

    “难道仅仅只是这点原因?”

    青年沉默了一下,而后笑了,他望着笑容甜如蜜的柳青青,叹道:“或许是我当好人已经太久了,见到坏人猖獗我就心里不舒服,因此也就杀人了。”

    柳青青心中微寒,她看得出青年说得是实话,正是因为她看出来了因此她才害怕,才更小心翼翼。

    青年似乎已经看出了柳青青的心思,淡淡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你,虽然杀了你的丈夫点苍剑客石坚,并且和他的几个朋友通j,但在我看来他本就是应该死的,一个身为丈夫的男人强迫自己妻子和自己朋友通j,这个人岂非该死?”

    柳青青全身一颤,但没有言语。

    青年轻轻拍了拍柳青青的肩膀,触碰到柳青青啊如丝绸一样光滑的肌肤,眼中没有其他男人的**,柳青青可以看得出青年的眼睛至始至终都非常清澈,青年淡淡道:“恶人之所以成为人人得诛之的恶人,并非因为他们天生就是想成为恶人,而是为人为生活逼迫而形成的,我对这种人并不反感,也正是如此,我才愿意和你说这么多话。”

    柳青青笑了笑,她的眼睛已经流下了泪水,非常郑重的望着青年道:“谢谢你。”

    青年淡淡一笑,轻声道:“你不用谢我,因为我马上就要派你们去送死了。”

    柳青青脸上已经没有一丁点恐惧了,望着已经涌进酒店的人,理了理散乱的长发,轻声道:“至少你现在没有派我们去送死。”她说着就对青年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酒楼。

    青年依旧不急不缓,望着柳青青那妖娆的身影,轻叹道:“平凡的言语,微不足道的举止就可以收买一个人的心,我是应当说人本就是卑贱的,还是应当说人本就是充满欺骗性得呢?”

    他沉吟叹道了,而后摇了摇头,走进了酒楼。

    酒楼中有酒,而且都是美酒,更重要得是这里的酒足够每个人喝好,这里的酒是青年专门准备好的,每个人都在喝酒,大口大口得喝酒,青年也在喝酒,非常愉快望着其他人喝酒。

    许多人喜欢在杀人前先喝酒,有的是为了壮胆,有的则是单纯的喜欢,这里喝酒的人自然并不是为了壮胆,而是喜欢喝酒,因此他们喝得非常多,并不怕醉。

    第二天醒来,众人就发现了他们非常熟悉的棺材铺老板老王,老王正在将三口棺材放在板车上,他微笑望着白衣青年道:“你为什么不满意他们,他们在轻功、毒药以及机关方面有着不俗的造诣。”

    青年道:“因为他们醉了。”

    “他们醉了?”

    青年道:“昨天他们喝酒不但醉了,而且喜欢胡言乱语,而我的计划最不适合喜欢胡言乱语的人,因此我只有请你带他们走了。”

    老王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剩下的三十二人道:“他们呢?他们中可有你不满意的?”

    青年道:“没有了,他们都非常有用,而且嘴巴也都非常紧。”

    老王叹了口气,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他望着青年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不满意了,我并不希望这次计划过后我的棺材店内只有棺材了。”

    青年笑了笑,道:“不会的。”

    老王点头说这就好这就好,随即就拖着棺材离开了。

    三十二人几乎每个人都将青年和老王的话听在耳中,因此他们心冰凉冰凉的,望着青年也更恐惧更害怕了。

    青年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请其他人回到小酒楼内。

    他从衣袖中拿出几张画像丢在桌子上:“你们可以看一看,这就是这次飞鹰计划你们要对付的人。”
正文 第二十章、画像
    &bp;&bp;&bp;&bp;第二十章、画像

    武当山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瞒过武当派以及移花宫。平时都是如此,何况移花宫大宫主二宫主怜星邀月都已经注意着武当山的一举一动,自然是瞒不过,更可怕得一点就是风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更是瞒不过了。

    那个偏僻的小镇没有多少人,因此忽然出现一大批人,那自然是值得惊讶的事情。人如果惊讶就会开口对人说,一旦对人开口,那也就意味着即使再机密的事情也会被泄露。

    消息已经泄露了。

    在酒馆内喝酒的时候,他们的消息就已经被泄露了,只不过青年和那从棺材铺中走出的三十二人似乎都并不知道,他们正在进行着他们的计划,准确来说他们都在仔细盯着几乎画像,几个人的画像。

    风眼持着邀月交给他的令牌带着李青莲来到了移花宫,在武当山这一路上他安排了不少人,因此他对那群人的行踪知道得一点也不比邀月、怜星两人少。

    他带着还站都站不起身的李青莲来到了移花宫,并且见到了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四人。他将重创的李青莲安顿好以后就直接开口道:“目标年纪二十出头,喜白衣,声音轻柔脱俗,但既有可能乔装打扮,此人在道渊镇的一间天乐酒馆,并且身边汇集了三十二名武林人士,应当准备展开计划。”

    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四人的神情也都很平静,没有意外。观察入微的风眼的神情也很冷静,对于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等人的平淡也一点不意外。

    他望着邀月道:“那人要对付墨倾池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但有一点非常奇怪。”

    邀月道:“他绑架带走李青莲时行动小心翼翼,不敢给我们留下半点破绽,但这次却大张旗鼓,深怕我们不知道,他的前后两种行为你感觉奇怪?”

    风眼点头道:“按照前一种来分析他是一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也是一个绝对不想别人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但这一次他的行动却有肆无忌惮,似乎并不害怕别人知晓他的身份,这一点并不符合他的性格。”

    “你分析得不错,只是有一点你或许忘记了。”梅吟雪笑吟吟开口道:“你似乎忘记告诉我们他是从哪里带来得这三十二人?”

    风眼摇头,道:“这一点我并不清楚。”

    “你不清楚?”梅吟雪似乎非常惊讶,似乎风眼不知道这本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

    风眼道:“我不知道,我安排得人都是非常普通不过的人,他们都是小镇上的人,因此我并不清楚。”

    梅吟雪点了点头,道:“一个普通人可以打探得到表面的事情,但绝对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探内在的事情。”

    风眼道:“不错,但至少我们应当知道那三十二个人应当是非常有能力的人。”

    “为什么?”

    风眼道:“因为除开那三十二个人以外还有三口棺材。”

    “三口棺材?”梅吟雪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道:“你的意思是当日进入酒馆的人其实有三十五人,但还有三人被装在棺材里抬了出去?”

    风眼道:“不错,而且抬出去的人都是没有价值的人,因此剩下的三十二人都是应当非常听话而且非常有价值的人,至少可以帮他施行计划。”

    这一点所有人都赞同,只是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慕容惜生开口了,她脸上还是带着面纱,她瞧了风眼一眼,开口道:“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风眼淡淡道:“你是说棺材店的老板?”

    慕容惜生道:“不错,他既然可以帮人带走三口棺材,那自然或多或少知晓青年人的计划。”

    风眼点头:“不错,道理的确是这个样子的,只可惜有一点错了,因此我只能忘记。”

    “哪一点错了?”

    风眼道:“就在棺材店的老板拖着棺材回到他的棺材店的时候,他的棺材店内起了一把大火,棺材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人没有了?”

    “没有了!”

    “可有看见他的尸体?”

    “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没有去看。”风眼解释道:“消息是镇上的居民告诉我的,而他们是通过鸽子转达给我的。”

    鸽子不是人,鸽子传达的讯息是有限的,因此从鸽子上得到的信息也绝对不会太多,慕容惜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闭上了嘴巴。

    沉默,一阵沉默,短时间的沉默。

    怜星慢慢站起身,温柔道:“不管如何现在我们至少可以肯定那人身边已经汇聚了三十二名非常有用的人,而且正在准备施行一个计划,一个极有可能就是争对墨倾池而来的计划。”

    风眼点头,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怜星道:“那我们现在至少要注意两点。”

    没有人说话,但视线已经望向了怜星。

    怜星不慌不忙,也一点不忸怩羞涩,她语调冷静道:“一、风眼先生提到得,这个人做出这两件事的行为实在太过于南辕北辙,他绑架李青莲,并让李青莲的消息消失无影无踪,可以看出他的冷静、谨慎与聪慧;而请三十二人在酒馆内喝酒,这件事却表现得肆无忌惮,又可以看得出这个人狂妄!一个人身上很少会出现这两种相左的性格,因此他这次准备施行的计划其实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或许有可能是一个不能不让我们知道,也不能不让我们参与的计划。”

    没有人反驳。

    怜星继续道:“第二,人手。这三十二个被他看重的人的身份如何本事如何,他们出自于哪里?是什么人派他们相助那人的?那人是不是他的同伙,目的又是什么?这都是问题的关键。”

    没有人能饭煲,这两点本就是问题的关键。

    风眼喝了一口茶,冷静说道:“我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知道他真正要对付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墨倾池,而我们想要知晓那人的身份,那似乎也就只有找到风四娘才有机会。”

    这一点也没有人反驳。

    梅吟雪道:“但有一点我们不能不注意,即使那人现在准备施行的计划既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我们也不能不去了解。”

    这一点依旧没有人反驳。

    这时候邀月开口了,她道:“这一点自然会有人送来消息,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理会。”

    怜星笑了笑,她也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放心。他也相信倘若那人也都打探不出消息,那世上恐怕就没有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知晓那个人的计划了。

    四月二十八,酒楼。

    三个人的画像都已经在每个人的手中传过一遍了。

    画像画得非常精致,甚至可以说栩栩如生,上面画着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正常人,一个残疾人。

    座位上坐着的人都是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混迹过的人,因此他们其中大部分人认识的并不多,最多也只认识两个人。

    柳青青抬起了手,青年笑了笑,点头示意可以说。

    柳青青指着画像上的一男一女道:“这个四条眉毛的人是不是陆小凤?”

    青年道:“是,他就是陆小凤。”

    柳青青又指着女人的画像道:“这个女人是不是风四娘?”

    青年道:“不错,她就是风四娘,她就是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愿意招惹的女妖怪风四娘。”

    柳青青拿出第三张画像,指着画像上那位断了左臂的人,道:“他是谁?”

    青年微微一笑道:“江湖上见过他的人绝对没有几个,只不过你们每个人都应当听过他的名字,听过他的名号: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

    柳青青面色已经苍白了起来,他道:“你说他是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

    青年道:“不错,他就是中原一点红,不止中原一点红、陆小凤、风四娘也都是你们这次飞鹰计划中必须除掉的人,而且必须飞快的除掉,绝对不可以让墨倾池知道这件事情,否则不但你们会死,我也会死。”他的言语依旧说得非常平静,但却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杀意。

    没有那个人怀疑他说得是假话,在场任何人都相信这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可能杀人,也随时随地都抱着被杀准备的人。

    一个人如果随时随地都准备杀人,也随时随地准备被杀,那这个人自然是极其可怕极其恐怖的人,只是他们似乎发现那个叫墨倾池的人似乎比这个眼前的青年人还要可怕,否则为何这个青年为何会流露出对那人的恐惧呢?

    柳青青苍白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只是她那原本充满了****眼神变得非常清澈了,她的人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她望着青年问道:“我们并不知道陆小凤、风四娘、中原一点红的行踪消息,因此我们又如何去杀他们呢?”

    青年笑了笑,他长得并不清楚,但他的笑容说不出的优雅迷人,任何人看见他的笑容都会忽视他的容貌,他的笑容实在太迷人了。

    只不过在场没有那个人敢忘记这是一个可以笑着摘掉一个人的脑袋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臭虫一样轻而易举的可怕人物。

    他微笑望着柳青青,也扫过其他三十一人道:“中原一点红、风四娘在哪里我并不清楚,不过陆小凤的行踪还是牢牢掌握在手中,因此你们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陆小凤,这次计划由我安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疑惑,似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个青年人的计划。
正文 第二十一章、泄密
    &bp;&bp;&bp;&bp;第二十一章、泄密

    计划名为飞鹰计划,这是所有跟着青年人的人唯一共同知道的事情,至于其他,每个人知道得不尽相同,他们都有柳青青带着单独见青年,而后分配任务。

    进入房间的时候不管是什么神情,但出来的时候面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神色,即使嗜血杀人如麻的少林寺以及一向放荡不羁的巴山顾道人衣钵传人顾飞云以及最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江南花家花魁出来的时候都是一个表情。

    显而易见他们已经知晓了飞鹰计划中蕴含得极其可怕的秘密。这个秘密实在太可怕太震撼了,以至于这些杀人如拾草芥的恶人也不由色变。

    没有人知道青年对他们说了什么,除了他们自己,而且也没有任何问,此时青年人在这群人中的威信已经确立起来了,没有人知道问了之后或回答之后的结果是不是和前夜的三个月一样被再次抬回老王棺材店呢?

    一共有三十二个人,没有哪个不好奇青年口中的飞鹰计划第一步对付陆小凤究竟是如何对付风四娘,这第一阶段的计划与任务又分为多少步,具体设计又是怎么完成的。

    他们知道的相同内容并不多,除开乔装打扮、分批离开武当而后在一个指定的地点汇合以外,他们之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施行这次计划的人全部都是由青年人亲自挑选的,他一共挑选了十六位,其中就有叛出少林的五罗汉、凤尾帮三堂主高涛、威震七海的独臂神龙海阔奇、百胜刀王关天武、顾道人传人顾飞云、金钱豹花魁、昔年黑~道七十二寨寨主中的刑堂堂主杜铁心、连克五任丈夫的田灵儿、以及柳青青等一共十六人,还有十六人没有被叫进去,自然也是没有任务。

    被称为狗头将军的一条大汉不顾柳青青的阻拦闯进了青年的房间,他言语非常直接问道:“为什么这些人中没有我?”

    青年挥了挥手,示意柳青青可以离开,他也直截了当开口问道:“因为你不适合这个计划。”

    “我为什么不适合?‘

    青年淡淡道:“因为我觉得你不适合,因此你就不适合。”

    狗头将军冷笑,他冷冷望着七年道:“你认为我不适合,我就应该不适合吗?”

    青年道:“不错,我说不适合你就只有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

    狗头将军是这群人中武学造诣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也同样是最桀骜不驯的几个人之一,前面这些日子他愿意听青年的话,原因只是因为他想杀人了,因此当他知道自己不能杀人的时候,他就不想听话了,他转身就走。

    青年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并没有阻拦,他只是拔出了刀。

    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刀,刀光一闪,狗头将军就僵硬的站在门口了,他只能僵硬的站在门口,很久很久以后,狗头将军终于瘫软倒在地上,鲜血也从后背慢慢流出。

    青年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并不是望着狗头将军,而是望着柳青青,他朝着柳青青挥了挥手,柳青青打了一个寒颤,但没有迟疑,她自然是明白青年的意思,因此他挥了挥手,很快狗头将军就被放进了一具棺材内,永远只可能躺在棺材里了。

    青年笑容温和的对着柳青青道:“你可以去问他们,还有那个人有意见都可以问我。”

    柳青青自然不敢怠慢,他将话传到,没有一个人开口,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这个看上去优雅温柔的年轻人才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又有那个人愿意招惹这样一位人物呢?因此他们只有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等柳青青走后,青年不慌不忙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羊皮卷,直接将狗头将军这个名字去掉,除开狗头将军以外,上面还除掉了六个名字。

    四月三十,初晴,天气暖和但不炎热。

    青年已经为这群人乔装打扮,而且转了三个据点,每个据点都小心翼翼,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现在他们在一个丛林中,准确来说在丛林中的一个大木头房子里。

    今天每个人都看得出青年非常高兴,青年笑了,他的笑容非常得意非常灿烂,简直如同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处一样,没有人问,没有人敢问,每个人都在等,等青年开口。

    青年似乎根本就忍不住了,他见到众人就开口了,他开口说道:“已经调查到陆小凤的行踪了,今日深夜,你们根据我先前定下的计划动手。”

    柳青青往前走了一步道:“这次行动一共十六人,还有十五人的任务是什么?”

    青年淡淡道:“你们并不需要知道得太多,只需要在不漏痕迹杀掉陆小凤就可以了,现在没有任务的人在周边乔装打扮站岗放哨,有任务的人立刻休息,晚上等候我的传讯。”他言语说完就匆匆离开。

    这次计划就已经订下了,除开青年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更改这个计划……

    飞鱼岛主於还算得上这群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位,只是不起眼的人并不意味着本事就小。作为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的本事绝对不算小,在陆地上的功夫或许有人可以及得上,但在水上的功夫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上。

    可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人并没有入选铲除陆小凤的计划,这岂非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不少人已经觉得有些奇怪了,只不过并不算太奇怪,毕竟那位请他们做事的公子本就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一个奇怪的人遇上奇怪的人,那无论作什么动不值得奇怪了。

    四月三十日,也就在探听好陆小凤消息的当日,十六个人连同青年也一同出发了,还有十五个人包括飞鱼岛主於还则留在秘密的据点,等待青年的下一步计划。

    众人议论纷纷不已,或破口大骂,或冷嘲热讽,但於还还是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令人恐惧。

    这十五人中最了解於还的人恐怕应属中娄老太太,他知道於还在水上功夫天下无双,但他更知道於还心思之阴沉,手段之毒辣亦算得上天下少有,但凡於还想要对付一个人,那那个人一定会功败垂成,身败名裂。

    而且他知道现在於还已经想要对付那个至今他们都不知道姓名仅仅以公子称呼的年轻人了。

    ——有一点她不明白,於还究竟想得什么办法对付那个青年公子呢?

    老王棺材店已经被一把大火烧了,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自然不可能再留下,幸好世上并不止一个老王棺材店,因此棺材最终还是停在了一个新的老王棺材店内。

    他将三具棺材一一从板车上办下来,放在棺材堆里。

    他搬了两具没有任何特殊的动作,但搬到第三具棺材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打开第三具棺材。

    棺材中应当装着人,装着一个死人,只不过这第三具棺材中的死人已经不见了。

    老王愣了一下,而后非常平静的将棺材摆放好,似乎这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颠三倒四非无道是一个行事散漫的人,他不愿意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因此他最终被棺材关在里了,死了。只不过他偏偏却又没有死,而且他还好生生活着,手脚健全。

    比起几天前的散漫,他的眼中明显多了一抹阴沉,一抹仇恨,他要找人,他要报复那个青年人,他要破坏那人的计划,让那人尝试失败的痛苦。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注意到了他,没有人会注意死人了,因此他这个死人必须将消息传出去,让那个青年人的计划彻底破绽。

    他并不知道青年人要对付的墨倾池在哪里,也不知道陆小凤、风四娘、中原一点红在哪里,但幸好他还知道一个人,他相信以他和那个人的关系,那那个人一定愿意将消息传出去。

    因此他来到了无牙门。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忽然出现这自然是非常有趣的事情,魏无牙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太过惊讶,他微笑望着非无道道:“我知道像你这种人就算想要死,那也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因此在没有看见你的尸首之前我绝对不相信你死了。”

    非无道望着面前这个如同小丑一般的侏儒,轻声叹道:“我的确没有死,只不过这几年却过着如同幽灵一样的日子,如果我早知道这样的后果,当日我就不应当得罪巴山小顾道人。”

    魏无牙并不客气的点头,他道:“巴山顾道人算得上江湖上最可怕最深不可测的人物,你实在不应该得罪他们那一派的人物,但你这次出现应当不仅仅是向我抱怨这样简单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非无道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传达一个讯息。”

    “什么讯息?”

    “有人要对付陆小凤、风四娘、中原一点红三人的讯息。”

    魏无牙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了一声奉茶,随即开口问道:“请讲。”
正文 第二十二章、棋盘棋子
    &bp;&bp;&bp;&bp;第二十二章棋盘棋子

    围棋。请大家搜索!的小说

    纵横十九道,三百六十一颗棋子。

    围棋棋盘之上一共可以摆放三百六十一颗棋子,每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在特殊的时候往往有着一锤定音,决定胜负的作用。

    围棋之内就已经算得上波澜云诡,奇异万千,蕴含无穷计划与变化,何况棋盘之外的棋呢?

    棋盘之下的下棋对弈,棋子并不仅仅只有三百六十一颗,更并不仅仅只有明面上显示出来的棋子,有些并非棋子的棋子却会在关键的时候绝对胜负成败,这种棋子往往最可怕,也最令人防不胜防。

    邀月手中就有这样一颗棋子,一个至今都没有暴露在对手视线中的棋子,江湖上无论什么人也难以想象一个如此奸诈狡猾高傲自负睚眦必报的人竟然会成为别人的棋子,而且是忠心耿耿没有任何杂念的棋子。

    非无道也不敢相信,他根本不相信喜怒无常的魏无牙会温驯的听从一个人的言语命令,只不过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想不到的事情并不意味着不会发生,正如同发生过的事情并不意味着可以在发生之后被人知道,这是同样一个道理。

    世事无常,天道轨迹,又有那人可以全部勘破呢?

    时候有人曾问过魏无牙:“难道你愿意这样一直对邀月俯首帖耳吗?”

    魏无牙干脆回答:“自然是不愿意的。”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听从邀月的摆布呢?”

    魏无牙道:“因为我根本无法拒绝。”

    “你为什么无法拒绝。”

    魏无牙道:“我不清楚,或许我不想拒绝,或许我早已经喜欢了不去拒绝她的言语命令。”

    友人沉默了,他并不太了解魏无牙这种思想情感,但他总算还是知道十二星相之首的魏无牙在邀月面前就只能俯首帖耳,可以说邀月就是我魏无牙生平最大的克星,无法克服的魔障……

    邀月总算还是知道了,她从魏无牙哪里得到了几乎关于那位青年公子以及老王棺材店内全部的资料,邀月没有隐瞒的意思,因此梅吟雪慕容惜生怜星也都知道了。

    梅吟雪安安静静听邀月陈述完事实就开口问:“魏无牙是如何知道这个计划的?”

    邀月道:“因为巴蜀颠三倒四非无道,而非无道之前就是那个人请来的三十五位杀手之一。”

    “因此非无道就是躺在三具棺材中之一的人?”

    “不错。”

    “既然如此,那他本不应当知道那人的计划就是对付陆小凤风四娘中原一点红。”

    邀月道:“不错,他本不应当知道,可至少他还有一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不但没有事,更知道全部的事情。”

    “这个人是谁?”

    “飞鱼岛主於还。”

    梅吟雪呆了一下,道:“竟然是他,在我的记忆中他也是一个死人。”

    邀月道:“据我推测,这次从棺材店中走出了三十五人其实全部都应当是死人,至少他们在世上几乎所有的江湖人眼中,他们就是死人。”

    梅吟雪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真正的死去,而是活了下来,因此让有本事让他们从顾道人西门吹雪木道人叶孤城谢晓峰风清扬魔教教主等人手中存活下来的人,这个人不但本事不而且绝对非常聪明机智,否则是万万不可能办到这件事情的。”

    邀月道:“不错,而且这个人和那个想对付墨倾池的年轻人不弱的关系,否则这批人本不应当现身在江湖上。”

    梅吟雪道:“不错,只是现在我们既不清楚那人是谁,也不清楚那个青年公子请如此诸多人出动究竟要对付谁?”

    邀月没有说话了,她只是望着梅吟雪,梅吟雪也望着邀月,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候总是需要有一个人来配合她们的言语,这个人自然不是慕容惜生,慕容惜生天生冷漠傲气,绝对不会也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她本就是一个并不太在乎别人感受的人。

    不过幸好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脾气好到极点的,那人开口了,那人开口了。

    怜星道:“我们已经通过於还的消息知道那人已经准备对付陆小凤,但或许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其实并非是陆小凤,有可能是其他的人?”

    梅吟雪展开了笑颜,他道:“不错,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至少要对付四个人墨倾池陆小凤风四娘中原一点红,因此他们选择可以在这四个人中对付任何一位。”

    “你的意思是於还非无道在说谎?”

    梅吟雪道:“他们说没有说谎其实都有这种可能,因此飞鹰计划只有策划这个计划的人才清楚,即使参与这个计划的人也并不太清楚。”

    怜星点头,她明白了,因此她点头了。她道:“陆小凤中原一点红风四娘以及墨倾池,除开已经销声匿迹的中原一点红以外,还有陆小凤风四娘在武当山境地,因此也便是说那人对付得或许并非是陆小凤,而是风四娘。”

    梅吟雪淡淡道:“或许他们既要对付陆小凤也要对付风四娘?”

    怜星愣了一下,但并未迟疑太长时间,而后开口道:“哦,迷的意思就是说这次飞鹰计划的第一阶段其实也分了两个步骤,一由策划计划的人率领十六人亲自对付极其难缠的陆小凤二由剩下的十五人再对付风四娘?”

    梅吟雪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道:“不错,事情极有可能是这个样子的,而且除了这几种可能以外还有一种可能。”

    怜星没有开口问,邀月就已经冷冷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经过非无道於还泄露出来的计划本就是那个人故意泄露出来的,故意误导我们的视线,或许根本就是故意为我们设下一个陷阱,进而达到他的目的。”

    怜星望着邀月梅吟雪慕容惜生一脸顺理成章的模样,她不由苦笑了起来:因此我们这次得到的线索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不错。”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岂非是分辨什么是阴谋什么是陷阱?”

    “错了。”说话得人是慕容惜生,慕容惜生声音清冷道,他望着怜星道:“这一点你错了,我们现在根本不用分辨什么是阴谋,什么是陷阱,我们现在只需要明白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四个人此时此刻的目的至少是一致的,杀死墨倾池的仇人。

    慕容惜生道:“我们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是为墨倾池铲除后患,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因此陆小凤的生死我们根本不用理会,我们只需要知道两件事。”

    “哪两件事?”

    “一风四娘是既有可能知道那个神秘人物身份的关键人物,因此绝对不允许她现在去死二保护墨倾池,除了这两点以外,其他的事情我们根本不用太理会,而且也根本没有半点闲暇功夫去理会。”慕容惜生很冷静也很理智的开口:“这件事情已经并不适合我们去处理了,事情应该交给风眼,他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他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陆小凤的生死对于她们来说的确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们并不认识陆小凤,也并不在乎陆小凤,她们只在乎墨倾池以及风四娘的安危,至于其他人,至于发生任何事,他们都不想也不愿意去理会。

    人都是自私的,人也长长面对得到这个选择,可既然选择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要放弃什么,这是不可避免的,聪明人都应当明白这个道理,但世上很少人可以从这个道理中走出。

    梅吟雪邀月慕容惜生甚至怜星也走不出这个樊笼,因此她们只有将这件事情交给一个和这件事情绝对不相干的人,一个绝对不会投入任何感情而且值得信任的人。

    风眼,他么将这件事情交给风眼,并且将消息也交给了风眼。

    消息传到风眼手中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一凌晨时分,当时风眼刚准备躺下,但又不得不起来,他花宫传来的讯息,立刻就沉默了,额头上甚至已经留下了冷汗。

    李青莲并没有睡,他从魔窟中脱身以后就很少睡,每次入睡都会做噩梦,每次噩梦之后都会被惊醒,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了,他已经习惯在梦中记住那个人的举手投足已经任何一个动作。

    他通过风眼一次又一次进入那个噩梦中,一次又一次在那无匹漆黑的环境中描叙那个人的样子,再又风眼记录下来,一次又一次,虽然每一次他都非常害怕,但他没有后悔过,更没有迟疑过。

    这一次他也没有睡,因此风眼的神情,她有些惊讶,应该说非常惊讶,他很少见过面色木讷没有任何表情的风眼竟然会流露出这样的复杂的情绪。

    他不由思忖就知道这次风眼手中得到的讯息应当表示情况更加步入核心了,他沉吟了半晌,道:“你是不是又得到了什么消息了?”

    风眼回头望了李青莲一眼,忽然开口问道:“当初你杀了救了你性命那个女人的时候心里是如何想的?”

    李青莲眼中杀过一抹黯然神色,但并非太过迟疑,尽量以一种非常淡然的语气道:“事有先后轻重缓急,我欠墨倾池一条命,因此我必须还给他一条命,任何有可能威胁墨倾池性命的人都不可以活下来。”

    风眼眼中闪过一抹赞叹神色,他道:“因此你杀了她,你即使有些怀疑那个女人其实并非是那人的手下,那你也只能杀了他。”

    李青莲点头:“最高明的骗子不是演技高,而是真戏真做,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演戏还是在演绎别人的剧本。”

    风眼点了点头,轻声叹道:“不错,那我现在也就只能祈求陆小凤不会死吧。”他说完就快速写了一封信,从门外笼子中取下一只鸽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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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薛冰
    &bp;&bp;&bp;&bp;第二十三章、薛冰

    寻人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以及精力,这不是简单说出就是简单可以做到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寻找陆小凤耗费了多少金银细软,也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少人,奉命杀陆小凤柳青青、顾飞云等人也仅仅只是知道他们要杀陆小凤而已,至于这中间极其重要的过程,他们并不知道,准确而言一丁点也不知道。

    至今他们还有不少疑惑:这个年轻人想要对付得明明是墨倾池,为何要对付陆小凤以及风四娘、中原一点红呢?他们没有问了,也不敢问,此时此刻他们也没有时间去问了,现在他们精气神都集中在一点,一个地方,一座酒楼。

    天底下但凡有人的地方几乎都有酒楼存在,但这个酒楼上有陆小凤。

    杀人,是一件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的事。杀不同的人,那就会面对不同的情况,或简单或复杂,没有人知道。

    一个高明的杀人者需要具备个因素:周密的计划、谨慎的言行以及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对付一个极其厉害的人,杀人者不但要剑走偏锋,而且必要之时要正奇相应,方可万无一失。

    这位一袭白衣芒鞋的青年公子经验显然是非常老道的,他们来到了酒楼,并知道陆小凤就在酒楼之上,但他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不慌不忙的拟定以及分析、实验计划的可行性。

    平日他是一个非常霸道的人,但在讨论杀人的时候,他偏偏可以虚心求教,集思广益。

    他知道跟随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杀过人,而且有不少杀人专家,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门杀人心得,因此将十六人的杀心经验再和他的想法结合起来,最终组成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杀人计划。

    陆小凤躺在上,还有几个女人陪伴。

    只是门被撞开了,门被撞开的同时也飞进来一个女人,以及一柄刀。

    女人狠狠摔在距离陆小凤不远的地方,而刀则快如疾风一般刺入女人那丰腴的玉峰。

    陆小凤愣了一下,但并没有阻止,随即还笑了起来,他微笑打量着地面上的女人,以及险些插进女人胸脯的刀,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叹道:“看来我是一个天生就喜欢招惹麻烦或被麻烦招惹的人,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麻烦,哎。”

    他的话音没有落下,一个男人就已经出现在房间内,这是一个任何人看到都会忌惮三分的魁梧大汉,他手中没有半点兵刃,他兵刃在距离女人不远的地方。

    女人眼神恐惧望着那个大汉。

    大汉冷笑一声,他什么也没有说,忽然加速,刹那间就出现在女人面前,随即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对着女人就是一刀,迎头斩下。

    这一刀不但速度奇快,而且力道也非常刚猛无俦,陆小凤看得出以女人的身手绝对难以闪躲开,因此倘若不出意外这个看上去成熟得如同水蜜桃的女人绝对会死。

    陆小凤叹了口气,因此他的人从上坐起身,在刀即将斩断女人的脑袋的同时夹住了那个大汉手中的刀,而后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这是一个非常牢固的房子,只不过这个牢固的房子前后左右出现了四个缺口,一瞬间出现了四个缺口,有十二个人分别朝着前后左右向着陆小凤冲了过去,他们的意思再明显也不过,就是取下陆小凤的性命。

    因此陆小凤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必须应付这种要命的攻势。

    计划之前。

    青年望着柳青青道:“陆小凤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特别是女人的闲事他一向都会管,即使他不想去管但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因此你一定要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青青并不愚钝,自然是明白,她道:“陆小凤眼力非凡,倘若是假戏那恐怕难以瞒得过陆小凤,因此这一次是真正的诛杀,你派来杀我的人,一定有本事杀了我,也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青年满意点头:“不错,是这个样子的,如果陆小凤没有救你,那我们也只能请你去死了。”

    柳青青笑了笑,她没有怨恨,表情很平静,他道:“倘若计划成功了,那到时候是不是由我和那个对付我的人忽然之间对陆小凤出手?”

    青年摇头道:“不,你们不能出手,陆小凤遇上过不知道多少这种事情,因此他对你们一定会有防备,你们绝对不能立刻出手,你们是第三批出手的人。”

    “第三批?”

    “这次杀掉陆小凤我一共用了四批人,第一批十二人、第二批三人,第三批两人,第四批一人,我就是第四批。”

    柳青青点头。

    青年道:“陆小凤是一个经验老道的人,因此想要杀陆小凤必须出其不意,否则要杀他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的每一次行动手法都必须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如此才有机会杀人。”

    这是一句实话也是非常正确的话语。

    他的每一步陆小凤都没有预料到,每一步陆小凤都算错了,因此在他看来陆小凤已经算是一个死人了,一个一定已经死定了的死人,只不过陆小凤并没有死。

    陆小凤本应该死了,但终究还是并没有死。

    他们少算了一个人,因此陆小凤没有死。

    陪陆小凤喝酒的是女人,而且是几个女人,因此几乎没有那个人会注意到这些女人,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些都是姑娘,陪酒的姑娘。

    她们的确都是陪酒的姑娘,陪陆小凤喝酒的姑娘,不过其中一位却非常有本事,本事大极了,武林中有她这样大本事的女人掰手指也数不出多少。

    这是一个被称为武林四大母老虎之一的女人,她叫薛冰,她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女人。

    这个女人有一手神针绝艺,因此陆小凤没有死,薛冰一出手,那人就已经变了颜色,随意示意暗号示意众人撤退,这次计划才实行第一步就已经失败了,而且还是彻底失败了。

    薛冰喜欢穿红衣,经常一身红衣。

    薛冰喜欢杀人,杀该杀和欺负过她的人,她杀人从来不眨眼睛,因此每个见过她杀人的人都不禁怀疑这个女人曾经杀过不可数计的人,陆小凤也见过薛冰杀人,他了解薛冰,天上地下没有比他再了解薛冰的人了。

    他知道薛冰知道杀人,但也喜欢杀人的薛冰其实是一个非常可爱,非常有趣的女孩子,也正是薛冰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因此他发现自己都已经渐渐摆脱不了薛冰,也渐渐不想摆脱薛冰了,他有时候想过放弃在江湖上冒险的日子,回到薛家庄和薛冰平凡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虽然想这么说,但至少在最近一年的时间内,他是难以说出口的。这一年时间,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不能不去做。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付你?”薛冰是一个心里不喜欢藏话的人,特别在陆小凤面前更是不喜欢隐藏自己,因此有什么就说什么。

    陆小凤笑了笑,他望了一眼薛冰,轻声叹道:“最近我招惹了几件麻烦事。”

    薛冰笑了笑,她笑得时候长长会露出两颗小虎牙,非常可爱,她偏着头想道:“似乎只有一件事。”

    陆小凤道:“那就是那件事了。”

    薛冰愣了一下,道:“那件事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陆小凤道:“事情在我眼中已经尘埃落定了,但在别人眼中却并没有,而我偏偏和墨倾池有关系,并且和墨倾池曾经设下不少圈套,知道这些事情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我,以免前车之鉴。”

    薛冰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望着依旧非常悠闲喝酒的陆小凤道:“喂,你这个死人你这个懒人,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陆小凤道:“我担心什么,他们既然已经撤走了,那自然不会短时间内将主意再一次打在我的身上。”

    薛冰冷笑道:“那你不担心墨倾池?”

    陆小凤更是苦笑道:“现在有邀月、怜星、慕容惜生、梅吟雪四个比我厉害得都多的人为墨倾池谋算,我还担心什么呢?”

    薛冰忽然神情平静了下来,他道:“好,既然你不担心,那明天就随我回薛家庄。”

    “我为什么要和你去薛家庄?”

    薛冰的言语一向简单直接,她道:“因为你要向我的母亲我的师傅提亲,因此你就必须去薛家庄。”

    “我为什么要向你的母亲你的师傅提亲?”

    薛冰道:“因此这是我说的。”

    陆小凤没有再问为什么了,他原本想问,但想到耳朵的痛以及感觉到砰砰跳得很快的心脏,他就不想询问了。

    薛冰横了陆小凤一眼,道:“早点睡觉,明天我来找你。”他说完就走了出去,陆小凤没有动,他已经懒得动了,因此他挥了挥手请三个陪他喝酒的姑娘走了。

    此时此刻陆小凤真和薛冰说话得那样,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准备睡了,只不过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并没有睡。

    他脑海中想起一个女人,刚才被那个魁梧壮汉险些杀掉的女人,现在他自然清楚那个女人和那十二个男人是一伙的,也都是来杀他的。

    只不过他单纯在想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有些熟悉,他彷佛好像见到过。

    不久,陆小凤睁开了眼睛,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光芒,口中道出了一个名字:“淮南大侠女柳青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四章、‘天仇’的身份
    &bp;&bp;&bp;&bp;第二十四章、天仇的身份

    一本名册,一本由风眼亲自编写的名册。

    名册上许多人的名字,这些人或有名或无名,只不过可以被记载入这本名册中的人都是极其可怕极其难缠的人物,五月初三,风眼在这本名册上又添上了一个人的名字。

    代号天仇

    年纪二十至三十许。

    仅仅两行字,余下则一片空白。

    亲眼看见风眼将这两行字写在这本名册上面的李青莲因为重创,已经不能多动,他躺在上对着风眼好奇问道:“这个人叫天仇?”

    风眼道:“天仇和风眼一样都只是一个代号,不管如何虽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至少应当找一个名字称呼他,天仇这个名字再适合不过。”

    “为什么叫天仇?”

    “因为他所有的行为都争对墨倾池,似乎和墨倾池有天生的仇恨,只是仇恨绝对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产生的,但我并不知道他和墨倾池有什么仇恨,因此我只有叫他天仇。”这是一个非常无可奈何的解释,但也是最准确的解释。

    李青莲望着风眼道:“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时间,你对他调查了两个月,难道紧紧得到了这两句话。”

    风眼神情平静,语调也非常冷静,他道:“不错,我只知道这两点,虽然我仅仅只知道这两点,但我相信我已经比世上所有人知道得都要多了,也比世上大部分人都了解那人的可怕。”

    这些李青莲都并不想知道,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他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彻底调查出他的身份?”

    风眼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在风四娘平安抵达移花宫后,那时候我或许可以洞悉那人的身份。”

    “风四娘?你可有他的消息?”

    风眼道:“我没有,不过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有,而且我相信她不日就会抵达武当山了。”

    这一点李青莲也相信,在他这位旁观者眼中看来,风四娘虽性子逍遥,但平生以来却有一个牵挂,这个牵挂就是墨倾池,墨倾池在武当山,而且在武当遇上了危险,她自然是不能不来的

    风四娘自然在赶往武当山的路上,实际上他在天仇的飞鹰计划没有拟定之前,没有找到老王棺材店以前,她就已经正朝着武当山赶路了,梅吟雪传来讯息,有关于墨倾池的讯息,因此她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赶至武当山。

    墨倾池最信任的人是梅吟雪,梅吟雪也不会背叛墨倾池,因此她快马加鞭赶至武当山,至飞鹰计划第一步暗杀陆小凤计划失败之时,她几乎已经快到武当山下了,当时他遭遇了一场匪夷所思的伏击,遇上了几个不可思议的人物。

    幸好当时有人相助,因此她没有死,而且还平平安安被护送至移花宫,风眼也正准备前往移花宫,在他看来去移花宫见到风四娘或许可以断定那位代号天仇的青年人的身份,或许随着身份的暴露,那一些也都将水落而石出。

    现在似乎还没有人知道制定飞鹰计划的青年公子叫什么名字,因此姑且叫他天仇吧。

    一路上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他们一行十七人都没有受伤或死亡,只是有一点在他们离开那栋酒楼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铁定的事实:刺杀陆小凤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这次计划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而且绝对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可任何精妙复杂,万无一失的计划都会存在变量,一旦变量存在看上去万无一失的计划就会变得非常可笑。

    因此这次万无一失的计划此时此刻已经是非常可笑的计划,失败了的计划岂非是世上最可笑的计划?

    没有那个人知道刺杀陆小凤这个计划在飞鹰计划中的分量,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计划在天仇心中占据了多少分量,因此没有人敢开口,没有那个人希望在这个时候引火烧身,因此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都不想在这个已经失败之后的节骨眼上招惹天仇,招惹随时都可能杀人的天仇。

    柳青青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也是这十六个人中唯一一位和天仇关系非常亲密的人,甚至不少人怀疑她这个风的b子早已经和天仇睡过觉了,因此这个一向喜怒无常的青年公子才会对她那么信任。

    别人的眼光她早已经学会不在意了,只不过天仇的眼光她不能不在意,这个人是一颗随时掐断她脖子的人。

    路途中,她看见天仇又接到了一则讯息,对于这则讯息天仇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因此接到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刺杀风四娘的计划也已经失败,风四娘已经和邀月汇合。

    得到这个消息,更没有人敢开口了。

    他们所有热都知道天仇要对付得人是四个人:中原一点红、风四娘、陆小凤、墨倾池。

    现今精心策划对付的陆小凤、风四娘两人的计划都以失败告终,因此又有那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招惹随时都可能暴怒的天仇呢?

    柳青青一路上都注意着天仇的身份,他发现天仇神情依旧非常从容而平静,面上甚至时不时还露出一丁点笑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失败者的模样,只不过他也不敢开口,更不敢询问这件事。

    她不敢询问,但她知道天仇没有抛弃他们,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有用处,她至始至终都记得天仇的一句话:没有用的人即使再本本分分也都是随时随地可以抛弃的垃圾,有用的人即使再桀骜不驯犯下再大的错误都是值得被原谅的。

    他们没有被抛弃,因此他们还有用。

    只要他们有用,那就有机会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刺杀陆小凤的计划失败之后,作为这次计划首领的天仇仅仅下达了一个命令:回到据点。

    这时候自然是没有人跳出来违背他的命令的,因此,他们汇合了,三十一个人再一次会合了。

    汇合之后作为首领的天仇本应当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请众人好好休息几天,随后便将柳青青喊到书房。

    柳青青自然没有拒绝,事实上当她听见天仇喊她去书房的时候,她的心加快跳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有一下而已。那一刻她想到了可以和这个优秀的男人躺在一张上,但下一刻她就将这个念头抛开了。

    虽然在别人眼中她这个花寡妇已经和天仇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她清楚,她一次都没有和这个男人睡过。

    这一次也一样。

    她几乎已经肯定天仇谈论的事情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事。

    书房非常简单,布置简单,但流露着一种优雅脱俗的韵味,本应该因为计划失败而雷霆大怒的天仇此时此刻却非常从容而祥和,彷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柳青青原本还有些紧张,不过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心顿时也平静了下来,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有着一种抹平他人心中浮躁的神秘力量。

    男人正在煮茶,他似乎并没有看见柳青青进门一样,他至始至终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煮茶上面,过了很久,柳青青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男人将煮好的茶倒进茶壶,而后来回三次最终倒进茶杯,他这才示意柳青青坐下。

    他望着柳青青,眼中半点也不掩饰赞赏神色,他道:“所有人都说田灵儿是你们这群人中最了解男人的人,但我发现你才是这群人中最了解男人的人。”

    柳青青笑了笑,她的笑容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成熟妩媚,这一点和田灵儿的娇小玲珑绝对是不同的,她那张并不美丽但却总是可以挑起男人心中原始**的面孔望着眼前的男人道:“为什么?田灵儿可是有过七八个老公的人,而我没有。”

    男人淡淡一笑,道:“了解男人和有多少位老公没有一丁点关系,像怡红院里的女人即使一辈子都没有一位丈夫,但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她们是非常了解男人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柳青青偏着头,男人的眼睛又闪过一抹亮光,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女人自然是非常成熟的女人,只不过这个非常成熟的女人身上却时不时流露出一两抹小女儿的神情,这一点让即使并不太在乎女人的他也都忍不住心动,只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可以克制住自己的人,因此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令人无懈可击的笑容。

    柳青青这时候已经开口了,他偏着脑袋,看上去有些稚气的问道:“那我实在不清楚你为什么说我非常了解男人了,难道是因为我曾和我丈夫的朋友上过?”

    男人淡淡一笑,他的眼神依旧非常平静温和,没有柳青青预料中的半点鄙夷,道:“倘若被自己丈夫逼迫和朋友上算得上女人了解男人的本事,那世上恐怕没有女人能真正了解男人了,我说你比田灵儿更了解男人只是因为一点。”

    柳青青道:“哪一点。”

    男人淡淡笑道:“因为我发现你是这群人中唯一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一个不了解男人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如此快速知道一个故意乔装打扮的陌生男人的身份。”

    柳青青没有说话了,此时此刻她说不出来,脸颊都已经苍白了,简直如同一只惊恐的厉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五章、无花
    &bp;&bp;&bp;&bp;第二十五章、无花

    从小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了解他,并且爱上了他,但忽然有一天,你的青梅竹马忽然开口道我不是人,而是地府来的幽灵,现在要走了。此时此刻无论换做是谁恐怕都会有种荒诞、震惊、不可思议的感觉吧。

    柳青青不知道她是不是爱上了眼前这位被风眼起名为代号天仇的男人,但她现在面对情况并不比前面一种逊色,一件自以为万无一失绝对不可能被任何人知道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这岂非非常糟糕非常令人不可思议以及震惊?

    柳青青不但震惊了而且一瞬间非常恐惧,她甚至已经想到了死亡,感觉似乎看见了死神在对她招手——她并不清楚眼前这位还在和她谈笑风生的儒雅脱俗的青年人下一刻会不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狠下心一刀将她送入地府幽冥,这一点她是不知道,她唯一知道得就是这个男人绝对敢也绝对做得出这件事情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柳青青面色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但她最后忽然笑了,冲着男人愉快的笑了,她望着一直在耐心等她回答的男人轻声道:“我多少猜测出了一些,只不过我也不知道我的推断是不是正确的。”

    男人优雅的品了一口茶,她的笑容依旧宁静温和,人也非常脱俗而优雅,她慢慢道:“现在你可以说了,你无论想到什么都可以说,我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和耐心。”

    柳青青笑容更灿烂了,她微微点了点头,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茶,道:“很好,那你现在应当帮我换一杯茶。”

    男人愣了一下,他望了眼那杯没有下口的茶,有些不明白道:“为什么?”

    柳青青淡淡道:“不为什么,只是我现在的心情和你刚才为我倒那杯茶时的心情已经不一样了,心情不一样,那喝下的茶自然也应当不一样。”

    男人笑,大笑,随即允之。

    亲自倒茶。

    ——任何一个离奇诡异的真相在揭开覆盖身上最后一层黑布的时候,它往往是非常可笑非常令人自嘲的,有时候真相实在太简单太简单了,只是往往人心会将简单的真相弄得非常复杂,人的情绪也在真相的拐角来回奔走,却不知道真相原来就在蓦然回首之下。

    救下风四娘的人是燕十三和魏无牙,燕十三出手解决了三个人,魏无牙以及无牙门的弟子出手也解决了一批人,而且他们还从这批活人或死人中得到了一个非常荒诞但一定是事实的消息——施行刺杀的人是一些原本都是应该已经死了,但没有死的人。

    这些人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不少甚至可以算得上武林败类,有不少名门公子、武林豪侠追杀过这些人,而这些人也的的确确死在了那些人的手中,可偏偏已经死去的人却偏偏没有死……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也是一个必须随着风四娘进入移花宫传入移花宫的消息。风四娘顺利平安的走进了移花宫,而且非常轻而易举的见到了邀月,她见到邀月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说要见梅吟雪。

    邀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要她等。

    等了一个多时辰,风四娘见到了梅吟雪,她面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些许,但也仅仅只是些许而已。

    任何人都看得出风四娘仅仅只相信梅吟雪,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风四娘相信梅吟雪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墨倾池相信梅吟雪,倘若没有梅吟雪,那风四娘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武当山,更不可能来到移花宫这个她最不愿意踏足的地方。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风四娘望着梅吟雪。

    梅吟雪道:“我知道,世上除了那件事情那个人世上还有什么可以打得动你风四娘呢?”

    风四娘面上没有一丁点情绪,她沉静而冷淡道:“很好,现在你可以说了。”

    梅吟雪笑了笑,她对于风四娘那冷淡的语气并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女人和女人之间本就充斥着敌意与对峙,特别是两个女人棋逢对手且在面对同一个在乎的男人的时候,她并不介意,她已经过了介意的那个年纪了,她望着风四娘以一贯的语调陈述道:“我原以为墨倾池死了,但墨倾池没有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立刻带你去见他,只是有一点,现在的墨倾池已经不是昔日的墨倾池了。”

    风四娘淡淡道:“我记得你提起过,现在的墨倾池已经失去了记忆,如果没有没有失去记忆,天上地下又有谁能成为他的对手,我们也不会汇集在这里。”

    梅吟雪笑了笑,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有时候复杂而有时候是非常简单的。她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墨倾池?”

    风四娘笑了笑,道:“至少不是现在,而且我相信你们一定将墨倾池保护得很好,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他,倘若真要对付墨倾池,那对付墨倾池的人也只有你们自己。”

    梅吟雪笑了笑,她的笑容说不出的优雅与妩媚,只是他的声音带着三分清冷的味道,如同一盆凉水从人的头上泼下,她望着风四娘道:“你无论什么时候想去见他,我都可以带你去,你也可以自己去,但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你要知道一件事。”

    风四娘点头,她飞快扫了神情从容自若的怜星、邀月、慕容惜生一眼,淡淡道:“我知道,我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来的,而且我或许已经知晓了那个你们一直想要找出得那个人的身份了。”

    话音甫落,即使面上很少流露出情绪的邀月也已经变了颜色,显而易见这个消息对于她们来说是非常重要得甚至可以说无与伦比的重要。

    风四娘并没有卖关子,她平生以来最厌恶的就是拖拖拉拉,因此她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对于感情也是一样,她可以喜欢上墨倾池,也可以因为自己与墨倾池习惯性格不同而远离墨倾池,和墨倾池相忘于江湖。

    她望着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道:“在我的记忆中墨倾池虽然得罪了不少有名的人,但他为人谨慎而冷酷,从来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不必要的祸患,但有一个人是除外的。”

    怜星有些疑惑,问:“为什么?那人为什么除外?”

    风四娘道:“有三点原因,一当时在场的人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是那人的朋友,二那人在真相解开之前已经将自身彻底从那个真相中排除干净了,第三墨倾池似乎认为那人是一个有趣的对手,因此并未除掉那人。”她说完望着邀月,道:“邀月宫主可还记得送给墨倾池的那把剑。”

    邀月道:“记得。”

    风四娘道:“那邀月宫主应当记得当初为何要送墨倾池那把剑吧。”

    邀月皱了皱眉,原本就已经无匹犀利明亮的眸子此刻更如天上之皓月,无比明亮与闪耀。风四娘笑了笑,她看得出邀月一定已经回想起来了。

    邀月道:“你口中所说之事可墨倾池名震江湖那一战?”

    风四娘点头:“不错,就是那一战,樊城之战墨倾池和楚留香交手,纵横江湖十年而不败的楚留香最终败在了墨倾池的手中。”

    邀月接口道:“樊城之战因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断臂之故而起,这其中引出了楚留香、木道人、司空摘星、南宫灵、燕十三、萧十一郎、唐门唐二先生、南宫灵、无花、公孙兰、欧阳情等一众江湖高手武林名宿武林名人名j,但最终这场本应当血流成河为不少舞者名伶说书先生传唱的大战却在墨倾池、楚留香两人的决斗之下匆匆落幕。”

    风四娘道:“不错。”

    邀月道:“因此你说得那个人可就是樊城之战中牵扯于其中的人?”

    风四娘淡淡道:“不错,准确来说那个人参与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而且这人和楚留香、南宫灵两人关系都非常亲密,他就是少林寺最杰出的弟子也是江湖上公认最妙的几人之一的无花。”

    无花,一个连蝼蚁都不忍心杀死的人,难道真是策划对付墨倾池计划的暮侯黑手吗?除开邀月以外,其他三个人都有些迟疑,但触碰到风四娘的那坚定的眼神,她们似乎也不能不相信这个看上去不可能的真相其实就是真相的本身。

    是喝茶而不是喝酒,柳青青在喝茶,只不过在男人眼中看来,柳青青其实并不是在喝茶而是喝酒,虽然杯子中的的确确是茶,但他看得出柳青青已经想醉了,而且似乎已经醉了。

    ——有些人清醒的时候是不敢开口的,但醉了之后却敢开口,他们被生活的小心翼翼掩盖了性格,只有醉了才能解放自身的天性,现在这位在江湖上被公认为人人得而诛之的y妇淮南大侠女柳青青似乎就是这种人。

    他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望着柳青青,他只是平静也很耐心的等待柳青青口中的答案,他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正如他说得一样,他现在什么都缺,但最不缺时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柳青青开口了,她微笑望着面前这个举止优雅的男人,轻声笑道:“或许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但说实话我并不了解男人,我不知道他们在乎什么,想要什么,我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乎,为什么要想要,准确来说我是一个极其失败的女人。”她说道这里,神情有些沮丧,不过马上她就愉快起来了,她继续凝视着面前的男人道:“我虽然不了解其他的男人,但我至少了解两个男人,一个是被我亲手杀掉的夫君点苍剑客石坚,还有一个就是你无花。”

    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无花,你很了解无花?”

    柳青青苦涩一笑道:“我并不算太了解,倘若我真正了解无花,那也不会直到现在才认出来你就是无花,但我收集过无花的字画,打探过他的喜好,知道无花的说话方式,我甚至可以将无花在江湖上发表的佛法见解以及流传在江湖上的言语都可以倒背如流,事实上在我最黑暗最不能忍受的那一段日子,我手中一直都有一本关于无花对于佛法的见解。”

    男人沉默了,他明白柳青青的意思,一个女人倘若愿意关注这个男人的一切,即使这个女人再愚笨,但只要持之以恒,自然可以将那个男人了解透彻。

    男人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人也慢慢站起身,以一种非常无奈但却非常坚定的语调说道:“你错了,你了解的人的确是无花,一个真正的无花,而我不是,我只是披着无花的皮囊,做着无花最不愿意做得事情的魔鬼。”

    他冷静说道,柳青青呆滞住了,这一刻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心中那无边的黑暗与荒凉……

    这一点她是可以理解的,她本不愿意成为世人眼中人人得而诛之,人人唾骂的y妇,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的丈夫跪下来祈求她或用剑指着她请她和别的男人上ch,那能多少选择呢?她明白这种被人胁迫的滋味,只不过有一点他有些不敢相信:“无花既然不愿意做无花做得事情,那又为何要作出那些事情出来呢??”

    难不成名传江湖的妙僧无花也被人胁迫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飞蛾行动
    &bp;&bp;&bp;&bp;第二十六章、飞蛾行动

    凶手无花,一个曾被水母阴姬请进神水宫讲论佛法的无花,一个江湖上人人都乐意成为朋友的无花,一个在江湖人眼中除开楚留香以外最不愿意杀人甚至不愿意看见杀人情况发生的无花。

    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在理智分析之下,在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风四娘的理智冷静的分析之下却已经成为一件极有可能的事情。

    “无花为什么要对付墨倾池?”怜星问。

    梅吟雪道:“当日南宫灵引颈自戮,无花或许是因为南宫灵之死而要杀墨倾池或因他根本不希望墨倾池这个极其可怕的对手存在或其他原因。”

    “但从李青莲的言语回忆以及现今的种种情况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墨倾池是生是死,也似乎并不明白墨倾池的状况如何??”

    风四娘道:“不错,你说得很对。”

    怜星道:“但你知道原因。”

    风四娘凝视怜星问:“难道你不知道?”

    怜星笑了笑,没有反驳,道:“我知道一些,但没有充分的理由,因此我想听你先开口。”

    风四娘沉默了一下,她的视线从怜星的身上移在邀月身上,邀月神情清冷,并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而梅吟雪则一脸淡淡的笑容,至于慕容惜生只是用那双如皓月般的眸子凝视着她,她没有沉默太长时间,她道:“你们可知道飞蛾扑火?”

    “知道。”

    “飞蛾扑火的结局就是自取灭亡,不过它的灭亡其实并非没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

    “倘若前方的光不是火,而是真正的光,那飞蛾岂非扑火成功。倘若前方的光其实是火,那飞蛾扑火岂非已经扑进了陷阱,告诉了他们其实前面是一个陷阱,一个不能再前进行走的陷阱?”

    三女一阵沉思,很快梅吟雪就以一种非常试探性的语气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无花现今所有的行动都只是试探,不管这个试探要牺牲多少飞蛾,他目的只是断定墨倾池现今的情况与生死?”

    风四娘点头:“不错,倘若断定墨倾池真已经死了,那飞蛾扑火的计划就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倘若墨倾池没有死,那飞蛾扑火计划中的成员也只不过是成为他投入火中的牺牲品而已,同样也没有意义,这是一场绝对失败的计划。”

    一个计划倘若达不到计划预期的目标,那岂非就意味着失败了?不管这个计划多么精妙,但这个计划都有两种可能,因此这注定是一个失败了的计划。

    “他的计划虽然是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风四娘以一种非常肯定的语调说道。

    她扫了一眼在场其他四个在江湖上可以算得上绝顶聪明的女人,她道:“你们争对这次计划应当说表现得无懈可击,但出现了一点破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破绽,因此那人不断知道墨倾池没有死,而且会果断截断这个计划,因此他也一定会消失在武当山,出现在一个我们没有想得到,也没有人预料得到的地方。”

    此时慕容惜生也有些忍不住了,她问:“我们的计划出现了什么破绽?”

    风四娘表现得异常冷静与克制,她道:“这个计划中出现了一个本不应当出现的人,燕十三。”

    众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风四娘的意思。

    风四娘道:“燕十三本是一个性子极其冷漠,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这一次他管了我的闲事,并且救下我的性命,那原因只有一种可能:墨倾池。”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今为止燕十三管过的闲事也就只有墨倾池的闲事。”

    “因此他可以断定墨倾池没有死?”

    风四娘摇头:“他自然是不能断定,但至少他应当明白一点,墨倾池可能没有死,只要墨倾池可能没有死,那无花就绝对不会以真正的面目现身,甚至也如当初在樊城一样,他会果断得斩断所有的联系,彻底在人间蒸发一段时间,而后再以少林弟子无花的身份回到少林寺,回到武林。”

    没有人能否定没有这种可能,这的确是一种极其有可能的事情。

    风四娘继续道:“而我们的目的就是对付无花,但现在我们似乎已经没有法子对付无花了。”

    不知道这个人在何处,又如何对付那人呢?

    这时候气氛极其沉闷,而移花宫的一位侍婢前来禀告消息,“风眼来了。”

    邀月没有迟疑,立刻派人请风眼来议事厅。

    沉郁、悲凉、死寂,这是柳青青从无花身上感觉到的气息,这是一种令人窒息也令无花自己也窒息的气息,但无花毕竟是无花,因此他没有窒息,他没有死,他依旧优雅脱俗的活着,而且看上去似乎活得非常非常的愉快。

    他望着第一个勘破他身份的女人柳青青,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所谓的飞鹰计划还有一个名字?”

    柳青青不知道,她也知道难以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说谎,这个人的眼睛实在太犀利了,她甚至感觉她脑海中有什么念头转过都可能被这个男人发现。

    “飞鹰计划又叫飞蛾计划,又叫飞蛾行动。”

    柳青青望着无花,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瞬间爆炸了。

    无花神情自若,他淡淡道:“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个事实,因此飞蛾行动的最终结果也就只有一个,但凡参与飞蛾计划的人都会如飞蛾扑火一样,自取灭亡。”

    “但你除外?”

    无花道:“是的,我除外。”

    “你为什么要制定飞蛾计划?”

    无花沉吟了半晌,才道:“或许是我太忌惮那个人了吧,虽然我感觉他出现了重大的变故,早已经不是我昔日忌惮的那个人,只是只要他一天没有死,我就难以安下心来,因此我制定了这个计划。”

    “你制定这计划的原因就是让我们如飞蛾一样扑火为你寻找答案?”

    “不错。”

    “那那个人是不是你一直想对付但一直没有对付的人——墨倾池呢?”

    无花拍了拍手道:“不错,是的,就是墨倾池,那个让我既忌惮又佩服但又时时刻刻****夜夜都想除掉的人。”

    “你为什么想除掉他?”

    无花道:“如果有人杀了你的亲生弟弟,你会如何呢?”

    柳青青沉默了,她发现自己又知道了一个秘密,无花本是少林弟子,自幼少林寺出家,又如何会有弟弟?只是她相信无花没有说谎,而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她知道这个秘密岂非也就等同于只有死路一条了?

    幸好她虽然恐惧,但也并不太害怕,当他走进这间书房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当无花问她是否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走出这间房间的。

    ——死亡其实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只不过是有些人将死亡想象得实在太可怕了。

    一个人早已经做好的死亡的准备,那死亡就自然并不会如想象中那样可怕了。柳青青望着眼前的男人,望着眼前这个和他记忆中无花简直是两种极端了男人,她端详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现在算不算知道了你的秘密?”

    无花点头:“在此之前我并未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任何人。”

    柳青青瞳孔猛缩,她的眼中闪过一抹非常强烈的波动,半晌过后,她以一种没有任何掩饰的感激神色望着无花,非常郑重道了一声谢谢,她道:“虽然明白知道这个秘密付出的代价是死亡,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愿意相信我,自发生了石坚的事情以后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相信过了。”

    无花沉默了,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已经彻底沦为手中玩偶的女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悲天悯人的神色,她凝视着柳青青,柔声叹道:“佛曰种善因得善果,可世上又有几个人可以种下善因,结出善果呢?你的命运本不应当是这样的,倘若你不遇上石坚不爱上石坚,或许你会成为一个好母亲好妻子。”

    柳青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如同污水中生长出来的高洁莲花,她眼神坚定的望着无花道:“或许吧,不过我还是相信中善因得善果这句话的,至少在我临死之前可以遇上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这岂非正是我的善果?”

    无花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他其实有一万种言语反驳柳青青,但他一种也没有用,他沉默了,他以一种非常肃穆的神情为柳青青倒上一杯茶,而后没有任何遮掩的在茶中投下一枚碧绿色的药丸,而后将茶杯递给柳青青,柔声道:“原本我是不愿意相信你的,只是我现在想信任你一次。”

    柳青青没有问什么,只是直接将茶一口饮下肚子,而后再问:“为什么?”

    无花道:“这杯茶是亲手调配的一日愁,因此你喝下这杯茶后还有一天的时间,这一天的时间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也不限制你的言论,你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做。”

    柳青青听完这句话就笑了,她的笑容很阳光很灿烂,无花从没有在哪个女人脸上看到如此阳光如此灿烂的笑容,她望着无花道:“这就是你给予我的信任?”

    无花点头:“你应当明白我不可能让你活着,不过我可以给你说出真相的机会。”

    柳青青淡淡一笑,她慢慢站起身对着无花深深鞠躬,而后望着无花道:“谢谢,谢谢你信任我,不过你并不用证明什么,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因此我不会给你的计划添上任何麻烦。”她说完就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

    匕首闪耀着寒光。

    无花不动,望着柳青青,柳青青望着匕首,入神。

    半晌,柳青青道:“我曾用这把匕首杀掉石坚,也杀掉石坚的朋友,斩断了我那段令人作呕的过去,当时我原本想丢掉这把匕首,但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感觉我或许可能用得上这把匕首,想不到今天竟然可以用上了。”

    她说完,右手轻划,匕首瞬间刺进了她的胸膛。

    她望着无花,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神色,反而流露出非常平静的笑容,她轻声道:“我用这把匕首杀了石坚,再死在这把匕首上,公平,这实在是太公平了。”

    心脏被捅穿,结果只有一个,死。

    无花静静望着已经倒在地上的柳青青,他呆呆坐了半晌,而后念了一遍法华经,而后面上的悲天悯人被冷漠取代,他提起柳青青的尸体走出书房,直接丢到众人面前,冷冷宣布:这次飞鹰计划之所以失败,原因在于我们其中出现了叛徒。
正文 第二十七章、故人
    &bp;&bp;&bp;&bp;第二十七章、故人

    随着风四娘的出现,风眼手中最后一块拼图也拼上了,因此那个策划这一连串行动的人的身份也就非常合理自然的浮出水面了。

    风眼的声音没有半点刻意,他依旧如平时一样冷静而理智,语调理智言语简洁开口道:“无花至始至终要对付的人只有墨倾池,但要对付墨倾池就必须先确定墨倾池的生死以及身体状况,可确定墨倾池的生死是一个极其难的事情,我想了不少中法子,但只有一种法子有用:感情。”

    “墨倾池并不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但对于有一种人,他却会不能不施以援手,这种人就会他的朋友,樊城之战中,籍籍无名的墨倾池因中原一点红的断臂之仇,悍然与名震江湖的楚留香争锋相对,而如今倘若墨倾池知晓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而遭遇到生命之危,他会不会现身呢?”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这个答案却是在墨倾池没有死或墨倾池没有失去记忆之前,而失去记忆后的墨倾池自然不可能应付这些局面,也自然难以现身,因此这两次争对陆小凤、风四娘的行动计划看上去已经失败了,但实际上已经成功了,至少他现在知道墨倾池的状况。”

    “一,墨倾池没有死,二墨倾池的身体遭遇到了意外,或者应当是极其沉重的打击,否则墨倾池早已经出现了。”

    怜星开口打断了风眼的推断,道:“你为什么可以肯定他知道墨倾池如果没有失去记忆,一定会在风四娘遭遇危险之前出现?”

    风眼淡淡道:“因为他的墨倾池的仇人,是一个对墨倾池研究得非常透彻的仇人,因此他自然会注意到这里。”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只能是你的仇人呢,因为只有你的仇人才会注意到你身上的破绽弱点,才会千方百计利用这些东西摘下你的脑袋。”

    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这是非常正确的话语。

    风四娘抬起了口,提起了一个在场众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他道:“你认为他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风眼淡淡道:“他没有下一步计划,他的计划就是飞蛾扑火,倘若飞蛾没有死,那就只有扑火。”

    “什么是火?”梅吟雪问。

    风眼道:“我估计你们聚集在武当山的事情应当已经瞒不过他了,因此他下一步对付的人应当就是你们。”

    “他为什么要对付我们?”慕容惜生道。

    风眼道:“他平生以来最忌惮的人似乎正是墨倾池,因此他施行这次自取灭亡行动的目的也似乎正是因为确定墨倾池的生死,因此当这个结论没有真正得到验证之前,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动作。”他说着眼中闪过一抹伤感神色,他轻声叹道:“他和南宫灵不同,南宫灵有玉石俱焚的决心,但他有着人类难以拥有的冷酷与理智,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一个非常非常复杂的人,有时候仁慈,有时候冷酷,有时候果断,有时候迟疑……”

    一双双怪异的眼神都已经望向了风眼,风眼并不奇怪,这种情况在他预料之中,他平静说道:“我或许算得上最了解他的人了,只是我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

    显而易见风眼和无花有一段她们并不知道的过去,但没有一个人再朝着这方面问上半句话。正如墨倾池说过得那句话一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他有权利让人知道或不让人知道。

    对于风眼和无花的关系,无论是邀月还是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风四娘不想去追究,在她们看来但凡和墨倾池没有关系的事情,她们都不想置身其中……

    至少有一点她们每个人都相信风眼是值得信任的人。

    五月初四,几乎在风四娘抵达移花宫的同时同刻,口口声声不去武当山不去见墨倾池的陆小凤见到了墨倾池,而且带着死缠乱打不放的薛冰见到了墨倾池,当时他们见到墨倾池的时候墨倾池正在锄草,门口的椅子上还有不少蔬菜种子,似乎准备种菜。

    薛冰当时就愣住了,她呆呆了半晌,拉了拉一脸笑容的陆小凤衣袖,直接问:“他就是那位胜过和你齐名的楚留香,而后又和华山剑圣风清扬不分秋色的墨倾池?”

    陆小凤笑了笑,他也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墨倾池,大他还是点头回应道:“如果世上没有第二个墨倾池,那这个人就是墨倾池。”

    锄头已经放下,人已经开口,那人望着薛冰笑着开口道:“如果世上只有一个墨倾池,那我就是墨倾池,如果世上没有陆小凤,或许薛冰喜欢得人也是墨倾池。”

    薛冰脸已经如天上的太阳一样通红,她的眼睛如同愤怒兔子的眼睛,陆小凤了解薛冰,他知道薛冰一旦露出这种神情就代表薛冰非常生气,她会作出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出来,如果在平时陆小凤一定会阻止的,但薛冰有些奇怪,她竟然发现陆小凤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她的余光扫过陆小凤,惊讶的发现陆小凤仿佛已经成了一具泥木雕塑,只不过这具泥木雕塑上流露出得是无与伦比的惊讶神情。

    如果细细去看,可以看见陆小凤那闪烁着光芒的眸子中出了惊讶,竟然有一种惊喜……

    她是一个手段极其高明,人也非常聪明的女人,因此她也没有立刻动手了,而是思忖,她仅仅思忖了一下,她再一次望向墨倾池的时候,脸上竟然也露出了这种几乎和陆小凤一样的神色,一瞬间又多了一具泥木雕塑。

    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庄稼汉的墨倾池非常随意的和经过这里的农夫打了个招呼,而后撩起裤管非常随便甚至有些粗鲁的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而后他才抬起头微笑望着陆小凤道:“既然已经离开,那你本不应当再来,这里本不是你应当该来的地方。”

    陆小凤盯着墨倾池,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说道:“我知道我本不应当来,本不应当招惹麻烦,只是你是我的朋友,因此我不能不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倾池打断了,墨倾池微微一笑,轻声叹道:“我明白,你已经将我当做你的朋友了,你不能见朋友有事而坐视不管,可你不应当出现,更不应当第二次出现。”

    陆小凤如遭雷亟,他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你似乎已经猜测出那人是谁了?”

    墨倾池倒了一杯粗茶,一口饮下,淡淡道:“你错了,我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知道,一个已经失去记忆的墨倾池,一个生活在偏僻山林中的樵夫又如何知道江湖上的事情呢?”

    陆小凤面上的神情更激动了,一侧的薛冰甚至感觉陆小凤的脸彷佛被鞭子狠狠抽打过一样,她可以感觉到陆小凤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全身上下的都在抽出。

    她了解陆小凤,她知道陆小凤在害怕,害怕真相实在太残酷实在太可怕了。而望着墨倾池的时候,他发现墨倾池的神情很从容很冷静,彷佛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彷佛世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一样。

    她忍不住愤怒了,她本就是一个藏不住话也不想藏住话的女人,她那双极冷极媚的眼睛冷冷盯着墨倾池道:“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又如何知道他叫陆小凤,又如何知晓我叫薛冰?”

    墨倾池又笑了笑,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的时候和望着陆小凤的淡漠并不同,她对女人总是带着一种温和,即使在面对下一刻就将死在他手中的女人也一样,她微笑而平静说道:“我知道他叫陆小凤因为他说过他叫陆小凤,我知道你叫薛冰因为陆小凤说过他如果要带上一个麻烦,那这个麻烦就只有薛冰。”

    薛冰原本已经愤怒了,她甚至已经几乎忍不住对墨倾池出手了,可听见这句话,她彷佛从一只母老虎瞬间变成了无比乖巧温顺的小猫咪,那种不可思议的变化自然落在了陆小凤的眼中,他苦笑,他苦笑望着言语随意而平和且带着不留痕迹幽默的墨倾池,叹道:“人在说谎的时候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破绽,但我没有寻到你一丁点的破绽。”

    墨倾池也笑了,他若有深意的望了薛冰一眼,而后望着陆小凤道:“因为我说得本就是实话,因此即使聪明如陆小凤自然也是抓不住一丁点破绽的。”

    青光一闪,直戳陆小凤的胸膛而去。

    陆小凤并不慌张,随手一划,青光消失,只有一个破了一个口子的茶碗落在他的手中,茶,一口饮下。

    言语也一口气说出,他道:“不该来的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没有什么该不该,你认为是不是这个道理。”

    墨倾池回答得很冷静,道:“是。”

    “不该说得话若说出来,那话就本没有该不该,是不是?”

    “是。”

    “既然真相已经摆在那里,那本就没有什么该不该知道,你说是不是?”

    墨倾池道:“是。”

    陆小凤冷静的望着墨倾池道:“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你也应当明白做错事情的朋友还是我的陆小凤的朋友,只不过每个人都必须为他做错的事情负责,即使皇帝也不例外,何况我陆小凤的朋友呢?”

    墨倾池面上已经变了颜色,他望着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尊敬,他轻声叹道:“对,你说得很对,实在太对太对了,而且我也看得出你已经做好知道这件事情的准备,可惜有一点你错了。”

    “哪里错了?”

    墨倾池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冷酷而淡漠,他道:“这件事情本就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正文 第二十八章、走
    &bp;&bp;&bp;&bp;第二十八章、走

    (一)

    陆小凤愣住了,一个风尘仆仆不远千里赶至相助自己的朋友,但得到朋友淡淡一句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恐怕没有几个人还不愣住的,因此陆小凤愣住,不过他在愣住的一瞬间抓住了薛冰的手,他没有去看薛冰,但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他感觉薛冰已经愤怒得想要出手了,因此他抓住了薛冰的手。

    他抓住薛冰并不是要保护墨倾池,而是不希望薛冰受到一丁点伤害,他并不算非常了解墨倾池,不过他总算还是知道墨倾池平时虽然对女人怜香惜玉,有问必答,当如果要杀个女人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客气的辣手摧花。

    他可没有忘记在玩偶山庄之外惊才绝艳的小公子都险些倒在墨倾池手中这件事……

    墨倾池并没有动手,他虽然已经站起身,虽然以一种足矣给任何人威慑力的姿势站起身,但他没有任何动作,他的双手双脚还放在陆小凤、薛冰可以看见的地方,他的剑还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眼中也带着给人暖洋洋的笑意,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忽然之间令陆小凤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一道极其平静的声音就在这个压力忽然出现的瞬间在陆小凤、薛冰两人耳畔响起。

    “我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因此请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此时只有三个人,薛冰没有开口,陆小凤也没有开口,说话得人自然是墨倾池。

    薛冰也明显感觉此时墨倾池的语调与态度和刚才已经有些不同了,但她还是有些忍不住赌气问道:“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来帮你的吗?”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以一种极冷酷的眼神盯着薛冰,薛冰望着那眼神感觉自己被一头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的食人鹰盯上了一样,那是一种她前所未有的恐惧,而就在这个恐惧积聚到极端准备爆发出来的时候,墨倾池偏偏又掐在这个节点开口了:“没有什么原因,因为这件事本就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而且我相信他绝对不会理会这件事。”他望着薛冰,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邪魅了。

    话语刚落,薛冰又道:“为什么?”

    墨倾池道:“因此他一旦理会这件事,那我也就只能掐断你的脖子。”

    薛冰愣住了,而陆小凤也已经瞳孔剧烈收缩,他凝视着墨倾池,似乎在判断墨倾池言语的真假……

    墨倾池表现得很平静也很淡然自若,他一点也不避讳的和陆小凤对视,他的双手还是放在陆小凤的眼前,只是这时候陆小凤感觉到了一股更加磅礴的压力。

    沉默,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我相信你绝对做得出这件事,但我相信你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用那把对付对手的剑用在对付我这个朋友的身上。”

    墨倾池道:“不错。”

    陆小凤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应当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为什么不能插手?”

    墨倾池还是那句话,他道:“因为这件事本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一丁点关系也没有,因此你现在只需要离开,我也只能请你离开。”

    陆小凤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墨倾池也一点不着急,他慢慢又说了一句话,他道:“你也可以选择不走,不过到时候即使我不杀了薛冰,也有人会杀了她。”

    陆小凤的眼神又已经变了,她望着墨倾池,他望着从未对他说过半句谎言的墨倾池,这时候他不由不凝重起来了,他看得出墨倾池并没有说谎。

    ——他并不害怕危险害怕死亡,但他担心薛冰,他绝对不希望薛冰出事,因此他面上已经变了颜色,而这时候墨倾池笑了,他微笑望着陆小凤,他淡淡道:“其实你本可以不用担心我,至今为止我还没有打算死,既然我不打算死,这天上地下又有谁配取我的性命?”

    薛冰已经笑了,她已经准备开口嘲笑了,她的脑海中已经想出了几十个名字来否定墨倾池的这句话,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墨倾池随手一挥,已经握住了剑。

    握住了那柄至今在江湖上还并不如何出名但伴随他出名的剑,这一刻绝对没有任何人会认为此事的墨倾池是一个山野樵夫,此时此刻几乎所有见到墨倾池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位不可一世的剑客,一位剑中帝王。

    即使陆小凤也是如此,他望着握住剑的墨倾池,他脑海中甚至没有想过:这样的剑客会不会败。

    不败,这样的剑客如何会败?这样的剑客不会败,这个念头在他看见墨倾池握住剑的一瞬间就已经深种在心中了,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只是牵着薛冰的手,直接走,没有任何言语,直接就走。

    (二)

    半途,薛冰甩开了陆小凤的手,她以一种极其厌恶的压身望着陆小凤道:“你走,你真走?”

    陆小凤望着一脸愤怒与鄙夷的薛冰,道:“他叫我走,我就只能走。”

    薛冰指着陆小凤,气冲冲道:“为什么他叫你走你就只能走,他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陆小凤心平气和道:“他是我的朋友,虽然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至少我还是知道他是我的朋友。”

    “因此你就听他的?”

    陆小凤道:“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听他的,但这件事我不能不停。”

    “为什么?”薛冰已经并不愤怒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个冷静下来的聪明女人总能想到一些事情。

    陆小凤的语调依旧还很平静,他道:“因为有些事情他不希望我看见,我也不愿意看见。”

    “什么事情?”薛冰准备问这句话,可他没有问了,他看见了陆小凤眼中那种悲怜的神色,这是一种她以前从未见到的神色,在她的记忆中陆小凤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非常高兴非常快乐的人。

    她没有问了,她明白这件事绝对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太多了,她也明白这件事是陆小凤绝对不愿意道出口的,因此她不问了,她有时候喜欢使小性子逼迫男人,但时候她却非常温柔体贴,这时候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道:“走,我们走,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她牵住了陆小凤手,陆小凤没有像平时一样调侃或挣扎,她也平静而自然的牵着薛冰的手,两人离开,离开这个现今已经暗藏着刀光剑影武当山。

    墨倾池的手中有剑,邀月赠予他的宝剑,现在他已经记得起这柄看上去做工并不华丽,但绝对锋利而坚韧宝剑本就是移花宫宫主邀月赠予给他,他也还记得赠予它这柄剑的邀月也的确要杀了,他甚至看见邀月动用了移花宫的绝世神兵碧血照丹青,这件媲美小楼一夜听春雨、七杀刀等世上一等一可怕的兵刃。

    他记得自身和邀月在绣玉谷,在那开满鲜花绿草的山崖上展开了极其可怕的交锋,那一战他败了,虽然他本不应当败,但他败了,他不但败了,而且险些死掉。

    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回忆起那一战了,那一极其可怕的一战。

    一直以来墨倾池都知道邀月是一个极其厉害也极其可怕的女人,这个女热的武学造诣与智慧超卓而不群,绝对现今江湖上有名的豪客能相提并论,他甚至认为如果邀月有称霸武林的野心,邀月甚至有机会成为第二个上官金虹。

    他曾想过和邀月交手,但绝对没有想过在那种情况之下和邀月交手,更没有想过在和邀月交手之时竟然出现了一件他万万没有预料的变化。

    那一战他本不应当败,但败了,现今他还记得那一日二月初二,那一天阳光明媚。

    明媚的阳光,鲜花绿草铺地的绣玉谷,一群清丽脱俗持着宝剑的女子手中持着宝剑,立在绣玉谷的一块巨大的岩石前,一双双冷漠无情的眸子盯着前方一辆急速行事过来的马车。

    她们的眼神极其冷酷,她们那看上去只适合绣花的手握住了剑,此时此刻无论任何人看见这一幕都会惊讶,而且也都会相信,相信这群看上去就连蚂蚁也都不忍心踩死的少女人会拔出剑,杀掉马车中的人。

    剑已准备拔出,但未拔出。

    马车在那块写着“擅闯者死”的岩石前停了下来。

    驾车得人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可怖杀机的男人,这个男人平静走下了马车,而且非常随意的掀开了车帘。

    车厢中有人,只有一个人。

    一个年纪很年轻,不过二十许岁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长得并不算非常英俊,不过在少女们眼中看来这个男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即使这个人不开口说话,这魅力也是令人难以抵挡的。

    八位少女立在岩石前,她们的心已经动了,但手中的剑还稳若磐石,随时准备出鞘。

    他们看得出这个车厢中的男人是一个极其有魅力的男人,但这个男人倘若敢跨进这片地界,只有死。

    无论什么人,至少擅闯就只有死,即使是武当山上最有名的武当派掌门石雁真人在这里也是如此。

    她们冷冷望着车厢中的男人,等待男人的动作。

    她们并不愿意杀人,但这个年轻的男人如果有任何逾越的动作,那她们也只有杀人了。

    她们等,等了半晌,但青年依旧四平八稳坐在车厢内,他微笑望着持剑少女门,慢慢说道:“我知道你们认识我,我也知道你们移花宫的规矩,因此你们可以派人禀告宫主,墨倾池前来拜谢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神之契约
    &bp;&bp;&bp;&bp;第二十九章、神之契约

    人走、人回。

    二月初五,只有一个人走进了移花宫,活着走进了移花宫。以前也有人闯进过移花宫,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不过世上的事情总是有例外的,有一个例外,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墨倾池是例外,燕十三正好知道这件事情,因此燕十三没有闯进移花宫,倘若他不知道这件事,他绝对不会让墨倾池单独进入移花宫,他并不希望像墨倾池这样一位剑法修为超凡入圣的高手死在别人的手中。

    在移花宫的侍婢领路下墨倾池踏进了移花宫那座布局精妙,富丽堂皇仿佛如帝王宫殿般的移花宫,他没有想过自己险些将性命交代在这个地方,更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失去他所有的记忆,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他也回来,更不会有半点迟疑。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一个人如果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那这种人只能算得上浑噩度日,墨倾池并不是浑噩度日的人,因此他即使知道这一趟移花宫之行可能会要掉他的性命,他也不会有半点迟疑,死亡对于他来说早已经并不算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世上最令他恐惧的事早已经不是死亡了。

    二月初五,墨倾池在移花宫大殿中等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他见到了邀月、怜星,同时也得到了一则邀请决战邀请。

    “你可以拒绝,但请你在拒绝之后立刻离开移花宫,今生今世永远不要踏足移花宫。”邀月平静开口。

    如果是一般人听见这句话或许已经选择了走了,决斗意味着死亡,而走了其实本就是什么也不会损失的,只是墨倾池没有走,他沉默了半晌,而后含笑望着冷若冰霜的邀月,问道:“你应当知道这次我来移花宫都是你设计的,你也应当知道我这次来移花宫是来偿还人情的。”

    邀月打断了墨倾池的言语,淡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知道你是为了偿还原随云以及你自身的人情因此才来移花宫了,而我也提出了我的条件,因此你可以选择答应或不答应,不管你答应或不答应,你都可以走,我们之间也并不存在亏欠与否。”

    墨倾池笑了,他的人已经站立起身,他望了一眼一直低着头沉吟不语的怜星,而后又微笑望着神情自若的邀月,道:“因此我现在可以走了?”

    邀月:“不错,你现在可以走。”

    墨倾池拍了拍衣角,轻叹道“那我就走了。”

    他说完就走了,只是还没有走出这座气势恢宏的宫殿,他停下转身望着邀月道:“决斗的时间至少在三天后,否则这场决斗我不可能答应。”

    邀月面上闪过一抹柔和,她声音依旧非常冷静,人也冷静的开口道:“好,三天后的辰时三刻,地点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座山崖上。”

    墨倾池转过身,他没有望邀月一眼,而是望着笔直立在门口的侍婢,道:“现在你可以带我去休息了。”

    侍女望了邀月一眼,便带墨倾池去事先早已经安排好的房间休息,这场决斗就在刹那之间已经决斗了,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次决斗。

    今天不是二月初五,也不是二月初八,而是五月初四。

    唯一不同得是墨倾池还是墨倾池,那是那个手中有剑便无惧于天下的墨倾池,他坐在简陋的凳子上,望着桌上的粗茶,同时又扫了一眼手中的剑,他并不后悔和邀月定下决斗之约。

    他眼中看来那场决斗绝对是非常公平的决斗,绝对是一场没有任何人插手,没有任何人干扰的决斗,他唯一没有预料得是他败了,以一种他没有想象得到的方式败了。

    墨倾池手中握着剑,他的人也慢慢站起身,而后拔出了剑。

    他拔出剑的手法非常朴拙,简直如同一位没有习练过剑法的稚子一样,不过就是这种拔剑的手法,他身上却流露出一种剑道大宗师一般令人高山仰止的伟岸气质。

    一瞬之间,无边的黑幕出现在天空,刹那之间就淹没了墨倾池的视线,他很冷静很理智,无论是面上还是心理都没有一丁点慌张,此时此刻倘若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绝对会发现此时此刻的墨倾池嘴角竟然还露出了一抹冷笑。

    眼前是一片混沌,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即使手中握住的剑也看不见,不过他在这个时候却开口了,他理智而沉静的开口了,他道:“我本以为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没有想到不但见到你了,更没有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主动让我相见。”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道:“呵呵,我或许忘记了,你其实也不能不见我,你违背了你我之间的契约,主动插手异界之事,因此为了免受至高神的惩罚,因此你必须来见我,必须和我和平解决这件事。”

    天上地下一片黑暗,只有墨倾池的声音回荡,这一片死寂的天地似乎已经不可能有第二个声音了,似乎墨倾池刚才的言语只不过是自言自语而已,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自九天之上响起:“你似乎很高兴很自傲?”

    墨倾池负手而立,淡淡道:“你错了,我一点也不高兴一点也不自傲,因为在我眼中我本不应当在这一界遇上你,更不应当会因为你了险些丧失掉了性命。”

    “看来你真没有想过遇上我或许应当说你根本不想遇上我。”

    墨倾池道:“至少我并不想或没有想过在这一界遇上你。”

    “或许吧,既然如此那本不应当否决我发布的任务,更不应当擅自除掉令狐冲?”声音落下,一种极其冷寂的气氛如同死亡一样悄然无声在墨倾池四周弥漫开来。

    墨倾池面上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他淡淡道:“我记得当初我和你签订的契约上并没有那一条表明我必须要完成你发布的任务,而且穿越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你也说过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主线任务,有时候你发布的任务极有可能就是一种误导,既然如此,那我又为何要完成你发布的任务呢?我似乎没有这种义务也有这种权利。”

    “你的确没有这种义务,也有这种权利,但你似乎忘记了,不管如何你都需要回到主神空间。”

    墨倾池笑了笑,他道:“你说得不错,不管如何我总是要回到主神空间,只可惜你似乎也已经忘记了,我可以有两种方式回到主神空间或死或活。”

    “你选择死?”

    墨倾池:“我当然选择活,一直以来我都是选择活着,只不过我在穿越每一个世界之前本就将这个世界当做我穿越的最后一个世界,因此对于穿越其他的世界我从来没有报过一丁点幻想,主神,以你这么多年的智慧,应当明白我言语中的意思吧。”

    “你以为我将你当做了傀儡?”

    墨倾池淡淡道:“或许有或许没有,在我看来如果我愿意做的事情也正好是你想做的事情,那即使做一下你的傀儡也无妨,只可惜有时候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你若强迫我去错,那我们似乎也只能玉石俱焚了,譬如现今,你可以立刻除掉我,但你也要受到契约反噬以及至高神的惩罚。”

    “我记得你曾说过神不能插手异界之事更不能杀凡人,如果我记得没错得话曾经就有一位主神正是因为擅自杀凡人最终被至高神下令永眠禁。”

    “你说得不错,而且你记得非常清楚,比我预料中要清楚得多。”

    墨倾池又笑了,只是此时此刻的笑容看上去总是带上了一种淡淡的讥讽,他道:“有些事情我会忘记得很快,有些事情我会记得很清楚,譬如你在这一界悄悄抹去我关于在这一界之前记忆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又譬如你乘着我和邀月决斗扰乱我心神的事情我也渐渐忘记了,只是作为神祗的你应当清楚人是一种可以将忘记的事情永远忘记,也是可以将忘记了很久的事情忽然记得的生物。”

    “我清楚,这种事情我比你更清楚,因此你的条件是什么,什么条件可以让你将该忘记的事情通通都忘记?”

    墨倾池的笑容依旧优雅而自信,他淡淡道:“你不用担心我提出请你带我离开这个世界,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提出什么你完成不了的条件,我其实没有什么条件,我只是不希望在异界看见你作出影响异界运转的事情出来,否则我也只能表示你我之间的合作也只能结束了。”

    “可以,但基于你没有完成我发布的任务而且还除掉了令狐冲,你回到主神空间,我还是会对你作出相应的惩罚,你穿越得下一刻世界将会比这个世界更加可怕。”

    墨倾池神情淡淡,他道:“这一点我无权干涉,也没有想过,对于我来说是否可以活着离开这一界是否在离开这一界之前抱有遗憾,这才是我应当想得事,现在你似乎可以离开了。”

    没有回应,不过墨倾池知道主神已经走,眼前的黑暗消失了,他又回到那间虽然很简陋但他非常熟悉的茅草屋。

    这间屋子本来住着三个人,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望着屋子,一个念头闪过:或许以后这间屋子就连一个人也不会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章、飞蛾行动
    &bp;&bp;&bp;&bp;第三十章、飞蛾行动

    一场大雨席卷武当山。

    无花坐在窗前的书桌前,安静平和,此时此刻他应当是高兴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本应当高兴,可为什么现在竟然高兴不起来呢?难道这就是功成之后的失落感吗?还是因为柳青青的死呢?

    他不清楚,他现在只知道自己需要用一些方式让自己高兴起来,让自己摆脱这种既空虚又失落的感觉,一个即将成功的人本不应当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两种感觉,这两种感觉出现的同时也既有可能预示者失去理性的判断与决断,而失去了理智,那岂非离失败已经不远了?

    望着窗外淅淅沥沥落下的大雨,他忽然站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一道非常震惊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一件不可思议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忽然之间就出现了。

    这究竟是什么事呢?

    五月初五,墨倾池抵达移花宫,并且见到了邀月、怜星、慕容惜生、梅吟雪、风四娘以及燕十三、风眼。邀月、怜星望见了墨倾池,他们望见墨倾池的那一刻她们的心就沉了下去,面上流露出一种极高兴又失落的情绪,眼神闪过了一闪而过的异色,不过墨倾池还是捕捉到了,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很清楚当他见到这些女人的时候,这些女人都应当明白墨倾池回来,昔日的墨倾池回来了,至于武当山下的樵夫陈凡则彻底的消失了。

    他的视线并未在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甚至风四娘面上停下太长的时间,甚至并未望一眼沉默寡言却不远千里相助的燕十三,而是视线直接盯住风眼,他凝视着风眼,风眼没有退避,他也望着这个与五个极其超卓女人有着非同寻常关系的男人。

    半晌,墨倾池开口了,他对着风眼拱了拱手道:“这些日子有劳风眼先生了,但至于接下来的事我不但希望可以自己处亲自处理,而且还希望风眼先生答应绝对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风眼皱眉,他道:“任何人?”

    墨倾池点头,道:“准确而言是所有人,而且我相信能得到公子羽信任的风眼先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风眼面上没有变化,他望着墨倾池,又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墨倾池很平静,回道:“倘若先生不愿答应,那我也只有请先生走了。”

    风眼沉默了,而墨倾池笑了,他并不着急,他也很自信,他相信不管如何风眼绝对会答应的,这件事之离奇诡异三百年来前所未有过,未来也既有可能不会再有了。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越是聪明的人好奇心越强,只是有些人可以克制住好奇心,而有些人则不能,他查探过风眼的资料以及公子羽对风眼的评价,他相信风眼就是那种有时候不能克制住自己好奇心的人,因此他自信风眼一定会答应,而且也一定不会走。

    因此他在等,他的耐心很好,因此等了半个时辰没有开口,半个时辰后,风眼开口了,他答应了,而墨倾池面上的笑容则更加灿烂了,这时候墨倾池也开口了,他深深瞧了风眼一眼,而后视线扫过其他人,他开口道:“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得话,你们最终得出的结论应当是无花,无花是制造这一系列行动的罪魁祸首。”

    “不错,无花最有理由对付你,也似乎只有他才会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做这样一件看上去非常荒唐的事情。”说话得人是风四娘,风四娘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她的眼睛凝视着墨倾池,似乎向要从墨倾池的眼中得到一些墨倾池没有道出口的讯息,不过终究一无所获。

    墨倾池微微笑了笑,他道:“似乎是这样,不过不管如何请你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上一遍,只有这样我才能断定他这样做的真正目的。”

    李青莲已经醒来了,他又被痛醒来了,刻骨铭心的痛,痛彻心扉的痛。他的左手削断了食指中指,虽然并不影响他拔剑,只是毕竟十指连心,没有人愿意自断手指,他也一样,他忍受着身体上巨大的疼痛,但心里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仇恨,只有仇恨才能在这种时候流露出如此可怕如此神秘的力量,他勉强从ch上坐起身来,握住放在床头上那把青如碧玉的宝剑,一双冷冽如冰的眼眸中闪烁着光,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这时候一股连他自己也都没有觉察得出的杀意自身上忽然之间流露了出来,一股极其森冷可怕的杀意。

    墨倾池聆听,他听得非常仔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关键,开口详细讲述这几个月发生得所有事情的人是怜星、梅吟雪两人,至少就现在看来,这两人是对无花计划知晓得最详细也最全面的人。

    两人足足讲了半个时辰,而墨倾池沉默了半刻钟,他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半晌他才开口道:“因此你们认为无花的飞鹰行动其实是飞蛾行动?断定我生死的一次行动。”

    梅吟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望着墨倾池,道:“你似乎有了更完美的解释?”

    墨倾池并不否认,他平静道:“至少就我了解无花绝对不会花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精力,而去仅仅断定一件事情,或许这次飞蛾行动有判断我生死的意思在其中,不过或许还有极其重要得一点。”

    梅吟雪道:“哪一点?”

    墨倾池风轻云淡道:“割下我的脑袋。”他顿了一下,又解释道:“如果我已经死了,他自然不会想着割下我的脑袋,倘若我没有死,那他自然会想方设法割下我的脑袋,只是他究竟想派谁割下我的脑袋呢?他认为谁有本事割下我的脑袋呢?”他说得非常随意而平淡,彷佛有人要割下的脑袋本就不是他的脑袋一样。

    梅吟雪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皱眉道:“因此你的意思是无花早就在我们中间下了一手我们绝对难以预料但在关键时候可以起绝对非常关键性作用的棋子。”

    墨倾池淡淡道:“准确来说这个棋子最关键性的作用应当是割下我的脑袋,或许他就是希望我到死的时候也不会清楚那人为什么要割下我的脑袋,甚至让我不清楚割下我脑袋的人是谁。”

    一股森冷寒意忽然之间弥漫开来。

    一个隐形的人在悄无声息间已经接近她们,甚至隐藏在她们的四周,随时都可能取下她们的脑袋,此时此刻换作任何人,心中都会生出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墨倾池的笑容依旧非常从容,甚至在风四娘眼中看来有些没心没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有人在下一刻割掉自己的脑袋,她甚至有些忍不住出手对着墨倾池就是招呼一顿,只不过她毕竟还是一个理智的女人,因此她没有出拳,而是开口了,她道:“不管如何,只要你暂时不想被人摘掉脑袋,那总能想出办法争对这一切,只是你想出的办法是什么呢?”

    墨倾池微微一笑,淡淡道:“时至今日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了,心机布置都将全部浮出水面,那我也是不是应当在还没有被无花惨遭暗算的情况之下去见一见这位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我的老朋友呢?”

    怜星皱起了眉头,她道:“你想见他,你有法子找到他?”

    墨倾池淡淡笑了笑,道:“我自然没有法子,只是世上有这种法子的人还是有的,因此我还是可以见到他,现在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墨倾池道:“等你们的夫君或弟弟或情人回来。”

    没有人说话,但无双极其犀利的眼睛已经投向了墨倾池,墨倾池没有再开口,他已经转过身望了燕十三、风眼一眼,随即燕十三、风眼非常随意而平静的随着墨倾池离开,他们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丁点迟疑,或不流畅。

    ————

    四周寂静无声,但有人,因此总有人开口。

    一脸微笑的梅吟雪开口了,她接着墨倾池的话开口了,他扫过其他四位不但绝色而且还惊才绝艳的女子,道:“夫君、弟弟、情人、我只知道墨倾池是我的弟弟,而你们呢?墨倾池是你们的夫君还是情人呢?”

    “自然是情人了。”风四娘依旧豪爽,她也微笑了起来,道:“如果只剩下夫君和情人这两种关系,那我也只能说她算是我的情人了。”她笑靥如花,格外灿烂。

    梅吟雪也笑了,她的笑容变得非常妩媚,她将视线望向了慕容惜生,至始至终都如天山上的冰山雪莲一样孤高绝艳的慕容惜生。

    慕容惜生自然也是感觉得到墨倾池的视线已经投过来,她沉默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沉默了一下,虽然她不想开口,但梅吟雪、风四娘的眼神之下她似乎也不能不开口了,因此她开口了。

    她开口道:“如果我有墨倾池这样一位夫君或情人,那你们或他已经不存在了。”

    梅吟雪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她轻轻一叹,若有所思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也不能不承认,甚至我还在想想他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呢?而且他似乎还没有活够,他还是会继续活下去。”

    “不错,他不会死,不会现在去死。”这句话没有人说出口,但无论是风四娘、慕容惜生还会邀月、怜星的眼神都已经流露出了这句话的含义。

    路上,离开移花宫的路上,墨倾池、燕十三、风眼走得并不快,不过他们步履沉稳甚至有些沉重。

    燕十三打破了这种略带沉闷的气氛,她眼神如刀锋般犀利,望着墨倾池,他道:“你已经得出了答案,只是不希望她们知道和参与这件事而已。”

    风眼的眼睛更亮了,他望着墨倾池,沉默不语。

    墨倾池没有否认,他道:“我知道瞒不过你,我也知道瞒不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错我已经得出了答案,得出了一个我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接受的答案。”

    “这个答案是什么?”燕十三言语依旧半点不客气,他开口道。

    墨倾池也没有左右而言他,他一字一句道:“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通,因此我还不想开口,因此我只能请你带我去见他。”

    “谁?”

    他冷静开口道:“李青莲,青莲剑客李青莲,一个已经算得上对手的剑客。”

    燕十三闭上了嘴巴,风眼没有开口,他只是带路,带墨倾池去见李青莲。
正文 第三十一章、扑火飞蛾
    &bp;&bp;&bp;&bp;第三十一章、扑火飞蛾

    飞鹰行动分为三步。

    第一、诛杀陆小凤。

    第二、铲除风四娘。

    前两步的计划都已经败了,惨败,陆小凤逃脱、风四娘已经抵达移花宫,计划已经失败了,绝对是失败了。

    无花并不愤怒,至少剩下的三十个人眼中看来无花似乎并没有生气,一点也不生气,他的神情依旧很平静,简直就和他提着柳青青的尸体丢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一样平静,那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倘若他们不是知道自己对于无花还有利用价值,此时此刻他们恐怕都已经准备逃了,幸好他们知道,也幸好他们没有逃走,因此无花最终发布飞鹰行动的第三步:铲除移花宫。

    听到这个计划,几乎所有人都变了颜色,当今武林移花宫或许并非最强大的门派,但绝对可以算得上最难招惹的门派之一,这些年来争对移花宫的人也并非没有,只是这些人还没有踏足移花宫就全部惨死在移花宫之外。

    这次计划要争对移花宫,岂非是让他们去送死吗?没有人开口,但无花可以从众人的眼神中看得出他们没有那个愿意做这件事,因此他也不能不开口解释,他道:“一、移花宫外的机关阵法在那一日会彻底失效、二、移花宫内有人接应、三、当日移花宫的两位宫主都在闭关修炼明玉功第九层,这是我们铲除移花宫的最好时机。”

    他说道这里又顿了一下,他道:“如果你们谁不赞同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并非没有人不赞同,只是没有人离开,因此计划还是订下了,一个看上去无懈可击的计划已经制定下来了。

    飞鱼岛主於还安静的做事吃饭,只是深夜他悄悄怕了起来,来到后山吹了声口哨,而后将一张纸条送进一只鸽子的鸽子腿上,望着鸽子飞走,他的面上露出了心满意足,只是马上他就瞳孔猛缩了,他瞪大眼睛望着一个人,望着一个本不应当出现,但又已经出现的人。

    他望着那个人嘴唇颤抖,半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双手已经攥紧成拳头了。

    夜色中,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人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容,他拾起地上一片叶子,轻声叹道:“很好,你做得很好,只可惜我只能送你去了。”

    “去哪里?”於还双手紧攥,不过面上还是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只是下一刻笑容就僵硬出了。

    一道光在黑暗中划过,但又在刹那间光消失了,而於还的笑容也就在这个时候僵硬了,彻底僵硬了,人已经倒下了。

    那人走了,无匹满意的走了。

    消息已经传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岂非只能走呢???

    五月初五。

    墨倾池见到了李青莲,他见到李青莲的时候,李青莲在躺在床上呻吟,他非常平静的为李青莲倒茶,至少在他眼中看来,李青莲是因为他才断了左手食指与中指的,因此他愿意为李青莲做一些他平时不愿意做的事情。

    只可惜李青莲要得比他能付出得实在多太多了,李青莲要得并不是墨倾池端茶倒水,他是要墨倾池的命。

    他没有把握取下墨倾池的命,但他知道在墨倾池低头的瞬间是他出手的最好机会,因此他出剑了,他拔出那青莲宝剑,一剑刺出。

    这是一剑是他剑法中的精粹,这一剑算得上他平生以来最厉害的一剑,臻至巅峰的一剑,他甚至可以肯定当今世上已经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躲闪开这一剑,只可惜这一剑终究还是没有要掉墨倾池的性命。

    墨倾池还活着,而他的咽喉前则多了一柄剑。

    这柄剑的主人不是墨倾池,而是一个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面的剑客:燕十三。

    燕十三握着剑,他的脸如同大海边上的岩石一样冷酷而无情,他的眼神依旧如李青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犀利如剑,身上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李青莲呆滞了一下,他仅仅呆滞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苦笑,他望着神情自若正在为他倒茶的墨倾池,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倾池淡淡道:“刚才你杀我的时候,我才知道的,而且也就在刚才我知道了你为什么要杀我。因为在我看来你本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我,而且就算你要杀我,像你这样的一位剑客也不会使用暗算的手段。”

    李青莲的眼中先闪过一抹黯然,随即又呆滞住了,他情不自禁问:“你知道?”

    墨倾池道:“你会选择杀我只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在你心中算得上天上地下第一美人的女人,只不过你至今都似乎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李青莲沉默了,有时候沉默代表否认,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看得出李青莲的沉默代表得是承认。

    风眼皱起了眉头,这是他非常不愿意见到的一幕,但他的神情还很淡然,对于一切他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他都很淡然,他望着墨倾池道:“我知道他是一个心智坚毅的人,一个没有坚毅心智的人也不可能练成像他那么高明的剑术,因此可以控制他的那个女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叹道:“那个女人何止是厉害,她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可怕的女人之一,江湖上下许多人将她称为美貌天下第一,武学造诣天下第一,心狠手辣天下第一。”

    李青莲身躯剧震,如遭雷亟,他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表情,他冷冷道:“不错,就是你想得那样,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石观音。”

    石观音是中原人士,现今居住在龟兹国,准确来说她已经篡夺了龟兹国的王位,正在治理龟兹国,她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了。

    她很少回中原,但中原之地特别是江湖人眼中几乎没有那个人不知道这个被诸多人公认美貌天下第一、武学造诣天下第以、心狠手辣天下第一的女人。

    她的传奇数不胜数,不可数计,她在江湖上制造的轰动与事件,简直已经成为每个江湖人耳熟能详的事迹,但凡提起石观音,江湖上下恐怕没有那个人不忌惮的,当然在忌惮的同时亦不由生出好奇,好奇这样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人是什么模样的

    李青莲低头不语。

    墨倾池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他淡淡道:“一个男人如果爱上一个女人,那就算这个女人让这个男人作出他愿意做的事情,这个男人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回去做的,譬如你,我看得出你本不想杀我,只不过你似乎不能不杀我。”

    “因此在我看来你不得不杀我其实有两种可能,一石观音让你杀我。二有人拿石观音威胁你,因此你不得不杀我。无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也是一个对人性看得非常透彻的人,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也一定非常了解你,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他不会选择第一种方式,而是会选择第二种方式,因此你就不能不杀我了,至少不为了不让石观音死而只能杀我。”

    李青莲依旧不语,但他的手已经颤抖了。

    墨倾池的神情依旧冷静,他道:“有些事既然已经选择做了,那就没有半点后悔的余地,因此既然你要杀我,那这件事也就只有做到底。”他说着就望了燕十三一眼。

    燕十三明白墨倾池的意思放下了手中的剑,李青莲疑惑望着墨倾池,他有些不明白,但又有些明白。

    墨倾池慢慢站起身,望着还坐在上的李青莲,道:“当日你我一战,你败了,今日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我使用当日败你那招,你若胜了你可以带着我的人头离开,你若败了,那只有死。”

    他说完就走出了这间精舍,他在外面等李青莲。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世上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杀人的人实在不少,倘若每个原因都值得谅解与原谅,那江湖或许不会这样血雨腥风。

    墨倾池并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他一向只奉行一个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有人要杀他,那他也就只能杀了那个人,因此李青莲要杀他,那他也就只能杀掉李青莲。

    不过他给了李青莲一个机会,一个杀他的机会。

    墨倾池拔剑,长剑出鞘,剑如清风,速度不快,力量也不算强,李青莲望着了墨倾池的这一剑,他也已经准备出剑,他也拔出了剑,他的剑挥出。

    墨倾池这一招他并不陌生,当日墨倾池岂非就是用这一招胜过他?一直以来他都在研究这一招,他认为自己已经勘破了这一招,因此他认为自己不会败。

    可当他面对这一招的时候,他发现他所谓的破解招式并不是真正的破解招式。

    剑如清风,拂过。

    慢慢的,剑划过李青莲的咽喉,鲜血慢慢流出,李青莲倒在了地下。

    这一次他败了。

    一个人连续两次败在一个人的手中,那实在也就没有不去死的理由了,李青莲瞪大眼睛,望着天空,他的面上带着笑容,彷佛又看见了那个人,那个穿着一袭红装跳着异族舞蹈的女人,他笑了,他灿烂的笑了。

    而人也在这个时候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二章、飞蛾
    &bp;&bp;&bp;&bp;第三十二章、飞蛾

    这一剑了断了李青莲的性命,但斩断不了李青莲对于石观音的感情,那是一种即使错了,但也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感情,天上地下又有谁还可以斩断这种感情呢?墨倾池知道至少剑是斩断不了的。

    他已收剑,他的拔剑和收剑都被燕十三、风眼两人看在眼中,他们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墨倾池的拔剑与收剑都非常优雅果断,绝不带半点拖泥带水,而且似乎墨倾池每一次拔剑都要见血都要要命,不是自己的血就是对手的血,不是自己的命就是对手的命。

    下一次拔剑这柄剑会要掉谁的命呢?墨倾池自己还是他的对手呢?这一点也是没有人知道的,墨倾池自己也不知道,只有一点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墨倾池还没有死,他的剑迟早有一日会拔出剑鞘。

    一间古厝,一张大榻,一件短几,一壶茶,一瓶酒,两个青丝竹编成的枕头,以及两个人。

    老人、少年。

    老人睿智、少年聪明而好学。

    此时此刻他们在讲述一个传奇,一个被江湖人津津乐道的传奇,只是这个传奇如彗星一般崛起照耀天地,却也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

    老人手中握着一卷书,以一种非常肃穆甚至非常神圣的语调开口道:“自沈浪、小李飞刀李寻欢、公子羽之后,江湖人眼中最耀眼的传奇人物是楚留香,只是有一点任何人也不能否认在墨倾池存在的年代,无论是楚留香也罢、公子羽也好,他们的光芒都被遮掩而下。”

    少年面上显然是有些激动,他也显然是非常认同的,他道:“是的,这个江湖似乎只要有墨倾池出现的地方,无论什么人都只能沦为墨倾池的陪衬。”他说道这里,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神色,轻声叹道:“只是可惜墨倾池成名得虽早,但消失得却也太早了,否则我敢肯定墨倾池一定会成为不逊色于小李飞刀的传奇人物,他或许还会挑战小李飞刀。”

    老者也笑了笑,面上露出了浓浓的感叹神色,他轻叹道:“是这样的,可惜他却消失了,他在成名后第二年末就消失了彻底消失在江湖上了。”

    少年眼中也闪过一抹黯然,不过他马上又平静了下来,视线已经望向老者手中的那卷书上,他望着那卷书封面上写着的大字:飞蛾。

    因此他开口问道:“这是墨倾池消失在江湖之前最后两战之一,只是我有一点一直不太明白。”

    老者温和问:“你哪里不明白?”

    少年指了指书上的飞蛾两个字,道:“飞蛾,先生你说无花定下得这次计划应当称为飞蛾行动,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火指得是墨倾池,但飞蛾指得是谁?”

    老人又笑了,他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面上,望着少年道:“我记得你已经将这卷书上的资料前前后后研究了至少十三遍,可你还是没有想明白?”

    少年老实道:“弟子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请先生指教。”

    老人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他望着少年,一字一句道:“其实你应当明白的,只可惜你有一点没有想到。”

    少年恭恭敬敬坐在老人面前,仔细聆听。

    老人没有卖关子,他是非常希望少年可以从他身上学到一切,他绝对不吝啬将他总结的经验与教训传授给少年,只是他有属于自己的方式,有些事虽然要告诉,但却需要少年自己领悟,但显而易见此时的少年已经领悟不出这件事了。

    因此老人开口了,老人道:“飞蛾行动被梅吟雪、邀月、怜星、慕容惜生、风四娘、魏无牙等人知道之初,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飞蛾行动中的飞蛾指得是无花请得那群本应当死,但实际没有死的人。”

    少年点头,他道:“事实上弟子起初也认为那群人就是扑火的飞蛾,只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老人微笑道:“你想明白了什么?”

    少年道:“飞蛾行动要扑得火既然是墨倾池,那为何这群飞蛾在无花定下的最终计划并非是墨倾池,而是移花宫呢?因此我断定他们其实并非是真正的飞蛾,而是掩饰飞蛾身份的牺牲品而已,事实上他们的确全部都死在了移花宫。”

    老者点头,道:“是的,你推断得很不错,那李青莲呢?他是不是飞蛾呢?”

    少年摇头:“他也不是。”

    老者好奇问道:“他为什么不是?”

    少年道:“因为李青莲的身份早一步被墨倾池识破,而顾飞云等人则是在第二天死在移花宫的。”

    “因此他不是?”

    少年道:“至少在我看来以无花的智慧绝对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如果要除掉墨倾池一定会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老人笑了,他道:“只可惜他最终没有杀掉墨倾池。”

    少年道:“不错,他最终没有杀掉墨倾池,反而为墨倾池所杀,因为我不明白,既然无花都被墨倾池所杀了,那这次飞蛾行动中飞蛾又是谁呢?似乎这个飞蛾行动中至始至终都没有飞蛾。”

    “你认为没有飞蛾?”

    少年道:“有,一定有飞蛾,只是我没有想出而已。”

    老人又笑了,他叹道:“你不是没有想出,而是你忽略了一个人。”

    “谁?”

    “无花。”

    “无花?”少年仿佛呆住了,他望着老人道:“先生您的意思无花其实就是飞蛾?”

    老人喝了一杯茶,淡淡道:“飞蛾扑火,那飞蛾注定是要死,而无花已经死了,那岂非证明无花就是飞蛾了吗?”

    少年深深吸了口气,他有些不明白了,他沉默了很久才整理完思绪,他开口道:“先生,难道这次飞蛾行动不是争对墨倾池的行动吗?”

    老人回答得非常干脆,他道:“是。”

    少年道:“可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墨倾池没有死呢?为什么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对付墨倾池呢?”

    老人道:“你错了,至始至终都有人对付墨倾池,无花岂非不是一直都在对付墨倾池?”

    少年不解道:“可他为何没有对墨倾池施行杀手呢?”

    老人淡淡道:“并非因为他没有,而是因为他只是飞蛾,只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少年愣住了,他呆呆望着老者,满脸疑惑。

    老者很平静,他很平静说了一句,因此少年就明白了。

    老者道:“无花成为了扑火的飞蛾,那就注定要死,但无花并不愿意死,因此飞蛾虽然扑火,但并没有灭火的意思。”

    少年面上半点也不掩饰的震惊,他望着老者道:“因此你的意思就是江湖上据传中的无花已经死在了墨倾池的手中,但实际上并没有死?”

    老者笑了笑,道:“当初和一代名侠沈浪棋逢对手的千面公子王怜花岂非也是在传言中死在了沈浪手中,但岂非也没有死?你应当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死并不代表真死,只代表在别人眼中已经死去了。”

    少年沉默了一下,他慢慢点头道:“我明白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老者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少年道:“我明白施行飞蛾行动的人和策划飞蛾行动的人其实并非是一个人?”

    老者道:“哦?为什么。”

    少年道:“因为无花,倘若是无花策划得这次飞蛾行动,那他绝对不会亲自涉险,这次飞蛾行动的开始无花至始至终都掩饰自己的真正身份就是不愿意自己涉险,可这次飞蛾行动中,他其实就是一只飞蛾,一只扑火的飞蛾,这岂非是自相矛盾?”

    老者也不得不点头。

    扑火的飞蛾,不愿意涉险的人,这本就是非常自相矛盾的。

    他望着少年道:“因此你又得出了什么结论呢?”

    少年道:“因此可以证明施行飞蛾行动的人和策划飞蛾行动的人不是同一个人,简而言之,这次飞蛾行动的目标是争对墨倾池,但策划这次飞蛾行动的那个人要达到目的其实并非是对付或杀死墨倾池,而是想着施行一件事情,一件在那人眼中看来远远比杀死墨倾池还要重要得多的事情。”

    老者问得简单,他问:“什么事?”

    少年神秘一笑,他望着老者道:“我不知道,这一点我们需要问一个人。”

    “什么人?”

    少年道:“先生可还记得李青莲是怎么死的?”

    “此人被石观音利用袭杀墨倾池,最终倒在墨倾池的剑下”老者道:“你的意思是要问石观音?”

    少年点头:“不错,就是要问石观音。”

    “为什么?”

    “你认为石观音是不是一个随便陪男人睡觉的女人?”

    老者回答干脆,他道:“不是。”

    少年道:“可石观音陪李青莲睡觉了,而且还征服了李青莲的人和心,你认为石观音会花费这么多时间征服李青莲,目的仅仅就是利用一个武学造诣不如李青莲的人除掉墨倾池吗?”

    老者也笑了,他道:“至少在我看来石观音绝对不可能做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

    少年道:“不错,在我看来也是这样子的,可石观音这样一位文韬武略都非常高明非常智慧的人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因此也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什么解释?”

    少年道:“无论是李青莲还是无花都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石观音真正的目的不是争对墨倾池,而是争对一个对她来说比除掉墨倾池更重要的存在。”

    “哦?”

    少年又道:“我甚至还怀疑其实石观音才是策划飞蛾计划的人。”

    老人笑了,他望着少年愉快而欣慰的大笑,那是一种长者见到晚辈有着杰出表现的时候流露出的欣慰笑容,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不错,你很不错,你说得很对,判断得也很准确,施行飞蛾行动的人是无花,但策划飞蛾行动的人是石观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三章、五月初五
    &bp;&bp;&bp;&bp;第三十三章、五月初五

    少年已经很高兴了,高兴得简直不能再高兴了,他的眼中有光,心里也有光,全身上下都闪耀着非常耀眼的光芒,这种光芒仿佛如日月星辰一样,是绝对不可能被人忽视的,只是他身上还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气质,他虽然非常耀眼,但却也非常卑谦,他非常谦卑的坐在老者面前,看上去也非常恭敬与温驯,简直就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学童刚刚见到先生时候的那种忐忑与敬畏。

    此时此刻少年就是这种人。

    少年望着老者,他的眼中依旧有光,非常炙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对秘密的渴求的光芒,老者笑了,他笑得非常安详非常随意,他慢慢悠悠饮了一口平日他非常喜欢喝的茶,而后再以一种极其平淡极其冷静的语调开口说道:“你其实应当想得出以石观音的身份地位与傲气,她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又怎么会愿意拿自己宝贵的身体去做一件对她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呢?”

    少年点头,他安安静静道:“是的,以石观音当时的身份地位,她绝对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使他碰到了愿意一度**的男人,也不会轻易做出这种事情,她虽然是一个被称为天上地下最狠毒的女人,但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她的理智与聪明,她绝对不是一个妇。”他的语调也很冷静,冷静得也不带一丁点情绪在其中。

    “是的,因此石观音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绝对不仅仅是杀一个暂时对他不存在威胁的墨倾池,而是利益,一件足矣令他不得不施行飞蛾行动与陪人睡觉的巨大的利益。”老者说道这里,面上竟然流露出一抹如同童子一般狡黠的笑意,他微笑望着少年,道:“你知不知道无花和石观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无花愿意听从石观音的命令做一只扑火的飞蛾呢?”

    少年苦笑,他沉吟了一下,望着老者道:“似乎自无花假死以后,江湖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了,不过她们的关系不排除两种。”

    老者道:“哪两种?”

    少年道:“一男女关系、二、亲人关系。”

    老者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道:“哦,那你认为他们是什么关系?”

    少年沉吟了一下,道“无花不是李青莲,李青莲的武学造诣虽然直追无花,但论心机城府,他远远不能和无花相提并论,因此他绝对不会轻而易举被石观音利用,因此她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是男女关系,也并非是女控男的那种男女关系,因此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第二种解释了。”

    “亲人关系?”老者笑了,你的答案是不是这样子的。

    少年点头,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悯神色,道:“不错,石观音和无花之间应当是亲人关系,石观音如同一只魔手,将无花牢牢压在手掌之下,他不但压抑了无花的行为,也篡改了无花的性情,倘若无花不遇上石观音,倘若无花和石观音没有一丁点关系,或许无花还是那个一舟横于江山,风轻云淡,谈风论月的无花,而不是满手沾染了鲜血的无花。”

    老者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当少年提起无花的命运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也就慢慢收敛了,他望着少年慢慢开口叹道:“你说得不错,你说得实在很不错,事实上墨倾池最初也想杀掉无花,但他见到无花之后就放过我了无花。”

    少年收敛的心中的伤感,好奇问道:“为什么?”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道:“如果你有一个朝思暮想要除掉的仇人,但当你和他见面以后,你不想杀他了,你会如何?”

    少年沉吟了一下,道:“如何我真想杀他,那我就不会在见到他以后手下留情。”

    老者轻叹了口气,道:“这也就是你和墨倾池并不相同的地方。”

    少年皱起了眉头,道:“墨倾池没有杀他?”

    老者肯定的摇头道:“当墨倾池发现他不想杀无花的时候,他自然就没有下手杀无花了。”

    少年已经攥紧了拳头,他瞪大眼睛望着老者道:“难道墨倾池不知道无花曾残害了不知多少无辜人的性命吗?他为什么放过他,他有什么权利放过他?”

    老者反而非常平静,他平静说道:“这一切墨倾池都知道,他知道得比你自然要清楚得多,但他放过了无花,他放过无花的理由非常简单他已经不想杀无花了。”

    “他为什么不想杀无花了?”

    老者笑了笑,他轻叹道:“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墨倾池,你可以问他,这个秘密除开墨倾池自己还有谁能知道呢?”

    少年没有话可以反驳,因此老者说得是实话,是再实在不过的实话。他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他实在很想知道关于墨倾池的一切,甚至关于墨倾池在那最后一战之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事情,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拜这位老人为师傅学习的原因,只可惜有些事情他是不能知道的,老者也是不到时候不会告诉他的。

    他是一个很少有情绪波动的人,因此他很快收拾起略微失落的情绪,他望着老者,继续开口问道:“因此在先生眼中看来真正的飞蛾行动其实应当算是在李青莲死在墨倾池剑下那一天算起的?”

    老者沉默了一下,道:“或许真正的飞蛾行动应当在墨倾池和无花见面的时候开始的吧。”他顿了一下,道:“他和无花刚见面,无花派遣袭击移花宫的三十位当世一流高手也同时惨死在移花宫,甚至至今为止也没有多少人能记全那群原本在江湖上极其有名,但早就已经在江湖人眼中死去的名人。”

    少年道:“那一日是不是五月初五?”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神色,少年甚至可以从老者的眼神中忽然感觉老者彷佛已经渐渐年轻起来,又回到了那个纵马走江湖的年代,他的语调很缓慢也很温和的道:“是的,那一日是五月初五,那一日墨倾池和无花见面了。”

    五月初五,也就在李青莲死的第二日,墨倾池见到了无花。

    一间精舍,一处院落,一株梧桐,一片青草红花,一个人,一个白衣胜雪彷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的人,仙人。

    只可惜人终究是人,因此那人没有乘风而去,而是立在那株七八人才能合抱过来的梧桐树下,望着绿草红花。

    墨倾池的脚步轻快,来到了大树下,望着那立在梧桐树下的那道白衣身影,并且以一种非常愉快的声音道:“故人拜访,为何不见主人奉茶呢?”

    白衣人慢慢转过身,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微笑望着墨倾池,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奇怪或嫌弃,而是满满的真诚,他微笑望着墨倾池道:“主人知道客人不喜欢喝茶,而喜欢饮酒,因此不敢奉茶。”

    墨倾池笑了笑,道:“主人家里有没有酒?”

    白衣人道:“有。”

    “可多?”

    “足够我们醉饮三百杯。”

    墨倾池笑了,“三百杯哪里足够,要喝酒喝上个千杯。”

    “酒可管够。”白衣人微笑:“但有一点我不清楚客人敢饮否?”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扫了一眼院落,问道:“酒在哪里?”

    白衣人拍了拍手,立刻一名清秀的侍女端上来一坛酒,墨倾池问了一句这酒是否为我准备,白衣人点头,墨倾池就一口饮下半坛,叹道:“真是好酒。”

    白衣人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他微笑道:“我招待客人绝对不用劣酒,何况你是我招待过得最奇怪也最尊贵的客人。”

    院中有桌子椅子,因此墨倾池就和白衣人坐了下来。

    他们不说话,只饮酒,一连饮下七八杯。

    此时此刻倘若风眼在这里一定会很奇怪,这两个没有见面时候都想方设法将对方置之于死地的人在见面之后气氛竟然是如何和谐,简直就如同两个许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一样,没有一丁点的生疏或冷淡。

    可惜他们并不是朋友,而是仇人,而是随时都可能在下一刻拔剑相向的仇人,只不过当世之上像他们这样的仇人的确不多,准确来说似乎只有他们这一对而已。

    好酒当饮,有酒友更是当饮。

    一连十七八杯,无花那清秀超尘的面上已经有些红晕了,而这时候他也开口了,他道:“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多,据我所知你有机会能知道我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墨倾池一边倒酒一边淡淡道:“李青莲。”

    无花点了点头道:“不错,似乎也只有李青莲了。”他说道这里,人也笑了起来,他望着墨倾池道:“你本不应当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来见我,可你却偏偏犯下了。”

    墨倾池道:“为什么?”

    无花道:“你应当清楚这只是一个圈套,一个引你上钩的圈套。”

    “哦?”

    无花面上闪过一抹冷笑,他道:“设计这个圈套的人已经准备牺牲我了,利用我的死来牵制你,继而让你错过某件事,你本不应当上当的,可你偏偏上当了。”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道:“你说得不错,我本不应当上当了,只是这只是在你看来。”

    无花愣了一下,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望着无花,又喝下一杯,淡淡道:“时至今日在我看来天上地下似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比见无花还要重要了。”

    无花全身上下没有动,只是墨倾池却感觉得出无花身上那种颤抖,那种不可思议,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他相信自己没有出错,因此他的笑容更灿烂了,以一种非常灿烂的笑容望着无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四章、黎明前夕
    &bp;&bp;&bp;&bp;第三十四章、黎明前夕

    无花愣住了,也呆住了。

    他很少发呆,但这下还是呆住了。

    聪明人是很少上当的,但你发现有一个聪明人故意步入了圈套,还心情愉快,此时恐怕许多人也都会和无花一样发呆吧。无花呆了一下,立刻以一种非常有趣的眼神望着墨倾池,道:“难道你早就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计划,早已经布置了后手?”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凝视着无花,一字一句慢慢道:“你错了,我知道得很晚,我也没有布置后手。”

    “为什么?”无花不明白。

    墨倾池淡淡道:“一、我没有时间,二我要来见你。”

    无花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芒,虽然立刻又恢复了风轻云淡。

    墨倾池望着无花,他的语调极其冷静而真诚的开口道:“此时此刻,对于我来说天上地下似乎也没有什么事可以陪你同坐而畅饮来得重要与美妙了。”

    无花笑了,他忽然发现他其实本不用担心什么,既然担心什么都已经无用他还需要担心什么呢?因此他举杯饮酒,神情动作也变得非常愉快了,没有一丁点的拘谨。

    举杯、畅饮,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此时此刻就连说话也显得非常随意而平和,没有一丁点的别扭,他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被他引以为平生以来最难缠的对手的男人,他轻叹道:“其实我本不应当坐下来和你喝酒的,至少我一旦坐下来和你喝酒了,我就已经对不起南宫了。”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又饮下一杯,随即摇了摇已经见底的酒坛,无花自然是明白墨倾池的意思的,他拍了拍手,酒又上桌,墨倾池饮酒下肚,轻叹道:“这一点我明白,当日倘若南宫灵不是南宫灵,他已经将你出卖了,正是因为南宫灵是南宫灵,因此无花还是众人眼中的无花。”

    无花轻笑了一声,道:“你知道南宫和我是什么关系?”

    墨倾池道:“或许应当算是兄弟关系。”

    无花凝视着墨倾池,轻叹了声道:“我真好奇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墨倾池笑了起来,他接过侍女送上来的酒坛,为自己和无花各自斟满一杯,微笑道:“至少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在什么人的手中。”

    “这倒是实话,不过你至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会死的。”

    墨倾池道:“这也是实话,虽然这是一句每个人都不愿意去听的实话。”

    无花小口饮酒,他慢慢将酒咽下肚,而后以一种非常冷淡非常纯粹的眼神望着墨倾池道:“我曾调查过你,也曾监视过你,你知道我用了多少人调查你,用了多少人监视你?”

    墨倾池摇头:“我相信人数不会太少。”

    无花淡淡道:“自然不会太少,前前后后我一共用了三千八百二十三人调查监视了,希望可以观察到你的行为与思想,可惜得到的答案没有一丁点用处。”

    “哦,为什么?”

    无花道:“因为这些都不算是你的破绽,而且对于你过去四年的事情我虽然可以调查得一清二楚,但对于四年之前的事情无论我如何调查,都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没有一丁点痕迹,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或许在四年之前,天上地下根本就没有墨倾池这个人,而墨倾池这个人是在四年之前忽然出现的。”

    墨倾池也笑了,他望着无花,眼中闪过一抹佩服神色,他轻声叹道:“看来我想得实在是不错,你的确算得上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了,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仇人,看来这句话是一丁点也没有错的。”

    无花面上没有一丁点自得,他也值得不起来,只是冷冷淡淡道:“或许我算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只可惜我还是不了解你,至少我不了解你为什么故意中了我们的圈套。”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望着无花道:“你知道你这次行动有多少人帮我?”

    无花道:“我知道,我至少知道有八个人帮你: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风四娘、燕十三、风眼、陆小凤,至少有八个人。”

    墨倾池笑了笑道:“那你也应当清楚他们八个人都是江湖上极其厉害,也极其聪明的人。”

    无花道:“我知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这一点无花是不能否认的。

    邀月、怜星两人可以凭借自身之实力名震江湖之上,冠压天下英雄,足矣见证两人的本事与智慧。昔年被江湖上下人人得而诛之绝世妇的梅吟雪可以在江湖人眼皮子地下活下来,并且为自己昭雪,自然可见本事一流。至于昔年被奉为天下第一高手屠龙仙子弟子慕容惜生可以和叶孤城同辈论交,不虚分寸,那自然也非浪得虚名。

    而风四娘、燕十三、风眼、陆小凤这四个在即使公子羽眼中都奉为不能轻易招惹的人,自然并非是有勇无谋的武夫。

    这八个人任何一个都可以独当一面,何况八个人联合在一起呢?无花也不知道这八个人联合在一起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墨倾池语调淡淡,他平静说道:“根据你以飞鱼岛主於还为引子,再通过故意留下一口气的颠三倒四非无道,将你的计划全部泄露给我们,他们推断出你的飞鹰计划,其实是飞蛾行动,一次飞蛾扑火的行动。”

    无花点头,他道:“不错,这就是飞蛾行动,飞蛾扑火的行动。”

    墨倾池道:“不过有一点她们还是争论不休。”

    无花笑了笑,他非常优雅有礼,道:“我可以解答。”

    墨倾池道:“他们一直在争论飞蛾扑火至少有飞蛾,那什么才是飞蛾呢?”

    无花笑得更愉快了,他道:“这也是我计划中最奥妙的一笔,他们的答案是什么?”

    墨倾池道:“他们有的认为是被你从棺材里请出的那三十六人,有的认为是最后对我出手的李青莲,还有的人认为这只飞蛾不是别人正是你。”

    无花瞳孔微缩,他望着墨倾池,道:“得出最后一个答案的人是谁?”

    墨倾池道:“慕容惜生,当然还有我。”

    无花道:“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墨倾池笑了笑,道:“我也相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因此我来见你的,飞蛾行动的目的就是扑火,而火自然不可能是别人,而是我墨倾池。”

    他望着无花道:“倘若墨倾池都没有,那飞蛾如何扑火呢?”

    无花笑了笑,他举起桌上的美酒,轻叹道:“你说得不错,简直太多了,如果飞蛾没有遇上火,又如何会扑火呢?因此你这次前来就是帮助我完美完成这次飞蛾行动?”

    墨倾池摇头,他道:“你错了,一直以来我都告诉你,我愿意来我只是想见一见无花,现在我可以肯定我见到的人是无花,因此这一趟我并不算白来。”

    无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难道你认为飞蛾行动中的飞蛾并非无花?”

    墨倾池道:“不是,飞蛾行动中的飞蛾一定是无花,我敢肯定,不过我并不清楚飞蛾行动中的无花是不是我认识的无花,而我得到的答案是是,因此我是不枉此行的。”

    无花笑了,任何人在处于无花这个处境恐怕大部分都会神情黯然,只不过他却笑了,面对这种简直等同于绝境的情况下,他笑了,他笑得非常愉快非常脱俗。

    墨倾池至始至终都望着无花,因此无花的笑容他自然是看来眼中的。他望着此时此刻的无花,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无花非常有仙气,非常脱俗。

    这时候无花开口了,他道:“你知不知道飞蛾行动背后有什么计划?”

    墨倾池摇了摇头,他叹道:“我不知道,但我多少能想象得出一点,据说最近石雁真人身体有些不太好,五月初五,也正是石雁真人任命下一任掌门的日子。”

    无花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果然还是知道的。”

    墨倾池道:“我原本是不想知道的,不过有时候即使我不想知道的事情,我总会知道一点。”

    无花道:“那你也应当知道这次任命掌门绝对不会太顺利,我们牺牲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也绝对不会让这次的核心计划无功而返。”

    墨倾池道:“不错,我知道,我实在知道得不能再明白,我甚至可以预料得出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武当掌门已经和石观音达成了协议了。”

    无花本应当惊讶的,他从没有提到石观音,但墨倾池可以说出石观音,他应当惊讶的,可他没有惊讶,他发现在墨倾池面前,无论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其实都并不应当惊讶的。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去阻止呢?至少你应当请人去阻止。”无花实在有些好奇。

    墨倾池语气平静而淡漠道:“我为什么要去阻止呢?我为什么要去管这件闲事呢?我管了这件闲事和我会有什么关系呢?”

    无花凝视着墨倾池,他望了墨倾池很久很久,终于是叹了口气,他叹道:“我明白了,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其实我们本不应当施行这个飞蛾行动,其实你至始至终根本不可能威胁到这次飞蛾行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五章、不忘初心
    &bp;&bp;&bp;&bp;第三十五章、不忘初心

    墨倾池微笑,他微笑望着无花道:“其实你应当知道的,我不是陆小凤,我平生以来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多管闲事,因此即使我在江湖上做出了再多多管闲事的事情,但我本就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可惜这次行动对于你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因此你们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丁点意外,因此你们必须要限制我,甚至不惜用你的性命来限制我介入你们的计划。”

    无花坦然承认道:“不错,你分析得很不错,我们太忌惮你了,而且这次行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丁点破绽,因此为了这个计划的成功,我必须成为那只扑火的飞蛾。”

    墨倾池道:“不管如何你们的计划还是成功了,至少我已经成功步入了你们的陷阱,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妨碍你们的计划了。”

    “是的,解决你这个因素以外,我们似乎并不用担心什么了,因此这次计划一定会成功。”他说得很平静,但很自信,语调中没有一丁点的迟疑。

    墨倾池道:“是的,你们会成功,应当成功,但对于你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无花道:“是的,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我虽然非常想见你,但绝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

    墨倾池道:“你想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见到我?”

    无花道:“当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用刀刺进你的心脏的时候,那时候我才会见你,可惜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因此我总算还是见到了你,不管这次见到你后的结果是什么,至少我现在还是愿意和你喝酒的。”他说完举杯。

    墨倾池也并不客气,也举起了酒杯,他微笑望着依旧云淡风轻的无花,轻声道:“今天我只想喝酒,不管你想喝多久我都可以陪你,当然如果你不想喝了,其实我也可以陪你。”

    无花举起酒杯一饮下肚,他望着墨倾池道:“我平日喝酒虽然并不如楚留香那样多,但我从来没有喝醉过,这一次我也想陪你喝酒,看是不是可以把你喝醉。”

    墨倾池也笑了,他没有客气,也喝下了杯中酒,轻叹道:“不管如何我感觉总应当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摘下我人头的机会。”他说完就拿起桌上那坛子酒,畅饮。

    无花拍手,又有几坛美酒送上桌,他拍开泥封,也开始大口大口的畅饮。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墨倾池感觉肚子里全都是酒,他也知道无花肚子里全都是酒,只不过两人都没有醉。他们现在没有醉并非是因为他们喝得不多,也并非是因为他们的酒量非常好,已经达到那种千杯不醉的境界了,而是两个人从心里都不想醉。

    因为两个人明白无论谁醉了,那醉了的那个人或许永远都醒不来了,因此,无论谁也不想醉,因此两个人都是清醒着的,他们实在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世上似乎也没有谁可以和他们那样清醒了。

    无花手中还有一坛酒,墨倾池手中还有一坛。

    墨倾池已经站起身,望着无花,闻着满园的花香,他轻声道:“我一共喝了九坛,而你只喝了八坛,这里的酒全部都被我们喝光了,但最终还是我胜了。”

    无花微微一笑,他没有回应,而是拾起酒坛对着自己灌,半晌,他全身酒气,但依旧优雅超然的望着墨倾池道:“不错,我败了,我平生以来只败过两次,而且两次都败在你的手中,更可怕得是两次我都败得心服口服。”

    墨倾池将最后一坛子酒饮完,轻叹道:“不管如何你都算是一个好对手。”

    “你也是一个好对手,可惜我败了,而你胜了。”

    墨倾池淡淡道:“你何尝不是可以这样说,你胜了,而我败了呢?毕竟你至始至终的计划都只是为了谋划武当掌门之位而已,而并非是对付我墨倾池。”

    无花道:“至少我曾经想过除掉你,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和本事了。”

    墨倾池淡淡道:“你有这个机会,只可惜你没有用,倘若你刚才在酒中下毒,或许你的机会就来了。”

    无花道:“或许吧,但或许我也可能就死了。”

    墨倾池道:“这是实话,但你有一点你还是错了。”

    “哦,我哪里错了?”

    “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杀你,过去一样,现在也是一样。”他慢慢放下酒坛,向着院子外走去。

    无花愣住了,他眼中流露出了一种非常不可置信的神色望着墨倾池,他不敢相信墨倾池就这样放过他了,可此时此刻他似乎也只能相信了,毕竟墨倾池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他望着墨倾池渐行渐远的身影,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墨倾池停下了脚步,他望着院中的鲜花,忽然问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无花望着院中的花,院中有只好十一二种花,他实在不清楚,因此他只有等,等墨倾池回答这个问题。

    墨倾池随时拾起一株洁白如雪的海棠,轻声叹道:“天下花草不知千万,我唯独喜欢海棠。”

    “你为什么喜欢海棠?”

    墨倾池淡淡道:“因为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哦?”

    墨倾池淡淡道:“他们是两个时间空间都距离得非常远的男人和女人,我喜欢海棠是因为那个男人,而爱上海棠是因为那个女人。”

    “你爱上了那个女人?”

    “是的,我爱上了那个女人,即使现在我不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了。”墨倾池很冷静的说道。

    无花没有继续问下去,这绝对是一个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事情,而且他并不想知道这件事,他道:“你喜欢海棠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墨倾池面上流露出一种近乎于神圣庄严的气质,此时此刻无花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从桀骜不驯如墨倾池面上看上了一抹虔诚,墨倾池道:“因为那个男人喜欢海棠花,他是一个伟大的人,在我眼中或许世上所有的人都没有那个男人加起来伟大。”

    “因此你喜欢海棠花?难道仅仅因为只是如此。”

    “不仅如此。”

    “还有什么?”

    “海棠花代表的意义,在我心中的意义。”

    无花问:“什么意义?”

    墨倾池将海棠花放在鼻尖轻嗅,叹道:“海棠依旧,不忘初心,无花,你认为这世上可还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初心更重要呢?”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任何迟疑,无花望着墨倾池的身影,他忽然发现墨倾池原本轻快的脚步忽然沉重了起来,彷佛在一瞬之间有一座山压在身上一样,使得墨倾池整个人都显得厚重与伟岸起来。

    这一点无花不明白,他只清楚那个在墨倾池眼中那个喜欢海棠花的男人,在墨倾池的心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甚至可以算得上墨倾池的指路恩师。

    他沉默了,他沉默的站在寂静的院中,此时此刻眼前所有的风景彷佛都已经寂静了下来,他的眼前只有花,只有一株海棠花。

    除开海棠花以外,若非要说还有什么,那就只有心了,他的心。无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望着花,也第一次直视自己的心。

    海棠依旧,初心何在?

    他不明白,他也不知道,他沉默了,他默默站在鲜花中,梧桐花树下,他的人彷佛之间与天地万物合一了一样,晴朗佛音慢慢自口中念道而出,天地之间一片空明。

    燕十三在门口等着,他等得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不过他的耐心还是很好,墨倾池走出院子的时候,他正在擦拭宝剑,墨倾池望了燕十三一眼,燕十三一眼也没有望着墨倾池,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剑。

    墨倾池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只是非常随意而平淡开口道:“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去武当山了。”

    燕十三收起了剑,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去武当山?”

    墨倾池淡淡道:“武当当代掌门石雁身体抱恙,今日是他委任下一任掌门的日子,而且无花和石观音处心积虑施行了飞蛾行动,岂非正是让我见证我的失败,让我见证他们的成功吗?因此我怎么能不去为他们捧场呢?”

    燕十三没有说话了,他驾车,马车向着武当山而去。

    燕十三并不是一个笨人,他如果听不出墨倾池言语中的意思呢?石观音、无花真正的计划并非是对付墨倾池,而是在武当山上,而是武当上上的武当大典。

    只不过他并不着急赶路,他听得出墨倾池并不着急,因此他也并不着急。

    马车不急不慌向着武当山而去。

    武当山,有诸多门派,但名气最大的门派自然是在江湖武林人士眼中有着泰山北斗之称的武当了。

    武当山灵气荟萃,仙气昂然,行走在武当山上甚至游走如临仙境一般,山下墨倾池、燕十三就下了马车。

    两人直接朝着武当金顶天柱峰太和宫而去。
正文 第三十六章、武当山
    &bp;&bp;&bp;&bp;第三十六章、武当山

    “武当山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十一洞、三潭、九泉、十池、九井、十石、九台等胜景,风景名胜区以天柱峰为中心有上、下十八盘等险道及“七十二峰朝大顶”和“金殿叠影”少年望着老者,他对武当上下的一草一木几乎都可以说了如指掌,因此他道“而墨倾池去了天柱峰的太和宫金殿,去参加了这次武当派宣布册封下一任掌门的大会。”

    老者笑了笑,他望着少年道:“你似乎已经有些不明白了,你可以说,你有哪些地方不明白。”

    少年是一个乐于好学的人,何况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墨倾池以及移花宫,他就更感兴趣了,他问道:“武当下一任掌门由当时的掌门石雁真人册封,因此对于此事也只有石雁知晓,就算石观音要打武当掌门席位的注意,又如何打这个注意呢?”

    老者笑了笑道:“这一点你应当可以想象得出。”

    少年毕恭毕敬,拱手道:“还请先生指教。”

    老者没有立刻公布答案,而是对少年道:“你可还记得这本书籍中记载着的一段话吗?一段墨倾池和陆小凤之间非常简单的对话。”

    “我记得。”他刚刚准备开口重复那句话,可一句话也没有重复就惊呆住了,他望着老者道:“难道是因为木道人?”

    老者故意板着脸道:“木道人,这件事和木道人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彷佛如遭雷亟一样,愣住了半晌,才开口道:“这件事情自然和木道人有关系,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想错了,当日墨倾池请陆小凤离开,并非是因为墨倾池不忍陆小凤知晓制造这一系列杀人计划的人是他的好朋友无花,而是因为知道这些计划的人是陆小凤平生以来除开西门吹雪、司空摘星、朱停三人以外和花满楼同样重要的忘年之交木道人。”

    “为什么?”老者淡淡问道。

    少年道:“因为木道人有机会成为武当掌门。”

    “哦?”

    少年以一种非常冷血也非常冷静的态度道:“倘若武当派石雁倚重的核心弟子都在这一战中被暗中除掉,那武当派后继无人,那石雁病重的情况之下,岂非只有将武当掌门席位托付给木道人吗?到时候木道人岂非也自然而然成为武当掌门了吗?”

    老者又笑了,他道:“似乎是这样,可你别忘记了许多年前,当年被成为武当第一剑客的木道人是亲自放弃了武当掌门之位的。”

    少年淡淡道:“我知道,只是没有人知道当初的木道人是主动放弃武当掌门之位,还是被迫放弃武当掌门之位。”

    “哦?”

    少年道:“我调查了武当上下百年的事迹,发现有一件事是非常奇怪的,木道人在武当派挑选下一任掌门前夕放弃了武当掌门之位,并交给了梅真人,而木道人的弟子石鹤在和石雁真人竞争掌门人席位之时,也是在前夕放弃了武当掌门的竞争,我知道当时无论是武当上下的名气,还是江湖人眼中的声望,石鹤都远远胜过石雁。”

    老者淡淡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道:“这自然是有可能有问题的,倘若木道人、石鹤都不是心甘情愿放弃武当掌门席位,而是被迫的,那木道人、石鹤会如何?”

    老者道:“至少应当会不甘心。”

    少年道:“不错,他们一定会不甘心,也一定会寻找机会夺得武当掌门的席位,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机会,但这一天机会来了,石雁重病,他们的机会岂非来了?”

    “你推断得很不错,只可惜始终也只是推断。”老者微笑望着少年道:“你其实没有半点证据来证实你的推断。”

    少年不能否认,道:“是的,我没有半点证据证实我的推断,实际上任何人都无法再证实我这个推断了,毕竟当日墨倾池上武当的时候,武当派的核心弟子都并没有死,而且木道人也并没有当上掌门。”

    老者笑了笑,道:“是的,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你还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了。”他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道:“自墨倾池销声匿迹、木道人驾鹤西去之后,天上地下又有谁还能证实这件事呢?”他笑得非常随意,在少年眼中看来也显得说不出的得意。

    他有些不甘心,但也不能不承认,事实本就是这样,这样冷酷而无情,他叹了叹,有些不明白问道:“我不明白,木道人、石观音的计划应当完全成功了,可为什么最终两人没有施行这个计划呢?”

    老者只是笑不会答,不过少年望着老者,望着老者的眼睛,他发现老者眼中已经闪过了追忆的神色,似乎人也已经回到了多年前的武当山

    当日武当山祥和,宛如琉璃仙境一般。

    只是这一日并非仙境,因为仙境之中绝对不能会有如此磅礴的红尘俗气,也不会聚集如此诸多在江湖在朝堂之上那么多显赫的人物。

    今日汇聚在武当山的名人实在不少,其中有不少都是在武林之中德高望重退隐多年的武林名宿,如少林铁肩、丐帮王十袋、雁荡山主高行空、巴山小顾道人、十二连环坞的鹰眼老七,这些人都已已经退隐江湖多年的武林名宿,平时见到一位都已经是世所罕见的事情了,可今日全部都出现在了武当山,他们来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观礼。

    观武当任命下一任武当派掌门的典礼。

    除开这些早已经退隐江湖多年,但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以外,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以及二十八帮派的掌门甚至武林四大世家的家主都来了三位。

    因此这片彷佛如琉璃仙境的地域充满了红尘俗气,而墨倾池也带着一身俗气,踏进了这个无匹热闹的武当山。

    天柱峰,太和宫,金顶。

    大殿之内已经站满了人,大殿之外也有不少江湖侠客欲目睹这武林之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

    而墨倾池和燕十三就是在这个时候踏进了武当山,走上了武当金顶。

    今天石雁穿得格外隆重,他头戴着紫金冠,腰间持着一把宝剑:七星剑,这是武当掌门的信物,也是即将传给下一任武当掌门的信物。

    他当武当掌门已经有二十年了,他很清楚武当掌门的席位意味着什么。一旦成为了武当掌门,那就成为了武林之中公认最有名望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江湖上公认的泰山北斗岂非也就只有武当少林。

    而作为执掌武当少林的道观佛首岂非就是武林之中最有地位最有权势的人。

    他不能不承认这些年来他在江湖上的确非常有地位,也的确非常有权势,他和少林的大悲禅师,也就是少林铁肩的师侄,可以算得上武林之中最有地位最有权势的人了。

    只是这只是外人羡慕的,没有人知道他成为武当掌门之后有多么疲惫,现在他终于可以卸下这个人人都非常觊觎的武当掌门之位,他并没有失落,而是高兴,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好好喝茶了。

    他绝对不希望这次大礼出现意外,而且这次大礼绝对不能出现意外,这关系到武当派在江湖上的颜面,因此一丁点意外都不能出,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规矩照常进行,只是终究还是出现了意外,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武当金顶,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时此刻他只能庆幸这次传授掌门之位的大礼已经完成了,虽然这个人来了,但他心中总算轻松了不少。

    他还是武当掌门,但此时此刻却已经没有了武当掌门的威严,他非常平静的向着那个不速之客走去,在那个客人面前拱了拱手,问道:“阁下可是最近名震江湖的墨倾池墨先生?”

    那位一袭灰衣布袍,有些黝黑的年轻人微笑拱手点头道:“我就是墨倾池。”

    言语落地,此刻气氛就不同了。

    墨倾池明显感觉到一时间就有至少十道怀揣着敌意的眼神向着他投来,他笑了笑,并未作出什么动作,只是非常平静望着慈眉善目的石雁。

    石雁面上没有一丁点不悦,他平静望着墨倾池道:“阁下为何而来?”

    墨倾池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幸好我知道一点。”

    石雁微笑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道:“至少我不是为了剑而来。”

    言语落下,许多想要看好戏的人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不过高行空、王十袋这些人的面色却明显舒缓了下来。

    石雁面色变得更加柔和了,他望着墨倾池作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既然如此,那阁下就随我来吧。”

    墨倾池笑了笑,并没有跟上石雁的脚步,而是指了指远处慢慢走过来的一个年轻人道:“这一点倒不用麻烦,晚辈性子虽然孤僻,但在武当山还是有一两个朋友的。”

    石雁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离开,已经进行过半的大礼继续进行。

    燕十三至始至终都站在墨倾池的身边,一言不发,但也一步不退,只是平静站立,望着那向着墨倾池走来的清秀青年,一张冷漠的面上才柔和了些许。

    武林有四大世家:神剑山庄、无争山庄、孔雀山庄、拥翠山庄。

    这四个在江湖人眼中简直等同于至高无上的圣地,每一代都是人才辈出,特别是家主都是天纵之才。这一代也是一样,只不过有一点不一样。

    这四大世家的当代家主有一位是一个瞎子,而且是一个年纪极其年轻的瞎子。

    而走过来这个青年就是墨倾池的朋友,那个极其年轻的瞎子:原随云。

    一个就江湖地位身份足矣和石雁平起平坐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七章、放鹤亭
    &bp;&bp;&bp;&bp;第三十七章、放鹤亭

    原随云是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的,但这一次他也不得不在江湖上走动。

    武当是武林泰山北斗,而且和四大世家中的无争山庄交情非同寻常,何况这次是武当册封下一任掌门的重要日子,因此即使原随云并不愿意行走江湖,也不得不出现在武当山这块琉璃仙境之中。

    他曾想过或许可以在武当山上遇上墨倾池,但没有想过真可以碰上墨倾池,他听见墨倾池的声音,便半点也不迟疑的向着墨倾池走了过来。

    对于他来说普天之下可以让惫懒如他多走几步路,多做几件事情的人也只有墨倾池了,他没有别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就是墨倾池。

    墨倾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望着走过来的原随云,他面上的笑容不同于面对石雁,此时此刻他的笑容显得随意而玩味,只可惜原随云是一个瞎子,而瞎子自然是看不见正常人面上的笑容的,但幸好原随云的听力不错,因此还是可以感觉得出墨倾池的笑容,他走在墨倾池近前停下了脚步,微笑道:“作为朋友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武当山。”

    墨倾池道:“为什么?”

    原随云道:“武林四大世家、七大门派、十三剑派、二十八帮的人几乎都已经来齐了,可你应当感觉还缺少一些什么。”

    墨倾池愣了一下,不过他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原随云的意思,立时瞳孔猛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原随云,道:“你的意思此次代表万福万寿园上武当庆贺的人是她?”

    原随云微笑点了点头道:“墨倾池不愧是墨倾池,果真是聪明绝顶了。”

    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而后很快平静了下来,轻叹道:“难怪我观察到峨眉掌门一直在东张西望,原来是在担忧她那位侄女不知在哪里撒欢去了,误了时辰。”

    “这岂非正是你的运气?倘若不是如此,恐怕你已经没有和我闲聊的机会了。”

    墨倾池苦笑,这一点他是不能否认的。

    作为万福万寿园金太夫人最疼爱的孙女,身上虽然有不少令任何人为之向往的优点,如善良、豪爽、义气、孝心等,但也不少人令人头疼的缺点。

    在墨倾池看来金太夫人的孙女金灵芝身上的缺点不少,但最令他头疼的缺点只有:刁蛮任性以及执着。

    能够让金灵芝大小姐将这三点用在同一个人身上的人并不多,因此墨倾池也并不知道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被金灵芝金大小姐都用在了身上……

    还未成名之前,准确来说在墨倾池还没有高超的武学造诣还是一个商人之前,墨倾池遇上了金灵芝,而那时候金灵芝就将刁蛮任性以及执着用在了他的身上,倘若这期间不是有万福万寿园的金太夫人阻止,这期间不知道会发生多少可笑而荒诞的事情,虽然现在因金灵芝在武林之中发生的可笑荒诞的事情已经不少了。

    墨倾池叹了口气,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喜欢穿着红衣,脾气火爆简直也如同她在江湖上的名号一样火凤凰一样的女人,叹道:“你说得不错,这的确算是我的运气,只可惜我这种运气不会一直都有的。”

    原随云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他以一种非常诧异的表情看着墨倾池,问:“哦,难道你并不准备离开武当山?”

    墨倾池淡淡一笑,道:“离开自然是会离开的,只是在离开之前我总应当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原随云眉头皱了起来,他沉吟了一下道:“现今武当可以有资格与你一战的剑客只有石雁、石鹤以及木道人三人,但今日是武当册封下一任掌门的重要日子,因此我并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和武当为敌。”

    墨倾池无奈摇了摇头,他回头扫了一眼依旧冷漠着脸的燕十三,而后轻轻拍了拍原随云的肩膀,叹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位喜欢招惹麻烦的人吗?”

    原随云并不客气,他道:“至少我这个一向不喜欢招惹麻烦的人都因为你而招惹了几次麻烦了。”

    墨倾池笑了,这也事实。

    他微笑望着淡如止水的原随云道:“可惜不管如何你还是将我当做朋友?”

    原随云淡淡道:“其实我也想过和你绝交,可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墨倾池大笑,他微笑望着原随云道:“看来今天我即使将武当山闹个天翻地覆,你也会想方设法保住我。”

    原随云望着墨倾池,墨倾池虽然知道原随云是个瞎子,但在这一刻他甚至可以感觉原随云似乎已经看见了他,看清楚了他。

    原随云笑了笑,他淡淡道:“只可惜我也保不了你。”他说完就走了,似乎已经和墨倾池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一样,而这时候墨倾池笑了。

    他轻轻叹了叹,而后和燕十三走到一处并不太引人瞩目的地方,他望着现今头戴紫金冠,手中已经没有七星剑石雁道人,也望了一眼武当的新任掌门竹飞云,更望了一眼立在石雁道人身侧的木道人,他轻声叹了口气,他道:“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自然不是自言自语,而是问人。

    此时此刻能够回答他这句话的人除了燕十三还有谁呢?

    燕十三神情冷漠,他的声音也很冷冷,一语道破实质,他道:“你本就没有给自己选择,又何来选择呢?”

    墨倾池大笑,在笑声中他走向了木道人。

    此次上武当山他自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木道人。在没有见到木道人之前他就已经要找木道人了,他见到木道人之后更是要找木道人了。

    木道人望着墨倾池,他看着墨倾池向他走来,他没有退避,面上也没有一丁点变化,而是迎着墨倾池走了上去。

    木道人先开口的:“我在后山放鹤亭埋下了几坛美酒,不知墨先生可愿和老道畅饮呢?”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指了指身后的燕十三道:“自是求之不得,可惜我身侧还有一人,不知可否方便?”

    木道人微微一笑:“酒已足,又有什么方便不方便呢?”

    三人立刻离开武当金殿,向着后山放鹤亭而去。

    至始至终石雁都没有阻拦,他平静望着墨倾池、木道人、燕十三离开,只不过一些想看看墨倾池挑衅武当的豪客们也终究是失望了。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此刻石雁的眼神非常复杂,他望着快速离开的木道人、墨倾池,半晌低头望了一眼早已经放在新任武当掌门身上的七星宝剑,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鹤亭无酒,但有人。

    三个人,墨倾池、燕十三、木道人、

    三个人长身而立,立在放鹤亭,俯瞰悬崖绝壁之下的美酒。

    白云飘渺,云雾弥漫,彷佛如置身仙境。不过无论那个人都知道这里并不是仙境,而是人间,充斥着红尘味的人间。

    人间有人事,自然也少不人言。

    木道人又一次主动开口了,他轻声叹道:“我心里有很多疑惑,有许多不明白,我希望得到你的解答。”

    墨倾池微微一笑道:“我来这里岂非也正是要为你解答的?你说。”

    木道人道:“你认为我的计划如何?”

    墨倾池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木道人会如此干脆利落的承认,但他还是回答了,他道:“这次行动可以算得上完美无瑕,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木道人道:“几乎没有任何破绽?那言下之意就是有破绽可寻?”

    墨倾池道:“是的。”

    “哪里有破绽?”

    墨倾池道:“无花。”

    木道人愣了,他不解道:“无花,他算破绽?”

    墨倾池道:“他自然算是破绽,也算得上你们最大的破绽甚至唯一的破绽。”

    “为什么?”

    墨倾池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木道人就闭上了嘴:“你们了解无花吗?”

    这一刻木道人才发现他们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无花,不但他不了解,而且作为无花生母的石观音也不了解,他们只知道无花要找墨倾池报仇,报杀弟之仇,除此之外,他们对于无花几乎没有一点了解。

    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一个他们一点也不了解的人,那这次计划岂非是必败无疑?

    墨倾池很平静,他彷佛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木道人那凝重的神情,他淡淡道:“你们不了解无花,却将如此重要的行动交给无花,而且还想让无花成为这次行动的牺牲品,因此你们认为这次计划会成功吗?”

    木道人老实说道:“这样的计划或许可能成功,但很难成功。”

    墨倾池道:“是的,而且无花又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因此在你们施行这个计划不久,他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因此他虽然在按照你们的步骤施行这个计划,但他有权力在施行这个计划中动一些手脚。”

    “不错。”

    “因此他不但不愿意死,而且希望借助这个计划除掉我。”

    “不错,他希望为南宫灵报仇,而且想为南宫灵报仇。”

    “一个人一个计划倘若有太多的目的,那其中就必然会出现破绽,而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只要出现一丁点破绽,那就会勘破全局,何况我并非是一个人。”

    木道人叹了叹,道:“不错,你并非一个人,在你假装失忆的这段时间,你的身边有风四娘、邀月、怜星、燕十三、梅吟雪、慕容惜生、陆小凤等一批人,他们不但是精明能干的人,而且也是极其聪明的人,只是即使如此我也没有败。”他说道这里,他的神情变得既郑重也古怪,他望着墨倾池,道:“你应当知道我没有败。”
正文 第三十八章、掌控全局
    &bp;&bp;&bp;&bp;第三十八章、掌控全局

    墨倾池的笑容自若,他望着木道人道:“不错,你没有败。”他的言语中没有一丁点讥讽,而是十足的肯定,他顿了一下,望着木道人继续道:“你的飞蛾行动虽然已经彻底失败了,但你的人没有败。”

    “是的,我没有败。”木道人冷静道:“在你去见无花的时候,我几乎都可以算是已经胜了,只可惜我现在只能做到不败,而不能算胜。”

    此时此刻倘若有人听见墨倾池和木道人之间的对话绝对是非常奇怪的,只是墨倾池一点也不奇怪,他顺着木道人的言语说道:“是的,你原本可以胜的,只是现在也仅仅只能保持不败而已,毕竟你的目的是成为夺下七星剑,成为武当掌门,而现在继承下一任武当掌门的人并不是你,而是你师侄的弟子竹飞云。”

    “是的,你说得很对。”木道人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得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我非常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墨倾池淡淡道:“有些事情即使你不想让人知道,别人也会在无意之中知道,有些事情即使你想让人知道,但别人也可能会不知道,这世上的事情又有谁能够事事料中呢?譬如你说我故意装作失去记忆这件事,其实你也是错了,我的确失去了记忆,而且还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木道人相信,他相信墨倾池不会说谎,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谎。

    墨倾池望着木道人,他问道:“我有些好奇,我在去见无花的时候,你应当已经准备施行的你计划,铲除武当派的精英弟子,顺理成章成为下一任武当掌门,只是你为什么没有?你加上石观音以及你手下的人手,做到这一点其实一丁点也不困难,只是你为什么选择故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木道人笑了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望着墨倾池道:“你呢?你当时应当也已经推断出我和石观音才是策划这个计划的主谋,你为什么要执意去见无花,而不是立刻上武当山阻止我的计划呢?”

    老者言语温醇而柔和,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娓娓道来,他微笑望着侧耳倾听入神的少年,道:“你可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前前后后将老者讲述的事情回忆了数遍之后才开口道:“我记得先生曾说过,陆小凤认为木道人是一个可以在轻功、内力、谋略方面全面可以压制住他的人。”

    老者点头道:“是的,陆小凤平生以来很少服人,准确来说他平生以来佩服得人只有两位,其中一位就是木道人。”

    少年好奇道:“还有一人呢?”

    老者淡淡道:“墨倾池。”

    “为什么?”

    老者道:“因为在陆小凤眼中看来这两个人简直不能算是人了,应当是鬼是仙是神,任何与他们作对的人都不可能胜,任何他们想要对付的人都只有一败。”

    少年笑了起来,他微笑道:“我想当初陆小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木道人和墨倾池会交手,而且交手的结果是木道人败了。”

    老者立刻否定了这句话,他冷冷道:“你错了,这次墨倾池和木道人的交手木道人虽然没有胜,但也没有败,他的计划虽然败了,但他的人没有败,墨倾池虽然勘破了木道人的计划,但墨倾池并没有胜。”

    “是的。”少年不能不承认这一点,他回归原有的问题,道:“木道人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因此应当知道墨倾池从李青莲哪里得知有石观音这个关键人物,而且从已经死去的李青莲手中得到了无花的消息,应当知晓墨倾池极有可能知晓了他的计划。”

    老者道:“是的,木道人的确预料到了这一点。”

    一向老成的少年面上浮现了一丝少见的激动,他道:“既然如此,那他自然害怕墨倾池会上武当坏事,因此并没有和石观音一样施行除掉武当年轻一代精英弟子的计划,而是将计划搁置,并维持武当掌门的继任大礼。”

    老者笑了笑,他望着少年道:“那第二个问题呢?”

    少年不假思索道:“先生曾说过墨倾池是一个不分正邪的人,或许在墨倾池眼中本就没有正邪,因此在他眼中天下大事本就是由强者主宰,任何一个功成名就的人在功成之前总有一段不想为人知道的过去。”

    “是的,是这样的,即使被成为圣贤皇帝的李世民也曾因皇位而弑兄杀弟。”

    少年继续道:“而墨倾池并不在乎这一切,武当上下的兴衰对他本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他自然也不想也没有理由参与其中。”

    老者望着少年道:“这就是你的答案?”

    少年道:“是的,在墨倾池心中无花比揭开真相更加重要,因此他选择了前者。”

    老者拍了拍手,他望着少年微笑点了点头,他轻叹道:“你猜得不错,可惜你仅仅只猜对了一个问题。”

    “那个?”

    老者道:“你仅仅只猜对了第二个问题,墨倾池本就不喜欢理会闲事的人,虽然他心中存在正义,只是他心中的正义和一般人心中的正义不同。”

    少年理解,他望着老者继续问道:“第一个问题错了,为什么错了??”

    老者轻叹了口气,道:“你太小看了木道人,也太小看了石观音,更忘记了一个人,一个在这次计划中非常重要,其重要的程度绝对不下于墨倾池的人。”

    少年沉默,但没有沉默太长的时间,他的眼中已经有了光。

    墨倾池没有迟疑,他回答了木道人的问题,他望着木道人道:“你是三十多年前是最有机会成为武当掌门的人。”

    木道人没有否认,他静静听。

    墨倾池道:“可惜你犯下了一件大错,因此你只有退出武当掌门的位置,这个错误不是什么其他原因,而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你的表妹神眼神针沈三娘。”

    木道人瞳孔猛缩,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没有开口。

    墨倾池道:“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沈三娘是你的弟子叶凌风的妻子,但却并不清楚你和沈三娘有了私情不想为人所知,最终想出李代桃僵的计策让叶凌风为你娶了沈三娘,只可惜这件事还是被当时的梅真人知道并告诉给了掌门,因此你只有退出武当掌门的竞选。”

    此时木道人终于开口了道:“你说得不错。”

    墨倾池继续道:“在石雁没有继任掌门之位之前,你的弟子石鹤其实是最有希望继任掌门位置的人,可惜他也在继任掌门之位前犯下了大错,最终也被迫退出了掌门之位的竞选。”

    木道人道:“是的。”

    墨倾池道:“因此石雁手中不但握住了你的把柄,而且也握住了石鹤的把柄,而这个把柄就藏在一处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因此你们不能动,一旦动了,这个把柄就可能会公之于众,成为武林之中最大的丑闻。”

    木道人道:“是的。”

    墨倾池道:“因此你们只有等,只有等机会,终于你们等到了这个机会,不但可以消灭这个把柄,而且可以登上武当掌门的机会。”

    木道人道:“是的,你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墨倾池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他望着木道人道:“在所有人眼中你铲除武当弟子登上武当掌门的位置,这是错的,但在我眼中,这并不全错,倘若我是你,我也会做出这种事情,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第一点。”

    “哪一点是最重要的?”

    墨倾池微笑道:“因为这一点和我根本没有一丁点关系,我为什么要去阻止一件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的事情呢?”忽然他的神情变得非常冷酷,他冷冷道:“江湖之上每天都在流血死人,虽然武当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难道他们的血和那些江湖草莽的血不是一样的嘛?是一样的,若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不可以流呢?”

    木道人愣住了,他冷冷望了墨倾池半晌,终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错了,我发现我不但不了解无花,而且也不了解你,其实我本不应当防备你,你本不可能参与这件事。”

    墨倾池神情淡淡道:“可惜你在武当山上见到我的时候,你就不能不防备我了,这次计划可以算得上你唯一的计划,因此你不能出现任何纰漏,而我就是可能影响这个计划的因素。”

    木道人道:“是的,我不能不谨慎,我也只能谨慎。”

    墨倾池淡淡一笑:“我的答案你已经听清楚了?”

    木道人点头。

    墨倾池道:“那我的疑惑你是不是可以帮我解开?”

    木道人道:“是的。”木道人沉吟了一下,道:“其实在李青莲死在你的手中不久我就知道你可能发现了我的计划了,但也只是发现而已。”

    墨倾池道:“发现不能阻止,有时候发现的时间可能太迟。”

    木道人道:“是的,当时你发现得有些太迟了,因此我可以保证在你上武当山之前,彻底解决一切,而且不被任何人知道。”

    墨倾池道:“是的,我相信木道人和石观音以及你手下的人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

    木道人道:“不错,我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事实上在当时我们已经准备施行这个计划,这个计划一旦施行,那绝对会成功,我也绝对会成为武当掌门,只是这个计划在武当掌门继任大典开始之前出现了一点变化。”

    墨倾池至始至终都望着木道人,他可以看得出木道人并不愤怒,而是非常平静,他道:“出现了什么变化?”

    木道人道:“准确来说是因为一个人。”

    墨倾池已经有些准备了,他道:“什么人?”

    木道人道:“我的师侄石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九章、进退之间
    &bp;&bp;&bp;&bp;第三十九章、进退之间

    石雁,年五十三。

    性格:宽厚、深沉、仁慈、

    武学:武当内功、两仪剑法。

    武当掌门,武林之中执牛耳者。

    已下是各方人士对石雁的评价。

    梅真人:我这位弟子并不算武当之中最出色的弟子,但有资格担任武当掌门之位,且有能力将武当发扬光大的人只有石雁一人,我将武当掌门之位交给石雁,我放心。

    木道人:“我的弟子石鹤锋芒毕露,和我少时一样,虽然被奉为武当第一剑客,但我更看好石雁,此子不显山露水,颇有大家风范。”

    石鹤:“外人都奉我为武当第一剑客,但若论剑术,武当之内我不如师尊木道人,唯一没有把握可以胜过的人则是师兄石雁。”

    这是老者递给少年的资料,他等少年看完了才开口问道:“你是否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少年沉吟了半晌,点头道:“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你果真已经明白了?”

    少年点头道:“我明白了,我全部都明白了,原来木道人没有继续施行计划原因不是因为墨倾池,而是因为石雁,一直被我忽视的石雁。”

    一位可以坐稳武当掌门之位二十年的人又如何可能是泛泛之辈呢?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这二十年剑石雁坐稳武当掌门之位,武当派在江湖上的声望不但没有削减,而且不减反增,可见石雁的能力绝对是非同小可的。

    这样一个人自然不是一个愚笨人,而是一个聪明人,很可能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物。

    墨倾池望着木道人,他并不说话,他只是平静望着木道人,他在等待木道人开口,木道人沉默了一下,马上就开口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他慢慢道:“在我眼中石雁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个我不杀都已经活不了多久的死人了,可我也没有预料到是这个死人彻底改变了我这些年订下的计划。”

    墨倾池这时候才开口道:“在我看来他能终止你的行动那只可能用了一个法子。”

    木道人道:“不错,他用了那个法子,他只用了一个法子我便没有半点动手的理由了。”

    墨倾池道:“他用得法子是不是当着你的面销毁了把柄?”

    木道人道:“是的,他当着我的面销毁了我和石鹤的把柄,以及不少江湖人的把柄。”

    墨倾池道:“因此你没有动手了?”

    木道人望着墨倾池道:“你认为我为什么要施行这个计划?”

    墨倾池直截了当道:“你自然是为了坐上武当掌门的位子,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不甘心,你想要报复。”

    木道人没有否认,他道:“是的,事实上的确是这个样子的,我想报复,可当石雁当着我的面将我的把柄全部烧毁,我似乎已经没有报复的理由了,至少我知道至始至终无论是梅师弟还是石雁从来没有用这个把柄威胁过我或威胁过任何人,而只是因为我们身上的这些缺点,因此无法成为武当掌门而已。”

    墨倾池道:“是的,的确是这个样子的,因此你就放弃了报复?”

    木道人道:“我不能不放弃,当时我就算不想放弃也不行了。”

    “为什么?”

    木道人道:“当时心中没有多少仇恨的我记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管如何我都是武当弟子,既然是武当弟子我怎么可能见到武当因为我而步入微势呢?因此我自然不能再继续施行这个计划了。”

    墨倾池又点头,他道:“我想也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我想除开这一点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木道人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问道:“什么原因?”

    墨倾池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已经习惯或者说已经喜欢上了逍遥快活,闲云野鹤的生活,你不想再担负那充斥着条条框框的武当掌门的重任了,因此你选择了放弃。”

    木道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才开口道:“是的,是这个样子的,事实上这几十年我并不痛苦,至少在遇上陆小凤以后,我从来没有感觉过痛苦,甚至说我感觉非常愉快。”

    墨倾池叹道:“因此你不想破坏你和陆小凤这份交情,也是你放手的原因。”

    木道人道:“或许,但或许最重要的一点我是忌惮你。”

    “忌惮我?”

    木道人那布满皱纹的面上露出了笑容,他望着墨倾池道:“江湖上谁人不知道你是最喜欢争强好斗的人,而我是一名在你眼中还算得上排名的剑客,因此你若找上我,那我岂非要怕?”

    墨倾池没有否认,他叹道:“我期待你成为武当掌门,你一旦成为了武当掌门那你就不能不握住那把七星剑了,既然你握住了七星剑那就是一名剑客了,而不是现今握着酒杯的隐士。”

    木道人大笑:“现在我越来越庆幸我做出的决断了,至少我知道墨倾池绝对不会向着一个握着酒杯的人出手。”

    墨倾池点头道:“是的,是这个样子的。”他说完就走。

    木道人呆了一下,问道:“你愿意随我来,岂非不是有事要问我吗?”

    墨倾池没有回答,但燕十三回答了,一只沉默的燕十三开口了,他望着木道人开口道:“他原本是有事要问你的,可现在根本不用问了,因为此时此刻的木道人绝对和金灵芝没有上武当山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说完,也走了。他走得速度一点也不比墨倾池慢。

    放鹤亭中,木道人自饮自酌,今日他要大醉,他终于也可以大醉了。

    老者道:“木道人其实是一个可怜人,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进退得失之间徘徊,不过幸好石雁帮他解开了这个心结。”

    少年点头叹道:“其实掌门之位对于木道人来说本来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他只不过是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气,而石雁正好解开了他的心结,因此这个看上去非常奇诡巧妙的计划就在悄无声息之间隐没在江湖上,至今江湖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没有几位。”

    老者道:“是的,是这个样子的”他低头少了一眼眼中闪过疑惑的少年,问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墨倾池不向木道人打听石观音的消息?”

    少年心悦诚服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老者摇了摇头道:“其实墨倾池根本不用打听也知道结果了。”

    “哦?”

    “枭雄善于决断,他们会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绝对不会让对手有一击即中的机会,而石观音正是枭雄。”

    少年道:“因此石观音在墨倾池上武当山之前就已经走了?”

    老者道:“是这样的,这次石观音想通过谋划武当继而下一局中原武林的棋局虽然失败了,但石观音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因此她还是会继续下去,而且你也应当知道,石观音接下来布下了至少三局图谋中原武林的棋局。”

    少年点头道:“是的,只是难道墨倾池不知道石观音要逃吗?”

    老者叹道:“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惜他不想理会这件事,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对于他不想理会的时候他就会漠不关心,对于他想要理会的事情,那就会尽在掌握中。”老者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马上老者就笑了起来,他望着少年道:“就算当时他已经改变注意想要追杀石观音,那也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为什么?”

    老者笑道:“因为一个已经找了他很久的人终于已经找到了他了。”

    少年不说话了,他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个名字:金灵芝。

    这个在墨倾池眼中有着刁蛮任性执着的女人找到他,那结果会是怎么样得呢?少年难以想象,不过可以想象得出墨倾池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好过。

    但事实呢?

    墨倾池的日子也实在并不太好过,金灵芝的刁蛮任性执着等特性还没有表现出来的时候墨倾池的日子就已经有些不太好过了。

    恐怕有许多人不会明白不过当墨倾池说出一句话,那所有人都明白了?

    “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邀月、怜星、慕容惜生、梅吟雪、风四娘、金灵芝不但是很漂亮,而且很有名气,很有智慧的女人。”

    “是的。”没有人可以否认这一点。

    “一个极其聪明厉害的女人和一个极其聪明厉害的男人在一起,那自然是不知道谁占据上风,可一群极其聪明离开的女人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那谁会占据上风呢?”

    “女人,一定是女人。”

    “是的,一定是女人,因此墨倾池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或许还有人问:“难道多了一个金灵芝就变了吗?先前墨倾池不是和五个女人呆在一起,也相安无事?”

    “不是,只可惜随着金灵芝的出现,飞蛾行动以及木道人的计划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因此当一群非常漂亮非常智慧的女人眼中需要针对的事情消失了,那岂非只有针对人了?”

    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是的,绝对还是这样。”

    因此墨倾池在见到金灵芝的时候,那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何况他见到金灵芝的地方并非其他的地方,而是移花宫。

    一群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出色的女人聚集的地方。
正文 第四十章、江湖再见
    &bp;&bp;&bp;&bp;第四十章、江湖再见

    ——女人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她们有时候无匹柔弱,但有时候却也无匹恐怖,特别是当她们意气用事之时,她们的恐怖,她们的不可思议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去哪里?”

    “回移花宫。”

    这是墨倾池、燕十三的对话,燕十三听了墨倾池的回应便什么也没有言语,大步流星,转身离开。

    墨倾池微笑望着燕十三的背影,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并不算很了解燕十三,但总算还是知道燕十三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招惹麻烦的聪明人,而移花宫的麻烦岂非是天底下最可怕的麻烦?不过他也知道燕十三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或许就是已经用剑指着他的咽喉了。

    剑客与剑客之间可以性命相托,但也随时可以生死相向。这是剑客的宿命,也是每位真正剑客眼中最大的荣耀与辉煌。

    五月,移花宫前的鲜花几乎都已经开了,绣玉谷中弥漫着花香,各种各样的花香。

    花香、花艳丽,只是最好看的,并非是花,而是人,而且一个女人。

    墨倾池还没有踏进移花宫就遇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安安静静坐在轿子里,但一看见他就立刻如一道虹芒从轿子中急射冲到他面前的女人,一个一身红艳如火的苏州丝绸缎子,上面有吴记刺绣师傅雕刻精美纹路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热情如火,眼中闪烁着黑宝石般耀眼的光芒,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怀疑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她识的那个男人,但最终她还是肯定了眼前的男人的确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那个他苦苦寻觅许久,几次三番被祖母关禁闭也不甘心要寻到的男人墨倾池。

    墨倾池是一个聪明的男人,而且是一个不但聪明绝顶而且对女人极其有办法的男人,任何一个男人望见这样一位神情激动的女人,一个聪明的男人至少有两三种法子可以应付这种局面,墨倾池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面前这个神情激动叫做金灵芝的女人,他其实也有两三种法子,他原本准备用最实用的一种法子:哄。

    只不过这种法子才刚刚从脑海中冒出就立刻被否定了,因为他又看见了两个女人,两个和他关系匪浅的女人,因此他只能用最后一种法子了:沉默。

    面对这种情况,一个不想犯错的男人似乎也只有沉默了,因此墨倾池沉默了,只不过他也知道金灵芝绝对不会让他独自沉默下去,以金灵芝的刁蛮任性以及执着绝对不会让他沉默下去。

    半晌,金灵芝平静了情绪,她拉住墨倾池的衣袖,瞪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问:“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那么久的事情我不记得了。我今天可以见到你吗?我从不计划那么遥远的事情。我知道我无论问什么你都会有几十种甚至几百种方法来应变,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金灵芝的人?”

    墨倾池苦笑,他望着面前这个流露出浓浓倔强神色的女人,他发现自己也只能苦笑,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和这个财气外露,甚至有些许嚣张跋扈女人见面时候的场景。

    这个女人和当时一样,也说出了一句让他不得不回答的言语,听见金灵芝这句话,他发现也不能不开口了。

    墨倾池并不是一个喜欢迟疑的人,因此他开口了,他开口望着女人,平静道:“当今世上或许有人会不认得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金大小姐,但至少我认识,或许金大小姐并不愿意和我这样的一个江湖草莽交朋友,但我这样一位草莽还是愿意将金大小姐当红粉知己的。”他的语调很平静,和他平时对陌生人说话一样,没有多少波动。

    只是金灵芝的神情开始有些激动了,那双原本就无匹明亮的眸子更是闪耀这光芒,闪耀着令人不能直视的光芒。

    “如果我不仅仅想当你的红粉知己呢?”金灵芝沉默了半晌,她望着墨倾池忽然开口道。

    墨倾池很平静,他道:“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你做任何事,当然世上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我做任何事情,因此我们似乎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金灵芝凝视着墨倾池,半晌没有开口,很久很久以后,金灵芝才开口道:“是的,我们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墨倾池淡然点头,随即非常平静而随意的牵着金灵芝的手,望着远处正在看好戏的风四娘、梅吟雪道:“一些你早已经想见的人就在这里,你或许可以见一见。”

    金灵芝低下了头,她是一个很少害羞的人,这一次她自然并不是害羞,而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天性,因此她很快也就红着脸抬起了头,望着她其实早已经注意到的两个明艳不可方物,即使她也生出赞叹之色的女人:风四娘、梅吟雪。

    女人和女人之间会起一种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料得明白得化学反应,即使再了解女人的男人也不可能预料得明明白白,甚至女人自己也都不明白在几个女人见面之后,她们之间会起到怎样的变化。

    墨倾池自然是预料不到刁蛮任性如公主一样的金灵芝和豪爽大气的风四娘、以及成熟动人的梅吟雪三人相见之后的反应,不过他至少还是知道,这三个女人见面绝对不会像泼妇骂街一样会对着一个男人展开你争我夺的情况,虽然墨倾池并不否认期待这种情况的出现。

    只是这种情形绝对不可能在这三个女人身上出现。

    梅吟雪开口了,她是三个人中最先开口的女人,她开口道:“或许你可能从墨倾池的口中听过我的名字,我叫梅吟雪,墨倾池的姐姐,嗯,情姐姐,至于我身边的这位叫风四娘,一个曾和墨倾池上过ch的女人。”

    风四娘皱了皱眉头,她瞥了一脸平静的墨倾池一眼,而后望着面上掩饰不住伤神神色的金灵芝,淡淡道“我们这群女人中似乎和墨倾池上过ch的人只有我一个人,而且也似乎只有我将墨倾池一脚踢开。”

    梅吟雪笑了笑,她偏着头作出思忖的模样,轻声叹道:“是的,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金灵芝把视线投掷在墨倾池身上,墨倾池面上没有一丁点反应,显而易见墨倾池似乎承认这种说话,而且下一刻她发现墨倾池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只听见墨倾池开口道:“燕十三走了,我需要给他送行。”

    他说完就走了,只余下梅吟雪一声轻叹:“男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一旦他们想走了,无论什么样荒唐的理由都能想得出,特别是墨倾池这样一位风多情的男人。”

    风四娘面上闪过了一抹笑意,他望着墨倾池那快速离开的身影,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此时此刻墨倾池神情上的那种尴尬,只是她还是又故意板起脸,冷冷道:“因此我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一脚踢开墨倾池这个男人逍遥于江湖上实在是一件再明智不过的事情。”

    梅吟雪又发出一段银铃般的笑声,金灵芝有些不知所措了,从小都是千金大小姐的她此时此刻甚至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只不过她本不用说什么,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

    这是梅吟雪的手,不但修长白皙,而且非常成熟,有着一种惑人心神的魅力,这种魅力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都是一样的,梅吟雪望着金灵芝,指着前面那被白云缭绕的移花宫,淡淡道:“你如果想要得到墨倾池那就必须明白一件事。”

    对于其他事情,金灵芝提不起任何兴致,但对于墨倾池她还是很执着很好奇的,她道:“什么事?”

    梅吟雪微笑道:“你知道应当知道墨倾池究竟和那些女人有关系。”

    他指了指前方的移花宫,道:“现在这里和墨倾池有关系的女人并不只有我和风四娘两个人,如果你想知道,那我就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金灵芝自然是想知道的,因此他进了移花宫,而墨倾池则溜出了移花宫,她并不害怕面对金灵芝等人,只不过他并不愿意面对那一群和他有着或多或少关系的女人。

    这并不仅仅是墨倾池的想法,恐怕任何男人处在墨倾池的位置,做出的决定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黄昏古道上,一根木杆,一面酒旗迎风飘落。

    这是一间并不大的酒家,给来往的客人准备酒水茶点,老板是一个黝黑的壮汉,墨倾池是认识这里的老板的,以前他每次上山砍柴都会经过这个地方,每次回来也都会和这个壮汉聊天打屁。

    今天他又来到了这件酒家,只是今天他已经没有了聊天说大白话的意思了,他请壮牛弄上两坛酒,两坛并不算好的酒。

    壮牛和墨倾池非常熟悉,自然明白墨倾池的意思,他将就放在桌上,有些好奇的打量了墨倾池一眼,疑惑道:“小凡,我怎么感觉你怎么有一点不同了?”

    墨倾池笑了笑,他拍开泥封灌了一口酒,随意取下腰间那柄剑放在桌面上,道:“或许是因为我身上跨了一柄剑的缘故吧。”

    壮牛认真思索了半天,点了点头,他虽然看上去粗狂,但心思很细腻,他知道墨倾池此时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不想人打搅,因此他走了。

    墨倾池喝酒,只不过才喝上三口就只能停了下来。

    壮牛自然而然抬起头,望着墨倾池,他忽然发现墨倾池的眼中开始有了光。

    此时此刻一男一女出现在了墨倾池的面前。

    这个两个人是什么人呢?和陈凡有什么关系呢?壮年疑惑不解,在他眼中世上根本没有墨倾池,只有陈凡而已。
正文 第四十一章、决战在即
    &bp;&bp;&bp;&bp;第四十一章、决战在即

    夕阳的余晖照在墨倾池的脸上给墨倾池的脸涂抹了上了一抹神秘而尊贵的金色,他望着那向着他走过来的男女,不假思索道:“你还没有走。”

    男人道:“我还没有走。”

    墨倾池道:“你为什么还没有走?”

    男人道:“我原本已经走了,可我想到一些事,因此我留了下来。”

    墨倾池淡淡道:“什么事?”

    男人道:“关于木道人的事。”

    墨倾池神情依旧平静,淡淡道:“噢?关于木道人什么事?”

    男人没有立刻回道这个问题,而是望了望墨倾池四周的椅子,道:“我可以坐下说吗?”

    墨倾池淡淡道:“我似乎从没有见你客气过。”

    男人笑了,他笑起来显得格外的灿烂,他望着墨倾池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插手这件事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木道人。”

    墨倾池淡淡道:“你想到了?”

    男人道:“我没有想到,而是木道人告诉我的。”

    墨倾池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抹惊讶,他道:“武当新任掌门继位大典你也在?”

    男人点头道:“我原本已经准备走了,不过木道人并不希望我走,因此我在。”

    墨倾池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平静

    男人叹了口气,他回头瞥了身侧那位非常美丽动人的女人一眼,而后望着墨倾池道:“其实我本没有时间在这里耽误的,只不过为了你,我似乎不能不花费一些时间在这里。”

    墨倾池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神色有些玩味的望着面前的男人,而后望着男人身侧的女人,淡淡道:“我虽然理解你此时此刻对我以身相许之情,只可惜有两点,一我并不喜欢男人,二我害怕女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拉着女人的手,微笑道:“我虽然喜欢和男人喝酒,但绝对不喜欢和男人睡觉。”

    此地有酒,此地有友。

    酒已上,友已至,畅饮三千杯,不醉不归。

    女人喝了几杯酒就没有喝了,并非是因为她的酒量不行,而是因为他不想打搅这两个男人喝酒的兴致。

    至今为止他都不了解身边这个叫陆小凤的男人,也不明白那个叫墨倾池的男人,更不知道木道人的心思,陆小凤明明已经准备走了,可木道人的一封书信却又回来。

    书信上木道人仅仅写下一行字:墨倾池遇险,速上武当山。因此陆小凤又马不停蹄的再一次踏上武当山,而后和木道人的一袭谈话,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

    而后陆小凤出现在这里,和墨倾池喝酒,喝个大醉。

    两个人之间似乎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男人之间的这种情感,她实在是不明白,也难以明白,不过她总算还是知道,无论是陆小凤和墨倾池,还是陆小凤和木道人,他们都是真正的朋友。

    唯有面对朋友的时候,陆小凤才会表现得随意而惫懒,似乎天上地下根本没有什么事可以烦得到他一样。

    薛冰放松了下来,现在他总算知道陆小凤和墨倾池是朋友,他害怕陆小凤和墨倾池成为对手,一旦陆小凤和墨倾池成为对手了,那他很担心陆小凤是不是会死在墨倾池的手中,墨倾池可以算得上他平生以来见过最厉害最可怕的人物。

    不但这是他的感觉,也是他的大姐公孙大娘以及四姐欧阳情一统得出的答案,甚至连他的七姐,最擅长骗人的女人上官飞燕听见墨倾池这个名字都会起寒颤。

    因此她如何能不怕呢?她甚至想过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墨倾池,现在他终于不由担心这一点了。

    墨倾池和陆小凤是朋友,而且墨倾池似乎并不太看重墨倾池的武学上的造诣,没有比斗的意思。

    因此他终于松了口气,人也笑了。

    陆小凤说过薛冰的笑容很甜,一旦你笑了起来,我就醉了。薛冰笑了,陆小凤醉了,但并非迷醉,而是高兴得喝酒喝醉了

    任何人都会醉,只是有些人可以控制自己不醉,而有些人想醉,不过有醉鬼说过的一句话却是至理:该醉的人就一定会醉,而该死的人也就一定会死,世间之事,万古如此。

    醉鬼有醉话,有醉态。

    陆小凤喝醉酒以后最大的的特点就是喜欢说话,他说了不少的话,但墨倾池一个字也没有回应,只是冷冷静静的喝酒,倘若不是薛冰注意到墨倾池那醉醺醺的眼睛,她也认为墨倾池还没有醉。

    “今年可以算得上我最不安生的一年,我原本想好好歇息一下,但今年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陆小凤道。

    墨倾池喝醉了是很少说话的,自然是不会回应。

    陆小凤道:“前有你生死不明,后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战。”

    陆小凤说道这里被墨倾池打断了,墨倾池截口道:“噢,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

    陆小凤道:“是的,他们决斗的时间定在八月十五,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决斗的地点在哪里,现在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这一点墨倾池明白,大鹏在展翅之前总是会先早一个地方养精蓄锐,不愿被任何人打搅。蛇在捕食的时候总会先蛰伏以待时机,高手在对决之前总会将精气神臻至巅峰,现今岂非是这种情况?

    “这是一场旷古绝今的剑斗盛会,只是我永远不希望这样的盛会出现。”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伤感神色。

    墨倾池明白,叶孤城是陆小凤的朋友,而西门吹雪也是陆小凤的朋友,向他们这样的剑客交手,非生既死。

    他望着陆小凤淡淡道:“世上既然有了西门吹雪、叶孤城,他们就一定会交手,就算他们不交手,总有一也会和他们交手,这是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的事,即使他们自己也阻止不了。”

    世上高明的剑客并不少,而剑客与剑客的对决似乎已经贴上了宿命,没有人可以阻止,即使他们自己也阻止不了。

    世上既然有了谢晓峰、薛衣人、西门吹雪、叶孤城、墨倾池、燕十三、紫衣侯这些当世顶尖剑客,那他们岂非也只有交手吗?

    剑客只有在拔剑的时候才活着,若不拔剑,那剑客也就不存在了。

    陆小凤明白,墨倾池说得他都明白,他不能阻止,任何人也不能阻止,即使西门吹雪、叶孤城也不能阻止,只是西门吹雪、叶孤城都是他的朋友,不管其中任何一人死了,那他岂非都要埋葬一位朋友?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喝酒,他已经想喝醉了。

    因此他醉了。

    墨倾池也醉了,不过他很冷静,他喝酒以后很少说话,就安安静静坐着,望着天上已经露出半张脸的月亮。

    他望了一眼躺在桌上的陆小凤,对着薛冰轻声叹道:“前面不远就是我曾经住过的家,你可以带陆小凤到哪里休息。”

    薛冰没有拒绝,只是问:“那你呢?”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望着天上的月亮,道:“人间的月亮、星星我虽然没有看够,因此我还是想看一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薛冰已经听见脚步声了,两道没有半点遮掩的脚步声,她马上就没有一丁点迟疑就拖着陆小凤离开了。

    她的轻功不错,就算拖着一个人也如履平地,行走如飞。因此她走得时候并没有看见那脚步声的主人,但已经猜到那人不是墨倾池口中的月亮、就是星星。

    天底下有月有星这个名字的人不少,但最有名的都各自只有一位:邀月、怜星。

    壮牛已经打瞌睡了,可望见那个女人的时候一下回复了精神,其实他是看不见女人的面貌的,因为女人的脸上带上了一个青铜面具,只不过他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全身上下都热了,彷佛之间看到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赤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一样,那种诱惑简直难以形容。

    如果他看见那么多赤的女人那一定会扑上去,但这一次他没有,这个女人虽然让他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只是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令他只能如同奴仆一样俯首仰望,如同仰望一尊自九天而下的神祗一样。

    墨倾池已经看见那个女人了,那个一身白衣的女人,当他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一瞬间他也将这个女人当做神祗下凡,但他毕竟还是知道这个女人其实并非神祗,而是女人,一个比普通女人更加高贵的女人。

    女人直接走到了墨倾池的面前,而且直接坐下了身,墨倾池已经醉了,但他的思维还并没有混乱,因此他还是保持着理智与仪态,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轻声叹道:“我现在真知道应当怎么称呼你了?”

    女人冷冷道:“你不认识我?”

    她的眼睛如天上的太阳,任何人看一眼都会难以忘记,世上又有谁能忘记得了或不知道太阳呢?

    墨倾池笑了笑道:“我自然认识你,你是邀月,但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也望着女人,轻声道:“你是邀月,但你似乎也是陈凡的母亲,因此我应当称呼你什么呢?”

    女人依旧没有开口,眼神也没有变,只是墨倾池注意到女人的心里已经变了,墨倾池笑了,他伸手揭开了女人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如同神女一般的容颜。

    壮牛原本是有机会目睹的,只可惜女人并不给他机会,女人轻轻一弹指,体壮如牛的壮牛就已经晕厥了过去。

    有些女人见到男人就拼命摇曳展现自己的美丽与风情,而有些女人她们的美丽与风情都只为一个男人而绽放。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二章、踏风轻舞
    &bp;&bp;&bp;&bp;第四十二章、踏风轻舞

    夜色、月色。

    鲜花绿草。

    偏僻而寂静的山间。

    两个四目相对的人,男人和女人。

    任何男人望见眼前这个女人,脑海中恐怕也已经会将可以想的事情都已经想尽了,墨倾池也一样,他将可以想的事情都想尽了,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可以弄一张来,但他有一点和别人男人不一样,他仅仅只是想,而不会去将脑海中那些不能说出的想法实施出来,并非不敢,而是知道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他望着邀月,轻声叹道:“其实我明白陈凡的母亲就是你,在我失去记忆的这些日子,你一直都扮演着母亲这个角色。”

    邀月望着墨倾池,她是一个不屑说谎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位不屑说谎的人却因为面前这个男人说过谎,她望着墨倾池道“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倾池淡淡一笑道:“无论陈凡也好还是墨倾池也罢,其实都是一个人,只要是一个人,即使那个人失去了记忆,却也有种特性,那就是他们的鼻子都非常灵敏,因为可以闻到女人身上那种独特的香气。”

    他微笑望着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变化的邀月,道:“你身上的香味和陈凡母亲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世上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而且世上也绝对不会有如此古怪的事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邀月就已经开口了,她淡淡道:“不错,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墨倾池又笑了笑,他冲着邀月眨了眨眼,问道:“因此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邀月淡淡道:“你想怎么称呼我?”

    墨倾池的言语简单:“邀月”他顿了一下,道:“不管如何,你都是邀月。”他说完就站起身拉住了邀月的手,邀月的眼神更明亮更是流露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光芒,不过她终究没有出手,没有推开墨倾池,墨倾池握住邀月的手,轻叹道:“我似乎也不能不承认我的确已经喜欢上你了,或许在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可惜有一点我错了。”

    邀月没有开口,但她已经望着墨倾池了,显而易见她在聆听。

    墨倾池道:“我唯一的错误就是在遇上你之前选择了剑,倘若我在选择剑之前碰上了你,那我或许不会选择剑,而选择你了。”

    邀月的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表情,不光那双似钟天地之灵秀的眸子却闪过了一抹光,极其清冷却摄人心魄的声音响起了,她望了一眼墨倾池,冷冷道:“你若没有选择剑,那应当没有机会遇上我,即使有机会,那你也只有一死。”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不能不承认,古往今来有许多人闯进过移花宫,而这些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倘若他没有高超的剑术,十足的本事,又如何可以活着离开移花宫呢?

    他望着邀月道:“因此我们之间就注定只能错过了。”

    “既然错过,又何必再谈?过去已是过去,又何必在想?”

    墨倾池笑了笑,道:“是的,过去已经过去,又何必再想,可惜人有时候是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我本不愿意再说,可此时此刻此地此景我却想说,因此我说了。”他一用力,拉着邀月站起身,一手非常自然的牵着邀月的手,向着前方的断崖而去。

    这断崖名为断情崖,据传是一位羽化成仙的道士和一位山下的女子断情的地方,这断崖就是那位羽化成仙的道士用**力造就的。

    墨倾池牵着邀月的手站在断崖前,望着眼前那被白云云雾遮挡住的前方,微笑道:“今生今世,我注定是要追求剑道极致,因此你、我、怜星也注定只能相忘于江湖,我和怜星已经有一段极其美好的回忆,但我和你没有。”

    “我并不需要。”

    墨倾池淡淡道:“我需要。”他指着前方的断崖道:“据说三年前香帅曾和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三人来到过这处断崖,他曾欲从这断崖越过到对面,不过最终因为距离与两处悬崖的高度相等,因此失败了,我自认自己并非不如楚留香,因此我想试试。”

    邀月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她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墨倾池的身边。墨倾池并不奇怪,他知道邀月是一个不喜欢主动的人,他也知道邀月是一个性子极冷极高傲的人,因此他并不在意。

    有些时候男人本就应该主动一点,他弯下要,将邀月背负在肩上,这时候邀月那如万年玄冰的面上终于变了颜色,她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了,她道:“你想干什么?”

    墨倾池视线望着前方的悬崖,微笑道:“当然是带你飞过去。”

    “你疯了?”此时此刻邀月也惊讶不已,轻功高明如楚留香独自一个人都很难飞跃这处断崖,何况墨倾池还要带上她呢?

    墨倾池叹了口气,道:“我疯了,我实在是疯了,我发现倘若不做一点什么事情,我真的要疯了。”他说着就往着断崖前方走去。

    邀月忽然不说话了,墨倾池明显也感觉到邀月并没有挣扎的痕迹,显而易见邀月愿意陪他,愿意陪他疯一场,那怕明知道赔上自己的性命。

    墨倾池笑了,他的笑容既灿烂又苦涩,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的选择了,有点后悔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为什么要遇上邀月,可不管如何一切的后悔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而来,他来了,爱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踏出了一步,一只脚离开了悬崖。

    邀月至始至终都睁开着眼睛,即使望见墨倾池的一脚离开悬崖,她都睁开眼睛,而且她的心很平静,即使她明白下一刻即将会死,不过她还是很平静,她忽然发现抱着这个男人,她的心就很平静,即使她今生今世注定难以拥有这个男人。

    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当有人愿意陪你死亡的时候,死亡其实可以变得非常非常的幸福。

    邀月已经准备死了,她甚至已经想象得出掉下悬崖时候的场景,只是墨倾池不想让邀月死,他绝对不希望邀月死,这一次飞跃断崖本就不是让邀月去死的。

    他一脚踏出,人仿佛漂浮在空中一般。

    下一刻他应当慢慢下坠,即使他有着极其高明的提纵术也只能下坠,只不过墨倾池身上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墨倾池背着邀月不但没有下坠,彷佛正在上升。

    他的人正在往上漂浮,简而言之就是在飞。

    邀月的瞳孔猛缩,一双极其美丽明亮的眸子光芒更是和天上的明月同辉。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墨倾池,似乎第一次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

    墨倾池面上波澜不惊,带着淡淡微笑,他柔声道:“今日我就带你看遍武当山的星空大地。”

    云雾飘渺,墨倾池飞了,他带着邀月飞了。

    他飞的速度并不快,因此邀月可以看得很清楚,山川大地都在她眼前划过,墨倾池越飞越高,向着天上那轮明月而去。

    邀月望着天上的明月,她知道她不可能触碰到明月,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实在很满足了。

    她不知道墨倾池是怎么做到的,她不问,只是静静享受这一切,今日之后她与他或将永不相见,相忘于江湖。

    踏风而行,轻歌曼舞。

    许多年以后,一些目睹这一幕的人还在说着被后人引以为笑谈但他们坚信不疑的故事:武当山上空有一对仙人情侣,他们愉快游览武当山,在天空唱着仙乐,舞着天界才有着的美妙舞蹈

    邀月走了,墨倾池亲自送走了邀月,又回到了断崖上,此时此刻他的面色已经极其苍白了,此时此刻如果主神在这里一定会有些震惊:墨倾池竟然耗费了十年的寿命强行运转积聚在体内的神力陪着邀月经历了一次本无可能的美妙旅行。

    此时此刻即使主神看见这一幕都会认为墨倾池已经疯了,墨倾池在这个世界可以停驻的时间只有十五年,现今已经过去了四年半,而墨倾池又用掉了十年的寿命,那岂非说墨倾池的寿命仅仅只有半年了吗?

    墨倾池的表情很平静,虽然他的面色很苍白,但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一切都非常平常,简直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似乎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除掉令狐冲,主神并没有再发布新的任务,因此墨倾池仅仅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他必须利用这半年的寿命做到破碎虚空,否则他只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具非常平凡不过的尸体。

    墨倾池明白这一点,准确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而且他比任何人都冷静,他知晓现在他距离破碎虚空只差一步,他也只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一旦出现,那他就有机会回到主神空间,倘若契机消失,那他也只能成为一具尸体。

    老者叹了口气,他从后面书架中密密麻麻的书籍中拿出了一卷有些破旧的竹简,他丢给少年,轻叹道:“这是墨倾池消失在江湖之前的最后一卷记录。”

    少年接过竹简,竹简被一张已经泛黄的白纸条包裹着,上面写道:最后一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三章、尾声
    &bp;&bp;&bp;&bp;第四十三章、尾声

    走就走,留就走。

    邀月、怜星、慕容惜生、梅吟雪、风四娘以及金灵芝,她们的性子各不相同,而且和墨倾池的关系也不尽相同,有得是一面之缘,有的是相助之恩,还有是非常复杂非常难以道明的关系,不过她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走就走,留就留,她们都是极其果断善于决断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墨倾池才是墨倾池,才是心无旁骛,脑中唯有剑的剑客。

    慕容惜生、梅吟雪、风四娘在和金灵芝见面之后,潇潇洒洒的离开了,她们并没有给墨倾池留下一言半语,至于邀月、怜星自然是不能走的,移花宫本就是他们的家,而金灵芝也走了,只不过走得时间比慕容惜生、梅吟雪、风四娘晚一些,而且她还是和墨倾池一起离开的。

    墨倾池去见金灵芝的时候,慕容惜生、梅吟雪、风四娘早已经潇洒离开了,他并没有见到第二面,他在移花宫不但见到了金灵芝,而且也见到了邀月、怜星,他们非常平静的见面,非常平静的分别,这中间没有出现一丁点意外,一切都非常平静,非常顺理成章。

    怜星也非常平静非常随意如妻子一样送墨倾池离开,墨倾池离开了,带着金灵芝离开了。

    只是没有任何人想得到,一直对墨倾池死缠乱打想要将墨倾池带回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却在一个月后非常冷静的回到了万福万寿园,为已经金太夫人庆祝八十岁大寿。

    至于墨倾池呢?他消失了,没有人再在江湖上知道墨倾池的踪迹,他似乎又无缘无故消失在了江湖上。

    墨倾池忽然出现消失在江湖上的次数也不止一两次了,因此不没有人奇怪,甚至已经理所当然,而且所有人都已经将注意力转移了,他们都将注意力从墨倾池的身上转移至两个人的身上,一句言语开始在江湖上下流传。

    “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消息喧嚣尘上,两个人出现在江湖人眼中,两个被奉为当世三大剑客中的两人出现在了众多江湖人眼中,这两个人的事迹在茶馆、酒肆在说书人口中反复传唱,而众人也都是百听不厌,所有人脑海中都在回忆: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以一招天外飞仙剑法卓绝于世的叶孤城和剑法臻至化境的西门吹雪之间,在紫金之巅的决斗究竟孰胜孰负呢?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江湖人的脑海中都在想这个问题,这个被人谈论得最多的问题。

    而墨倾池呢?

    墨倾池的行踪墨倾池这个人也就在这种情况下彻底被人遗忘,消失了踪迹。

    江湖上下所有人几乎都在讨论叶孤城、西门吹雪甚至不少人已经开盘赌叶孤城、西门吹雪两人这一战孰胜孰负,至于如神龙惊现而后又销声匿迹于江湖之上的墨倾池则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被人遗忘了。

    江湖上下除开少数人提起过墨倾池这个名字,墨倾池这个名字已经被世人遗忘了

    被人遗忘的人并不代表是死人,这个道理正等同于死人并不一定会被人遗忘。有些人即使死去千年万年却依旧可以被人铭记于心,而被人遗忘的人或许会永远被人遗忘,或许在某一天以如流星划破天际的绚烂光芒昭示着他的归来。

    不过至少现在墨倾池已经被人遗忘了,已经没有几个人可以想得起墨倾池这个名字了。

    而销声匿迹于江湖之上的墨倾池究竟去了哪里呢?唯一可能知晓墨倾池消息的金灵芝却已经回到了万福万寿园,三咸其口,自然没有任何人再知道墨倾池的消息了。

    青青杨柳,柳色青青。

    长街,长长的街道,街道扑上了青石,任何人踏在这个街道上都会感觉得出这条并不出名或传奇的街道非常古老与沧桑,仿佛已经亘古就已经屹立在哪里一样。

    小镇上已经没有结果人知道这条街道原来的名字的,人民只是称呼这条街道为长街,街道很长,因此称为长街。

    在这个到处都是垂柳的小镇上,已经没有那一条街道可以比这条街道更长了。

    街道从繁华的地带直接通到非常偏僻荒芜的山神庙,这条街道仿佛在默默无声见证着繁华与荒凉。

    一栋非常简陋甚至有些荒芜的精舍院子就立在这一条街道之上,他的四周人烟很少,非常荒凉。

    院中已经长满的杂草,草都已经有半人高了,只是最近这些草都被一群手脚勤快的大汉们铲除,因此这个已经不知道荒芜了多久的精舍终于可以住人了,也终于有些人样了。

    拔除了杂草,那意味着这个院子有了住人,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这个院子彷佛没有主人一样,院中的杂草拔光之后,四周从来没有看见人从这个精舍中走进或走出,彷佛那群清除杂草的大汉们本就是闲着无事作出的一个无聊而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四周的邻居起初有些好奇,但很快就不好奇了。

    人就是这样,一类奇怪的事情见的多了,那自然也就司空见惯了。

    因此精舍中终于走进了人,四周的邻居也没有注意到,一丁点也都没有注意到。

    酒鬼到处都有,这个酒鬼只是成千上万酒鬼中的一员而已,世上又有几个人会去注意一个酒鬼的长相呢?在他们眼中,酒鬼本就是他们应当避而远之的对象,因此自然而然没有人会去注意酒鬼。

    因此当酒鬼走进这间刚刚收拾好的精舍自然也没有人知道。

    精舍已经荒芜了很久,但内部很完成,并没有半点损坏,显而易见见到这栋精舍的时候,这栋精舍的主人花费了大工夫的人。

    酒鬼走进了精舍,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酒坛,那醉醺醺的面孔一瞬之间好像就已经清醒了一样。

    洗脸、漱口、刮胡子,很快一个长相虽然并不出众但看上去很仁慈的大汉出现在精舍中。此时此刻倘若有熟人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这个大汉还是他们认识得那个成天醉醺醺的酒鬼吗?

    酒鬼安安静静在屋子里呆了一天,第二天又有一个人来到这间精舍,门被推开了,推开门得是一个一身青衣的青年人,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人很年轻,笑容很灿烂很纯净,他望着酒鬼愣了一下,随即微笑了起来,他道:“你知道我,你应当知道我的。”

    此时此刻若是一般人早已经愣住了,酒鬼并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可他没有愣住,他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望着这个年轻人,淡淡道:“是的,我知道你,我应当知道你。”

    青衣青年微笑道:“我是谁?”

    那人淡淡道:“你是墨倾池的朋友。”

    青年道:“哦?”

    酒鬼望着青年,平静道:“难道你不是墨倾池的朋友吗?”

    青年没有法子反驳的,这句话他并不能说这个酒鬼说的不对,只是并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他道:“是的,我是墨倾池的朋友,但我本就是有名字的。”

    酒鬼道:“是的,每个人都有名字的,每个人都有权利有名字,世上公平的事情本就不多,这件事却是绝对公平的。”

    青年望着酒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轻声道:“醉眼看天下,孰醉孰醒?难怪墨倾池一直说你是天上地下最睿智的人,古往今来再也没有第二个向你这样的人,看来他说得是实话。”

    酒鬼笑了,他微笑望着青衣青年道:“那你可知道墨倾池曾对我说过有些人虽然懒散,但一旦朋友遇上了麻烦,这人就会不远千里,相助无悔?”

    青年无奈摇了摇头,叹道:“我平生以来最大的错误就是遇上了墨倾池,遇上了墨倾池也就罢了,更错得是和他成为了朋友。”

    酒鬼深以为然,轻声笑道:“是的,但我似乎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人虽然时不时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但若没有他,我的人生恐怕要乏味他多了。”

    他拿起桌上那坛酒,一张苍白的面上流出了豪气,轻叹道:“美酒难得,好友更难得,因此我即使知道来到这里会惹上麻烦,但还是来了。”

    一阵掌声忽然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声音:“墨倾池的确是一个非常喜欢招惹麻烦的,而且这一次他招惹的麻烦绝对不下于他以前惹下得那些麻烦,我本不想来,可惜没有理由拒绝,因此也只能来了。”

    声音落地,一位穿着紫色长袍,浑身上下流露着一种脱俗而尊贵气息的男人慢慢推开了精舍房门,出现在了青衫青年以及酒鬼两人面前。

    两人瞳孔猛缩,在那一瞬间彷佛非常意外,意外这个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忽然出现在这里了。

    青衫青年叹道:“倘若我知道墨倾池可以请得动卓先生,那我本不应当来的,有卓先生在的地方,一切都可万无一失。”

    紫袍人淡淡一笑,道:“世上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何况据我所知除了我们三人以外,墨倾池至少还请了三人。”

    青衫青年愣住,他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他望着其他两人,没有问,但也知道其他两人和他一样非常疑惑:墨倾池究竟想干什么?为何会忽然将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七种武器
    &bp;&bp;&bp;&bp;第一章、七种武器

    偏僻荒凉的精舍,忽然在一日之间又充斥着人气与烟火味。

    一身紫袍的中年人踏进这处偏僻的精舍之后,又正如他言语那般还有三个人,三个人先后来到了这个几乎没有人知晓的精舍:一对夫妻,一位刀客。

    一对年级已经极大,看上去至少已经五十的夫妻,一位年纪极其年轻,全身上下流露这无匹惨烈与森冷杀机的刀客。

    醉倒街头的酒鬼、书生一般的年轻人、贵不可言的贵族,市井之中贩夫走卒一般的夫妻,杀人而不眨眼的刀客,这六个全然不认识的人却在无形之间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最终走到了一起。

    “墨倾池呢?墨倾池在哪里?”那对年纪已经大了的夫妻开始还有些耐心,安静坐在两把椅子上等,不过等了一刻钟还不到,年迈的妇人就开口了。

    紫袍人笑了笑,他眼神柔和的望着年迈的妇人,轻笑道:“如果我们知道墨倾池在哪里,也不会就在这里等了,事实上我们和你一样收到了同样一个消息:六月初九之前,务必来到此处?”

    妇女冷瞥了紫袍人一眼,而后扫过那位手不释杯的酒鬼,那已经失去了风华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道堪称惊艳的光芒,她望着那个酒鬼,道:“你也不知道?”

    酒鬼猛的灌下一口酒,对于其他五人已经扫过来的目光熟视无睹,喝了一大口酒之后他才慢慢放下酒杯,笑呵呵道:“你们真想知道?”

    这本就是一句废话,五个人的眼神都没有任何移动,盯着酒鬼,不过紫袍人动了一下,他的眼睛虽然没有动,但手已经动了,他的手伸进腰间,而后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工工整整放在酒鬼面前的几案上,他微笑道:“我知道你的规矩,无论是朋友还是对手,只要有人问你问题,都要收五十两银子,我这里有一千两银子,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问二十个问题?”

    酒鬼非常痛快的收起银子,微笑道:“是的,是这个样子的。”他收起银子后,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不少。

    紫袍人道:“那刚才她的问得问题就是我问得第一个问题。”

    酒鬼点了点头,道:“墨倾池自然在来得路上,而且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来了。”

    紫袍人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这个回答他虽然并不算满意,但绝对没有任何谬误,他开口又问道:“你可知道墨倾池请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酒鬼道:“当然是商议一件大事,一件非我们不可的大事。”

    紫袍人没有停顿,又问道:“什么大事?”

    酒鬼淡淡道:“一件关系到墨倾池的生死以及墨倾池剑的大事。”

    紫袍人瞳孔微缩,但依旧继续问道:“墨倾池为什么要做这件大事?”

    酒鬼道:“因为他自己还有他的剑。”

    紫袍人又问道:“这件大事若办不成会如何?”

    酒鬼的神情忽然肃穆起来:“只有死,只有一死。”

    这句话是他说得,只不过他只说得前面三个字,但后面四个字有人开口说了,这个说话的人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精舍。

    没有人起身,但只是所有人都已经将视线聚集在那位一身黑衣劲装,腰悬宝剑的青年剑客身上。

    青年剑客的面色有些苍白,不过眼神黑犀利,炯炯有神,如同两只灯笼,凝视着在场每一个人,他扫过众人,非常冷静而平淡的开口道:“这件大事若不成,我只有一死,唯有一死。”

    没有人为什么,只是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无匹凝重,他们都望着这位青年剑客,打量着这位青年剑客的全身上下,过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人开口道:“你可以说了,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事?”

    说话得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二位走进这间精舍的青衣青年,青年望着墨倾池,眼神冷静而平淡。

    墨倾池笑了笑,他扫过众人道:“我想知道在你眼中,当今江湖之上有几人配当我的对手?”

    听见这句话,所有人都变了颜色,即使最理智最冷静的紫袍人面色也都大变,他们等望着墨倾池,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神情自若,平静以对。

    过了半晌,那对中年夫妻中的丈夫望着墨倾池,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一点?”

    墨倾池淡淡道:“我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并不长,出名的时间也不长,按照道理我应当还要在江湖上呆上一段时间,等名气抵达巅峰之后再退隐江湖,只可惜我已经厌倦了一切,现在江湖上下能够让我提起兴致的事情那就只有对手了。”

    中年人道:“因此你想寻找出可以和你一较高下的对手?无论胜败生死,你都将隐退江湖?”

    墨倾池道:“是的,无论胜败抑或生死我都将隐退江湖,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破碎虚空,你们应当听说过破碎虚空,武道极致便可破碎虚空,或许我可以在和我对手交手之际,武学造诣再上一层楼,臻至破碎虚空之境。”

    故老相传,有破碎虚空这一说话,但千百年来武者无数,传言之中破碎虚空者寥寥无几,有资料考证以来,更从无一人名列其上,因此破碎虚空以被人渐渐遗忘。

    墨倾池顿了一下,望着眼前众人道:“不管如何,此役算得上我平生以来最后一战,因此希望诸位相助。”他说着视线就移只酒鬼身上。

    酒鬼面上没有半点变化,他只是瞥了墨倾池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也应当明白我的规矩。”

    墨倾池笑了笑,道:“是的,我明白,我们两人虽然是朋友,但规矩却也是规矩,因此这是一场非常公平的交易。”

    酒鬼点了点头,道:“很好,五万两,我知道你身上至少有五万两现金,你交给我,我就告诉你。”

    墨倾池笑了笑,,他望了一眼酒鬼道:“五万两,我身上这五万两给你了,那我给其他人什么?”

    酒鬼淡淡道:“你根本不用给他们什么,他们本就是你的朋友,他们本就是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来,何况你若想有钱,天上地下又有谁能比你更有钱呢?”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直接将五十片金叶子给酒鬼,而是望着酒鬼,酒鬼点了一遍金叶子,这时候才开口道。

    “你可知道江湖上有七种武器,七种极其厉害可怕的武器?”

    墨倾池淡淡道:“我知道,七种武器之中的六种分别是:多情环、离别钩、长生剑、霸王枪、碧玉刀、孔雀翎,故老相传,第七种武器才是这七种武器之中最可怕最神秘的一种,只是自百年前青龙会独霸江湖霸占了这七种武器之中,那最神秘最可怕的武器就销声匿迹在江湖上了,就连名字亦被人忘记了。”

    酒鬼点了点头,道:“是的,是这样子的。”他顿了一下,望着墨倾池继续道:“那你可知道那六种武器在谁的手中?”

    “多情环原本属于曾横扫西北,建立起不可一世霸业双环们盛霸天的武器,但自盛霸天被仇家杀害,双环门烟消云散之后,这多情环辗转易手,最终落入金钱帮上官金虹之手,而后转给上官小仙。”

    “而长生剑则是当今极负盛名的剑客白玉京的随身佩剑。而碧玉刀则是江南世家段家的家传武器,霸王枪、孔雀翎、离别钩分别属于大王镖局的王万武。孔雀山庄的秋梧桐、以及名捕杨峥。”

    酒鬼笑了,他愉快的笑了起来,望着墨倾池道:“很好,你说得很对,现在这六种武器就是在这些人的手中,这七种武器都是江湖上极其厉害极其可怕的武器,可以掌握使用这其中武器的人自然是江湖上极其厉害的人物,在我看来这六人之中至少有三人可以配成为你的对手。”

    “哪三人?”

    “长生剑的主人白玉京、孔雀翎之主秋梧桐以及霸王枪之主王万武。”

    墨倾池点了点头,平静道:“不错,你说得很不错,只可惜这三人之中我只选择一人。”

    酒鬼愣了一下,道:“为什么?难道你已经和这三人之中的其他两人交手过了?”

    墨倾池先点了点头,而后摇了摇头,道:“昔日在长安的时候我曾见过霸王枪之主王万武,我平生以来见过不少枪法名家,但若论枪法之精湛奥妙,江湖上下似乎没有哪个人可以比得上他。”

    酒鬼道:“因此他是那位你选中的人?”

    墨倾池摇头,淡淡道:“如果王万武年轻十岁,那他就是我第一个要挑战的人,只可惜他如今已不是巅峰,虽然论枪法,天上地下以难以有人可以与他匹敌,但以他如今的体力而论,我与他交手,不出三十招便可刺他于剑下。”

    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在场六个人都相信墨倾池有这个本事。

    酒鬼道:“除开王万武以外还有秋梧桐、白玉京两人。”

    墨倾池道:“是的,只是我不会选择秋梧桐。”

    酒鬼道:“为什么?”

    墨倾池淡淡道:“因为为了孔雀山庄上上下下三百三十六条人命。秋梧桐不能败,更不能死,而且更重要得是秋梧桐曾救过我一命。”

    听见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甚至不可思议。

    但墨倾池的神情却依旧很平静,他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落难的时候,这并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

    酒鬼笑了笑,直接忽略了这一细节道:“因此七种武器中的主人内,你选择了长生剑的主人白玉京?”

    墨倾池点头道:“是的。”

    酒鬼点头道:“很好,那白玉京就在名单行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章、用剑名家
    &bp;&bp;&bp;&bp;第二章、用剑名家

    酒鬼已经将视线望向了紫袍人。

    紫袍人愣了一下,随即就苦笑了起来,他苦笑望着酒鬼道:“现在我似乎已经有些明白我的用处了。”他说完就拿出纸笔,将长生剑白玉京这几个字记录在一本小册子上。

    墨倾池淡淡一笑道:“我认识的人不少,但认识的且可以信任并且愿意为我做这件事情的人而且可以做这件事情的人,普天之下出了你卓东来,似乎没有其他人了。”

    紫袍人微微一笑,他道:“因此你想到请我?”

    “是的,是这样子的。”墨倾池微笑道:“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拒绝。”

    “是的,是这样子的,我不会拒绝。”紫袍人满脸笑意,语气温和的说道:“一个月内我会打探出他们的消息,但送出这些消息我并非最合适的人选。”

    墨倾池点了点头,他一点也不否认,他微笑望着紫袍人道:“若论打探消息,天上地下自然没有什么人比你卓东来更适合了,但若论将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快速送出,那天上地下似乎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比得上他们了。”

    他说着视线就已经望着两个人,准确而言是那对年过半百夫妻。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他们只是安静的坐着,墨倾池笑了笑,并未问这两人是否愿意答应,而后视线直接又转移到了那个手不释杯的酒鬼身上,道:“七种武器的主人自然是江湖上极其厉害的人物,但我相信他们绝对不是江湖上最厉害最可怕的人物。”

    酒鬼点头道:“是的,是这样子的,至少在我眼中比他们厉害的人物至少有十几位。”

    “你可以说。”

    “先说剑吧,当今武林有三大名剑客:谢晓峰、西门吹雪、叶孤城,虽然西门吹雪、叶孤城约定八月十五约战,但至少还有谢晓峰。”酒鬼望着墨倾池道:“你虽然曾胜过谢晓峰,但你也说过当时的谢晓峰并未臻至巅峰,而据我所知自慕容秋荻主动与谢晓峰断绝尘缘之后,谢晓峰心中唯有剑,他的剑法修为已经臻至到一个极其可怕,极其高深莫测的地步,他绝对配做你的对手。”

    墨倾池点头,道:“我听燕十三提起过来,当日在华山思过崖之上我也曾见过谢晓峰,他的确已经是今非昔比,他的确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卓东来并未说什么,他知道若论对江湖之事的了解,即使一个万个阴沉老道的江湖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个只会喝酒的酒鬼,因此他记下了谢晓峰这个名字。

    酒鬼望着墨倾池,道:“那燕十三呢?据说燕十三已经将家传的夺命十三剑修炼至夺命十四剑,剑法修为据说已经超越了谢晓峰,他算不算名单之列?”

    墨倾池摇头,他的神情忽然闪过一抹深邃,他道:“他不算,夺命十四剑固然可怕至极,但还不在我眼中,除非他将夺命剑法在臻至一层楼,修炼至夺命第十五剑,不过我不希望他将剑法修炼至夺命十五剑。”

    酒鬼好奇了,他道:“你怕败?”

    墨倾池摇头道:“我只是不希望他死而已。”

    他说得很冷静,但听上去任何人都感觉是事实,只不过没有人继续问了。

    酒鬼沉吟了一下,古往今来江湖上最常用的武器就是刀与剑,刀剑一直以来都是江湖的主流,特别是剑,每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人都有一个仗剑行侠的愿望,因此修习剑法的人更是格外的多,而剑中走出的名家亦不再少数,但显而易见以如今墨倾池的剑道修为已经臻至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平常人眼中那些剑法臻至巅峰的人自然难以成为他的对手,因此他在思忖,思忖江湖上下究竟还有谁配成为墨倾池的对手。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想得也不慢,因此很快他就得出了答案,他道:“自青龙会之后,武林之中出现了沈浪、小李飞刀李寻~欢等有名的人物,但在我看来江湖上最有名气的人是一人一剑重整了武林新秩序的公子羽,他们都是一代名剑客,他们配不配成为你的对手?”

    墨倾池淡淡道:“他们自然配成为我的对手,但沈浪、小李飞刀早已经退隐江湖多年,不问江湖之事,我亦不想破坏他们的乐土,因此这三人之中公子羽在名单行列,而且由我亲自一见。”

    “青年一代剑法修为可以与媲美着,除开叶孤城、西门吹雪、谢晓峰、燕十三等人外,也就只有两位可以配成为你的对手了。”

    “什么人?”

    酒鬼微笑道:“两个女人。”

    墨倾池皱了皱眉道:“慕容惜生?”

    酒鬼微微一笑道:“昔年屠龙仙子可是令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都心悦诚服的第一女子高手,他的弟子慕容惜生据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剑法修为更是与叶孤城相提并论,平辈论交。叶孤城为人极其傲气,显而易见,慕容惜生自然有资格作为你的对手。”

    这是实话,墨倾池不能反驳,他面上微微变了一下,但马上开口道:“是的,只可惜我不能和慕容惜生交手。”

    酒鬼似乎一点也不明白,道:“为什么?”

    墨倾池淡淡道:“因为我即使邀请了她,她面对我亦不会全力出手。”他说道这里,就立刻补充道:“但凡和我有干系的女人都不在这个行列。”

    听见这句话,六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微笑。

    他们的确很少见过墨倾池流露出这种神情,因此实在感觉太有趣了……

    酒鬼没有在故意调侃了,他道:“除开慕容惜生以外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

    “此人是华山下一任掌门华真真。”酒鬼补充道:“据我所知,此人修习清风十三式多年,剑法修为已经臻至化境,而且此人得华山宗师华琼凤华仙子真传,通晓不少失传多年的独门武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倾池打断了,他道:“此女的修为即使相对与名震武林的楚留香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再过上三年,此人有资格与我交手,只可惜她现在没有。”

    酒鬼也没有反驳,他知道墨倾池并不是喜欢夸大其词的人,因此他沉吟了半晌,道:“青年一代的剑客之中配成为你对手的人,实在没有人了,江湖上下据传无垢山庄的连城璧一手袖中剑法天下第一,这固然不假,但我观过他的剑法,剑法虽然灵气四溢,但招式交接之处却有些紊乱,遇上一般的高手自然无懈可击,但遇上你却难以抗衡。”

    墨倾池记得连城璧,记得那位独自闯进玩偶山庄,并且为逍遥侯带去割鹿刀的连城璧,他也不得不承认连城璧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人,但现在连城璧的确难配成为他的对手。

    他的视线又一次望着酒鬼,道:“青年一代剑客虽然不少,但可以列入眼中者也就区区几人,但老一辈用剑者呢?”

    酒鬼神情变得非常凝重,他望着墨倾池道:“老一辈用剑之人之中,至少有三人有资格成为你的对手?”

    “哪三个人?”

    “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

    墨倾池脑海中回忆起薛衣人,回忆起那道仅仅望一眼就却步的对手,他道:“是的,他是。”

    卓东来记下。

    酒鬼道:“创造出空灵绝世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的顾道人。”

    墨倾池道:“是的,他是。”

    酒鬼又道:“武当长老木道人。”

    墨倾池皱眉道:“他本来算是,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酒鬼道:“为什么?”

    墨倾池淡淡道:“因为他已经不是剑客,而是一个逍遥于红尘之间的隐士。”

    酒鬼也不能不承认,昔年锋芒毕露的武当第一剑客,现在眼中只有酒和棋,而忘记肩上背负的剑了,一个忘记了剑的剑客,即使剑法高明,那也不能算剑客。

    “十年之前名震江湖的夺命剑客荆无命,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三湘龙五呢?”

    墨倾池摇头道:“前面两人剑法虽不错,但并未臻至我这个境界,至于三湘龙五,他的情况和木道人相差无几,他虽然剑法高明,只可惜他并不是剑客,更成为将自己当做江湖人,因此他能不出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出手,因此即使我将他列入名单之列,他也不会出手。”

    酒鬼点了点头,他轻声叹道:“既然如此,那剑客之中就只有谢晓峰、公子羽、白玉京、薛衣人、顾道人五人了。”

    墨倾池望了酒鬼一眼,淡淡道:“你错了是七人。”

    “七人?”卓东来停下了笔,道:“你的意思是也想将西门吹雪、叶孤城列入名单之中?”

    墨倾池淡淡道:“至少他们是,至于请不请则要看情况。”

    卓东来没有说话了,他只是在名单之中添上了西门吹雪、叶孤城这两个名字。

    此时,卓东来生出一种感觉墨倾池准备这次决战或许与八月十五西门吹雪、叶孤城的决斗有关,只是现在他还不能肯定。
正文 第三章、武学名家
    &bp;&bp;&bp;&bp;第三章、武学名家

    精舍中除开墨倾池以外还有六人,在座六人当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疑惑,但没有人询问,他们是来帮忙的,而是不来添麻烦的。

    墨倾池很满意众人的态度,也很高兴众人的智慧,他虽然并不太喜欢和聪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但和真正聪明人的谈话他还是乐意之至的。

    “当今武林除开你口中的这些用剑名家以外,在我看来亦有几位有资格与我交手。”墨倾池望了一眼酒鬼,一点也不谦虚,淡淡道:“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剑道造诣以冠绝于世而著称,此人对于剑道剑阵的理解已是登峰造极,他可以算得上我平生以来最想交手的人,只可惜十多年间他已缠绵于病榻之上,握不住剑了。”

    酒鬼点了点头,以他的年纪,他对江湖上的渊博知识,自然知晓武林鼎鼎有名的四大世家之一的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昔年李观鱼曾邀请天下剑客煮酒论剑,共研剑道,此会持续三天三夜,当年初出茅庐但却已名震天下的薛衣人以被这位剑道前辈的剑道见解折服,可见这位老人的剑道修为之高超,只可惜这位老人已经不能握剑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神色,但一口酒灌下头,他的眼神又已经开始迷醉了,他淡淡道:除开拥翠山庄的李观鱼李前辈以外,常年行走******之上的五色帆船主人紫衣侯亦是剑法通神的超卓剑客,绝对也有资格与你相提并论。”

    墨倾池点头:“是的,二十年前薛衣人仗剑行于西南蛮荒之地,而当时扶桑剑客东土来中土,欲挑战天下高手,一证武学高低,当时不可数计高手迎接这位扶桑高手挑战,一连十九战皆败,倘若不是武林四侯之一的紫衣侯出手,此时风波亦难以平定,只可惜此人行踪飘忽不定,早已经不理会世事多年,亦只能舍之。”

    酒鬼笑着点了点头,他望着墨倾池道:“除开这两人以外,可还有他人?”

    墨倾池直截了当道:“有。”

    酒鬼道:“什么人?”

    墨倾池摇头道:“我不知道。”

    酒鬼愣住了,他连酒也没有喝,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道:“你不知道,你一点也不知道?”

    墨倾池淡淡道:“是的,我不知道,只是我并非一点也不知道,至少我知道两点。”

    “哪两点?”

    “一,此人是薛衣人引以为平生以来唯一的对手。”

    酒鬼神情郑重了,有些年纪的人都知道薛衣人这三个字的分量,这是无敌的象征,薛衣人纵横江湖之时,普天之下没有人是薛衣人的对手,即使自薛衣人退隐之后,江湖上下若论剑道巅峰亦无人敢忘记薛衣人这个名字。

    被薛衣人引以为平生唯一的对手的人那自然是极其可怕的人物,因此不但酒鬼神情郑重起来,就连一向谈笑风生的卓东来也神情郑重起来了,他的面上更是没有一丁点掩饰的好奇,他好奇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的表情很平静,他慢慢道:“第二,据传此人名叫独孤求败,据说传授了一条不下于清风十三式的绝妙剑法给名震江湖的华山剑圣风清扬。”

    酒鬼吸了口凉气,望着墨倾池道:“可惜你不知道那人在何处,更不知道他的样貌,因此你只有望洋兴叹?”

    墨倾池点头:“是的。”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失落的情绪,马上他又非常愉快了起来,他望着酒鬼道:“自古以来江湖上下一只以刀剑为主流,但剑术名家亦非是江湖之上至高无上的高手,除此之外亦有不可数计的名家高手。”

    酒鬼道:“是的,他们也在你的人选之列?”

    墨倾池点头道:“是的,因此我要问你,你是武林活字典,据你所知,武学造诣臻至极致的武道高手有哪些?”

    酒鬼笑了,他眼神极其玩味望着墨倾池道:“二十年前百晓生曾编撰有兵器谱,当年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是天机老人,而小李飞刀排行第三,现今天机老人早已驾鹤西去,但兵器谱上第二名却成就了自青龙会之后亘古无双的霸业。”

    墨倾池笑了笑,道:“你根本不用拐弯抹角,你口中的人可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酒鬼嘿嘿一笑,道:“不错,上官金虹虽以金钱帮而名震当世,但此人的武学造诣江湖上下却也没有谁能胜得过他?若论天下将武学造诣修炼至巅峰的高手,此人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

    墨倾池道:“是的,他算得上一个。”

    酒鬼微笑道:“因此他也在你的名单之列?”

    墨倾池淡淡道:“是的,他在我的名单之列,他是江湖人,亦是有资格与我交手的高手,为何不再名单之列?”

    卓东来没有二话,直接将上官金虹这个名字记录在册,而后才淡淡补充了一句,道:“我们这位龟孙子大老爷精通男女情事,知晓你和上官小仙关系匪浅,因此在问试探你舍不舍得下手?”

    酒鬼呵呵一笑,并不说话。

    墨倾池开口淡淡道:“倘若那人是上官小仙,我就已经排除了,可惜上官金虹是上官金虹,而上官小仙就是上官小仙,何况我也相信在上官金虹心中我何尝不就只是墨倾池,他的女儿上官小仙也只是上官小仙。”

    酒鬼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是上官金虹的性格,他可以将一切事情都分断得非常清楚。”

    卓东来淡淡一笑:“可以理解为这是枭雄气度。”

    “武林之中武学造诣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界者虽然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譬如与木道人齐名的天下第一富人霍休、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少林大悲禅师亦都算其中。”

    墨倾池点头,道:“是的,可惜无论是霍休还是独孤一鹤、少林大悲禅师,他们的武学造诣虽高,但亦不会出手。”

    酒鬼叹道:“是的,他们身上有包袱,一个有包袱的人绝对不配成为你的对手。”

    墨倾池并不客气,他道:“是的,是这样子的。”

    酒鬼又笑了笑,他微笑望着墨倾池道:“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之中有名的武学高手亦不算少数,除开和你关系颇深的梅吟雪、邀月、慕容惜生之外,石观音、水母阴姬、天水姬都可以算得上武学造诣当世无双之人,不知她们可以入得了你的法眼。”

    墨倾池皱了皱眉,淡淡道:“石观音、水母阴姬可以列入名单之中,至于天水姬则除外。”

    卓东来在名单之中记下了石观音、水母阴姬两人,而后开口道:“武林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之中崆峒的徐松之、苍山的昆吾道人,昆仑的贺白真人以及铁剑门的欧阳清风都可以算得上武学造诣极其高明之人,不知可入得你眼?”

    墨倾池望了卓东来一眼,淡淡道:“我看你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提起他们岂非是意有所指?”

    卓东来温和一笑,他双手盘于胸前,轻叹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正道之中武学造诣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界的确没有几人,不过h道之中武学造诣修炼至巅峰者却并不算,譬如昔年独霸江湖的罗刹教教主玉罗刹,又譬如全盛之时被公认为天下第一派的魔教教主、除此之外亦有和魔教教主交手多年,但一直未败的七杀刀主人墨七星以及一弹指动九十城的萧弹指,他们绝对有资格成为你的对手。”

    墨倾池点头,淡淡道:“是的,就以他们的武学造诣而论,他们三人的确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因此他们应当在名单的行列。”

    卓东来愣了一下,道:“三人?为何仅仅只是三人?难道他们其中一人已经故去了?”

    酒鬼这时候笑了起来,他微笑望着卓东来淡淡道:“他们自然是没有故去,只不过他们其中的两个人其实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哦,他们哪两个人是一个人?”卓东来好奇问道。

    酒鬼微笑道:“你可知道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七杀刀的主人墨七星?”

    卓东来道:“我知道。”

    酒鬼道:“那你也应当知道七杀刀的主人墨七星曾和纵横天下的魔教教主交手,而且不止交手一次。”

    卓东来点头,他道:“天上地下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当年七杀刀和小楼一夜听春雨这柄魔刀交手数次,但都以小楼一夜听春雨胜出。”

    “那你也应当知道两人交手的第三次之后,他们约定从今以后不再交手。”

    “我知道。”

    “那你应当知道从此以后墨七星彻底消失在江湖之上了。”

    “我知道,我的确是知道的。”

    “那你可知道萧弹指?”

    卓东来叹了口气道:“你的意思是萧弹指和墨七星本就是一个人?”

    酒鬼淡淡道:“是的,他们本就是一个人,虽然他们使用的武学招式并不相同,虽然他们都是当年名震江湖的人物,但他们的确都是一个人,而且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出现了第三个人,而你需要找得就是这第三个人。”

    卓东来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道:“这第三个人叫什么?”

    酒鬼道:“知道他的人都称他为海神。”

    “海神?”一向很少流露出激动神色的卓东来瞳孔猛缩,仿佛无匹吃惊。
正文 第四章、苍山之战
    &bp;&bp;&bp;&bp;第四章、苍山之战

    纵横七海,海上为神,南海诸国的财帛子女,任他取予,江湖上称他为海神。

    海神居住在海神岛,任何闯入海神岛的人唯有一死。

    卓东来冷静的将自己知道的讯息全部道出口,只是他还没有说完,这句话就被酒鬼非常干脆的打断了,“错了,你这句话说错了,至少我知道一个人没有死。”

    “什么人?”

    酒鬼道:“你可知道怪侠卜鹰?”

    卓东来道:“我知道,我知道此人好赌成性,平生以来最喜欢和关西关二相赌。”

    酒鬼道:“是的,他曾和关西关二设下一个赌局,因此他见到了海神,而且据说和海神还成为了朋友,平安又回到了中原。”

    卓东来微微思忖了一下,道:“因此你的意思希望我去找卜鹰,而后请卜鹰再去找海神。”

    酒鬼微微一笑,他的视线从卓东来身上转移那身侧那对夫妻身上道:“你莫要忘记了,你的任务只不过是得知他们的讯息,至于找人天上地下又有什么人可以比得上你身侧这对珠联璧合呢?”

    卓东来微微一笑,这一点他即使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天上地下若论找人的公认,世上的确没有什么人可以比得上他身侧的这对夫妻。

    夫妻两人并不理会酒鬼和卓东来两人的言语,他们将视线投掷在酒鬼身上,妇人最先开口了,她望着酒鬼道:“除了这些人以外,可还有其他人?”

    酒鬼简单而干脆道:“有,譬如十年之前辈誉为天下第一刀的秦护花,又譬如唐门的唐大先生,这些人都有资格成为墨倾池的对手。”

    妇人道:“因此你的意思你现在列举的名单还不算真正的名单?”

    酒鬼道:“是的,江湖上奇人异士实在不少,我又已经老了,要回忆起那些人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妇人点头,她人站起身道:“很好,既然如此,那今日这次聚会是为了什么?”她的视线已经从酒鬼身上转移至墨倾池的身上,墨倾池自然知道这个妇人正在问他。

    他望着妇人,语调温和,淡淡道:“这次聚会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们几位朋友我即将远行而已。”

    妇人原本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听见墨倾池这句话就沉默了下来。远行,这远行自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远行,而是死亡之旅,因此作为墨倾池的朋友,她又还能说什么呢?

    墨倾池的人也已经站起身,他扫了在座六人一眼,而后慢慢道:“孙大爷负责列出名单、卓先生负责调查这些人的住址,莲如玉负责送上帖子,至于秦护花、柳长街则负责场地的布置与安排……”

    除开卓东来以外,其他几人有有些惊讶,他们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沉默木讷的刀客竟然就是十年之前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刀秦护花,有些人不明白为什么秦护花会出现在此呢?不过卓东来总算明白一点:一直呆在龙五身侧的秦护花出现在此,岂非和三湘龙五有关系??

    “这一战是墨倾池在江湖上的最后一战,此战之后,江湖上虽时不时传出墨倾池的消息,但江湖上下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墨倾池。”老者望着才将书卷翻阅完的少年轻声叹道。

    少年神情之中掩饰不住的激动,显而易见虽然已经看完了竹简之中记载的文字,但亦还没有从文字之中回过神来,他望着老者道:“此战之后墨倾池彻底在江湖上销声匿迹,难不成说墨倾池口中那破碎虚空本就是真实存在的?”

    老者摇了摇头,眼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回忆,他轻叹道:“谁也不知道墨倾池去哪里了,谁也不知道墨倾池是破碎虚空而去还是隐居亦或者因当年那战伤势太重而死去了,所有人都只知道一件事,当日那战是武林之中有史以来最可怕最惨烈也最有名的决战。”

    这一点少年也不能不承认,也正是因为那一战,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江湖上下却没有那个人忘记墨倾池这三个字,更没有人忘记当年的苍山之战。

    少年轻叹道:“苍山之战汇集了当今世上最为顶尖最为惊才绝艳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些早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江湖名人,武林怪杰,他们都出现在那一战中,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些本已经算得上一个奇迹了。”

    老者笑了笑,道:“这的确是一个奇迹,只是细细分析起来,这奇迹却也是有迹可循。”

    “哦?”

    老者道:“至少你应当知道当年写下请帖的人并非是卓东来,也并非是珠联璧合那对夫妻,而是墨倾池,请帖是墨倾池亲笔写下的。”

    少年愣了一下,道:“据说有些人可以在字迹之中融入自身的剑法招式,那先生的意思是说墨倾池做到了这一步?”

    老者点了点头,道:“当时武林天上地下若论武学造诣绝对没有那个人可以稳压墨倾池,因此以他的武学造诣以及江湖上的名气做到这些事情其实并不算非常困难。”

    少年点头道:“是的,只是不管如何他是第一个做到这种事情的人。”

    老者道:“是的,是这样子的,而且他还坐到了一件常人难以想到的事。”

    少年苦笑了一声,他轻叹道:“这一点我知道,就在江湖上下都以为八月十五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紫金山决战在即的时候,没有那个人可以想到叶孤城、西门吹雪两人竟然同时取消了这次决斗,而是都赶赴苍山,参加苍山之战。”

    老者微笑点头,道:“是的,仅仅凭借这一点苍山之战就足矣名震千古,何况苍山之战却并非仅仅只是这一点而已。”他顿了一下道:“在苍山之战之前,武林之中诸多江湖中人为了苍山之战的名额就已经在江湖上下掀起了血雨腥风了。”

    少年望着老者,他发现老者的眼中又已经有了回忆神色了,他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他知道这位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老人其实并不是别人,而是当年策划并参与苍山之战的人,他是墨倾池的朋友,甚至可以算得上墨倾池最好的朋友之一。

    他叫柳长街。

    这是一个并不如何出名的名字,可在这个名字身后,却牵引了诸多江湖大事。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但没有人不知道他做出得那些武林大事。

    老者沉默了很久很久,少年也知道等了多久,老者忽然以一种非常沧桑甚至有些苍凉的声音开口道:“苍山之战之前,我、卓东来、孙大爷、墨倾池、秦护花等研讨了三日之久,一共拟定了二十七位有资格参与苍山之战的高手,然而实际之上苍山之战中却来了不下五百位江湖人,其中我们拟定的那二十七位高手中,其中有三位并没有机会抵达苍山。”

    “他们死了?”

    老者道:“不错,他们死了,他们若不死就一定会来苍山,只可惜他们死了。”

    “谁杀了他们?”

    老者的神情更加凝重了,他轻声叹了口气道:“是三个极其可怕的人,也是持着请帖参与苍山之战,甚至险些取下墨倾池性命的人。”

    “哦?”

    老者神情郑重道:“他们在江湖上一丁点名气也没有有,只是但凡见过他们出手的人都不能不承认他们是极其可怕的人,天底下最可怕的人物之一。”

    少年微微一笑,他低头望了一眼桌上的竹简,轻声道:“先生我们对于研究墨倾池最后一战的苍山之战似乎就是从他们三人的横空出世开始讲起。”

    老者眼中半点也不掩饰赞叹神色,他微笑道:“是的,准确来说我们需要先讲到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难道这个女人和墨倾池有什么关系?”

    老者笑了笑,摇头道:“这个女人和墨倾池没有什么关系,在苍山之战之前这个女人和墨倾池没有一丁点关系。”

    少年接着老者的话说道:“只是在苍山之战中这个女人和墨倾池开始有了关系。”

    老者笑道:“是的,这个女人在苍山之战中和墨倾池忽然有了关系,而且有了非常奇妙而危险的关系。”

    少年跃跃欲试,揣测道:“这个女人是谁,可是已经在名单行列中的上官金虹之女上官小仙。”

    老者笑了笑,他的眼中流露出了非常浓浓的玩味神色,他望着少年,轻声叹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墨倾池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厉害的程度绝对不下于墨倾池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

    “她在江湖上没有一丁点名气?”

    “没有,准确来说在这一战之前,她从没有出现在江湖上过。”老者微笑道。

    少年沉吟了一下,轻声叹道:“我或许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老者疑惑道:“你明白了?你真明白了?”

    少年道:“是的,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行走江湖,而这一次行走江湖原因或许因为她跟着一个人行走江湖。”

    老者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听着。

    少年继续道:“而她跟着得这个人就是杀掉墨倾池名单之中二十七人中的其中一个人的武学高手。”

    老者轻叹了口气,道:“是的,看来你真已经明白了。”
正文 第五章、烫金请帖
    &bp;&bp;&bp;&bp;第五章、烫金请帖

    天,艳阳天,阳光明媚,照得人慵懒得不想睁开眼睛,但作为铁剑门的弟子不得不睁开眼睛。

    门派有训:卯时三刻未起者,记过一次,累积三次逐出师门,上至掌门下至外门弟子皆需遵守。

    铁剑门算得上江湖上一个非常奇特的门派,如峨眉、武当这些掌门曾评论同属于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的铁剑门,都不约而同道:“铁剑门并不算江湖上一等一的顶尖门派,门派内的武学亦并不算非常高明,然而铁剑门却可超越其他门派立身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之内,和铁剑门第一任掌门立下的门规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过去百年,铁剑门一直都是如此,只是近二十年这个门派开始发生了变化,门派门规没有一丁点变化,但铁剑门内却出现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这个人就是当代铁剑门门主欧阳清风。

    这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江湖人眼中铁剑门门规森严,但门派剑法却并不如其他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的局面。

    欧阳清风精研铁剑门内传承剑法多年,不但将门派剑法融会贯通,而且创造出一套纵横江湖,堪称举世无双的狂猛霸道的剑法铁剑十九式,欧阳清风中年时代曾以这套剑法横行江湖,鲜少遇上对手,为铁剑门创下赫赫威名。

    当时一向自负的武当掌门梅真人亦轻叹:铁剑十九式的确是一套可以媲美两仪剑法、清风十三式,回风舞柳剑的旷世剑法

    欧阳清风起来得很早,他绝对不比其他弟子起来得晚上半点,虽然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欧阳清风早已经不理会江湖事多年,即使门派之内也交给了他的两个极其信任的弟子打理,但即使如此欧阳清风依旧坚守着门派内部的规矩,上至掌门下至普通弟子卯时三刻之前必须早起。

    这对于年轻人来说或许算得上一件非常苦恼的事情,但对于已经年过半百的欧阳清风来说这其中有着说不出的乐趣,现在他在乎的事情已经很少了,感兴趣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在这些为数不多的感兴趣的事情中其中有一样是那最近这些年来最感兴趣的。

    观看铁剑门弟子的演武。

    这件事算得上他最近几年最高兴最乐于见到的事情了,他羡慕年轻弟子身上的朝气,野心,他也希望这些进入铁剑门的弟子进一步将铁剑门发扬光大,诞生更多震惊武林的奇才。

    因此虽然他已经老了,但并未休息,脑子内每天都向着如何为铁剑门的未来谋划,对于他这样一个无妻无子的人来说,铁剑门就等同于他的一切。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无论是墨倾池还是卓东来、柳长街秦护花等人都非常尊重这个老人,也正是因为尊重这个老人,因此一对夫妻来到铁剑门,送出了一件礼物给这位老人。

    欧阳清风见到那对夫妻,无匹惊讶,简直就像看见鬼一样,那对看上去如同普通农夫的夫妻面上却是没有一丁点表情,只是在欧阳清风的默许下,走到欧阳清风的面前,伸手交给欧阳清风一张请帖。

    那位看上去有些落魄的丈夫望着欧阳清风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神色,他和这个人的关系实在有些复杂,复杂到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不过他是一个很少流露出自己情绪的人,因此他声音还很冷静,沉声道:“我并不想来见你,可惜我又不能不见你,我必须将这封请帖送给你。”

    请帖,烫金请帖。

    欧阳清风看了一眼请帖,显而易见,请帖的主人非常重视请帖上的人,也就是他,但欧阳清风只是看了一眼请帖,他的视线又已经聚集在那个送请帖的落魄男人身上,他道:“这是谁的请帖,上面的内容又是什么,为什么要你来送?”

    铁剑门的不少弟子有些惊讶,他们知道自己的师尊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只是今天竟然一刹那间问出这么多问题,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他们更没有想到这个送请帖的男人回答更是简洁,他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送请帖的人告诉我,你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如果你选择去上面有时间地点,倘若你选择不去,最好将这封请帖扔掉,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他说完就走。

    铁剑门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少铁剑门的弟子已经准备动了,他们的视线已经望向欧阳清风,只要欧阳清风开口,他们就敢砍下这个人的脑袋。

    欧阳清风没有开口,他望着那人离开的身影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平静望着那人离开。

    六月初六,艳阳天。

    这对铁剑门来说是非常平凡的一天,唯有的区别就是原本会将演武看完的欧阳清风竟然提前离开了,但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作为武林七大门派十三大剑派之一的铁剑门岂会因为这区区小事而掀起风浪?

    是的,的确没有掀起风浪。

    欧阳清风回到屋,打开了烫金请帖,立刻,他的眼中开始放光,闪耀着非常绚烂的光芒。

    如果是跟随欧阳清风时间长一些的人在此就会发现欧阳清风眼中已经出现了少年之时横扫江湖,但求对手的战意,那是遇上可以一战对手的时候,眼中才会流露出的战意。

    烫金请帖上面是一段非常简洁精炼的言语,这种言语经常会出现在请贴上。

    八月十五,苍山之会,墨倾池在此地恭候欧阳先生到来,记住,带上你的剑。

    落款:墨倾池。

    这的确是一张非常平常的请帖,唯一不同得是请帖上的字,含着可怕剑意的字,打开请帖的时候,他就感觉一个人正在想他施展一套非常精妙绝伦的剑法,身为一位剑客,又如何能拒绝这种诱惑呢?

    欧阳清风是剑客,一直以来他都只认为自己是剑客,因此他没有拒绝剑客的诱惑,他关上而来请帖,眼中出现了战意,出现了已经熄灭了多年的战意。

    墨倾池,欧阳清风记得这个人,去年墨倾池和风清扬在华山交手,他就在华山之上观战,他见到了墨倾池,剑法修为如他也不能不承认年纪极其年轻的墨倾池剑法已经独具一格,他亦没有把握可以胜过。

    他很想和墨倾池交手,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这岂非是机会?

    欧阳清风笑了,这几年来他第一次像这样愉快的笑了起来,他的精气神也是第一次像今天一样兴奋充沛过,此刻倘若有人望见欧阳清风,就会发现此时的欧阳清风仿佛年纪了至少十岁已上,似乎又回到了一剑横扫天下的壮年。

    一名剑者最大的痛苦并非是死在对手手中,而是死于疾病与衰老。欧阳清风已经带上了他那柄三十三斤重的大铁剑,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初七,向着苍山而去。

    他这一次不但是向墨倾池求剑,也是求死。

    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在他看来能够死在墨倾池那样超卓的剑客手中,那岂非是一种幸运?因此他走了,向着苍山走去,他走之前将铁剑门的掌门令牌都交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铁开诚。

    对于送请帖的夫妻两人来说欧阳清风并非是他们最后一个送请帖的人,虽然这个人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特殊,但他们的脚步依旧没有停顿下来,他们必须在接下来二十四天时间内将剩下的十九张请帖全部送完,交到应当交的人手中。

    长相虽然已经如昨日黄花,但个子极高的妻子对着丈夫问道:“你说着二十七个人中有几个会前往苍山?”

    丈夫淡淡道:“只要我们将这二十七张请帖送到,到时候赶到苍山的人一定会有二十七个人。”

    妻子好奇问道:“为什么?”

    丈夫淡淡道:“这二十七人不但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而且都是习武成痴的痴人,这些人看见请帖上的字,那就一定不会拒绝这次邀请,这是第一点。”

    “第二,或许他们有些人未到苍山之前死在路上,那些得到请帖的人却也会带着请帖前往赴约。”

    妻子笑了笑,这一点他也不能不承认,她轻声叹了口气道:“是的,是这个样子的,你说墨倾池知不知道有这种可能?”

    “他知道,他一定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对于一个时日无多的人的确已经没有时间再考虑这些事情了。”

    妻子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神色,她叹道:“虽然我每次见到墨倾池都感觉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算得上一个好人,他每次件我们都会为我们带上一大笔钱财。”

    丈夫古板的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轻声叹道:“只是这一次却例外了,这是我们第一次为别人免费做事,也是最后一次。”

    妻子笑靥如花望着丈夫,轻叹道:“是的,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年纪实在已经不小了。”

    丈夫没有说话,但眼中却也流露出和妻子一样的意思,他们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的确应当退出江湖了。

    只是在退隐江湖之前,他们必须先做完这件事情:手中还有十九张请帖送完。

    下一个人:蜀中唐门唐大先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章、神剑山庄
    &bp;&bp;&bp;&bp;第六章、神剑山庄

    剑光一闪,一剑划破艳丽如火的红叶林,刹那间,剑已回鞘,人立在红叶林中,身上流露着比剑还可怕的冷森气息。

    谢晓峰已经拔剑了,但这一次拔剑并非杀人,他本没有对手,又如何杀人呢?只是这一次拔剑却已经将他原本臻至化境的剑法造诣再一次凝练突破,臻至神剑山庄创立以前,前所未有的巅峰境界。

    此刻,谢晓峰握着剑,他自信即使西门吹雪、叶孤城、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在此,他亦不会败,绝不会败。

    西门吹雪、叶孤城、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燕十三都是非常厉害的剑客,只可惜这些剑客都不是他真正想挑战战胜的人,他唯一想挑战战胜的人是墨倾池。

    昔日籍籍无名的江湖人,而今已经成为众人口中为之传唱的神话般人物墨倾池。

    他想战胜墨倾池,可墨倾池已经销声匿迹于江湖之上了,他找不到墨倾池,又如何挑战墨倾池呢?因此他的剑终究没有出鞘,没有拔出剑鞘。

    他站在山崖之上,轻叹不止。很久很久以后,他才转过身,他身上那种孤独寂寞的格局更加浓重了,如同一位臻至绝巅的人在遗憾世上无一人无一物可以令他提起兴致一样。

    红叶、红花、一身素白长袍的谢晓峰。

    谢晓峰塔在飘落在地上的红叶上,向着神剑山庄走去,他的脚步非常沉稳,非常迅捷,只可惜他是不可能回到神剑山庄,因为一个让他心中起了前所未有波动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因此他停下脚步。

    他望着那个人,望着那个一身青莲服饰般清丽脱俗,不染红尘的女人,女人眼神明亮而清澈,她望着谢晓峰,而谢晓峰也望着那个女人,谢晓峰痴了,而那个女人却还很冷静很平静很淡泊,她望着谢晓峰,望着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三大剑客之一,半晌她慢慢开口道:“我不想见你,也不愿意见你,只是这一次我不能不见你,因为是他请我来的,他要我亲手将一样东西交给你。”

    谢晓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立刻眼神就清澈而宁静,他望着眼前这个他内疚过的女人,道:“他请你交给我什么?”

    女人没有说话,她本不应说话了,因为在谢晓峰开口的时候,一道金光就已至她手上划出,刹那之间就已经落在了谢晓峰手中。

    请帖,一张烫金请帖。

    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请帖是非常尊贵稀有的请帖。

    谢雄峰自然是看得出的,他打开了请帖,上面写着一张令他血脉喷张的字:八月十五、墨倾池在苍山恭候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记住,带上你的剑,落款墨倾池。

    女人如一株青莲静静站在谢晓峰面前,过了半晌女人才开口道:“你是否已经看明白了?”

    谢晓峰望着女人道:“我已经明白了。”

    女人又道:“既然如此,那你应当明白墨倾池已非昔日的墨倾池,自败了你之后墨倾池曾连续胜过玩偶山庄逍遥侯、楚留香、风清扬等不可一世的绝代高手,武学造诣或许早以更上一层楼,我知道你虽然精进迅猛,武学修为已至当年的巅峰,若仅仅如此,那你依旧不是墨倾池的对手。”女人望着谢晓峰道:“因此你的武学造诣仅是过去巅峰境界,那你根本不用去。”

    谢晓峰微微一笑,他望着女人问:“这是你的答复还是墨倾池的答复?”

    女人神情淡淡道:“你可以理解为是我的,也可以理解是墨倾池的,不管如何事实就是事实,不管你如何理解,事实还是事实。”

    女人想将这句话说完,只可惜她还没有说完就已经闭上了嘴巴。谢晓峰已经拔剑,已经出剑。

    他的剑拔出的很慢,出手得也很慢,只是望着这一剑女人已经紧紧闭上了嘴巴,似乎这一剑仿佛有着某种无匹神秘的力量,让人不由止声。

    很久很久以后她望着已经回归剑鞘的剑,望着谢晓峰,女人轻声叹道:“理解剑随心走对于你们这种剑客来说并不能算困难,但能通晓剑法自然、收发如心却没有几人可以做得到,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墨倾池一直会将你当做他平生以来最忌惮的几位对手之一了。”

    谢晓峰笑了笑,他望着眼前这位语调婉转温柔,但声音之中全然没有一丁点过去情感的女人,轻声叹道:“我此生可以将剑法练就到极致,可对于你,我始终怀有亏欠。”

    女人神情平静的望了谢晓峰一眼,淡淡道:“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男女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即使情断,那也与人无尤。”

    女人走了,谢晓峰望着这个在他心中占据有极其重要地位的女人离开了,他冷冷望着这个女人,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声叹了口气,道:“当今江湖我谢晓峰可以无惧任何人,但唯独惧你,慕容秋荻啊慕容秋荻,你难道真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两百多年来,神剑山庄的金字招牌依旧稳如泰山的立在翠云峰之上,只是翠云峰上只有当代神剑山庄的庄主谢王孙,而没有名动天下的三少爷谢晓峰了。

    谢晓峰走了,他要赴约,赴苍山之约。

    谢晓峰并非是唯一一个赴约的人,至少早在他之前欧阳清风已经动身启程了,他也赴约,赴苍山之约。

    不过他们两人也并非唯一去苍山赴约的两人,准确来说赴约的人一共有二十七位,这二十七之中他们绝对不是最有名的人,虽然最有名的人是两个人,而且是他们都知道的两个人。

    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关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在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八月十五紫金之巅,两位同样是当世未逢一败的剑客,会在此时此地一决高下,在千万江湖人面前见证生死胜败。

    只可惜他们没有等待这一幕的到来,反而等到了一则石破惊天的消息。

    八月十五紫金之巅的决斗取消了。

    没有一丁点征兆的取消了。

    这一战并非是单方面的取消,单方面绝对不可能取消这次决斗,取消这次决斗的人是西门吹雪、叶孤城共同同意的结果,至于为什么取消这次决斗没有人知道原因。

    赌坊的老板这些日子都在急于退钱,将诸多压在叶孤城、。西门吹雪两人身上的银两退回去,同时他们也在疑惑,为何言出必行,一诺千金的叶孤城、西门吹雪为何会忽然取消这次决斗呢?

    他们不明白,实在一丁点也不明白,在他们眼中叶孤城、西门吹雪从来没有做出反悔这种事情出来,可从来没有做出过这种事情的人却忽然反悔了。

    难道是叶孤城、西门吹雪害怕会死在对手的剑下?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想过,因为江湖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都是不怕死的人,他们无论对自己的性命还是别人的性命看的一点也不重,这样的人又如何会害怕死亡呢?

    当今世上知道这个原因的人屈指可数,但陆小凤算其中一位,因为陆小凤现在已经在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终年梅花部落,除开梅花以外,是冰冷、苍白的颜色,和西门吹雪的人与剑一模一样。

    西门吹雪坐在一个藤蔓编织的秋千上休息,剑在腰间对于西门吹雪这样的剑客来说,剑等同于生命,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能抛弃。

    陆小凤坐在西门吹雪对面,坐在一张石凳上,他喝着万梅山庄最好的美酒。

    西门吹雪不喜欢喝酒,但他却有当今世上最珍奇的美酒,这些酒基本上都进入了陆小凤的肚子里,陆小凤喝着酒望着西门吹雪,轻声叹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上传得最沸沸扬扬的事情是什么吗?”

    西门吹雪坐在秋千上没有任何表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陆小凤的声音。

    陆小凤是西门吹雪的朋友,当一个朋友发现他的朋友如此冷漠对待他,那他会如何呢?其他人如何陆小凤不知道,但他很平静很理所当然,他继续开口道:“江湖上传得最沸沸扬扬的事是你和叶孤城取消决斗的消息,现在江湖上的人都在揣测为什么你和叶孤城会忽然取消这次决斗。”

    冰冷犀利如剑的声音这时候才慢慢响起:“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和叶孤城的决斗为何取消了?”

    陆小凤苦笑望着西门吹雪,道:“是的,虽然你和叶孤城取消决斗我实在高兴得不能再高兴了,但我明白以你和叶孤城的性情会取消这场决斗,一定是因为有些非做不可急于做不可的事情,因此你们才会取消这场决斗。”

    西门吹雪依旧没有开口。

    陆小凤已经放下了酒坛子,他的手已经攥紧,瞪大眼睛望着西门吹雪道:“你应当让我知道,我是你的的朋友,因此我或许可能帮得上你。”

    西门吹雪低头凝视着陆小凤,半晌,他才开口,他的声音冷冽,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讥讽,他冷冷望着陆小凤道:“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这件事你根本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为什么?”

    西门吹雪冷冷道:“对于剑,你有插手的余地吗?”

    陆小凤闭上了嘴巴,对于剑,他的确没有插手的余地,天上地下可以在西门吹雪面前插手剑的事情的人,没有几位。

    随后西门吹雪又开口道了一句,陆小凤震惊住了,也彻底没有言语了。

    这一次西门吹雪只说了三个字:墨倾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章、花满楼
    &bp;&bp;&bp;&bp;第七章、花满楼

    万梅山庄窖藏的酒都是绝世佳酿,陆小凤在喝酒,只是已经不在万梅山庄喝酒了,而是在一个偏僻而陈旧的小镇上,他喝着五文钱一壶的槽子酒。

    他是七月初三离开万梅山庄的,而且并不是他主动愿意离开的,而是万梅山庄的主人西门吹雪已经决定暂时不见任何人了,即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因此陆小凤只有走,只有离开万梅山庄。

    他的心跳得飞快,他隐隐有种可怕的预感西门吹雪即将远行,即将赴约了,赴墨倾池的约定。

    他知道西门吹雪有一个喜欢,杀人前他总是喜欢斋戒、沐浴三天,三天以后他就会去杀人,这一次西门吹雪赶走他,是不是已经在准备斋戒沐浴了呢?是不是斋戒、沐浴三天三夜以后就和墨倾池去生死搏命了呢?

    他有些着急了,只是他只能干着急,他不知道西门吹雪去哪里见墨倾池,他又无法跟踪西门吹雪,他如何不着急呢?幸好他还有一个法子,毕竟知道赴约时间、地点的人并不仅仅只有西门吹雪,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取消决战的人中除开西门吹雪以外,还有叶孤城。

    因此他准备去找叶孤城,叶孤城是一个排场极大的人,因此只要叶孤城在江湖上行走,知道叶孤城的讯息其实一丁点也不困难,至少在过去是这样,只是这一段时间叶孤城也消失了,叶孤城彻彻底底在江湖上消失了,仿佛世上根本没有叶孤城这个人一样。

    他在喝酒,在叶孤城消失的地方喝酒,那是一个陈旧而僻静的小镇,一个几乎很少有江湖中人来到的小镇,只不过现今这个小镇热闹了起来,涌进了不少江湖中人。

    陆小凤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他而来到这个破旧苍凉的小镇,而是因为叶孤城,叶孤城就是在这个小镇上彻底消失在江湖人的视野中,因此其他的江湖人也赶到这个小镇,希望得到叶孤城的消息。

    叶孤城既然不想让人找到,那就没有人可能找得到叶孤城,这是陆小凤对其他人说得一句话,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继续喝酒,他喝着最次等的酒,但却喝醉了。

    任何人都有喝醉的时候,当人想醉的时候,自然会喝醉,不管是好酒还是劣酒,甚至喝上一口水也可能醉,此时自称千杯不醉的陆小凤已经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了。

    陆小凤行走江湖多年,他有许多朋友,也有许多仇人,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他似乎可以醉,可他应当知道在这个叶孤城消失的小镇上已经涌进了不知多少江湖中人,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他的仇人,因此他本不应当醉,可他最终还是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了?难道说陆小凤已经糊涂了吗?难道陆小凤已经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了吗?

    自然不是的,陆小凤是一个懒人,而且是一个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懒人。——懒人怕死,懒人也不想死,陆小凤也是这样的人,可陆小凤偏偏在不能醉的时候醉了,只有一个原因:陆小凤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死,因此他醉了,他放心大胆了醉了。

    已经死掉的人是绝对不会醒来的,也不可能一睁开眼睛就见到活人,陆小凤见到活人了,他的头很疼,但他知道他见到活人了,而且还是见到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的活人,这个活人是他的朋友,是他出来西门吹雪以外平生以来最好的朋友,也算得上他平生以来最尊敬的人。

    这个人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面铜镜前还放着一盆热水,陆小凤睁开了眼睛一下,望见了那个人,而后飞快的闭上而来眼睛。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人开口了:“半年多不见,你的酒量越来越不行了,看来下一次司空摘星不用苦思冥想去想其他的法子,只需要和你喝酒就可以胜过你了。”

    陆小凤坐起身来,他走到铜镜前洗把脸,将热乎乎的毛巾敷在脸上,深深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我在怀疑天上地下是不是有第二个明明已经瞎了,但却最比睁眼人还看得清楚的瞎子?”

    那个年轻儒雅的青年人摇晃着折扇,轻声笑道:“哦,那你得到的答案是什么呢?”

    陆小凤玩味笑道:“你不知道?”

    年轻的瞎子摇头:“我又不是陆小凤,又如何知道陆小凤在想什么呢?”

    陆小凤哈哈一笑,他发现每次见到花满楼,脑袋里再多的烦恼一瞬间就可以消失了去,他望着花满楼道:“我的答案是有,世上还有一个瞎子明明和你一样什么人也看不见,但却比看得见的人看到得更多,知道得也更清楚。”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一道非常爽朗的笑声响起来了,“这样的瞎子可真不多,不知陆大侠口中的瞎子可是我呢?”

    说出这句话的人自然不是花满楼了,花满楼从来不会称陆小凤为陆大侠,陆大侠这个称呼只是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客气称呼而已。

    花满楼和陆小凤是朋友,他们两人从不会客套。

    花满楼笑了,他此时看不见陆小凤的表情,但他相信此时此刻陆小凤一定是惊呆了,此刻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陆小凤可能已经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以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那个刚刚从后院走进厢房来的那个年轻人。

    很久很久,陆小凤笑了,苦笑。

    他苦笑望着那人,同时亦扫了花满楼一眼,轻声叹道:“没有想到你们这样两位江湖上极其有趣的人竟然会遇上。”

    那人步履沉稳而随意的褐衣青年,微笑道:“江湖虽然很大,但该遇上的人总是会遇上的,我和花满楼岂非本就应该遇上。”他说道这里,顿了顿,轻声叹道:“毕竟正如你说得那样,江湖上像我们这样有名的瞎子实在不多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以一种非常肯定的语调说道:“不是不多,而是放眼江湖,天上地下又有谁还可以比得上原随云、花满楼呢?”他的视线扫过面前这两位明明是瞎子但活得却比正常人还清醒明亮的人,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尊敬,不管这两人是不是看得见,在他看来这样两位无论什么时候都乐观、自信的人本就是应当值得尊敬的人。

    褐衣青年笑了笑,脸上带着陆小凤一如既往非常温和亲切的笑容,陆小凤望着青年,青年也望着他,只是这个叫原随云的青年是一个瞎子,即使陆小凤认为这个青年的眼睛中似乎闪耀着和正常人一样的光芒,可以看得见他,但实际上他还是一个瞎子。

    原随云望着陆小凤,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如果不出意外,我和花满楼相见之后,本应当泛舟于太湖之上,他弹琴,我奏箫,只可惜有些事情总不能尽如人意。”

    陆小凤坐直了身,他眼神怪异扫过花满楼、原随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们来见我,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和我有关?”

    原随云笑而不语。

    花满楼倒是开口了,花满楼面上如往常一样宁静而平和,他淡淡道:“这件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只可惜这件事和我有关系,因此你就不能不被麻烦缠身了。”

    陆小凤简直就跳了起来,他似乎忘记了醉酒的头疼,瞪大着眼睛望着花满楼道:“因此你的意思你将你招惹的麻烦转移到我身上?我凭什么要接受你给我招惹的麻烦。”

    花满楼的回答一向可以让陆小凤无可奈何,这一次花满楼的回答也是一样的,花满楼道:“因此你是陆小凤,而我是花满楼。”

    这是一句极其简单而清楚的话语,这是一句本应当有千万句反驳的话语,但陆小凤一句也没有反驳。

    真正的朋友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是花满楼,你是陆小凤,花满楼是陆小凤的朋友,因此花满楼的麻烦,陆小凤岂能不分忧呢?

    陆小凤不能不分忧,因此这个麻烦也就算是他的麻烦。

    而且他了解花满楼,他知道花满楼并不是一个喜欢招惹麻烦的人,也并不喜欢求人,即使他将你这个人当做他最好的朋友,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求你。

    可这次为什么花满楼发生变化了呢?

    陆小凤并不太清楚,但他总算还是知道这件事应当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解开陆小凤这个疑惑的人是一个瞎子,但并不是花满楼,而是原随云。

    原随云也是一个非常优雅非常有风度的人,任何见到他的人,第一眼也绝对不会认为他是一个瞎子,他是一个可以在气质,学识文采,广博见识上令人忽略他是瞎子事实的人。

    此时此刻陆小凤并没有将原随云当做瞎子,而是把原随云看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对待,没有一丁点的轻视,心中也半点都不敢轻视。

    武林四大世家之首的无争山庄庄主这个名头就足矣令人不敢有半点轻视了,何况他还知晓原随云是墨倾池都为之忌惮且尊敬的人,他如何敢轻视呢?

    原随云开口了,他和风细雨慢慢道:“不知陆大侠可知道飞天玉虎这个人?”

    陆小凤望着原随云,他凝视了原随云半晌,眼中一闪而过异色,道:“两年前,此人图谋西方罗刹教教主之位,设计一连串阴谋,最终被我戳穿,而后死在了死而复生的罗刹角教主玉罗刹之手。”

    原随云并不停顿,道:“那你可知道飞天玉虎除开有几位妻子以外,可还有一个妹妹?”

    陆小凤愕然,他摇了摇头,道:“这一点我并不清楚,难道两位来找我的原因是因为飞天玉虎的妹妹?”

    原随云淡淡一笑道:“是也不是,飞天玉虎的妹妹和飞天玉虎不同,但我们找你并非因为飞天玉虎的妹妹,而是飞天玉虎妹妹认识的一个女人。”

    花满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开口补充道:“更准确来说是因为飞天玉虎妹妹认识的那个女人身边的一位剑客。”

    “一位剑客?一位什么样的剑客?”陆小凤皱起了眉头,心中已经隐隐有揣测。

    原随云道:“一位曾经和墨倾池一样籍籍无名,而今即将名声鹊起甚至名震江湖的年轻剑客。”

    “哦,为什么?”

    原随云一字一句,淡淡道:“也不为什么,只不过是他杀了一个人,抢了一封烫金请帖而已。”

    陆小凤神情已经凝重起来了,问道:“他杀了什么人,抢得什么样的请帖?”

    原随云说了四个字,陆小凤立刻跳了起来,他的眼中充斥着震惊与愤怒。

    原随云说得四个字是欧阳清风。

    ...
正文 第八章、沙曼
    &bp;&bp;&bp;&bp;第八章、沙曼

    欧阳清风是什么人?

    除开贴在身上的名人标签以外,他也是铁剑门掌门,更是铁剑门百年以来在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他创立的铁剑十九式,至今都是江湖上极其有名极其可怕的绝世剑招,就这套剑法的狂猛霸道而论,当今武林没有那道剑法可以比得过他。

    这样一个曾经在一段时间内响彻江湖,成为江湖上最有名的人物,现今虽然欧阳清风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在江湖上行走了,但他还是极其有名,也是极其可怕的用剑高手。

    江湖上许多剑客都对他非常尊敬,他也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可这样一位剑道修为极其厉害的剑客却死了,而且死在同样是一名用剑剑客的手中,这自然是一件值得吃惊的事情。

    欧阳清风死了,他现在已经躺在棺材里,棺材也钉上了钉子,棺材拜访在铁剑门的。但欧阳清风回到铁剑门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死,他还活着,虽然断了一条手臂,仅仅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但他的确还没有死。

    面对弟子们那充斥震惊与仇恨的眼神,欧阳清风的表情平静而豁达,只是非常冷静的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而后闭上眼睛,离开了人世。

    至于是谁杀了他这件事,他什么都没有提,一个字也没有提,因此即使想报仇的铁剑门弟子也没有法子去报仇,不过他们的那些弟子总算还是知道一件事:烫金请帖不见了。

    烫金请帖,准确来说是墨倾池的请帖不见了,这封请帖去哪里了呢?但凡知道这件事情的弟子都非常清楚,师尊是非常重视这份请帖了,因此即使师尊死了,这封请帖也应当还在,可这封请帖不见了,难道杀师尊的人是因为这封请帖而杀人吗?

    除开这个理由,弟子们实在寻不出任何理由了,毕竟他们的师尊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了,除开这个理由,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这一切呢?

    一切的矛盾似乎都已经指向了请帖,指向了请帖的主人,发请帖的人墨倾池。

    墨倾池为什么要发请帖,请帖是墨倾池发的,那杀师尊的人是不是墨倾池呢?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已经怀疑了墨倾池,而苍山之约中苍山也在一时间成为铁剑门弟子甚至江湖人眼中的聚焦点,一个随时都可能会引爆血战的聚集点。

    花满楼、原随云也知道欧阳清风死了,而且他们知道的时间绝对不比铁剑门的弟子晚上多少,更重要得是他们并非是从铁剑门弟子口中得知的,而是从一个女人口中得知道了这件事情欧阳清风死了。

    一股冷森的杀机自陆小凤身上涌现而出,陆小凤视线扫向花满楼、原随云,语调淡漠问道:“这件事本和你们没有一丁点关系。”

    原随云云淡风轻,笑了笑,道:“是的,这件事本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可惜这件事牵扯到了一个人。”

    “墨倾池?”

    原随云点头,他淡淡一笑道:“天上地下除开墨倾池以外,世上还有谁能值得我花费半点精神呢?是的,是墨倾池,这件事牵扯到了墨倾池,而且似乎目标就直指墨倾池。”

    “为什么?”

    原随云道:“欧阳清风是收到墨倾池的请帖前往赴约才被杀的,而据说他死时身上的烫金请帖已经不见了,你说铁剑门的弟子笨不笨?”

    陆小凤道:“铁剑门弟子虽正直,但门派之中总有几个聪明人。”

    原随云截口道:“因此他们自然会怀疑墨倾池,你也应当知道欧阳清风在铁剑门内的地位,因此铁剑门的弟子又如何会放弃探寻真相呢?”

    “可他们现在除开墨倾池这条线索以外,便没有其他线索,因此他们唯有前往烫金请帖上的赴约之地?”

    “是的,是这个样子的。”原随云望着陆小凤,一字一句道:“这件事对于墨倾池来说虽然并不算麻烦,但杀掉欧阳清风的人目的是不是墨倾池呢?倘若是,那这就是一个极大的麻烦,因此我就不能不来找你了。”

    此时陆小凤也打断了原随云的言语,他冷眼盯着原随云道:“因此你是因为墨倾池来找我?”

    原随云简短道:“是的。”

    陆小凤没有再问原随云,他的视线望向了花满楼,他道:“我记得墨倾池和你似乎没有交情?”

    花满楼摇晃折扇,温和笑道:“我和他见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有交情呢?”

    “因此你来虽然是说同一件事,但目的并不相同。”陆小凤问。

    花满楼道:“是的,我说得虽然是同一件事,但目的的确不相同。”

    “哪里不同?”

    花满楼道:“准确来说为得人不同?”

    “你为得什么人?”

    花满楼道:“叶孤城、西门吹雪。”

    一瞬间,陆小凤眼中射出如流星般璀璨的光芒,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发现我似乎应当要见一见那个飞天玉虎妹妹的女人了。”

    花满楼依旧一脸温和,他平静道:“是的,你应当见她,她知道得事情远远比平常人要多上太多了。”

    陆小凤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叶孤城、西门吹雪取消八月十五的决战已经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上下几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自以为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答案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个飞天玉虎的妹妹竟然比他还知道得早。

    陆小凤深吸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有些想要发狂了,但他还是要冷静,而且还是需要非常非常的冷静。

    他望着花满楼道:“叶孤城、西门吹雪?这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花满楼淡淡说了一句话,陆小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叶孤城、西门吹雪和欧阳清风同样是赴约的人,既然有人可以杀掉欧阳清风,那为什么不会暗中除掉叶孤城、西门吹雪呢?”

    陆小凤身体在发冷,全身上下瞬间之间就冰冷的,冷得简直如同进入了冰窟一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充斥着他的全身上下,他的思维几乎都被冻住了。

    不过毕竟还没有全部被冻住。

    花满楼继续说道:“我虽然并不认同西门吹雪的理念,但也不能不承认他的坚持本就没有错误,而且他是你的朋友,因此我不能不来。”

    陆小凤的眼中在闪光,闪过一抹异色,但立刻就消失了,他没有说任何一句感谢的言语,因为他知道他和花满楼之前本就不需要这些客套的言语。

    花满楼是一个瞎子,虽然看不见,但他明白花满楼一定懂得他的想法。

    他沉吟了一下,立刻问道:“这些讯息你们都是从飞天玉虎的妹妹口中得到的?”

    花满楼点头道:“是的,我想现在你应当很想去见一见那个女人吧,她是一个极其冷艳而漂亮的女人。”

    陆小凤笑了起来,他原本神情有些凝重,但此时此刻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微笑望着花满楼道:“我记得你是一个瞎子,怎么可能知道她长得美丽还是丑陋呢?”

    花满楼淡淡一笑,他一手摇着白纸扇,一手毫不客气指向了原随云,道:“因为我相信原公子。”

    原随云呆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他道:“是的,是我告诉他的,而且我肯定我绝对没有说错。”

    “哦?”

    原随云淡淡:“这个女人谈吐气质不但绝佳,而且当时四周有至少上百人为这个女人失魂落魄,你说像这样的一个女人能不算漂亮吗?”

    陆小凤无言反驳,他道:“算,倘若这样的女人还算不上,世上恐怕没有什么女人还能算得上了,她叫什么名字。”

    原随云指了指西北方向,道:“她叫沙曼,而且就在西北方的一个渡口等你,有些话她不愿意告诉我们,但愿意告诉你。”

    陆小凤又笑,只是这一次笑是苦笑,他苦笑道:“你确定她只是想告诉我,而不是想杀掉我?”

    原随云慢慢道:“我相信天底下无论什么人想要杀掉陆小凤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特别是女人。”

    陆小凤有些好奇了,问:“为什么?”

    原随云淡淡道:“因为女人都喜欢陆小凤。”

    陆小凤无言以对,而这时候花满楼开口道:“陆小凤除开这一点以外,还有两个优点,一武功高强懂得随机应变二喜欢多管闲事。”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你确定你是在夸我吗?”

    花满楼道:“是的,我确定,何况我明白你已经想动身了,而且已经不想开口,准备立刻动身了。”

    “为什么?”

    花满楼微笑道:“因为你知道这件事非常紧迫,你绝对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了,你想见到沙曼,从她的口中知道一切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陆小凤没有说话了,准确来说陆小凤已经消失了,仿佛如水汽一样忽然之间就蒸发了,房间之中只有两个瞎子,两个在江湖上极其有名气的瞎子。

    原随云站在窗前,他看不见窗前的风景,但他早已经学会了听,因此他的心中已经感觉到了一片非常美好的风景,他轻声道:“这件事有陆小凤的介入我总算可以放心了,不管如何陆小凤总算还是墨倾池的朋友。”

    花满楼轻嗅了花香,慢慢道:“是的,他虽然有时候常常做蠢事,但实在是一个聪明人,而且沙曼似乎对陆小凤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情感。”

    原随云没有反驳,这一点他可以感觉得出,当沙曼提到陆小凤的时候,情绪明显有些不同,彷佛就如同冰冷的雕塑忽然有了灵气一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章、宝剑剑客
    &bp;&bp;&bp;&bp;第九章、宝剑剑客

    洛阳。

    七月初,阳光明媚。

    阳光照在铜锣巷中也为这个厚重、大气的铜锣巷添上了一抹明媚的气息。

    去年雄霸江湖的雄狮堂总舵就立在铜锣巷中,但因长安谋战,强大如雄狮堂的可怕组织,亦在这次谋战之中彻底烟消云散,雄狮堂内三千名子弟,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各奔东西,没有那个人敢在徘徊在铜锣巷雄狮堂总舵附近。

    雄狮堂还是雄狮堂,只是雄狮堂的主人已经换了。

    雄狮堂的主人不再是一刀横霸江湖的朱猛,而是天下第一大镖局——大镖局的总镖头司马超群。

    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这栋古老坚固,宽阔开敞,气势磅礴的建筑已经不再是朱猛的了,而是司马超群的。即使司马超群的大镖局还在长安古城,但这栋建筑依旧是属于司马超群的,没有司马超群和卓东来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能也没有机会踏进这栋坚如磐石的建筑一步。

    是的,是这个样子的,自去年长安谋战,司马超群、卓东来联合上官金虹摧毁了雄狮堂之后,这栋气势磅礴的建筑一直空置着,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这个虽然宽阔开敞,但却弥漫着一股死气怨气的建筑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四位身体强壮的轿夫抬着一定轿子停在了雄狮堂,随后轿夫推开而来雄狮堂那由千斤铜铁浇铸而成的大门,也推开了这个已经尘封了一年多的建筑。

    昔年雄霸绿林的雄狮堂已经不再了,但雄狮堂还在,只是主人已经变了,他的主人原本是司马超群,现在似乎变成了那个坐在轿子中被四个轿夫抬进雄狮堂中住下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他为什么胆敢住进雄狮堂呢?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司马超群的地盘吗?

    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询问。

    昔年的铜锣巷都是朱猛的地盘,现在的铜锣巷是司马超群的地盘,铜锣巷内没有别人,又如何有人知道呢?唯一可能知晓详细情况的大镖局侍卫依旧笔直站在门口,眼睛比刀锋还犀利,守卫着铜锣巷。

    西北是大海,陆小凤快马加鞭冲向大海。

    他自然不是想要去死,而是想要找人,找一个叫沙曼的女人。倘若沙曼掉进海里了,那他也就之久冲进大海,将那个叫沙曼的女人找出来。

    这个女人是他此时此刻最重要的女人,也最想见到的女人,不管如何他都要找到这个女人,找到这个身份神秘,似乎和他有杀兄之仇的仇人。

    陆小凤的运气一向是很不错的,这一次也很不错。沙曼并没有冲进海里,因此他不用冲进海里去找沙曼。

    沙曼在海边,在海边的船码头上,准确来说在船码头的一个赌坊内,一个挂着银勾的赌坊内。

    陆小凤望见了那个人,正如原随云所说得那样,那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女人,那是一个一颗掉在沙子中的珍珠一样的女人,女人正在赌钱,而所有的男人也在赌钱。

    赌坊内不赌钱还能干什么呢?只不过几乎每个赌钱的男人眼睛都定这个这个女人,不少男人的眼中流露出非常贪婪而充满着****的神色,但没有那个人敢动,他们似乎非常忌惮,一个都不敢动。

    陆小凤就在这种情况下遇上了这个女人,这个叫沙曼的女人,他一心要找的女人。

    他望着这个女人,他看得出这个女人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虽然有些冷若冰霜,但他全然看不出这是一个非常优雅的女人,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原随云、花满楼这两个非常优雅懂礼的人说沙曼是一个非常优雅的人了。

    沙曼赌钱的时候自然是不如何优雅的,但她的言谈举止却没有那个人会认为她不优雅,仅仅听见她的声音就会令人感觉她本就是一个非常优雅完美的女人。

    这是非常清冷的声音,一声足矣勾起男人心中的阴暗与所有**的声音,只是当这声音落下,男人心中的**与阴暗也会随之下沉,他平生以来见过不少女人,这个女人绝对是非常非常特殊的一位,特殊得他简直都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这个女人。

    他其实也不用形容,这个女人输完了钱,眼睛就已经定在他的身上了,陆小凤自然并不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但江湖上不知道他的人不多,见到他而不知道他的人也不多,他的四条眉毛实在太显眼了,显眼得不能再显眼了。

    因此女人已经盯着他了,女人冷冷望着陆小凤道:“我知道你就是陆小凤,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我也有你想要找我的答案,但你也应当无论什么人想要得到什么东西都必须付出代价,不管任何人都一样,即使神祗。”

    陆小凤不能不承认这句话是正确的,得到也就代表着要付出,这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因此他心平气和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问道:“你想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沙曼冷冷一笑:“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杀了人是不是应当偿命?”她的声音清冷,简直如同刀砍在冰块上一样,无匹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陆小凤的心已经有些冰冷了,身体也冰冷了,简直如同进入冰窟一样……

    一个倘若知道自己前方面对得是死亡,会如何呢?

    剑,这是一柄宝剑。

    剑长三尺九寸三分。

    这柄剑比普通的剑长了将近五寸,可以灵活运用这种剑的人那绝对是高手。

    剑重在轻灵,剑越长就越不好拔剑,拔剑的速度就愈慢,这是每个剑客都知道的道理,但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但却还是使用出这种尺寸的剑的人,那岂非是极其可怕的人?

    是的,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他虽然在江湖上没有一丁点名气,但江湖上下都已经在流传着他的事迹。

    ——欧阳清风之死。

    至今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死于荒郊,这件事情依旧是一个迷,没有人知道谁杀了欧阳清风,但他非常清楚杀掉欧阳清风的人本就是他自己。

    准确来说他并没有杀掉欧阳清风,而且选择和欧阳清风比剑,欧阳清风败了,欧阳清风使用出成名的铁剑十九式后败了,被斩断一只手臂,而且最后还是他委托长胜镖局的总镖头将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欧阳清风送回铁剑门。

    他手中握着剑,握着这柄虽然并不算名剑,但绝对算宝剑的剑。

    他的人立在一片森林中,此时狂风暴雨大作,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浇在他的身上,可他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丁点动作,他彷佛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雕塑,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这人就立在这片林中过了一夜。

    一夜过去,暴雨已经停了,天上出现了太阳,这时候他才第一次移动了脚步,平静的走出了森林。

    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怪人,他的确是一个怪人。

    一般人杀人都是为了出名,可这人杀掉驰名江湖的铁剑门掌门却并不是为了出名,而且似乎也并不是为了钱,更不可能和年过六旬,退隐江湖多年的欧阳清风有任何恩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杀了欧阳清风,而且至今还籍籍无名。

    像这样的一个人岂非一个怪人?

    他的确是一个怪人,至少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怪人。

    欧阳清风死了,死在他的手中,只是当时的决战并非只有他和欧阳清风两人,当时有一个女人立在树梢上,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决斗结束之后,女人问这个年轻的怪人,道:“这是你第一次手下留情?”女人瞥了一眼还活着的欧阳清风,笑靥如花。

    这位冷漠年轻的剑客冷冷道:“是的。”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剑客道:“因为他不怕死。”他的言语一向简单明了。

    女人又问:“因为他不怕死,你才不杀他?”

    剑客道:“因为他不怕死,才算一名剑客。”

    女人有些明白了:“因此你不杀他?”

    剑客道:“是的,他是一名剑客,即使是一名已经年迈的剑客”

    女人道:“可他快死了?你应当看得出你这一剑已经快要了他的命?”

    剑客道:“是的,他快死了。”

    “既然你最终还是出手了,为什么不手下留情,为什么直接杀了他呢?”

    剑客望着一脸从容的欧阳清风,淡淡道:“我相信他作为一名剑客希望可以死在我的手中,因此我只能成全他,但我也知道他作为铁剑门掌门还不能死,因此我如此。”

    欧阳清风笑了笑,他没有说话,不过聪明的女人还是看出欧阳清风眼神中的谢意。

    女人道:“因此你现在准备将他送回铁剑门?”

    剑客道:“是的,我准备这样做。”

    这时候欧阳清风也已经断臂的疼痛,晕了过去。

    女人望着这位一直以来都非常可怕也非常古怪的剑客,轻声叹道:“虽然你的理由很奇怪,但你的理由如果不奇怪,那你也不是你了。”

    剑客没有说话,他只是包扎欧阳清风的尸体。

    陆小凤的全身都已经冰冷了,他望着眼前这个眼神如剑一样犀利的女人,他还是开口了,他望着面前这个可能为飞天玉虎复仇的女人,道:“杀人本应当偿命,你若想杀我,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地,女人果真就已经动手了。

    ...
正文 第十章、神秘高手
    &bp;&bp;&bp;&bp;第十章、神秘高手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陆小凤对眼前这个立在三教九流的银勾赌坊内女人的评价,除此之外陆小凤对这个女人还有一句评价,这个女人简直就如同一朵白兰花,柔弱而细腻。

    像这样一个女人动起手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陆小凤并不清楚,他甚至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女人会动手。

    ——他的确是想象不出的,而且也根本上一丁点也不用再去想象,因为这个女人出手了,这个看上去柔弱没有半点杀伤力的女人出手了。

    沙曼一出手,陆小凤就愣住了。

    沙曼并非他见过的女人中最厉害最可怕的女人,至少在他看来石观音、邀月、甚至当代华山剑派掌门华真真的武学造诣都比这个女人高深,但却是见过的女人中招式最为奇特、古怪、狠辣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幻飘渺的招式,这种招式仿佛不是来自于人间,而是来自于九幽之下,一出手就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幽冷鬼气,令人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陆小凤没有闪避,他一直睁大着眼睛望着沙曼的出手,沙曼手中握着银针,她知道她的武学造诣不如陆小凤,但陆小凤在第一时间没有出手,她就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除掉陆小凤,只要她愿意陆小凤就会死在她的手中,她就可以报杀兄之仇。

    只是他没有出手,在他手中的银针即将插进陆小凤双眼的最后一刻,他忽然停下了。

    停下了距离陆小凤眼睛一寸不到的地方。

    陆小凤的额头上留下了冷汗,他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可他没有动,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动过,他彷佛成了一座雕塑,一座不会动的雕塑。

    上好的茶坊,上好的茶,陆小凤没有死,他在喝茶。

    沙曼没有喝茶,她只是以一种非常奇异简直如同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望着陆小凤,陆小凤神色自若,他并不奇怪。

    过了很久很久,沙曼才开口道:“你为什么肯定我不会杀你?”

    陆小凤摇头老实道:“我并非是肯定你不会杀我,我只是相信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道光,一道非常灿烂的光芒,他道:“他叫花满楼。”他说着就望着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道:“他说过你不会杀我。”

    沙曼愣住了,她的神情更古怪了,自出生以来他从未见过向陆小凤这样古怪的人。

    铜锣巷雄狮堂。

    雄狮堂的名字还叫雄狮堂,司马超群并没有篡改这栋巨宅名字的意思,只不过唯一有一点不同,现在居住在雄狮堂内的人并不是绿林大腕朱猛,而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坐着轿子,在四个大汉抬着下走进雄狮堂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脸色很苍白了,彷佛生了一场极其严重的大病一样,看上去彷佛随时都要死去。只是当有人望见那个年轻人的眼睛的时候,那绝对没有那个人脑海中还会冒出这种想法。

    这个人的眼睛很亮,非常明亮,非常清澈,也非常深邃。

    明亮得如同日中的太阳,清澈得如同天山之上留下的冰水,深邃得如同晦涩的宇宙星空,这是一个但凡任何人见到都绝对不能忽略,也绝对不敢忽略的男人。

    现在他从轿子中下来了,他是被人搀扶着下来的。

    其实他本不用搀扶,他还可以走路,他看上去彷佛像是生了一场极其严重的大病一样,但他走起路来绝对比平常人要快上太多了,只是有一个人不允许,因此他只能被搀扶着。

    天上地下绝对没有任何男人可以限制他的行为,也绝对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与行为,但男人不行,女人却可以除外。这个和他一同走下轿子的人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而且还是令人一见就非常惊艳的女人,这个女人搀扶着墨倾池,墨倾池没有任何反抗或有半点不高兴。

    在这个男人眼中看来,女人本就是有权利任性的,只要这个女人任性的程度不超过男人的底线,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现在显而易见这个女人虽然任性,但并没有超出他的底线,因此他的表情还是非常平静而随意,绝对没有半点不乐意的神色……

    漂亮的女人一般都非常出色,在琴棋书画这些方面绝对会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与造诣。这个女人是的,是这个样子的。

    事实上一路之上这个女人已经向他展示了在琴棋书画上面的造诣,甚至这个女人还会制作一些看上去简单但绝对非常适用的东西。

    然而一般漂亮的女人却也有一些不可避免的缺陷,这些女人大多不擅长烹饪这方面的事,但这个绝代佳人却是例外,他不但擅长烹饪,而且烹饪之术就是一品居的大厨也难以比得上。

    青年人并不喜欢被伺候,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实在伺候得他非常好,他平生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实在很高兴,太高兴了,他甚至还一点也不吝啬对这个女人开口:“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发现我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了。”

    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一句话,那说明这个男人对于这个女人实在太满意太满意了。

    女人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太过得意,脸上带着贵妇的雍容与典雅,这个女人此时此刻无论任何人看上去都已经算得上一个贤妻良母的典范了。

    只是青年人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是他的妻子,虽然他相信他如果娶了这个女人,那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妻子。

    他在一把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手上拿着是女人削去皮的苹果,他狠狠嚼了一口,没有半点可客气的意思。

    事实上他也知道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他就算再客气也没有法子客气下去。

    他啃了几口苹果,而后望着这个雍容典雅的女人,叹道:“如果你早让我知道你有这样的一面,或许我会哭着喊着甚至吞下豹子胆将你抢回去当妻子。”

    女人扑哧一笑,此时那双看上去非常贵气雍容的眸子一转,刹那间变得非常古灵精怪,他望着坐在太师椅上享受着的男人,眨了眨眼道:“你确定抢我回去是当你的妻子,而不是当你的丫鬟。”

    男人笑了笑,“自然不是丫鬟,如果我抢你回家当丫鬟,你早就对我剥皮削骨了,何况你父亲也不会放过我。”

    女人笑了笑,她原本想靠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只不过看着男人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只是这个男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他轻轻拉住她的手,而后轻轻一拉,就坐在他的怀中。

    男人望着女人道:“我知道这一路以来你都有很多疑惑,同样我也知道你在犹豫要不要问?但你应当清楚有些事情无论问与不问,答案就在哪里,绝对不可能更改。”

    女人一手搂着男人的脖子,人则靠在男人的怀中,轻声道:“我知道,我正是因为知道,因此我才不知道应不应该问,我知道答案之后会作出怎样的抉择。”

    男人笑了笑,他轻轻搂着这个女人,他第一次主动搂着怀中的女人,慢慢道:“不管如何我们总算还是有不少时间的,因此你可以慢慢想,等想明白了再决定。”

    女人叹道:“是的,我一定要想明白,而且我相信这绝对是我想得最久的一件事。”

    男人没有说话了,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他需要好好休息,只有休息好了,他才能够应付那一天的到来。

    明亮深邃的眼睛已经闭上,只留下一张苍白如死人的面孔,男人睡了,女人则安静的靠在男人的怀中,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安安静静靠在这个男人的胸口。

    有些时候言语对于某些人来说实在太赘余了,他们本不用对彼此开口,就已经知晓彼此的想法与心理。

    数百年以前,江湖上就有七种武器的传说,百年之前,在青龙会一手遮天,掌控武林之时,这种传说也没有中断过。传说中七种武器是世上极其可怕的武器,而七种武器的主人亦是极其厉害极其可怕的人。

    没有人不相信这一点,正如同没有人不相信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七种武器之一的孔雀翎之下逃生一样,这简直已经成为了一种公理,一种不能言语的信仰。

    孔雀翎只是其中武器之一,这是一种非非常优雅神秘致命的武器,但在大部分的江湖人眼中孔雀翎绝对不是七种武器之中最可怕的武器。

    孔雀翎的可怕自然是每个江湖人都想象得到的,但因为孔雀翎的主人从来不肯随意动孔雀翎,因此江湖上并太畏惧孔雀翎,他们反而畏惧两个人。

    这两种的武器才是真正的凶兵。

    长生剑、霸王枪。

    长生剑、霸王枪本就是七种武器之中极其可怕极其有名的武器,而且掌握长生剑、霸王枪的人以都是嫉恶如仇,且非常真正的人,因此面对这样两个人,江湖上下又如何不忌惮呢?

    唯一令不少人感觉庆幸得是持有霸王枪这种算得上天下第一霸道武器的主人大王镖局的王万武已经老了,一个人老了,脾气也会好上不少,杀人也会少上不少。

    只是还有一个人没有老。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长生剑的主人白玉京。

    白玉京仗剑行走天涯,江湖上几乎没有那个人不知道他,他神出鬼没,许多江湖人甚至感觉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碰得到他,这个人在江湖人眼中的确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人。

    白玉京自己也认为当今武林令他忌惮的人实在不多了,不忌惮他的人,也没有几位了。

    可在这偏偏没有几位的人中却又出现了一位。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高傲,贵气而充斥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白玉京手已经想握住剑了,他很少有主动拔剑的冲动,但望着眼前这位一身灰衣,高贵如王子般的人物,他却已经有想拔剑的冲动了。

    但他没有先拔剑,他凝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很快视线扫过这个青年人的腰间。

    腰间没有什么,只有一柄剑,一柄比普通宝剑的尺寸要大上一号的剑。

    这是把宝剑,剑长三尺七寸三分。

    白玉京的眼睛在发光,他的身上也在这一瞬间充斥着磅礴的气势,如浮云遮天一般向着眼前这个青年人压去。

    他们两人都骑着马,一黑一白,而此时此刻马儿都弯曲着四肢,彷佛已经感觉到这股可怕的剑意,不堪重负。

    ...
正文 第十一章、公平交易
    &bp;&bp;&bp;&bp;第十一章、公平交易

    风有些微冷,但人心并不冷。

    “我的确是飞天玉虎的妹妹,但我不会杀你。”沙曼的言语依旧冷静而孤傲,带着一种如天山冰雪般的淡漠,她淡淡道:“就算我要杀你,也绝对不会因为飞天玉虎而杀你。”

    陆小凤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他并不清楚这个女人言语的真假,但冥冥之中有一种非常神秘非常神奇的力量令他愿意相信这个女人,他全身上下都放轻松了,没有一丁点紧张,他坐在茶馆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四周的风景,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跟着花满楼做朋友久了,还是有些好处的。

    他望着沙曼道:“我有些不太明白。”

    沙曼的眼神是冰冷的,但言语简单而直白,道:“飞天玉虎可以算得上我平生以来最恨的人了,虽然他是我的哥哥,但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将我卖进了j院,因此即使你不杀他,或许到时候我遇见他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他。”

    陆小凤笑了笑,道:“因此你不但不想为飞天玉虎报仇,而且还很感激我?”

    沙曼淡淡道:“虽然你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铲除了飞天玉虎,但事实飞天玉虎本就死在你手中的,否则我也不会将欧阳清风的事情通过花满楼、原随云转告给你,这份报答是不是已经足够了?”

    陆小凤一向都是一个不太喜欢满足的人,他望着眼前这个冷艳孤傲的女人,微笑道:“我本应当满足,只是我却不能满足,至少我没有从花满楼、原随云口中知晓杀掉欧阳清风的人是谁。”

    沙曼瞥了陆小凤一眼,淡淡道:“你想知道?”

    陆小凤耸了耸肩,双手靠在桌面上,轻声叹道:“倘若我不想知道,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沙曼笑了,她是一个很少笑的人,在陆小凤看来向沙曼这样冷艳如冰山的女人,笑起来笑容一定很灿烂,事实上是这样的,沙曼的笑容看上去很惊艳,即使阅女无数的陆小凤也不由有些心醉了。

    那笑容简直就如同冷风严冬之中的一道阳光,一道令人全身上下都感觉温暖的眼光,只可惜这笑容是短暂的,仅仅一瞬间沙曼的面上又恢复了冷漠,她冷冷道:“是的,你若不想知道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你也应当明白,若我真想轻易让你知道,也不会选择来见你。”

    陆小凤道:“是的,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这个样子的。”

    沙曼望着陆小凤,她冷冷道:“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非常重要,你甚至可以说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或许你也会愿意的,你这个人的脾气虽然软硬不吃,但你至少还有一个缺点,你非常重视你的朋友。”

    陆小凤苦笑望着眼前的漂亮女人,轻叹道:“你似乎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沙曼没有回应,她平静说道:“只要不是蠢人,任何人在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都会先估算这件事的成功几率,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我也不例外。”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江湖上有很多人想杀你,想杀你的人甚至不惜花费百万两银子,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性命实在很值钱,只不过我并不缺钱,对你的人头也并不感兴趣,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只要你帮我做到这件事,我就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陆小凤笑了笑,他并不奇怪,倘若这个女人会因为他的几句甜言蜜语而什么条件都不提,那他才奇怪呢。他微笑道:“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沙曼慢慢站起身,他望着窗外,一字一句慢慢道:“我其实也没有什么要你做的,我只是想你为我杀一个人,一个我想杀了很久的人。”

    陆小凤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喜欢杀人,也从不愿意为别人而杀人,因此他已经准备拒绝了,但这时候沙曼开口了,沙曼淡淡道:“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为别人杀过人,我也知道你并不愿意为任何人杀人,我甚至可以知道你其实已经想拒绝我了,只是你绝对不能拒绝这件事,而且你一定不会拒绝这件事。”

    陆小凤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沙曼淡淡道:“如果你知道你的朋友西门吹雪、叶孤城、一眉道人这些老朋友都将死在这个人的手中,你会不会先杀了这个人呢?”

    陆小凤立刻跳了起来,他瞪圆了眼睛,眼中闪过非常炽热与强烈的光芒,望着沙曼。

    这一瞬间早已经厌恶男人,早已对世上一切人的目光都已经显得非常平静随意的沙曼发现她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下,心竟然在飞快的跳动,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陆小凤望着沙曼,他一字一句道:“你口中的那人可就是杀掉欧阳清风的人?”他的双手已经攥紧,此时此刻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在压抑住自己的愤怒,而且是一种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的强烈愤怒……

    雨,连绵不绝,稠如麻布。

    铜锣巷中雄狮堂,男人在太师椅上睡了一觉,醒来后感觉肩膀有些酸痛,望了一眼怀中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原本准备站起身,但见着还在熟睡的女人,就止住了动作,他抬起头望着窗外那并不大,但密密麻麻的斜雨,轻叹了口气道:“下雨天可真是一个杀人的好时候啊。”

    白玉京坐在马上,他望着眼前这位同样坐在马上的灰衣布袍的青年剑客,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的视线在青年的身上以及腰间上那柄尺寸奇特的宝剑上来回移转,而青年的视线也在他的身上以及腰间上那柄传闻多年的长生剑上来回转移。

    他身上已经流露出极其可怕极其强大的气势,他身上的气势甚至令他身下的马以及对手的马都已经瑟瑟发抖,只是他的对手依旧一点淡漠,云淡风轻,似乎全身上下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压力。

    白玉京纵横江湖多年,平生以来不知见识了多少可怕的高手,他已经感觉得出眼前这个籍籍无名的青年绝对是一个可以威胁到他的可怕剑客。

    天上地下能配他出剑的人并不多,能令他感觉威胁的人那就更少了,眼前这人显而易见就是其中之一。

    时间飞逝,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口了。

    白玉京先开口了,他实在不想和这人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因此他开口了,他望着这位身上流露着非常尊贵气息的青年,道:“阁下认识我?”

    青年人点了点头,他以一种非常冷血的优雅声音慢慢说道:“我知道你,天上地下不知道你的人或许是有的,但绝对不多,江湖上不知道你腰间那柄剑的人恐怕比不知道你的人更少,你就是白玉京,被誉为当世最霸道最厉害的七种武器之一长生剑的主人白玉京,当世最负盛名的超级剑客之一,当然你同样是前往赴苍山之约的人。”

    白玉京笑了笑,他全身上下都非常放松,没有一丁点防备的望着眼前这位青年,他道:“哦,那阁下是因为我的哪一种身份特意来见我呢?”

    青年道:“不是一种,而是两种。一你是一名极其可怕的剑客,二你是前往赴苍山之约的人。”

    白玉京依旧很随意而平静,他道:“是的,我是,你来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青年道:“我只是想看一看你是不是有资格前往赴苍山之约。”

    他的语调依旧很平淡,没有一丁点波动,彷佛就好像说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样。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你认为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呢?”白玉京一点也不生气,非常冷静而从容的问道。

    青年冷冷道:“人我已经看见了,人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但剑我没有看见。”

    白玉京道:“因此这一次你不但要看人,而且要看剑?”

    青年道:“是的,你用剑,因此我必须看剑。”

    白玉京道:“你知道我用剑,那知不知道我这柄剑不轻易出鞘?”

    青年道:“我知道,准确来说你这柄剑一旦出鞘,就必有人死,似乎只有一个人是除外的。”

    白玉京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随即便是一脸的温和笑容,他望着青年道:“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想让我出剑。”

    青年道:“是的,我还想看一看你的剑。”他说着人已经从马上下来,他身躯站得笔直,望着坐在马上的白玉京,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极其冷森的气质。

    白玉京熟悉这种气息,这是杀意,这是只有准备杀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杀意。

    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气息,但他有时候却也不得不面对这种气息,甚至有时候身上也不得不流露出这种气息,一日是江湖人,一生就是江湖人,人若在江湖,自然就只能身不由己。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令他生出拔剑的冲动了,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不拔剑了。

    他的人已经下马了,他的剑还在腰间没有拔出。

    他对着青年拱了拱手道:“白玉京。”

    青年沉默了一下,伸出双手,冷冷吐了两个字:“宫九。”

    沙曼望着已经止住了步子的陆小凤,她冷冷淡淡道:“他叫宫九,如果你已经准备走了,那你可以走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太后悔。”

    ...
正文 第十二章、剑斗
    &bp;&bp;&bp;&bp;第十二章、剑斗

    陆小凤已经准备走了,但宫九这个名字从沙曼口中以一种非常冷酷无情的语调道出,陆小凤的人彷佛已经在地上生根发芽了一样,半点都移动不了,一阵沉默,他的人终于慢慢转过了身来,望着沙曼。

    沙曼的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情绪波动,似乎这本在她意料之中,又似乎世上的一切都难以激起她内心中的情绪了,她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不过她还是开口了,她望着陆小凤,道:“你的答案是什么?”

    陆小凤苦笑,他苦笑望着眼前这个随时随地都可以给男人无穷无尽诱惑的冷艳女人,道:“你让我杀宫九,你至少应当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杀宫九?”

    沙曼道:“我想杀宫九只是我厌倦了这里了,但若想离开这里,也只有杀掉宫九。”

    陆小凤的神情微微凝重道:“这里是宫九的地盘?”

    沙曼道:“是的,这方圆百里都是宫九的地盘。”

    陆小凤道:“因此我们的见面和谈话也会被宫九知道?”

    沙曼淡淡道:“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宫九知道,但我们的见面却一定会被宫九知道,因此现在你在宫九眼中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陆小凤苦笑,他苦笑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道:“为什么?只是因为我见了你?”

    沙曼道:“是的,在宫九眼中但凡见过我的男人都要死,即使陆小凤也不例外。”她说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她道:“我知道你在江湖上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但宫九也杀过不少有名的人,比你有名的人他也杀过,当今武林中他杀不了的人实在不多。”她语调依旧冷淡,但令人不得不信服。

    陆小凤道:“因此我来到这个茶坊和你喝茶,那我就已经是宫九必杀的人了?”

    沙曼道:“是的。”

    陆小凤道:“因此我即使不杀宫九,他也会杀我。”

    “是的。”沙曼补充道:“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愿意死在宫九手中,但宫九杀心已定,因此你只有杀了宫九才能活下来,不管如何我的目的始终达到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因此我是不是只有答应你的条件。”

    沙曼的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波动,他冷冷道:“我知道你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你绝对也不喜欢别人威胁你,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非常明显不过的事实而已。”

    陆小凤叹道:“我明白,而且我相信,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任何见到你的男人,宫九都要杀?”

    沙曼道:“因为我是宫九的女人,也是他的禁脔,任何见过我以及碰过我的人都要死。”

    陆小凤笑了起来,他听见这句话一手已经搂住而来沙曼那柔软的腰肢,望着近在咫尺的冷艳女人,道:“因此这么说我横竖都只有一死,那我是不是可以碰你呢?”

    沙曼已经看出了陆小凤的动作,但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作出闪躲的动作,并非是她闪躲不及时,而是她根本就没有闪躲的想法,她望着陆小凤冷冷道:“这个地方你无论想做什么或做了什么都绝对没有人发现,因此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她说完这句话就彻底沉默了,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陆小凤。

    陆小凤望着这双眼睛,这双闪耀着冷光的眼睛,在这眼睛下,他内心中涌现出的邪恶****彷佛在这一瞬间如同雪消失在阳光中一样,不留痕迹了。

    他苦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他发现他以前争对各种女人的法子现在都没有一点用了,因此他除了苦笑还能干什么呢??

    终于他轻声叹了口气道:“宫九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平平淡淡说出了这句话,但无论是他还是沙曼都知道这句话的落地代表一个阶段的过渡……

    宫九,对于江湖人来说这不但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名字。江湖上有名没本事的人白玉京见过,有名有本事的人他也见过,没有名没有本事的人更见过不少,而没有名但有本事的人,他也见过。

    只是这个人有些不同,这个人绝对算得上没有名但非常有本事的人,他虽然没有拔剑,但平静那人站立的姿势,对待死亡冷静而淡漠的态度,他就可以断定得出,这人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也是一个极有机会要掉他命的人。

    两人自报上自己的姓名之后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立在一片草地上,两匹马也安安静静站在一侧,此时此刻世上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而白玉京、宫九也不知道这一瞬间过去了多久,他们眼中只有对手,准确来说只有对手的破绽。

    他们已经在对手身上看了不下百眼,一个不能不承认的事实摆在了两人的面前:对手根本没有破绽,至少在静止站立的时候没有破绽。

    两人的眼睛中都在闪光,那是只有遇上棋逢对手的可怕对手时候才会流露出的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白玉京已经很少流露出这种眼神了,江湖上有资格让他流露出这种眼神的人,这几年来似乎没有任何一人,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握住了那把长生剑。

    长生剑的尺寸,宽度都非常符合前人铸剑大师的理念,这是一柄绝对非常符合以外铸剑大师眼中的兵器,端端就以尺寸,宽度而论,在天底下大部分铸剑大师眼中这是一柄非常完美的兵器。

    剑长三尺三寸三分,宽略两寸半。

    这柄剑并没有拔出剑,仅仅我在白玉京的手中,但宫九那万年不变的神情开始渐渐起了变化,一双眼睛中的光芒除了更加刺眼以外,还流露出一种很少显露出的凝重神色。

    就在九天前,他曾见识了被传为狂猛霸道当世第一的铁剑十九式,他也从未流露出这种凝重的情绪,可此时此刻白玉京虽然还没有出剑,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出现了变化,出现了极其可特殊的变化。

    他的手也握住了剑,握住那把超出以往所有铸剑大师认知的宝剑。

    宝剑长三尺七寸三分,剑宽三寸,净重二十七斤三两四钱。

    这柄剑的尺寸不但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而且铸剑用得材料亦是非常特殊的材料。

    古往今来像这样铸剑的人的确是有,但握着这种剑成名的人江湖上下只有一个,只有被誉为新一代四侯之一的柳青侯而已,只是柳青侯虽然有名,但绝对算不上顶尖高手,他曾承认他虽然可以杀掉昔年一剑动八方的薛冠人,并非是因为他的剑法高于薛冠人,而是因为他年轻气盛,正值巅峰,而薛冠人已至暮年,以他之剑求兵解而已。

    面对当世最顶尖的剑客,柳青侯是不如的。

    白玉京绝对可以算得上顶尖剑客,他是第一个被墨倾池认可的顶尖剑客,剑法修为超凡入圣,自成一格,他的剑是极其可怕的,可怕得令任何人都为之窒息。

    宫九持着这样一柄不符合古风的剑,可以胜得过长生剑剑主白玉京吗?

    没有人知道,未至拔剑未分出生死之前,又有谁知道呢?

    不过有一点总算是可以知道的,白玉京拔剑了,他拔出了那把被誉为当世最可怕的七种武器之一的长生剑。

    宫九握着剑,他也已经拔出了剑。

    冷冽的光,如严冬中的冷风一样,不但刺眼,亦刺骨,令人心碎。不过这光却并不是严冬中的冷风,而是死亡的剑气,一触碰就要死的剑气。

    宫九已然拔剑,他拔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杀人,因此他一出剑就已经准备杀人了,既然杀人那剑上怎么可能没有杀气呢?杀气如海啸一般向着白玉京汹涌而去。

    可怕的杀气,可怕的剑气,白玉京已经感觉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意与剑意,但在白玉京眼中看来这绝对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剑的本身,剑在飞舞,舞出极其可怕极其精妙的招式,这一招令人心碎,同样也令人心醉。

    白玉京绝对相信这一招若击中他,甚至只要擦中了他,他就一定会死,绝对会去死。

    剑是绝对可怕的,但最可怕得还不是剑,而是人。

    宫九使用出的剑是极其可怕的,可剑即使是可怕的剑,但却由人掌控,他可以感觉得出只要宫九微微一动手腕,这一招如金虹掣电而至的剑,刹那之间又会转化为一种截然不同的可怕剑势。

    或许下一套剑势并不快,但也绝对危险绝对可怕。、

    白玉京的额头上已经留下了冷汗,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神秘的宫九的确算得上最近两三年以来遇上得最可怕的高手,没有之一。

    他此时此刻甚至没有一丁点拔出可以胜过眼前这个青年剑客,不过他还是出现了,他心中虽然没有把握,但手中有剑,有一柄令全天下人都为之忌惮的剑——长生剑。

    剑在手,他白玉京又如何会畏惧任何人呢?

    他的剑拔出了那平凡的剑鞘。

    而宫九的眼睛在白玉京拔出剑的那一瞬间忽然猛缩,彷佛之间看见了一件极其可怕极其恐怖的事情,这是什么事情呢……

    ...
正文 第十三章、剑之真谛
    &bp;&bp;&bp;&bp;第十三章、剑之真谛

    宫九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他也从来不会大惊小怪,甚至平生以来令他感觉到吃惊的事情都屈指可数,似乎在平常人眼中的一切新奇的事情落在他的眼中都只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这次并不太一样。

    他瞪大眼睛,眼中流露出一抹光,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这一瞬间他的剑依旧展开了极其犀利可怕的剑势,直刺眼前的对手,可他的眼中却已经流露出惊讶的光芒,彷佛一件本不可能出现,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竟然出现了。

    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白玉京已经拔剑,拔出了那把令天下英雄为之胆寒的宝剑——长生剑。他很少拔出这柄剑,只要他拔出剑,这柄剑下就一定会有亡魂,他不想杀人,因此他不想拔出这柄天上地下最可怕的神兵之一,只是有些时候他不能不拔剑,譬如此时,倘若他不拔剑,那就只有死,只有死在宫九的剑下。

    他不想死,因此只有拔剑,拔出了长生剑。

    当今世上难道真没有人可以在长生剑下逃生吗?有,绝对有,而且只有一个人。当世之上只有一个人在长生剑下逃生,那是白玉京平生以来拔出长生剑之后还能存活下来的人,而起额还是毫发无损的活下来的人。

    那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人,奇妙得简直无法用人类言语来形容的人,在白玉京眼中看来这个人算得上他遇见过的人中最有趣也最神奇的人。

    长剑出鞘,杀机四溢,下一刻清冷的剑光,可怕的剑势便在电光火石之间展开激烈的交锋,而这一次的交锋便可能要掉人的性命,可在这个时候白玉京竟然笑了,他竟然非常灿烂的笑了,他脸上挂着一抹虽然极淡但极其刺眼甚至耀眼的笑意……

    这种笑在生死相搏的交锋之时那是何等刺眼的存在,这是宫九没有想到的,宫九没有想到在如此可怕,判定生死的交锋中白玉京竟然笑了,而且他还笑得如此灿烂。

    但这并不是他最没有想到的一件事,这件事虽然令他有些惊讶,但绝对不至于乱了心神。

    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人可以乱他的心神了,能够乱他心神的只有剑,只有一种前所未有非常奇异非常可怕的剑法,这是他阅剑无数的他从未看见过的剑法。

    他不愿意相信世间竟然有人可以使用出如此剑法,他不相信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剑法,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白玉京的剑法不但自成一格,而且已经臻至绝巅,已经领悟出千万用剑之人都希望达到的境界——剑之真谛。

    古往今来有不知多少人想领悟到这个境界,但屈指可数,只是白玉京达到了,当他看见白玉京拔出长生剑,使用出那种无与伦比剑法的时候,他就知道白玉京已经达到了那种境界,已经领悟出而来剑之真谛。

    陆小凤又坐了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打听清楚宫九这个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了解为什么宫九要杀欧阳清风,为什么要对付叶孤城、西门吹雪等人。

    沙曼喝了一盅茶,她才慢慢开口道:“他这个人实在太复杂,太奇怪了。”她的语速比刚才至少慢上了一倍,每一个字似乎都斟酌了上百遍才说出,任何人都听得出她说出这句话思忖了非常非常久的时间。

    陆小凤好奇了,他实在非常好奇了,他看得出沙曼是一个非常冷艳而奇特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口中那个男人竟然也如此奇怪,那究竟有多么奇怪呢?这个宫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因此他开口又问道:“他如何复杂,如何奇怪?”

    沙曼又喝了一盅茶,才又以刚才的语速慢慢说道:“他有时候看上去很笨,常常会迷路,甚至连左右方向也分不清楚,你若问他一个百个人中若死掉十七个还有多少人,他说不定会真去找一百个人杀掉十七个,再将剩下的人一个个数遍,他才回答得清楚。”

    陆小凤笑了起来,只是他笑着的时候额头上同时了流下了冷汗,他道:“听上去他的确是一个很笨很傻的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再想,一个人若敢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那这样的一个人如何算不上可怕呢?

    沙曼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些,虽然言语中还是流露出忌惮,她道:“在这些方面他的确很笨,但他在某些方面是真正的天才,普天之下可以比得上他的人也绝对没有几个。”

    陆小凤同意,他一向都认为笨的人不会在各方面都会笨,聪明的人也不会再各方面都非常聪明,毕竟只要是人就有缺点和有点。

    他望着沙曼,继续聆听。

    沙曼开口,她道:“世上无论多么难练的武功,他全部一学就会,无论警卫多么森严的地方,他都可以来去自如;你心里想的事还没有说出,他就知道;假如你要他去杀一个人,不管那个人躲在什么地方,不管有多少人在保护,他也绝对不会失手。”

    陆小凤还在笑,但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他轻叹道:“听你这么说,这人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他的任何一个敌人遇上他的日子恐怕也都不会太好过。”

    沙曼道:“是的,而事实上他至今为止还没有敌人,他杀人不多,虽然仇人有一些,但他杀的人即使有人想他寻仇,但也不知道杀人的是他,因此又如何向他寻仇呢?”

    陆小凤点头:“一个人虽然有仇人,但仇人却不知道他是仇人,那岂非等于没有仇人?”

    沙曼继续道:“他不喜欢赌钱、不喝酒,男人们喜欢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不太奇怪;没事的时候他可以安静坐在海边,有时候两三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我曾经见过他有一次在海边坐了三天三夜,非但没有吃一丁点东西,连一滴水也没有喝。”

    “那天之后他是不是得了重病?”

    沙曼道:“没有,他的人看上去好像随时都可能要死,但他从来得病,他的身体比狮子还强壮,他的精神如蛟龙一般精神,当今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比得上。”

    陆小凤不说话,他脑海中正在想象沙曼口中那个叫宫九的男人,任何一个男人有宫九以上这些特性,那都是极其可怕的男人,简直实在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沙曼言之凿凿,他甚至不相信世上竟然有这种人。

    但这并不是让陆小凤最事情的事情,沙曼的下面一句话让陆小凤更为吃惊。

    沙曼开口道:“曾经有一个人说他是用九种东西做成的。”

    陆小凤道:“哪九种?”

    沙曼道:“毒蛇的液、狐狸的心、北海中的冰雪、天上上的岩石、狮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骆驼般的忍耐、人的聪明、加上一条来自十八层地狱的鬼魂。”

    陆小凤苦笑,他苦笑望着沙曼道:“这个人难道没有什么缺点吗?”

    沙曼点头道:“任何人都有缺点,他也有。”

    陆小凤道:“他有什么缺点?”

    沙曼道:“他非常信守承诺。”

    “信守承诺?”陆小凤愣了一下。

    沙曼淡淡道:“对于敌人来说,这自然是缺点,虽然我痛恨他厌恶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他答应别人三天内不杀他,那这三天时间内绝对不会动那个人,也不会打探那个人的行踪,他是一个绝对不愿意占人一丝一毫便宜的人。”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不管如何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是的,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陆小凤问道:“难道世上没有人可以败过他?”

    沙曼道:“暂时没有。”

    陆小凤道:“你是不是认为他不会败?”

    沙曼冷冷一笑,淡淡道:“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永远不败,宫九也不例外,他也会败,在我看来当今世上有一个人是可以在武学、谋略、智慧上全面压制住他。”

    陆小凤道:“墨倾池?”

    沙曼冷笑,她的笑容说不出的讥讽,道:“我没有见过墨倾池,又如何知道墨倾池可以胜过宫九呢?”

    陆小凤笑了笑,每次想到没有败过的人,他就不由自主想到墨倾池这个名字。

    沙曼道:“这个人不是墨倾池,但他却绝对比墨倾池更可怕,他比天下所有的武林高手加在一起还可怕,而且你若想战胜宫九甚至杀死宫九,那你就不得不去注意这个人。”

    “为什么?”

    沙曼说了一句封住了陆小凤的言语,“因为他是宫九的师傅。”

    弟子如此可怕,那师傅呢?师傅是不是比弟子更可怕呢?陆小凤不知道,但他感觉他已经步入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意思,一个他以往见识到的人,认识的事物绝对不同的世界。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其实宫九也步入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也没有见识过的世界,这个世界是白玉京营造出来的世界。

    白玉京的剑为宫九铸造了一个世界,一个剑之真谛的世界。

    这是宫九平生以来最惊讶的一次,他看见了白玉京,那本不可能存在,但却有真实存在的剑法。

    ...
正文 第十四章、剑下
    &bp;&bp;&bp;&bp;第十四章、剑下

    剑,凶器。

    杀人的利器。

    无论是白玉京的剑还是宫九的剑都杀人的利器。

    宫九的剑虽然无名,但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而白玉京的长生剑更是江湖人公认的七种极其霸道武器中的一种。除此之外两人都是当今世上极其顶尖的剑客,这场绝对应当算是针尖对麦芒,事实上也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只是两人都只出了一剑。

    无论是当今武林那位武学大家望见两人这一剑也不能不承认,两人的招式绝对算得上精妙绝伦,但任何交手都有胜败,而在宫九那冷漠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时候,这一场决斗的胜负已经注定了。

    对于顶尖剑客来说,一瞬间的破绽就足矣决定胜负,白玉京抓住了宫九的破绽,因此他那柄杀人无数的长生剑已经搁在了宫九的脖颈上。

    一柄绝世名剑,贴在一个武学造诣极其高深的剑客的脖颈上,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白玉京手中握着长生剑,望着已经败给自己的剑客,他的面上没有一丁点感觉,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平静,彷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事实上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吗?至少在宫九眼中看来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宫九的神情依旧很冷静,他手中也握着剑,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虽然他本不应当如此落败,但他的确已经败了。

    对于胜败,他从来都是实事求是,绝不为自己寻找一丁点开脱的理由……

    白玉京凝望了宫九半晌,他慢慢收回了剑,开口道:“武林之中见过我这一剑的人都已经死了,只有你还活着。”剑已插入剑鞘,他眼神清澈而冷静的望着宫九。

    宫九的眼睛也很明亮而平静,他道:“原因或许是他们根本不了解这一剑的真谛,而我明白。”

    白玉京笑了,此时此刻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得出这样两位正在谈笑风生的人刚才曾剑拔弩张,生死相向,他道:“你明白什么?”

    宫九道:“我其实也不明白什么,我只知晓你的那一剑,你那一剑是极其可怕的绝世妙招,只是那一战的真正含义并非在于杀,而是在于止杀。”

    “止杀?”白玉京笑了,此时此刻他的笑容看上去说不出的讥讽,此次此刻任何一个知道白玉京的人听见宫九的回答也绝对会以一种无匹鄙夷的眼神望着宫九。

    白玉京的剑下少有活人,像这样一个人出剑的目的是止杀吗?宫九的脸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他依旧保持着优雅而高贵的气质,淡淡道:“说止杀或许不对,准确来说我在你那一剑中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应当说一个女人的影子。”

    白玉京望着宫九,他的面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冻结了,而眼中则流露出如太阳一般极其耀眼的光芒,他望着宫九,这一瞬间宫九感觉到一股比白玉京拔出长生剑之时更可怕的压力,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二次感觉如此可怕的压力。

    这压力转瞬即逝,白玉京开口,他慢慢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宫九老实道:“我看出来的。”他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他望着白玉京慢慢道:“我看出来的,刚才那一剑你已经将你全部的精气神都系于那一剑之上,你希望我在那一剑上面看见什么,那我就能看见什么,只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你已经领悟到了你的剑之真谛,又为何涉险前往参加苍山之约呢?这一战对你本没有任何意义。”

    白玉京笑了笑,他轻声叹了口气,宫九望着白玉京,他发现白玉京的笑容忽然带着一种十足的讥讽,难道是因为白玉京在讥讽我,还是在讥讽他自己呢?

    他并不清楚,他只感觉这种笑容绝对和那个他在剑法中看见的女人有关系!

    那就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一个何等有魅力的女人才可以改变一名剑客的命运轨迹呢?他很少对一个人好奇,更很少对一个女人好奇,那个女人却是第一位。

    雨下坠,连绵不绝。

    铜锣巷雄狮堂内那个面色依旧苍白得如同得了绝症的年轻人安静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面对窗前冷冽而至的寒风,听着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而女人坐在一张非常宽大干净整洁的书桌上。

    书桌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四书五经、兵书、法学等,而书桌的上面摆着一摞书籍,正中央有一张羊皮卷。

    羊皮卷原本是卷好的,不过已经被这个即使立在风雨中令给人一种非常明亮感觉的女人打开了。

    羊皮卷中其实并没有记录什么太特别的东西,只有一些名字。准确而言是二十七个名字,而排行第一位的这个名字女人认识甚至有些熟悉——白玉京。

    长生剑主白玉京,当今武林不熟悉这个人的人恐怕也真没有几位了。即使这人消失于江湖已经有了三年的时间,但江湖上还真没有几人不知道这人。

    长生剑本就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绝代神兵,而白玉京呢?白玉京的名气绝对不比长生剑弱上半分,因此江湖上自然没有人不知道长生剑剑主白玉京了。

    女人有些不明白,望着安安静静坐在太师椅上听着风雨之声的男人,问道:“白玉京,你的邀请名单上为什么会有白玉京?”

    男人笑了笑,他望着女人道:“你认为为什么我的邀请名单上不应当存在白玉京呢?”

    女人笑道:“商议这个名单的人可有大智大通?”

    男人点头道:“这幅名单本就是以大智大通为主罗列出来的。”

    女人道:“即使有大智大通,那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的大智大通应当知道那件事。”

    男人笑了笑道:“你口中的事情可是袁紫霞因患重病身陨的事情?”

    女人道:“是的,白玉京平生以来虽然有不少女人,但遇上袁紫霞之后,世上便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倾心,因此据说袁紫霞身陨之后,他便放下了手中剑,放下了那柄天底下最霸道的武器之一的长生剑。”

    男人的面上流露出不带半点掩饰的赞赏神色,他微笑望着女人道:“你知道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一些,是的,是这个样子的,可惜你有一点也不知道。”

    “哪一点?”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厚重而压抑,他慢慢道:“剑客可以为一个女人放下他手中的剑,也可以为一个女人而拾起他手中的剑。”

    女人皱眉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袁紫霞之后,白玉京又遇上了一个让他拾起手中剑的女人?”

    男人道:“当世之上只有一个袁紫霞,而白玉京心中也只有一个袁紫霞,因此他若为一个女人放下剑,那那个女人是袁紫霞,若他愿意为一个女人拾起剑,那那个女人也还是袁紫霞。”

    女人呆了一下,他望着面前云淡风轻的男人道:“你如何知道他已经拾起了手中的剑?”

    男人微微一笑,道:“这一点我不能不知道,因为正是我将请帖送到白玉京的手中。”

    女人道:“因此你看出他已经拾起了剑。”

    男人道:“是的,他已经拾起了,而且还领悟了我们剑客都希望领悟的剑之真谛,他的剑法真谛。”

    哦?女人慢慢站起身,她的眼睛中闪过流光溢彩,望着男人道:“剑之真谛,他领悟的剑之真谛是什么?”

    男人没有拒绝回答,他依旧老实而直接道:“情。”

    “情?”

    “是的,他领悟的剑之真谛就是情,他对袁紫霞的情,他已经将他对袁紫霞的情全部融入之剑法玄妙之中,因此他的剑法就是对袁紫霞那种刻骨铭心的情。”

    女人愣住了,她虽然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回答,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望着男人道:“你认为当今世上当今有如此玄妙的剑法?”

    男人微微一笑,道:“是的,他并不是第一个做到这一点,至少在他之前还有一个人做到了这一点。”他望着女人,笑容说不出的玩味。

    女人沉默了一下,道:“你口中的人可是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李寻~欢?”

    男人点了点头,道:“是的,天下所有人的武学至高境界几乎都是无情无欲无心无我,而他和白玉京不同,他们心中有情,刀剑之上也有情,他们已经领悟出了他们的武道真谛。”

    女人叹了口气,道:“是的,只是既然白玉京已经领悟出了剑之真谛,又为何答应你来参加这次苍山之约呢?”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伤感,他慢慢道:“自袁紫霞死后,他即使已经领悟了剑之真谛,当江湖上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令他为之留恋了,唯一值得他留恋得就是剑。”

    女人娇躯微颤,有些不可思议望着男人,道:“因此你的意思是他这次上苍山并非是为了交锋而交锋,而是求死的。”

    男人淡淡道:“是的,当今世上只要有人可以杀掉他,他是乐意求死的,只是据我所知,以他领悟的剑法,世上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杀得了他了,即使他自己也不能。”

    “为什么?”女人又问了一句,她发现今天是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男人淡淡道:“袁紫霞。”

    ...
正文 第十五章、小老头
    &bp;&bp;&bp;&bp;第十五章、小老头

    沙曼站在茶坊的窗前,冷若冰霜的她神情忽然无匹复杂与忌惮,善于观察的陆小凤从她的眼中看见了一道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尊敬神色,她望着陆小凤道:“若要在天底下选出一个武学造诣最高的人,我一定会选他。”他并未加重语调,但肯定的言意已经表露无遗。

    “宫九的师傅?”陆小凤道。

    沙曼点头,“是的,世上奇才寥寥无几,他可以算得上这些人中最有天赋的人物。”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宫九已经算得上世间少有的奇才,但他更厉害,我甚至怀疑他本就不是人,而是神或魔,唯有神魔才能有他那样绝高的天赋,才能有他那么无懈可击的智慧与实力,似乎当今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逃脱他的预料之中。”

    陆小凤笑了,但他的笑容中带上了一抹绝不常年的凝重,他虽然没有见到那人,但可以从沙曼的口中听出那人的可怕,他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他已经知道我们两人已经见面,而且应当知道我们正在策划宫九的事情?”

    沙曼神情淡淡,一点也不慌张,很冷静的开口道:“是的,这片地域虽然是宫九的地盘,但真正的主人是小老头,只要他想知道,这片地域的任何事情也都休想瞒过他。”

    陆小凤苦笑望着沙曼道:“你既然知道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什么你还能如此镇定呢?”

    沙曼道:“并非是我冷静,而是我明白,当今世上令他感兴趣的事情实在已经不多了,他虽然非常聪明,但其实他也非常懒,对于他不感兴趣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有一下动作,甚至动口也不愿意。”

    陆小凤有些不相信,但望着沙曼那冷静的神情却也不得不相信,他望着沙曼道:“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忽略这个人呢?”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沙曼就说道:“不能,一旦我们忽略了他,那他会给我们造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因此我们不但不能忽略他,而且还要重视他,甚至我还希望你可以见他一面。”

    陆小凤望着沙曼,他的心已经冰凉了,他的全身上下都凉透了。如果不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理智而聪明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将这个女人的话记在心里,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件事情实在太荒诞了:杀一个人的弟子,而且还要想方设法和那个人见上一面,甚至要想那人坦白,希望对手不要阻止,这是一件何等荒诞的事情?

    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一点看上去都绝对不靠谱,但在沙曼眼中来说似乎是唯一的办法,除开这个办法以外便没有其他的法子。

    沙曼望着陆小凤,他在等待陆小凤的答复。

    陆小凤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但他终究还是开口了,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小老头,那个在沙曼眼中武学造诣天下第一也是天下第一可怕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呢?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恐惧反而并不大了,而好奇却浓了不少。

    小老头原本叫什么,没有人知道,沙曼不知道,沙曼甚至告诉陆小凤即使宫九也不知道,或许唯一可能知道得也就只有小老头的女人。

    陆小凤愣了一下,问道:“小老头的女儿是谁?”

    沙曼道:“牛肉汤。”

    陆小凤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但沙曼下一句话他就立刻明白了:“牛肉汤是一个人,这个人是小老头的女儿,也是宫九的师妹,算得上小老头最在乎的一个人。”

    这下陆小凤明白了,原来这个小老头不但有一个弟子,还有一个女儿,现在他越来越期待见一见这个小老头了。

    陆小凤想见小老头,而小老头的女儿也想见一个人,她想见一个女人,一个叫唐婉的女人,现在她正在前往四川的路上。

    唐婉虽然姓唐,但她并不是唐门中人,他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独霸一方的唐门没有一丁点关系,他只是姓唐而已,天底下姓唐的人有许多,因此这个唐婉姓唐其实一丁点也不奇怪。

    她虽然姓唐,但不是唐门中人,而且她也不是江湖人,他祖上十八代每一代都和江湖上的人事物都没有一丁点干系,但这个唐婉不一样,这个唐婉和江湖起了一丁点干系,一丁点她也不知道的干系,但牛肉汤知道。

    她知道了这一丁点的干系,因此她要去见唐婉,准确来说他不但要去见唐婉,而且还想带唐婉去一个地方,去一个唐婉想过但绝对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一个人如同一只蝴蝶,随便扇一扇翅膀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转,有些人做到了这一切,而有些人是做不到的。牛肉汤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做到了这一切。

    她离开那座她生活多年的小岛就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其中一个岂非就是唐婉……

    一张烫金请帖放在一张由檀香木制作的书桌上。

    这并非是天底下唯一的一张烫金请帖,天底下至少已经发出了二十七张这样的请帖,这样请帖现在在一个人手中,一个武林之中最有名的人手中。

    当今武林有名的人实在不少,但提起一个人,任何人都不能不甘拜下风,这个人就是公子羽。

    公子羽永远都是天底下最有名的人,只要公子羽不死或公子羽不如小李飞刀一样退隐江湖,他永远都是江湖上最有名的人,凭借他重整武林秩序这一件事,他就足矣有资格成为武林之中最有名的人。

    自小李飞刀封刀退隐已有二十载,江湖上最有名的人是公子羽,最有影响力的人也是公子羽。

    这是事实,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事实。

    ——即使现在已经建立起无与伦比的庞大霸业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也不得不承认。甚至上官金虹看来金钱帮扩张的最大对手并非所谓的少林武当这些七大门派,而是公子羽。而是暗中不知道掌控了多少门派,掌握了多少势力的公子羽,他不知道,江湖上下除开公子羽以及明月心以外,江湖上又有谁能知道呢?

    除开这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江湖上下除开明月心以外,也没有人知道。

    ——公子羽已经准备死了,他准备彻底在江湖上死去。

    一个人倘若已经死了,那这个人无论是名人还是普通人都只能算是一个死人,名人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们有时候会想起名人,会祭奠名人,而普通人则是不会的。

    不管如何只要名人死了,那就是死人了,这和普通人死了就是死人是一样的道理。

    公子羽已经想死了,并非是他真正去死,而是他希望可以在江湖人眼中死去,成为江湖人眼中的一个死人,而真正的公子羽则隐姓埋名的逍遥生活着,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发现得生活着。

    他想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陪着一个心爱的人安度余生。

    他这一生实在太累太累了,他这一生追求得也已经足够了,因此他想离开这个江湖,他想摆脱公子羽这个武林第一人的身份,只可惜这时候来了一张请帖,一张烫金请帖。

    明月心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公子羽站在窗前,笔直站立,他望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请帖被随意搁置在桌上。

    明月心笑了笑,他瞥了一眼公子羽腰间上的那柄剑,轻声叹道:“你本不应当迟疑了,这本就是你毕生夙愿,你又何必迟疑呢?”

    公子羽没有回头望明月心,实际上他已经有些不愿意望见明月心那善解人意的面孔,但他开口了,他道:“你希望我去?”

    明月心语调依旧柔和,但很坚定,他道:“你不但要去,而且还要带着你的剑以及我一起去。”

    公子羽转过身,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动容的神色,望着明月心道:“你也要去?”

    明月心凝视着公子羽道:“是我,我也要去,我必须去,现在的明月心已经不是昔日的唐门唐蓝了,也不是明月心了,我是卓夫人,是公子羽的卓夫人。”她的声音很温柔,眼中却已经有了光,她拉住了公子羽的手,那冰冷的手,冷冷静静回应道。

    公子羽看了明月心一下,道:“你可知道去苍山赴约的人有那些吗?”

    明月心道:“我知道,墨倾池对你说过,此次前往苍山赴约的其余二十七人都是当今武林最顶尖的高手,不少都是退隐江湖的武林名宿,甚至你生平引以为唯一对手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亦会出现在苍山之上。”

    公子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道:“是的,因此这一战我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我也不希望有必胜的把握。”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明月心打断了,他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若想求胜,那这次苍山之约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你可以一手控制的笑话,但你不想以计谋取胜,你只想以你的剑求胜,因此你没有必胜的把握,你害怕自己会败在那二十八人中的某一个人手中,而对于你来说败几乎等同于死,你并不怕死,只怕我看见你死,而我会死。”

    公子羽不说话了,他的话都已经被明月心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明月心的话还没有说话,她拉住公子羽的手,依旧很冷静的开口道:“如果公子羽死了,那明月心也只有去死了,没有公子羽,那明月又如何还有心?”他望着公子羽眼神忽然变得非常锐利,道:“因此公子羽不会死,更不会败,我相信公子羽不会败,天上地下没有人可以败得了公子羽,即使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也不可能。”

    公子羽的神情终于有一丝动容了,他望着明月心,很久很久才轻声叹道:“我原本想将整个江湖取下来送往唐门当迎娶你的嫁衣,现在似乎已经不能了。”

    明月心笑靥如花:“你即使将整个天下都取下来当迎娶我的嫁衣,倘若公子羽不在,那这嫁衣我依旧弃之如敝履。”

    公子羽笑了,他看了一眼头上垂落下来的白发,轻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战我不会败,也不能败,无论是为了我的剑还是为了明月心,我都不能败。”

    他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剑,他的眼再一次展现出光芒。

    明月心笑了,他望着眼前的公子羽,彷佛看见了当年那气吞山河,谈笑指点江山,蔑视一切的公子羽。

    这样的公子羽,天上地下又有什么人可以值得他畏惧呢?

    七月初,公子羽也启程了,他前往苍山赴约。

    ...
正文 第十六章、唐婉
    &bp;&bp;&bp;&bp;第十六章、唐婉

    唐婉,祖籍四川,是唐朝宰相唐天仪的后裔。

    她虽然是一个非常明艳动人的女人,但和普通的大家闺秀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喜欢弹琴奏箫,她喜欢吟诗作画,她喜欢做一切文人才子,名门闺秀都喜欢做的事情。

    时而她甚至还和一些胆子极大的大家闺秀们谈起那非常陌生有些好奇有些恐惧的江湖人江湖事。

    江湖、朝堂,世上的一切似乎对她来说都离得很远很远,远得遥不可及,她平生以来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要嫁给她的表哥陆少游。

    只是这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因此表哥的母亲并不同意这一桩亲事,害怕她吟诗作赋这些闲情雅致影响儿子科举,因此拒绝了,她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权利说什么,她继续过着非常平淡非常平凡的大家闺秀生活。

    只是有一个人的到来,让她平凡而平淡的生活掀起了惊涛骇浪,准确来说她的命运都因这个人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

    七月初九,她在一处庄园内和其他名门闺女在探讨一些趣事,而这时候忽然有一批人闯进了庄园,这群人要得不是金银财宝,他们只问一件事:唐婉是谁?

    她就是唐婉,因此她被人带走了,最终坐上了一辆马车,跟着一个人,一个自称牛肉汤的女人。

    惊讶,恐惧,沉默、冷静,在见到那个自称牛肉汤脸上遮着轻纱的女人后,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平静下来,她没有开口说什么,更没有大喊大叫,而是非常安静的坐在马车内,虽然也不知道这辆马车驶向哪里。

    牛肉汤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但视线还是注意着这个女人,半晌,她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以极快速度冷静下来的女人,轻声叹道:“这一路上我也见过不少像你这样锦衣玉食的女人,但没有那个可以和你一样如此冷静从容的。”

    唐婉柔柔一笑,望着眼前这位眼神极其犀利似乎可以刺穿人灵魂的女人,柔声道:“并非是我冷静,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走的,因此与其挣扎反抗遭到重创,不如安静过上几个时辰。”

    牛肉汤笑了笑,她拖着下巴,一脸人畜无害的望着面前这个温柔雍容的女人,道:“哦,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唐婉道:“我根本就不用试,从那些人径直闯入紫金山庄指名唤姓点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次忽然的行动,而是一次经过精心策划的行动,等坐上这辆马车后,我更肯定了这一点。”

    “哦?”牛肉汤有些好奇望着眼前的女人,道:“为什么?”

    女人淡淡一笑,她道:“我虽然很少出门,但毕竟还是坐过快马堂的马车。快马堂的马车其实也并没有其他的特点,他们提供换马,每八百里就有一个可以供换马的地方,因此他们的生意一向都非常好,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江湖侠士都喜欢和他们做生意。”

    牛肉汤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人,半晌她才轻叹道:“如果我不是早已经将你的消息打探清楚,我还真以为你有一段时间曾经在江湖上混迹过呢。”

    唐婉微微一笑,道:“你既然打探过我的身份消息,那你也应当知道我这些消息并非全部都是自己打听清楚,而其中一大部分都是我那位表哥亲口告诉我的。”

    牛肉汤微微一笑,轻叹道:“是的,我自然是知道,朝廷每三年一次科举,陆游陆少游在今年科举夺得第三名探花郎,江湖上下恐怕没有那个人不知道吧。”

    唐婉淡淡道:“是的,你应当知道的。”她的语调依旧很平静,但牛肉汤笑了起来,道:“你似乎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伤心。”

    唐婉抬起眉眼,望着牛肉汤道:“那你认为我应当如何呢?”

    牛肉汤偏着头,一脸认真的思忖道:“至少你应当表现出情绪极其复杂的神色。”

    唐婉淡淡一笑,她也思忖了一下,轻声道:“是的,我应当表现出这样的情绪,可惜这种情绪找在两年前我就已经表达完了。”

    牛肉汤又笑了起来,她道:“是的,两年前你的这种情绪就已经表达了,现在陆游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你的父母也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笑了,唐婉望着牛肉汤的笑容,她忽然感觉说不出的诡异,这是一种令他心惊胆战的笑容,让她全身不寒而栗的笑容。

    牛肉汤望着唐婉的神情,她的笑容更加开心了,她偏着头望着唐婉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吗?”

    唐婉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牛肉汤微笑道:“我看着你,简直就像看到另外一个我一样。”他说着就慢慢摘下了面上的轻纱,轻声叹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另一个我,但现在我似乎也不能不相信了。”

    唐婉目瞪口呆,身为大家闺秀的她很少有失仪的时候,但这一次她似乎不能不失仪了,因此她望着牛肉汤,彷佛也看见了自己一样。

    牛肉汤在笑,她的笑容更是诡异了。

    两个牛肉汤或者说两个唐婉正在互相凝视着,唐婉感觉有些窒息了,她隐隐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正在酝酿一个可怕的阴谋,一个她无法想象的阴谋,而这个阴谋中她唯一能肯定的是一定会利用她的身份。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呢?唐婉不明白,而牛肉汤也没有解释,她伸手撩起车帘,这一刻唐婉攥紧了拳头,她忽然发现刚才那个充斥着野性气质的女人不见了,有一个自己正慢慢出现在她自己的眼前……

    恐惧,一股前所未有将她淹没。

    后来陆小凤再一次见到花满楼的时候,他对花满楼说道:“你知道我平生以来经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人。”

    花满楼点头:“我知道,因此你这一次见到那个人比你以前见过的人还要稀奇古怪?”

    陆小凤叹道:“是的,他是我见过最古怪的人,也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可怕的人?”

    “最可怕的人?难道他比青衣一百零八楼的霍休还可怕,比独孤一鹤还可怕,比罗刹教教主玉罗刹还可怕?”

    陆小凤道:“是,我以前见过的可怕的人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个人可怕厉害,但幸好这个人有一个缺点,否则那我就不仅仅是感觉可怕,而是恐惧。”

    “什么缺点?”

    陆小凤道:“这个人已经无欲无求了。”

    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就算武学造诣再高明,那也不会太令人恐惧了,此时此刻在沙曼的带领下,他进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岛,见到了一个小老头。

    岛上的人不多,这个小老头就是其中的一位。

    沙曼望见这个小老头就直接走了上去,无论是眼里还是面上都没有一丁点的恭敬神色,她只是指着陆小凤道:“他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顿时就呆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小老头。

    小老头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任何人看见这个小老头都会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和气的普通老头。

    花满楼曾问陆小凤:“小老头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对于陆小凤来说应当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但陆小凤却想了很久的时间,才慢慢说道:“外表看上去和和气气,老实诚恳,其实别人的心事,他总可能看得透,正是大智若愚,扮猪吃老虎的那种人。”

    花满楼以为陆小凤的话要说完,但没有想到陆小凤会继续接着补充道。

    “他不但饮食极其讲究精美,而且还是一个饱读诗书的风雅之士,对于天文气象之类,也极其有研究,这个人实在是不世出的奇才,武功、才学都深不可测。”

    陆小凤抬起头望着花满楼道:“你似乎有些不相信?”

    花满楼点头:“实在难以置信。”

    陆小凤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道昔年如意仙子练就如意兰花手用了多少年?”

    花满楼对于武林的事情都有一点研究,因此他很快就开口道:“如意仙子本就是武林中少有的才女,任何一门一派的武学被她看上两遍,都可以使得上手,只是这如意兰花手博大精深,晦涩难明,她练了三年才功成,但这个速度已经算得上武林中的奇迹了,据说如意仙子的女儿呕心沥血三十年想要练成如意兰花手,却也难以功成。”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道:“那你可知道那个小老头练如意兰花手用了多少时间?”

    花满楼道:“似乎并不比如意仙子用得时间要长。”

    陆小凤轻叹了口气,“何止是要长,简直就是短的要命,他练就如意兰花手用了不过区区三个月。”

    花满楼呆住了,他也不禁吸了口气,不能不承认道:“看来他的确是天底下少有的厉害人物。”

    陆小凤可以和花满楼谈笑风生,但当他见到沙曼口中宫九的师傅,也就是他口中的小老头却笑不出来了。

    小老头的确是一个非常和和气气的人,至少看上去绝对非常和气,而且带人非常风雅周到,看上绝对是一个任何人见了都心生好感的客人。

    如果陆小凤只是单纯来见这个小老头的,他自然不会有半点紧张,可他不单单来见这个小老头的,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目的来见这个小老头的。

    小老头微笑着打量着陆小凤,自陆小凤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就没有转移开过视线,半晌,小老头忽然转过头,望着沙曼开口道:“我记得你已经有半年没有见我了。”

    陆小凤愣住了,他根本不清楚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沙曼立刻开口回应道:“是的,我原本永远都不打算带人来见你,只可惜有些事情本就不是因计划而决定的。”

    小老头笑了笑,他望着沙曼,颇为玩味道:“因此你希望他为你杀掉宫九?”

    沙曼很冷静的说道:“是的,是这样的。”

    ...
正文 第十七章、仇敌
    &bp;&bp;&bp;&bp;第十七章、仇敌

    陆小凤知道沙曼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人,他也知道小老头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面对极其难缠的对手就应当使用出极其特殊的法子,这一切他都预料到了,只是有一点他没有预料到,他没有想到沙曼竟然会如此快的坦诚他的身份与前来的目的。

    他的心已经开始冰凉,他看得出这个和和气气的老头,一旦动起手来,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可以比得上。而且他也知道这个不知名的小岛本就是这个小老头的地盘,因此现在他已经成为小老头手中的玩偶,生死全部都掌握在小老头的手中。

    小老头转过视线,他望着陆小凤微笑道:“你知不知道宫九是什么人?”

    陆小凤没有迟疑,他道:“宫九是你的弟子,同时也是沙曼想杀的人,更重要得一点就是我已经答应沙曼要杀宫九,因此宫九已经算得上我不得不杀的人。”

    小老头神情平静,他继续道:“既然你知道宫九是我的弟子,那你本不应当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更不应当来见我?”

    陆小凤苦笑道:“我没有准备来见你,但听沙曼的意思我不能不来见你,我如果不来见你,这件事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因此我只能来见你。”

    小老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来见我也就有可能死?”

    陆小凤道:“我知道,可我没有法子。”

    小老头道:“为什么?”

    陆小凤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郑重道:“因为有些事情可以去做,也可以不去做,但有些事情则只能去做。”

    小老头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抬头望着天上的白云,轻声叹道:“有些事即使明知道不能做但还是回去做,你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不能不去杀宫九,即使不答应沙曼,也会去杀宫九,毕竟你还是一个人,一个重朋友如己命的人。”

    陆小凤微微一笑,他的神情开始轻松了起来,他望着小老头道:“是的,在你面前我其实本不用多说什么,你原本就可以将我的想法猜测得清清楚楚,因此我只需要问:你同不同意我去杀宫九?”

    小老头语气淡漠道:“宫九是宫九,我是我,你杀不杀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只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小凤笑道:“我能拒绝吗?”

    小老头道:“你可以拒绝,我会将你安葬在这个小岛上一处风水绝佳的地方。”他似乎为了验证自己说得是事实,指着东南方向:前方三十里有一处风水绝佳的地方。

    他的语调没有半点波动,彷佛就是在说事实而已。事实上在沙曼或陆小凤的眼中,这个小老头的言语岂非就等同于事实?

    小老头的话语刚落下,陆小凤就伸出了手,道:“我不会拒绝。”

    小老头笑了笑,并未再继续在这个方面说什么了,而是开口道:“宫九的事情我可以不去理会,但我女儿的事情你也不可以去理会。”

    “你的女儿?”陆小凤沉吟了一下,道:“牛肉汤?”

    小老头微微一笑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的女儿就是牛肉汤。”他说道这里瞧了沙曼一眼,继续道:“我想你从沙曼的口中应当或多或少听到一些关于我女儿的事迹,因此你也应当略微判断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准确得说她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

    “一个人既然胆大包天,那自然会做出一些出乎常理之外的事情。”陆小凤道。

    小老头点头:“是的,我知道墨倾池是你的朋友,而且我也知道如果你见到他有事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因此我只希望你到时候若见到我的女儿牛肉汤可以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陆小凤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小老头道:“你为什么要我手下留情?难道你认为你的女人会败在墨倾池的手中?”

    小老头道:“是的,我女儿的武功虽然不错,智慧也不凡,而且她在暗而墨倾池在明,但我相信她会败,而且会败得一塌糊涂,如果是一般的人败得一塌糊涂,那就只有死,可惜她是我的女儿,因此她不能死,任何希望她去死的人,我都只能让那人去死。”

    陆小凤、沙曼都绝对相信这句话,也都绝对相信小老头的本事,沙曼依旧安静的站在原地,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神情很平静很理智,彷佛这件事情和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你明明知道他会败,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去呢?”

    小老头淡淡一笑,他负手而立,望着面前的大海,淡淡道:“古往今来,世上又有几人可以永远不败,即使才智如我亦曾在年少之时败过,何况小女?不过败并不可怕,可怕得是怕败,因为败过,因此才有目标,一个有目标的人才会精进迅猛,成为屹立于巅峰的存在。”

    陆小凤并不太同意小老头的这句话,但也没有法子去否定这句话,毕竟这句话是小老头用一生得出的结论,又有谁可以否定人的一生。

    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一条讯息,小老头败过,曾败在一个人的手中,这个人是谁呢?他想去问。

    只是他还没有问,小老头却忽然又开口了,小老头望着陆小凤道:“我平生以来只败过一次,四十年前,我曾败过一次,你可知道我那一次败是败在谁的手中?”

    陆小凤只有摇头,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小老头平静开口,他说了三个字,三个令陆小凤惊骇欲绝的三个字:墨倾池。

    此时此刻无论是沙曼还是陆小凤都瞪大眼睛,失去了平静与理智,此时此刻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敢相信这三个字:墨倾池。

    四十年墨倾池如何败过小老头呢?

    难道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墨倾池已经有六十多岁的高龄呢?

    小老头似乎知道陆小凤并不相信,因此他开口慢慢道:“是的,就是墨倾池,也只有墨倾池,天上地下也只有墨倾池可以败我,但这一次我不会败,这一次败得人是墨倾池,绝对是墨倾池。”

    小老头冷冷开口,忽然之间,一股恢弘的气势如浩瀚巨海般汹涌,刹那之间从小老头的身上浩瀚涌出。

    这一瞬间无论是陆小凤还是沙曼都感觉置身一片汪洋大海之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浩瀚,险些将他们的精气神都彻底淹没,他们望着小老头,他们实在难以置信,一个人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实力,那简直就近乎于神祗。

    陆小凤眉宇间闪过了忧虑,他现在不由不担心墨倾池了,他现在知道墨倾池这次苍山之约最可怕的对手绝对不是他邀请的那二十七人,而是眼前这个和和气气的老人……

    他实在想不出普天之下还有那个人可以胜过这个老人,而且他也想不出为何四十年前墨倾池会击败这个老头,这个如神魔一般可怕无敌的老人。

    唐婉的面色已经非常苍白了,她望着眼前这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女人,她的面色实在难以好转起来,任何人见到这一幕也绝对不会比唐婉好多少。

    试想一下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忽然之间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如何呢?答案不言而喻。

    牛肉汤微笑望着唐婉,准确得说她在打量着唐婉,打量着唐婉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表情全部都落在牛肉汤的眼中。

    马车不停的行走,在风雨中前行,离开了四川,向着苍山而去。这种气氛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牛肉汤终于再一次开口了,她望着唐婉道:“或许未来的有一段时间内你还是唐婉,但你也可能是牛肉汤,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你接下来这段时间内你只需要记住两个人的名字:牛肉汤、墨倾池。”

    “牛肉汤?墨倾池?”唐婉不明白。

    牛肉汤指着自己道:“我就是牛肉汤,而墨倾池则是一个熟悉你,但却有些陌生的人,你不用知道得太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他是我们要对付的人。”

    “我们?”

    牛肉汤的眼中闪过一抹野性的光芒,她道:“是的,就是我和你,现在他是我们的敌人了,虽然有一个人告诉我我不可能胜,但我偏偏想胜一次。”

    唐婉沉默不语,她依旧不明白那个墨倾池是什么人,但她总算还是知道墨倾池是一个可怕的人,而且是牛肉汤想对付的人,而且想借助她的身份要对付的人。

    只是牛肉汤为什么想借助她的身份对付墨倾池呢?她的身份又有什么特殊得呢?

    她撩开车帘,望着磅礴的大雨,一道闪电天空劈下,她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道闪电,眼睛闪过一道亮光,还没有等她开口,她就已经听到了牛肉汤的声音,牛肉汤轻声叹道:“你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不错,你猜得很不错,就是这个样子。”

    ————

    铜锣巷、雄狮堂。

    仆人全部待命,房间中只有对着窗户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以及坐在书桌上仔细阅读那张记满羊皮卷上名字的女人。

    很久很久以后,女人忽然问望着窗外残秋的男人,道:“这二十七人都可以做你的对手?”

    男人应当已经失神了,可他立刻开口道:“是的,他们都配当我的对手。”

    女人道:“你认为他们之中那个人最厉害?”

    男人转过身望了一眼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还有几个人或许比名单中的人还要可怕。”

    ...
正文 第十八章、宿命
    &bp;&bp;&bp;&bp;第十八章、宿命

    面色苍白的青年原本应当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以及花鸟声,他这一段时间内最应当需要休息,唯有休息好了,他才可以在那一天将自身的武学造诣发挥至最巅峰的状态,只是他已经站起身来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浪费气力的人,也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不知道抉择的人,他本不应当站起身来,但他似乎不能不站起身来了。

    漂亮的女郎望着眼前的青年,她也发现此时此刻的青年明显有些不同了,如果说刚才的青年是一头已经沉睡的猛虎,那现在的青年就是已经苏醒的猛虎,他的全身上下出现了一股气,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焰。

    这股气令他不甘心坐在轮椅上,而是站起身,笔直站起身。

    青年负手而立,他转过身望着坐在书桌上研究羊皮卷上二十七个名字的女郎,他道:“羊皮卷上记载得人,无论是昔年的青衣剑客白玉京还是而今绝代风华的武林三大剑客叶孤城、西门吹雪、谢晓峰亦或者是名动古今的公子羽亦或已经成就不世霸业的绝代枭雄上官金虹,他们都算得上武林之中少有的盖世奇才,倘若不是他们共同出现在一个时代,那他们的成就绝对比现在还要可怕。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并未是我眼中最可怕的对手。”

    一袭红装的女人也慢慢站起身,他望着眼前这个指点江山的男人,道:“你有把握胜过白玉京、叶孤城、西门吹雪的剑?”

    青年摇头:“我没有把握。”

    女人道:“你有把握胜过我父亲的龙凤子母环?”

    青年道:“你父亲上官金虹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可怕的人之一,龙凤子母环招式奇险毒辣,找找夺人性命,但他却可以将如此奇险的武器练得稳若泰山,就这一点而论,即使二十年前与你父亲同样名列百晓生兵器谱上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也不可能比你父亲厉害,因此我也没有把握可以胜过你的父亲。”

    青年望着女人,他似乎已经明白女人准备开口问什么,他继续道:“事实上这卷由大智大通等人商议订下的二十七人,我一个也没有把握胜过,但我也并非是没有一丁点把握。”

    女人沉默了一下,他望着青年道:“你虽然没有把握可以胜过这二十七人,但你也不是没有把握胜不过这二十七人?”

    青年微微一笑,他的面上露出不带任何掩饰的赞叹神色,他道:“是的,因此我对他们并不畏惧,我对他们只有期待。”

    女人没有迟疑,他继续问道:“你前面所说中的那几个人,你对他们怀有畏惧?”

    畏惧本是一件不应当说出口的耻辱事情,但青年没有一丁点迟疑或隐瞒,他道:“是的,我对他们怀有畏惧。”

    “为什么?”

    青年回答得很明白,他道:“他们其中一位是令昔年名动九州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都引以为平生以来唯一对手的人,他也是华山风清扬的传道恩师,因此我不能不对他怀揣畏惧。”

    “他叫什么?”

    “独孤求败。”

    女人心中默念了一句,并未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那另外的人呢?”

    青年非常罕见的沉默了,女人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知道眼前的青年对别人的询问很少沉默,特别是对她的问话,但这一次他沉默了,而且沉默了不短的时间。

    很久很久以后,青年才终于开口了,他道:“倘若当今世上我还有仇敌的话,那就是他了。虽然我并不愿意与他成为仇敌,但我注定只能和他成为仇敌,这是上天注定的,无论任何人都无法篡改这一切。”

    女人道:“他叫什么?”

    青年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我有这样一个仇敌,而且我和他早晚都会碰面,而且我和他的碰见那就绝对是生死相斗。”

    女人呆住了,她实在不明白青年口中的这种关系,但他总算还是听清楚了青年口中的这种关系。她能明白这种关系并非是因为她的聪明,而是因为她曾听父亲上官金虹说过这种非常奇妙的关系。

    “世上有了上官金虹就不应当有小李飞刀,世上既然有了上官金虹也有了小李飞刀,那他们之间就注定成为仇敌,这种仇是天生的,因此这两种人一见面,那就会势如雷霆,产生交锋,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一切,这是宿命,是上天早在我和小李飞刀同时出现在这个世上后就出现的宿命。”她依旧还记得父亲上官金虹那平生以来唯一喝醉酒那次和她开口说得那一席话。

    她知道父亲曾和小李飞刀交手,只是她至今不知道结果如何,她仅仅知道那一战小李飞刀没有是,父亲也没有死,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母亲在那一战之后成为父亲上官金虹的夫人。

    当初那一战是不是和母亲有关系呢?是不是和荆无命叔叔有关系呢?这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的疑惑,一直没有解开的疑惑,此时她的脑子里忍不住再一次思忖了,只是她只思忖而来一下,她的人就倒了。

    她自然不是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一个男人的怀疑。

    天上地下除开父亲上官金虹以外,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可以碰她,任何碰了她的人,结果只有一个:死。

    她望着搂着她腰肢的男人,道:“你想干什么?”

    男人笑了笑,他指了指房间中的那杆h,不急不缓慢慢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正人君子吧,你这样一个漂亮动人的女人,我这样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人在一起,倘若不发生一点什么事情,你认为怎么可能呢?”

    她的面上有些绯红,望着眼前这带着淡淡笑意的男人,她偏着头,一脸天真道:“因此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之间一定要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了?”

    青年微笑抱着怀中的女人,道:“是的,是这样的。”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有时候话是应当说的,但有时候话本就是多余的,他现在需要做。

    因此他做了,他带着女人走到h边,他准备小心翼翼脱下女人的衣服,可他的人就已经躺在了h上。

    他自然是想躺在h上的,可他偏偏是一个人躺在h上,女人没有躺在h上。

    女人点住了他的穴道,脸上笑容甜如蜜的望着青年,慢慢说道:“我母亲对我说过,一个女人无论有多么姣好的容貌,多么出众的才艺,一旦你太过轻易让男人得到,那他们就会像丢垃圾一样将你丢弃,因此墨倾池,我虽然确定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可我还不想和你睡觉。”

    男人愣了一下,他笑了,他双手放在脖子上,仰头望着笑容如秘的女人,柔声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的母亲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是的,她的确是,而且似乎比我预料中还要聪明的太多了。”

    “一个女人让自己聪明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不过她不但做到让自己聪明,而且让她的女儿聪明,这实在太不容易了。”

    女人面上笑容一点一点收敛了,他望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她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你似乎知道不少关于她的事?”

    墨倾池笑了笑,他慢慢道:“我并不是知道她,而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父亲上官金虹,如果我想要真正了解你的父亲,那我就不能不了解她。”他说道这里竟然又沉默了一下,他道:“其实当初我犹豫要不要将上官金虹列入名单之中,原因一部分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母亲林仙儿。”

    墨倾池重重叹了一口气:“她们并不算一对非常平常的夫妻,但她们的确是一对夫妻。”

    上官小仙没有接话,她现在什么话也不想说,她的脑海中只有父亲上官金虹以及母亲林仙儿。

    在上官小仙所有的记忆中母亲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笑,而且笑容都非常温柔,似乎天上地下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感觉不开心的,她至今还记得以前小时候母亲常常说得一句话: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上天赐予女人的本钱。

    以前她有些不明白,但随着长大,她渐渐明白了。

    当她逐渐明白的时候,母亲又在她的心中刻下第二句话:一个女人不要轻易献出自己的身体,否则这个女人再漂亮再有诱惑力,也会随时成为男人眼中随手可以抛弃的垃圾。

    她对于母亲的记忆几乎全部都停在这两句话了,至今她都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为什么像父亲上官金虹那样的一位枭雄为何会娶母亲那样的女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呢?”

    很早很早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想不明白,过去没有想明白,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或许未来也不可能想明白,正如墨倾池说得那样林仙儿和上官金虹的关系,天底下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的明白。

    ...
正文 第十九章、远行
    &bp;&bp;&bp;&bp;第十九章、远行

    七月初九,准确来说七月初九酉时三刻,金钱帮内有两位的客人到访以后,荆无命就开始忙碌起来了。这一连十三天,除开吃饭睡觉以外,他基本上将所有的事情都用在处理帮务上面,这些天他先后找金刚铁拐诸葛刚以及流星双锤向松帮忙。

    一连十三天,事情才基本处理完,这不,他才松了口气,勉强停下来喝了一口茶。他喜欢喝酒,但他需要清醒,需要每时每刻都要保持清醒,因此他只有喝茶,喝茶可以保持清醒,但喝酒不能。

    在他清醒的时候,准确来说在诸葛刚和向松都在的情况下,有一个人闯进了这件房间,这间在金钱帮内只有上官金虹才可以随意闯入的房间。

    诸葛刚、向松都是二十年前百晓生兵器谱上的厉害高手,可他们没有一点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门口,似乎根本没有看见人闯进一样,难道这两位昔日在江湖上人见人惧的可怕高手已经老眼昏花了?还是房间中除开荆无命没有其他人呢?

    房间中除开荆无命以外自然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活生生站在荆无命的面前,此时此刻荆无命就算不抬头就知道有人望着他,而且满脸杀机凝视着他。

    他放下了茶杯,抬起头,望见了一双绝对不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眸子,桀骜不驯的眸子。

    一个年轻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这是一个仪表不凡的年轻人,在青年人当中可以算得上出类拔萃的,在藏龙卧虎的金钱帮中,也没有那个年轻人论武艺论心机论谋略可以比得上眼前这个年轻人,只不过这个年轻人在荆无命眼中只有两个字:不行。

    荆无命的眼中很少有行的人,这个年轻人也不例外,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傲了,一个由内而外都傲气的年轻人在荆无命眼中自然是不行的,只是他没有生气,更没有直接驱逐或杀死这个年轻人,他并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他抬起头,他的神情冷静但绝对非常犀利,眼中的锋芒一点也不比面前这个浑身上下带着森冷杀意的年轻人弱半点,他以一贯沙哑的声音慢慢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青年人眼中闪过一抹冷酷,冷冷道:“我知道这里是金钱帮,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荆无命也冷冷道:“我知道你是上官飞,我知道你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的儿子上官飞。”

    这是非常正确的答案,原本也是上官飞非常满意的答案,可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却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慌张,他听到了四个字上官金虹,在他的记忆中荆无命很少直呼父亲的名字,可这一次却说了。

    他沉默了,他闭上了嘴巴,原本的气势在这一瞬间都如决堤的洪水溃败了。

    荆无命本应当看到这一切,但他彷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的神情、动作都没有一丁点变化,看上去就是一具雕塑,可这雕塑还是带着沙哑的声音继续冷冰冰开口了,他道:“你知不知道金钱帮内只有一个人的命令是命令?”

    上官飞没有答。

    荆无命没有期望上官飞答,他的视线已经望着屋外,他没有说一句话,诸葛刚就已经感觉到那无匹凌厉的气势,那种他这些年来很少看见的杀气,因此他站再房屋外,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恭敬而庄重道:“金钱帮内只有上官帮主的命令才是命令。”

    荆无命继续道:“违背帮主命令如何处置?”

    诸葛刚拄着拐杖,简单说了一个字:“死。”他说得很冷,他的心也在一瞬间冷了。

    上官飞的心也有些冰冷了,但荆无命似乎依旧没有注意到,他继续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是同样一个问题,可同样一个问题在不同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答案,诸葛刚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和上官飞不同,他道:“这里是帮主为荆护法准备办公的地方,这个地方除开帮主以外,任何人闯入都只有一死。”

    荆无命冷冷望着看上去魁梧忠厚但实际老实狡诈的诸葛刚,点头道:“很好,你还记得,只是你似乎不记得了。”他的视线已经转向已经踏进房间中的上官飞。

    诸葛刚额头上已经留下了冷汗,一侧瘦小的向松也留下了冷汗,刚才倘若诸葛刚踏进那间房间,他也不敢保证荆无命会不会出手杀掉诸葛刚。

    但此时此刻所有的视线都已经注视到了上官飞身上。

    上官飞已经笔直的站立,他身上还有傲气,也有迫人的杀气,只是这迫人的杀气在诸葛刚这群老江湖人眼中看来只是因惧怕而产生的杀气。

    “我闯进了这里,按照帮规你应当杀了我,因此你可以动手了。”上官飞冷笑道,只是他的笑还没有笑玩,话也没有说完,只见剑光一闪。

    这一剑如飞虹,直划向他的右肩。

    刹那间他已经感觉到了死亡。

    荆无命的剑本来就是用来杀人的,倘若他的剑还不能令人感觉到死亡,那江湖上还有谁得剑能令人感觉到死亡呢?

    金刚铁拐诸葛刚、风雨流星向松都是老江湖,他们见过的经历过的事情简直数不甚数,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他们没有经历过,可此时此刻他们浑身上下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因为一把剑,一个人的血。

    剑自然是荆无命的剑,剑我在荆无命的左手,江湖人都知道荆无命的左手剑法举世无双。

    血是上官飞的血,上官飞右肩上的血。

    剑搁在肩上,血从肩上流下,也从剑上流下。

    诸葛刚、向松都已经变了颜色,但荆无命的面上还没有一丁点颜色的变化,他的手很稳,剑也很稳,稳如泰山。

    他的眼睛很犀利,犀利得如同剑要刺进上官飞的眼睛中一样,上官飞原本还在笑,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彷佛都被荆无命那犀利如剑的眼神给冰封住了,取而代之则是一种刺骨的寒意。

    荆无命握着剑,冷冷道:“你想求死?”

    上官飞闭口不言,他不想求死,他知道倘若他不想去死,那就只有不去惹恼这位下手无情的金钱帮左护法。

    荆无命握着剑已经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冷冷望着上官飞道:“很好,看来你不想死,你既然不想死,那你就应该走了,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上官飞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有走,只能走,而且还必须小心翼翼的走。

    荆无命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丁点表情,即使上官飞走出了这件门对他破口大骂,他也一丁点表情也没有,他只是平静望着上官飞,望着上官飞望着他老老实实闭上嘴巴,而后走了。

    等上官飞走了,他才收起了剑,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语气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份恭敬,道:“帮主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一件事。”

    帮主?原本已经呆滞住的诸葛刚、向松又呆滞住了,帮主,哪里又帮主呢?他们没有看见上官金虹,但已经听见上官金虹的声音了。

    “还差什么事?”

    荆无命冷冷道:“向夫人告别。”

    沉默,一种比刚才更压抑的气息在一瞬间弥漫开来。

    诸葛刚、向松已经听见了上官金虹的脚步声了,他们都感觉快窒息了。

    只要是金钱帮的元老都知道上官金虹和夫人林仙儿除开夫妻以外,也有着一种非常奇妙而特殊的关系,因此很少有人敢提起夫人这个词汇,不过同样是金钱帮内非常特殊存在的荆无命却是例外。

    上官金虹步如风雷走到荆无命面前,眼神犀利而威严凝视了荆无命半晌,他道:“你认为有必要?”

    荆无命冷漠回道:“是的,有必要。”

    “好,你去安排。”上官金虹果断道。

    这是没有人可以想到的结果,只是荆无命的回答也令人难以想到,荆无命已经笔直站立,没有半点动身的意思,他冷冷道:“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去安排,但这件事我不能安排。”

    “为什么?”上官金虹没有生气,很平静问。

    荆无命回答简单而果断,他道:“因此他是夫人,上官金虹的夫人。”

    上官金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他轻轻拍了拍荆无命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不错,不管如何他都是夫人,都是我上官金虹的夫人。”他说完,转身,很快的离开。

    而荆无命似乎也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看见上官金虹离开,转身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诸葛刚、向松呆呆站在原地,他们见证了两幕非常奇特的景象,可彷佛感觉好像什么也都没有看见一样,这一切开始得太快,也结束得实在太快了。

    他们互相开了一眼,也得到了一个答案:走。

    他们和上官飞一样只有一个选择,走。

    上官金虹不仅仅只是上官金虹,还是金钱帮的帮主,因此他如果要离开金钱帮就需要安排许多事情,这些事情荆无命都在为上官金虹安排,他尽量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

    他安排这些事情不仅仅是因为上官金虹,而且还因为一个女人。

    他很喜欢喝酒,但很少喝酒。

    但这次他回到房间找出那坛他埋下的酒,狠狠对着自己灌了一口,口中轻声叹了一句:林仙儿。

    ...
正文 第二十章、林仙儿
    &bp;&bp;&bp;&bp;第二十章、林仙儿

    金钱帮的元老都知道金钱帮内除开上官金虹以外有三个人是极其特殊的存在:荆无命、上官小仙、林仙儿。这三个人都算得上和上官金虹极其亲密的人,只是这三个人和上官金虹的关系即使是跟随上官金虹身边多年的老人也难以揣度得清楚明白。

    其中三个人中以林仙儿和上官金虹的关系最为特殊。人人都知道上官金虹有一个夫人叫林仙儿,但很少有人可以同时见到上官金虹这位当今武林最有权势的人的时候见他这位夫人,她们两人似乎生活不同的世界,注定形单影只。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其中原因,而荆无命是其中之一。

    金钱帮内除开上官小仙以外,也只有荆无命有胆子在上官金虹面前提起林仙儿这个名字,至于其他人不但不敢,而且没有资格,林仙儿彷佛已经成为金钱帮内的一个禁忌。

    精致而典雅的院子,这里是冷香小筑,也是林仙儿居住的地方,早在上官小仙十五岁的时候,林仙儿就搬到这里来了,虽然这里还是属于金钱帮,但林仙儿和上官金虹之前却已经保持了一段距离。

    两人很少碰面,就算碰面也只是因为上官小仙的一些事情,似乎在林仙儿的眼中除开上官小仙以外,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牵动她的心神了,而上官金虹呢?上官金虹很少主动来到这片竹林幽幽的冷香小筑,彷佛他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有一个叫林仙儿的妻子了,可事实上是这样吗?

    自然不是这样子的,枭雄无泪,并不代表无情,倘若他真对林仙儿已经没有一丁点感觉了,以上官金虹的为人早已经将林仙儿扫地出门了,也不可能再出现在金钱帮。

    沉重的脚步出现在冷香小筑外的竹林中,这是上官金虹的脚步,他的肩膀一向沉稳有力,可此时此刻的脚步却在沉稳之余多上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彷佛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有见到林仙儿了,他并不知道林仙儿过得如何,他只知道自从生下了上官小仙之后,林仙儿彷佛变了一个人,一点一点的收敛了昔日的野心,成为了一个贤妻良母,后来他还发现林仙儿喜欢上了佛经。

    过去的林仙儿在他的眼中是一个勾引得男人情不自禁堕入深渊的蛇蝎美人,现在的林仙儿让他生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感觉,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美丽。

    正是因为这种美丽,他发现每一次见到林仙儿的时候,他的心跳都会比平时跳得更快一些,他有些可笑的发现他这些年很少去见林仙儿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如外人揣测那样对林仙儿已经没有一丁点感觉了,而是因为他对林仙儿爱得更加深沉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上官金虹并不清楚,他仅仅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些害怕见到林仙儿,见到这个曾经美艳动人,颠覆江湖的女人。

    不过他毕竟还是踏进了冷香小筑,他没有退步,轻轻敲开了冷香小筑的大门。

    门开了,门开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一个女人,一个穿着一袭红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手中翻阅着一本佛经的女人。

    女人并未有任何的装扮,但身上的神采、气质、容颜却足矣令普天之下任何一个女人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倾叹甚至折服。上官金虹望着眼前的女人,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人比起二十年前更美艳更动人了。

    倘若二十年前的林仙儿是现在的林仙儿,那或许当今武林做主的人应当不是他上官金虹,而是林仙儿了。

    林仙儿抬起头,她在上官金虹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佛经,人也慢慢站起身,望着眼前这个神情冷沉肃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非常随意道:“你这次来是不是已经准备告诉我答案了呢?”她的声音依旧非常柔媚,并未因世间而沧桑衰老,在上官金虹听上来这个女人的声音唯一不同得是从过去的魅惑转变成现在的朴实无华。

    他也不知道他和林仙儿之间从什么时候不需要太多客套的言语了,他并没有感觉有一丁点不适应,而是感觉是一件非常正常而平凡的事情。

    她的话他一点也不奇怪,甚至当林仙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明白林仙儿要问得是什么。

    上一次也就是春节时候,他、林仙儿、上官小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对林仙儿说过得一句话。

    “公子羽曾说:谁带上青铜面具,谁就是武林之中最有权势的?”

    “明月心道:我望着你的时候,更希望看见的不是你的面具,而是你的样子。”

    “公子羽道:只要看到一个人穿什么,做什么,就能知道他的心里想什么?”

    “明月心道:而明月本没有心。”

    这是当初他对林仙儿说得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公子羽和明月心的故事,而此时此刻他也知道林仙儿口中的答案就是想知道明月心和天下第一人公子羽的结局。

    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只知道公子羽已经带着明月心前往苍山游玩了。”

    林仙儿笑了笑,她微笑望着上官金虹道:“你是不是也要去苍山游玩呢?”

    上官金虹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冷静道:“是的,我不想爽约。”

    林仙儿点了点头,而后端来茶水,两人就在冷香小筑外的幽静竹林中做了下来,她为上官金虹斟满了茶,她知道茶应当七分满,但她更知道上官金虹喜欢喝十分满的茶。

    他放下茶杯,微笑望着上官金虹道:“你这一次来是不是来和我告别的?”

    上官金虹道:“是的。”

    林仙儿道:“你既然是来想我告别的,那我是不是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上官金虹并不奇怪,他望着林仙儿道:“你想问什么?”

    林仙儿道:“你这一次赴约是不是没有把握回来?”

    上官金虹沉默了,有时候沉默就代表默认,有时候则代表否认,这时候显而易见沉默就是代表默认。

    林仙儿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继续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本不是我最想问的,我最想问得是另外一件事,一件藏在我心里已经有二十年的事。”

    上官金虹皱了皱眉,但开始说话了,“你想问什么?”

    林仙儿语调温柔而平和慢慢说道:“二十年前我在武林之中的计划败落,被江湖人称为绝世y妇,被天下人唾弃,你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候娶我?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身上的那些可以利用的资源。”

    上官金虹冷笑:“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难道这个答案对你来说真的重要?”

    林仙儿道:“或许不重要,或许重要,只不过我想知道。”她的眼神明亮而清澈望着上官金虹,上官金虹自然望见了这两道目光,因此他沉默。

    他原本想拒绝的,可现在他沉默了。

    但他没有沉默太久,他慢慢开口道:“二十年前你凭借你的美貌、智慧、心机、城府同时与当世武林多位顶尖高手、名人有了非同寻常的男女关系,令那些男人为你驱使,最终计划被小李飞刀李寻~欢拆穿,你成为了江湖人眼中人人得而诛之的y妇。”

    林仙儿道:“是的。”

    上官金虹又道:“一个江湖人若身再江湖本就应当有被骗或骗人的觉悟,那群所谓的江湖侠客被你的心机手段美貌蒙骗本就是他们自己愚钝色迷心窍,这些罪过又如何能全部安放在你的身上,倘若他们能理智冷静又如何会上当受骗呢?”

    林仙儿苦涩一笑,叹道:“可惜这毕竟是一个男人主导的江湖,这个江湖男人的可以犯错杀人,而女人犯错杀人那就会被打入无间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上官金虹淡淡道:“是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有强者可以掌控住自己的命运,当年你之所以会败,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当初的小李飞刀李寻~欢无论在才智、谋略还是手腕都高明于你,倘若当初胜者是你,武林由你把持,那江湖上下又还有什么人敢说你的闲话?”

    林仙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她依旧冷静说道:“只可惜败得人是我。”

    上官金虹:“是的,败得人是你,因为败得人是你,所以才成就了小李飞刀李寻~欢纵横江湖二十年的神话。”他说道这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冷冷道:“其实我和你本就是同一种人,你和我都有意图图谋武林的野心,唯一不同得是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男人的计划暴露那会被江湖人成为枭雄,而女人的计划败露则会被人唾弃为y妇,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沈浪、李寻~欢、公子羽等人一心想要维护的江湖秩序。”

    林仙儿慢慢站起身,她依旧非常温柔的望着上官金虹道:“因此你愿意娶我是因为你同情我?”

    上官金虹道:“我愿意娶你是因为我欣赏你,世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女人。”

    林仙儿灿烂一笑,她的面上没有一丁点的不高兴,他望着上官金虹,沉默了半晌,忽然一只手拉住上官金虹的手,轻声叹道:“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介入苍山之约,我也没有能力去介入,我现在唯一能做得事情就是等你回来,你若不回来,那我会去找你。”

    上官金虹深深望了眼前的女人一眼,他没有说话,站起身转身离开,他的步履沉稳而坚定,离开了冷香小筑。

    林仙儿微笑望着上官金虹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道:“世人都崇拜英雄,可又有几人知道枭雄其实比所谓多管闲事的英雄更值得尊重。”

    ——英雄是滥好人,枭雄不是。

    ——英雄为别人而生,枭雄为自己而活。

    ...
正文 第二十一章、上苍之手
    &bp;&bp;&bp;&bp;第二十一章、上苍之手

    七月十二,上官金虹、荆无命离开金钱帮,金钱帮内部之事暂时由诸葛刚、向松负责管理,事无巨细都需禀告夫人林仙儿,这一则决定实在令诸葛刚、向松这两个老江湖有些意外,但也没有任何反驳。

    而成为金钱帮内最大掌权人的林仙儿也没有推辞或说什么,她很自然的接下了金钱帮的最高权位。

    路上,荆无命问了自己的疑惑道:“你相信他?”

    上官金虹没有迟疑,道:“她的能力统率金钱帮绰绰有余了,因此我只需要给她信任而已。”

    荆无命的声音依旧冰冷,他道:“因此你相信她?”

    上官金虹道:“是的,我相信她。”

    荆无命没有说话了,既然上官金虹相信她,他还有什么好说呢?上官金虹也没有在这一方面继续说下去,他望着荆无命若有深意道:“我相信你也和我一样,比起相信诸葛刚、向松这些值得相信的人,你更相信她。”

    荆无命沉默不语。

    上官金虹也没有说话了,他深深瞧了一眼身后愈来愈远的金钱帮,转身走进了轿子,向着苍山而去。

    有夺命剑客荆无命的地方或许没有上官金虹,但有上官金虹的地方就一定有夺命剑客荆无命。这已经是所有江湖人的共识,所有人都认为荆无命可以背叛天底下任何人,但绝对不会背弃上官金虹。

    至于这其中是什么原因呢?只有上官金虹和荆无命自己知道,但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将这个原因道出口,永远不会。

    有些事情听上去是天方夜谭,只是实际上是有迹可循的,譬如墨倾池和小老头吴明的事,在陆小凤眼中听上去这样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仇人,但他望着小老头那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他又不能不相信。

    可他又如何能相信四十年前墨倾池曾击败这位不可一世的天才人物呢?他不知道他应该如何相信,但他看得出小老头并没有说谎,这件事岂非是一件非常稀奇古怪的事情?

    任何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总是有答案的,只是有时候人找不到那根线而已,一旦找到那根牵引一切事情的线,那答案自然就理所当然的出现了。

    只是陆小凤是找不到那个答案了,因为小老头开口道:“我若有意十五岁就可以名动天下,当时我其实亦做好名动天下的准备,可惜我遇上了一个人,因此我败了。”

    “那个人就是墨倾池?”陆小凤问。

    小老头道:“是的,那个人就是墨倾池,那是我平生以来唯一一次败过。”

    陆小凤苦笑,他望着小老头道:“你为什么肯定现在的墨倾池就是四十年前和你交手的墨倾池?”

    小老头坚定道:“一个人或许可以改变他的一切,但有一件事是改变不了的,那就是他的剑,天上地下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使出他那种剑法了。”

    陆小凤又道:“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墨倾池只不过二十出头吗?”

    小老头道:“我知道,但他就是我要找得人。”

    此时此刻陆小凤还能说什么呢?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小老头是一个很难改变心意的人,心意已定,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一切呢?现在他真想快些离开这个小岛,而后去见一见墨倾池,问清楚这其中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倾池明白他有一个对手,一个他从未见过面但自从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注定会交手的对手,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更不知道这个人的年纪,他只知道这人一定会和他交手。

    这件事情他知道得并不久,准确来说是他恢复记忆之后见到主神才知道的,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主神为他安排的对手,一个超级可怕的对手,他并没有说什么,对于这种安排他愿意接纳,只是他也让主神付出相应的代价。

    无论什么人做错事了都要付出代价,即使主神也不例外。主神亲自动手干扰这个世界的事情,那就必须付出代价,这是他和主神以至高神名义之下签订的神之契约。

    任何人或神都不能违背这个契约。

    他并不知道主神为他安排的对手是什么人,他只知道主神以他的名义向这个人发起了挑战,这个人苦寻剑道数十载,而目的正是要用手中之剑挑战他。

    因此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剑客,但对于一名剑客来说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并非是可怕的对手,而是巅峰寂寞没有对手,因此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并不厌恶主神这个安排,甚至还有些感激。

    八月十五苍山之约,他不但希望可以见到那位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眼中唯一对手的独孤求败,也希望和那位主神安排的可怕剑客一撄锋芒。

    ——此战无论胜败或生死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他也不再去想,他脑海中只有一件事:拔剑。

    对于一名剑客来说,还有什么事可以比遇上一位让你拔剑的剑客更感兴趣呢??

    长安。

    长安有司马超群,自然是有卓东来的。

    无论是司马超群还是卓东来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不可分割的整体了,司马超群离不开卓东来,而卓东来也离不开司马超群。

    水晶瓶中是西域葡萄美酒,司马超群坐在卓东来最喜欢的胡椅上,喝着卓东来最喜欢的西域葡萄酒,他轻轻敲了敲紫檀木制作的胡椅,轻声叹道:“你知不知这些日子我一直想去洛阳见一见墨倾池。”

    卓东来喝着酒,他望都没有望司马超群一眼,道:“你想问他为什么这二十七个人中没有你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点了点头,道:“是的,我的确想问一问。”

    卓东来道:“你应当知道你本不应当问,这本就是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司马超群:“是的,这本就是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可愚蠢的问题既然是问题,那总应当去问问,即使我知道这个问题本不应当问。”

    卓东来放下水晶杯,慢慢站起身,淡淡道:“我知道你对于你的武学造诣非常自信甚至自负,但你绝对不配成为墨倾池的对手,至少在我看来你有一点是绝对不如墨倾池的。”

    司马超群笑了,他没有怒,而是笑了,他也站起身望着卓东来:“哪一点?”

    卓东来道:“你是大镖局的司马超群,而墨倾池只是墨倾池的墨倾池?这一点你不如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你不如他,我们才没有将你列在名单之上。”

    司马超群呆呆站在原地,过了半晌,他才抬起手中的水晶杯,将杯中的美酒一口饮下,轻叹道:“是的,这一点我的确不如他,但我还是想见一见他,我想问他此战之后江湖上是不是再也没有墨倾池?”

    卓东来的语调依旧冷冰冰的,他道:“是的,世上再没有墨倾池,或许世上也在没有白玉京、西门吹雪、谢晓峰、叶孤城、薛衣人、公子羽、一眉道人、巴山顾道人等人了。”

    司马超群苦笑,“看来这一场苍山之约的残酷程度超出我的想象。”

    这一点卓东来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因此他无法回答。在他看来这一场苍山之约到现在为止已经出现了太多的变数了,欧阳清风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一个籍籍无名的江湖人手中。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查那个人,但没有那个人的半点消息,他仅仅知道那个人杀了欧阳清风以后曾和长生剑剑主白玉京见过一面,而那一面,白玉京胜了那个人,但那个人并没有败。

    现在他想找到白玉京,问一问当时的情况,问一问那个人的讯息,只可惜白玉京也消失了。

    有些人一旦消失,无论你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你都休想探寻出一丁点消息,白玉京就是这样的人。

    幸好有一点是令他感觉有些欣慰,白玉京虽然消失了那个籍籍无名的青年却并没有消失,那人的讯息还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些日子经过暗中打探,他已经知道那个籍籍无名青年的名字了,宫九一个非常平凡的名字,他曾思忖,这宫九难道真是宫九的名字?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他只吩咐手下继续打探这个人的消息,事无巨细都需向他禀告。

    ……

    他现在能为墨倾池做得事情实在不多,因此他希望可以将这些为数不多的事情做到最好,虽然他知道墨倾池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但他不希望墨倾池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

    在他看来这是他前墨倾池的,也是司马超群欠墨倾池的,因此他要还,不管如何都要还。

    七月十三,卓东来收到了一封讯息。

    现在大镖局内很少有事情还需要他亲自处理,他培养了不少精明能干的手下,那些人足矣帮他处理许多本不用他出面的事情,但这件事情他不能不处理,也没有那个人敢代他处理。

    这是关于宫九,他曾下令,但凡关于宫九的事情都必须事无巨细向他禀报。

    因此即使在深夜得到的消息,他的手下也不敢延误,立刻禀报给卓东来。

    消息是信鸽发出的,再传到卓东来的手中,只有很简单的一行字:七月十二,宫九与唐家大少爷唐傲约定于城南山神庙交手,宫九逾约未至。

    这本应当是非常简短平凡的消息,但卓东来的面上已经变了颜色,彷佛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
正文 第二十二章、故人
    &bp;&bp;&bp;&bp;。”

    陆小凤点头,他道:“我们现在知道宫九的消息,但一点不知道牛肉汤的消息。”

    沙曼道:“你应当知道的,宫九要对付得人是名单中的二十七个人,而牛肉汤心高气傲,要对付得人自然是可以请得动这二十七个人前往苍山赴约的墨倾池。”

    陆小凤再也坐不住了,他跳了起来,问:“你的意思是已经销声匿迹在江湖上的牛肉汤要对付墨倾池?”

    沙曼淡淡道:“难道你认为他还会对付其他人吗?”

    听见这句话,陆小凤就只能快点启程了,他只能快点离开这个小岛,他已经知晓小老头的离开,那这个小老头的女儿又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呢?因此即使他现在不知道墨倾池在哪里,但他也必须离开,必须找到宫九以及牛肉汤。

    陆小凤慢了一步,他是七月十九离开那座无名小岛的,而唐婉是七月十三在铜锣巷雄狮堂见到墨倾池的。

    唐婉踏进雄狮堂的时候,上官小仙依旧在书桌上研究羊皮卷上的名单,而墨倾池已经睡了。

    ——白玉京、叶孤城、西门吹雪、谢晓峰、薛衣人、上官金虹、水母阴姬、石观音、蜀中唐二先生、唐大少爷唐傲、崆峒徐松之、昆仑贺白道人、铁剑门欧阳清风、罗刹教教主玉罗刹、天下第一人公子羽、魔教教主、海神以及十位退隐江湖多年的武林名宿,一共二十七人。

    前面的十七人是卓东来、大智大通、秦护花、柳长街一统商议议定的,而后面的十位早已经不为世人所知道的武林名宿则是大智大通敲定的,因此在江湖上寻到他们并不容易,原本送信的父亲本意在六月末将请帖送完,但不想在七月中旬之后才将二十七人的请帖全部送至。

    这些天上官小仙几乎将名单中每个人都研究了一遍,也几乎每个人入选这幅名单中的理由都询问了一遍,墨倾池回答了十七个人,至于后面的十个人墨倾池没有回答,上官小仙问什么,墨倾池只是说他不知道,这十个人是大智大通精心挑选了,据说是不弱于欧阳清风,贺白道人的超级高手。

    墨倾池已经睡了,他这些天睡得时间明显比平时要长上一两个时辰,现在还是正午,他就已经睡了。上官小仙没有睡,她依旧在研究羊皮卷上的名单,希望得到发现,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闯进了雄狮堂。

    这个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唐婉。

    消息是大镖局的侍卫禀报的,侍卫原本并不敢打搅墨倾池,但这一次他们似乎吃了**药一样大胆的打搅了墨倾池,这时候墨倾池原本应当要生气的,可听见来人叫唐婉,上官小仙就看见墨倾池的眼睛都开始发光了,他只说了一个字:请。

    墨倾池不是傻子,自然注意到上官小仙的神色,他以一种非常冷静理智的语调解释道:“四年前我曾游历四川,掉入山谷,最终为唐婉所救,因此她算得上我的救命恩人。”

    上官小仙皱眉道:“她是四川唐门的人?”

    墨倾池道:“不是。”

    上官小仙道:“那她是什么人?”

    墨倾池微笑道:“她是普通的富家小姐。”

    上官小仙道:“知道你在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既然她是普通的富家小姐,那她怎知道你在这里?”

    墨倾池玩味一笑,道:“这也是我非常好奇想见她的原因之一。”

    上官小仙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望着墨倾池道:“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墨倾池点头道:“我不希望她见到你。”

    上官小仙眨了眨眼:“那意思是我可以见到她?”

    墨倾池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上官小仙笑靥如花,而后径直向着屋内的上走去。

    那里她可以看见唐婉,而唐婉是绝对看不见她的。

    唐婉是一个美人,但并不是一位一见就令人惊艳的美人,墨倾池曾见过不少绝代佳人,无论是孔雀妃子梅吟雪还是邀月、怜星亦或者上官小仙、公孙兰,论姿色都绝对比唐婉令人惊艳。

    唐婉是那种见了就感觉非常舒服非常宁静的女人,是一种令人一见了就不由自主想起家的女人,在墨倾池看来天上地下最适合娶回家当妻子的女人那就非唐婉莫属了。

    这些日子墨倾池已经很少站起身来走动了,这些日子他一直都躺在太师椅上休息或恢复体力,虽然苍山之约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他不想浪费一分一毫的力气。

    不过他站起身来了,而且仔细的打扮了一下,穿上了他平日很少穿的白色丝绸缎子儒袍。

    这一切他没有一丁点掩饰的意思,全部都落在上官小仙眼中。

    上官小仙躺在上,通过蚊帐缝隙将这一切都收在眼中,她没有一丁点生气,甚至脸上还流露出非常好奇的神色,她实在不能不好奇,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墨倾池虽然并不是一个随便邋遢的人,但也很少会想现在一样在见到女人之前会仔细的梳妆打扮一番。

    卓东来安排的人手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对于上面的命令绝对不敢有片刻延误,因此墨倾池和上官小仙其实也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很快一顶蓝宝石颜色的轿子出现在庭院中,随后帘布掀开,一双手先出现在墨倾池以及上官小仙的视野。

    墨倾池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他见过那双手,他至今还记得那双手曾捧着药汤送到他的嘴里。

    手白皙而修长,彷佛如牛奶洗过一样,光滑而白嫩。

    他的心加速跳动,现在他自己也不能不承认他开始已经有些期待唐婉的出现了。

    很快,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视线眼中。

    一身看上去非常温婉的女人出现在墨倾池的视野中,望见这个女人的一瞬间墨倾池就微笑的走了上去,现在他几乎已经肯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唐婉了。

    天底下或许还有人的容貌和唐婉一样,但唐婉身上的那种气质却是天底下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

    因此墨倾池走了上去,他手中还捧着一束花。

    一束兰花。

    他微笑将兰花送到女人的手中,轻笑道:“唐婉姑娘,我们似乎已经有四年没见了。”

    唐婉笑了笑,他低头瞥了墨倾池手中的兰花,微笑道:“你似乎依然和四年前以前,喜欢将你喜欢的东西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墨倾池笑了笑,他也没有收回手,望着眼前这位笑如春光的女人,慢慢道:“难道四年过去了,唐婉姑娘还是没有爱上兰花?”

    ...
正文 第二十三章、出岛
    &bp;&bp;&bp;&bp;第二十三章、出岛

    苍山之约,八月十五。

    距离苍山之约还有近一个半月,墨倾池并不着急动身,而是安安静静坐在铜锣巷雄狮堂等待消息。

    现今这场决斗已经震惊了江湖,欧阳清风之死已经让这次苍山之约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面纱,他现在不用想也知道,以铁开诚为首的铁剑门弟子现今已经在苍山之上等待他,希望他可以给欧阳清风之死做出一个交代。

    但这件事情并不是让他值得烦恼的事情,现在这些所谓的江湖恩怨已经再难以让他动半点心思了,他现在只是在思忖请帖上邀请的二十七人最终有几人抵达苍山,那个据卓东来传来的讯息除掉欧阳清风并曾和白玉京交手的绝代剑客宫九是不是会在八月十五出现在苍山之上呢?

    除了这件事以外,他现在唯一期待得也就只有一件事了,那个神祗安排的可怕对手以及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都引以为平生以来最可怕的对手独孤求败会不会出现在苍山,并和他撄锋胜负……

    剑悬在h头,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拔剑了,不过宝剑毕竟是宝剑,即使不拔剑,那种凌厉也足矣令人望而生畏。

    现在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拔剑的机会。

    女人的手在这时候出现在了他的后背上,雄狮堂内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上官小仙,上官小仙的手按在了墨倾池的肩膀上,因此墨倾池就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他全身上下都非常放松,彷佛好像睡觉了一样。

    上官小仙和墨倾池见面了不知多少次,她算得上墨倾池见过女人中见面次数最多的女人,而且她们的关系一向都非常奇妙。这次苍山之约令两人的关系更加奇妙了,现在她们之间充斥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晦涩,这是一种可以吞噬一切的晦涩。

    而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是因为上官金虹。

    这次苍山之约不但有白玉京、谢晓峰等绝代名剑客,上官金虹这样的枭雄人物亦在其中,也正是因为这种关系,上官小仙和墨倾池的关系就变得晦涩难明了。

    上官小仙出现在墨倾池的面前并不是为了照顾墨倾池,她是来杀墨倾池了,她不想见到上官金虹死在墨倾池的手中,即使她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她也要下定决心杀掉墨倾池,只是她见到墨倾池之后并没有动手,反而在墨倾池的身边照顾墨倾池。

    而墨倾池呢?他现在也知道这件事,他知道上官小仙虽然不都可能对他下手,但他偏偏对上官小仙没有一丁点防备。

    就如同现在,现在如果上官小仙勒住他的脖子,那他已经死了。上官小仙没有动手,他也没有防备,两人之间彷佛产生了一种非常古怪的默契。

    但没有人知道这种默契或延续多久。

    现在墨倾池已经想睡了,因此他就已经睡了。

    宫九并不是一个喜欢逾约的人,但这一次他逾约了,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但逾约这件事他不能不承认。

    宫九现在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他不想生气也知道自己不能声音,生气就代表躁动,一个人若躁动起来了,无论出剑还是说话都会出现平时不可能出现的漏洞,一个高明的人通常可以张望这些漏洞,而后加以利用,最终成就一把杀人于无形的犀利武器。

    在没有败在白玉京手中之前他就并不怕败,现在也是这样,但他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自身本可以避免的错误而败,这种败对于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败,这种败对于他来说简直比死亡还要残酷。

    因此他还很冷静,保持着冷静。

    他已经在片林子里站了六个时辰了,六个时辰内,他一动都没有动,他的视线望着前方,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他似乎随时都准备拔剑,但这六个时辰内他一次剑也没有拔。

    拔剑需要有目标,只要是一个想要拔剑或动武器的人都知道的事实,对于宫九这种人来说有目标并不可以令他们拔剑,对于他们来说拔剑就需要有对手,眼前没有对手,因此他不能拔剑。

    冥冥之中有着感觉,他知道那个对手就在这片树林之中,那位无形无影之间就阻止他与唐门唐大先生决斗的对手就在这片森林中,那个人躲在暗处,将他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他甚至感觉得出只要他全身上下有一丝一毫的破绽,那人就可以取下他的性命。

    想要全身上下没有破绽,最基础的一点就是不懂,因此他没有动,这只是维持没有破绽的基础,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全身上下都非常放松,而求而要保持心境平和没有一丁点波澜,只有这样,那他全身上下才不可能出现一丁点破绽,那对手才不可能有可乘之机。

    世上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人没有几个人,但他做到了。他是一个天才,一个比世上大部分天才还要可怕的天才。

    六个时辰过去,他和唐大先生的决斗早已经接受,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唐大先生也离开了,他朝着苍山而去,而这次决斗在唐大先生的记忆之中,仅仅只是一场玩笑而已。

    宫九并没有将这次决斗当成玩笑,此时此刻他还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在他的周身徘徊不去,现在他依旧不能动。

    他不知道这种时间要持续多久,但他必须等。

    他的耐心一向很好,他并不着急,就这样他可以一直站上三天三夜,他可以不吃不喝不动的站上三天三夜,他有自信可以在三天三夜中不露出一丁点破绽,而这期间那个暗中的人露出了一丁点破绽,那他就可以反客为主,抓住那个人破绽的一瞬间,拔出腰间的那柄剑。

    沙曼说得是对的,他的确算得上世上最可怕的人之一了。

    现在暗中的那个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他没有继续消耗下去,虽然他在暗,对手在明,但他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没有寻到机会,因此虽然他在暗,但实际上没有得到一丁点优势,反而在心里上他时时刻刻想着可能会暴露自己。

    因此他没有继续隐藏下去,一阵风声呼啸,天空划过一道墨痕。

    一道身影在树冠之上划过,如大鸟一样轻快而稳定,慢慢落在了宫九的面前。

    这是一个带着斗笠的人,看不出年纪,身材非常魁伟,后背上背负着一把黑色的玄铁重剑,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气势,但宫九却已经感觉说不出的压力,他的眼睛在望着面前这位年纪至少在四十岁以上的剑客时候,已经开始闪耀着精光。

    少数了解宫九的人才知道,这是宫九才面对值得交手的对手才会流露出的眼神。

    这位斗笠剑客的眼神并不犀利,非常平凡,他很平静的打量着宫九,上上下下不放过任何一点打量着宫九,他打量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但实际上也并不慢,因此他很快就开口了:“其实我很佩服你,世上已经很少有像你这样冷静的剑客了。”

    宫九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冷静的打量着眼前的斗笠见过,他的视线在剑客的身上与后背上的那把剑来回移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宫九终于开口了,他望着斗笠剑客,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据我所知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平生以来唯一认可的对手叫独孤求败,而你就是独孤求败。”

    他并不是询问,而是以一种非常肯定的语调开口说道。

    斗笠剑客眼中露出了一抹光芒,光芒如流星一样,转瞬即逝,但璀璨一样,剑客没有迟疑,他淡淡道:“不错,我就是独孤求败。”

    宫九微笑,他望着眼前的剑客微微一笑,他的眼睛在发光,发出了比刚才还明亮灿烂的光芒……

    宫九平生以来没有对手,他也没有惧怕的人,他只敬畏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师傅小老头吴明。

    他的武学造诣已经算得上天底下数一数二,但对于吴明的武学造诣他是一点也不知道,其实他有一件事是不知道的,即使吴明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学造诣就已经到了何等境界,吴明并不知道,他甚至想不出天上地下还有谁可以让他全力出手了,但幸好他并非是真正的想不到,至少他知道有一个人是配让他全力出手的。

    这个人就是墨倾池,就是四十年前败他的墨倾池。

    八月十五苍山之月,现在已经七月二十了,因此他不能不离开了,他绝对不想错过苍山之约,他绝对不想错过和墨倾池交手的机会,因此他离开了,时隔三十年,他第三次离开了这个岛,这座属于他的岛。

    这一次他要胜过墨倾池,他要带着胜者的荣耀回到属于他的领地,不管如何这一次他必须胜,一定要胜。

    一柄已经尘封了多年的神兵出现在吴明的手中,吴明已经坐上小船,他站在船头望着已经愈来愈远的小岛,望着愈来愈近的陆地,脸上带上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

    他此生已经没有其他心愿了,但求一战。

    ...
正文 第二十四章、过眼烟云
    &bp;&bp;&bp;&bp;第二十四章、过眼烟云

    独孤求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可怕的对手,对于宫九也一样,事实上在见到独孤求败之前,他已经做好生死相搏的准备,但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生死相搏,两人漫步在草木茂盛的森林之中,非常随意与宁静,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烟火气息……

    他们不像剑客,而如踏青的隐士与贵公子。

    但剑客毕竟是剑客,无论两人如何像隐士或贵公子,他们的本质还是属于剑客,既然属于剑客,那言语之间谈论的事情自然离不开剑。

    宫九最先开口,虽然他开口的时间距离知道眼前这位斗笠中年人就是独孤求败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但这算得上两人的一次对话。

    宫九跟在独孤求败身侧:“家师平生以来离岛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四十年前,当年家师十五岁,自认为一身本事可以名动天下,但因遇上墨倾池最终铩羽而归。”

    独孤求败点头道:“这件事我知道,四十年前,以你师傅的武学造诣聪明才智,江湖上少有人可以及得上,名动天下绝不是空谈。”

    宫九又道:“此战之后,恩师闭关于碧波岛上,一连十年,十年之后,也就是三十年前,恩师自认为已经领悟透了天下武学精奥,欲再寻墨倾池,一决生死,然而墨倾池已如天上白云,销声匿迹,不得寻,但他却遇上了一位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他的视线凝视独孤求败,道:“那人就是你,三十年前,你虽然并没有胜过恩师,但你依旧不败,因此你至今还是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平静点头道:“是的,当年我虽然不败,但也没有胜过你的恩师吴明先生。”他望着宫九道:“你是不是想问,既然我未败,你恩师吴明未胜,为何我们两位如此好强的人不再寻时机,一决雌雄?”

    宫九老实点头:“是的,这一直都是我的疑惑,但我并非一点也不明白。”

    “哦?”

    宫九道:“你们不再交手原因或许是因为你或他之间形成了一个共识,你们本不应当再交手,或者说在你们看来没有领悟出新一个境界之前,就算再交手也是胜负难分,因此你们不用交手。”

    独孤求败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神色,叹道:“你恩师看上去和和气气,但为人孤傲不逊色于当今天下最有名的剑客叶孤城、西门吹雪,而他那样人的愿意收你为弟子,足矣见证你的确非凡,是的,我和他没有再交手,是因为我们知道就算我们再交手也难以有结果,而且还有一点,因此我一直以来都并非是你恩师真正想交手的人。”

    宫九道:“那人是墨倾池。”他迟疑了一下,问道:“难道早在三十年前,恩师就已经知道墨倾池会出现在江湖之上,故而特意等了墨倾池三十年?”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轻叹:“这一点除开你师傅以外,或许唯一知道的人也就只有墨倾池了吧,不过不管如何墨倾池总算还是出现在江湖上了,而且还在江湖上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因此我无论如何都要上苍山看一看,顺便见识一下吴明先生都为之称道的无双剑法。”

    这是执念,对于这种执念其他人或许不明白,但宫九是明白了,他知道无论是恩师吴明还是眼前的剑客独孤求败,他们都是真正的剑客,在他们眼中世上的任何事情包括生命都不重要,重要得只是剑。

    他们在世上唯一还感兴趣的事情就是剑,因此为了剑,他们这群人甚至可能做出任何常人眼中不可思议的事情出来。

    这是剑客的世界,纯粹剑者的世界。

    他自认剑法造诣不凡,并不弱于西门吹雪、白玉京等人,但他也自认自己没有步入那种纯粹的剑者世界,他心中有**,有所求,他沉默得跟在独孤求败身侧,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又一次开口了,他道:“敢问先生为何阻止我和唐门的唐大先生交手,难不成此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独孤求败平静摇头道:“世上唯一和我有些许关系继承我独孤九剑的风清扬都已经死在墨倾池的手中了,因此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人和我有任何关系,我阻止你只是因为你是吴明的弟子,我不希望你早死而已。”

    这句话如果不是从独孤求败口中说出,宫九已经不会说话了,他只会动剑去问,只是这句话偏偏是从独孤求败口中说出的,因此他耐心听着,他心平气和问道:“为什么,难道先生认为唐门唐大先生的武学造诣或机关暗器可以胜得过我?”

    独孤求败摇头:“你继承吴明先生的博学与见识,天下武学想必很少有你不知道的,可以说你对天底下大半武学都可以如数家珍的道出,因此即使你说可以破解唐门的独门暗器被誉为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针以及被传为天下第一暗器孔雀翎我都不会惊讶,因此昨日的决战你若去,十之**死得人是唐门的唐大先生,而不是你。”

    宫九是一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明白了,他道:“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一旦杀掉了宫九,立刻就会有人要杀我?”

    独孤求败微微一笑,他扶了一下斗笠,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倘若尺和寸结合在一起,那天底下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办不成的了。”

    宫九皱了皱眉,他的脚步微微缓了一下,很快他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道:“我的行踪一向非常隐秘,能够有本事追踪而且已经追踪到我的人也只有大镖局的司马超群,据我所知司马超群的兄弟卓东来和墨倾池关系匪浅,难道先生口中要杀我的人是墨倾池?”

    独孤求败点头道:“是的,正是墨倾池,我想你也应当调查过他,应当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你也应当知道对于和他有关系的事情就算是任何人妨碍他,他都必须要管。”

    宫九不能不承认这一点,他点头道:“是的,我明白,因此墨倾池一定要杀我?”

    独孤求败道:“他并不是一定要杀你,只是你若再继续杀他请上苍山的客人,他就一定会向你出手,我知道这是你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我也知道这柄不是你恩师吴明先生愿意见到的。”

    宫九深深望了一眼面前这位带着斗笠的剑客,他发现这个剑客比他预料中还要了解他的师傅,他甚至怀疑这位剑客算得上最了解吴明的人了。

    独孤求败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宫九一样的眼神,他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后背上的玄铁剑,抬头望着天上的白云,轻叹道:“此战无论是对我还是你师傅或者说墨倾池都算得上最后一战了,这一战我们都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我希望你明白。”

    宫九沉默了一下道:“我明白。”

    独孤求败没有说话,宫九也没有说话。

    宫九的确是真明白了,他明白独孤求败没有说出得那句话,一旦这场决斗出现任何差错,那导致出现差错的人就要死。

    原本他并不认为独孤求败可以杀掉他,但当独孤求败的手握住剑的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腰间的剑如同见到剑中帝王一样在颤抖,他明白独孤求败杀掉他虽然不简单,但也绝对不会很复杂。

    他和独孤求败,恩师吴明以及两人口中的那个墨倾池,剑道造诣已经不是同一个境界了。

    现在他开始有些期待,期待这三个人见面的场景。

    同日。

    风如刀割,海上一艘帆船乘风破浪向着陆地而至。

    船头的甲板上立着两个人,一个全身上下都被一身黑衣包裹着的人,一位是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裳,看上去彷佛如同精灵一般的女孩子,女孩子前者黑衣人那看上去有些古怪的手掌,她的视线望着绿色的陆地,开口道:“那个墨倾池发帖一共邀请了二十七个人前往苍山论武,而你就是二十七个人中的一位,按照道理来说你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么卑贱的请帖的,可你偏偏答应了。”

    这句话听上去似乎很嘲讽,但这个女孩子的语调非常温柔,眼神清澈见底,如同一面镜子,令即使再生性多疑的人也不会起一丁点怀疑的心思。

    黑衣人没有怀疑,他和女人生活在一起很多年,没有什么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女孩子了。

    黑衣人笑了,他的声音如黑夜中蝙蝠在沙哑长啸,令人有种说不出的恶心烦闷,但他的语调却很温柔,眼神也很柔情望着身边的女孩,慢慢道:“你想知道我会答应这次请求,原因是不是因为请帖是卜鹰亲自将请帖送到了海神岛的?”

    女孩甜甜笑了笑,拉着黑衣人的手没有开口。

    黑衣人又笑了,他望了女孩子一样,而后眺望着已经逐渐近了的蔚蓝大海,慢慢道:“不错,我会赴约只是因为我想见一位老朋友,一位已经很老很老的朋友。”

    如果是黑衣人的属下此时此刻绝对已经不敢问了,因为每当其他人再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那结果就只有死,可这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却不一样,他继续开口道:“他是谁?他也是二十七个人中的一位?”

    黑衣人微笑点了点头,他望着女孩,悠悠吟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得小楼一夜听春雨的故事吗?”

    女孩子的眼神亮了,道:“是他?”

    黑衣人点了点头道:“是的,就是他,我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了,不知道他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是不是还比得上我的七杀刀呢?”

    黑衣人手中没有刀,但他的身上却已经流露出了睥睨苍生的刀意,那是一种象征着毁灭一切的刀法奥义。

    此时此刻即使傅红雪这样江湖上的顶尖刀客望见这一幕也应当会震惊……

    ...
正文 第二十五章、群雄毕至
    &bp;&bp;&bp;&bp;第二十五章、群雄毕至

    沙尘遮天盖地,一匹骆驼乘着两个人从狂暴沙漠中走出。

    骆驼上有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年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老人年纪已经非常年迈了,发丝尽白,但这个老人却并不苍老,他的身上流露着一种非常尊贵非常雍容的气质,时不时身上甚至还会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任何见到这位老人的人都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些武林高手见到这位老人,全身上下都会流露出凝重身上,他们从老人身上可以感觉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气,这杀气并非是老人可以散发出来的,而是因为这位老人杀人实在太多,因此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可怕杀机。

    小女孩搂着老人的腰,一双灵动活泼的眸子则盯着老人肩膀那把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刀,一把形状几乎江湖上没有几个人见过的弯刀。

    这种刀的形状以及弯曲的程度,中原之地很少有,一些见多识广的江湖人也仅仅知道据说沙漠之王札木合以及波斯地区的工匠才会制作如此奇怪的弯刀。

    小女孩的视线盯着弯刀,一眨不眨。

    她是少数几个见到这柄刀的,这是一柄弯刀,一柄弯曲得非常严重的弯刀,就这种刀的形状而论,江湖上下能够使得这把刀来的人也没有几位,更没有几个人可以发挥出这把刀的功用。

    她曾就这柄刀问过她爷爷,她道:“爷爷,你为什么还要回到中原呢?我们在崖底享福不好吗?”

    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但一点也不衰老的老人慈祥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柔声道:“我这次回中原不是来比武的,只是想见一见两位老朋友。”

    小女孩偏着头道:“那你为什么不将墨七星爷爷以及玉罗刹叔叔叫到我们那里去呢?”

    老人哈哈一笑,他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轻叹道:“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一个脾气极其倔强的人,因此一旦知道是我请他们,那他们一定也不会来,何况爷爷我也是一个脾气极其倔强的人,我也不会开口。”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道:“因此爷爷只有去苍山?”

    老人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只有去苍山,而且我相信他们也一定已经在苍山之上等我了。”他很平静也很肯定说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望了一眼那柄刀,那柄被黑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宝刀。

    小女孩继续问道:“既然爷爷只是和他们叙旧,又为什么要带上这柄刀呢?”

    老人沉默了一下,他道:“并非是我想带上这柄刀,而是它要我带上它,而且他们也一定想见一见这柄刀。”

    小女孩不说话了,她只是紧紧搂抱着老人,柔声道:“那爷爷你会不会死呢?”

    刀是杀人的,用刀杀人,难保不会死在刀的手中,这是只要知道一点事情的人都应当明白的道理。

    老人哈哈大笑,他的笑声说不出的豪迈与冷漠,小女孩也发现老人的眼睛正在发光,流露出非常璀璨与明亮的光芒,简直如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老人道:“圆月弯刀,光寒天下,此刀在手,天上地下又有谁能取下我的性命呢?”

    小女孩不说话了,她虽然还是担心爷爷,但她相信爷爷的话,也相信这把刀。

    这把弯刀并非是普通的波斯工匠铸造的弯刀,这把刀是谁铸造的已经没有人知道,她只知道这把刀是魔门至宝,是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之一,他知道老人自从握住这把刀以后便没有败过,即使面对再可怕的对手也没有败过。

    这把刀,这个人结合在一起就是无敌的象征,就是至高至大的存在,江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击败这个人,这把刀呢?

    小女孩相信爷爷不会败,但这时候他的脑海中不由冒出了一句话,一具刻在圆月弯刀上的话:小楼一夜听春雨。

    或许天上地下可以击败爷爷的人,也只有那个女人吧。

    老人并不知道孙女在想什么了,他的眼中只有中原,只有苍山,只有聚集在苍山的当代名家,他的脑子之中只有刀,只有圆月弯刀。

    他的心已经握住了刀,他的人在这一刻已经和身后的刀合二为一,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天上地下究竟还有什么人可以挡得住他的一人一刀呢?

    二十年之间即使掌握七杀刀的墨七星也没有做到,二十年后,有人可以做得到吗?他有些期待。

    唐门以暗器、毒药闻名于天下,但真正的唐门高手绝对不会在暗器上用毒,他们自信凭借他们的暗器就足矣致人于死地,几乎唐门中所有人都在研究暗器、毒药以及机关傀儡这三门技艺,而唐门的唐大先生则是在这三方面有着非常独到造诣,被公认为唐门第一人的人。

    但唐门之中却也有一位另类。

    这个人不用暗器,也不用毒药,更从来没有研究傀儡术,他研究了一种江湖人几乎大部分人都会研究的兵刃——剑。

    他平生以来只研究一样东西,这东西就是剑。

    他只研究剑,因此他是唐门中的异类。

    异类原本就应当被排斥,可唐门上下却没有那个人敢或愿意排斥这个人,因此他在剑上面的研究已经超出了唐门的所有人,甚至已经超出了天底下大部分人,当今武林论及剑上的研究,天上地下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他了。

    因此面对这样的人才,唐门又如何会排斥呢?

    苍山之约,唐门的唐大先生赴约前往,这位研究剑的奇才也得到了请帖,赴约前往。

    这两个人并非一同前往,但他们的目的都是前往苍山,见识一下墨倾池邀请来的其他人以及见识墨倾池的剑。

    唐大先生在路上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在路上遇上了一个叫宫九的人的挑战,但终究因宫九的逾约,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但至于那位唐门之中的用剑奇才唐傲则没有遇上任何麻烦,直接前往苍山,只不过他在路上遇上了一个人。

    “燕十三。”

    唐傲见到燕十三的时候就已经脱口而出,他发现燕十三明显苍老了许多,也可怕了很多,他迟疑了一下望着停下脚步的燕十三,开口问道:“你也是前往赴苍山之约?”

    燕十三摇头,他冷冷道:“我不是赴约的,而是去找麻烦的。”

    唐傲愣了一下,道:“你去找墨倾池的麻烦?”

    燕十三点头。

    唐傲道:“你为什么要去找墨倾池的麻烦,难道是因为这次苍山之约墨倾池并没有邀请你?”

    燕十三点头。

    唐傲道:“他为什么没有邀请你,他应当知道你有这个资格?”

    这时候燕十三开口了,他道:“我现在已经有这个资格了,但在当时我没有。”

    唐傲望着燕十三,不说话。

    燕十三继续道:“当时的我还没有领悟出夺命第十五剑,因此我没有这个资格,但现在有了。”

    夺命十五剑?唐傲听到这五个字愣了一下,他在华山观战之时,他知道燕十三已经从夺命十三剑之中领悟出了前无古人的第十四剑,他以为那是一套剑法中的极致,但没有想到燕十三竟然领悟出了第十五剑。

    他的事情不由郑重起来,他曾听谢晓峰提起这夺命十三剑,谢晓峰道:“夺命十四剑一出,天上地下已经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至于夺命第十五剑,江湖上似乎没有人可以配当他的对手。”

    燕十三的神情冷静而淡漠,一日从前,他望着唐傲道:“你去苍山赴约?”

    唐傲点头。

    燕十三道:“很好,到时候你可以见识一下我的夺命第十五剑。”

    唐傲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说了,他只能点头,见识那夺命第十五剑。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前,没有言语。

    唐傲望着燕十三那明显沧桑衰老了不少的身影,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高大与可怕,苍山之约越来越有趣了,他现在有些好奇,这次苍山之约中究竟会冒出多少位和燕十三一样可怕的对手呢?

    唐婉在休息,上官小仙陪着唐婉聊天,而墨倾池已经站起身来,他这些日子一直坐着,很少站起身,但这一次他站起身了,他已经不需要养精蓄锐了,他现在已经想拔剑了,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剑,身上已经流露出极其凌厉极其可怕的杀意。

    他在等,他在等消息,等一个人的消息。

    铜锣巷中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但柳长街是例外,柳长街送来一则消息,一则关于宫九的消息:七月十九,宫九与唐门唐大先生约战,爽约未至。

    听见这句话,他身上的杀意剑意瞬间消失,他望着柳长街轻声叹了口气道:“看来我想等的人都已经来了。”

    柳长街明白这句话,他点头道:“是的,现在你想等的人都已经来了,不想见的人也已经来了,只差你动身了。”

    墨倾池也明白柳长街的意思,他望着柳长街,也没有客气,直接问道:“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动身。”

    柳长街道:“你至少应当在八月十五之前抵达苍山,不过我希望你在抵达苍山之前要解决一件事。”他顿了一下,指着宅院,道:“至少她的事情你应当早点解决。”

    墨倾池不言不语,柳长街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他相信墨倾池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因此他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
正文 第二十六章、坦诚相待
    &bp;&bp;&bp;&bp;第二十六章、坦诚相待

    七月十三,铜锣巷雄狮堂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就是唐婉。

    七月十九,陆小凤离开了无忧岛。

    七月二十三,小老头单人提剑吴明提剑也离开了无忧岛。

    七月二十三,柳长街和墨倾池见面,并言宫九和唐大先生决斗,爽约未至。

    七月二十三,已经来雄狮堂做客十一天的唐婉依旧呆在雄狮堂,没有离开的意思。

    七月二十三,墨倾池在见完柳长街之后便找来上官小仙,上官小仙在见到墨倾池的时候,墨倾池已经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墨倾池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百花。

    上官小仙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她走到墨倾池的身后没有说一丁点客套的言语就直接步入主题:“你已经准备对我说一说关于唐婉的事情了。”

    墨倾池笑了笑,他没有转过身但开口了:“我知道得都已经告诉你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以你这些天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你应当明白她只是一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大家闺秀。。”

    上官小仙冷冷打断了墨倾池的言语,她冷冷道:“一个不懂武功的女人并不代表就没有危险,一个女人如果需要依靠武功杀人,那这个女人不但很丑,而且笨到了极点,何况你应当明白我想知道得并不是这些。”

    “我不知道。”墨倾池似乎根本不知道,他手中捏着一株兰花,轻轻嗅了一口,道:“我真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正如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准备杀我了。”

    上官小仙凝视着墨倾池,她面上没有一丁点的愤怒,很平静道:“或许你不知道我会不会杀你,但你至少应当知道我想问什么?”她的视线已经转移到墨倾池手中的兰花道:“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唐婉的时候手中也捧着一束兰花。”

    墨倾池笑了笑,他轻叹了口气,依旧没有回头,道:“虽然我能对其他的女人说那么远的事情我早已经不记得了,但我对你似乎不能用这种说法,是的,我第一次见唐婉的时候手中捧着一束兰花。”

    上官小仙没有片刻迟疑,继续问:“她一向不喜欢兰花?”

    墨倾池道:“是的,她不喜欢兰花,让一个对兰花过敏的女人喜欢上兰花那只有一个法子。”

    上官小仙冷冷道:“除非她喜欢的男人喜欢上了兰花,因此她才有可能喜欢上兰花,但她依旧不喜欢兰花,你喜欢兰花,因此她不喜欢你。”

    这时候墨倾池轻轻将兰花放在窗前,无奈的转过身望着面上已经没有一丁点情绪的上官小仙,叹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有时候说话和刀一样锋利而残忍吗?”

    上官小仙并没有理会墨倾池的言语,她冷冷盯着墨倾池道:“不喜欢兰花的人未必就是不喜欢兰花的人,喜欢兰花的人未必就是不喜欢兰花的人,你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墨倾池望着上官小仙,他想开口说不明白,但望着上官小仙那冷静理智的眼神,他口中否认的言语只能咽下,他收敛了面上的笑意,道:“是的,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喜欢兰花的唐婉未必是真正的唐婉,喜欢兰花的唐婉也未必不是唐婉。”

    上官小仙的面色终于柔和了些许,她望着墨倾池道:“是的,但我依旧不知道唐婉是不是唐婉,现在唯一可能知道唐婉是不是唐婉的人只有你,因为我们这里只有你见过唐婉。”

    墨倾池苦笑,他不能不同意这句话,他望着上官小仙道:“是的,你说得没错,因此你的意思也可以说即使我也可能不知道这个唐婉是不是唐婉。”

    上官小仙道:“是的,是这样的,毕竟你和唐婉并不熟,她仅仅救你一命而已,但如果你也判断不出这个唐婉是不是唐婉,那我们也就只能剩下一种选择了。”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道:“你想杀了她?”

    上官小仙冷冷道:“我必须杀了她,她身上有太多的谜题无法解释了,而且你也没有法子证明她是唐婉,因此为了计划的有序进行,我只能杀了她。”

    墨倾池道:“难道你没有想过从她身上问出一些什么东西?”

    上官小仙道:“我自然想过,但我没有法子问出。”

    “为什么?”墨倾池不明白:“我记得你问问题的本事天底下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上官小仙:“是的,原本是这样的,可如果我问问题的人是一个女人就不一样了。”她说这儿就已经拿出一把精致的弯刀,她望着墨倾池道:“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并不太多了,因此我给你或她的时间其实也不太多了,今天你如果没有从她口中得到我想得到得到答案,那我也只能送她离开了。”

    墨倾池望着上官小仙,上官小仙已经走了,她有时候非常缠人,但有时候却也可以走得一点都不迟疑,譬如现在。

    唐婉是不是唐婉?唐婉为什么知道他在雄狮堂?这都是他要找唐婉问的问题,如果唐婉回答不出这两个问题或者说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令上官小仙满意,那结果就只能是雄狮堂内会有一具绝美的女尸被抬出去。

    上官小仙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墨倾池相信。

    唐婉坐在房间中练习书法,她的字非常清秀优雅,但她的心非常浮躁,这十一天她的心都非常浮躁,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疑惑了,但没有人可以为她解开这些疑惑,唯一可以将她疑惑解开的人早已经离开了。

    现在她只期待一件事,她只期待墨倾池或上官小仙早一点开口,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将心中的疑惑全部倾述而出。

    自踏入雄狮堂之时,她以为这个时间其实并不长,只是她没有想到连续过去了十一天,无论是上官小仙还是墨倾池都没有开口询问她任何问题,按照道理来说按照墨倾池以及上官小仙智慧来说,她们应当要询问的,可她们一丁点也没有开口问。

    现在她有些头疼了,心也开始烦闷起来了,只是她必须还要继续等,虽然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七月十三,也就是唐婉走进铜锣巷雄狮堂之前,长相和她一模一样的牛肉汤在马车上对她开口道:“墨倾池就在铜锣巷雄狮堂内,只要你见到她,那你就自由了,我知道你曾救过他,他虽然冷血无情,但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因此你一定会非常安全,我也就放心了。”她笑得非常灿烂。

    唐婉没有笑,她望着面前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道:“你费尽心机只是要将我送到墨倾池的身边?”

    牛肉汤老实承认,她道:“是的,我费尽心机只是想将你送到他的身边。”

    唐婉道:“为什么?”

    牛肉汤玩味一笑,她道:“或许我只是希望他爱上你或者你爱上他呢?”

    唐婉望着牛肉汤,牛肉汤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神秘道:“我相信你的疑惑在见到墨倾池以后都不是疑惑了,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到时候你一定可以想得明白。”

    她现在已经见到墨倾池了,可现在她的脑子内除了疑惑,什么都想不出,她想不出女人千辛万苦将她送到墨倾池身边的目的。

    心绪烦乱,字也会乱,现在唐婉的字已经乱了,她放下了笔,安静坐在书桌前发呆,只不过她并没有发呆太久,有一个人走进了这件书房。

    准确来说是这间书房的主人闯进了这间书房。

    现在这间书房只有一个主人——墨倾池。

    墨倾池见到了唐婉,他的手中依旧捧着一束兰花,但他只是将兰花丢在门口,他望着精气神都有些衰败的女人,轻声叹了口气,道:“实在抱歉,我实在没有想到我的事情竟然可以影响到你。”

    唐婉望着墨倾池,她的眼中已经有了光芒,现在她最需要得并不是治病,而是想知道积攒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墨倾池是一个聪明人,他自然是明白这一点,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沉默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没有开口的机会。

    唐婉心中已经很想问了,但她并没有开口,她只是在等,她在等墨倾池开口……

    但墨倾池没有开口,他只是以极其快速的速度与手法,在唐婉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点住了唐婉上半身的穴道,唐婉立刻关于到一阵剧痛涌入脑海。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已经怀疑眼前这人对她做了手脚,但唐婉没有怀疑,她眼神清澈而平静的望着墨倾池,她在等待墨倾池的解释。

    墨倾池轻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轻声叹道:“我真不知道应当感谢她还是应当恨她,不过不管如何她的计划似乎总算成功了。”

    “计划?什么计划?”这时候唐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身上的穴道虽然被点住了,但她还是可以开口的。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你,对付的人是我,那个将你送到这里来的人就是想利用你对付我,而且还成功了。”墨倾池语调冷静的开口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抱起唐婉向着h上走去。

    ...
正文 第二十七章、阴险
    &bp;&bp;&bp;&bp;第二十七章、阴险

    一个男人忽然抱起一个女人,而且向着一张h上走去,那这个女人脑海中会想到什么呢?这时候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冒出来的都是同样的。

    唐婉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脑子里自然会涌现恐惧,但她没有挣扎,她依旧还保存着理智,她望着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上都没有存有半点邪念的墨倾池,冷静的开口道:“你什么都没有问,但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

    墨倾池将唐婉安置在h上,他坐在h边,望着唐婉开口道:“有些事情我本不用问你,我也可以从其他的方面知道关于你来到铜锣巷雄狮堂之前的事情,而且知道得更清楚,更明白。”

    唐婉眼神清澈而明亮,虽然她已经感觉胸口那时不时传出的那一阵阵剧痛,但她并没有哼声,冷静道:“因此你这十几天时间都在通过人手以及各种渠道已经调查出了我来到这里之前的所有事情。”

    墨倾池点头,他道:“是的,基本上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我知道有一股神秘实力特地将你从唐家庄园掳掠而出,最终将你送到我这里。”

    阵阵刺痛令唐婉面色苍白,只是有些事情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重要,因此她忍着身体上的剧烈疼痛开口了,她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用我来对付你,我更不明白为何他们将我送到你这里来之后就彻底的销声匿迹了,难道他们将我送到你这里来就断定计划已经成功了吗?”

    墨倾池笑了笑,得出了一个唐婉不可思议的回答,他道:“是的,在那个人看来,将你送到我这里以后,她就肯定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事实上我也不得不承认甚至佩服她的精巧计划,她的计划实在成功,成功得几乎我都差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成功了,什么时候成功。”

    唐婉躺在h上,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的望着墨倾池。

    她的脸色苍白得和纸一样,但眼神很坚毅而决绝,显而易见她想知道答案。

    墨倾池苦笑,他自然是看得出面前这个女人眼神中的意思,有些事情他本不想告诉面前这个女人,但也不能不告诉这个女人,他思忖了一下,开口道:“我问你如果有一个陌生的人忽然闯入到一个你自以为非常隐秘的藏身之地,你会如何?”

    唐婉迟疑了一下,道:“我会怀疑他,试探他。”她还没有说完就望着墨倾池道:“你的意思是在你用兰花试探我是不是唐婉的时候就已经步入了牛肉汤的计划?”

    墨倾池苦笑的点了点头,他望着唐婉,唐婉发现墨倾池的眼神中有一种非常奇怪的神色,她不太明白,但墨倾池这时候开口了,他道:“是的,你口中的牛肉汤将你送到我这里来消失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会怀疑你,甚至已经思忖我会用什么方式来怀疑证实你的身份,而且她已经从和你的谈话中知晓了我会利用兰花来证实你的身份,因此她在之前就已经布下了先手,准确来说她在你进入雄狮堂见到我之前就已经为你服下一种药,一种一旦接触兰花就会起病变的药。”

    唐婉的面色更苍白了,但她还很冷静,她问道:“她如此费尽心机就是希望我可以死在你的面前?为什么?”

    墨倾池苦笑了声,他望着眼前的女人轻叹道:“你错了,她并没有想过要杀你,而且她至始至终想要对付的人只有我,你只不过是她选择对付我的武器而已,而且还是非常致命的武器。”

    唐婉还是不明白,但墨倾池解释唐婉就明白了。

    墨倾池深深吸了口气,他望着唐婉,他从来没有遇上这种奇怪的事情,这种阴险的方法,因此一时之间他也难以用言语来讲述这件事情,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冷静的人,因此他很快就开口解释道:“她给你服下的药经过兰花的刺激就会激发,再经过时间的酝酿就会转化成为春药,这种可怕的春药可以凭借自身克制,但一旦超过半个月,那服下这种药的人就会七孔流血而死。”

    唐婉惊呆了,她呆呆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脸上也露出了苦笑,他苦笑望着唐婉,开口轻叹道:“给你下药的那个人知道你曾是我的救命恩人,因此我绝对不会看着你死,因此我一定会救你,只是这样你我之间就会产生夫妻之实,而这就是他对付我的方式。”

    唐婉感觉脑袋晕乎乎了,很久很久以后她才反应过来,身体上依旧是一阵阵刺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脑子里都只有墨倾池刚才的言语,过了半晌,唐婉才红着脸开口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利用这种法子来对付你?”

    墨倾池神情平静了下来,他望着唐婉淡淡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她应当是为了八月十五的苍山之约吧。”他知道唐婉对这件事情并不太了解,因此简单解释了一遍。

    他道:“苍山之约上汇集了天下高手,这算得上是我平生以来在江湖上的最后一战,而你口中的那个牛肉汤可能与参加苍山之约的人有关,故而苦心孤诣利用你来对付我,希望可以在苍山之战开始之前利用你破坏我的心境,最终达成她的目的。”

    唐婉苦笑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选择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和她相像吗?”

    墨倾池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一手搂着唐婉的肩,眼神清澈而冷静的开口道:“这一点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应当并不讨厌我?”

    唐婉沉默,她的双手攥紧,额头上流下了冷汗。

    墨倾池并非是菜鸟,他淡淡一笑,望着唐婉,慢慢道:“很好,或许这件事情之后你会讨厌我,但至少现在你还没有讨厌。”他说完就慢慢的铺在唐婉的身上,解开唐婉的上衣。

    唐婉现在还很干什么呢?

    她瞪大眼睛望着已经吻下来的墨倾池,在最后一刻最终闭上了眼睛,说实话她并不讨厌面前这个男人,甚至她还有些欣赏,只是还没有爱上而已。

    ————

    老人、少年,相对而坐。

    少年已经激动的攥紧了拳头,但老人的面色还很平静,他望着神情有些激动的少年,开口道:“倘若唐婉不遇上墨倾池,或许唐婉会寻一个富贵人家,安静平凡的过一生,可唐婉遇上了墨倾池,因此唐婉的一生之中也就只有墨倾池这个人的记忆。”

    少年冷笑望着老人道:“因此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姨娘应当感到幸运,而不是不幸呢?”

    老人神色淡淡,他道:“苍山之战之后墨倾池在江湖上彻底销声匿迹,没有人见他再出现过,因此唐婉也自此之后形单影只,行于天下,只不过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资格评价她这一生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一点唯有她自己才知道。”

    少年依旧不依不饶,道:“那先生认为姨娘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老人沉默了一下,道:“至少我记得她说过她从来没有后悔遇上墨倾池,也从来没有后悔遇上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牛肉汤。”

    少年不语了,他现在实在已经不知道应当说什么了。

    老人轻声一笑,他没有安慰自己这位得意弟子,更没有说上任何其他或刺激或为墨倾池解释的言语,虽然墨倾池是他的朋友,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种男女之事天上地下除开本人以外,没有什么人有资格去解释。

    他只是轻声叹了口气道:“世事无常,我知道墨倾池行走江湖以来都只有一个心愿:以手中之剑,仗剑天涯,寻遍强敌,以证剑道,不负此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沾惹红尘俗世,只是他不招惹红尘,但红尘却自动前来寻他的麻烦,因此他也免不了身陷红尘,准确来说身陷女人之中。”

    少年听见这句话,不由笑了笑,他也不能不认可这句话,在他的记忆中墨倾池当时天下不少有名的女人都有干系,譬如上官小仙、风四娘、金灵芝、公孙兰、欧阳情、小公子、石观音、邀月、怜星、水母阴姬、梅吟雪、慕容惜生、这些女人和他或者为敌或者为友或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世上绝对没有那个男人能和墨倾池一样可以做到这一点了,即使以风与才智闻名于江湖的楚留香也不例外。

    少年轻叹了口气道:“不管红尘俗世多么缠人,不知人世间有多少红颜知己,墨倾池最终选择斩断红尘,逍遥自在了。”

    老人望着少年,眼中闪过了一抹伤意,轻声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苍山之战为何被成为墨倾池平生以来最后一战吗?”

    少年摇头望着老者。

    老者抬头望着天上白云悠悠,轻叹道:“因为此战无论进行与否,这一战过后墨倾池都将油尽灯枯,因此苍山之战是墨倾池的最后一战。”

    少年震惊得坐起身来,他望着老者道:“先生你的意思是墨倾池已经死了?”

    老者摇头,“我不知道,似乎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
正文 第二十八章、牛肉汤
    &bp;&bp;&bp;&bp;第二十八章、牛肉汤

    牛肉汤长着和唐婉一模一样的面孔,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远千里去四川找唐婉将唐婉送至雄狮堂和墨倾池见面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他在布下一个局,一个已经精心策划了很久的局,自从她从父亲口中知晓了墨倾池这个人以后她就一直在布局一个棋局,知道遇上唐婉这个棋局总算布完了。

    棋局的第一步也是唯一的棋子唐婉必须走进雄狮堂和墨倾池见面,并且要让墨倾池怀疑唐婉为什么会出现在雄狮堂,且让墨倾池怀疑唐婉的身份,继而利用这些破绽达到击败墨倾池的目的。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是希望利用唐婉的死来达到击溃墨倾池心境这一目的,只是后来她发现墨倾池的心境比她想象中还要坚固,因此她想到了利用唐婉和墨倾池发生关系而后动摇墨倾池的心境。

    这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但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她将唐婉送至雄狮堂以后就离开了,她相信她这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因此他在思忖第二步计划,也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她什么时候出现在一个墨倾池最不希望出现的场合,最终利用他和唐婉长相相似的特性动摇墨倾池,从而令墨倾池武道武觉出现问题,最终苍山之战彻底败在父亲吴明之手。

    事实上这一切的计划都非常顺利,至少在她眼中看来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不过这个计划在进行到第二步的时候被中断了,而中断她这个计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吴明。

    牛肉汤以前并不叫牛肉汤,自从她会做香喷喷的牛肉汤以后她才叫牛肉汤,牛肉汤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她就是喜欢做牛肉汤,每一次做牛肉汤她都会格外的高兴,这一次也一样,她将牛肉汤端上桌,递到吴明的面前。

    吴明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算得上太在乎了,只是牛肉汤是她的女儿,因此不管他再如何沉迷于武道与谋略,心中也不可能少了牛肉汤这个女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最终多管闲事阻拦牛肉汤最后一步计划的原因。

    牛肉汤很香,他很快的吃完了一碗,而后双手放在桌上,他眼神睿智的望着牛肉汤道:“你的第二步计划是不是要利用你和唐婉长相一至,最终在特定的时候出现,从而乱到墨倾池的心境?”

    牛肉汤可以对任何人说谎,但对父亲吴明却老实得要命,她道:“是的,而且我也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墨倾池绝对不会知道我其实并非唐婉。”

    吴明道:“我相信,只可惜你的计划不可能成功。”

    牛肉汤望着吴明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不可能成功?”

    吴明淡淡道:“因为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人比我更了解墨倾池,四十年前我就已经很了解他了,现在我更了解他了。”

    这一点牛肉汤不能否认,他知道这些年来吴明很少将心思动用在其他的地方,一个普通人用四十年时间研究一个人,那这个人也至少可以被研究得七七八八,何况吴明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绝顶聪明呢?

    她望着吴明,望着自己的父亲,问道:“因此你认为我的计划一定会失败?”

    吴明淡淡道:“计划失败并不可怕,可怕得是你不但会计划失败,而且还会爱上墨倾池。”

    牛肉汤呆了一下,她以一种讥讽的眼神望着父亲,冷冷道:“你害怕我会爱上墨倾池?”

    吴明的眼神深邃而宁静,如秋日,他望着女儿牛肉汤,淡淡道:“我不是害怕,而是肯定,倘若墨倾池击败了你,那你就一定会爱上墨倾池。”他顿了一下,道:“这些年来你从我口中提起墨倾池,早就已经在心中刻下了墨倾池这个人,这一次你若败了,那岂非就只有爱上墨倾池不可?”

    牛肉汤想反驳,但触碰到吴明那敏锐的眼神,止住了,也沉默了,她也不由思忖是不是如此?

    吴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牛肉汤的肩膀,轻声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分别要你和宫九对付墨倾池?”

    牛肉汤摇头。

    吴明道:“无论是你还是宫九,江湖阅历都很老道,只是没有碰上厉害的人,而我派你们对付墨倾池就是想让你们了解天底下最厉害最难对付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你们若有了这方面的经验,以后面对任何人都有胜过的把握。”

    牛肉汤瞪大眼睛望着吴明道:“父亲,你的意思是你也没有把握可以在这次苍山之战中胜出?”

    吴明微微一笑道:“我这一生打过太多有把握之战,而此战我不需要把握,只需要痛快一战。”

    苍山,冷如隆冬,冰雪覆盖。

    现在才八月初,但苍山之上已经有人了,已经有参与这次苍山之约的人,而苍山之下也已经有了不少江湖人,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然是铁剑门新任掌门铁开诚。

    他们并不是不想上苍山,而是被人阻止下来了。

    早在开始苍山之战之前,墨倾池就已经联合一些人召开了一次会议,这次会议中不但确定了负责传达请帖、传送消息的人,也还确定了负责管理苍山之战的人。

    负责苍山之战的秩序管理的人原本应当是昔年崆峒的掌门秦护花以及墨倾池的挚友柳长街,但最近世事变幻,因此柳长街负责其他的事情,因此秩序的管理也就只有秦护花一人。

    秦护花在江湖之上已经销声匿迹十几年,江湖上知道这个人的人或许还有,但畏惧这个人的人已经不多了,因此秦护花要扶着苍山之战前的秩序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幸好秦护花并不是一个人,他是龙五的挚友,因此龙五也不能不介入这件事。

    准确来说七月二十三,也就在苍山之约第一批人来到苍山之前,龙五就已经开始介入进了这件事情,他不仅仅是一个人介入进这件事,而且还邀请了三位在江湖上可以算得上大名鼎鼎的人。

    江湖上有七种极其厉害可怕的武器,其中长生剑、离别钩、多情环、霸王枪、碧玉刀、孔雀翎是江湖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龙五请来的三个人就是七种武器中的三位主人:离别钩杨峥、霸王枪王万武、孔雀翎秋凤梧。

    不知道这三个人名字的人或许有一些,但不知道离别钩、霸王枪、孔雀翎这三件武器的人却没有几位,江湖上几乎人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掌握七种武器的人或许算不上最厉害的人,但绝对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人,特别是孔雀山庄的庄主掌握孔雀翎的秋凤梧。

    身为孔雀山庄的主人秋凤梧手下有不少人命,但凡闯进孔雀山庄的人都只有一死,这句话并不仅仅是一句话而已,而是许多江湖人心中祛之不散的魔咒,没有那个人敢用性命挑战这个魔咒。

    而人人都知道铸就这个魔咒的原因并非是因为秋凤梧这个人,而是七种武器之一,被称为天下第一暗器的孔雀翎。

    孔雀翎在孔雀山庄,天下绝对没有任何人敢打孔雀山庄的主意,现在孔雀翎在苍山,又有谁敢打苍山的主意呢?

    更何况除开孔雀翎以外,离别钩,霸王枪这两种不弱于长生剑的可怕霸道武器也在苍山,因此苍山上下的秩序几乎可以所都掌握在龙五的手中。

    这是龙五愿意见到的,龙五绝对不希望这次苍山之战出现一丁点以外,他很清楚这是墨倾池平生以来最后一战了,他和墨倾池虽然并不算朋友,但却是知己。

    因此任何人胆敢破坏苍山之战,那结果只有一个——死。

    对于三湘龙五来说,世上他做不到的事情其实并不算太多,知道龙五的人都绝对相信这件事拦不到龙五。

    霸王枪的主人王万武是一个老实人,也是一个脾气非常倔强的人,原本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下这个活儿,只不过这件事是龙五请他的,因此他就来了。

    他平生以来只欠一个人的恩情,这个人就是龙五,因此别说龙五请他来维持八月十五前后苍山上下的秩序,就算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会皱一丁点眉头。

    能够得到龙五信任的人很少,他却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位。

    王万武的年纪已经不少了,他现在已经有五十岁了,一个五十岁的人在江湖上绝对算得上老人了,无论是精神体力都已经不是巅峰时候的状况了,但江湖上却也没有几个人敢小看王万武,毕竟王万武是可以挥动霸王枪的人。

    霸王枪一丈三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七两三钱,就算是天生神力的年轻人可以运转自如的挥动霸王枪的人都不多,何况如王万武这样的老人呢?

    王万武虽然已经老了,但他一日可以挥动霸王枪,那绝对没有任何人敢轻视王万武。

    现在王万武手中还有霸王枪,还可以挥动霸王枪,因此本应当没有人敢轻视他,可偏偏出现了一个意外,出现了一个意外的人。

    王万武提着霸王枪走到身材高大而消瘦,看上去彷佛如同一位普通农妇一样的中年人面前,见过上见过这个中年人的人并不多,但不知道这个中年人的人却没有几位。

    王万武一屁股就在那人面前坐了下来,手中霸王枪随手一放,就深深插进了土里,他靠在一株大树下,抬头望着一片雪白的苍山,冷冷道:“这次墨倾池一共邀请了二十七个人,但这二十七个人之中没有你也没有我,更没有杨峥那小子,只有一个叫白玉京的人。”

    中年人回头望了一眼老而弥坚的王万武一样,无奈摇了摇头,轻叹道:“因此呢?”

    王万武眼中闪过一抹光,他冷冷望着一眼插在前往的霸王枪,一字一句慢慢道:“因此我想问一问为什么。”

    中年人叹了口气,他刚想开口但没有开口。

    耳畔已经响起了马蹄声。

    ...
正文 第二十九章、苍山
    &bp;&bp;&bp;&bp;第二十九章、苍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人听见马蹄声就想到人,不管是什么人也一样,上至王公贵族,下到普通的市井百姓,这已经成为了司空见惯的事情。

    秋凤梧已经听见了马蹄声,因此人也站起身来了。王万武也提上了那把江湖上下人人忌惮的霸王枪,而杨峥呢?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来,他的手中有一把碧青色的弯勾,弯勾虽然还在鞘中,但那凛冽寂寞的啥意见已经席卷开来。

    显而易见,在他们三个人的眼中来得人只有两种人:死人和活人。

    死人是不守规矩的人,而活人是守规矩知道规矩的人。

    世上的人将人分为许多种,而他们只是将人分成最原始最简单的两种,对于他们来说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比这两种更加好辨别了。

    马蹄声响起,人已经来了。

    两匹马,一辆马车。

    其中一匹马拖着车厢。

    王万武已经皱起了眉头,他的手已经攥紧了霸王枪,人就已经朝着走在最前面得那匹黑色骏马走去,只不过他才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他不能不停下,他性子暴躁,喜怒无常,可面对死亡他也不能不停下来。

    一把勾,一把还在鞘中的勾出现在他的前放,勾虽然在鞘中,但他已经感觉到了死亡味道,在死亡面前没有几个人愿意前往,王万武也一样,因此他停了下来,眼中一扫刚才混沌,而是非常犀利光明望着握着勾的人。

    握着勾的人是一个年轻人,一个年纪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穿着一袭非常陈旧长衫的年轻人。普天之下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人不多,他也并不需要人知道,人们只需要知晓离别钩的主人杨峥就可以了,他手中握着七种武器之一也是最凄美惨烈的武器离别钩,因此他就是杨峥。

    杨峥握着离别钩,因此即使霸道如王万武握住霸王枪也只能停下脚步,他只能静静等待杨峥开口,听杨峥陈述理由。

    杨峥没有迟疑,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经了解王万武的性情了,王万武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也喜欢别人直来直去,因此他也就直来直去开口,他望着王万武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为什么长生剑主白玉京为了可以成为墨倾池请帖上的人,而我们却不能,但我希望你不要找墨倾池的麻烦。”

    王万武冷冷一笑,耳畔聆听着愈来愈近的马蹄声,他冷冷道:“你认为我会找他的麻烦?”

    杨峥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前辈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至少在苍山之战结束之前我都不希望你可以找他的麻烦,如果你非要找他的麻烦,那你也就只能先领教我这个麻烦了。”他的言语很直接,没有留一丁点情面,即使无论是王万武本人还是秋凤梧都知道他其实是非常尊重王万武的。

    王万武瞪大眼睛,身上涌现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那是杀气,那是王万武行走江湖三十多年身上积聚的杀意,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已经出手,如果他面对的人不是他非常欣赏的杨峥他也已经出手,正是因为他非常欣赏杨峥,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冷冷盯着杨峥道:“墨倾池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峥想也不想道:“他其实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曾经帮过我一个忙而已。”

    王万武皱了皱眉,道:“你说得是狄青麟那件事?”

    杨峥点头:“是的,不管如何若不是他,我绝对无法将狄青麟绳之于法,因此我不能不谢他。”

    王万武道:“因此你要帮他?”

    杨峥道:“是的。”

    “因此我一旦向他出手,你就会对我出手?”

    “至少在苍山之战这段时间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墨倾池出手,至于此战之后,无论任何人对他出手,我都可以不去理会。”

    言语于此,言语已尽,余下得不过决断二字。

    王万武不用思忖如何决断,因此马蹄声已经停下来。

    一匹黑色骏马,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他们不过七八米远的地方,坐在马上的人也已经下马,走到他们的面前。

    一袭灰衣,腰间有一柄剑。

    这个人似乎根本感觉不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人已经出现在王万武、杨峥、秋凤梧三人的面前,他扫了三人一眼,而后对着三人拱了拱手道:“这件事情对于你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值得为难的事,但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举手投足间就可以解决的小事。”

    他说完便不理会三人眼中的疑惑,视线从杨峥身上扫过,而后落在王万武身上,最终落在那杆一丈三尺七寸三分长,重七十三斤七两三钱的霸王枪上,轻声叹道:“当今武林人士使用的常用兵器就有数十种,再加上从东瀛、波斯以及蛮夷之地传出的奇门兵刃,那或许达到百种,只不过在我看来武林数百种兵刃之中最霸道的武器是枪,而霸王枪则是枪中的霸王,我只可惜没有早生十年,未见到巅峰之时的霸王枪。”

    王万武冷冷一笑,他手一晃,立刻那杆插在地上的霸王枪嗡嗡震动,翻土而出落在他的手中,他望着墨倾池道:“因此你认为我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你请帖上的客人?”

    来人淡淡一笑,他望着王万武很平静道:“并非没有资格,只是我不希望一个可享天伦之乐的家庭因为这场决斗而灭在我的手中。”

    王万武眼神更亮了,他望着眼前人,一字一句道:“你认为我会败?”

    “胜如何,败如何?这些如果只是用言语道出,我想王镖头也不会心服,既然如此,那王镖头为何不出手呢?”他负手而立望着王万武,眼神依旧清澈而冷静。

    王万武也没有话说了,正如墨倾池言语那样,现在言语不过是赘余,想要证明那岂非只有动手?他握住了霸王枪。

    墨倾池并不喜欢对一个实力已经确定不如自己的人采用武力的方式来见证胜负,这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并不算是荣耀,而是一个无聊又可悲的玩笑,只不过人有时候又必须做出一些这样的无聊玩笑,而目的也不过是避免更多无聊可笑的玩笑的产生而已。

    苍山之战中和王万武一样不服气的人虽然并不算多,但绝对不少,因此他也只能接受这种他非常厌烦的答案,而且已经正在准备动手解决他非常厌烦的答案,他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位手中已经握住霸王枪的王万武。

    王万武是一个武学造诣极其高深的人,至今也是江湖上少数几个没有人敢招惹的人,他的霸王枪法配合霸王枪,一直以来都被誉为枪中第一,面对这种人,无论任何人都应当给予尊重,即使任何人面对他也不能不尊重,何况他的手中还握着霸王枪呢?

    枪已经握在手中,他没有半点迟疑,机会在墨倾池言语最后一次落下后刹那间,他的手握住枪,就已经出手了。

    长枪如龙,冷光在烈日之闪烁着令人惊心动魄杀意,直戳墨倾池的咽喉。

    望着王万武的招式,墨倾池也不能不承认这位年纪已经极大的老人对于枪法的理解已经臻至一个几乎可以算得上前无古人的地步,他唯一有些遗憾并没有遇上巅峰时候的王万武。

    现在的王万武实力虽然依旧惊心动魄的可怕,但对于他来说却也并非难以应付。

    他本不用出鞘便可以应付王万武的招式,但他出剑了,这是对一名对手的尊重,他觉得王万武配得上这份尊重。

    长剑出鞘,直指对手。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的出剑速度不快,变化也不算灵巧,但却有一种料算到一切的架势,这一点王万武比杨峥、秋凤梧这两位观战者更清楚。

    他的霸王枪快狠准,刚猛无俦,简直就可以算得上集枪法最精髓,可他的每一招在遇上墨倾池的剑后,千军力道仿佛都步入深渊一样,这是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对于任何武者来说,这绝对都是一种令人无匹郁闷的感觉,特别对于武道高手来说,一旦出现这种感觉那也就意味着此战已经被对手压制了。

    墨倾池出剑的速度依旧不快,招式也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力道却快速递增,显而易见他想用一力降十会的方式破解霸王枪,王万武习武多年,也不知道和多少位武学名家交手,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按照道理来说他本应当以阴柔的枪法来克制墨倾池的剑,可他也没有变招,反而招式更加刚猛无俦,目的也是显而易见,他希望以刚猛的枪法破除墨倾池的剑法。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没有收招。

    两人交手,一连就是对了三十一招。

    三十一招后无论是墨倾池的剑还是王万武的霸王枪力道都已经臻至最巅峰,因此三十二招是他们最重的对决。

    他们也都没有任何言语或任何迟疑,一人出剑,一人出枪展开最终的交锋。

    长枪横空而下,如烈日横空,气势磅礴。

    而这时候墨倾池的剑却变了,原本应当也是气势磅礴的一击却在中途发生了变化,原本力破强军的一剑忽然云淡风轻,无匹飘渺,直接略过王万武的枪,在王万武的腰间划过,而后再一次回到了剑鞘。

    墨倾池的面上依旧很平静,他也没有望着王万武的神情,只是冷冷道了一句道:“倘若是巅峰之时的霸王枪我这一招不过是自处其辱,但可惜我遇上的霸王枪并非是巅峰之时的霸王枪。”

    王万武望着已经坐上马的墨倾池,一句话也没有说,望着墨倾池带着马车越向苍山……

    ...
正文 第三十章、龙五
    &bp;&bp;&bp;&bp;第三十章、龙五

    墨倾池这次只带着两个人来:上官小仙、唐婉。

    刚才的决斗上官小仙和唐婉都看在眼中,两个人都没有插手这场决斗,她们冷眼旁观将这场墨倾池和王万武的决斗看完,最终跟着墨倾池离开。

    路上,上官小仙望着气质更加雍容典雅,身上充斥着书卷气质的女人,轻声道:“现在你是不是应当明白墨倾池并不希望你来了。”

    唐婉苦笑望着语调冷漠的上官小仙,她道:“我知道了,我的确不应当来,我来了不但对他没有一丁点好处,反而会让她在决斗中分心,可即使如此但我也有不能不来的理由。”

    “你有什么理由?”

    唐婉凝视着上官小仙道:“我不希望他还没有和其他人交手就已经先死在你的手中。”

    上官小仙呵呵一笑,她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在手心旋转,刀光肆意,她冷冷的盯着唐婉道:“你认为有你在就可以阻止我?”

    唐婉摇头,她很平静:“就算是一万个唐婉也难比得上一个上官小仙,不过我即使阻止不了你,但至少可以不用见他死在你的手中。”

    旋转的刀停了,上官小仙的笑容也呆滞住了,

    想要不要见到一个人死在另一个人的手中,那就只有先死在那个人的手中,这是只要有一点脑筋的人都应当明白的道理。

    墨倾池骑着马,他的耳朵一向很不错,因此他将上官小仙和唐婉的对话都停在耳中,他原本不想理会的,可发现这时候也不能不理会了,他轻轻下了马,而后立刻上了那驾由一个英俊的年轻人驾驭的马车。

    他的人还没有走进马车,声音已经响起了。

    “如果有一天你们谁想我死,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他说着,人就已经坐在上官小仙、唐婉两人中间了,脸上带着非常愉快非常轻松的笑容。

    唐婉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露出了好奇。

    上官小仙和唐婉并不是同一种人,她对墨倾池的了解也远远比唐婉深得太多了,她拉住墨倾池的手,眨着眼睛俏皮问道:“我既然要杀你,那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难道我还想让你杀我?”

    墨倾池微笑摇头,他歪着脑袋但很一本正经望着上官小仙道:“自然不是这个样子的,因此只有提前告诉我你想杀我,那我才会杀了你。”她说得很平静很随意,不过说着说着嘴角就露出了笑意。

    上官小仙呆了一下,她听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问:“杀了我?”

    墨倾池一本正经点头,面上忽然带上了一抹玩味道:“杀人并不一定要用刀剑,对于我们男人来说杀掉一个女人至少还有一种方法,因此你在杀掉我之前,我也一定会杀掉你,而且会杀几次,到时候我才会让你杀掉。”

    唐婉有些不明白,呆呆望着不知道卖什么药的墨倾池,而上官小仙这时候却已经动了,而且动作很快。

    上官小仙伸出了脚,然后威风不可一世的墨倾池就被踢出了马车,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英俊但古板的车夫依旧驾着马车,但面色却柔和了起来,带上了灿烂的笑容,他一点也不掩饰面上那灿烂的笑容,一点也不像一位普通的车夫。

    墨倾池随便拍了拍身上的挥手,接过缰绳就立刻上马,和马车并驾齐驱前行,他望着驾车的车夫轻叹道:“你说女人是不是都非常麻烦?”

    年轻英俊的车夫望也没有望墨倾池,冷冰冰道:“如果你说得是车厢内的两位或许是的。”

    墨倾池又笑了,他道:“如果我说得是你那位呢?”

    车夫眼中闪过一抹柔情,道:“不管他做什么都并不算我的麻烦。”

    墨倾池笑了,他轻轻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轻声叹道:“如果我还有机会见到公孙兰我应当告诉她,她实在不用担心上官飞燕了,她的确找到了一位好丈夫。”

    车夫勒住了缰绳,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他转过视线望着墨倾池,道:“你如果想见她,我可以为你找来?”

    墨倾池玩味一笑道:“她行踪神秘,你可以找得到她?”

    车夫道:“我自然是早不到,但如果她知道墨倾池要见她,不管她在天涯海角都会来的。”

    墨倾池沉默了,他抬头望着眼前高耸入青云的苍山,轻叹了口气道:“她本是逍遥天下的侠女,而我则是漂泊天下的浪子剑客,既然已经相忘于江湖,又何须再求相见呢?”

    车夫没有继续劝说了,他只是轻声叹了口气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如此潇洒,真希望有时候见一见不同的你。”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拍了拍马,大笑道:“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了。”

    “哦?”

    “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墨倾池。”墨倾池的视线望着前往,望着前方半山腰上一个新搭建的酒楼。

    车夫不再问,他基本已经猜出了墨倾池的意思了。

    酒,是好东西。

    朋友,也是有趣的存在。

    有酒,有朋友,那这人想不醉也困难了,除非这人根本不喜欢酒,也根本不喜欢朋友。

    墨清池从来没有对龙五说过朋友这两个字,事实上他很少对人说过墨清池这两个字,朋友这两个字对于他这种人来说道出口实在有些困难。

    这一生他对人说出朋友两个字的人也就只有三个人:中原一点红、柳长街以及原随云三个人而已,而且都是在一中非常特殊的情况下说出口的。

    这一次对于墨清池来说并不算特殊,因此他没有对龙五开口说任何朋友之内的言语,不过他做得事情却是朋友应当做得事情。

    倘若他不将龙五当做朋友,又如何愿意和龙五不醉不归呢?

    三坛酒饮下,就算是活神仙也都会飘飘欲飞,何况无论是墨清池还是龙五都不是神仙呢?两人已经从酒楼走到一处断崖上坐了下来,躺在晴空白日之下,不过他们没有忘记提上几坛酒。

    当然秦护花自然是跟在墨清池、龙五的身后的,准确来说是跟在龙五的身后,秦护花只有龙五一个朋友,而且龙五是他平生以来唯一的执念,因此他绝对不能让龙五出事。

    防止一个人处事的最好法子,岂非就是贴身追随?

    有秦护花在,就算他们喝个乱醉如泥不省人事也不会有半点事,何况已经喝个半醉半醒的龙五还知道那个帮助墨清池驾驭马车的车夫也是一位武学修为并不比秦护花逊色多少的绝世高手,因此他自然一点也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龙五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轻声叹道:“我原本以为可以见你如日中之阳崛起于江湖只上,成为继公子羽之后开创又一个无匹传奇的时代,只是却不想虽然你的光芒如彗星一般耀眼,照亮江湖,可惜却也如彗星一般短暂,转瞬即逝。”

    墨清池笑了笑,他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白云道:“一个人若想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必然要付出非同寻常的代价,无论是沈浪、李寻~欢还是公子羽都是,而我和他们不同,我没有成为一个时代标志的野心,我只想千年万载之后,世人若想起剑会想起有墨清池这个人。”

    龙五大笑,他轻叹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野心可比公子羽的野心要大上太多了。”

    墨清池道:“在你看来或许是这个样子的,但在我看来这个野心其实并不难实现,毕竟我的眼中只有剑,而想要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眼中却不仅仅只能有武。”他说道这里,轻声咳嗽了一声,嘴角吐出了些许红色的唾沫。

    这一切龙五都看在眼中,但他没有说什么,他已经从秦护花口中知道墨清池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倘若不是他已经知道墨清池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已经准备隐遁天下寻找秋横波的他也不会来苍山。

    他慢慢喝下一口酒,问了一个他非常好奇但一直没有问的问题,他道:“现在你的心中还只有剑?”

    墨清池沉默饮酒,他慢慢坐起身,望着不远处那辆马车,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道:“我本希望我此生心中唯有剑,唯有求剑,只可惜世事无常,现在我的心中不仅仅有剑,而且有情,也有心。”

    “有情?”龙五道:“有心?”

    墨清池道:“是的,有情,譬如友情,譬如男女之情。”他说得非常平静而坦然,他道:“虽然我一直以来都认为我在这个世界只是求剑而不是交朋友沾染红尘上的一丁点情感的,可人有时候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我原本没有朋友,可现在不止一个没有了,至少中原一点红、原随云、柳长街已经算是我的朋友了,又譬如你、卓东来、陆小凤等人也快是我的朋友,而且除此之外还沾染上了情。”

    他说道这里苦涩一笑,叹道:“上官小仙、梅吟雪、邀月、怜星、公孙兰、风四娘、唐婉、慕容惜生以及金灵芝,我的脑海中以及有太多太多人的身影了,我也不再是昔日无心无念无欲的墨清池,而是成为了一个我都不明白但不能不承认的墨清池了。”

    龙五没有再笑了,他收敛了面上的笑意,神情肃穆望着墨清池道:“因此此战你其实并没有把握?”

    墨清池淡淡一笑,继续饮酒,道:“我生平以来经历的任何一次交手我都没有把握,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我没有把握并非是你想象中的没有把握,我心中虽然有太多的情与欲,但并影响我的武学造诣,甚至可以说我的武学造诣不降反升,因此可以说此时的我可以算得上我最巅峰的状态。”

    “最巅峰的状态?”龙五并不掩饰眼中的怀疑。

    墨清池平静道:“是的,此时的我的确是我武学造诣最巅峰的状态,即使我自己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样的境界,现在我只希望来到苍山的那些人可以让我知道我到了怎样的境界了。”

    他说着又咳嗽了几声,而且嘴角还咳出血了。

    龙五没有再问了,他完全相信墨清池,他相信墨清池绝对不会在这方面对他开玩笑。

    ...
正文 第三十一章、倾国倾城
    &bp;&bp;&bp;&bp;。”他说完对着秦护花点了点头,而后头也不回向着上官小仙的厢房而去。

    秦护花皱了皱眉,他飞快转身走进墨清池的房间,准备带上墨清池的剑前往上官小仙书房外守候。

    龙五请他负责墨清池的安全,因此他绝对不希望墨清池出事,无论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还是他的原因,但他的手没有触碰到剑,一道非常儒雅而华丽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耳畔响起。

    “只要墨清池不愿意死,即使有十八个上官小仙也难以取他的性命,倘若墨清池想死,即使你为他带上了十八把由邀月宫主铸就的宝剑,那他也不会用,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前去呢?”

    秦护花转过身王者一个人手持着一个礼盒站在一株垂柳下,脸上带着非常温和的笑容。

    如果这个人不是龙五,那秦护花回头瞬间那就不是沉默,而是拔出了那把快绝人寰的第一快刀,这个人正是龙五。

    秦护花望着龙五,一字一句道:“你认为他此次前去是不是送死?”

    龙五毫不掩饰自身的情绪,叹了口气道:“自古以来世上又有几人可以堪破情这一个字呢?我此生困于情网,又如何可以猜出其他人的想法呢?”

    秦护花没有说话了,他只是深深瞧了一眼早已融入黑暗中的墨清池的身影,而后望着龙五道:“你戒酒已经有多久了?”

    龙五笑了笑道:“我昨天才和墨清池喝酒,因此已经破戒了。”

    秦护花道:“今天我不能陪你喝个不醉不归,但我希望喝一场。”

    龙五伸出了手,指着前方不远处那屹立在山腰上的酒楼,道:“这十年你的武学造诣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酒量已经突飞猛进,不逊色我了。”

    秦护花那冷漠古板的面上溢出了一抹笑意,道:“不管如何今日我都要胜一场。”

    龙五微微一笑,并不说话,不过秦护花看得出龙五绝对不会自动认输,这岂非也是一场恶战?

    ——江湖除了武斗还有酒斗,但有些人沉迷于武斗,有些人已经看穿,因此喜欢酒斗,秦护花已经看穿了,他不知道自己武斗是不是可以胜得过龙五,现在他只想酒斗,不管胜得过还是胜不过,至少有一点都是他应当高兴的——龙五这个朋友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武斗还是酒斗,无论哪一种上官小仙都没有选,在墨清池还没有来的这段时间,她已经上上下下将自己打扮了一遍。

    崭新的衣裳,精致华美的首饰,加上她本就称得上国色天香的容颜,因此即使墨清池见过上官小仙许多遍,也见过诸多绝代佳人,可此时此刻面上也流露出惊艳的颜色。

    眼前的女人用倾国倾城来称呼都不为过。

    推开门的他楞了半晌,而后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意,一边合上大门一边语调温醇的慢慢开口道:“我记得只是昨天和龙五喝了几壶酒,今天并没有喝酒,可我为什么已经感觉自己要醉了呢?”

    此时此刻看上去比公主还公主的上官小仙抿嘴轻笑,她偏着脑袋望着墨清池,柔声道:“不管你今天有没有喝酒,我都想请你喝上一杯。”她说着就非常顺其自然的从梳妆台上坐起身来到桌前。

    桌上只有一壶葡萄酒,两个水晶杯。

    她微笑着望着墨清池,就在这一瞬间将葡萄酒倒进了两个水晶杯中,并且以非常优雅的仪态将盛满了紫色葡萄酒的水晶杯递到墨清池的面前。

    墨清池笑了笑,他伸出手,但没有握住酒杯,而是握住了上官小仙的手,随随便便问道:“这是常人很难才能喝得到的好酒,只是我不知道这酒中有没有毒?”

    他的言语很直接,咬文嚼字也非常清楚,但凡一个听力正常的人都应当听清楚他的话了。

    上官小仙听清楚了,她的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以一种极其玩味的眼神望着墨清池道:“如果这酒中有毒,你会如何呢?”

    墨清池不假思索:“如果酒中有毒那我自然不会喝的,可问题是我不知道这酒中有没有毒,因此我要问你。”

    上官小仙又笑了道:“按照你的说话那就是我如果说酒中无毒,那你就一定会喝下这杯酒?”

    墨清池耸了耸肩,叹道:“波斯葡萄酒我其实并不太喜欢,只是这葡萄酒是你递给我的,因此我就算并不太喜欢这葡萄酒的味道,为了博佳人一笑,因此喝下一杯自然也并不算什么。”

    上官小仙又笑了,她道:“如果这杯酒中有毒但我希望你喝下去,那你会如何呢?”

    墨清池还是不假思索,他望着上官小仙道:“那我也自然会喝下,不过那我就会提出一个小小的条件?”

    “条件?”上官小仙道。

    墨清池理直气壮道:“你应当知道让一个人甘心赴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我想提一个条件。”

    上官小仙面上露出了兴致,道:“你要提出什么条件?”

    墨清池轻轻拉了拉上官小仙,一把将上官小仙搂在怀中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你并不是牡丹花,但在我眼中却比世上任何一种花都要尊贵得多,因此你如果愿意和我一度**,即使赴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上官小仙没有立刻答复,似乎在思忖这个条件是不是合理。

    半晌,上官小仙一本正经道:“用我的贞洁换一条我想要的性命,这绝对是划得来的事情,只不过我怎么可以保证你会履行承诺呢?倘若你不履行,以你的武学造诣不要说我就算是我父亲也难以拿下你。”

    墨清池笑了笑,他的手从上官小仙的腰间滑在手上,最终握住了葡萄酒杯,问了一句:“因此这杯中酒有毒,你愿意答应这个条件?”

    上官小仙无奈叹道:“我似乎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你这个条件了。”

    她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墨清池仰头喝下了那杯酒,一脸微笑望着上官小仙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杯酒中有没有毒了。”

    上官小仙望着墨清池,他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开口道:“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我都不会反抗,而且还都会配合你。”她说着就脱掉了外衣,露出了两条如皓月般洁白光泽的双臂,人也已经闭上了眼睛。

    墨清池已经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了,不过面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他没有一丁点后悔,只是一手扶着上官小仙,轻声道了一句:“有一件事我已经想做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做到了。”

    上官小仙好奇望着墨清池。

    墨清池摇摇晃晃带着上官小仙来到梳妆台上,他没有脱一件衣服,他只是拿起眉笔为上官小仙画眉。

    一番努力之后,他已经筋疲力尽了,望着眼前丑了几分的上官小仙,轻叹道:“虽然有些丑,但你依旧倾国倾城。”

    他说完就倒在了上官小仙的肩膀上。
正文 第三十二章、相见不见
    &bp;&bp;&bp;&bp;。”

    秦护花皱起了没有,他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了,望着唐婉道:“她们真只是离开了?”

    唐婉淡淡道:“是的,她们只是离开了,而且我相信她们一定还会回来,因此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

    秦护花没有说话了。

    唐婉已经抬起了头,他望着已经木讷下来的秦护花,慢慢说道:“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上官小仙是一个对任何人都可以冷血无情的人,可对于墨清池,她总是会留上一份情面,因此只要上官小仙不死,墨清池也不会死。”

    秦护花沉默了,他似乎已经被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说服了,但他还开口问了一种情况,道:“如果上官小仙死了呢?”

    唐婉道:“或许墨清池也死了,但绝对不是死在上官小仙的手中。”

    对于这种答案秦护花不愿意接受,但也只能接受,不过他必须回去将这件事告诉给龙五,唐婉很平静的望着秦护花离去。

    龙五在侍女的服侍下正在喝茶,他听见这则非常惊人的消息,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强调性的问了一句:“这是唐婉姑娘的原话?”

    秦护花点头。

    龙五放佛松了口气,轻叹道:“那墨清池不想回来都不行了,我们只需要期待墨清池早一点回来。”

    早一点?岂非就是在八月十五苍山之约只前?龙五没有再说什么,秦护花也没有再问,立刻离开。

    龙五并没有送行,他站在窗前,低头望着前面的风景,叹了口气道:“墨清池,如果我当初和你一样愿意死在横波的手中,那我是不是会有另外一种命运呢?”

    他苦涩一笑,本来不打算喝酒的他又已经准备醉了,他忽然发现上苍山本就是为了喝个乱醉如泥。

    梦中,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现在他也只有在梦中才有机会见到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秋横波。

    秦护花离开合上房门。

    他很少有事情瞒着龙五,准确来说这十年来他只有一件事是瞒着龙五的,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主动告诉龙五一个人的下落,一个对龙五来说极其重要人的消息。

    走到距离精舍七八米外,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立刻一个全身上下包裹上了一层黑布的人忽然之间出现在秦护花的事业中,秦护花的眼里过人,他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出现的,不过他没有一丁点惊讶,只是很平静望着眼前的黑衣人,问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人嗓音冷淡:“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有一个愿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的男人没有死成而已。”

    秦护花不是糊涂虫,自然明白这个黑衣人言语中的意思,他道:“为什么?”

    黑衣人道:“上官小仙请他喝了一杯毒酒,但并不是致命的毒酒,不过至于效果如何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有喝过,而且也没有再看见哪壶酒了。”

    秦护花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认为上官小仙没有杀他呢?”

    黑衣人冷冷瞧了秦护花一眼,并且望了一眼秦护花腰间的刀,道:“上官小仙本来是应当打算杀墨清池的,只要墨清池没有喝下那杯毒酒,上官小仙就一定会对墨清池都杀手,可墨清池喝下了那杯毒酒,因此上官小仙最终没有使用出七种武器之一的多情环。”

    秦护花皱了皱眉,道:“我不太明白。”

    黑衣人冷冷望着秦护花道:“你应当明白,毒酒并非是杀人而是断情,只是墨清池没有选择断情,因此上官小仙也没有选择杀人,或许她以后可能会杀墨清池,但至少在当时没有。”

    秦护花道:“上官小仙虽然是上官金虹之女,武学造诣虽然不错,但应当不如你,因此以你的武学造诣要对付上官小仙截下墨清池绝对不算是困难的事情,可你没有动手。”

    黑衣人:“我没有动手,而且我为何要动手?”她的声音更冷了,也流露出女人的音色,她冷冷道:“这是墨清池选择的结果,我为什么要动手呢?”

    秦护花沉默了,他很清楚他没有命令面前这个女人做任何事情的资格,这本就是一个绝对不能受任何人掌控的女人,她来到这里岂非就是为了一个男人,想到这里,秦护花抬头望着了一眼远处的精舍,沉默了一下道:“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明明就藏在他的身侧却不愿意见他,并非是因为你不敢见他,而是因为你不能见他,你害怕一旦见到他就会因为仇恨而杀了他。”

    黑衣人没有否认,她甚至都没有听完秦护花的言语,她只是呆呆望着前方精舍中那又一次喝酒的人,很久很久以后才吐出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真不想活了,我会回到他的身边,让他喂给我亲自调配的毒酒,而后安静的死在他的怀中,或许那个时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秦护花无言以对,他安静伫立在原地,而后安静的消失。

    有些心结没有人可以解开,因为可以解开的人已经是死人了,因此即使这两个人是情侣,原本相爱亦会相杀,直到自我毁灭,譬如龙五和秋横波。

    秦护花并没有派人调查上官小仙的行踪,实际上他也已经没有任何人力物力再对上官小仙进行调查了,苍山之约在即,苍山山脚下已经汇聚了大批的武林精英,江湖英豪。

    武林四大世家七大门派十三剑派二十八帮派的诸多弟子长老甚至有几位掌门人也抵达苍山,遇亲眼目睹这一空前盛世。

    现今不少人还都在揣测墨清池邀请得二十七位高手究竟是哪些人,除开早已经大白于天下的欧阳清风、唐傲、西门吹雪、叶孤城四人以外,其余名单行列的高手,对于天下大部分人来说都算是一个谜题。

    众人议论纷纷,但无论谁也不能拿出一个准确的定论。

    不过除开这一点以外,还有一群人格外引人注目,特别是传出消息墨清池出现在苍山以后,这群人就格外引得江湖人瞩目,甚至不少人将所有的实现都聚集在那群人身上。

    众所周知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是因为收到墨清池的请帖最终惨死于他人之手,杀欧阳清风的人是谁不得而知,因此这笔账自然记在了墨清池的身上。

    现任铁剑门掌门铁开诚率领铁剑门大半弟子早在半个多月前已经在苍山等候,因此此时此刻就算众人不想将视线聚集在铁开诚等人的身上也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铁剑门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江湖人眼中,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墨清池出现在苍山的消息传出已经有两天,可铁剑门却没有一丁点动作,依旧安安静静呆在租住的一间府邸中,甚至都没有出现。

    难道铁剑门的新任掌门铁开诚惧怕墨清池,不敢为恩师报仇。

    江湖上下议论纷纷。

    时间已是八月初十,这一日晴,黄历上言:益远行。
正文 第三十三章、仗义相助
    &bp;&bp;&bp;&bp;第三十三章、仗义相助

    八月初十,黄历有云:益远行,大吉。

    铁开诚不信黄历,今天也没有看黄历,不过他今天已经远行了,暗中远行,他希望去苍山山顶上见一见龙五,也见一见墨清池,现在他手中掌握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因此他需要见一见这两个人,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欧阳清风死后,准确来说是铁开诚继承十三大剑派之一的铁剑门门主以后,江湖上下才开始注意这位早已经在江湖上下闯下了不少名气的铁剑侠客。

    铁开诚。

    义父铁中奇,恩师欧阳清风。(铁中奇是红旗镖局的总镖头,欧阳清风是上一代铁剑门掌门。)

    铁开诚少年之时被铁中奇收养,十三岁随铁中奇走镖,十五岁练成铁血十五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七岁被游历天下的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看中收为关门弟子,自此江湖上少了一位铁血侠客,铁剑门中出现了一位精彩绝艳的铁剑门弟子铁开诚。

    以下是铁中奇、欧阳清风等人对铁开诚的评价。

    铁中奇道:“我这一生碌碌无为,唯一欣慰得是收养了铁开诚这位义子,他虽然是我的义子,但与我血浓于水,比亲子还亲,我原本想将红旗镖局交给他,相信他一定会发扬光大,只是他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因此我不想用红旗镖局限制他。”

    欧阳清风:“我遇上他的时候他才十七岁,按照道理来说我本不应当收一个已经修炼了别派武学的人为弟子,只是他太优秀,太耿直,也太聪明了,他是铁剑门非常缺少的一类弟子,或许他可以继承铁剑门掌门的位置。”

    红旗镖局的王镖头:“我看着他长大,也常和他押镖,知道他是一个讲义气,有责任感的人,只是他太重视责任了,因此我有时担心他会因为所谓的责任而牺牲掉自己的性命,特别在他遇上了那个人以后。”

    铁剑门弟子:“铁开诚非常尊敬师傅,无论什么人只要得罪了师傅,他都毫不留情,如果有人对付师傅,那他一定会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铁开诚最信任的人就是师傅,师傅最信任的人就是欧阳清风,他们的关系简直比亲子还亲。”

    卷宗最后:“欧阳清风因苍山之约而死,不管如何,铁开诚一定会找到墨清池,找到杀铁开诚的凶手,不管用多长的时间,除非铁开诚死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年轻人合上了卷宗,望着眼前这华贵的府邸,直接踏步走了进去。

    门口有铁剑门的侍卫守卫,因此当青年人往前迈步的时候,两名侍卫就已经拔出了剑,准备出手。

    铁剑门纪律严格,虽然不招惹别人,而一旦有人招惹,他们都会用命去拼。众所周知,这里是铁剑门的地盘,这个人肆无忌惮闯进,因此他们拔出了剑。

    只要他们拔出了剑那就意味着一件事:他们已经准备去死了。——不是对手死就是他们死。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死,对手也没有死。因为当他们的剑快要斩到那个蓝色衣裳的年轻人身上的时候,年轻人脚步一踮,人边如同大雁一样越过房檐,向着府邸院子而去,眨眼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后院凉亭,铁开诚等几位铁剑门长老在商议上苍山的事情,有人同意,有人反对,铁开诚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听其他六位长老讨论。

    讨论激烈进行,进行到一半一声非常苍凉的号角生响起,讨论声戛然而止,铁开诚一瞬间站得笔直,他已经握住了那把铁中奇为他打造的铁剑,全身上下流露出迫人的杀机。

    即使六位长老也感觉到窒息的味道。

    铁开诚是一个平时很木讷,看上去甚至有些愚笨的人,不过和铁开诚相处久了的人就知道这仅仅是铁开诚的一面而已,铁开诚的另一面却是嗜血冷酷,就如此时此刻的一样。

    号角声是铁剑门的传讯工具,如此苍凉的号角声传达的信息有一个,那就是强敌闯入。

    铁剑门弟子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不过一旦有人招惹他们,那他们也绝不手下留情。

    一袭蓝衣,一柄宝剑,一个年轻人在号角声响起不久就降临至铁开诚等人的面前,他手持宝剑含笑望着同样持剑的铁开诚,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铁开诚半晌开口道:“你就是铁剑门的新掌门铁开诚。”

    铁开诚道:“我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六位长老眼中的震惊神色,语气低沉而冷静的开口回应道。

    蓝衣人又道:“听闻驰名江湖的欧阳清风前辈因前往苍山赴约,崩于中途?”

    铁开诚道:“是。”

    蓝衣人又道:“听说铁剑门几乎倾巢而出就是希望可以寻到墨清池将这件事问个究竟?”

    铁开诚道:“不错。”

    蓝衣人又道:“最近几日据传墨清池已上了苍山,因此诸位想要去找墨清池?”

    铁开诚道:“正有此意。”

    蓝衣人道:“你们还没有见过墨清池?”

    铁开诚老实道:“病没有见过。”

    蓝衣人放佛松了口气,他对着铁开诚拱了拱手道:“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铁掌门应允。”

    铁开诚神情依旧没有一丁点变化,道:“阁下请讲。”

    蓝衣人道:“我知道铁剑门上下因掌门欧阳清风前辈身陨万分悲痛,只是还请诸位不要意气用事,即使要去寻墨清池,至少也要到八月十五以后。”

    铁开诚神情冷静的望着蓝衣人道:“这一点就是阁下的请求?”

    “是。”

    铁开诚挥了挥手,冷冷道:“很好,现在你可以走了。”

    蓝衣人立在原地,微笑望着铁开诚道:“因此铁掌门是答应了?”

    铁开诚冷冷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但我没有答应。”

    “哦?”蓝衣人道。

    他的言语落地,铁剑门的六位长老额头上已经留下了冷汗,但他们依旧没有动,立在铁开诚的身后,手中都已经握住了剑。

    铁开诚不为所动,冷冷道:“我知道你是神剑山庄的三少爷,剑术造诣当今世上举世罕见,只可惜即使你的剑法再高也难以胁迫我或铁剑门弟子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现在你有两种选择拔剑或离开。”

    蓝衣青年微微一笑,他望着铁开诚慢慢道:“其实并非什么事情都只有简单的两种选择,关于这件事也一样,我知道你很心急寻到杀害你恩师的人,但未必要去找墨清池。”

    “哦?”铁开诚依旧杀机四溢冷冷盯着谢晓峰,他道:“请指教。”

    谢晓峰笑了笑,他的年纪虽然还年轻,但在江湖上混迹的日子实在不算短,他依旧很少见过有如此地位还如此坦诚的江湖人了,他道:“你可以找我,这件事我可以相助。”

    铁开诚冷冷望着谢晓峰,道:“而你的条件则是希望我不去打搅墨清池?”

    谢晓峰道:“其实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愿意对这件事鼎力相助,我不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去找墨清池,只是为了这次苍山决斗的公平而已。”

    铁开诚望着谢晓峰,有些不明白。

    谢晓峰笑了笑,似乎看得出铁开诚并不太明白,因此解释道:“这次苍山之战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交手,一定会汇集武林之中最顶尖的江湖武者,而且这些武者也一定会交手,不管是如今在江湖上极其有名的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还是早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奇人巴山顾道人。一眉道人等人。”

    铁开诚依旧望着谢晓峰,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谢晓峰似乎也看出铁开诚还是有些不明白,他继续道:“此次苍山之约是由墨清池发起的,既然如此那墨清池自然要面对其他高手的挑战,因此这场约斗本就极其不公平,因此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出现或打搅增加这种决斗的不公平性。”

    这下铁开诚总算明白了,他也总算明白谢晓峰的来意了,简而言之谢晓峰是为墨清池而来,准确来说是为了相助墨清池而来。

    他道:“对于这次苍山之约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难道你也是墨清池邀请得人?”

    谢晓峰坦然道:“是的。”

    铁开诚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也应当也要挑战墨清池,既然如此那我去打搅墨清池岂非是对你有利?”

    谢晓峰微笑道:“原本应当是这样的。”

    铁开诚道:“哦,你的意思现在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变化?”

    谢晓峰道:“准确来说我希望求一场和墨清池的公平决斗,因此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公平决斗?”铁开诚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眼神冷酷的望着谢晓峰。

    谢晓峰明白铁开诚眼中的神色,但并未介意,只是很平静的开口道:“八月十五、苍山之颠我会第一个和墨清池交手,而自我之后八月十五这一天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和墨清池交手?”

    “为什么,难道你有自信可以胜过墨清池?”

    “没有,不管我是胜是败都没有任何人对我和墨清池出手。”

    谢晓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他道:“有一个人会阻止其他的决斗者。”

    “这个人是谁?”

    “燕十三。”

    铁开诚身躯一震,精气神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发生了改变,他轻声喃喃道:“燕十三,他竟然也来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三日
    &bp;&bp;&bp;&bp;第三十四章、三日

    苍山之约的成立也注定这场决斗是不公平的决斗,不过谢晓峰有谢晓峰的坚持,他知道这场决斗不再是公平的决斗,但他希望自己和墨清池的交手是绝对公平的,因此他没有欺骗铁开诚,他对铁开诚说得所有话都是实话,但他隐瞒了一点。

    ——他这次来找铁开诚并非是他主动来找铁开诚的,他在中间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龙五。

    龙五请他去见铁开诚,他本不是一个听人指挥的人,即使这个人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三湘龙五,但这次他只能听龙五指挥,因此龙五已经告诉他上官小仙已经带着墨清池离开苍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八月十五苍山之约,墨清池一定会道。

    谢晓峰心中有很多疑惑,为什么上官小仙要带走墨清池?墨清池为什么愿意跟着上官小仙走?龙五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等等,他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他一个问题也没有问题,他直接找到铁开诚做了这件最应该先做的事情,他绝对不能让墨清池的消息泄露出去。

    至少在那个杀掉欧阳清风的人被找出来只前,他不想泄露出墨清池的消息,他不想墨清池无缘无故陷入一场危险之中,只不过即使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也不知道墨清池现在是安全还是危险,他现在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上官小仙的父亲名动武林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也是墨清池邀请的名单成员,既然如此,那上官小仙带走墨清池,可是因为上官金虹呢?他不知道,因此没有法子进行揣测。

    现在他不知道上官小仙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的任何行踪,因此他如何揣测呢?现在他只能相信龙五言之凿凿的言语:上官小仙不会杀墨清池。

    可既然上官小仙不杀墨清池,那为什么要带走墨清池呢?难道她不知道八月十五的决斗对于墨清池来说非常重要吗?上官小仙是知道的,她当然是知道的,可她要带走墨清池,她有必须带走墨清池的原因。

    八月十一,墨清池醒了,他问:“这里是地狱,你也下地狱了?”他看着上官小仙,发现今天的上官小仙打扮得格外朴素,虽然还是令人惊艳,但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惊艳。

    上官小仙端着刚炖好的汤走到ch边,没好气望着墨清池道:“你认为我是那种陪人殉情的人吗?”

    墨清池笑了笑道:“看上去不像,不过那个人如果是我就不一定了。”他说着就接过汤喝了一口,虽然有些微烫。

    上官小仙也笑了,她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狡黠神色,指了指这个简陋而宁静的房间,又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翠竹,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墨清池没好气叹了口气道:“此时此刻你就算告诉我我们已经回到江南了我都不奇怪,毕竟我可是真喝下了你递给我的那杯毒酒。”

    上官小仙又笑了,她望着墨清池道:“如果我说我们已经回到了江南了呢?你会不会打我?”

    墨清池一边喝着火候有些老的鸡汤,一边非常淡然的说道:“如果我们真回了江南那我也只能对那群被我邀请到苍山的侠士名宿名说一声抱歉了。”

    上官小仙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向不错,她凝视着墨清池,问道:“你似乎并不太在乎这场决斗?”

    墨清池摇头:“我并非是不在乎这场决斗,而是我顺着你的言语说着我的想法而已。”

    “哦?”

    “简而言之就是我想知道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上官小仙又笑了,他轻笑望着墨清池道:“我其实也不准备做什么,我只想和你做一对夫妻。”

    “夫妻?”

    “是的,一对夫妻,今天是八月十一,因此我们可以做三天夫妻,三天以后我会送你到苍山。”

    墨清池笑了笑,他望着上官小仙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上官小仙道:“辰时左右。”

    墨清池一屁股坐起身,拿起屋子角落的一把斧头就往外面走。

    上官小仙满脸笑意但故意一本正经问道:“你要做什么?”

    “丈夫要养妻子,可丈夫没有其他的本事,因此只有砍柴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没有停顿。

    上官小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苍山上下高手如云,江湖人士越聚越多,风起云涌,可这些和墨清池没有一丁点关系,对于他来说八月十五赶到苍山就可以了,这三天他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樵夫。

    一天是江湖人,一生就是江湖人。

    江湖或许会因一个人的离开或出现黯然失色或格外闪耀,但江湖的总体格局绝对不会因任何一个人的存在而改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鲜血。

    献出献血的人或为求名求利的人,或因被求名求利当做垫脚石除掉的人,或因复仇而死的人,或被复仇杀掉的人。

    苍山上下高手如云,同时也意味着这段时间内鲜血会留得格外得多,对于想要出名或想要报仇的人来说,这绝对算得上一个非常上佳的机会。

    而对于江湖名人来说,他们则需要小心了,他们随时可能会成为想要出名人的的垫脚石,他们也随时都可能遇上仇家,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一旦行走时间长了,很少有人身上会不背负上几条人命,杀错几个人。

    但有一些人是例外的,有一些人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但并没有杀过人,虽然他们非常有名,但绝对没有任何人挑衅他,譬如楚留香就是这种人。

    譬如陆小凤,陆小凤是另外一种人,他虽然杀过人,只是他在江湖上的朋友实在太多了,他也不是一个以武功而出名的人,因此他在江湖上行走,也没有几个人想挑战这个人。

    现在陆小凤已经很疲惫了,他随随便便和楚留香打了一个招呼边飞快离开,这一点自然惹来了厨神宋甜儿宋大厨的不满了,因为平时陆小凤离开一定会向他大个招呼的,可这一次却没有,因此宋甜儿狠狠道了一句下一次陆小凤想要吃她做得饭菜门都没有。

    陆小凤自然并不知道这一点,就算他知道也只能无奈一笑而不会去做任何弥补的事情,现在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不愿意来苍山但又想来苍山,他不愿意见到墨清池西门吹雪等熟人,又想见到这些人,现在他如同一只老鼠一样窝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陪着一个已经老到快入土的人喝酒。

    老头看上去实在已经太老了,简直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去死,可他喝酒的速度一点也不比陆小凤慢,他对陆小凤也一丁点都不客气,他冷冷望着陆小凤道:“你实在不应该来。”

    陆小凤苦笑望着老头道:“我为什么不应该来?”

    老头道:“因此你心里本来不想来,因此你本不应当来。”

    陆小凤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会赚钱的人,但你什么时候成为可以猜透人心思的人了呢?”

    老头道:“此时此刻就算一个傻子也能看穿你的心思,你本不愿意见到你的朋友决斗,可你没有法子阻止,现在你心里很担心这次这次决斗的结果,因此你只有来了。”

    陆小凤沉默了。

    老人道:“你真不应当来,不管这次决斗如何你都应当知道这是他们选择的结果,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生死其实都并不算什么。”

    陆小凤自然知道老人说得实话,他轻声叹道:“因此你认为我应当怎么样?”

    老人道:“我不知道,关键是你想怎么样。”

    老人不说话了,陆小凤也没有说话了。

    喝酒,喝酒,喝个天昏地暗,醉。

    陆小凤醉了,但老人没有醉。

    老人的眼睛忽然很明亮,明亮得如天上的太阳一样,他握住酒杯的手也放下了酒杯,向着陆小凤的脑袋拍去。

    可他终究没有拍上去,一只手阻止住了这一切。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霍休,有些事情你终究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人没有说话,他瞳孔猛缩望着已经醒来的陆小凤以及忽然出现在陆小凤身边的女人。

    陆小凤望着霍休道:“或许我真应当和你说得那样我本不应当来,可我却来了。”

    霍休脸上没有多少情绪,他直接忽略了陆小凤身侧的女人,他望着陆小凤道:“你什么时候参与这件事中来的?”

    陆小凤苦涩一笑,叹道:“墨清池请我做一件事,因此我就为他做了这件事。”

    墨清池?霍休有些不敢相信。

    陆小凤也苦笑望着霍休道:“其实我也有些不相信,我甚至怀疑这场所谓的苍山之约只不过是他为了赏善罚恶抛出来的诱饵而已,而目的正是为了引出你们这批人出来。”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轻叹道:“但我知道这不是的,因为在墨清池眼中关于剑的事情是大事,而对付你们这群人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他说完又猛灌了一口酒,离开了这个盛满了无数前人墨宝的精舍。
正文 第三十五章、少年与老人
    &bp;&bp;&bp;&bp;第三十五章、少年与老人

    少年矫健,老人年迈。

    矫健好学的少年和一位年迈而渊博的老人在一起他们之间总会发生一些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现在就有这样一位少年和这样一位年迈的老人呆在一起,准确来说他们桌子上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正在商议一件被武林公认百年以来最具有争议性也最具有传奇性的人物。

    ——至今为止武林之中没有那个人自信已经真正了解了那个人,即使那个人的朋友,那个人的红颜知己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女人都不了解那个人,至今那个人的一切也都随着苍山之战的结束被历史尘封,现在这位老人和这位少年就是试图解开尘封历史,解读那个人的两位跃跃欲试的后来者。

    他们并不是没有一丁点准备的,事实上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已经研究了那个人在江湖上坐下的诸多的事情,也解开了不少江湖上关于那个人悬而未决的秘密,可以说他们是最有希望可以解开那个人所有秘密的人,只是他们也仅仅只是最有希望而已。

    ——那个人已经彻底消失在江湖上了,还有谁可以剖析得了那个人呢?而且他们剖析得那个人是不是真正是那个人呢?他们不知道,唯一知道的那个人已经彻底消失了,在苍山之战后就已经消失了。

    何况此时此刻睿智的老人以及聪慧的少年之间产生了争执。

    少年是那个人的崇拜者,因此他听老人讲述了那个人的事迹,特别是老人说了关于陆小凤拆穿霍休阴谋得那段事迹以后,少年就举手问了一个在老者意料之中的问题,他道:“先生,你说所谓的苍山之战是不是墨倾池计划核心的一个引子?”

    老者笑了笑,他睿智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墨倾池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在酒,而是在于聚集江湖上的诸多名人,而后在他们松懈之时,将他们的事迹公之于众,得到应有的惩罚?”

    少年理直气壮道:“先生认为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据我说知当年在苍山之上至少有三十六位极其有名的名人先后在苍山之战前后被原随云、楚留香、陆小凤等人戳穿了伪善的面具,最终身败名裂,那一次事件可以算得三百年以来波及范围最广,影响最为深远的卫道行动之一。”

    老者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他道:“不错,因此你认为墨倾池进行苍山之战的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江湖上作恶多端的伪善君子与名人。”

    少年老实道:“是的,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老者笑了笑,而后非常肯定的开口道:“你的想法很不错,可惜还是错了,这次所谓的卫道计划的确是墨倾池在施行苍山之战计划之外订下的计划,但这并不是墨倾池真正的计划,墨倾池真正的计划只是进行苍山之战而已,对于他来说江湖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小事,只有关于剑关于武道的事情才算大事。”

    少年并不疑惑,实际上他还是非常理解的,他已经调查研究了太多关于墨倾池的资料,因此这一点他不明不明白,他会提出前面那段看上去可能但实际上绝对不可能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希望他心中崇拜的人墨倾池的形象高大一些而已,但这些幻想被戳破,他也并不太过伤感。

    他望着老者,望着这位在墨倾池还在江湖上和墨倾池关系最密切的老人,道:“以墨倾池以前行事的性格,他的确不应当做这些事情,可他为什么要施行这些在他眼中本没有任何必要施行的事情呢?这并不符合常理。”

    老者点了点头,他肯定了少年的想法,他道:“这实在看上去实在有些不符合常理,只不过当你想要一个人,那你就会明白这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其实也是非常符合常理的。”

    “什么人?”

    少年道:“拟定苍山之战邀请的人员名单的人有那几个人?”

    少年思忖了一下,眼睛立刻明亮了起来,道:“难道是因为大智大通?”

    老者轻声叹了口气道:“是的,就是大智大通,一个很容易忽略但你一旦忽略就会感觉非常重要的人。”

    少年没有说话了,他脑子中想着大智大通这个人,同时也想着怡情院中的龟孙子大老爷这个名字。

    龟孙子大老爷是一个绰号,他其实叫龟孙大爷,但因为他花钱实在太凶,因此前面三天可以当大老爷,而后面钱花完了,自然也就成为了名符其实的龟孙子了,因此叫龟孙大爷。

    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龟孙子大老爷是龟孙大爷的绰号,也都知道龟孙大爷之所以可以常年混迹青楼j院而有人赎身的原因是因为龟孙大爷认识大智大通,但对于龟孙大爷的性情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似乎也没有几个人想去了解。

    聪明一点的人想了解龟孙大爷和大智大通的关系,只是这一点随着神秘的大智大通以及一个个机智巧妙解决问题的答案道出那自然没有人会去注意平庸的龟孙大爷了。

    这的确是龟孙大爷愿意见到了,江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平庸的好处了,一个人如果很平庸那自然没有人注意,没有人注意那自然就没有人去嫉妒,而没有人去嫉妒,那自然不会发生危险,从某种程度来说许多聪明人都认为龟孙大爷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可依旧没有人了解龟孙大爷,根本没有几个人尝试去了解龟孙大爷,即使龟孙大爷的朋友陆小凤也没有尝试着去了解龟孙大爷。

    但有一个人了解龟孙大爷了。

    这个人是第一个知道龟孙大爷真正身份的人。

    这个人就是墨倾池。

    墨倾池知道龟孙大爷的另外一个身份其实就是大智大通,因此龟孙大爷才知道如何联系大智大通,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那龟孙大爷和墨倾池之间的关系就注定会比普通人要复杂一些。

    对于龟孙大爷来说,他发现墨倾池知道他另外一个身份他其实就已经准备想逃了,他想逃到一个绝对没有任何人找到他的地方,隐姓埋名,彻底消失在江湖上。

    他不喜欢名也不喜欢利,他希望可以好好的活着,对于他来说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好了。

    不过随着他了解墨倾池,因此他不担心这一点了,他在墨倾池的身上学到了一点: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是一个聪明人,江湖上没有那个人敢否定大智大通不是一个聪明人。

    他的确很聪明人,但他活着却很空虚,因此当他看见墨倾池为了剑而行走江湖的时候,他也在想他活在江湖上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就是过上赎身的生活。

    他一直在思忖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没有寻到答案,这些年的纵酒狂歌的生活已经令他已经有些迷失了为什么在江湖上行走这件事了。

    不过他毕竟还是没有迷失,他在见到墨倾池最后一面也就是帮助墨倾池拟定苍山之战计划以及邀请的江湖豪杰之后,他施行了自己的计划。

    “我不要钱。”这是龟孙大爷拟定了计划对墨倾池说得第一句话。

    当时在场的人不仅仅只有墨倾池、卓东来、秦护花、柳长街等人都在场。

    墨倾池的神情很平静,他望着龟孙大爷很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想要什么?”

    龟孙大爷望着墨倾池道:“无论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墨倾池的回答依旧简洁,他道:“只要我可以做到,而且我愿意做,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

    龟孙大爷拍了一下大腿,矮小的身躯但比常人大上一倍的脑袋立刻窜起身来望着墨倾池道:“好,我希望你帮我对付几个人。”

    “几个人?他们是什么人?”墨倾池问。

    龟孙大爷眼中闪过一抹冷酷,面上更是露出了以前从来没有出现的冷笑,他道:“是一群在江湖人眼中是正人君子但实际上是卑鄙龌蹉的小人的人。”

    墨倾池依旧冷静,其他人依旧沉默,墨倾池道:“你为什么要对付他们?他们和你有什么恩怨?”

    龟孙大爷道:“他们和我没有恩怨,只是我不想看见他们,我不想看见这群卑鄙龌蹉的小人生活在江湖上,这样的江湖并不是我希望的江湖。”

    墨倾池语调依旧冷静,他道:“因此你要我做这些只是因为你想为江湖做一些事情?”

    龟孙大爷否认道:“我不是在为江湖做一些事情,而是我在为自己做一些事情。”他说道这里苦涩一笑,他道:“这个人天生胆小怕死,可偏偏有一个聪明的脑袋,有一颗通透明亮的心,以前我害怕死,因此我只能醉生梦死,现在我虽然害怕死,但我希望可以在死之前作出一些我想做的事情,因此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视线我这个计划。”

    墨倾池听见这句话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微笑望着一脸愕然的龟孙大爷,他轻声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其实本来就是一个心中充满正义的人,因此我虽然无法帮你做这件事,但我可以推荐几个人帮你做这件事,而且绝对可以做得到。”

    “什么人?”

    墨倾池道:“楚留香、陆小凤、原随云、暂时我能想到这三个人,而且我相信在苍山之时你和他们合作一定可以达成你的计划。”

    龟孙老爷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瞧了墨倾池自己。

    墨倾池也没有说话了,两人的视线交织,一切都已经在不言之中。

    ——有些人心中有正义,但不敢作出正义的事情,因为他们有太多顾忌的事情,这一点可以原谅。有些人心中有正义,也不敢作出正义的事情,但他们或许会在某一个瞬间抓住视线心中正义信念的机会,这种人值得尊敬。而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坚持做正义的事情,这种人是值得人仰望佩服的人。

    卓东来望着龟孙大爷以非常庄严的口吻说了这段话。

    龟孙大爷泪流满面。
正文 第三十六章、江山如画
    &bp;&bp;&bp;&bp;第三十六章、江山如画

    八月十五,苍山之战之前一共有三十六位在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名人纷纷因昔日做出得卑鄙龌蹉令人不耻之事而身败名裂,原随云、陆小凤、楚留香这三个揭开事情真相的人,一跃而上成为了苍山之战之前最受瞩目的人物。

    茶馆酒楼,但凡有江湖人聚集的地方都在津津有味谈及这些酣畅淋漓的江湖大事。

    但在有些人眼中这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譬如燕十三、譬如谢晓峰、譬如铁开诚等人眼中这些事情都并不重要。在燕十三的眼中此时此刻只有苍山之战,在谢晓峰、铁开诚眼中此时此刻眼中只有寻觅那个杀害欧阳清风的人。

    现今谢晓峰铁开诚并没有寻觅出太多的线索,他们仅仅知晓一件事凶手拿走了欧阳清风身上的那封烫金请帖。铁开诚直言不讳对着谢晓峰道:“正是因为烫金请帖不翼而飞,因此我们才将怀疑到墨清池的身上。”这一点谢晓峰是绝对理解的,但并非说什么,他很平静也很理智,“我明白你的意思,因此你从墨清池的手中知道有多少人收到了他的请帖,继而从这其中早出没有收到请帖但却有请帖的人。”

    铁开诚道:“是的,这虽然是一个笨法子,但的确是唯一法子。”他的实现灼灼望着谢晓峰,言下之意再明显也不过。

    谢晓峰沉默,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道:“据我所知墨清池并不在苍山。”

    铁开诚已经变了颜色,他瞪大眼睛望着谢晓峰,一字一句道:“因此你当日阻止我前往苍山见墨清池是因为墨清池根本不在苍山?”

    谢晓峰点头道:“这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原因。”

    铁开诚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谢晓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带走墨清池的人是上官小仙。”

    铁开诚不说话了,他从谢晓峰这句言语中听出了上官小仙和墨清池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倘若这两人关系一般又如何可以见得到墨清池,又如何能让墨清池心甘情愿跟着谢晓峰走呢?

    谢晓峰神情冷静望着铁开诚道:“不过我并没有哄骗你,欧阳清风前辈之事我定会全力以赴,不查出凶手,誓不罢休。”

    铁开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恭敬一礼。

    今天是十一。

    现在谢晓峰、铁开诚两人手中都没有其他的线索,只有请帖,因此谢晓峰、铁开诚只有去找喜欢多管闲事的陆小凤或楚留香,他们没有看见楚留香,但却找到了准备去找叶孤城的陆小凤,据实以告。

    两人没有说完,陆小凤就止住了两人的言语,苦笑叹道:“你们在大街上找一千个人来问应当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但你偏偏找到了我,因此我只能说你们能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敢问陆大侠,究竟是什么人对我恩师痛下杀手?”铁开诚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慢慢道。

    陆小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望着铁开诚道:“你想不想去见他?”

    铁开诚疑惑瞥了陆小凤一眼,没有迟疑道:“我早就想见他了。”

    陆小凤轻叹道:“既然如此我就带你去见他。”他说完这句话实现就望向了谢晓峰,他直接对谢晓峰道:“我知道你也好奇想见一见那个人,但你现在还不能去见他。”

    谢晓峰并不惊讶,而是微笑望着陆小凤道:“哦,为什么?”

    陆小凤叹道:“因此有一个人想见你,而这个人恰巧是我的朋友,因此我希望你先见一见他。”

    “西门吹雪?”谢晓峰脱口而出,眼神刹那也如刀锋一般。

    陆小凤淡淡道:“西门吹雪是我的朋友,但我的朋友并不只有西门吹雪一位。”

    “莫非是叶孤城?”

    “是的,就是叶孤城,他想见你。”

    谢晓峰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道:“好。”

    目送谢晓峰离开,陆小凤不禁想到了叶孤城,叶孤城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是叶孤城的朋友但他也不了解叶孤城,叶孤城找谢晓峰有什么事呢?他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得事情就是叶孤城和谢晓峰之间一定会谈到两样

    ——剑以及墨清池。

    铁开诚静静站着,等陆小凤回过思绪他才开口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叫什么?”

    陆小凤道:“他叫宫九,宫,皇宫的宫,九,排行第九的九。”

    铁开诚默默念了两边,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带我去见他了?”

    陆小凤摇头道:“还不行。”

    “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我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事?”

    陆小凤道:“以你的武功绝对杀不了宫九。”

    陆小凤盯着铁开诚,他发现铁开诚的面上居然没有一丁点变化,铁开诚道:“我明白了,现在我可以去见他了吗?”

    陆小凤不说话了,他已经迈出步子走了,铁开诚跟在陆小凤的身后。陆小凤望着铁开诚,望着这个长相憨厚有些木讷的青年人,他实在不想这个青年人就这样死掉,可似乎他也没有法子可以阻止这个青年前往赴死。

    要见宫九就必须要见两个人——牛肉汤、小老头。

    牛肉汤是宫九的师妹,小老头是宫九的师傅,两个都是极其可怕的人,都是不把人命当做人命的人。

    因此在陆小凤看来铁开诚一旦见到这三个人,不死的机会死在并不多,可他偏偏不能阻止,没有理由阻止。

    他有什么理由阻止一个想要为恩师报仇雪恨的热血侠客呢?

    没有。

    ——

    樵夫上山砍柴,妻子中午为丈夫送饭,两人坐在半山腰上,俯瞰着山上山下的一片碧翠。

    妻子喂给年轻的樵夫吃了一口饭,并且用手巾擦了擦丈夫嘴角的饭粒,轻声道:“我很讨厌做和别人一样的事,但现在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法子让你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因此我只能让你当樵夫了。”

    樵夫笑了笑,他非常自然的搂着妻子的腰,微笑望着妻子道:“这实在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你丈夫除开在剑上有些造诣以外,士农工商各种行业也就只有樵夫才能勉强合格,不过你就不同,你这个做妻子的实在太合格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雄霸天下的金钱帮帮主的女人对于家务活竟然如此熟稔,特别是厨艺江湖上似乎没有那个人比得过你。”

    妻子眼睛笑成月牙儿了,望着丈夫道:“哦,难道号称厨神的宋甜儿也比不上我?”

    丈夫道:“比不上。”

    妻子轻叹道:“你不用安慰我。”

    丈夫神情郑重道:“她比不上你。”

    妻子半信半疑望着丈夫,好奇问:“她为什么比不上我?”

    丈夫道:“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她做得菜。”

    妻子呆了一下,而后望着还是板着脸一本正经模样的丈夫,轻笑了起来,真是笑靥如花。

    丈夫也笑了,他将妻子搂在怀中,轻叹道:“我这一世实在是幸运的,我这一生本想以剑为生,因剑而死,不理会红尘俗世,但这一路上我遇上了太多的红颜太多的朋友,人如果可以能够活到我这种模样,实在可以算得上不枉此生了。”

    妻子也笑了,她轻轻锤了锤丈夫的胸口,柔声道:“公孙兰、风四娘、邀月、怜星、欧阳情、梅吟雪、慕容惜生、金灵芝以及唐婉,当然还有一些我并不知道的红颜知己,她们都不是一个喜欢依附于男人的人,也不希望成为男人的累赘,其中有不少甚至有自己的对未来的设想构造,因此她们其中不少人虽然都对你有男女之情,但基于以上种种原因选择和你相忘于江湖,也好让逍遥于江湖之上,我看这一点算得上你这一生最幸运的。”

    丈夫笑了笑,并不否认,而且还叹道:“是的,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人比我更幸运了,只不过你们却并不幸运。”

    妻子柔柔一笑,她望着丈夫的眼睛道:“或许吧,但对于我来说此生能遇上你我实在并不后悔,虽然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为了剑的你为了权的我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丈夫微微一笑,他眼神清澈而柔和,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慢慢道:“不管如何这三天我都是你的丈夫,你也只是属于我的妻子,我们可以在这三天中男耕女织,闲看江湖风云变幻……”

    妻子没有说话了,丈夫也没有说话,他们互相靠着,望着青山绿水,看着小桥人家。

    无语,宁静,幸福。

    ——

    一段江湖历史记载在册,这其中有些人就是这些江湖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个标签,一旦有人提及那个人就会回忆起那段群星璀璨,风起云涌的江湖历史。

    墨清池、陆小凤、楚留香都属于这一类的人,谢晓峰、叶孤城、西门吹雪等剑客也是属于这一种人。

    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江湖上已经不记得陆小凤、楚留香这样纵横江湖的逍遥侠客,但很难忘记在武道百器方面有着非常惊世骇俗造诣的谢晓峰、叶孤城、西门吹雪。

    谢晓峰见过叶孤城几次,但并不熟悉,今天可以算得上他第二次正式和叶孤城相见了,而且他也感觉得出这次见面绝对非同寻常。
正文 第三十七章、锋芒
    &bp;&bp;&bp;&bp;第三十七章、锋芒

    武林中公认有三大剑客,即叶孤城、西门吹雪、谢晓峰。

    他们是天下公认的三大剑客,即使老一辈剑法出众声望极高的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在还未缠绵于病榻之前也对这三人赞不绝口,武当剑法极高的木道人甚至在以剑法之上自愧不如这三人,称他们是极有希望可以成为超越薛衣人之后的第一剑客。

    这三人的确也名副其实,就以他们过往在江湖上的不败战绩而论,他们的确称得上武林最负盛名的三大剑客,不过自谢晓峰自认自己已经败于墨清池之手后,武林三大剑客之中的谢晓峰在江湖人眼中也渐渐被如彗星一般崛起的墨清池取代。而西门吹雪,叶孤城对于此事都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似乎默认了这一变化,但实际上呢?

    西门吹雪如何思忖叶孤城并不清楚,他只知道现今的谢晓峰比起过去的谢晓峰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绝对是一个值得任何人尊敬的剑客。

    一间屋子,一间干净而宽敞的屋子。

    屋内什么都没有,除开两个蒲团,地面明亮如镜,四周也白如镜面,当谢晓峰推开大门的时候,叶孤城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叶孤城望了谢晓峰一眼,谢晓峰也没有说什么,就径直坐在另一个蒲团上,而后他才对叶孤城道:“你请我来是因为我的剑还是因为其他?”

    叶孤城道:“有剑也有人。”

    “我的剑?”谢晓峰道。

    “被我看在眼中的剑并不多,但你算得上其中之一。”叶孤城淡淡道:“除了剑以外还有人,这个人就是墨清池。”

    谢晓峰道“你想知道什么?”

    叶孤城冷冷道:“自墨清池发出请帖以后,他从未在江湖上现身正式现身,即使出现请帖名单中人员惨死之事他也没有理会,这并不符合墨清池的习惯。”

    谢晓峰道:“因此你怀疑墨清池的身体出现了特殊的状况?可能已经重创了?”

    叶孤城道:“而今江湖上见过墨清池的人据我所知也就只有你、龙五两个人。”

    “因此你想从我口中知晓墨清池的消息。”谢晓峰说道这里冷冷一笑道:“有一点你错了,虽然我上苍山见过龙五,但并没有见过墨清池,至始至终我都没有见过叶孤城。”

    叶孤城眼中闪过一抹不带任何掩饰的讶异,继续道:“至少你已经讲过了龙五,因此你一定也知道墨清池现在的状况如何?”

    谢晓峰道:“你如何认为我一定问过龙五。”

    叶孤城的言语简单而坚定:“因为你想胜过墨清池。”

    很简单很直接也很容易否定的言语,谢晓峰没有否认,他一向不说谎,这一次也没有开口编撰谎言,他道:“墨清池的身体已经衰败,但武学造诣于武学境界已经臻至他平生以来最巅峰的境界。”他说道这里,补充了一句:“这是龙五的原话。”

    叶孤城没有怀疑,他相信谢晓峰的言语,因此他并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望着谢晓峰道:“我说过我请你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因为你的剑,第二是因为墨清池这个人。”

    谢晓峰道:“现在你算不算解决了第二个问题。”

    叶孤城点头道:“因此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

    谢晓峰道:“你想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叶孤城道:“问剑。”

    谢晓峰道:“如何问剑?”

    叶孤城道:“以剑问剑。”言语简单而直接,他已经将将放在蒲团前面,神情冷静的望着谢晓峰。

    谢晓峰的神情也很冷静,望着叶孤城,他在等待叶孤城解释。

    叶孤城开口了,他道:“二十八人,而今还有二十七,实在太多太多了。”

    谢晓峰叹道:“是的,实在太多了。”他说完慢慢从蒲团上站起身,握住了腰间那柄早已经名传江湖三百年的谢家神剑,一瞬间他全身上下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刻谢晓峰仿如山间流水,优雅宁静,而这一刻谢晓峰如天上骄阳,耀眼而唯一。

    叶孤城眼中已经有了光,他的人也站起身。

    了解叶孤城的人应当知道叶孤城是一个非常孤傲的人,江湖上下天才并不少,只是可以列入他眼中的人屈指可数,令他生出拔剑**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而谢晓峰在叶孤城眼中算得上一个值得拔剑的对手。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

    两大剑客视线交织,但没有拔剑,却随时准备拔剑。

    宫九,铁开诚记住这个名字,同时也记住自己是去送死这件事。对于这一点陆小凤也不能不佩服,一个人不怕死已经算得上极其可怕了,而一个人明知道要要死但还敢送死这就是在太可怕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陆小凤眼中铁开诚的确是一个可怕的人。

    宫九、牛肉汤、小老头都已经汇集到了苍山,他们山下的一间豆腐坊内,小老头是老板,牛肉汤是老板的女儿,宫九成了老板的伙计,这三个人伪装得实在太好了,以至于铁开诚见到这三个人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三个人就是宫九、牛肉汤、小老头。

    不过他终究还是知道这三个人就是宫九、牛肉汤、小老头,而这三个人也知道陆小凤来带的这个人就是欧阳清风的关门弟子现任铁剑门的掌门铁开诚。

    关门,陆小凤被关在门外,牛肉汤也被关在了门外,只有宫九、小老头以及铁开诚还在屋内。

    陆小凤并不愿意离开,可他也已经没有任何法子留下,这里是小老头的地盘,没有人知道这个地盘上隐藏了多少势力,而且这个地方就算没有隐藏势力,他相信以小老头以及宫九的武功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两个人手中走下十招。

    因此他只有离开。

    有一点他没有预料到牛肉汤竟然也被小老头请出了大门。他从牛肉汤的眼神中也看得出这一点牛肉汤也没有想到。

    牛肉汤瞥了一眼同样被驱逐出门的陆小凤,冷漠的脸上溢出了一抹笑意,她望着陆小凤道:“听说你最近这些时日一直都在找我,也一直都想杀宫九。”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神色,道:“我答应沙曼要杀宫九,可惜我已经没有法子做到了。”

    牛肉汤道:“现在你的确没有法子杀宫九,而且你也应当庆幸如果不是决斗在即,宫九一定会想法设法杀了你,毕竟你将他的禁脔拐走了。”

    陆小凤笑了笑,对于这一点他不意外,他有些好奇的望着牛肉汤道:“那你呢?”

    牛肉汤淡淡道:“我?在我眼中你本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垃圾,既然是在我眼中都不存在的垃圾,你认为我需要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和心力吗?”

    陆小凤还在笑,别人要激怒他的时候,他总是可以笑出来,他微笑望着牛肉汤道:“面对一个垃圾自然不需要浪费力气,只不过你在墨清池身上浪费的气力似乎并没有受到效果。”

    牛肉汤望着陆小凤,很久很久,她忽然笑了起来,十分慵懒的倚靠着墙面,轻声道:“我知道墨清池是你的朋友,我也知道你现在很想知道关于墨清池的消息,因此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陆小凤已经听到这个女人语调中坚定的语气。

    陆小凤没有再在牛肉汤身上浪费时间了,他已经将实现投向房间,现在他最想知道得不是关于墨清池的消息,而是房间中会发生什么?

    铁开诚走道宫九面前,宫九一身雪白长衫,笔直站在铁开诚的面前,如同雕塑一样。小老头安安静静坐在一把长椅上,神情玩味的打量着铁开诚,过了很久很久,小老头才慢慢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恩师欧阳清风是死在谁的手中?”

    铁开诚道:“宫九。”他伸手指向了宫九。

    小老头轻轻敲了敲椅子,又道:“那你知不知道宫九为什么要杀欧阳清风?”

    铁开诚望着风轻云淡的小老头道:“大概是因为你。”

    小老头惊讶道:“哦?为什么?”

    铁开诚道:“不为什么,这只是我的推测。”

    小老头拍了拍手,轻叹道:“很好,你的推测是正确的,是我要宫九杀欧阳清风的,实际上我要宫九杀得人不仅仅只是欧阳清风,而是但凡参加苍山之战的所有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施行这个计划吗?”

    铁开诚道:“我大概知道一点。”

    “哪一点?”

    “墨清池。”

    小老头深深瞧了铁开诚一眼,道:“你知道得已经不少了,是的,我要宫九铲除苍山之战的其他人是因为在我看来他们根本不配和墨清池交手,唯一有资格和墨清池交手的人只有我。”他冷冷说道,但他的言语中有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信念。

    铁开诚相信,他望着小老头道:“但宫九只杀我的师傅。”

    小老头道:“是的,他只杀了你的师傅原因是因为在杀掉你师傅以后他遇上了两个人。”

    铁开诚道:“他败了?”

    小老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神色,道:“你很聪明,的确,他们都击败了宫九,因此这个计划我也就停止了。”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你应当见到了你恩师最后一眼。”

    铁开诚道:“我见到了,而且我也知道宫九和师傅的交手是绝对公平的交手。”

    小老头道:“可你今天是来送死的。”

    铁开诚道:“是的,我是来送死的。”他说道这里,视线已经从小老头身上移在宫九的身上,全身上下涌现一股极其肃杀的气息。

    宫九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已经冷若冰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八章、心思
    &bp;&bp;&bp;&bp;第三十八章、心思

    这是一次没有经过事先张扬的交锋,也是一场极有可能即使发生了也没有人知道的交锋,如果这次交锋被世人知晓,那一定会引起轰动,毕竟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在江湖人眼中的地位并不逊色万梅山庄的庄主西门吹雪。

    这次交锋自然是要分出胜负甚至生死,但这次交锋的目的并非胜负或生死,而是筛选,筛选有资格在八月十五出现在苍山之颠成为墨清池对手的人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孤城在做和小老头吴明一样的事情,只不过手段方式有些差异而已。

    言语已毕,唯有拔剑。

    谢晓峰已拔剑,叶孤城也几乎在同时间拔剑。

    两道剑光无匹耀眼,如闪电一样,交织,碰撞,角逐胜负。

    同日,宫九也出剑了,他出剑的对象则是铁开诚,铁开诚求死而来,因此他出剑了,他一向佩服不怕死的人,因此对于这些人提出的请求只要合理他基本上都会答应,这次也不例外。

    他也出剑,铁开诚也出剑。

    两人虽然都出剑,不过出剑的理由不用,宫九因小老头的命令而出剑,铁开诚为报仇而出剑,虽然同样是出剑,但剑发出的光芒不一样,人发出的光芒也不一样。

    剑与剑碰撞,人与人的碰撞,鲜血注定染红房屋。

    老者对少年开口道:“八月十一到八月十五这段时间一共有三个人做出了和小老头一样的事情。”

    少年道:“一样的事情可是指筛选苍山之战对手的事情?”

    老者点头道:“是的。”

    少年道:“除开叶孤城以外,还有那两个人。”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肃穆道:“惊鸿一现于江湖之上的独孤求败以及魔教教主天下第一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的主人。”

    少年若有所思道:“因此到了八月十五之时参加苍山之战的人其实并没有二十七人。”

    老者道:“是的,准确来说到最后参加苍山之战的人仅仅只有六人。”

    “六人,哪六人?”

    老者道:“魔教教主、薛衣人、小老头吴明、西门吹雪、叶孤城。”

    少年眼中闪烁精光道:“因此你的意思当初谢晓峰和叶孤城的交手,谢晓峰败了?”

    老者摇头道:“谢晓峰并没有败,倘若谢晓峰败了,那谢晓峰就已经死了。”他看见少年一脸疑惑,继续解释道:“有些人可以败一次,但绝对不允许败第二次,否则宁愿死,谢晓峰就是这种人。”

    纵观谢晓峰的历史,少年不能不承认老者这种观点,他继续开口问道:“为什么参加苍山之战中的六人没有一人是女人,难道石观音、水母阴姬、屠龙仙子等人也都败了?”

    老者又摇头道:“不是,石观音败了,而水母阴姬,屠龙仙子没有败。”

    “既然没有败那为何苍山之战最终仅仅只有六人呢?”

    老者说出了一个令少年目瞪口呆的答案,老者道:“因为水母阴姬、屠龙仙子并没有出现在苍山之上。”

    少年呆住了,愣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老者笑了,少年很少会将话重复一遍,显而易见少年非常好奇,老者语调平和,慢慢道:“不为什么,她们虽然是有资格成为墨清池对手的人,但她们并不在乎这些江湖人眼中的荣耀,因此她们没有出现在苍山。”

    少年沉默了,他明白这个道理。

    许多人在乎的东西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在乎,或许在某一些人眼中哪些不过是草芥而已。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光芒,望着老者继续问道:“那白玉京呢?先生不是说白玉京已经领悟道剑道真谛了,为何他也没有参加苍山之战呢?难道他也败了。”

    老者摇头,他慢慢道:“他没有败,对他出手的人是小老头,小老头也没有胜过白玉京,不过白玉京却在和小老头一战中悟了。”

    “悟了?”少年不明白。

    老者淡淡道:“悟了的意思就是死了。“

    “死了?”少年惊讶的站起身来。

    老者依旧一脸淡漠道:“在白玉京眼中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留恋了,因此他用自己的剑杀了自己。”

    少年默然,很久很久以后,少年才开口道:“你去找妻子袁紫霞去了?”

    老者道:“是的,因此当他悟了之后就去了。”

    少年抬起头凝视这老者,他望着眼前很熟悉但又感觉陌生的老者,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开口道:“先生你跟我说这墨清池在江湖上的最后一战其实并非是让我了解墨清池,而是希望我可以了解一件事?”

    老者微笑道:“怎么说?”

    少年一字一句道:“因为在这一次决战中我先生很少提及墨清池,而是提起白玉京、小老头、叶孤城、薛衣人这些名字。”

    老者欣慰一笑,他轻声叹道:“你虽然并没有全部猜对,但总算还是猜对了一半。”

    少年思忖了一下道:“先生你的意思是既想让我了解墨清池,也想让我了解哪些被墨清池当做对手的人?”

    老者这才点头道:“是的,不管他们是胜是败,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少年双膝跪在席子上,继续倾听老者的教诲。

    老者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对少年开口道:“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个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最重要得并非是取得常人眼中为之羡慕的功名利禄,而是要明白自己的心。”

    少年思忖了一下道:“不管是墨清池还是白玉京、水母阴姬亦或者薛衣人等都是先生口中的那种人?”

    老者点头道:“是的,因此我虽然病不赞同他们的想法,但我不能不尊敬他们,敬佩他们。,”

    少年沉吟了一下,问了一个已经很早就想开口询问的问题,他道:“那先生您呢?您是不是那种人?”

    老者沉默了,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很久很久以后他伸手对着半空,才深深叹了口气道:“我一直想做那种人,可惜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到,因此我只能羡慕他们了。”

    少年不问了,他听得出老者刚才的那一席话中蕴含了不知多少伤心之事,那种对往事的追忆遗憾非常沉重,沉重得即使他也可以有些喘不过气来,何况亲身经历这些事情的老者呢?不过即使如此,但有些事情他却也是不能不开口了。

    他望着老者开口道:“先生,你亲自参与策划了这次苍山之战,您可知道墨清池亲自参与策划这次苍山之战真正目的是什么呢?难道真就仅仅是因为破碎虚空?”

    老者言语坚决而肯定:“至少我知道这次计划是为墨清池为破碎虚空而创立的,至于这计划中还有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少年拿起书本,截口道:“师尊您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说着将手中的书本递给老者。

    这些书本上的东西都是老者亲自记载下来的,他仅仅扫了一眼就知道书本上的内容,他望着少年问道:“你给我看这一段事迹是干什么?”

    少年道:“二十年前,天上地下并非没有与薛衣人、叶孤城等人比肩的人,至少我知道公子羽、上官金虹两人的武学造诣足矣和薛衣人、叶孤城、西门吹雪等人相提并论,可在先生记载中却并未提及公子羽、上官金虹和你口中的四个人又任何一场争斗,而他们在八月十五之前已经抵达苍山,可为何没有参与苍山之战呢?”

    老者淡淡道:“因此你怀疑什么?”

    少年道:“因此我怀疑这件事可能和墨清池有关系。”

    “哦?”

    少年道:“我甚至怀疑墨清池设立苍山之战的目的除开帮助自身破碎虚空以外的其他目的就是因为这些人。”

    老者笑道,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就是说墨清池设下这次计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借助苍山之战而做一些平时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譬如公子羽与明月心、上官金虹和林仙儿?”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但很快冷静了下来,道:“是,我认为是这个样子的。”

    老者的回答令少年有些失望,老者回应道:“或许是这样或许不是这样,不过这些我都不知道,墨清池也从来没有和我讲述过这些事,虽然事实上这次苍山之战的确改变了一部分人的命运,譬如上官金虹。”

    少年安安静静聆听。

    老者道:“以上官金虹的武学造诣自然有资格参加苍山之战,但他最终没有出现在苍山战场之上,你可知道为什么?”

    少年思忖一下,道:“因为上官金虹遇上了一件在他眼中看来远远比赴约参加苍山之战更重要的事,因此以上官金虹这样的枭雄才会选择违约而没有参加苍山之战。”

    老者笑了笑道:“是的,那你可猜出是什么事呢?”

    少年的脑海中蹦出三个字:“林仙儿。”

    老者微笑,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根木筷,忽然睿智的眼睛闪过刀锋一般的光芒,木筷如闪电一般出去,那可怕的速度少年都没有反应过来,木筷就已穿过木门越至庭院中。

    少年有些疑惑,但他明白老人并不是一个喜欢做没有任何原因事情的人,因此他安静等着,等到老者说出了一句话:小李飞刀那是多么神奇的一种武器啊。

    这一刻,少年明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九章、无上剑心
    &bp;&bp;&bp;&bp;第三十九章、无上剑心

    叶孤城、谢晓峰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剑,他们无论是从用剑的手法,出剑的角度与力度虽然都大相径庭,但已经臻至巅峰化境,即使在武学之上自负除开墨清池以外平生再无对手的小老头吴明见了也不能不承认,两人都已经臻至剑之化境,足以与他一战。

    两位都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剑客,一直以来江湖上有不少人都想知道叶孤城、西门吹雪、谢晓峰三人之间的交锋究竟孰胜输负?只是至今没有答案,但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知道答案了。

    叶孤城、谢晓峰的交锋答案似乎随时都在下一刻间就将见证分晓。叶孤城已经出剑,谢晓峰也已经出剑,因此他们之间的交锋又如何不能见证分晓了。

    一瞬之间叶孤城刺出了十三剑,剑剑不离谢晓峰胸口方寸之剑,不过这并非最可怕的地方,最可怕的地方是在于这十三剑每一剑都有着无穷无尽的变化。

    谢晓峰瞳孔猛缩,他看出了这一剑的高深玄妙,但他已出剑,他的剑挥出得非常果断与流畅,绝没有一丁点迟疑。倘若他的出剑有一丁点的迟疑,那他就会落入叶孤城的剑法之中。

    一名习剑之人的剑法若落在对手的剑中,结局就只有一个:死。除了死,还有什么可以弥补这一后果呢?

    谢晓峰没有死。

    ——因为他的决断是正确的,他的决断没有分寸迟疑,因此他没有死,倘若他的判断错了一点,他就死了。

    叶孤城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手腕转动,高深莫测的剑法自然而然施展而出,他看上去没有一丁点的情绪波动,但实际上他的心也凝重起来。

    他看得出眼前这人是一个足以于他一争长短的高手,他也知道一段他有一丁点的失误,他也会成为对手剑下的亡魂。

    他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恐惧,唯有平静与理智。他并不是一个对性命看得很重的人,无论是别人的性命还是自己的性命。因此虽然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交锋,但他的剑还很稳,出剑如电。

    两人一人剑法飘逸如云,一人剑如微风,看上去都一样是捉摸不透,但两柄剑却有着截然的反差,唯一相同得是两人手中的任何一招一式足以成为取下任何一位江湖顶尖高手的可怕杀招。

    正是因为叶孤城的对手是谢晓峰,谢晓峰对手是叶孤城,因此他们交手二十四招还没有死。

    他们已经对对手生出的敬佩之意,可他们手中的剑并没有停下,胜负未分又如何可以停下来呢?人有时候就是如此奇怪,明明非常欣赏一个人,却有要杀掉那个人,明明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又要离开一个人。

    现在谢晓峰已经很欣赏叶孤城的人与剑,叶孤城也一样,但两人却都同时使用出了成名绝技要除掉对手。

    当今武林剑法招式不可数计,被江湖人公认得最顶尖的剑法至少有三四十种,其中武当的两仪剑法、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剑、巴山顾道人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剑法等都算得上江湖上一等一的绝世剑法,若纯粹以剑法而论,实在难以分出高下,因此难以评论出那一套剑法是天下第一剑法。

    但最近十年江湖上却达成了一个公认的意见:“纯粹以剑法而论,江湖上下数十套剑法都可以名列顶尖,但若单纯以一招剑招而论,普天之下绝对没有那一剑招可以比得上天外飞仙。

    天外飞仙是叶孤城创出的剑招,普天之下也只有叶孤城一人会,不过叶孤城很少使用出这一剑招,因此有幸剑道这一剑招的人其实并不多。根据叶孤城自己的言语,他道:“普天之下没有几人有资格配他使用这一剑。”

    或许有人认为他是吹嘘,但不得不承认一点:他从没有败过,这一剑也绝对算得上天下第一剑招。

    今日面对谢晓峰,他使用出了这一剑。

    他人腾空而下,而后高空下击,使用出了名震天下的天外飞仙。

    谢晓峰看得出这一剑的可怕与精妙,但他没有闪避,他望着叶孤城这一剑同时也使用出他领悟的绝妙剑法。

    昔年他以天地俱焚,石破天惊这一招而名震天下,但这一招却最终败在墨清池之手,这两年来他在神剑山庄潜心研究剑法玄奥,不断臻至剑道巅峰亦领悟出一招威力比昔年哪一剑还要厉害数倍的剑招。

    如今面对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他发现除开使出这一剑似乎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他不想死在叶孤城的剑下,因此他出剑,他使出了这一剑。

    剑挥出,一瞬间天上地下都被金色的光辉淹没,叶孤城的视线也被金色的光辉淹没,他的眼前是一片金色,只有金色。

    叶孤城的神情依旧如万年不变的冰川,依旧冷漠,他的剑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朝着既定的目标刺出。

    此时此刻或许其他人并不太明白,不过如墨清池、西门吹雪、薛衣人、公子羽这些高手中的高手却明白这个道理。

    一名剑客剑法造诣臻至一定地步便不会为外界事物迷惑,他们出剑并非仅仅只是依靠眼睛,最重要得是看心。

    心中有剑,手中亦有剑,方才出剑。

    至于外物又如何能影响他们的剑心呢??

    叶孤城的剑与心都没有被影响,这一剑刺穿了虚妄,直戳谢晓峰的胸膛。

    此刻倘若有任何一个旁观者都应当看得出这一剑只要谢晓峰不做出任何动作都可以刺穿谢晓峰的胸膛,可偏偏谢晓峰出剑的动作招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给人感觉仿佛就敞开胸膛让对手刺穿他的心脏一样。

    谢晓峰的剑斜向叶孤城的脖颈挥去,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闪避的动作,难道两人就真要这样同归于尽吗?

    叶孤城依旧冷漠,没有一丁点变化,他的确是一个并不太在乎自身性命的人,因此即使是死他也绝对不会皱眉头,他的剑依旧不变,直刺对手心脏。

    只是剑在刺穿谢晓峰心脏的最后一刻,叶孤城的面色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仿佛看见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他的手中剑顿挫了下来,竟然停顿在谢晓峰的心脏之上。

    鲜血顺着剑尖慢慢低落在地面上。

    一瞬间世上一切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冷风吹过,也拂过两人的面颊,当然也拂过两柄银亮的宝剑。

    叶孤城脸依旧苍白而高贵,只是依旧有些扭曲了,因愤怒而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脖颈前的那柄剑,也死死盯着谢晓峰这个人。

    谢晓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坦然望着叶孤城,也望着胸口那仅仅刺进肌肤的哪一剑。

    谢晓峰道:“不愧被誉为无上剑招的天外飞仙,我终究还是破解不了你这一招天外飞仙,不过我做到了一件以前所有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我是除开陆小凤以外唯一在天外飞仙之下还没有死的人。”

    这是实话。

    叶孤城仿佛一丁点也不感兴趣,他冷冷望着谢晓峰道:“你对我的剑感兴趣,我对你的剑也很感兴趣,刚才那一剑亦是高明无匹,如果你用那一剑杀我也并非不可能。”

    他的言语才刚刚说完,谢晓峰就望着叶孤城慢慢开口了,他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有机会杀了你,你也机会杀了我,只不过那一招并非是用来杀人,我一旦心想用那一招来杀人,死得人一定就是我。”他的语调很随意,但却流露出一股不可置疑的味道。

    ——一个想要用剑杀人的人那随时都可能会死在别人的剑下,这是万古不变的至理。

    叶孤城望着谢晓峰,他凝视着面前这位奇怪的剑客半晌,半晌之后,叶孤城才开口道:“你这一招不是用来杀人的?”

    谢晓峰道:“不是。”

    叶孤城道:“为何?”

    谢晓峰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我十三岁成名,十五岁就已是江湖上最富盛名的剑客之一,十六岁就有不少江湖豪客上神剑山庄求战,二十三岁上神剑山庄挑战我的人已经多达七十六人,你可知道他们的结果如何?”

    叶孤城道“死,他们没有一个有机会离开神剑山庄。”

    谢晓峰点头道:“我不愿意败,更不愿意死,神剑山庄不能败也不能死,因此我面对任何人都必须小心谨慎,面对任何人都绝对不敢有分寸大意,因此我只有杀人。”

    这一点叶孤城并不太了解,但明白。

    神剑山庄在谢王孙这一代已经沉默了二十年,再加上上一代的三十年,神剑山庄的光辉不在已经有五十年,昔年的天下第一剑神剑山庄在这五十年间已经渐渐被世人遗忘,而谢晓峰的横空出世岂非就是象征着神剑山庄,象征着天下第一剑的崛起?既然如此,那谢晓峰又如何能败,又如何敢败呢?

    谢晓峰不能败,不敢败,不但因为自己,还是为了身上肩负的神剑山庄,他都不能败。

    既然不能败,那出手就注定不能手下留情,手下留情的命运就意味着败或者死,这绝对是谢晓峰不愿意见到的,因此但凡挑战谢晓峰的人都已经死了。

    直到墨清池的出现。

    叶孤城望着眼前这个身上流露出和他同样寂寞气息的剑客,他道:“因此你这一招并不是来杀人的?”

    谢晓峰道:“我并非是因为杀人太多而不敢杀人,而是因为我最初习剑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杀人,我的剑法的最高境界并非是杀人,而是不杀。这才是我的剑法真谛。”他说完又重新在叶孤城面前施展了那招同样旷古绝今的剑招。

    叶孤城没有错过一丁点的细节,看在眼中。

    谢晓峰收回了剑,道:“我想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了。”

    叶孤城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你本不愿意来,但你却有不能不来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不是其他,正是慕容秋荻。”他沉默了一下道:“你平生以来唯一败过的人是墨清池,因此你希望可以凭借这一战战胜墨清池,只可惜你还是明白无论你是不是战胜墨清池,慕容秋荻永远只是慕容秋荻,而谢晓峰也永远只是谢晓峰。”

    谢晓峰默然,他抬头望着天上的白云,感受着清风,深深叹了口气,他无匹寂寥与沉重的离开。

    叶孤城望着谢晓峰,他发现谢晓峰这一刻心中已经没有了那柄举世无双的神剑,只有一个叫慕容秋荻的女人。

    谢晓峰依旧平静望着叶孤城道:“我明白慕容秋荻只是慕容秋荻,谢晓峰只是谢晓峰,但谢晓峰还想见到慕容秋荻,因此谢晓峰不能死在任何人的剑下。”

    叶孤城明白,道:“因此你创出了那一剑,明明可以杀人,但偏偏不杀人的一剑。”

    谢晓峰微笑:“是的。”
正文 第四十章、枭雄与飞刀
    &bp;&bp;&bp;&bp;第四十章、枭雄与飞刀

    少年:“我还是不明白谢晓峰和叶孤城那一段对话的意思。”

    老者:“你哪里不明白。”

    少年:“为什么谢晓峰说一旦他想用那一招杀人,那死的人一定是谢晓峰自己吗?这是为什么呢?”

    老者笑了,“你理会错了谢晓峰的意思了,他只是说那一招创立之初的本意并非是杀人的。”

    “只是这样?”

    老者沉默一下:“或许那一剑创造之初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战胜墨清池。”

    少年:“可他终究没有出现在苍山之巅。”

    老者:“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胜负胜过墨清池,他也只是谢晓峰,而慕容秋荻也只是慕容秋荻,他和慕容秋荻的相忘只是因为他的薄情与重义而已,和其他人无关。”

    少年道:“他明白了这一点,因此他走了。”

    老者道:“他的来意都没有了,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苍山之巅呢?因此他除了走还能干什么呢?”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但他如此,上官金虹、公子羽、海神等人亦如此。”

    少年有些激动了,他在不久之前听老者说上官金虹遇上了一个人,正是因为遇上了这个人,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苍山

    云如水墨,铺天盖地,天地一片昏沉。

    一辆马车在一间简陋的客栈停了下来。

    马车上走下了一位粗布衣袍的中年人以及一位眼神冷漠,气质阴鸷令人不寒而栗的剑客,两人同时走进这间客栈,在客栈中一个角落处的位置坐了下来。

    中年人虽然是一身粗布衣袍,但看上去绝对算人中龙凤,任何人都看得出中年人并非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凡望过中年人的人都看得出这个人身上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这种人一般人绝对不敢招惹。

    没有人敢招惹这个中年人,不但是因为中年人身上那种凛然不可犯的气质,而且还因为身边那位令人不寒而栗的剑客。

    这里并不是苍山,也不是苍山脚下,不过这两人确实来参加苍山之战的人,只不过他们在八月十五未到之前去了一个地方,去了一个他们很早就想去但没有去的地方,因此马车停在了这个偏僻的小客栈。

    中年人喝了口酒,问剑客:“他什么时候来一次?”

    剑客似乎是中年人的属下,但回答一点也不像手下,语调冷酷:“一般五天,有时候七八天。”

    中年人放下酒杯,问:“今天是第几天?”

    剑客道:“今天是第六天。”

    中年人没有问了,继续喝酒。

    显而易见这两个人在等人,等一个似乎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或者很少见过的人。

    喝酒,几乎每一桌的人都在喝酒,因此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中年人与剑客,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又有谁会愿意浪费全部的时间浪费在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上面来呢?

    但一刻钟之后出现了变化,因为一刻钟之后走进了一个人,因此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叶开喜欢喝酒,无论什么酒都喜欢,他都不挑剔,不管是价值千金的泸州大曲,还是普通人家酿造的米酒,他都可以喝得下去,因此他从来没有想过停在一个地方喝酒,或者在一个地方买酒。

    不过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此他来到了这个偏僻而且破旧的客栈,他专程来到这里买酒的,他要买一种其实其他地方也有卖,但只有这里味道最为纯正的杏花酒。

    他并不喜欢喝杏花酒,他总认为杏花酒太淡了,因此他并不喜欢,不过这酒并不是他自己喝的,而是为别人买的,因此他来到这里买酒了。

    “两斤杏花酒带走。”人还没有走进这间破旧的客栈,声音就已经在客栈中想起了。

    随即在大雨之中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客栈,这个人身上仿佛带着阳光,这个人刚走进客栈,不少人都感觉客栈暖和了不少。

    这并不是错觉,而是青年的笑容不知不觉让人感觉温暖,他曾用笑容化解了不知多少江湖恩怨,包括他身上的血海深仇,他也化解了。

    此时他在笑,在他看来,世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每个人都应当笑一笑,笑容可以让人忘记或暂时放下许多不愉快的事情

    他在笑,不过他很快笑容就止住了。

    此时此刻就算一个最喜欢笑的人在这个时候都笑不出来,试想一下当一柄快如闪电的剑想着你的咽喉戳至的时候,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风声在青年耳畔响起,下一刻一人一剑就已经戳至他的咽喉前,好快的剑好冷的人。

    叶开望着眼前这一剑一人,心中轻叹,但他不敢有任何大意,因为此时此刻只要他又任何一点失误,那他就永远也笑不出来了,死人是没有资格笑的。

    叶开还在笑,他并不是死人,因为死人是笑不出来了。

    他虽然还在笑,但笑容出现的地方不同了,他现在站在客栈门口,他不能不出现在客栈门口,他如果还呆在客栈内那他只能是死人了。

    原本客栈中出现这种事应当有喧哗声,或逃跑的人,可此时此刻却安静如坟场。

    这些情况叶开当然是知道的,他知道在他和那名剑客撄锋的时候,那个坐在剑客身侧的中年人淡淡到了一句:谁动谁死。

    那人的语调很平淡,但言语中流露出的霸气却震慑住了所有人,没有人敢动,因为没有人敢怀疑那个人言语。

    死亡,一个人好好活着又有几个人愿意去死呢?

    叶开还在笑,即使他刚刚从死亡走过一遍一样,他依旧在笑,他的笑容依旧很阳光,阳光得看不见一丁点阴霾或不愉快的情绪,叶开望着依旧藏剑于剑鞘的黑衣剑客,问:“我和阁下认识。”

    剑客:“初次见面。”

    叶开又道:“我和阁下有仇?”

    剑客道:“素未蒙面又如何有仇?”

    叶开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我和阁下是初次见面,又无深仇,为何阁下要取我的性命呢?”

    剑客依旧冷漠,他也问:“你可是叶开?”

    叶开点头:“我是叶开,叶子的叶,开心的开。”

    剑客又问:“叶开是不是小李飞刀的弟子?”

    这句话一落下不少人的眼睛都依旧开始放光了,尤其是坐在柜台上那位年迈的老板,他的眼中更是流露出非常激动的身侧,一张苍老的面庞更是容光焕发,望着叶开。

    叶开虽然说谎,但很少说谎,他从不在这件事情上说谎,在他看来这本就是值得他一生都感觉荣耀的事情,因此他是不会说谎的,他道:“是的,小李飞刀是我的师傅。”

    剑客依旧冷漠,他问:“你这一次出来是不是为小李飞刀买酒的?”

    叶开继续点头:“是的,我师父和这里的老板有些交情,因此吩咐我每年都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买一些酒,有时候他自己也来。”

    老板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耳朵还不聋,他自然是听见了这句话,他听到这句话后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低头忘了一眼柜台下那早已经被他当做支架的枪头,眼中一闪而过坚定。

    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也没有做,中年人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中年人只说了一句话,道:“谁又知道退隐江湖二十年的梅二先生会在这种地方呢?我未来也不想知道江湖上再有一个梅二先生。”

    没有人能听见中年人的言语,中年人这句话只是对他说的,因此其他人自然是听不见的。

    梅二先生准备拔枪,可此时此刻却只能停下手,低下头。

    中年人没有看掌柜一眼,实现始终停在门口。

    剑客又问:“今天你是不是要回去见你师傅?”

    叶开点头:“买酒自然是要回去送给恩师。”

    剑客冷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唯有对你出手了。”

    叶开不明白,问:“为什么?”

    剑客冷笑不语,叶开微笑望着剑客,他在等,等剑客的答案,他相信剑客会给他的答案,只是这一次他是错了,他无论等多久剑客都不会给他答案,不过有人会给他答案。

    中年人慢慢站起身,但脚步却如龙飞虎跃,气势磅礴出现在叶开面前,叶开面上虽然还是带着非常灿烂的笑容,但心中已经有些凝重了。

    中年人没有笑,他并不喜欢笑,不过他说话了,他望着叶开问:“如果他不出那一剑,你会不会停下?”

    叶开摇头:“不会。”

    中年人:“那你应当明白他的目的,他只是希望你停下脚步而已。”

    叶开望着中年人,微笑:“他应当还有一个目的。”

    中年人:“什么目的?”

    叶开:“他应当希望我见一见你。”

    中年人笑了,他道:“是的,他的确有这个目的,现在你见到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叶开上下打量中年人几眼,轻叹道:“天底下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你是谁。”

    中年人点头,他道:“很好,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可以走了,不过我需要你转告你师傅一句话。”

    叶开微笑问:“什么话。”

    中年人道:“有一个不算朋友的人想见识一下他的飞刀,这一次那人一定要见识飞刀。”

    叶开道:“只有这一句话?”

    中年人:“有用的话不需要太多,一句就可以了,我会在这里等,等他。”

    叶开走了,不过他带上杏花酒走了。

    一片寂静,如坟墓。

    虽然有人,可没有人动更没有人开口,中年人和剑客依旧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中年人开口:再来一壶酒杏花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一章、酒与刀
    &bp;&bp;&bp;&bp;第四十一章、酒与刀

    一壶酒。

    一壶杏花酒。

    酒是由掌柜亲自端上来的,在酒端上桌前,客栈内已经没有客人了,客人都被中年人赶走了,而两个伙计也被店老板赶走了,因此酒是由掌柜亲自端上来的,他将酒放在桌上,人则毕恭毕敬站在中年人的身后,一副听中年人驱使的模样。

    中年人似乎并不知道身后有人,他倒了两杯酒,一口饮下一杯,剑客喝下另外一杯。

    酒杯放在桌子上,中年人轻叹道:“梅二先生,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喜欢喝这种极清淡的酒呢?”

    梅二先生也就是店老板,他道:“大概是因为他的夫人不允许他喝烈酒吧,你应当知道他曾长时间喝烈酒,以至于他有一段时间整天咳嗽。”

    中年人点了点头,轻叹道:“是的,他不喜欢烈酒,因此喝上了杏花酒,只是他有时候却偏偏会喝下烈酒,正如同他不喜欢江湖,可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出现在江湖上,以至于现今江湖上不少人都难以忘记他。”

    这一点是没有任何人反驳的,现今武林又有谁不知道小李飞刀这个四字,又有谁不知道李寻~欢这个名字呢?没有人不知道,不知道的人根本就不算是江湖中人。

    梅二先生皱起了眉头,他已经退隐江湖二十年,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他知道得并不多,想让他出手相助的事情也没有几件,他本就是一个性子冷漠的人,但这件事情他想管一管,他道:“他已经退隐江湖,那江湖上就意味着不再有这个人,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呢?以你现在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找一个没有任何身份低微的村夫干什么呢?”

    中年人笑了笑,又喝下一杯酒,问:“我知道梅二先生喜欢收藏古董古籍?不知我是否有缘见识呢?”

    梅二先生是一个吝啬的人,他是宁愿让自己收藏的珍宝埋葬在黑暗中,也不愿意拿出来分享的人,但这一次他很大方,他望着中年人道:“可以,就算你让我将我收藏的三百二十七件珍宝送给你都可以,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中年人:“什么事?”

    梅二先生道:“我只希望你别再找他的麻烦,他不是江湖人,他不适合在江湖上,因此我希望你不要打搅他。”

    中年人叹了口气:“为什么?”

    梅二先生沉吟了一下,叹:“或许是因为有生以来他是第一个将我当做朋友的人吧。”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赞叹,道:“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上我实在不如他,只可惜梅二先生你注定要失望了,不管如何我都要在这里等他,我要见他,而且他也一定会来见我。”他的语调冷静平淡,但梅二先生相信了。

    他相信中年人的话,他相信上官金虹的话,上官金虹似乎从来没有错过,因此他如何能不相信呢?因此他完全相信的。因此他也没有说话了,他不再毕恭毕敬站在上官金虹的身后,而是选择走了。

    中年人没有阻拦,剑客也没有阻拦,他们眼中似乎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因此这个人的走或离开对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剑客喝了一口酒,他望着中年人,第一次主动开口:“李寻~欢不适合呆在江湖上,你适合,李寻~欢喜欢淡酒,你喜欢烈酒?”

    中年人点头,他捏着酒杯:“是的,你说得很对,因此你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了?”

    剑客道:“我知道。不适合呆在江湖上的人不但呆在了江湖上,而且还被烈酒喜欢,虽然他已经退出了江湖,可喜欢烈酒的人又如何能忘记这件事呢?因此你来了。”

    中年人拍手:“对,你说的完全对,因此我来了。”他顿了一下,道:“我这一生很少为我私人做事,这是唯一一次。”

    这一点剑客也明白,他冷冷道:“是唯一一次,可惜没有人看见,又有什么用呢?”

    中年人微笑不语,他望着门前的青草红花,又喝下一口杏花酒……

    今天是一个愉快的日子,按照道理来说叶开应该非常非常高兴。是的,倘若没有遇上那个人,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他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不高兴的,可现在他却又理由不高兴了,现在他的心理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去了那间客栈,他去买了杏花酒,他去见了那个中年人,因此他的新很沉重,可不管如何他总算还是来到了一个他最想来但很少去打扰这里人的地方。

    他来到了这个地方,去见到了一个他最想见到的人。

    一个非常英俊脸上和他一样带着非常温暖笑容男人,这个男人手中没有酒壶,身上也没有酒,他手中只有一支笔,一只画笔,他正在院子中画着一幅画,一幅他已经不知道画了多少次的画。

    叶开并不用看那一幅画,就知道画中画着一个女人,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这个女人一定是穿着紫衣或蓝衣,看上去如仙子如精灵一般动人,不过却是绝对不是非常温柔的那一种。

    叶开走进院子,他踏进院子第一步,那个英俊的男人就已经知道了,他并没有看见叶开,但知道叶开来了,叶开的那种轻飘的脚步声没有几个人可以模仿得出,不过他听出了叶开今天的脚步明显沉重了不少。

    他继续画画,当叶开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完成了点睛之笔,而后放下画笔,非常自然的从叶开的要件摘下那壶酒,慢慢饮下一口,他将酒葫芦放在桌上,望着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有些心事的叶开,道:“你似乎想要告诉我一些我不愿意听但又不能不听的事情??”

    叶开笑着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在他眼中这个英俊的男人从来没有猜测不出的事情,他叹道:“这件事我本部想告诉你,可我不能不告诉你。”

    男人望了一眼桌上的酒葫芦,叹道:“这是杏花酒,是那里来的杏花酒,因此你说得事情和那里有关系?”

    叶开点头:“是的,和那个地方有关系,但和那个人没有关系。”

    男人摇头叹道:“在你眼中或许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但在其他人眼中却和那个人有关系,因此你不用犹豫,可以说了。”

    叶开神情凝重,他忽然想起来那个人似乎认出了客栈的老板,他没有迟疑了,他开口了,他道:“那个客栈中来了两个陌生的客人,而那两位陌生的客人似乎专程为你而来?”

    英俊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画笔,微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告诉我那两个人是非常危险可怕的人物,而且来者不善?但我无论如何总需要知道他们的名字的,我也一定会前去赴约的。”

    叶开一怔,问:“为什么?”

    英俊男人道:“梅二先生虽被江湖人误解,但他是我的朋友,而且还曾经救下我的性命,你说我能看见他出现性命之危而坐视不管吗?”

    叶开并不赞同,道:“你不去难道梅二先生一定会死?”

    “或许会,或许不会,我若不去这个取决权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一直不愿意提起的那个人,我若去了这个取决权就在我了。”英俊的男人收敛了嘴角上的笑容,淡淡道:“你现在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了,我不想再多浪费一刻时间,你应当知道我的朋友其实并不算太多。”

    叶开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个男人的意思,因此没有在隐匿了,他叹道:“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个想见你的人正是当今声望如日中天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以及其最得力的手下荆无命。”

    英俊的男人仿佛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是摘下葫芦盖子喝了一口,轻叹道:“上官金虹,一个很久远的名字啊。”

    叶开:“师尊,你可知道上官金虹为什么来找你呢?”

    英俊的男人并不言语这方面的事,只是望着叶开:“现在你可以准备一下了。”

    叶开:“准备什么?”

    英俊的男人道:“你可以准备前去告诉上官金虹了:我一定会赴约。”

    叶开不说话,人飞快离开。

    师傅的语调冷静,可他听得出这件事情已经刻不容缓,因此他立刻想着那间简陋的小客栈而去。

    英俊的男人手中没有了画笔,也没有握住酒葫芦,而是握住了一柄飞刀。

    飞刀非常锋锐犀利,但绝对不算是百炼神兵,不过但凡江湖人没有哪个不忌惮这飞刀的,更没有哪个人不忌惮他发出的飞刀。

    小李飞刀,天上地下似乎没有什么武器比这种武器更神秘更可怕;李寻~欢,天上地下似乎也没有什么人比这个人更传奇更优雅了。

    现在这传奇的人准备携带传奇的兵器再一次重现世人眼前。

    中年人和剑客在喝酒,两人并不怕醉,也不怕酒中有毒,他们喝得非常放心大胆,也非常随意,随意得令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梅二先生都有些奇怪:这两个人明明是要见小李飞刀,而且似乎要和小李飞刀交手为什么会如此冷静甚至慵懒呢?难道已经退隐江湖的小李飞刀真已经如此不值得上官金虹重视了吗?

    他并不相信这个解释,可现在除开这个解释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剑客放下了酒杯,望着中年人也就是上官金虹冷冷道:“他会来吗?”

    上官金虹还没有说话,一匹快马就已经出现在三个人的听力范围内,一个人出现在上官金虹面前。

    一个年轻人,一个叫叶开的年轻人。

    上官金虹微笑道:“他来了。”

    剑客神情冷漠,凝视着上官金虹,他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而唐二先生望着这两人的对话,仿佛已经出现了端倪,难道他并不是他,而是她?

    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叶开来了,那小李飞刀会不会来呢?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些忍不住激动起来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枭雄无悔
    &bp;&bp;&bp;&bp;第四十二章、枭雄无悔

    世界是一本书,而有些人则是书中最重要的一个标签。

    江湖上只有一个小李飞刀,江湖上也只有一个上官金虹。江湖上要出现一个小李飞刀需要上百年,需要一个上官金虹也需要上百年,因此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倘若江湖是一本书,那毫无疑问上官金虹和小李飞刀已经算得上江湖的非常重要的标签了,他们在一个时代上打上了属于他们的烙印。

    叶开第一次仔细打量着上官金虹,也是有史以来前所未有郑重打量着上官金虹,上官金虹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他也微笑望着眼前的青年,他甚至看得出面前这位青年已经有想要出手的意思,但终究没有。

    其实他并不介意看这位青年出手,看一看李寻欢弟子的小李飞刀,只不过叶开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计划。

    叶开望着上官金虹,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开口道:“其实我已经想对你出手了,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可以接下我的飞刀。”

    上官金虹微笑望着眼前这个有趣的年轻人,问:“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叶开伸出了手,他的手中原本什么都没有,但当手出现在上官金虹面前的时候,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并飞刀,一并和李寻欢手中一模一样的飞刀,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寒意。

    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面对小李飞刀每个人都会有忌惮,即使握住小李飞刀的人并非是李寻欢,这也无法改变这件事实,上官金虹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他也在这一瞬间心中闪过了一抹忌惮,虽然淡得已经有些看不见了。

    叶开望着镇定自若的上官金虹,忽然轻声叹了口气,道:“看来我的决断是正确的,我果真不能对你出手,我果真没有对你出手的把握。”

    上官金虹冷冷一笑:“你怕?”

    叶开点头:“我怕,我怕死在你的手中,我怕我的出手会让我师傅在面对你的时候出现我都难以预料的危险,毕竟你是上官金虹,你是当今武林如日中天的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大笑,他忽然望着身边的剑客,问:“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剑客不假思索,冷冷答道:“他的意思再明白也不过,他害怕因为他的出手而让你洞悉小李飞刀的破绽或缺陷,以至于最终面对李寻欢的小李飞刀的时候,你会有一种他无法预料的危险,简而言之他怕你破解小李飞刀,也怕你杀掉李寻欢。”

    上官金虹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荆无命的解释,他又道:“你说我会不会杀了李寻欢?”

    荆无命道:“你想杀了李寻欢。”

    上官金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问:“为什么?”

    荆无命道:“因为倘若你不杀李寻欢,那就可能死在李寻欢的飞刀之下,金钱帮虽然已经如日中天,可缺少了上官金虹的金钱帮只不过一只瘸了腿的老虎而已,虽然看上去威猛,但实际上却不堪一击,因此上官金虹不能败,也不能死。”

    上官金虹似乎也不能不承认这个答案,叹道:“是的,我现在已经不能败了,更不能死了。”他说道这里视线望着一直静静倾听的叶开道:“刚才的话你都已经听到了。”

    叶开微微一笑:“晚辈还并不是聋子。”

    上官金虹道:“因此你是不是可以回去转告李寻欢了?”

    叶开这下一怔,问:“前辈让我转告一些什么呢?”

    上官金虹淡淡道:“你至少应当告诉李寻欢这场见面不是普通的见面,而是生死决斗,因此我希望他做好准备,不要有半点后悔。”

    叶开又笑了,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四个酒壶道:“前辈可是喝酒了。”

    上官金虹道:“是的。”

    叶开道:“极少有人可以在喝酒后还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上官帮主应当也不例外。”

    上官金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道:“你认为呢?”

    叶开道:“我认为是这个样子的,我认为上官帮主此时此刻是最衰弱的事情,倘若我师傅在这时候挑战上官帮主,那岂非是最佳的时候。”

    上官金虹拍了拍手,不慌不忙道:“你推断得很不错,只可惜有一个地方你推断错了。”

    叶开道:“我哪里推断错了?”

    上官金虹道:“你似乎已经忘记了你师傅已经多久没有碰飞刀了,难道李寻欢身边有林诗音的时候,还想是不是碰一碰那给他戴上腥风血雨的小李飞刀?”

    叶开不说话了,他的额头上已经露出了冷汗。

    “武器如爱人,你长久不去理会它,那它也不太想亲近你,因此此时此刻我虽然并非是最巅峰的状态,但李寻欢更不如何,因此你希望我和他在此时交锋吗?”上官金虹冷冷扫了叶开一眼,他随即望着身侧的荆无命道:“你如果是叶开你会如何?”

    荆无命的回答一向让人忍不住呆滞,荆无命道:“今天是决斗的良机。”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

    荆无命道:“今日交手李寻欢必死无疑,一个已经失去了小李飞刀不死还能做什么?”

    上官金虹笑着叹了口气,道:“我是问你如果你是叶开?而不是你是荆无命。”

    荆无命冷冷瞥了叶开一眼道:“荆无命就是荆无命,而叶开就是叶开,正如上官金虹就是上官金虹,李寻欢就是李寻欢一样,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一切,即使有时候人想改变这一切,但结局却已经注定了。”:

    这一点上官金虹也不能不承认,有时候人是非常无力的,无力得一切都可能改变不了。

    上官金虹已经望着叶开了,他望着叶开道:“你可以留下,也可以离开。”

    叶开苦笑叹道:“今天似乎我只有当跑腿的命了。”

    对于这一点上官金虹或荆无命都没有发表言论,两人只是很平静望着叶开离去的身影,面上没有一丁点的波动。

    叶开走了不知道多久,荆无命又坐在椅子上,望着对面的上官金虹,旁若无人的开口道:“我知道其实你并不想杀李寻欢,可你似乎已经没有法子不杀李寻欢了。”

    梅二先生竖起了耳朵,已经准备仔细倾听,可上官金虹却并不开口了,上官金虹喝着杏花酒并不说话,幸好荆无命并没有让他的失望。

    荆无命开口道:“如果你真想杀李寻欢,你现在去见他岂非是最好杀他的机会?可你放弃了,因此你并不想杀了,至少你不想现在去杀了他。”

    上官金虹望着荆无命:“你知道得似乎不少。”

    荆无命道:“我知道得一向不少,只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知道。”

    上官金虹问:“哪一点你不知道?”

    荆无命道:“你这样做是否值得呢?为杀一个你不想杀的人冒着随时都可能死的危险以及金钱帮的霸业。”

    上官金虹笑了,大笑,他大笑望着荆无命道:“你很多地方都像我,但这一点不想,你应当明白一件事,有些事情本就是不可以用值得或不值得来衡量的。”

    荆无命平静凝视着上官金虹,很久很久以后他忽然以一种非常柔和语调道:“是的,我毕竟不是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了,荆无命没有言语,梅二先生更没有言语,此时此刻梅二先生脑子中想着一件事:他,他是谁呢?他只知道那个他对上官金虹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倘若这个人不重要,那上官金虹又如何冒着性命危险和李寻欢决斗呢?

    叶开正赶回去,李寻欢却已经在路上,他和林诗音告别之后就骑上一匹马行走在路上,马儿走的不快,因此他才走到一半就见到了回头的叶开,两匹马两个人碰面。

    叶开望着李寻欢面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他望着李寻欢道:“师尊要去见上官金虹。”

    李寻欢淡淡道:“他不远千里来找我,我总应该见他一面。”

    叶开道:“师尊打算今天就和上官金虹动手?”

    李寻欢深深瞧了叶开一眼,他淡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今天我应当和他见一面,我也想见一见梅二先生。”

    这个理由叶开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又回头,随着李寻欢去见上官金虹,他的手心已经流出了冷汗,但他没有迟疑,跟着李寻欢想着那间简陋的客栈而去。

    “梅二先生,远方的客人想向你讨一杯酒喝,你是否愿意呢?”一道声音在梅二先生耳畔响起,梅二先生抬起头,这一瞬间他几乎要跳了起来,眼中在刹那间流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可这时候那两位客人已经走进了这件简陋的客栈,并且微笑望着他。

    上官金虹也笑了起来,望着那个刚才说话的英俊的男人,他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了笑意,他道:“我知道你会来,只是来得似乎比我预料中还要找些。”

    英俊的男人也笑了,轻声叹道:“我其实不想来,可这里有我的朋友,也有我的对手,因此我似乎不能不来了。”

    叶开站在一侧没有说话,望着相对而坐的上官金虹和李寻欢枭雄与英雄的对峙格局已经定下,没有人知道这次对峙格局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三章、用计用谋用情
    &bp;&bp;&bp;&bp;第四十三章、用计用谋用情

    荆无命已经站立起身,叶开也已经站立起身,只有梅二先生还呆在李寻~欢和上官金虹身侧斟酒,两人都远远望着上官金虹和李寻~欢,望着这对已经有多年没有再相见的人。

    没有人知道今日的见面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见面已经令梅二先生、叶开、荆无命三人心中已是波涛汹涌了。

    上官金虹面上带着笑意,他为李寻~欢斟满一杯酒,轻声道:“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见了?”

    李寻欢道:“至少有十八年了。”

    上官金虹笑了:“我记得比你清楚,我们已经有十八年零九个月没见了。”

    “哦?”李寻~欢有些好奇望着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我记住这一点并非是我刻意想记住这一点,有时候我甚至想忘记和你上一次的见面,可惜我似乎忘记不了,毕竟我还是记得我女儿的生日。”

    李寻~欢笑了,他微笑望着已经有些不同了的上官金虹道:“我记得你上次和我见面的时候曾经说过林仙儿当时已经怀孕了,似乎正好是一个多月。”

    上官金虹点头:“你似乎也记得很清楚。”

    李寻~欢耸了耸肩道:“其实我也不想记得那么清楚,只是有时候我却不能不记得。”

    “哦?”

    李寻~欢道:“因为我是平生以来因为一个并没有一丁点干系的女人和人生死相搏。”

    上官金虹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他如同朋友一样望着李寻~欢道:“因此你至今为止也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手?”

    李寻~欢道:“不是不明白,只是有时候并不太懂而已,我知道你向我交手是因为林仙儿,只是我不明白。”

    上官金虹道:“你有什么不明白。”

    李寻~欢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了林仙儿交手,我更不明白林仙儿为什么要你和我交手?”

    这时候上官金虹面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他微笑望着李寻~欢道:“你错了,我和你交手虽然是因为林仙儿,但林仙儿并未请和我你交手,她若要请我和你交手,我就一定不会和你交手。”

    这句话李寻~欢听明白了,上官金虹是一个骄傲的人,一个骄傲具有枭雄气度的男人又如何愿意听一个女人指使呢?他微笑问:“因此当日你对我出手纯粹只是因为你自己愿意?”

    上官金虹道:“是的,我想知道林仙儿这样的女人都为之钦慕的男人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李寻~欢笑了笑道:“你其实并不应当来找我,我本就和林仙儿没有一丁点关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上官金虹打断了,“你自己自然是和林仙儿没有一丁点关系,但林仙儿心中却和你有关系,这一点你无论否认还是不否认都是那样,而且那一战我也得出了结论,林仙儿心中钦慕的男人的确不错。”

    李寻~欢望着上官金虹道:“当日那一战我侥幸胜过了你,因此今日你是为了报仇而来?”

    上官金虹摇头,他道:“我如果报仇此时此刻我对你出手,我至少有八成胜算,可我没有出手。”

    李寻~欢淡淡道:“的确,你没有出手的目的并非是杀死我。”

    上官金虹道:“是的,我并非是为了杀你了,但我和你之战却注定有一战,这或许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战。”

    李寻~欢没有说话,他继续聆听。

    上官金虹道:“因此我可以给你三天或更多的时间让你准备这场决斗。”

    李寻~欢笑了,他望着上官金虹道:“那我也有权利选择不进行这场决斗。”

    上官金虹望着梅二先生一眼,淡淡道:“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李寻~欢沉默,他沉默了很久才站起身,最终抛下一句话和叶开骑马离开。他来得如云,去也如风,似乎世上本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在意,可上官金虹知道他还是有事情在意的,至少在五天之后的决斗中李寻~欢和他的小李飞刀一定会出现的,因此他现在可以继续喝酒,因此也一点都不着急。

    这次交谈并没有风起云涌,只是平静,简直就如同两位许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在拉家常一样,只可惜这两人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而是对手,极其可怕的对手。

    道上,叶开骑着马,沉默不语,神情肃穆。

    他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但现在却不得不露出这种表情,毕竟他还是担心的,但李寻欢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那张英俊的脸上忽然变得无与伦比的辉煌,叶开有些奇怪的望着师尊,他问道:“师尊你为什么发笑,难道你认为这一站必胜无疑?”

    李寻欢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心中有情的枭雄还是不是枭雄呢?”

    叶开开始并不太明白,但很快他也明白了,因此他也笑了,愉快大笑……

    ——这是一对非常奇怪的师徒,他们可以在面对别都为之愁眉苦脸的难事的时候放声大笑,他们可以看见其他人在困苦时候看不见的有趣事情,这种人实在太少太少了,或许也正式因为太少太少,因此他们才注定成为江湖人心中的传奇。

    简陋的客栈梅二先生已经睡了,按照道理来说客栈中来了两个陌生的客人,作为客栈的老板本不应当睡觉的,可此时此刻梅二先生真已经算了,就算用一面铜锣狠狠的敲打也绝对是唤不醒梅二先生的,不到第二天梅二先生是不会醒来的。

    上官金虹已经喝了四五壶酒,不过他还没有醉。

    ——有一种人永远都不会醉,这种人就是枭雄。有一种人一生都在梦中,这人人是多情人。

    荆无命已经望着上官金虹了,虽然实际上他的视线在大多数时候都停在上官金虹身上,不过这次却并不一样,他以前停在上官金虹身上以及四周是因为他要保护上官金虹,因此他的眸子永远都是冷静与杀意,可这次不同,这次他看着上官金虹眼中却已经有了炙热。

    一抹非常亮的光芒,这是上官金虹以前从来没有在荆无命眼中看到的,这抹光芒实在太过于炙热,炙热得有些发烫。

    上官金虹的心依旧是冰冷冷静的,一个枭雄又如何会因为随随便便的一些事情而情绪波动呢?上官金虹是一个真正的枭雄,因此他站在门前,望着刚刚飘落下来的秋雨。

    秋雨不大,却引得人生出愁死。

    秋天这个时候岂非是最能让人多情的时候?

    上官金虹心中有情,因此他的脑海中没有回忆着和纵横江湖不败的小李飞刀李寻~欢的决斗,而是在思忖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一声冷酷淡漠的声音惊醒了上官金虹的沉思,这声音虽然冷酷淡漠,但仔细听上去,却带上了一抹激动的情绪。

    在上官金虹看来这本不应当是一个喜欢激动的人,可现在这个人却实实在在的激动了。

    荆无命的眼睛已经有了光,一名非常明亮的光芒,他的眼睛是死灰色的,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很清澈,如同星辰一样耀眼,光芒四射。

    他望着上官金虹道:“我记得我们离开金钱帮之前你曾将金钱帮的权利暂时移交给夫人执掌。”

    上官金虹笑了笑,这一次他没有听荆无命在说话之前加上一个帮主,不过他并不太介意,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荆无命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这一些小小的错误他还是有度量接受的,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手负于背,淡淡道:“这些事情都是我让你去安排的,因此你应当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荆无命点了点头,他眼中的光芒更明亮了,他道:“我还记得你在离开金钱帮之前专程提拔了一个掌管情报部门的密探成为了金钱帮的新一任堂主。”

    上官金虹的面色已经冷了下来,他冷冷道:“你知道得事情似乎并不少。”

    荆无命如果是平时的荆无命绝对不会说这么多话的,因为荆无命知道话说得越多,错误也就越多,可他偏偏却就是说了这么多话,他此时此刻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也已经不想控制住自己了,他很平静的凝视着荆无命,慢慢道:“我知道有些事情并不应该问,但有些事情我是应该问的。”

    “哦?”

    荆无命道:“在我看来这些事情都和今天你和李寻~欢的决斗有关。”他一直站在上官金虹的身后,语调很平静。

    上官金虹没有回头,他仅仅只是淡淡道:“你继续说下去。”

    荆无命道:“你将金钱帮的权力交给夫人,而后提拔了新任掌管情报的堂主,这其中的原因岂非就是希望夫人掌控住你的行踪,知晓你即将和李寻~欢决斗吗?”他说道这里手已经攥紧了拳头,眼神忽然变得格外犀利。

    上官金虹没有看荆无命,但已经感觉到荆无命那具有穿透性的实现,他依旧淡淡道:“你很不错,可以揣测得出我的想法。”

    荆无命道:“我不想揣测你的想法,只是我现在也不能不揣测了,我现在还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

    “如果林仙儿达不到你的预期,你会如何呢?”

    上官金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如果梅二先生还没有睡,那梅二先生一定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知道,荆无命也是一样的。

    此时此刻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上官金虹和荆无命的关系忽然变得非常奇怪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上官金虹才转过身望着眼神清澈得令人心颤的荆无命,他轻轻拍了拍荆无命的肩膀,轻声叹道:“我对别人都用计用谋,但对于她,我希望可以用一下情,因此你终究还是猜错了,我会选择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我想讨回一些东西,一些曾经属于她的东西。”

    荆无命没有说话了,他已经低下了头。

    ——这是一种上官金虹应该明白的意思,这个时候无论上官金虹让荆无命做什么,哪怕是死,荆无命都不会迟疑的。

    不过上官金虹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又轻轻拍了拍荆无命的肩膀,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嘲弄般的笑意,轻叹道:“人人都知道夺命剑客荆无命手下无情,但又有几人知道杀人无算的荆无命也是一个可叹的多情人啊,你很不错,虽然我并不喜欢。”

    ——荆无命没有说话,他只是瞥了上官金虹一眼,眼中流露出任何人都明白的意思:你何尝不是如此呢?
正文 第四十四章、深夜佳人
    &bp;&bp;&bp;&bp;第四十四章、深夜佳人

    长夜,无星无月。

    气派优雅的院子只有一盏灯笼,照亮着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女人已经不再年轻,但依旧倾国倾城,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只不过现在这个仙子陷入的沉思之中。

    一张纸,一张写满一个人讯息的纸张。

    一个权力王座,一个天下最有权力的帮派,一个二十年前最惊才绝艳的女人,女人二十年前就已经很想凭借自身的美貌与实力创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江湖时代,属于她的时代,二十年前她没有成功,而现在她几乎在一夜之间忽然成功了。

    她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与激动,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只有一张纸,一张写满了一个人自离开金钱帮后讯息的纸张。

    她实在有些担心,那个人离开金钱帮后他就已经开始担心了,而现在更是无匹担心了,因为那个人并没有前往苍山,而是前往找了一个人,一个她曾经非常想对付,非常乐意铲除,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情绪的人。

    ——李寻~欢。

    她沉默了,这些天她的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几乎在接到消息的第二天她就找到那个传达这个讯息的密探情报部门堂主曹彬。

    她道:“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这个消息?”

    曹彬道:“还有打探出这个消息的两个密探。”

    她又问:“你们为什么要打探帮主的消息?”

    曹彬道:“是帮主临行之前命令我们做的。”

    她点了点头,道:“很好,你很不错。”她说着就将一杯酒递在曹彬的面前。

    曹彬的后背已经留下了冷汗,他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半晌没有接过酒杯,林仙儿并不介意曹彬的这种失态,她只是很平静的伸出了左手。

    她伸手的动作很优雅也很优美,简直就如同一个非常高明的插花高手在插花一样,只是他这一次并不是要插花而是在插人,她这一次要将一个人插入地狱。

    曹彬已经看出了林仙儿的意图,他准备出手反制,可惜他有一点也错了,他估计错了林仙儿的伸手。

    林仙儿二十年前就已经极其有名了,可并非是以武功闻名,实际上林仙儿的武学造诣并不算高明,只能算一般而已。因此几乎所有知道林仙儿这个人的人都只是知晓林仙儿昔年y乱江湖的辉煌事迹以及无可挑剔的美貌,只可惜她有一点是永远也没有几个人知晓的,那就是昔年武学造诣平平她此时此刻的武学造诣早已是今非昔比。

    曹彬还没有出手反制就已经倒在林仙儿的左手手指之下,她的手指只是在曹彬的咽喉前轻轻一点,出现了一点殷红,而后血慢慢流出,而曹彬也就在这个时候慢慢的瘫软倒在了地上。

    林仙儿对曹彬仅仅说了一句话,她柔声道:“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可惜我却只能让你去了。”

    林仙儿让一个人消失的方式虽然没有上官金虹那么多,但绝对不会少,因此他有至少七八种方式让一个掌管情报的堂主消失而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这次他并非是仅仅让曹彬消失,而且还要让知道这件事情的所有人消失,甚至她自己也会在这一段时间消失,她已经决定要离开金钱帮了,离开这个她已经呆了将近二十年的金钱帮。

    八月初九,距离苍山之约只有不过区区七天,一匹马快如闪电朝着苍山相反的方向星驰而去,马上是一个一身素白长袍的女人,女人带着一张黑色的丝巾,只是只要有男人看见这个女人心中都会涌现出一种火热的情绪,即使这个女人没有露出他的面孔,不过没有那个人不能不承认这绝对是一个极品女人。

    现在女人已经知道了一件事:“此时此刻前往苍山已经是来不及了,因此也便是说上官金虹已经放弃了苍山之战,上官金虹选择和李寻~欢交手,从而放弃了苍山之战。”

    这匹马已经日夜兼程走了两天了,马儿已经疲惫,人已经疲惫,但无论那个人都没有停下,她们不达到目的绝对不会停下。

    飞刀。

    飞刀是由大冶工匠用三个时辰锻造出来的。

    飞刀的工艺、材质都不算特殊,但这飞刀确实天底下最有名的武器之一。

    天上地下想要找到一件比这飞刀还有名的武器那实在没有了。这飞刀在百晓生兵器谱中排名第三,这其中的原因自然并非是因为飞刀的本事,而是驾驭飞刀的人。

    现在飞刀握在一个人的手中,这个人姓李,因此这飞刀就叫小李飞刀。

    天上地下会小李飞刀的人已经有两个,但普天之下却只有一个人可以发挥出小李飞刀的全部威力,这个人就是李寻~欢,一个在众人反复言论与传言中已经被奉为近乎于神的人,一个神话般的人物。

    现在这个人手中握着一柄飞刀,飞刀在手,但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机,对于他来说发出一柄飞刀绝对并不需要杀意,他需要得只是正义与光明。

    只要正义依旧存在,光明依旧不灭,小李飞刀就是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武器。

    叶开望着李寻~欢,望着握住飞刀的李寻~欢,他不止一次看见这种场景,可每次看见这种场景心中都会忍不住激动,他甚至相信知道飞刀和李寻~欢同时存在,就算九天之上的神祗想杀之亦不是问题。

    飞刀的目标并非是上官金虹,因为还并没有到决斗之期。

    李寻~欢握着飞刀,视线望着天空,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飞刀依旧没有出手,李寻~欢笔直如长枪站立,如同雕塑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晃动,倘若不是李寻~欢眼中那一抹犀利如刀锋的眼神,他甚至还人眼前这只不过是李寻欢雕刻得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塑而已。

    此时叶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他问:“师尊,你这一刀究竟指向哪里?”

    李寻~欢收回了飞刀,他收回飞刀和拿出飞刀一样,没有人知道飞刀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飞刀如何消失,他望着叶开语调平淡道:“你应当知道我有将近十年没有碰兵器了,这把飞刀我也已经十年没有用了。”

    叶开知道:“是的,天上地下似乎也没有人可以让师尊用刀了。”

    李寻~欢道:“我原本打算一生都不再飞刀,我甚至已经打算忘记了飞刀,直到上官金虹的出现我再一次握住了飞刀。”

    叶开没有插言,他倾听。

    李寻~欢道:“因此这是我十年之后第一次握住飞刀,我原本以为握住飞刀会很生疏,因此想找回当年出手的感觉,不过当我握住这柄飞刀的时候,我发现我其实根本不用出手了。”

    叶开开口:“为什么?”

    李寻~欢微笑道:“飞刀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和我融为一体,而且现今我发现天上地下已经没有谁配我出这飞刀了,即使上官金虹也不例外。”他的语调很平静也很自信,绝对没有掺杂任何一丝夸张。

    叶开愣住了,他呆呆望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涌现出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寂寞气质。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男人本不应该寂寞,他有了他的妻子以及孩子,这样的人如何还会寂寞呢?可这种人身上偏偏流露出了这种深入骨髓的寂寞气质,这种气质非常奇怪,只是在握住那柄飞刀的时候才流露出来。

    这是一个令人兴奋激动的事实——在武学之上,十年没有动武的小李飞刀李寻~欢的武学修为臻至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也正是步入了那个境界,小李飞刀身上才会流露出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天上地下没有任何一人可以迫使他出刀,这岂非是对习武者最大的寂寞?

    李寻~欢已经不再是江湖人,可依旧是一名武者。

    李寻~欢已经收回了飞刀,他手负于背,视线望着那简陋客栈的方向,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此时的梅二先生是不是在喝酒呢?”

    叶开没有说话,他可以肯定梅二先生一定没有喝酒,因为有上官金虹在,以梅二先生的小心谨慎,又如何敢喝酒呢?喝酒会误事,梅二先生不害怕耽误自己的事,但害怕耽误李寻~欢的事。

    他是绝对不希望在决斗之前因为自己的缘故令李寻~欢陷入危险之中。

    但他猜错了,梅二先生正在喝酒,而且还是喝着他平时很吝啬不愿意喝的美酒。

    任何事情都有例外,这件事情就是一个例外,原本梅二先生已经发誓在这段时间绝对不喝酒的,哪怕非常清淡的杏花酒也不喝,他不想醉。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一场秋雨中,梅花屋迎来了一个骑着快马的女人,女人翻身下马走进了这间寂寥的简陋客栈,她见到了上官金虹。

    当时上官金虹在喝酒,而他在睡觉。

    上官金虹并没有说一句话,梅二先生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已经被荆无命提起,最终丢到了后院,而且还丢下了一壶酒。

    荆无命坐在后院中,冷冷盯着他,神情冷漠,身上带着慑人的杀气。

    梅二先生自然是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因此他只有喝酒,他有机会喝酒全要倚仗那个女人,那个他仅仅瞥一眼,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热的女人。

    这个女人现在就坐在上官金虹身侧。

    上官金虹并不喜欢和女人坐在一起,在他看来天底下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卑贱不值得重视的,但这个女人在他的心中却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这个女人叫林仙儿。

    天上地下也只有林仙儿才有资格坐在他的面前,而让他神情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林仙儿摘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了如花似玉的容颜,她望着上官金虹,笑靥如花,那种灿烂的笑容上官金虹都有些痴了。

    只是女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上官金虹清醒了:“我知道你在这里是因为一个人,但我杀了那个人。”
正文 第四十五章、妻子与丈夫
    &bp;&bp;&bp;&bp;第四十五章、妻子与丈夫

    “你杀了曹彬?”上官金虹问。

    林仙儿点头:“我不但杀了曹彬,而且还杀了他的两个手下。”她特意强调道:“他们也是你的手下。”

    上官金虹问:“你为什么要杀曹彬以及他的两个属下?”

    林仙儿道:“因为他们告诉我你要和李寻~欢交手。”

    上官金虹道:“因此你杀了他们。”

    林仙儿很平静:“有些事情本不是应当他们可以知道的,可他们已经知道了,因此我只有让他们永远闭上了嘴巴,他们如果是聪明人知道你安排这件事情的时候其实早就应当有准。”

    “哦?”

    “现在你的事情绝对不是他们应当知道的,也绝对不是他们应当调查的,但凡调查你事情的人都应当死,那个这些人是你安排的。”林仙儿望着上官金虹,轻笑:“我想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这意思你不应该不明白。”

    上官金虹道:“我的确已经明白大部分了,但有一点我并不太明白,我不明白你杀曹彬到底是为什么?为了金钱帮还是我?”他的言语很直接很冷静,简直就好像在说一件公事一样,没有掺杂半点私人的感情。

    林仙儿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很平静道:“我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离开金钱帮了。”

    上官金虹道:“是的,可这一次你离开了。”

    林仙儿道:“其实我这次也不愿意离开的,我不想离开冷香小筑那个地方。”

    上官金虹道:“可你终究还是离开了。”

    林仙儿道:“有时候虽然你明明不想做某一件事,但在遇上另外一件你想做的事情,因此在权衡利弊之下,因此你还是回去做那件事情,其实我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的,甚至比这个样子还要尴尬一些。”

    上官金虹冷冷道:“为什么?”

    林仙儿道:“因为我对做这件事情没有一丁点把握,我甚至不知道我应不应当做这件事,因此你认为能不尴尬吗?”

    上官金虹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他望着林仙儿道:“我是不是有机会可以为你解答这个难题。”

    林仙儿眼中堆满了笑容,她望着上官金虹道:“天上地下可以为我解答这个问题的人也只有你了。”

    上官金虹道:“你可以说了。”

    林仙儿道:“作为一位妻子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步入危险中而冷眼旁观。”

    上官金虹道:“是的,至少绝大部分的妻子都不会这个样子。”

    林仙儿道:“你现在步入了危险中,因此我也就不能不来,毕竟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但我都是你的妻子。”

    上官金虹道:“不管你是否否认,你都是我上官金虹的妻子。”

    林仙儿轻笑,她望着上官金虹继续道:“李寻欢凭借小李飞刀二十年前就已经纵横天下没有对手,很多高手都想打败他,但没有一个成功的,昔年挑战他的不少高手都已经成为了他刀下亡魂,因此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挑战他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件事情必须赌上自己的性命。”

    上官金虹道:“我承认。”

    林仙儿道:“因此你现在已经步入了危险之中,作为你的妻子我必须要来,而且我还要将你带离危险。”

    “带离危险?”上官金虹冷冷盯着林仙儿。

    林仙儿淡淡道:“是的,有哪个妻子愿意看见自己的丈夫面对危险而坐视不管呢?即使最愚蠢的妻子也会做一些看上去愚蠢但初心绝对是想帮助丈夫脱离危险的事情,只可惜我并不愚蠢,而且还有一点聪明。”

    “你在可惜你不笨?”

    林仙儿道:“是的,我在可惜我不笨。”

    “你为什么可惜你不笨?”

    林仙儿道:“因为正是因为我聪明,因此我才知道我要带你脱离危险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世上有谁可以阻止上官金虹已经决定了下来的事情呢?”

    “有一个人。”上官金虹冷冷道。

    林仙儿眼中闪过一抹光华,轻笑道:“是谁,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请他让你改变心意。”

    上官金虹冷冷开口:“这个人就是你。”

    此时言语已经止息,天上地下似乎都静止了,所有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止息了,只有两个人。

    两个互相凝视的人。

    ——上官金虹、林仙儿、

    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口了,开口的人是林仙儿,林仙儿望着上官金虹道:“因此我可以改变你的心意?”

    上官金虹冷冷道:“我从不将话说第二遍。”

    林仙儿笑了,她道:“那我现在请你和我一同离开不要和李寻欢决斗,你是不是愿意呢?”

    上官金虹冷冷道:“其他事情我或许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事除外。”

    “为什么?

    上官金虹道:“有些东西我必须要向李寻欢讨回。“

    “什么东西?”林仙儿问。

    上官金虹淡淡道:“胜者为王。”他解释道:“倘若我胜了,那自然可以主宰一切。”

    林仙儿若有所思,她道:“因此当年我若是胜了,因此我也可以主宰一切,而不是成为武林之中人人被唾骂的存在。”

    上官金虹道:“是的,当年如果不是他,你或许成功了,正是因为他,因此你败了,这件事情我必须讨回,除此之外我还必须讨回当年我败在他手中之仇。”

    “你曾和他交手过?”林仙儿有些惊讶。

    上官金虹道:“十八年之前,也就是我们女儿还没有出生之前。”

    林仙儿不说话了,她慢慢站起身走到上官金虹面前,直接坐在上官金虹的双腿上,望着上官金虹轻叹道:“因此你的意思就是这场决斗势在必行,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一切。”

    上官金虹深深望了林仙儿一眼,道:“我不会败。”

    林仙儿笑了,她头靠在上官金虹怀中,轻声叹道:“我相信你不会败,而且你不能败,你若败一定会死,你若死我也会随你去死。”

    上官金虹冷冷道:“因此我不能败,而李寻欢一定会败,二十年前的事情我一定要讨回。”他声音更冰冷了,可双手已经搂抱着怀中的女人,眼中更是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是一场赌博,而这场赌博在他看来,他已经胜了,因此即使他在后天决斗之中死在小李飞刀李寻~欢的手中,他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一直以来他都喜欢这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是天下人眼中被唾弃的存在,可他上官金虹喜欢就是喜欢,绝对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得到改变,因此他想得到这个女人。

    二十年前他终于得到了这个被江湖人唾弃的女人,但他并不满足,他要为这个女人洗去身上的骂名,而洗去身上骂名的唯一法子那岂非只有胜。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他创立的金钱帮成为天上地下第一大帮派,江湖上下又有谁还敢提起当年林仙儿之事,又有谁干辱骂林仙儿呢?

    但他依旧不满意,他啊已经得到了林仙儿,但他还想得到林仙儿的心,因此他走了一招险棋,他选择和李寻欢决斗,赢回一切或输掉一切。

    最终他成功了,他现在虽然还没有赢回一切,但至少已经赢了林仙儿心,他终于知道这个他一直捉摸不透的女人已经爱上了,对于他来说那他还有什么可求得呢?他应当取消这次决斗的,只不过他是上官金虹,他是林仙儿的丈夫,因此他要为二十年前林仙儿之败讨回‘公道’,因此他没有退缩,他要向小李飞刀李寻~欢求战,即使这次决斗的结果可能死。

    但他无悔。

    ——一个人在一生之中或多或少会做出一些和利益不相符的事情,这种人在许多人眼中看来都是傻子,可每个人都有当傻子的时候,没有当过傻子的人,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人了,只能算是一个只有理智披着人皮的动物而已。

    上官金虹还是人,他愿意为身边这个女人做一些绝对不符合利益的事情,他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英雄无泪,枭雄无悔。

    英雄是为天下人而活,而枭雄是为了自己以及自己在乎的人而存,林仙儿曾经是崇拜李寻~欢那样的英雄的,可现在他以及爱上了枭雄,她是枭雄上官金虹的妻子,金钱帮帮主夫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灯火已经点起,梅二先生在树下喝酒,荆无命这默然的站在院中。

    冷风如刀,刮在荆无命的面颊以及全身上下。

    荆无命如雕塑一般站在风中。

    雨下,荆无命依旧站在雨中,视线望着远方,身上流露着极其浓烈的杀意。

    梅二先生终于没有喝酒了,他望着荆无命,他知道只有想要杀人的时候身上才会流露出如此浓重的杀意,现在荆无命想要杀谁呢?是不是已经准备要杀那个女人了呢?

    那个正在和上官金虹在一起的女人。

    他的心中已经开始在发笑了,他发现上官金虹和荆无命之间的关系实在太特别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个身上有着金钱帮标志的老人走进了这间院子,见到了荆无命,声音极其低沉的开口道:“他已经来了。”

    此时荆无命的眼睛已经发亮了。

    荆无命望着老人:“他来了?”

    老人半弓着身道:“他来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杀人的剑
    &bp;&bp;&bp;&bp;第四十六章、杀人的剑

    剑是用来杀人的,至少在荆无命眼中看来,剑只有这个功用,而他练剑,将剑法练就如此高深的地步,成为江湖人眼中人人忌惮的夺命剑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练剑是用来杀人,现在他身上已经有杀意了,他想杀人,此时此刻他如果不杀人他会疯了去,因此不管如何他一定会杀人,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梅二先生已经感觉到荆无命身上的杀气,正是因为他感觉到了荆无命身上的杀气,因此一坛子酒他仅仅喝下半坛子,他并不想死,他并不想在睡梦中被人砍下脑袋。

    上官金虹或许不会无缘无故砍下他的脑袋,但荆无命会,荆无命有这个本事,而且也有这个胆子,对于荆无命来说他不是一个再陌生再寻常不过的人了,杀一个他这样的人对于荆无命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人来说岂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因此他不能醉也不想醉,而且他的实现也一直盯着荆无命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荆无命的剑很快,或许已经快到即使荆无命出手他也仅仅只能看见一道银白的剑光闪过而已,不过他还是注意着。但很快他的神情就放松了下来,他忽然发现荆无命身上的杀机竟然消散,刚才那个年迈的老人出现的时候荆无命身上的杀机明明很浓重,可现在为什么又消散了呢?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呢?难道刚才荆无命身上的磅礴杀机都只不过是故意流露出来的?

    梅二先生不相信,他曾经杀过人,因此他知道那股杀机是不能作假的,因此那杀机是真正的杀机,是想要杀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杀意。

    老人没有出现之前,荆无命身上的杀意还没有那么强烈,老人出现之后荆无命身上的杀意才变得格外强烈,因此显而易见荆无命想要杀的人并不是此时此刻和上官金虹相见交谈的那个女人,而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梅二先生不知道,也不敢去询问。

    这一夜是无眠的,梅二先生没有睡,但荆无命睡了,荆无命睡得很早。以前他至少会等上官金虹睡了他才会去睡,不过现在他已经去睡了,他虽然并不太愿意去睡,可也只能去睡。

    一个疲惫的剑客是杀不了人的,而且还可能被人杀掉。

    山道上有人,一个一身破旧麻布的男人,男人背着一把剑,脚步很沉稳走在山道上,他向着李寻欢居住的小筑而去。

    李寻欢的家里很少有访客,这个人并不常见李寻欢,但并不是李寻欢的客人,而是李寻欢的朋友,他得到叶开的传讯,因此来见李寻欢。

    他的脚步很沉稳,手也很稳,如果没有那么稳的手,那他早已经死了,现在他还没有死,正是因为他的手稳。

    叶开早已经在门口等这个长相平平的男人,他看见这个男人拱手喊了一声师叔,男人只是点了点头,瞧了叶开一眼,他问:“大哥呢?”

    叶开指了指后院,男人点了点头,直接在门口坐了下来,淡淡道:“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为好,现在他应当有很多话和嫂子说。”

    叶开沉默点头,他深深瞧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望着男人肩膀上背负得那把非常显眼的剑。

    那把剑的确非常显眼,只不过显眼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剑实在非常锋利或大气,而是因为这柄剑看上去就如同小孩子做的玩具一样。

    这柄剑的剑柄是用两半竹片绑在一起铸造的,因此这柄剑出现在江湖人身上虽然不能说独一无二,但绝对可以称得上举世罕见,几乎江湖上没有其他人会用如此丢面子的剑了。

    这个男人可能就是唯一的例外。

    绝对是名人中的唯一例外。

    男人将剑放在双膝前,对着叶开招了招手,一点也不客气问:“上官金虹现在在哪里?”

    叶开沉默了一下,道:“师傅并不想你知道。”

    男人望着叶开,道:“为什么?”

    叶开也望着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道:“师傅说你知道是为什么。”

    男人想开口,但最终还是沉默了,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道:“是的,我的确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你应当知道有时候知道并不意味这不想见。”

    叶开道:“我知道师叔您的意思,可师尊并不想你现在见他,他不希望任何人影响这次决斗公平。”

    男人冷笑望着叶开道:“你认为上官金虹会给你师傅公平决斗的机会?你认为我的出现会影响这次决斗的公平?”

    “不管你是不是会影响这次决斗的公平,你都不能去见上官金虹。”说话的人不是叶开,叶开已经望着远处密林,密林中走出一个眼睛死灰色的人,他冷冷道:“一个死人是什么人都见不了的。”

    男人立刻站起身望着哪位一身金色长袍,看上去如同贵族一样的剑客,一字一句道:“荆无命。”

    来人道:“是的,就是我,我就是荆无命,你呢?你是谁?”

    男人已经握住了剑,道:“我是阿飞,要杀上官金虹的阿飞。”

    对于男人的言语,荆无命竟然一点表情也没有,他冷冷道:“很好,你随我来。”

    如果是一般人那绝对不会去的,但阿飞去了,他提着那柄猪柄制作的剑跟着荆无命走入密林中。

    此刻天地之间都充斥了一股肃杀之气。

    叶开眼中已经流露出了焦急神色,他原本想跟着阿飞、荆无命一起前往,但他顿住了脚步,转回身去找师傅李寻欢,此时此刻可以阻止这次交锋的人似乎也只有恩师李寻欢了,因此他去找李寻欢了。

    一袭紫衣,一位清丽脱俗的女人,女人站在院中,和姹紫嫣红的花站在一起,她的人比花还美,还要娇艳欲滴,在李寻欢眼中世上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美丽让他动心的女人。

    他们在冷静的欣赏四周风景,可这时候叶开闯进来了,叶开的神色有些慌张,眼中还带着歉意,他并不想打搅这对神仙眷侣,可现在偏偏不能不打搅。

    李寻欢没有生气,那一袭紫衣的女人也没有生气,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女人望着李寻欢开口笑道:“我记得你已经很久这样忙碌过了?”

    李寻欢轻轻搂着女人的肩膀,轻笑道:“这几天的事的确有些多,但明天就应当告一段落了。”

    女人道:“听说荆州的龙泉寺不错,等这些事情结束以后,你陪我去看看?”

    李寻欢笑了笑道:“好。”

    女人又笑了,她的笑容端庄而典雅,绝对是那种令人感觉非常舒服但绝对不是一见了就感觉惊艳的女人,这种女人需要时间慢慢的品味,才能发现其中的绝妙。

    女人转过身离开了,她并不笨,知道叶开是有急事找自己丈夫的,因此她就只有走了。

    李寻欢没有送,他只是望着这个叫林诗音的女人离开,而后望着叶开道:“阿飞出事了?”

    叶开点头:“阿飞师叔刚才已经到门口了,但遇上了一个人,他和那个人一起走进前方的密林了。”

    李寻欢皱了一下眉头,道:“荆无命?”

    叶开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老实道:“是的,是荆无命,而且他是提着剑来的。”

    李寻欢又问:“他是专程来找阿飞的?”

    叶开道:“是的。”他的语音没有落下,李寻欢就往大门口走,叶开也没有再说话了,他跟着李寻欢向着那片草木茂密的密林中而去。

    这里是无忧林,名字是由林诗音起的,她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未来她和李寻欢都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着,远离江湖的纷争,不过他们很少在这片林子散步。

    这片林子湿气太重,对林诗音的身体不好,因此他们很少来,倒是阿飞常常来这片林子散步散心,有时候一连半个月阿飞都可以呆在这片林子中,没有人知道阿飞为什么那么乐意呆在这片林子,也没有人对阿飞开口问这件事,阿飞更没有主动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现在阿飞手中握着剑,他来到了这片林子,这片他再熟悉不过的林子,他望着已经停下脚步的荆无命,冷冷道:“你想在这里去死?”

    荆无命转过身望着眼前这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但依旧拥有少年的热血与倨傲的青年,冷冷道:“我知道你非常熟悉这里,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愿意留恋这里,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一切,因此我才选择在这里交手,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取下你的脑袋吗?”

    这是对决的时候对手说出得在平凡不过的言语,可此时此刻阿飞的神情已经开始变了,他瞳孔骤然猛缩,他瞪大眸子望着荆无命,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开口道:“你知道。”他说道这里的时候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沙哑之意,仿佛如同一头抵达在愤怒边缘的猛兽。

    荆无命的神情冷静,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眼中更是流露出嗜血的杀机,此时此刻他已经准备要杀人,但他并不着急,他可以等十年二十年,因此并不介意再等上一时半刻,他望着阿飞道:“欠债还钱,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既然欠别人东西,那就应当要偿还,即使那个人没有来讨回,但总有人会为它讨回。”

    阿飞道:“你就是那个人?”

    荆无命道:“是的,因此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去死了?”

    阿飞又问:“它允许或请求你讨回?”

    荆无命道:“没有。”

    阿飞冷笑:“因此你主动为她讨回?”

    荆无命道:“是的。”

    阿飞又笑了,这一次却是大笑,他大笑望着荆无命道:“我现在应当明白了一件事情:你也已经喜欢上了那个b子。”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已经攥紧成了拳头,眼中更是流露出不屑与讥讽之意。

    同时荆无命的眼中更雪亮了,亮如白雪,饱含凛冽杀机的白雪,一道森冷的剑气飘荡在无忧林中,霎时间森林上下密布着冷森无匹的杀机。

    荆无命、阿飞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剑,两柄剑激烈碰撞在一起。

    两柄准备要掉对手的性命的宝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七章、二十年
    &bp;&bp;&bp;&bp;第四十七章、二十年

    荆无命不见了。

    上官金虹坐如磐石,不动声色,只是林仙儿陪着上官金虹在院中散步的时候开口了:“我记得他一向对你寸步不离,现在似乎并没有看见他的人?”

    上官金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望着在院中喝酒的梅二先生,还没有等他开口,梅二先生就率先开口了,梅二先生开口道:“上官帮主可是想问我荆无命去哪里了。”

    上官金虹并不言语,他只是神情冷静望着梅二先生,任何人都看得出上官金虹要杀梅二先生不过挥手间的事情,梅二先生也看得出,虽然梅二先生他感觉上官金虹并不会杀自己,可他绝对也不希望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冒着死亡的风险,因此他望着上官金虹开口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他是去杀人的。”

    “杀人?”

    “是的,他一定是去杀人的。”梅二先生以一种大行家的肯定口吻说:“只有准备去杀人的人身上才会流露出那么厚重森冷的杀机。”他说完就指了指不远处站在一株大树下的一个老头,道:“消息是由他传来的。”

    上官金虹很自然的去看那个人,当他的视线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很快,但依旧被林仙儿捕捉到了。他望着那个老人开口道:“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老人微微一笑,望着上官金虹道:“我不应当出现在这里,我应当出现在哪里呢?”

    上官金虹冷冷道:“你至少不应当出现在我面前,你应当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老人又笑了,他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想杀我,可今天你绝对不能杀我。”

    上官金虹不语。

    林仙儿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老人,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流光溢彩,开口:“因为荆无命?”

    老人微笑点了点头,叹道:“是的,正是因为荆无命,现在唯有我知道荆无命的消息,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不去见荆无命,他今天一定会死。”他并没有用什么强调的语气,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而平静,可有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感觉。

    上官金虹深深瞧了老人一眼,又问:“他现在在哪里?”

    老人道:“你想知道?”

    上官金虹道:“你想死。”

    老人道:“你想杀了我?”

    上官金虹冷冷道:“如果你想死我就可以杀了你。”

    老人面色变了,他仔细打量着上官金虹,他发现上官金虹绝对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他甚至看得出上官金虹已经有了杀他的意思了,只要他有任何怠慢,上官金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杀了他。

    这些年来他收集整理上官金虹的资料,他自信已经非常了解上官金虹了,因此他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因此他没有迟疑了,而是开口道:“我只不过告诉了他一个消息:飞剑客来了。”

    上官金虹身上顿时涌现滔天杀机,一张冷酷的面庞忽然变得无匹冷静,这一刻望着此时此刻的上官金虹,老人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了,虽然他已经很老了,但并没有死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有过这种感觉。

    昔年他见过叶孤城、谢晓峰也曾见过战胜楚留香如日方中的墨清池,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但在上官金虹身上却生出了这种感觉。

    林仙儿并不明白为什么上官金虹的情绪为何发生如此剧烈的波动,她问:“飞剑客是谁?”

    上官金虹冷冷道了两个字:“阿飞。”

    话语甫落,林仙儿面色也极其不好看,一双眼中流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上官金虹并没有看林仙儿,而是望着眼前这个老人开口道:“他们去了哪里?“

    “无忧林。”

    上官金虹没有迟疑,带着林仙儿立刻前往,老人则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上官金虹、林仙儿的背影,很久很久以后他才转过身望着梅二先生,轻叹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寻欢啊李寻欢昔日我欠下的情终于可以还清了,只是不知你是不是可以把握机会呢?”

    梅二先生一直都在仔细打量这个老人,很久很久以后,梅二先生眼中也流露出和上官金虹初次见到这个老人时候一样的光芒,他的神情有些激动的开口问道:“老先生可是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

    老人已经准备走了,可听见这句话怔了一下,半晌他才迈出脚步继续前行,口中慢慢道:“天机老人好陌生的名字啊。”

    上官小仙曾经和江湖上不少有名的男人有过非常不寻常的男女关系,其中这些人之中就有刚出道就已经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飞剑客阿飞,这个男人算得上上官小仙最特殊的男人之一了,他的地位甚至比李寻欢还要特殊。

    这一点在上官小仙的心中是这个样子的,在荆无命眼中也是这个样子的。在荆无命看来,李寻欢之所以要对付上官小仙,或者说李寻欢要对付上官小仙最初的原因正是因为李寻欢看不得自己的朋友阿飞遭到林仙儿的欺骗,因此也就注定了林仙儿最终败给李寻欢。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准备杀阿飞了,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除掉这个人的把握,因此他可以等,一直等。

    等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他一刻也没有停下过,他的武学造诣除开上官金虹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深浅。

    昔年百晓生兵器谱上的金刚铁拐诸葛刚以及风流流星向松,他们的武学造诣已经算得上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了,可他们面对荆无命却绝对做走不过三十招。

    而且除此之外荆无命身上还有一个只有上官金虹才知道的秘密,一个一旦出现就足以定乾坤的秘密,正是因为这个秘密,荆无命才自信,这一次绝对可以杀掉阿飞。

    两柄剑都已经出鞘,飞剑客阿飞的剑以及荆无命的剑。

    阿飞的剑看上去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但任何看见阿飞出手的人绝对不会将这一柄剑当做玩具。此时阿飞已经出手,他用右手出剑,出剑如闪,甚至比闪电还快,招式之间不但连贯,以是天马行空。

    荆无命也拔出了剑,只是他的剑在左手。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荆无命擅长左手剑客,左手剑法造诣天下无双,没有那个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他的剑也走快,甚至比阿飞的剑还要快,而且一剑快过一剑,因此两人才交手,这片名叫无忧林的密林之中已经充斥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杀意与杀气。

    李寻欢、叶开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步入了这片密林,见到了正在交锋的阿飞和荆无命。

    阿飞、荆无命自然是听见了脚步声,可他们的剑法依旧没有任何停顿或紊乱,此时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对手,因此现在即使是一个武学造诣平平的人拿着一柄剑刺进他们的后背,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李寻欢、叶开自然不是那种暗箭伤人的人,此时此刻他们甚至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神情有些紧张的望着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剑客对决。

    叶开望着李寻欢,传音道:“师父,你认为这场决斗谁更有机会取胜?”

    李寻欢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剑客对决,生死不过方寸之见,谁如果掌控住了那方寸间的距离,就可以掌控这场决斗。”

    “方寸?”

    李寻欢解释道:“可以理解为交手的节奏,对手的破绽,他们两人在江湖上都是以快剑著称,招式都走凶狠毒辣这一道,因此谁要抓住对手一个破绽,那就可以乘胜追击,决定胜负。”

    叶开望了一眼焦灼的战局,他的眼力并不差,自然是看得出此时此刻面前这两人的交锋还不分伯仲,因此自然是难以判断谁输谁赢,谁胜谁负。

    武者决斗,自然是两不相帮,这是江湖人不成文的规矩,谁如果违背这个规矩,那天下共诛之。

    此时李寻欢虽然想相助阿飞,但他知道以阿飞的性情绝对不愿意他相助,这是一场公平公正的决斗,也是一场分出胜负就极有可能分出生死的决斗。

    忽然,阿飞手中的剑势发生了明显了变化。

    他腾空而起,一剑当空横空劈下,这一剑飘逸如风,迅捷如雷,就在荆无命出手回击之时,直接斩中荆无命长剑中心。

    剑与剑剧烈碰撞,随即脱手而出。

    剑势不止,这一剑继续下击,瞬息之间斩断了荆无命的左臂,鲜血横飞,血流不止。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和剑上都被鲜血染红了,额头上,后背上,全身上下都汗滴如雨。

    这绝对算得上他有史以来最惊心动魄的对决之一,可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听见一道熟悉的惊呼声:“小心。”

    决斗已经结束,为什么要小心呢?这个念头还没有机会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就感觉到一道无匹森冷的杀机刹那之间覆盖他全身上下。

    荆无命的剑自左手击飞,在半空中做圆形旋转,也就在阿飞斩断荆无命左手之际,剑已经落在了荆无命的右手手中。

    他手中握剑,身上涌现出一道更可怕的气势,这一剑挥出,出手的速度比左手剑力道还要大,速度还要快。

    这一剑直斩阿飞的脑袋。

    荆无命已经想杀眼前这个人很久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他如何能放弃,这一剑一定要除掉眼前这个人,他的杀意已决。

    阿飞已经感觉到了凛冽的杀机,他望着继续挥剑的荆无命,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原来荆无命最擅长得并非是江湖人眼中的左手剑法,而是右手剑法。

    此时此刻他只能闪躲,全力闪躲开剑的锋芒。

    然而剑俗实在太快,他反应时候又太慢,因此这一剑虽然没有要掉阿飞的性命,但永远废了阿飞的手,右手。

    两条手臂躺在血淋淋的地上。

    一条左手,一条右手。

    两个断了手的人还握着剑,眼神凛冽的望着对手,似乎在下一刻又准备动手。

    叶开已经不忍目睹眼前这一幕,他甚至已经准备上千劝阻,可依旧被李寻欢阻拦了下来,这是两个人的决斗,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

    两道剑光又起,同时挥向对手,他们想要决出胜负,也要决出生死。

    可在两柄剑即将碰撞的时候,天空忽然出现比太阳还耀眼的金色光芒,只听见两声铿锵之声,两个人两柄剑已经分开,而另外两个人则出现在战场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八章、你无错
    &bp;&bp;&bp;&bp;第四十八章、你无错

    金环。

    龙凤金环,又名龙凤子母环,金环在空中闪过,在经过两声碰撞之后,落在了上官金虹的手中,上官金虹眼神冷酷而淡漠的望着身上留着血,手中握着剑的荆无命,他冷冷道:“你在求死?”

    荆无命平静回应:“我在杀人。”他说着视线望着比他更苍白但眼神却和他一样冷静坚毅的阿飞。

    上官金虹道:“你认为你杀了人之后还能活下来吗?”

    荆无命道:“大概不能,只是我从来不去想杀了一个人之后会不会被另一个人杀掉这种事。”

    上官金虹旁若无人道:“为什么?”

    荆无命道:“那样你会连杀第一个人的勇气也没有。”

    上官金虹的面色变了,他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半晌才开口道:“看来论及杀人我实在不如你,可今天你偏偏不能再杀人了。”

    荆无命没有问,只是望着上官金虹。上官金虹语调冷漠道:“一个睡着了的人还有机会杀人吗?”这句话刚落下,上官金虹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而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中指就落在玉枕穴上,因此还准备杀人的荆无命就昏睡了过去。

    上官金虹的视线冷冷望了阿飞一眼,冷冷道:“当年之时我本想找你算账,只是现在这笔账已经记在李寻欢身上,因此你可以走了。”他说着就慢慢将荆无命交给正在为荆无命包扎伤口的林仙儿,他的视线望着林仙儿的时候,眼神才柔和了下来,道:“你现在可以带他走了,我马上回来。”

    林仙儿搀扶着荆无命,她望着上官金虹问:“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上官金虹道:“你希不希望我死?”

    林仙儿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神色,她瞧了一眼李寻欢,而后实现落在上官金虹身上,也道了同样一句话:“那你希不希望我死?”她说完就离开了。

    上官金虹一怔,随即肆无忌惮的大笑,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愉快笑容,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此时此刻的上官金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愉快,这种表情是掺不了假的。

    李寻欢也笑了,他微笑着吩咐叶开带着阿飞离开,无忧林中还流淌着血,血腥味如瘟疫一般在两人中间弥漫,这血是飞剑客阿飞以及夺命剑客荆无命的血,但马上这地方就会还增加一个人或两个人的血,这血或许是上官金虹的血,或许是李寻~欢的血,关于这一点没有人知道,即使天神也不可能知道。

    李寻欢长身而立,脸上带着极其愉快的笑容,叶开带着阿飞离开的时候,李寻欢脸上的笑容都非常灿烂,灿烂得如同春天里阳光,绝对没有一丁点的阴霾。

    上官金虹也在笑,可他的笑容却已经冷了起来,冷得如同冰,如同冬天中的日光,冷冽带着彻骨的寒意。

    林仙儿搀扶着荆无命离开了,荆无命被上官金虹点住了玉枕穴,原本应当已经昏睡了过去,事实上荆无命的确已经昏睡了过去,但他清醒过来的时间却远比常人想象中要快上许多,刚走出无忧林,他就清醒了过来,而后慢慢将林仙儿推开,问了一句:“他还在里面?”

    林仙儿道:“李寻~欢也在里面。”

    荆无命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道:“看来明日之战将在今日展开了。”

    林仙儿不能否认,刚才他离开那片林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当他看见叶开带着阿飞离开以后,她更加证实了这件她并不愿意见到,但绝对不会以他意志为转移的事情。

    他望着荆无命,准确而眼是看着荆无命已经断掉的左臂,她柔声道:“你并不欠我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这种事?”

    荆无命冷笑,他冷声道:“你认为我这样做全都是因为你?”

    林仙儿笑了笑,她的笑容依旧眼里,但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妖娆妩媚,但在男人眼中看来却更加迷人,她轻声叹道:“你若不是为了我,那为何要和阿飞交手呢?我记得你从来不因为自己的私事出手,而我的事情是一个例外。”

    荆无命冷冷道:“你自作多情了,我挑战阿飞只是因为百晓生兵器谱排名而已,昔年百晓生重编兵器谱的时候将阿飞排在第四,而我则是第五,因此我想看一看他的剑是否有资格排行第四。”

    林仙儿笑了笑,她望着神情冷漠的男人,轻声叹道:“不管如何我实在应该谢谢你,其实我早就想好好教训这个害得我身败名裂的男人,只可惜过去我只能一直想着,现在终于有人帮我做到了。”

    荆无命没有说话,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现在他并不是故意装作高深莫测,而是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气力了,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荆无命并不喜欢记太多的事情,而且能让他记住的事情实在并不算多,其中最重要得一件事就是听上官金虹的命令,成为上官金虹手中的杀人兵器。

    除此之外让他在乎或令他想主动记住的事情其实并不算多,如果非要算上得话那也就仅仅只有一个女人说得一句话而已:我之所以身败名裂是因为李寻~欢,而若不是李寻~欢想让阿飞逃离我的掌心,我也不会落到这种田地,如果你还愿意见我想和我睡觉,那请你帮我杀了阿飞。

    他当时和这个女人躺在同一张ch上,但他并没有答应这个女人的请求,他只是默默的穿衣,在女人的咒骂声中离开。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去做这件事,但一直以来他也没有忘记这件事,这二十年来他一日比一日刻苦,而原因岂非因为二十年后这一战,他要完成昔年在心中默默许下的承诺。

    这件事那个这些年来养尊处优的女人已经忘记了,但他没有忘记,而且做到了,但他并不准备对这个女人说什么,在他看来既然已经做了,又何必再说呢?

    江湖人眼中那个女人是一个y荡无匹的妇人,可那有如何呢?而在他眼中那个女人是天上地下最漂亮最有趣的女人,也是唯有可以让他停下手中剑的女人,对于别人的想法他不想理会。

    ——他不喜欢在女人身上贴上善恶的标签,他只是心甘情愿做女人想让他做而他又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了这个他可以等上二十年,他也可以立刻去死。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已经准备好好休息了,这些年来他实在太累太累了。

    叶开带着阿飞和林仙儿擦身而过。林仙儿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的阿飞,她温柔一笑,一如当初阿飞见到她时候那样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后她并没有走向阿飞,而是转过身和阿飞擦身而过。

    缘分这个东西有时候错过了就错过了,当年她的确爱上过阿飞这个男人,只是现在她已经不爱了,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男人——上官金虹。

    那个愿意为他冒着生命危险拿回属于她的尊严荣耀的男人,她的视线已经望向了无忧林,她在等。

    ——她在等那个男人出来,无论是尸体还是活人。

    不管如何,今生今世她已经了无遗憾了。

    “有些东西我一定要向你讨回,虽然拼命一向都不是我擅长喜欢的,但我这次不能不找你拼命了。”无忧林中,两人对视良久,上官金虹冷不丁的开口道。

    李寻欢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并不太清楚你要讨回什么,以什么身份向我讨回。”

    上官金虹道:“林仙儿的丈夫,昔年被你害得身败名裂的林仙儿的丈夫。”他说得很慢,很冷静。

    李寻~欢听得很清楚,他望着上官金虹道:“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身份,不管如何当年林仙儿会落到那种地步的确是因为我的原因,但你想讨回什么?”

    上官金虹道:“尊严,林仙儿的尊严。”他说道这里已经攥紧了拳头,李寻~欢的观察力之强天下少有,他是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的,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上官金虹是一个泰山崩于前亦可面不改色的人物,此时竟然会流露出这种神情,显而易见林仙儿这个人已经不仅仅只是上官金虹为了成就霸业而立上的夫人,上官金虹和林仙儿之间也一定有着一种常人难以道得清楚的复杂关系。

    李寻~欢望着上官金虹:“因此你唯有打败我才可以为林仙儿找回昔日的尊严?”

    上官金虹冷笑,他傲然道:“当今武林又有谁敢对林仙儿不敬,又有谁敢对金钱帮帮主夫人不敬。”

    这是一句实话,一句即使李寻~欢也不能否认的实话,虽然就名望而言少林武当依旧是武林泰山北斗,但雄霸天下的金钱帮却也已经渐渐成为第二青龙会一样无匹庞大的组织。

    因此又有那个人敢对金钱帮帮主夫人不敬呢?

    李寻~欢没有开口反驳,他只是在等,他在等上官金虹继续开口。

    上官金虹继续道:“自古以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倘若当年林仙儿若成功了,那她就会成为古今以来被江湖传颂的一代巾帼,但他不幸她最终败在了你的手中,因此她才被世人唾弃。”

    他望着李寻~欢眼睛正在发光,一张冷肃的面庞竟让流露出淡淡的红晕,他慢慢开口道:“今日之战倘若我胜了,那就证明当年之时林仙儿只是败而已,并非是错,而且也还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她嫁给我并没有错。”

    李寻欢望着上官金虹的眼睛,他此时还能说什么呢?他发现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无论再说什么也无法阻止上官金虹对他出手了。

    上官金虹的确有足够的理由和他交手了。

    不管是为了林仙儿的尊严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上官金虹都必须出手,必须出手曾经打败上官金虹自己以及林仙儿的他,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可反驳呢?

    他没有理由反驳,也没有时间反驳了,上官金虹手中已经握住了龙凤金环,随时准备出手了。

    ——他认为林仙儿无错,错得是江湖,这个从来没有所谓公平与正义的江湖,因此他要讨回公道岂非也需要以江湖人的手段讨回。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因此他要挑战李寻!~欢,他要胜过李寻~欢。

    此战已经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一触即发。
正文 第四十九章、最厉害的武器
    &bp;&bp;&bp;&bp;第四十九章、最厉害的武器

    刀。

    森林中,有些冷冽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照射在一柄刀上,刀在光线下流露出更加夺目冷沉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喜欢收藏兵刃的人自然会喜欢这柄制作精致的短刀,这柄短刀无论在用材还是制作工艺上都可以算得上大师级的手笔,天上地下如此精良的小刀或许并不仅仅只有一件,只是也绝对不多。

    这柄刀现在我握在一支白嫩如玉的手掌中,这是女人的手,天上地下也只有女人才会有如此光滑白嫩,仿佛如同碧玉一般无暇的手。

    刀在女人的手中,但女人并没有遇上危险,她只是拿出到来好好观赏把玩而已,以前他很少观赏这柄刀,虽然这柄在许多武林人士眼中梦寐以求的神兵一直被她携带在身上,但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毕竟他这一生之中即使上古神兵鱼肠剑也得到过,这种兵刃实在难以得到他的重视。

    但今天是一个例外,她望着这柄那个男人送给他的这柄刀,眼中流露出一抹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她忽然发现她的人生并非是不幸的,而是她一直被幸运陪伴,只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而已。

    现在她已经注意到了,可是不是已经太晚了呢?她抬起那双二十年前令无数江湖英豪失魂落魄的美丽眸子,望着前方那充斥着肃杀气氛的森林,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刀在手中,刀光一闪,已经收入刀鞘中,她转过头发现一双冷酷的眸子,一张苍白的脸凝视着她,在她的记忆中这个男人已经睡了,为什么又醒了呢?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于刀光太过于敏感吗?

    她微笑望着倚靠在一颗古树躺下的男人,轻笑道:“你怕我想不开去死?”

    男人冷冷道:“我只知道如果上官金虹出来没有看见活生生的林仙儿,他或许会死,他可以去死,但绝对不能现在去死。”

    林仙儿又笑了,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个一直以来都以冷酷嗜血著称的男人,道:“你放心我不会去死,至少我不会在没有见到上官金虹的尸体前去死,或许我在见到上官金虹的尸体后,我也不会想着去死了,因为我忽然发现倘若上官金虹死在了小李飞刀之下,那金钱帮的大权岂非就已经落在我的手中了?因此我怎么可能去死呢?”

    男人冷眼以对,但没有动手,此时此刻倘若说出这一席话的人换着其他任何人,他也不会顾忌身体上的伤势出手杀掉那人,即使那人是上官金虹的子女上官飞或上官小仙都是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他之所以没有动手的原因,因为他清楚倘若上官金虹死了,那林仙儿也一定会死,林仙儿已经爱上了上官金虹这个男人。

    这本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但也是他现在也不能不承认的事情,虽然这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一件好事。一个愚蠢的女人会为男人飞蛾扑火,一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或许会比愚蠢的女人做出比飞蛾扑火更不可理喻的事情,即使这个女人曾经是一个图谋不轨心术不正的女人。

    林仙儿慢慢坐了下来,他倚靠着一颗大树坐了下来,如同对朋友一样对着身侧的荆无命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自从我懂事以来我就认为我是非常不幸的,别人有的东西我都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永远也要不到,当时我就发誓只要我林仙儿想要的东西我通通都要得到,别人有的东西,我林仙儿都一定要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我林仙儿也要拥有。”

    荆无命已经闭上了眼睛,现在他的情况不能开口,他也并不打算插言打断林仙儿的言语。

    林仙儿继续道:“因此我在得到诗音姐姐的亲睐收养了我以后,我处心积虑设下一个个圈套,和一个个有财有势,有名气的男人上,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得到了一些我以前梦寐以求但得不到的东西,譬如游龙生的鱼肠剑以及金丝软甲。”

    “只可惜我最后遇上了阿飞以及李寻欢,因此我功败垂成,成为江湖人眼中唾弃不耻的存在,因此在我看来我其实非常不幸,我这一生都充满了悲剧。”林仙儿语调冷静,脸上忽然展现了笑意,微笑道:“可从另一方面我其实也何尝不幸运呢?诗音姐姐远远不计较我的身份和我做姐妹,游龙生这些男人愿意为我献出他们最珍贵的东西,甚至性命也在所不惜,因此我实在也是非常幸运的。”

    “当然这并不是我最幸运的,我最幸运的不过是在我功败垂成之后不但认识了世间炎凉,人性丑陋,而且还看清楚了身边的人,譬如你,譬如上官金虹,譬如林诗音。”

    “对于别人来说,你们有些是好人,有些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但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差别,你们都是我非常重视的人。”

    林仙儿继续说着,而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荆无命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感**彩望着林仙儿,道:“你想说什么?”

    林仙儿理了理褶皱的裙角,轻笑道:“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们会不会记住我?记住一个叫林仙儿的女人。”

    荆无命一怔,他望着这个眼神无匹清澈简直令他有些不认识的女人,这个女人的眼神清澈见底似乎可以堪破一切谎言,因此他准备的说辞也难以到出口。

    一阵,他望着这个女人,轻声道:“但凡见过林仙儿的男人此生又如何会忘记得了林仙儿呢?”

    林仙儿笑了,笑靥如花。

    荆无命望着眼前的女人,这是他看见得最美丽的笑容,望着这个笑容,他原本紧绷的脸上也柔和了一下,他发现或许就算他已经老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忘记这张灿烂的笑脸,这是属于林仙儿的笑脸。

    刀已经收入刀鞘,林仙儿双手握着刀的两端将刀递给荆无命道:“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荆无命没有迟疑,他结果刀,只是望着眼神坚定而清澈的女人。

    林仙儿道:“如果上官金虹死了,我希望你用这柄刀结束我的生命。”

    荆无命眼中闪过一抹火光,他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林仙儿笑了,他微笑凝视着面前这个男人,轻叹道:“我不想死的时候还要受苦,而且我也希望你永远可以记住我,这算得上我对你的报答,也算得上惩罚。”

    荆无命没有说话,他只是将短刀收在身上,人则闭上了眼睛,继续休息。

    阿飞就坐在距离荆无命、林仙儿不远的地方,林仙儿、荆无命的对话,他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即使想上前或开口,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言语,最终只是深深瞧了林仙儿一眼,而后将所有的实现投掷在已经看不见密林决斗。

    叶开、阿飞、荆无命、林仙儿现在能做到的事情就是等,他们在等这场决斗的结果。

    一秒即万年,他们也不知道等了多少万年了,终于密林深处出现了一道身影,望见那道身影的时候叶开、阿飞的心就沉了下来,他们的人已经站起身向着那个人冲去。

    那个人自然不是李寻欢,如果那个人是李寻欢,那他们面上已经流露出非常轻松愉快的笑容。

    他们望着上官金虹,望着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伤痕的上官金虹,他们已经想开口了,可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上官金虹就已经冷冷开口了:“小李飞刀败了,他败在了我的手中,现在你们可以见他了。”他并没有停顿。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阿飞还是叶开都只是无足轻重的人而已,他并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走到林仙儿的面前,望了一眼林仙儿,也望着蹒跚站起身的荆无命,他沉默了,林仙儿也沉默了,荆无命更是沉默了。

    六目相对,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有人开口。

    上官金虹开口了,上官金虹望着林仙儿道:“我胜了。”

    林仙儿微笑:“我知道你胜了,你若败了,那已经死了。”

    上官金虹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胜了,只可惜我并没有杀李寻欢。”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歉意以及一抹非常复杂的神色。

    林仙儿微笑摇头:“你如果杀了李寻欢我才不知道应当如何向诗音姐姐交代,你不杀李寻欢我也不用交代了。”她说着就拉住上官金虹的手,问:“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上官金虹道:“没有了,我们随时都可以走。”

    林仙儿道:“那走吧。”

    三个人走了。

    还有三个人在林子中。

    李寻欢笔直的站在林子中,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伤痕,这片林子看上去甚至没有一丁点交手的痕迹,难道这次决斗是一招决定胜负,因此这片林子之中才没有交手的痕迹。

    李寻欢望着叶开,阿飞,微笑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这一战我败了,虽然我并没有和上官金虹真正交手。”

    阿飞、叶开呆滞。

    李寻欢自顾自说道:“有时候甘心落败其实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现在上官金虹没死,林仙儿也没有死,荆无命没有死。”

    “今天已经八月十二,距离八月十五的苍山之约还有三天。”荆无命依旧冷酷说道。

    上官金虹笑了笑,道:“不去了。”

    荆无命道:“不去了?”

    上官金虹道:“是的,不去了,我本不想和墨清池交手,我为什么要去呢?何况就算我现在前去也赶不上了。”

    荆无命没有言语,他默默跟在上官金虹的身后。

    上官金虹将视线从荆无命的身上转移只林仙儿的身上,他望着林仙儿开口道:“自古以来江湖上出现了不少神兵利器,其中名气最大的有七种武器:霸王枪、孔雀翎、离别钩、多情环、长生剑、碧玉刀等,也有新出现在江湖的武器泪痕剑、割鹿刀,只不过在我眼中看来这都不是最厉害的武器,天上地下有一把武器是最厉害最可怕的,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武器?”

    林仙儿沉吟了一下,她抬头望着上官金虹道:“我猜不出。”

    上官金虹:“你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武器,至少对于我来说。”

    林仙儿笑了,她倒在了上官金红的怀中。

    断了一条手臂的荆无命步履蹒跚的跟在两人的身后,望着林仙儿的身影,对于他来说,天上地下最厉害的武器也是林仙儿,因此只要林仙儿好,他也就甘之如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章、各方高手
    &bp;&bp;&bp;&bp;第五十章、各方高手

    故事说道这里戛然而止,老者依旧坐如磐石,青春热血的少年已经站立起身了。

    老者微笑望着少年道:“昔年上官金虹封锁了他和李寻欢决斗的消息,至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最多也不超过十个,你不知道也并不算奇怪。”

    少年苦笑望着老者:“先生,我既没有猜中开头,也没有猜中结尾。”

    老者一本正经:“并非是你没有猜中开头,没有猜中结尾,而是因为有一点你一直忽略了。”

    “哪一点?”

    老者抬头望着窗外,轻声叹道:“你一直以来都不了解上官金虹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想着去了解那个人,你既然对那人一无所知,又如何可以知晓那人的想法呢??”

    少年沉默了一下,轻叹:“是的,我一直以来都不了解他。”

    老者道:“因此现在你应当明白了,如果你想要做一件事就必须要了解你的对手,了解你想要做得哪些事情,否则不管你的武功如何高强,不管你的布局如何精妙,你都会败,这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少年没有反驳,亦无法反驳。

    少年苦笑望着老者,轻声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只是现在我并不想将这件事延伸在我的身上,八月十五苍山之约,即使上官金虹未至,那其他人为何没止呢?譬如水母阴姬、屠龙仙子以及公子羽等人。”

    老者语调明快,言辞清晰,一字一句道:“公子羽没有来是因为公子羽已经决定放弃了世间的名和利,他已经寻到了他心中的那轮明月,他此生已无憾了。”

    少年并不认同这个答案,他开口道:“先生不是曾说公子羽在决定与明月心在一起之后,决定在苍山之约中最后一次试剑,可为何最终止住了呢?这并不符合公子羽的性情。”

    老者淡淡一笑,他道:“因为公子羽碰上了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

    “你可还记得傅红雪?”

    少年思忖了一下道:“就是哪位惊鸿一现出现在江湖上而后又消失于江湖的傅红雪?”

    “是的,就是傅红雪,只是你大概永远也想象不出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江湖上为墨清池拼命之后不但销声匿迹于江湖上,而且还娶了一个妻子,而且天下地位最低贱最令人不耻的女。”老者玩味道:“当然站在男人的角度上来看,那个女人最大的缺点并非是女,而是长相平平,他根本配不上傅红雪,可傅红雪娶了她。”

    少年皱起了眉头,他从来不对任何人有偏见,哪怕是公认最低贱的女也是一样。他从来都相信没有那个人愿意成为人人口中不耻的存在,她们会这样做岂非有自己的原因?因此他无论对任何人都平等对待,无论是卖身的女,还是讨饭的叫花子。

    他第一次以极其冷淡的语调对着眼前这位他非常尊敬的先生开口道:“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女,也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想当女,而且当女的人未必比其他人可耻或低贱,至少她们是自己赚钱。”

    老者愣了一下,他心中苦笑了一声。他其实并不轻视女这个行业的人,只是有些话在江湖人口中如此言语,他也就司空见惯如此言论而已。

    他并没有做出一丁点解释,而是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开口道:“不管如何傅红雪最终娶了这个女人,而且在娶了这个女人之后遇上了前往参加苍山之约的公子羽。”

    少年也没有在前面那个称呼上计较,那并不是他非常感兴趣的事情,他道:“我很好奇傅红雪对公子羽说了什么,为什么公子羽愿意放下执着,直接和明月心携手逍遥山林。”

    老者道:“并非是傅红雪对公子羽说了什么?而是傅红雪和公子羽之间有一段对话,公子羽先开口的。”

    、

    公子羽指着在厨房忙碌的女人,望着正在劈柴的傅红雪道:“她是你的女人?”

    傅红雪道:“她是我的妻子。”

    公子羽玩味笑道:“她长得并不好看,她配不上傅红雪。”

    傅红雪继续劈柴,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淡淡道:“我只不过是一个丑陋瘸子,一个瘸子可以娶一个四肢健全的妻子,你说我不应当庆幸吗?”

    公子羽呆呆望着傅红雪,他发现傅红雪已经变了,已经不再是他印象中的傅红雪了,因此他沉默了,只不过他仅仅沉默了一小会,他道:“你知不知道八月十五是墨清池约战天下英雄的日子。”

    “我知道,白玉京曾和我说过这件事。”

    “你不准备前往?”

    “我为什么去?”

    “至少墨清池是你的朋友。”

    傅红雪淡淡道:“是的,墨清池是我的朋友,但现在墨清池并不需要朋友,他需要得是可怕的对手,而我的妻子不同,他需要我。”

    “因此你留下?”

    “丈夫本就应当呆在妻子的身边。”

    公子羽又沉默了,他问了最后一句话,他道:“你此生就甘心如此平凡度日?”

    傅红雪停下了手中的斧头,他慢慢抬起头望着公子羽,慢慢开口道:“我本就不属于江湖,我本就不喜欢江湖,我甚至已经厌倦了尔虞我诈的江湖,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留在江湖呢?知道想要过怎样生活的人并不是别人,而只能是自己。”

    少年静静听完老者讲述的故事,而后有些吃惊的望着老者,问道:“也正是因为傅红雪的这句话,因此公子羽才甘心退出江湖?”

    老者先点头,而后摇头,他道:“是也并不全是。”他道:“傅红雪的巨大转变只是影响公子羽的因素之一,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因为他从傅红雪的那句话中明白了他的心。”

    “心,什么心?”

    “**不止,前进不止。”

    少年摇头,“我不明白。”

    老者道:“公子羽口口声声或苍山之战是他退隐江湖的最后一战,但即使他也不知道苍山之战之后江湖上会不会出现其他的高手,他会不会继续停顿在江湖上,而这些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这只是他心中的**在作祟。”

    少年道:“公子羽真正想要得是和明月心退隐江湖?”

    老者道:“他明白了这一点,因此他直接和明月心退隐江湖,并没有再在江湖上停顿。”

    少年重重叹了口气,道:“古往今来能有如此干脆利落决断的人实在不多。”

    老者微笑道:“因此公子羽只有一个。”

    “大好河山,不如共醉天涯。”少年叹道:“不得不承认,世上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也只有公子羽了。”他说道这里,忽然转变了一个话题,继续问道:“先生曾说水母阴姬绝对是可以媲美薛衣人等人的盖世高手,她虽然是女人,武学造诣并不逊色苍山之战的任何高手。”

    老者道:“是的,倘若她在八月十五那一天抵达苍山,那一战恐怕是胜负难料,不知鹿死谁手。”

    “她为什么没有上苍山?”

    老者道:“因为宫南燕。”老者似乎知道少年并不了解这个人,因此继续解释道:“宫南燕是水母阴姬的弟子,也是水母阴姬的爱人。”

    “水母阴姬的爱人?”少年有些吃惊,问道:“神水宫一向不是不收男弟子吗?”

    老者道:“是的,神水宫从来不收男弟子,因此宫南燕并非是男弟子,而是女弟子。”

    少年有些目瞪口呆,但见惯世间之事的老者却开口道:“这本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世上有男人喜欢男人,难道不可以有女人喜欢女人,而水母阴姬就是这种人。”

    少年苦笑望着老人:“为什么我每次从先生口中听见一些事情总是感觉说不出的荒诞,但却愿意相信呢?”

    “因为我说得都是实话,而且我从未对你说谎,因此你不能不信我,即使我哪一天对你说得不是实话,你也会继续相信我,这是人的惯性。”

    少年没有争辩,他道:“因为宫南燕并不愿意她参加苍山之战,因此水母阴姬没有前往?”

    老者道:“是的,据说宫南燕对水母阴姬说过这样一段话:神水宫虽名震当世,但从来不招惹别人,因此别人也不敢招惹,故而神水宫一直以来都是一片净土,如今师尊前往苍山赴约,倘若胜了,那神水宫自然会成为天下江湖高手纷争之地,倘若败了,那神水宫自然也会被天下人小瞧,而且师尊其实并不在乎天下第一高手之称,既然如此师尊为何要前往苍山赴约呢?”

    少年道:“因此水母阴姬并没有抵达苍山?”

    老者道:“是的,她本不在乎虚名,她平生以来最在乎得不过是她创立成为一方净土的神水宫而已,既然如此,她为何要将麻烦带进神水宫呢?”

    少年点头,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有理由,而且这个理由都是独一无二的,绝对不会雷同,正如水母阴姬,恐怕若不说出,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出这样一个女人,竟然因为这种原因退出了苍山之战。

    “屠龙仙子呢?二十年前她就已经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了,她收到了墨清池的请帖,为什么没有前往呢?”

    老者道:“如果是二十年前或者三四年前,争强好胜的她都会参加这次苍山之战,只可惜慕容惜生认识了墨清池,因此她就不愿意参加这次苍山之战了。”

    “她不愿意让她的弟子为难?”

    “她不希望她的弟子因为这件事情为难,因此不去参加苍山之战对于她对于墨清池来说都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因此她没有前往苍山。”老者说道这里对手少年挥了挥手,示意少年可以停止询问了。

    他道:“我知道你最想问得并不是这两个女人,而是那个被成为美貌天下第一,狠毒天下第一又被成为武学造诣天下第一的女人石观音,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也没有参加苍山之战?”

    少年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一章、画眉鸟
    &bp;&bp;&bp;&bp;第五十一章、画眉鸟

    石观音为什么没有上苍山。

    少年问这个问题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非常有理由的,他将理由一一罗列在老者的面前。

    一石观音的儿子南宫灵因墨清池而死,二他图谋武当继而谋求武林的计划因墨清池的出现而破灭,三他的武学造诣极其高深莫测,有资本和墨清池交手。

    老者非常赞同少年的观点,但他还是事先强调了一件事:“石观音并没有出现在苍山,更没有参加苍山决战,准确来说参加苍山决斗的人包括墨清池也仅仅只有七个人而已。”

    这一点少年知道,少年听老者讲述过这件事,他并不开口,只是望着老者准备聆听他想知道的事情。

    老者是一个非常乐于传授知识与经验的人,眼前这位少年可以算得上他最得意也是唯一的弟子,因此他愿意将自己行走江湖为人处世的经验与知识都交给这位弟子,因此他自然不会隐瞒这对行走江湖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道:“石观音没有抵达苍山也是碰上了一个人,但这个人并不是小李飞刀李寻欢,也不是传奇刀客傅红雪,而是一个叫画眉鸟的女人。”

    “画眉鸟?”少年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精研武林密室,对武林之中三百年以来的成名高手都有涉猎,但在记忆中却并没有这个名字。

    老者微微一笑,他解释道:“画眉鸟这个名字你或许不知道,但你知不知道拥翠山庄?”

    言语落地,少年就已点头,他道:“拥翠山庄作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据说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并未病入膏肓之时四十年前号称天下第一剑客寻遍天下武者无敌手的天下第一剑薛衣人都曾向他请教过问题,此人在武林之中威望极高,在江湖上的朋友亦是极广。”他说道这里就止住了言语,问:“李观鱼前辈和画眉鸟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者道:“李观鱼原本和画眉鸟没有关系,只是画眉鸟是李观鱼儿子的妻子,因此两人就自然而然产生了关系,一种非常特殊非常玄妙的关系。”

    少年思忖了一下,眼中已经有了亮光,问:“莫非石观音并未出现在苍山是因为画眉鸟想要对付石观音,最终请出了他的公公李观鱼出手,最终石观音败于李观鱼之手,可倘若李观鱼的武学造诣若真高于石观音,那苍山之战李观鱼本也应该有一席之地才是。”

    老者淡淡笑道:“你的想法已经很不错了,可你还是犯下了同样一个毛病。”

    少年是一个心思灵活的女人,立刻响起才不久老者提起的问题,他道:“画眉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者开心大笑,他道:“一个人如果可以记住自己犯下的错,那这个人总算还是有药可救。不错,要解开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画眉鸟身上,如果你知道画眉鸟的身份,那你解开这个问题其实就并不困难了。”他说着就已经站立起身从高高的书架最上层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只写了三个字,赫然就是画眉鸟。

    这本册子记录了画眉鸟的生平经历,上面记载得之详细,恐怕即使画眉鸟本人见了也都会吃惊不已而且更重要得一点就是上面记载的内容都是绝对真实的。

    任何一个人只要脑子还没有坏看见这本册子中的内容或多或少都会明白一些东西,少年的脑子并不坏,而且他的人比一般的寻常人要聪明一些,因此他明白得比普通人还要多一些,他飞快但非常深刻的阅读玩册子中的内容,思忖了半晌才抬起头望着老者,道:“实在难以想象画眉鸟竟然是石观音的弟子,而且曾经是石观音最信任的弟子。”

    老者道:“世上有很多事情本就不是人可以都预料得见了,或许即使神也不可能预料得准所有的事情,因此你不知道也不奇怪,现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少年道:“我已经知道了。”

    老者面无表情道:“那你是不是已经明白了?”

    少年沉吟了一下,道:“我明白了。”

    老者道:“你明白了什么?”

    少年道:“我明白了要打败一个人的方式并不一定需要高明的武功和深沉的心机,或许只需要深入了解那个人就可以了,当你完全了解了那个人,那你对付起那个人来绝对会比学习高深武功来得更加简单。”

    老者慢慢站起身,他眼中一点也不掩饰,流露出极其欣慰的神色,他轻声叹道:“很好,很好,你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如果你可以懂得并且运用这个道理,那你就真正可以行走江湖而无惧于天下人了。”

    少年站起身恭敬对这位教导他多年的老人鞠躬道:“多谢先生教诲。”

    老者慢慢坐下,他没有理会少年的恭敬,他只是很随意也很自然的回到原有的问题上,他道:“你现在明不明白为什么石观音最终上不了苍山了?”

    少年道:“我明白,因为画眉鸟已经要下定决心对付石观音,她希望从石观音手中拿走解药,只不过她也不知道他本身其实没有中毒,所谓的中毒不过他自身的心病作祟而已,对于这件事情甚至过程我都基本上已经明白,但我唯有一点不明白。”

    老者道:“你哪里不明白?”

    少年道:“既然画眉鸟费尽心机擒下了石观音,又为何轻而易举放石观音离开呢?难道他不害怕石观音报复她吗?”

    老者道:“自然不是,画眉鸟会放走石观音也是因为石观音的一个弟子,这个弟子的名字你大概知道,她叫曲无容。”

    曲无容?听见这个名字,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叹息,这是一个曾经绝代风华,但现今容颜已经全毁的可怜又可敬的奇女子。

    他深吸了口气,道:“你意思是说曲无容最终救了石观音的性命?”

    老者道:“是的,就在画眉鸟准备杀死石观音的时候,曲无容以及中原一点红的出现,最终让石观音死里逃生,不过这次江湖经历也让石观音下定决心不再南下中土,永远在中原武林上销声匿迹。”

    对于这一点少年点了点头,他可以理解石观音的这种想法。

    老者坐在榻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小抿了一口,先沉沉闭上眼睛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道:“现在你是不是都已经明白为什么苍山决斗邀请得明明是二十七人,但最后进行苍山决战的人却仅仅只有七个人了?”

    少年点头:“我明白了,虽然这其中原因非常复杂,但我总算还是弄明白了。”

    老者点头,眯着眼睛望着少年,问:“你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

    少年摇头:“对于他们我已经没有什么想问的了,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现在我只需要听先生讲述真正的苍山之战了而已。”

    老者笑了,不过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笑着笑着就闭上了嘴巴,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又张开口讲述那世人眼中成为一道永恒不解谜团的苍山决战。

    “小老头吴明、叶孤城以及魔教教主他们三人在八月十五之前进行了清除计划,在他们眼中看来墨清池邀请得二十七人当中其中大部分都不配和他们交手,因此二十七人在八月十五仅仅只余下六人,他们其中有些离开了,有些已经死了,有些已经成为了观战者,而真正和墨清池交手的人只有六个人。”

    “这六个人是不是吴明、叶孤城、西门吹雪、魔教教主、薛衣人、独孤求败?”

    “是的,就是这两个人,所谓的苍山之战其实就是这六个人再加上墨清池的交手。”

    语音刚落,少年就迫不及待接口问道:“因此墨清池八月十五之前出现在了苍山之巅?”

    “该出现的时候墨清池自然不会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墨清池也自然不会出现,苍山之战是他一手策划的,因此如何又不会出现呢?”老者说道这里,眼中闪过一抹非常复杂的身侧,他道:“当日即使墨清池认识的所有红颜知己求他不要出现,他也一定会出现,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的这次出剑。”

    少年并不太懂老人言语中的深沉,不过他幸好明白此生为剑而生的墨清池出现在了苍山之巅。

    既然墨清池出现在了苍山之巅,那这场决斗岂非就是势在必行??可既然这场势在必行的惊世决斗为何最终会成为江湖人眼中永恒不解的谜团呢?

    距离此次决斗已经过去了二十载,至今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场决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决斗胜负如何?更没有人知道这场决斗之后为何如日方中的墨清池竟然会悄无声息销声匿迹在江湖上?

    他不知道,江湖上也没有人知道。

    少年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眼前的老人身上。

    老人须发尽白,但其实并不算太老,他也不过是五十出头的年纪,只是他的智慧,阅历已经和其他七八十岁的老人差不多了,甚至还要高出不少,

    因此这个老人看问题看事情远远比许多人看的更清楚明白。当然在少年眼中这个老人最重要的一点并非这些优点,而是因为老人的名字。

    老人的名字叫柳长街。

    这个名字从未在江湖上出名,只是他是墨清池在世上最信任的人,也是墨清池的朋友,墨清池行走江湖的许多时候都有他的身影,因此这个人也是当今世上知晓关于墨清池秘密最多的人。

    苍山之战是墨清池惊鸿一现于世间的最后一个大手笔,而这个大手笔柳长街也正好参与其中,倘若这件事情连柳长街都不知道,那江湖上下还有什么人能知道呢?

    少年实在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老者低头望着桌上。

    桌上只有茶和酒。

    这二十多年来,柳长街一直喝茶养生,从未再碰过酒了,可今天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喝酒了,他想起了那个人,想起了那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朋友墨清池。

    他至今还记得和那个人第二次见面就喝个酩酊大醉的情景,因此他伸出了手,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倚靠在窗前,望着绿意青葱的院子,一口将杯中酒饮下。

    而后慢慢道:“八月十五,辰时,苍山之巅,叶孤城、西门吹雪、叶孤城、魔教教主、独孤求败以及墨清池前后而至,只可惜这一战并没有观战者,一个观战者也没有。”

    少年惊呆了,他望着柳长街,问道:“一个也没有?为什么一个也没有?”

    柳长街道:“因为墨清池也因为龙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章、白小楼
    &bp;&bp;&bp;&bp;。

    八月十五,苍山山脚下又站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已经消失多日的燕十三,唐傲起初和燕十三结伴来到苍山,但这些天他并不知道燕十三去了那里,而且令他更奇怪得是燕十三听见杨峥等人命令式的言语,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强行上山,反而留在了山下,任何想闯入苍山的人都必须先问过他的剑。

    燕十三也已经厌倦了杀人,可他杀人却从不手软,任何人触犯了他的禁忌,他都可以杀人,而且一出手就要人的性命,有些不识好歹的人不相信,燕十三用性命警告了这些人。

    苍山之战不允许任何人观战,因此没有人知道苍山之战的情形,除开参加决斗的那七个人。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决斗,只可惜没有观战者,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山下眺望着苍山之巅,即使施行这个阻碍行动的龙五也一样。

    龙五坐在一张四平八稳的太师椅上,站在半山腰上,他的身侧是秦护花,两人抬着头望着苍山上那远处的影子,很久以后两人才开口。

    龙五指着向着山上行走的那一道黑色身影,轻声叹道:“对于这场决斗的胜负我并不太过在意,我只希望可以在决斗结束之后从那条山道上见到墨清池的身影。”

    秦护花没有言语,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轻易开口,这一次决斗的人都是江湖上顶尖高手,这些人的身手也绝对比他只强不弱,因此他也不知道这次决斗的胜负,更不知道参加决斗的七个人会如何展开这场决斗。

    苍山之巅已经有人,是一个手中提着一把刀的老人。

    刀是用黑色的布包裹着,他的人坐在一块磐石上休息,而刀则随随便便放在巨石上。

    但凡一个真正的刀客绝对不会如此怠慢自己的武器,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名刀客,更不向一名武者,他仿佛就是一个迷了路的路人,在苍山欣赏风景而已。

    可苍山之上决斗不可能再有路人了,所有的路人都已经离开了,包括苍山派的弟子也在今天离开自己的道场,纷纷下山,今天是决斗的日子,不许任何围观者,因此即使苍山派的弟子也一样。

    因此这个看上去年迈而随意的老人只有一种身份:参加此次苍山之战决斗人,虽然这个老人一点也不想即将准备进行生死大战的人,可他的的确确就是的。

    “这就是传说中天上地下最厉害的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阳光照在身上,老人感觉说不出的柔和与慵懒,而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也就在这个时候悄然间响起了。

    老人半眯着眼睛,并没有睁开转身望向那渐渐爬至山巅的那人,不过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人锐利得如剑锋一眼的眼神,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柄依旧被黑布包裹着的刀,以一种非常沙哑而苍凉的声音开口道:“此地无小楼,也不是长夜,更没有春雨,只有一柄刀,一个人。”

    “一柄什么样的刀,一柄什么样的人?”

    “一柄杀人的刀,一个杀人的人。”

    “他为什么要杀人?”

    “魔刀出鞘,岂能不杀人?”

    “一定要杀人?”

    “是的,一定要杀人。”

    这并不是这个老人和其他人的对话,只是他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而已,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才慢慢转过身望向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看上去如远山上的冰雪的男人,他道:“你是不是已经准备看这柄刀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深深瞧了一眼那被黑布包裹的刀一眼,而后伸手从腰间解下他的兵刃。

    他用得不是刀,而是剑。

    他的剑和他的衣裳一样雪白无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酷以及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老人从那柄剑上感觉到了杀气,一种并非由这个白衣人身上散发出来,而是单纯从剑上散发出来的冷森杀气。

    只有杀过人的剑才会流露出杀气,一柄刚铸造的宝剑绝对不可能会流露出如此杀气,而若杀气能达到这种地步,那这柄剑上至少有数十甚至上百条亡魂。

    老人对于这种杀气并不陌生,因此他还能很平静凝视着这位白衣剑客。

    只是很快,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他忽然发现这名剑客看上去穿得的确是一袭白色的衣裳,但实际上并非这样子的。

    这件衣裳看上去已经很老很旧了,虽然依旧是白色,但仔细看这间白色衣裳的胸口以及后背衣领处却可以看见一些红色的斑点。

    老人的眼睛开始剧烈收缩,而后在一个瞬间,老人的眼中开始流露出如帝王一般威严不可一世的气息,白衣男人也感觉到了这种睥睨天下的气息,拥有这种气势的人一定是掌控权力的人,而且一定是掌控大权的人。

    不过白衣男人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变化,他的手中依旧握着这柄剑,冷酷的脸上望着老人的神情已经闪过了一抹笑意,他淡淡道:“这把剑并不能算神兵利器,更不能算名剑,可天上地下可以比得上这柄剑的兵器并不多,我想你应当知道。”

    老人望着面前这个白衣男人,点头道:“我知道,这柄剑不是神兵利器,也不是名剑,这柄剑的铸造材质与工艺虽然上层,但并不是顶尖,只是这柄剑是你的剑,因此天上地下可以比得过这柄剑的兵器没有几件,但我的刀可以比得上。”

    他说到了刀,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了,他的眼中流露出令人不可直视的光芒,他冷冷盯着眼前的白衣男人,手中已经握住了刀。

    那把被黑布包裹住的刀。

    这柄刀他是万万不想让人见到的,因为任何人见到这柄刀的人,他都只能送哪些人去死,除此之外在他看来天上地下没有几个人有资格见他的这柄刀了。

    而现在显然出现了一个目睹这柄刀的人。

    黑布解开,一柄乌黑的刀,乌黑的刀鞘出现在白衣男人的面前,白衣男人抚了抚头上的斗笠,望着眼前这柄看上去朴实无华的刀,凝视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道:“这是一把好刀,或许已经可以比得上我的剑了。”

    老人冷冷一笑,脸上没有半点自得的神色,他冷冷盯着眼前的白衣男人,道:“你的剑和你的人都很不错,只可惜你遇上了我。”

    “哦?”

    老人淡淡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遇上了我他的结果就只有败,即使你是昔年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也不例外。”他说完深深瞧了一眼薛衣人身上那浅得已经有些看不见的血迹,淡淡道:“我知道你身上的血都是昔年哪些挑战你高手的血,只可惜你这件血衣身上绝对不可能出现我的血,而我这件破旧的麻袍上却会留下你的魂。”

    白衣男人摘掉了头上的斗笠,大笑。

    他愉快的笑了起来,二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笑得这样愉快,愉快得简直如同一个得到非常好玩玩具的孩童一样,甚至带上着一抹纯真无邪。

    老人没有笑,他冷静的望着眼前这个危险的白衣男人,他是明白这个男人笑容中的意思的。

    这个男人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上对手,他的剑也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饮血了。

    一个许久没有遇上对手的人忽然遇上了对手,一柄饥渴想要饮血的剑遇上了配它饮血的人,那它如何不会笑呢?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老人很冷静,他没有畏惧,他的心也在开始沸腾了,他岂非也是已经有许多年没有遇上可以让他拔刀的人了吗?

    老人手中握着刀。

    刀身刻着字:小楼一夜听春雨。

    他握着得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绝世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

    而他的人则是天上地下最可怕的存在魔教教主白小楼。
正文 第五十三章、撄锋
    &bp;&bp;&bp;&bp;第五十三章、撄锋

    刀。

    白小楼手中有刀。

    剑。

    薛衣人手中也有剑。

    四目相对。

    神情苍老而疲惫的老人手中握着刀以一种非常柔和的语调对面前这位一身白色衣裳的男人开口道:“你想不想看一看我这柄刀。”

    黑布已经解开,乌黑的刀鞘,但刀身却看不见。这是一柄魔刀,一柄出鞘就一定会杀人的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多么优雅有趣富有诗情画意的名字,可惜这确实带着杀意的七个字。

    薛衣人望着白小楼,望着眼前这位曾经纵横四海,君临天下,睥睨武林的魔教教主,他的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忌惮神色,一个会流露出忌惮神色的人绝对不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因为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处的人都已经准备赴死的。

    他们此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只想见识一下天上地下最犀利的锋芒,仅此而已。

    他语调淡淡:“我想看一看你的这柄刀,这把可以胜过天地人鬼神皆可杀七杀刀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是什么模样,只是你愿意此时此刻拔刀?”

    白小楼那苍老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轻声道:“有何不可呢?此次苍山之战并非仅仅只有我们两人而已,但你是我这些年来平生以来遇上的可怕对手,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出手呢?何况我并不会败。”

    听见这句话,薛衣人还能说什么呢?薛衣人什么都不说了,什么也不都不想再说了,他的心早已经沸腾,他的剑早已经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既然如此他本不必说了,他的手握住了剑,人也即将出剑。

    老人的手握住了刀,握住了那惊世骇俗震惊天下的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

    江湖上没有听过小楼一夜听春雨这个名字的人并不算多,但见过小楼一夜听春雨的人没有几位,见过出了鞘的小楼一夜听春雨的人更少了。

    这是一柄魔刀,一旦出鞘就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或许是对手或许是自己或许是一个走路经过的一个陌生人,这柄刀不见血不杀人绝不出鞘。

    这些年来这柄刀上面的鲜血绝对不比薛衣人配剑上的血少,而且大都都是曾经在江湖上威震一方的高手,即使横行天下的青龙会不少堂主也曾倒在这柄刀的刀锋之下。

    薛衣人手中握着剑,他的实现盯着那柄刀,那柄缓缓拔出乌黑刀鞘的刀小楼一夜听春雨。

    圆月状的刀,这是中原少有的刀的形式,即使在波斯之地,这种类型的刀也屈指可数,因为这柄刀看上去如同圆月,因此小楼一夜听春雨又被称为圆月弯刀。

    古老相传这柄圆月弯刀在月圆之夜可以发挥出更可怕更无敌的力量,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事实。

    现在薛衣人已经看见了这柄刀,这柄至今只有几个活人才能看见的刀。白小楼拔刀的速度不快,非但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他似乎是故意想让薛衣人看清楚这柄刀,也似乎是想让薛衣人看清楚这柄刀以后能够无怨无悔的离开这个人世间。

    世间之上死在这柄刀之下的人不知凡几,死在这柄刀之下而没有看清楚这柄刀的人亦多不胜数,因此白小楼这样做是绝对有道理的。

    薛衣人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在白小楼慢慢拔出那柄刀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拔出自己的配剑,他平生以来从不肯占人半点便宜,无论那个人多么正直善良多么无恶不作,他都不会,因此他此时没剑,他的眼中已经看见了那柄刀。

    连鞘的刀,乌黑的刀鞘,弯弯的刀柄,刀锋是青青的,青如远山,青如春树,青如情人门眼中的湖水。

    薛衣人凝视这柄世上人人忌惮的魔刀,他发现这柄刀上隐隐有刀光闪过,青色的刀光,弯弯的,开始仿佛如一轮新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一道飞虹,纵然未出鞘亦可以流露出破人的杀气,何况已经出了鞘的刀呢?

    薛衣人已经感觉出这柄魔刀的可怕,虽然并非如传说中那样可怕,但他已经感觉这柄魔刀似乎比传说当中还要可怕,可怕得令人一见就要死。

    白小楼并不着急,他手中握着圆月弯刀,他平静的立在原地,他在静静的的等,静静的等薛衣人仔仔细细打量这柄刀,他等到薛衣人没有将实现放在刀上而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以刚才那种沙哑的声音慢慢开口道:“现在你已经看见了我的刀?”

    “我看见了。”

    白小楼又道:“你可已经看清楚了我的刀。”

    “我看清楚了,天上地下除开你以外,恐怕没有什么人比我更了解这柄刀了。”薛衣人的手依旧握住剑柄,他望着白小楼,他问:“我已经看清楚了你的刀,你是不是想看一看我的剑。”

    “不用。”白小楼淡淡道。

    薛衣人皱起了眉头,道:“不用。”

    白小楼道:“死人的东西我一向不看,因此他并不值得看,现在你可以出剑了。”

    薛衣人居然很冷静,他冷静的点了点头,说:“好,很好,很好。”他的手还握住剑柄,可剑已经拔出了剑鞘。

    他的出剑不慢,应当说,快如飞火流星,快如流光闪电,天上地下有如此快拔剑速度的人屈指可数,拥有如此快拔剑速度又有如此精准的拔剑手法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他的剑非常快,但也非常飘渺。

    快得如同闪电一般,但飘渺得如同山间的云雾,虚虚实实,没有人看得清他下一刻他要出剑的方位与交手。

    白小楼手中握着刀,他笔直的站立。

    往见薛衣人拔刀之时,他全身上下的精气神都已经聚集了,他人忽然之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准确来说似乎变成当年那位魔教教主,那位横扫江湖,君临天下的魔教教主。

    当年的魔教教主是一个永远不会败的人,他的身上谱写了一曲又一曲的不败传说,这一次他会不会败呢?

    他看着薛衣人的剑,现在他终于肯定薛衣人的确有资格名列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如此剑法天下第一剑的确实至名归,只可惜即使天下第一剑也一定会死。

    他相信这一点,他的手中握住了小楼一夜听春雨,他的手腕抖动,一记世间罕有的旷世绝学随即应运而生。

    一刀斩下。

    圆月弯刀是刀中魔刀,他已经有了魔性,因此他曾经在白小楼之前有过不可数计位主人,这些主人都惨死了,只有白小楼还活着。

    不少人都对这件事情做出过推断,有些人认为白小楼是真正的魔刀之主,因此才可以驾驭魔刀。有些人认为白小楼可以驾驭这柄圆月弯刀只是因为白小楼在圆月弯刀上刻下了小楼一夜听春雨七个字还有一些人认为白小可可以驾驭这柄魔刀是因为白小楼就是传说中可以驾驭这柄魔刀中至情至性或大智大慧的人。

    除开这些说法以外,其实还有一种说话,那就是白小楼可以驾驭这把魔刀是因为白小楼身怀不世绝学神刀斩。

    神刀斩威力巨大,这是魔教的一项最高武学,据说这招式可以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但也会给人带来不详和灾祸。许多修炼神刀斩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唯有白小楼出来。

    因此对于小楼一夜听春雨对于神刀斩对于白小楼,江湖上的人有诸多揣测,只是有一点他们不用揣测白小楼并没有死,而此时此刻白小楼使用这柄魔刀使用出了神刀斩。

    白小楼不想浪费时间,他相信薛衣人也不希望浪费时间,因此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以一招决定胜负。

    神刀斩本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学之一,再加上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器,这一刀发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世间所有人的预料,这一刀不但石破惊天,甚至可以算得上惊天动地。

    薛衣人出剑欲戳穿白小楼的胸膛,但他亦感觉到这种极其神秘无处不在的力量,他终于可以明白为什么江湖上会那样形容这一魔刀了。

    魔刀一出,当者必死,这一刀威力无俦,那柄一出中分,神鬼皆愁的魔刀,那是无坚不摧,至威至利的一刀,石破天惊的一刀。

    此时此刻薛衣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可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死,他手中还有剑,他还有无上剑招。

    他不愿意死,更不甘心死。

    因此在可怕的魔刀之威下,他亦出剑。

    剑光忽闪,这一剑没有其他的特点,唯有快,快如闪电,快逾闪电,这一剑无匹快速,快速得令人不可思议。

    这一剑几乎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直接向着魔刀之主白小楼的胸口刺去。

    一声铿锵之声响起,大地震动。

    刀,剑,人而立。

    白小楼手中握着刀,薛衣人手中握着剑。

    血已经染红了他那件血衣,魔刀上也在流血,鲜血慢慢从青色的刀锋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了地上。

    白小楼依旧一点冷漠的模样,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原本这一剑应当要刺穿他的胸膛,但他身法闪躲,因此仅仅落在了肩膀上,虽然很深,但并不致命。

    薛衣人腰间有一刀刀痕,这是小楼一夜听春雨刀,这是神刀斩斩下的刀。

    这一刀非常深,深得已经见骨,可薛衣人依旧没有死,他手中持剑,站立得如同一株松树,笔直如长枪。

    两人对视,一刀一剑。

    很久很久以后,白小楼才开口道:“很好,很好,我原本只是想见一见墨清池,但没有想到见到了你,即使如此,此次之行我亦无悔。”

    薛衣人神情冷漠,他冷冷望着面前这位神情苍老的老人,他低头瞥了一眼胸口白色衣裳上那一道新鲜的血迹,他道:“我应当穿一件新的衣裳来,他们的血都不配与你呆在一起。”

    白小楼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他望着薛衣人道:“你还能战?”

    薛衣人道:“我手中还有剑。”

    白小楼又笑了,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他的笑容却是绝对非常开心的,他微笑望着薛衣人道:“你虽然还可以战,但我已经不能战了,这一刀依旧耗费了我全部的体内,因此也便是说我已经败了。”

    薛衣人愣住了,他呆呆的望着白小楼,望着面前这位神情憔悴的老人,他忽然才发现这个和他交手的刀客已经是一个年纪七旬以上的老人了,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生出一阵惊恐,他根本想象不出这位老人正值巅峰之时,他的武学造诣究竟打到何等境界,天上地下无人与之撄锋,这绝对并不是空口无凭的言语。

    他望着白小楼,眼中已经闪过了佩服的神色,人生在世可以如这个老人如此豁达的人,实在不多。

    他向着白小楼走去,坐在白小楼附近的一块磐石上,指着不远处山腰上站立的两个人,轻声叹道:“据我所知最终有资格参加这次苍山之战的人除开墨清池以外只有六个人。”

    白小楼深深瞧了一眼向着山巅走来的那两位令人眼前一亮的剑客,眼中闪过一抹战意,轻叹道:“可现在仅仅只剩下四人了。”

    薛衣人眼中亦闪过一抹轻叹,点头道:“是的,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

    刚才的交手,他们已经耗费了全部的气力,身体也已经被对方重创,难以一战,此战他们已经无缘参与,不过他们却也是幸运的,可以亲眼目睹这一次巅峰对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章、白衣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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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山之颠的这场决斗至少已经被四个人看在眼中,这四个人自然就是前来参加苍山之战的其余四个人:叶孤城、西门吹雪、吴明、独孤求败这四个人。

    只是此时此刻白小楼和薛衣人仅仅只是看见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两人而已,至于独孤求败、吴明两人他们并没有看见。

    叶孤城、西门吹雪两人并肩自山腰向着山巅走来,而白小楼、薛衣人就坐在山巅的一块磐石上。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两个人本就都是不喜欢开口的人,因此没有一个人开口。

    山下有人,有一个人,一个年轻人,此时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向着山上走去,不少人都亦一种非常讥讽非常鄙夷的眼神望着这个胆子极大敢闯上苍山的青年男人,他们都等着看好戏。

    天上地下又有几个人可以同时面对离别共、霸王枪、孔雀翎这三把极其厉害武器的主人,何况除了这三人以外还要加上一个剑法已经不知道臻至何种境界的燕十三呢?

    地上有鲜血,很多人都以为地上又要添上鲜血。

    只不过事实却出乎这些人的意料之外,准确来说是让这些人目瞪口呆,这个人的确被拦了下来,那拦下那个人的燕十三并没有出剑,而是开口了,他望着这个想要闯进山的男人,问道:“你认为我有没有资格和你交手?”

    男人微笑望着面前这个浑身上下流露出可怕气势,仿佛如魔神一般的男人,他开口道:“很好,看来你已经领悟出了第十五剑。”

    燕十三的面色已经开始变了,他道:“你早知道有第十五剑?”

    男人点头道:“是的,我早知道世上有第十五剑,这一剑可以算得上天下无双,但同样这一剑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破绽。”

    燕十三已经攥紧了拳头,他道:“这一剑有什么破绽?”明明是无敌的剑,又如何会有破绽呢?倘若说出话的人不是面前这个男人,燕十三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更不会开口询问。

    男人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道:“你既然已经使用出这一剑那你应当明白当你使用出这一招的时候并非是你的人控制你的剑,而是你的剑控制你的人,因此这一剑虽然算得上举世无双,但也仅仅只是举世无双的剑,而并非举世无双的人。”

    燕十三默然,他在使用出夺命第十五剑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眼前这个人形容出了这种感觉。

    男人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这一次他伸出了手,他伸手握住了燕十三的肩膀,他以一种极其冷静的语调开口道:“任何剑都可以被人掌控,因此我相信你可以掌控这一剑,只要你可以掌控这一剑,或许你可以达到另一个境界。”

    “另一个境界?”燕十三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

    男人微微一笑,他道:“破碎虚空,倘若你可以完全掌控这一柄剑,那你应当可以达到这个境界。”他说完就继续往苍山之上走,他没有任何迟疑了,他这次的目的就是上苍山,又如何会迟疑呢?

    燕十三呆呆望着那人的身影并没有阻拦,此时此刻他仿佛有些明白为什么墨清池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和他交手的原因了,这原因岂非正是墨清池在帮助他提升剑法境界吗?

    不少江湖人已经有些激动了,他们不约而同走上前开口询问,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上苍山。

    对于这个问题,王万武只是冷冷道:“因为他是墨清池。”

    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苍山之战的请帖都是墨清池请人发出去的,因此最有资格上苍山的人岂非只有墨清池呢?既然那人是墨清池,那他们还有什么言语呢?

    请帖。

    叶孤城、西门吹雪身上都有请帖,他们的请帖也都是烫金请帖,只是他们的请帖和别人的请帖并不相同,别人的请帖是请他们前往苍山赴约,而他们的请帖则是请他们前往苍山交锋。

    这个和他们交锋的人并非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

    因此准确来说轰动江湖的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紫金之巅的决斗已经转移至苍山之颠了。

    叶孤城、西门吹雪两人都是言出必行的人,这是他们平生以来唯一一次更改,而这次更改也是他们都互相同意的,倘若他们之中有那个人不同意,那他们是绝对不会更改这次交锋。

    他们更改了这次交锋的地点,最终他们要在苍山之颠一决胜负。

    他们交锋并非为了江湖人眼中的虚名,他们交锋仅仅是剑与剑的交锋,剑客与剑客的交锋,无关其他,他们并不希望有观战者,他们不希望自己的交锋成为别人眼中游戏,因此他们来到了苍山。

    这次交锋西门吹雪、叶孤城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使他们最好的朋友陆小凤他们也一字不提,因此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上了苍山,但绝对不知道他们上苍山并非是为了和墨清池交手,而是要与对方进行那场早已经在紫金之巅定下的决斗。

    高处不胜寒,两位才第二次见面的剑客,一见知心,再一见则生死相向,两人无怨无悔,甚至两人已经将这个当成宿命,剑客的宿命,他们愿意接受这种宿命。

    他们的剑还在腰间,没有出鞘。

    但他们的人如剑,他们全身上下流露出绝世锋芒,这是两柄绝对可怕的剑,两个绝对可怕的人。

    山巅上,一直望着叶孤城、西门吹雪的白小楼忽然开口道:“他们并不是来见墨清池的,他们只是见对方的,在他们眼中唯有眼前的人才配当他的对手。”

    薛衣人是剑客,也感觉到那种非常奇怪的气质,他也点头,他轻叹道:“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世上有些人的交锋往往不是寻世间公认最顶尖的高手交锋,而是寻他们心中有资格和他们交手的人交锋。

    叶孤城是这样的,西门吹雪也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他们眼中什么都没有,只有眼前这位知己,仇敌,对手世上既然有叶孤城就不应该有西门吹雪,世上既然有西门吹雪就不应该有叶孤城,而世上既然有了西门吹雪,叶孤城,那这两人就注定是天生的仇敌,也注定是天生的自己。

    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这场决斗,即使他们自己也不能,他们的相遇就注定一场极其可怕的决斗到来,这场决斗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之光,但足以照耀千古。

    沉默的两人都没有开口,他们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此时此刻他们也已经不想开口,此刻两柄剑已经代替了他们在无声对峙,他们又如何需要开口呢?

    叶孤城手中腰间,西门吹雪手中亦有剑,两柄剑虽然都还没有出鞘,他们却已经展开了无声的对峙,这种对峙一般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甚至有时候他们自己也看不出。

    他们仅仅只知晓今日今时今刻,他们一定会交手。

    还未至山巅,他们在山腰上行走,他们走路的速度并不快,他们并不可以赶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们加快脚步了,他们需要得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即使是决斗也是于此。

    叶孤城早就知道世上有西门吹雪这个人,西门吹雪也早知道世上有叶孤城这个人,他们都相信对方手难得一见的绝佳对手,但两人从不主动去寻找对方,他们在天涯漂泊,而后在天涯相遇,最终在天涯拔剑。

    他们相遇那一刻就已经明白,这一次相见就注定世上不可能还有叶孤城、西门吹雪这两个人同时存在,或许西门吹雪、叶孤城两人都不会存在于世,或许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仅有一个人永存于世,可不管如何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斗不可能同时出现了。

    他们的人,他们的剑的相遇注定这两人不能同时存在了。

    叶孤城心中已经准备向西门吹雪拔剑了,西门吹雪也已经准备向叶孤城拔剑了,可他们并不着急,因此他们并不赶路。

    他们山脚相遇,一直走到山腰这一段时间,他们虽然一句话也没有开口,但他们却已经非常了解对方。

    有时候剑客之间本就不需要用言语交流,譬如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岂非是如此。

    他们都清楚对手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但他们必须想对手出剑,甚至杀掉对手。这冥冥之中已经成为宿命,这也不知道是谁定下来的宿命,或许在叶孤城、西门吹雪两人握住剑准备献身于剑道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或许在两人降生在世上的时候就已经被命运亲睐因而注定。

    他们并不抗拒这一宿命,他们乐于结束这一宿命。

    因此此时此刻他们非常安静,心里也非常平静,即使他们身边都站着他们即将要出剑的超级剑客,他们亦无匹安静。

    这种安静简直如同死亡,令人情不自禁沉迷在死亡的窒息中,白小楼、薛衣人都望着这两人,他们看着这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原本他们已经不想再站起身来的,他们已经很累了,可此时此刻他们却站起身来了。

    在他们这种人看来此时此刻的巅峰对决,他们又如何不表示尊敬呢?他们望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两位剑客,眼中闪过一抹尊敬之意。

    很久很久以后,手中握有旷世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的白小楼忽然开口道:“我此生也有一个想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之间的那样的对手。”

    薛衣人没有说话,他抬头望着更远的方向,他想看一看那个人,那个他现在似乎需要仰望的人。

    那个人在他的心中何尝也不是一个如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那样的对手呢?

    叶孤城、西门吹雪非常平静的从这两人身边经过,他们依旧没有发一语,他们的神情也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站立在刚才白小楼和薛衣人决斗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互相望着对方。

    此时此刻只要是一个人都应当清楚这两人即将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叶孤城手中握着剑,眼中依旧流露出犀利的光芒,他望着西门吹雪,道:“叶孤城。”

    西门吹雪望着叶孤城,冷冷道:“西门吹雪。”

    两人拱手,便沉默了,再也不言一语。

    苍山的半山腰上,一人正拼命向着山巅前行,他是来赴约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章、观剑
    &bp;&bp;&bp;&bp;第五十五章、观剑

    苍山之颠。

    叶孤城、西门吹雪相对而立。

    叶孤城手中有剑,视线已经望到了西门吹雪腰间的剑,他很少会去打量别人的剑,在他看来世上可以让他正眼看的人事物实在太少太少了,剑则更少了,只是这一次他已经将视线移在西门吹雪的剑,他在打量对手的剑,一个在接下来可能杀掉自己的对手宝剑。

    西门吹雪手中握剑,他的眼神停在叶孤城的身上,而并非是叶孤城的剑。他知道叶孤城的那柄剑是一柄名剑,而是是一柄神兵,但在他眼中看来剑并不足矣让他重视,真正可以让他重视的岂非仅仅只是人,而非剑。

    因此西门吹雪的视线盯着叶孤城的人,而很少停在叶孤城的剑。

    一道寒芒闪过,剑光忽闪,西门吹雪的剑已经出鞘。他的拔剑手法非常优雅而潇洒,看上去如一副泼墨山水画,随意而灵性。

    拔剑是一门学问,古往今来有不少剑客研究拔剑这门学问,在一些专门研究拔剑技巧的剑客眼中拔剑的方式至少有三百七十三种,有些拔剑手法非常古怪,甚至古怪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许多拔剑手法追求奇巧,而西门吹雪的拔剑却并非如此,至少在叶孤城这位剑道高手眼中看来西门吹雪的拔剑手法快而优雅且自然,这是臻至上乘境界的剑者。

    西门吹雪已经拔剑,但叶孤城并没有拔剑,他在西门吹雪拔剑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看见西门吹雪拔剑,他全身上下都非常放松,没有一丁点反手的迹象。

    此时此刻倘若西门吹雪拔出的这一剑是刺向叶孤城,那叶孤城一定已经死了,即使叶孤城的武学造诣再高,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西门吹雪的剑一定可以刺进叶孤城的胸口,这一点时间西门吹雪足以握住他那柄外形奇古的乌鞘长剑取下叶孤城的性命。

    叶孤城没有动作,他只是很冷静的望着西门吹雪,他相信西门吹雪绝对不是那样的剑客,倘若西门吹雪这一剑拔剑是要取下他的性命,他也心悦诚服,只不过在他眼中西门吹雪绝对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一位品性不良的人即使有再高明的剑术,那也只是剑术而已,终究难以窥视至高无上的剑道至境。

    西门吹雪拔剑,他的剑没有刺进叶孤城的胸口。

    剑光一闪,剑出现在叶孤城的面前。

    这是一把白如雪的剑。

    剑柄乌黑,剑身白如雪,他的手握住剑柄,剑尖则横在叶孤城的面前,并未刺向叶孤城的胸膛。显而易见西门吹雪拔剑并非是要杀叶孤城,只是让叶孤城看剑。

    西门吹雪手中握剑,语调依旧冷漠无情,道:“此剑虽非名剑,但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叶孤城眼中望剑,心中只有剑,半晌他点头道:“好剑。”言语刚毕,他已拔剑。

    他的拔剑手法也非常优雅而潇洒,如天上的白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之气。

    这一剑拔出的很快,但西门吹雪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的实现从叶孤城的人转移到叶孤城的剑上。他看着叶孤城拔剑,但他的心很平静,简直没有一丁点感情,他的身体也很放松,他似乎也相信叶孤城这一剑并非是取下他的性命,而是给他观剑。

    叶孤城已拔剑,可他的眼睛却盯着西门吹雪,他望着依旧冷漠无情的西门吹雪面上已经露出了笑意,他忽然生出一种知己之感。

    他在剑道之路上寂寞了太久,终于发现了一名知己,只可惜这名知己是他宿命中的对手,他手中的剑或许在下一刻会贯穿西门吹雪的咽喉,只是这一刻他们两个下一刻就生死相向的宿敌却可以肝胆相照,非常信任对方。

    这种人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位,这种事情古往今来出来也不过区区几回而已。

    白小楼、薛衣人两人不约而同回头望了一眼对方,他们都从对付眼中看见了惊叹神色,显然在他们眼中出现这种情况简直实在他不可思议了。

    倘若不是他们早知道这两人要交手,他们甚至还以为这两人是肝胆相照的朋友,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实情,因此他们知道这两人并非肝胆相照的朋友,而是肝胆相照的仇敌。

    肝胆相照的朋友本就很少,肝胆相照的仇敌,举世之间能有几人呢?因此无论是魔教教主白小楼还是纵横江湖不可一世的昔年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眼中都流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叶孤城的眼中只有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眼中只有叶孤城,在他们眼中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他们心中此时此刻岂非只有对手以及手中的剑,因此无论是白小楼的眼神还是薛衣人的惊叹,他们都没有看在眼中,他们只是看着对手。

    叶孤城手中已经拔出了剑,他望着西门吹雪淡淡道:“此剑乃海外寒铁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西门吹雪冷冷望着剑,道:“好剑。”

    叶孤城道:“本就是好剑。”

    言语落下,两柄剑再一次藏入鞘中。

    此时此刻倘若一般人望见这一幕绝对会非常惊讶,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两人会拔出剑之后再将剑插入剑鞘中。

    只有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人才知道他们两人的用意。

    剑客的剑本不应当轻易拔出剑鞘,拔剑就意味着见血,可此时此刻的叶孤城、西门吹雪却只能选择拔剑,因此他们并不希望对手认为他们的剑中藏有暗器或毒药之类的东西,他们是来比剑的,并非是因为杀人而比剑,而是因为比剑而比剑。

    西门吹雪相信叶孤城的剑中没有暗器,叶孤城也相信西门吹雪的剑上没有抹毒,但不管如何他们总希望可以让对手看清楚,因此他们只能拔剑。

    毕竟此时此刻没有人为他们验剑,因此他们岂非只有拔剑?

    现在两柄剑都已经插进了剑鞘中。

    因此那刚才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剑光也消失,只是无论他们还是白小楼等人都明白这两柄剑还会出鞘,而下一次出鞘则并非是给人看,而是要掉对手的性命。

    两人静静立在苍山之颠,清风拂面,白云悠悠,天地一片静谧。

    两个人仿佛也沉静在这一片美好之中去了,可在这个时候,叶孤城视线又一次望着西门吹雪,他道:“请。”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了,他的眼神闪过一道如闪电般刺眼的光芒,他的手按住了剑,一股恢弘的气势自他的身上涌现而出。

    同时间,叶孤城的眼中也闪过一道并不逊色西门吹雪的明亮光芒,他的手也已经握住而来剑。

    此时此刻天上地下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此时此刻天上地下似乎都仅仅只有这两个人这两柄剑。

    两柄剑出鞘,两柄令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的宝剑出鞘,两位令天地都为之叹息的绝代剑客拔剑,一场不可避免的决斗终究在这和风之中悄然降临了。

    一个人行走在半山腰上,他要上苍山,他要去参加苍山之颠,只可惜他来得实在有些慢。原本他起来得已经足够早了,可惜他遇上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非要让他吃一餐自己做的早点,因此他来迟了。

    现在他只希望可以赶得上这次决斗,关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决斗,这场决斗是他安排的,因此他希望可以亲眼目睹这场决斗。

    他快速攀登,但还没有至苍山之颠,他已经感觉到空气忽然发生了变化,他也在这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苍山之颠气氛的变化,而是第二次。

    他知道这每一次变化就意味着可能发生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决战,也意味着他错过了一场惊艳天下的交锋。

    这一次他彻底停下了脚步。

    他在半山腰上已经看见山巅之上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两人的手已经握剑,人也已经准备拔剑。

    因此可以说无论如何他都已经赶不上这场决斗了,这场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决斗。

    “叶孤城、西门吹雪?”他并非是一个人,他身侧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封锁苍山的龙五。

    龙五并没有抵达苍山之颠,他是一个非常守规矩的人,即使是他立下的规矩,他也不会去逾越。

    他站在山腰上眺望着山巅上两道模糊的身影问这身侧的人。

    那人深深凝视了一眼山巅,而后慢慢开口,轻声叹道:“是的,正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龙五道:“他们为什么已经交手了?”他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身侧的这个年轻人。

    那人很平静,甚至并没有回头望着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龙五的身侧,他淡淡道:“因为叶孤城本就是因为西门吹雪而上苍山,而西门吹雪本就是因为叶孤城而上苍山。”

    龙五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他望着身侧这个年轻人深深叹了口气道:“这次苍山之约,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不但设计铲除江湖祸乱,而且还特意安排了这场绝对不会任何人知晓的决斗。”

    那人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他的实现依旧很平静的望着山巅,他的人依旧迈步走了,他只是抛下一句话道:“我如此煞费苦心,可惜也不能亲眼目睹这一战。”

    龙五什么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人登山的背影渐行渐远,很久很久以后,他对一直跟随在身侧的秦护花开口道:“你说我以后还能不能见到这个人?”

    秦护花望着那人的背影,过了很久很久,他仿佛思忖了很久很久,才给出一个答案,他道:“大概是不能了。”

    龙五轻轻哦了一声,而后凝望着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中的那道身影,他道:“记住这个时候,以后每年这个时候你都为我准备两坛酒。”

    秦护花道:“准备酒干什么?”

    龙五道:“纪念这个人,这个叫墨清池的人。”

    秦护花没有说话了,他抬头望着天上的白云,人也慢慢闭上而来眼睛:墨清池,这的确是一个有趣得值得无论是朋友还是对手都值得记住的人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章、强敌已逝
    &bp;&bp;&bp;&bp;第五十六章、强敌已逝

    两柄剑已经拔出,两个人也已经交锋。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交锋并没有如薛衣人与白小楼交锋那样生出夺目而摄人心魄的刀光剑芒,只有两柄剑,两个握住剑的人。

    剑已刺出。

    两柄剑几乎在同时剑刺出。

    刺出的剑,剑势并不快,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间的距离还有很远。

    他们的剑锋并未接触,就已经开始不停的变动了。人移动得很慢,剑锋的变动却很快,因为他们一招还未使出,就已随心而变,无疑两人对剑道的理解与境界都达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地步。

    没有纵横的剑气,没有摄人心魄的剑芒,只有两柄剑,两个人。在别人眼中看来这一战并不激烈,不精彩,甚至可以算得上平平无奇。如果有不少江湖豪客在此观战,甚至可能认为所谓的叶孤城、西门吹雪只不过是徒负武林三大剑客的虚名之辈。

    可这里并没有其他的观者,只有四个观者,距离最近的薛衣人、白小楼,以及屹立在一个小山丘上的两位年纪已经极其老,但并不年迈的老人,他们的眼中都已经生出了震惊神色,额头上流下冷汗,心中更是流露出了凝重。

    他们都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高手,因此他们的见识自然比寻常的武林高手高上太多了,他们看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种没有任何花哨的对决,他们看出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这种剑术变化,竟然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这也正是武功之中至高无上的境界。

    古往今来可以将武功练就如此境界的人亦是寥寥无几。倘若叶孤城的对手并非是西门吹雪,他剑上的任何一个变化击出,都是必杀必胜的一剑。而西门吹雪亦是如此。

    这绝对算得上一场古往今来少有的巅峰对决,一场以白小楼、薛衣人的武学造诣至今也都判断不出当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最后一个变化击出的时候,两人会是谁胜谁负,谁生谁死。

    没有人知道,即使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自己也都不知道,两人的剑锋还在不停的转变,两人的人也还在慢慢的靠近彼此,虽然速度并不快,但这也足以令人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之敢。

    叶孤城已经无欲无求了,心中唯有剑,他此时此刻心中唯有出剑,刺出他平生以来最巅峰最绝妙的一剑,他这一剑不但是献给自己的,也是献给西门吹雪这个值得尊敬对手的,更是献给他一直以来忠于的剑道。

    他的人如天上的白云,海外的孤舟,他已无欲无求,他的对世上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一丁点的**了,他刺出这一剑,他的心已经步入神的境界。

    凡尘的爱恨离别甚至生与死对于他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他眼中只有这一剑。

    而西门吹雪呢?

    西门吹雪的剑亦是空灵。

    他的剑本是出世之剑,他人也本是出世之人,但他却一次次步入红尘,甚至和剑客独孤一鹤的弟子结为了夫妻,但他毕竟是西门吹雪,他的妻子石秀清也毕竟是峨眉三英四秀中最勇敢最冷静的女人,她让西门吹雪选择了剑,而放弃他们。

    在她看来西门吹雪本就属于剑的,并非属于俗世之中任何一个人,因此西门吹雪又回归到了剑的世界。

    出世、入世、出世。

    西门吹雪的剑达到了一个他都难以预测的境界,他现在心中只有剑,他刺出的这一剑心中也已经没有任何**,他只想着出剑,他刺出这一剑,即使是生死也不在意了。

    两个人是如此相似,他们的人与剑已经合一,这一剑不但是他们的剑的交锋,也是人的交锋,因为刺出的这一剑是心剑。

    墨清池开在快速赶路,他距离苍山之颠的距离并不远,因此他更是加快了脚步,虽然他已经知道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绝对绝对不会冗长,两人的性情本就是喜欢简单而直接,即使对于剑以至于对于自身的性命也是如此。

    他们的出剑绝对会非常郑重,可他们的对决绝对会很短暂,因此他们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们绝对不会做出侮辱剑道,侮辱自己的事情。因此他们的剑一定会出得很快,也一定会没有任何犹豫的出剑,而他也一定赶不上这场对决了。

    当他感觉到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身上涌现出那恢弘的气势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赶不上这场对决了,可他还在拼命狂奔。

    山巅,人已经至山巅。

    空气中没有纵横捭阖的剑意或剑气,只有两柄已经交锋的剑的两位已经站立的人。

    墨清池攥紧了拳头,他终究没有能赶上,即使他以最快速度上山,但依旧没有赶上,他仅仅只看见最后一瞬间,叶孤城的剑刺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的剑刺向了叶孤城。

    两柄剑几乎在同一时间刺入对手的胸膛,准确来说是叶孤城的剑刺进西门吹雪胸膛要快上几毫秒,快上一丁点。

    西门吹雪也注意到这一幕,因此西门吹雪在剑已经要刺穿叶孤城胸膛的时候,他已经准备收剑。

    他自认自己已经败了,他自认败了就要死,因此他虽然有机会和叶孤城同归于尽,可他已经准备收回了剑。

    世上不可能同时存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但也不可以同时没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可在这个时候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叶孤城原本要刺穿西门吹雪的剑剑锋忽然又起了变化,虽然是一丁点的变化,可在这一丁点变化的同时,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因此西门吹雪的剑反而先刺进叶孤城的皮肤,最终刺穿了叶孤城的胸膛。

    西门吹雪的手是冰冷的,心也是冰冷的,他望着叶孤城,望着眼前这个比朋友还尊敬的仇敌,很久很久都没有开口。

    叶孤城手中握着剑,握着沾染上了自己身上鲜血的剑,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深深看了西门吹雪一眼,而后慢慢倒下,而后永永远远的闭上了眼睛。

    西门吹雪望着叶孤城,望着慢慢倒下的叶孤城,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慢慢蹲下身,他明白叶孤城的意思,因此拾起了叶孤城的剑,抱起了叶孤城。

    决斗之前,叶孤城就曾对西门吹雪说过倘若他败请带走他的剑,不要让宝剑随着他沉埋于尘土之中。叶孤城最后望了他一眼,虽然仅仅是一眼,但他明白叶孤城的意思,因此他拾起了那把冰冷的剑,抱起了叶孤城那冰冷的尸体。

    轰动天下的决战已经过去,比朋友更尊敬的仇敌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可以使他的心再热起来?血再热起来呢?

    他抱着叶孤城就慢慢望着山下走,他没有看白小楼、薛衣人一眼,也没有看墨清池一眼,在他眼中看来世上一切的人都已经不值得他重视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局外人了。

    墨清池望着西门吹雪的背影,很久很久以后,才开口道:“现在的西门吹雪才是最巅峰寂寞的西门吹雪,他的剑已经达到了他的巅峰,只可惜我已是永远无法看见他那巅峰的剑道了。”他深深叹了口气,而后走向白小楼、薛衣人。

    他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在下墨清池。”

    白小楼、薛衣人望见墨清池这道身影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墨清池了。因此他们的神情很平静,他们甚至也没有在多看墨清池一眼。

    现在他们满脑子都在思忖一个问题:刚才那一剑叶孤城明明可以先杀掉西门吹雪,为何叶孤城在最后剑锋发生了改变,难道是因为叶孤城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吗?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对于顶尖剑客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了,可现在却偏偏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实在不太了解。

    墨清池望了两人一眼,他已经知道两人心中的疑惑,起初他也并不明白,但他看见叶孤城望着西门吹雪那一眼神他已经明白了。

    叶孤城在这世上已经无欲无求,世间的胜败荣耀,甚至生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他在乎或值得留恋的人事物了,因此他可以选择去死。

    西门吹雪表面上是和他一样的,只可惜西门吹雪却并非是这样,西门吹雪身上还有责任,他还有妻子,还有儿子。

    因此当他看见他的剑可以刺穿西门吹雪的胸膛,而西门吹雪的剑可以取下他的性命的时候,他放弃了。

    他希望西门吹雪可以活下来,代替他的剑活下来,同时肩负起一个父亲妻子本应当尽的义务与责任。

    因此叶孤城选择死了,他没有告诉西门吹雪理由,但西门吹雪却一定可以明白这种理由,他和叶孤城本就是同一种人,否则西门吹雪也不会在知道自己的剑比叶孤城慢一点准备收剑了。

    他同样也并不希望叶孤城死。,

    西门吹雪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他的剑杀死叶孤城以后,他的剑道又臻至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人却已经是高处不胜寒了。

    天上地下还有什么人配他出剑了,配他拔出杀死叶孤城的那一剑呢??

    西门吹雪走了,叶孤城也走了,可墨清池来了,墨清池来到了苍山之颠,他的手中没有剑,但他的腰间有剑,他的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一柄举世无双的宝剑。

    他的视线在惊才绝艳的魔教教主白小楼以及薛衣人身上停顿了一下,马上视线又已经望向了远方,他望着远处山丘上在默默观战的两个人,两柄剑。

    他摇摇对那两个人点头,而后说了同样一句话:“墨清池。”他说完这句话就慢慢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平静而有些苍白的面庞。

    随机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如同苍鹰腾跃,他们身法极其雄健刚猛,如狂风,眨眼间就已经出现在墨清池的面前。

    两人开口。

    “吴明。”

    “独孤求败。”

    言语落地,即使高傲自负如白小楼,即使目空一切如薛衣人两人都不由变了颜色,望着这两个已经许久未曾出现在江湖上的人。

    两个已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章、本不存于世的人
    &bp;&bp;&bp;&bp;第五十七章、本不存于世的人

    黄昏落幕,即使黑暗降临。

    白小楼是魔教教主,是昔年横扫江湖,君临天下的魔教教主,手中掌握着天上地下最可怕的刀也可能是最厉害武器‘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魔教教主,但岁月不饶人,即使是一代天骄如白小楼也在岁月的面前老去,但他并没有弯下膝盖,在岁月面前臣服,他手中有刀。

    只要他手中一日还有刀,他就不会臣服在岁月之下;只要他还没有死,他就不会臣服。时光可以杀死他的**,但无法泯灭他的精神与意志。

    他已经老了,老得对世间的事情没有什么期待了,除开一件事——他想见一个人,他想见一个五十年前见过一面的人。

    五十年多前,已经掌控江湖甚至染指朝堂的青龙会还继续他统治,而他当年十五岁,他是十五岁遇上得那个人,那个他至今都难以忘记的那个人。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那个和他同样年轻的青年人以一柄铁剑横扫气势汹汹的三十七位青龙会高手,而后飘逸离去。

    他永远忘记不了那个风华正茂,气冲云霄的年轻人。他也永远忘记不了那个人那柄至今都令他感觉惊艳的剑。

    当年他也曾习剑,可看见那人的剑以后,他确信自己在剑道之上难以超越那人,因此他放弃手中的剑,转而学刀,因此世上才出现了一个横行天下的白小楼,出现了一个成为世人眼中一抹晦涩的魔教。

    他成了魔教教主,成为了睥睨天下的魔教教主,四十多年前,当时论及天下第一高手,不少人都将白小楼排在第一位,论及天下兵器排名的时候,更是将小楼一夜听春雨这件兵器排在七种武器以及上古诸多神兵之上。

    对于这些江湖人口中流传甚广的事情,他只是付之一笑,他并不太在意,他没有什么可以在意。他知道他并非是天下第一,至少在他的眼中还有一个人的武学造诣他至今都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胜过,倘若胜不过那个人,他又如何可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呢?

    当年他创立东方魔教的最初目的,并未是称霸江湖,而是希望帮他寻找到那个人,那个平生以来最想交手的那个人,那个算得上他唯一想要交手的那个人。

    可惜这五十多年来,那个人却从未出现在江湖上,仿佛那个人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仿佛当年他亲眼目睹的那件事本就是他的一场梦而已。

    但事实上真是如此吗?至少在他看来,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也没有死,他相信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杀掉那个人。

    因此他一直在等,他一直在苦练武艺,他在等那一个人的出现,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放弃过。他想找到那个人,他想和那个人交锋进行一场真正的交锋。

    这已经成为了他平生以来最大的心愿,现在他见到了那个人,见到了那个自称吴明的人,那位已经和他同样年纪,但眼中闪烁着和他当年见到那人时候一模一样的精光,充斥着锋锐与杀意的人。

    这本事一个应当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现在出现了。

    白小楼的手已经攥紧,他望着吴明,他凝视着吴明。

    薛衣人并没有看吴明,事实上在苍山之战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世上有吴明这个人,但他的眼中在看着一个人,看着一个在他眼中也应当成为传说中的人。

    这个人似乎也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可江湖上下却到处都留下了这个人的足迹。纵横当世的华山剑圣风清扬除开修习华山派至高剑术清风十三式以外,还修炼着一套并不逊色清风十三式的绝世武学——独孤九剑。

    这一套招式正是这个人传授风清扬的。

    他曾经想从风清扬口中打探这个人,只可惜风清扬也并不知道这个人,这个人也是惊鸿一现出现在江湖,而后又飘然离开了江湖之上,他和吴明一样,他们仿佛并非是江湖中人,他们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

    但薛衣人一直相信这个人是存在,他见过这个人,一直以来他都想和这个人交锋,一直以来这个人都是他博得天下第一剑客称呼之后最想交锋的人,可他寻觅了二十多年,但一直没有寻到这个人。

    他没有想到竟然可以在这个地方见到这个人,见到这个他一无所知仅仅知道一个名字的人。

    ——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这个人可曾败过,这个人的一生是不是从没有败过?薛衣人从来没有迫切想知道一个人的一切,现在他想知道这个人的一切,这个叫独孤求败的人的一切。

    独孤求败带着一个青色的斗笠,他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两侧已经有了白发,他的眼睛盯着墨清池,望着眼前这位惊动他和吴明的剑客。

    吴明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名剑客,反而像是一名饱读诗书的儒生,他身上没有一丁点剑意,也没有一丁点剑客或武者的气质。

    只是当白小楼见到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是当年的那位绝世剑客,一定是,绝对是,虽然此时此刻他看上去一丁点也不像是一名剑客。

    吴明、独孤求败都在打量着墨清池。

    墨清池长身而立,无论是身上还是心理都没有一丁点的紧张或拘束,他很坦然面对这两位当今世上最顶尖剑客那比剑还锋锐的眼神的打量,他也很平静的打量这两位剑客,这两位曾经在他的心中一度是神话的剑客。

    现在他不能不面对一个事实,今日他要和这两位剑客交锋,至少要和这两位剑客中的其中一人交锋。

    无论是独孤求败还是吴明,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倘若他有必胜的把握,那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正是因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他出现在这里,他看见一见这两位当今世上最顶尖最厉害的剑客。

    风静止了,空气静止了,空间也静止了,时间也静止了,天上地下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人才开口了,他凝视着墨清池:“你知不知道我?”

    墨清池望着那个人,开口的人是独孤求败,他知道那个人是独孤求败,因为独孤求败说过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这个人,因此他点头。

    一名剑客不能不诚,或许可以不诚于人,但绝对不能不诚于自己,因此墨清池点头了,他望着独孤求败道:“我知道你,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存在在这个世上。”

    独孤求败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精芒仿佛如剑一眼刺中墨清池的眼睛,半晌他才开口道:“不错,我本不应当存在于这个世上,只可惜我叫独孤求败,因此我只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白小楼不懂、薛衣人不懂,甚至吴明也有些不懂,但墨清池隐隐有些明白了。

    墨清池笑了笑,他问了一个听上去有些愚蠢的问题,他道:“我们是不是一定要交手?”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这本就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墨清池微笑道:“难道我们在交手之前就必须如同呆子一样笔直的站在这里,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再出手。”

    吴明笑了,独孤求败也笑了,他们的笑容都非常短,简直就是一闪而过。

    随即吴明开口了,吴明的声音非常磁性,带着一种唯有饱读诗书的学者才拥有的气质,他微笑望着墨清池道:“那你认为我们应当干什么呢?”

    墨清池眺望了一下远方,笑道:“秋季是苍山最好的季节,难道我们能错过吗?我建议我们至少应当散散步,看看风景。”

    没有人说话,不过三个人几乎同时迈步了。

    一个习武的人都知道静止的人是很难露出破绽的人,但人一旦动了就会露出破绽,而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即使一丁点的破绽就会成为他们杀人于瞬息间的致命武器。

    不过他们都非常相信对方,竟然非常自然的行走,全然没有防备。

    三个人走了,他们走得很慢,简直就像散步一样。

    三个人面上都带着非常愉快的神情,墨清池在这个时候不急不缓慢慢开口回答了刚才独孤求败那句话,他道:“为什么因为你是独孤求败,因此你只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独孤求败淡淡道:“倘若你在你那个世界已经寻不到对手,那你会如何呢?”

    墨清池道:“我或许会去选择过另外一种生活。”

    独孤求败笑了笑,道:“因此你是墨清池,而我是独孤求败,我平生以来寻一败而不可得,因此我不甘心,而我在这个时候遇上了一个人,他告诉我可以帮我寻到对手。”

    墨清池道:“因此我出现在这里?”

    独孤求败道:“因此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他瞥了吴明一眼,轻声叹了口气道:“那个人并没有骗我,我的确应当来到这个世界,他也的确帮我寻到了可敬的对手,只可惜我还是独孤求败。”

    墨清池道:“是不是因为你还没有败?”

    独孤求败道:“是的,因为我还没有败,因此我依旧是独孤求败。”

    墨清池笑了,他大笑望着独孤求败道:“是的,因为你还没有败,因此你叫独孤求败,只可惜你这一次一定会败。”

    “哦?”

    墨清池淡淡道:“因为你遇上了墨清池,因此你一定会败。”

    独孤求败也笑了,他摘下头顶上的青色斗笠,低头俯瞰这山下白云,轻叹道:“我这一生已经寂寞了太久太久了,但求一败。”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并没有在和独孤求败说什么了,他和独孤求败的话已经说完了,因此还有面上好说呢?

    白小楼、薛衣人面上已经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望着独孤求败,他们的脑海中浮现了四个字:破碎虚空。

    难道独孤求败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破碎虚空来到这个世界的,而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寻到平生一败而不可得的对手?

    他们有些不相信,可独孤求败和墨清池的言语仍尤在耳,他们如何能不相信呢?

    是的,独孤求败是破碎虚空来到这个世界的,而他的目的正是为了寻找一个对手,寻找一个别人早已经为他安排好的对手——墨清池。

    墨清池并没有望着独孤求败,独孤求败也并没有望着墨清池,独孤求败静静的慢慢,欣赏着四周的景色,他知道此时此刻想要说话的人并非仅仅他一位。

    这个和他交手多次,身手绝对不逊色他的无忧岛岛主小老头吴明一定有很多话要对墨清池说,因此他没有开口了,他漫步,聆听。
正文 第五十八章、弹指五十年
    &bp;&bp;&bp;&bp;第五十八章、弹指五十年

    吴明已经见到墨清池,他见到墨清池那一刻就已经想开口了,但他一直没有开口,他并不是不想开口,而是独孤求败已经开口了。

    一个人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另一个人自然不能在开口插言了,这对于他来说这是规矩,因此他没有开口,他等独孤求败和墨清池的言语说完,他才开口,他说出了压抑在心中已经有五十载的言语。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纪无匹年轻的青年人,他开口道:“你是墨清池?”

    这本是一句不应当开口问的废话,可如吴明这样一位智慧近于妖的智者却开口询问了这本不应当开口问的话。倘若墨清池并非墨清池,又如何会抵达苍山之颠?

    墨清池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很郑重,他很郑重的回答了吴明的这句话,他望着吴明神情平静而郑重的开口道:“我就是墨清池,我就是五十年前和你交手的墨清池,虽然时至今日墨清池依旧是五十年前的那个墨清池,你已经不再是五十年前那位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吴明了。”

    吴明的瞳孔猛缩,他瞪大眼睛望着墨清池,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开口道:“不管如何你总算还是墨清池,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五十年前和我交手的墨清池就是现今的墨清池,但我总算知道你还是墨清池,我也还是吴明。”他的手已经按住了剑,但并没有拔剑,可全身上下却涌现出无匹凌厉的气息。

    墨清池望着吴明,他看得出吴明眼中的疑惑,但他没有立刻解答吴明眼中的那种疑惑,而是以一种极其冷静的语调开口道:“你想不想知道此时此刻的墨清池为何是昔日的墨清池?”

    吴明没有迟疑,他凝视着眼前这个眼中有着剑意的青年剑客,他道:“你愿意开口?”

    墨清池淡淡道:“我是自然愿意开口的,但我怕你不愿意听,但也不敢听。”

    吴明冷冷道:“你可以说。”

    他的语调依旧很平淡,但言语中却流露出非常坚定的意味。墨清池望着此时此刻吴明,他发现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不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给这位等待了将近一生的剑客,因此他也开口了,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了,他道:“造成这一切人并非是我,而是一个我们永远也想不到的人。”他说着实现已经聚集在独孤求败身上。

    吴明并不笨,倘若他不聪明,也不会让聪明如宫九这样的王爷心悦诚服,他望着墨清池,问:“是他?”

    墨清池点头道:“是的,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但我也不能不承认。”此时此刻独孤求败的脸上已经变了颜色,他的手已经攥紧,他的眼神也流露出一抹极其凌厉的神色,他望着墨清池,“是他?”

    他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是将我送到这个世界的人?”

    墨清池道:“是的。”他说道这里,深深望了一眼这两位武道修为深不可测的剑客,他开口道:“你们本可纵横无敌于两个世界,你依旧是永恒不败的独孤求败,你依旧是可以暗中操控天下的绝代枭雄,可惜你们遇上了我,因此他将你们放入同一个时代,因此你们和我都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独孤求败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吴明的神情却很冷静。

    两人都望着墨清池,眼中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墨清池没有开口了,他静静望着这两人,他等待这两人开口,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一定要等。

    很久很久以后,这两人开口了。

    首先开口的人是吴明,吴明开口了。

    他并没有愤怒拔剑,而是非常冷静的开口了,他开口望着墨清池道:“也就是说今日我们的交锋其实本就是那个人操控的。”

    墨清池道:“是。”

    独孤求败道:“因此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个人的目的就是希望我最终和你交锋。”

    墨清池道:“不错。”

    独孤求败,吴明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笑意。

    而这个时候墨清池愣住了,他呆呆望着吴明,也望着豪气干云的独孤求败,他不明白为什么时至今日这两人竟然还可以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过他马上明白了,因为独孤求败说了一句话。

    独孤求败已经摘掉了斗笠,露出那披头散发,他望着墨清池问了一句问道墨清池心底的问题,他道:“你心中想不想和我交手?”

    墨清池道:“此人若能和你们交锋此生无憾。”他说出这句话,心中顿时明亮起来,眼神中也流露出如太阳一般璀璨耀眼的光芒。

    吴明望着墨清池,他的脸上也露出非常儒雅的笑容,他道:“你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说得话,既然你愿意和我们交锋,我也求之不得想要和你交手,这件事情是什么人安排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次交战并非会是别人的决定,只不过是我们见面之后的宿命而已。”

    墨清池深深叹了口气,他对着两人躬身,而后轻声叹道:“是的,此战无论胜负或生死,都不过是我们的私事而已,和任何人无关,因此即使那个处心积虑安排这件事情的人,我们也并不用对他抱有任何怨恨,或许我们更应当感激他让我们相遇。”

    独孤求败点头,他凝视着墨清池道:“你现在可有剑?”

    墨清池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那柄邀月为他铸就的宝剑,而后道:“我手中有剑,心中也有剑。”他顿了一下,道:“你们可有剑?”

    吴明没有开口,他手中已经握住了剑,握住了那柄五十年前曾败在墨清池手中的剑。

    独孤求败手中也有剑,他握住得是一柄无匹沉重的玄铁重剑,他望着墨清池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是我四十岁后领悟出的剑法境界,随后我亦领悟出天下万物都可以为我手中之剑,但面对你我却必须用这柄剑,因为你本就是一位必须让我全力以赴应对的剑客。”

    此时此刻墨清池也笑了,他的手中也已经握住了剑,但并没有拔出,而是望着远方青色草地,开口道:“此时此刻我并不想拔剑,我想再走一走。”

    三柄剑还在手中,并未出鞘,三个人继续前行。

    两个人没有言语,他们见证着非常古怪的一幕。

    白小楼、薛衣人两人将这三个人的言语听得清清楚楚,但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他们的人也已经惊呆了,他们并不笨,因此听出了这三个人言语中的意思。

    世界之上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人控制了一切,处心积虑制造了这三个人的相遇,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两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不是人的人神祗。

    世上除开神祗,还有什么人能如此本事呢?可以在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情况之下将这三个人聚集在一起呢?他们脑海中除开这个答案,实在已经再想不到起来的答案了。

    神祗,除开神祗,再没有其他的人了。

    念头在两个人脑海中一闪而过,无论是白小楼还是薛衣人都没有再思忖了,世上有没有神祗的存在对于他们已经不再重要,此时此刻对于他们来说,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得上观看这三位随时间都可能决斗的剑客更重要了。

    墨清池、独孤求败、吴明手中有剑,但没有拔剑,他们继续非常悠闲自在的在散步,仿佛这场即将决定胜负荣辱以至于命运的决斗一点也不重要。

    白小楼已经从磐石上站起身,他的人虽然苍老,他虽然已经很疲惫身体已经重创了,他依旧站起了身,他对眼前这三位剑客表示深深的敬意,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对身边哪位同样已经站立起身的剑客开口道:“此次苍山之约我实在没有半点遗憾了。”可以亲眼目睹一场如此惊世骇俗的决斗,他还能有什么遗憾呢?因此白小楼笑了。

    他的一生虽然被荣耀与不幸堆积,但他依旧可以笑,可以非常豁达开心的笑。

    薛衣人望着身侧这位宠辱不惊的老人,心中也忍不住涌现出敬佩的神色,但他的答案却不同,他开口道:“我现在已经后悔和你交手了,倘若我晚一点见到你或者早一点见到他,那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交手的。”

    白小楼一楞,但他没有生气,随即大笑了起来,他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

    天上白云、阳光依旧,但他的生命已经临近黄昏,可他的眼睛却充斥着光明与希望,这绝对不想世人眼中描述的魔教教主,而是一位具有大智慧的圣人。

    而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都止住了言语,甚至脸上的情绪也都在这一瞬间瞬息冻结。

    没有其他原因,因为三位即将交手的剑客已经停下了脚步,三个人以一种灿烂的笑容望着对方,他们虽然已经没有拔剑,但无论是白小楼还是薛衣人都已经感觉到一股气息在无形间已经弥漫了正苍山之颠。

    他们对于这种气息并不陌生,这岂非是交战时候应当流露出来的气息。

    山腰上有一个人在行走。

    这个人抱着一具尸体,此时他也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深深瞧了一眼山巅,但却没有太多的迟疑,他继续前行。

    对于他来说无论苍山之颠发生任何事情对于他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最尊敬的仇敌已经死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提起兴趣呢?

    他实在已经想不出了,他继续前行,他已经准备离开苍山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九章、虚空破碎
    &bp;&bp;&bp;&bp;第五十九章、虚空破碎

    三人停下了脚步。

    此时,世间一切都仿佛已经静止住了,甚至人的呼吸也在这一瞬间停顿了。

    苍山之颠,三个伫立的人,三位顶尖剑客,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而脚步的停下意味着岂非一场即将躲避不了的交锋也将蓄势待发?对于这一点独孤求败、吴明、墨清池都是心知肚明的。三人的神情很平静,心中也很宁静。

    此时此刻他们的眼中也已经没有了生死胜负,只有剑。

    白小楼、薛衣人是有幸可以目睹到这一幕的两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可以目睹到这一幕简直太幸运了,他庆幸自己来到了苍山,见到了两个他们一直想见但已经没有法子见到的人,现在他们终于见到了,而且还见证了一场有史以来最为奇异的的对决。

    有三个人,谁与谁交手呢?这本应当是一个非常有趣也非常麻烦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在独孤求败、吴明、墨清池三人眼中却并不麻烦。

    独孤求败开口了:“我只出一剑。”

    吴明道:“一剑定胜负。”

    墨清池微笑:“虽然我想出两剑,但现在我也似乎仅仅只能出一剑了。”

    没有人知道独孤求败这一剑是刺向谁,即使此时此刻的独孤求败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吴明也一样,至于墨清池更是如此,可他们三个人的神情还是如此从容而镇定,无论面上还是心中都没有一丁点愁绪,或许在他们眼中看来常人应当担忧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能算得上问题。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言语,他们该说得话在这一段时间都已经说完了,余下得不过拔剑了。

    一名剑客不管如何,最终能决断出的事情或命运,也只能看手中的剑,也只能拔出手中了,不管是怎样的剑客,最终不得已的时候都会拔剑,而拔剑的那一瞬间才是剑客存在的真正意义。

    三柄剑,三个人。

    剑在腰间,未出鞘,但准备出鞘。

    此时此刻世上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上的一切事物都已经在他们面前消失了,他们眼中只有对手以及身上的剑而已,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会拔剑,现在他们能知道得仅仅只有一点:一旦拔出剑,那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令人窒息的气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寒光在烈日下闪过,天地也仿佛被寒意弥漫,一剑寒光十九州,一柄剑出鞘了,这柄出鞘的剑将天地的光辉都掩盖而下,似乎天上地下都只有这一剑,这一剑出鞘,这剑握在吴明的手中。

    吴明手中握剑,他已拔出剑,他这一剑拔出朝着墨清池挥出。

    此时此刻墨清池也不能不拔剑了,倘若他不拔剑又如何可以躲开吴明这一致命一剑呢?

    因此有一道剑芒在天空中一闪而过,这一剑看上去平平无奇,墨清池手中我剑,这一剑以极其优雅的手法拔出,而后非常干净利落的刺出,只是这一剑要刺的人并非是吴明,而是独孤求败。

    同时之间,他的人也在飞退。

    望间这一幕,独孤求败笑了,他也拔出了剑,那柄玄铁重剑,这一剑他指向了吴明,身法向后腾跃保持与墨清池剑势一旦距离。

    三个人、三柄剑,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循环,都循环只想对手,仿佛他们对身后的那一柄剑一丁点都不在意,他们对于自己的生死也一丁点都不在意,他们的眼中仿佛就只有挥剑要刺中的人,可事实上真是如此吗?

    三个人握着三柄剑都要刺向对方,可当剑要刺穿对方的后背的时候,这时候忽然发生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变化,这三柄原本应当呈现循环的剑忽然之间如针尖对麦芒一样交锋了。

    三个绝世厉害的剑客,三柄惊艳江湖的剑就在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下交锋了。

    山下,燕十三、秋凤梧、王万武等人都在焦急等待这一战的结果,他们已经看见西门吹雪离开了,带着叶孤城的尸体离开了,可想而知这场震惊江湖的决斗已经开始了。

    没有人问西门吹雪上面的情况如何,没有人敢问,因为西门吹雪的身上仿佛带上了一层寒冰。

    可现在唯一知道上山事情的人只有西门吹雪,他们若不问那就只有等了,他们只有等待山下等待结果。

    燕十三原本是坐着的,但忽然之间他站了起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更是无与伦比的光芒,简直亮若星辰。同时,孔雀翎之主秋凤梧、霸王枪主人王万乌以及离别钩杨峥面上都流露出和燕十三那样的惊讶神色。

    他们听见了一道声音。

    一道兵器碰撞的声音。

    燕十三了解剑,因此他相信那是剑与剑碰撞发出的声音。

    山上除开墨清池等人以外,绝对不可能再有闲杂人等了,可这道声音又如何解释呢?难道这道声音是从苍山之颠传下来的?可苍山之颠距离山腰有上千米,剑与剑碰撞的声音又如何可以传得如此远呢??

    燕十三、秋凤梧、杨峥、王万武以及不少还在山下等待这场决战结果的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在他们眼中只有一种不可能的可能难道这一剑真是苍山之颠发出来的?

    可怎样的剑才能发出如此锋锐绵长的剑鸣呢?

    此时此刻武学修为最接近墨清池、独孤求败等人的燕十三亦难以用语言形容这件诡异的事情,他的夺命十五剑虽然已经不能算人间的招式,可也难以做到这种神奇的地步。

    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燕十三的脑海中,这一刻他的人几乎就想向着苍山之上冲去,但还是按住了脚步:难不成是破碎虚空?

    自古以来江湖上就有一个传说,武道极致便可破碎虚空,成为世上仙人,可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这件事是不是存在?因此这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被江湖人认可。

    江湖上下也从来没有那位高手希望凭借修炼习武达到破碎虚空的目的,他们习武仅仅是因为钟情于武而已。

    以前燕十三是绝对不会想到破碎虚空这个字眼的,可现在他不能想不到了,此时此刻这件事情除开破碎虚空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件事呢?

    除此之外,似乎任何言辞都难以解释这件事了。

    山腰上,两坛酒,龙五和秦护花正痛快饮酒,他们听见了这道声音,他们在山腰上隐隐看见了山顶上那三把剑三个人碰撞的一瞬间涌现出比天上太阳还耀眼的光芒,因此他们不能不相信,一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出现了破碎虚空。

    龙五往肚子里狠狠灌了一口酒,轻声叹道:“我原本想和他喝个不醉不归,现在也只能自醉了。”

    秦护花没有开口,他默默饮下酒。

    他在送别,他在给墨清池送别。

    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比白小楼、薛衣人对这场决斗还要了解了,他们就坐在山巅之上观看这场决斗,他们亲眼看着三把剑交锋。

    三把剑碰撞,发出一声铿锵之声,随即一幕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整个虚空竟然以三把剑为中心彻底破碎了,而三个人就在这一瞬间卷入了那灰蒙蒙的空间之中,刹那之间,三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了苍山之颠。

    仿佛三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苍山之颠一样,可四周纵横的剑气与剑意,又无时无刻不证明着这三个人曾经出现在苍山之上,可他们人呢?

    白小楼愣住了,薛衣人也愣住了。

    他们都是心智坚毅的人,但此时他们很久很久没有开口,似乎一直沉浸在这种震惊之中。

    时间空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在三人决斗的中心忽然涌现出一股非常巨大的龙卷风。

    龙卷风铺天盖地席卷苍山之上。

    白小楼、薛衣人两人也感觉到了这种非常恐怖的吸扯力量,他们赶紧向后飞撤。

    他们抱住一块岩石,而身体漂在半空中,抓住得那块巨大的岩石也在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卷入那黑色的龙卷风之中

    龙卷风无匹磅礴与强烈,可在极其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消失了,伴随着龙卷风消失,两个不可思议的人也出现了。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消失却又忽然出现的两个人:独孤求败以及吴明。

    他们神情冷静,默默将剑插入剑鞘。

    这时候白小楼以及薛衣人忍不住走了上去,他们想开口,却被小老头吴明抢先一步开口道:“我们刚才送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仇人。”

    薛衣人道:“那个人是不是墨清池?”

    小老头点头:“是的,他就是墨清池。”

    薛衣人又道:“因此你们这次交锋其实是想将墨清池送走。”

    小老头摇头道:“我和他的交锋只是想胜过他,只可惜我虽然没有败,但终究还没有胜。”

    薛衣人道:“他去哪里了?”

    小老头淡淡道:“有些事情你们可以问,但并不是现在问。”

    薛衣人似乎并没有听出小老头言语中的其他意思,他开口道:“我什么时候可以问。”

    小老头眼神古怪的瞥了薛衣人一眼,冷冷道:“破碎虚空,你什么时候可以破碎虚空就可以问了。”

    薛衣人面上变了颜色,白小楼那苍老的脸上也变了颜色,他们眼中又出现了一种以前几乎在他们眼中不可能出现的不可思议的眼神。

    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的白小楼也开口了,他开口问道:“古往今来都有流传破碎虚空的传说,只是谁也没有人见过这个传说出现,这个传说可是真实存在?”

    独孤求败指着刚才他们消失的地方,淡淡道:“如你们所见,墨清池已经消失了。”他说在这里顿了一下,开口道:“准确来说我们其实也和他一起消失了,只是我们还要回来,因此我们回来了。”

    白小楼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独孤求败道:“另一个世界。”

    此时此刻,世上的一切声音都已经消失了,四个人安安静静站在苍山之上,仰头望着断崖,望着天上的那轮骄阳。

    他们是在欣赏苍山的美景,还是在纪念一个创造传奇的人呢?亦或者两者都是。

    老者已经停下了口中的言语,深深的叹了口气,而后慢慢站起身,拿起装满酒水的酒杯走到窗前,举杯望着窗外的海棠花,一口饮下。

    少年安静坐在榻上,望着这位苍老的老人,终于也已不再开口言语了。

    他们也在纪念那个人,那个创下了古今未有壮举的男人墨清池。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章、大醉人间
    &bp;&bp;&bp;&bp;第六十章、大醉人间

    没有天,也没有地,但有人,有一个人。

    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人,一个灰蒙蒙虚空中的人。

    这个人平躺在虚空中,仿佛已经沉睡了千年万年之久,他的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丁点生命特征了,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仿佛已经死了很久很久的人,可他还活着。

    他睁开了眼睛在这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坐起身来。

    他的神情很平静,对于这种无匹诡异,没有日月没有光明,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仿佛一丁点也不陌生,他很平静的坐在半空中,而且饶有兴致的瞧了一眼四周的风景。

    四周其实本没有什么风景,只有一片死寂。

    除了灰色便再没有其他。

    青年人扫了四周一眼,而后重重叹了口气道:“一直以来我都想问一个问题,难道主神世界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模样吗?”

    四周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可四边八方都传出了声音,传出了一道苍凉而冷酷的声音:“当你有一天感觉世上的一切都不过过眼烟云的时候,你就会现这种晦涩的黑暗与灰色才是最适合你的颜色。”

    青年笑了笑道:“或许吧,只可惜我不想见到,我永远也不会见到。”

    “你如此肯定?”

    青年道:“是的。”

    “为什么?”

    青年道:“有两点,一,我确信我不会对生命失去兴趣,第二,一旦我对生命失去兴致了,那世上就不再会有墨清池这个人了。”

    “也就是说你一旦对世上的一切失去了兴致,你会选择去死?”苍凉的声音慢慢响起。

    青年点头:“是的,毕竟我是人,我也只是人,因此我只能做出人才能做出的抉择。”

    天地忽然有寂静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片空间本就是感觉不到时间和空间的流逝的,因此他也感觉不到,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才打破了这种寂静,道:“是的,你是人,而且还是人类中一个非常奇怪独特的人,现在我似乎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时不时做出一些本对自己没有利益甚至有害的事情。”

    青年笑了笑道:“毕竟我只是人,毕竟我还拥有人的七情六欲。”他说到这里开始抬起头望着上方那晦涩玄妙的灰蒙蒙星空,不过他并没有陷入思忖,而后开口道:“我记得这次我和独孤求败、吴明两人的交锋,不仅仅导致我成功破碎虚空,他们也随之破碎虚空了。”

    “是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

    “你想见他们?”

    墨清池道:“我并不想见他们,我只想知道他们的选择是什么。”他似乎害怕这个空间的执掌者主神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继续开口道:“每个破碎虚空的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道路以及自身设想抵达的世界,因此他们也是一样的。”

    “是的。”那声音也停顿了一下,道:“你认为他们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呢?”

    墨清池沉吟了一下道:“他们应当已经回到人间了。”

    “哦?”

    墨清池道:“他们在人间还有牵挂,独孤求败的独孤九剑还没有寻觅传人,而吴明在人间还有一个女人,因此他们会选择回到人间。”

    “你没有猜错,但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道:“我也有选择?”

    “至少你现在还有筹码,你应当也已经知道吴明和独孤求败两人的事情本就是我亲自安排的,因此我毕竟还是违背了主神的协议,因此你现在手中掌握着这两个筹码,因此你现在已经有了和我谈条件的资本。”

    墨清池灿烂一笑,他轻声叹道:“原本我以为你早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看来你对你做出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忘记,那么你对我做出的事情也一丁点都没有忘记。”

    “神想要忘记一件事并不太容易,现在你已经掌握住我干扰人间的把柄,而你也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因此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你可以利用你的筹码来规避我对你未完成任务的惩罚。”

    言语落地,墨清池就已经开口了,他微笑道:“做错了事情就必须受到惩罚,我记得这是你选中我成为穿越者之后对我说得第一句话,我至今也没有忘记,因此我不用规避惩罚,虽然我手中掌握住可以威胁你的筹码。”

    “看来你心中早已经有了选择?”

    墨清池道:“是的,我现在只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墨清池抬头望着天上,慢慢说道:“我曾答应一个人此间事情了结,就陪他大醉三天,因此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两个筹码?”

    墨清池道:“是的。”

    “墨清池,你可知道你用完这两个筹码之后,你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可以。”

    墨清池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很诚心的鞠了一躬,轻声叹道:“你应当知道我的确是一个怕死而且不想死的人,只可惜我同时又不是一个太想以后事情的人,光阴易逝,又如何能辜负美好年华呢?”

    主神没有开口了,他知道墨清池心意已决,他还能说什么。

    一道白光漂在虚空向着墨清池靠近,白光开始只是如同拇指般大随后渐渐将墨清池笼罩住,而后白光慢慢变墨清池也慢慢变最终白光和墨清池消失在这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又恢复了死寂,很久很久以后才有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光阴易逝,莫负年华?”

    老者举杯,饮酒,很久很久以后才对少年开口道:“八月十五,苍山之巅决斗结束,此战叶孤城死,墨清池销声匿迹于江湖之上,参与苍山之战的六人除开已经已经死去的叶孤城以外,其余五人对于此次决斗只字不提,因此这场决斗也成为困扰所有武林人士眼中最大的谜题。

    这一点少年是知道的,少年开口问道:“难道墨清池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老者沉默了一下道:“墨清池消失在江湖,不过他却陪我喝了三天三夜的酒。”

    “哦?”

    “那时已经是九月初一了。”

    少年的事情已经有些激动起来了,他望着老者道:“因此先生您的意思是九月初一墨清池还现身过。”

    老者点头道:“倘若他从未现身,那我又如何知晓你现在可以知道的事情呢?只是他在陪我喝上了三天三夜的酒以后就又彻底消失了,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我也已经等了整整二十年,世上再没有墨清池的踪迹了。”

    他说到这里,又喝了一杯酒。

    他已经戒酒多年,可每次谈及或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喝酒,他一直以来都记得墨清池消失前对他说得那句话:“我此生专修剑道,不理会红尘俗世,但最终红尘染身。”

    他问:“因此你后悔了?”

    墨清池道:“是的,我后悔了,倘若我早知道结果,那本不应当选择剑道,而因沉沦红尘,大醉人间。”

    他问:“今日一见,可是最后一面?”

    墨清池道:“若有来日,定来此地见你。”

    柳长街忘了一眼四周,这里偏僻而静谧,他没有说话,拿起酒坛和墨清池相碰,酒如水下饮入咽喉,这一已经醉了。

    二十年如一日,他依旧在此,他在这地盖上了一间茅草屋,种植了一些那个人最喜欢的海棠花以及几颗梧桐柳树,这个偏僻的小镇他已经做了二十年的捕快了。

    现在他已经退休了,虽然每天还要往衙门走上一趟,看一看他守卫的小镇。但他绝大多数都在等,都在等一个人,等一个陪他喝个三天三夜大醉不醒的人,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等到,但他相信他会等到的。

    少年默默收起堆积在桌面上的书卷,他讲书卷放进书架上,而后默默离开。

    他看得出先生已经醉了,因那个人而醉了,因此他现在除了离开还能干什么呢?他将精舍中的一切收拾整理好了,而后走到院子中摘起了那个人寓意为:海棠依旧,初心依旧的海棠花,离开了这间孤独的房屋。

    此时此刻他心中想了很多很多,但他心中思忖得最多得是:墨清池会来见先生吗?

    他不知道,他不能肯定,他只知道在先生眼中,不管多年来,只要墨清池有机会一定回来见他。

    他是他的朋友,挚友。

    窗外已经下了雨,大雨磅礴。

    滂沱的秋雨浇灭了柳长街心中的酒意,他慢慢的转醒了过来,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苦笑的挠了挠头,他现在想起来他已经醉了,而弟子在他大醉的时候已经悄然离开了。

    他站起身撑起一把伞快步想着院子走去,他想看一看院中的海棠花在这滂沱大雨中是不是还安好,如果雨实在太大,他并不介意将一盆盆花运至屋中,虽然这需要浪费不少时间,不过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撑着伞走到门口就已经停了下来,他看见那长满海棠花的院子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陌生人。

    这个陌生人坐在轮椅上撑着一把伞望着开得如白雪一眼美丽纯洁的海棠花,似乎已经入神了,即使柳长街踩在地上那沉重的脚步声也没有听见。

    柳长街向着那个人走去,准备开口询问那个人的身份来历,而这时候那个人却慢慢开口了,他说了一句立刻让柳长街呆滞住的言语:“记得上一次你明明只喝了七坛半酒却硬要说八坛,以至于我们打成了平手,只不过这次却不会了,这一次我会看着你的酒坛见底了,才会算一坛,你敢吗?柳捕头。”

    慢悠悠的言语慢悠悠响起,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抬起遮挡住面庞的雨伞,露出了一张柳长街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这个人手中捏着一株海棠花轻嗅,一脸微笑望着他。

    柳长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撑着雨伞望着这位前来赴约的朋友道:“我一共有三十六坛美酒,你可喝得下?”

    那人微笑:“人间难得一醉,今日我要大醉人间。”

    已经不再年轻的柳长街大笑,依旧年轻的那人微笑,两人邹静精舍。

    窗前,两人饮酒听春雨,不醉不休。

    人间一醉,大醉人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 要命的海棠
    &bp;&bp;&bp;&bp;第一章.要命的海棠

    韩盖天身高七尺九寸,一身精钢铁骨十三太保横连的功底的外门功夫,江湖上下少有人及。

    韩盖天今年五十一岁,他十五岁就已经出来闯荡江湖,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江湖上最有权势的八帮十会中的海沙帮最核心的成员,三十九岁时就已经取代前任帮主孙擒虎成为海沙帮最有权势的人——海沙帮帮主。

    这个人的经历在武林之中已经算得上传奇了,他算得上海沙帮自创建以来年纪最年轻的帮主。

    韩盖天继任帮主之位之初有许多元老不服,几乎没有那个人认为年纪轻轻的韩盖天可以治理得好海沙帮。

    今年是韩盖天继任帮主之位的第十五个年头,现在的海沙帮比起十五年前,规模几乎扩大了一倍,帮派弟子也几乎增加了一半。

    原本海沙帮在八帮十会中排行靠近,但自韩盖天继任帮主之位以后,海沙帮在八帮十会中的排名节节攀升,现在除开巴陵帮、洛阳帮以外,已经没有那个帮派的名气比海沙帮还要大了。

    虽然有许多人讨厌这位跋扈嚣张冷酷无情的海沙帮帮主,但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这是海沙帮创建以来最有能力的帮主之一。

    今天是韩盖天继任帮主的第十五个年头,一向喜欢讲究气派的韩盖天自然不会吝啬银子了。

    对于以贩卖私盐为生的海沙帮来说,银子就如同地上的石头,只要他们愿意,只要弯一弯腰就可以唾手可得。因此他们自然也是不会在乎这些银两的。

    杭州最有名的酒楼是一品居,因此韩盖天的酒宴就办在一品居,这次宴会他已经向着八帮十会中的帮主、会主等诸多重要的人物都发了请帖,甚至还请了当今朝堂之上实力最只手遮天的宇文化及,因此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这场酒宴不能不隆重。

    距离酒宴还有六天,韩盖天高高坐在太师椅上,他在等人。

    他已经吩咐下去将负责主持这次宴会的尤秋凤、余杭分舵舵主冷球、余杭分舵副舵主谭勇叫到这地确定这次宴会的情况。

    尤秋风、冷球、谭勇都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人了,这些人的品性如何?他是一清二楚的,只不过对于他来说,不管这些人再如何不堪,只要他们可以记住一件事那他并不介意给这群人富贵。

    背叛,他平生以来最讨厌有人背叛他。

    因此只要这三个人没有背叛他的想法,那他就会用他们,他现在已经闭上了眼睛,前些日子和宇文化及一席长谈已经令他心神俱疲了。不过他绝对不能在属下面前流露出这种疲惫,他不想在属下的眼中失去了威严,因此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这三个人走进屋子,他又成为威武霸气的龙王韩盖天。

    在海沙帮内,韩盖天的话简直比圣旨还管用,没有任何人敢违背韩盖天的命令,即使已经身处海沙帮权力最高层的尤秋凤、冷球、谭勇也是一样。

    韩盖天说什么时候到,那他们不但会准时,而且会早一点到,因此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门口就已经响起了敲门人,一个声音柔媚的女人开得口。

    韩盖天睁开了的眼淡淡道了句:“进来。”

    大门推开,三个人走了进门。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尼姑,这个女人脸上带着非常妩媚的笑容,但人却很恭敬站在韩盖天的面前,她的身后跟着两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他们的脸上肃穆,眼中带着浓浓的恭敬神色。

    韩盖天很满意也很享受三个人的恭敬,在他眼中看来倘若属下对帮主都没有一丁点的恭敬,那这个做帮主的人一定做不长,而且可能随时都会将脑袋交待在手下的身上。

    而他对于这种人不但不会不用,而且会立刻杀掉,他绝对不希望身边有这样的一种人出现,一个也不行。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令尤秋凤、谭勇、冷球不敢直视的霸气,这一点也不像刚才独处时候那疲惫的中年人,此时此刻的韩盖天才是海沙帮帮主龙王韩盖天,他的视线先在谭勇、冷秋身上扫了一圈,而后望着体态玲珑的女尼姑尤秋凤,这时候他不紧不慢开口道:“听说前些日子巨鲲帮帮主云广陵死了,他的女人云玉真继任了巨鲲帮帮主之位?”

    冷球、谭勇恭恭敬敬立在韩盖天的面前没有开口,他们知道帮主并不是问他们,因此他们不敢开口。现在他们已经将视线余光瞥向令他们忍不住咽口水的那具曼妙的娇躯身上。

    尤秋凤妩媚一笑,她扭着丰满的臀部走到韩盖天的面前,以一种更妩媚的语气开口道:“是的,据说这个新继位巨鲲帮帮主云玉真可是一个大美人,这次帮主酒宴她会代表巨鲲帮前来为帮主贺寿。”

    韩盖天冷冷瞥了尤秋凤一眼,示意这个风的尼姑安分一点,他慢慢道:“八帮十会中的铁骑会任少名平素眼高于顶,对于八帮十会中人嗤之以鼻,他也会来?”

    尤秋凤笑道:“任少名为人自负,桀骜不驯,但这却是对其他而言,因此他就算吃了一万个豹子胆也不敢轻视帮主,此时放出去的请帖没有一道退回来,因此帮主想要邀请的客人朋友门都会到场。”

    韩盖天点了点头,他视线从一副跃跃欲试的尤秋凤身上移开,抬了抬手,立刻尤秋凤笑呵呵的坐在他的大腿上,冷球。谭勇继续半低着头,他们虽对于这一幕看在眼中,却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神情非常恭敬。

    韩盖天望着这两位也是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人,他开口道:“一品居哪里如何?”

    谭勇是具体负责这件事情的人,因此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拱手道:“一品居哪里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无论想吃敬酒的还是想吃罚酒的,我们海沙帮都能包他满意。”

    韩盖天笑了起来,他望着谭勇眼中已经流露出一抹赞叹神色,但一闪而逝,他的视线又已经望着一向较为木讷但本事不小的冷球身上,他道:“球子,你可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说?”

    冷球抬起了头,他的脸是苍白的,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张死人的面孔,他的眼神非常漆黑而冷酷,如同秃鹰的眼睛,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倘若是别人露出这种对他露出这种眼神,韩盖天一定叫人摘掉这个人的脑袋了,但冷球是一个例外,他知道冷球天生就是这个模样的,因此他并不介意。而且他更明白冷球其实非常尊重爱戴他,而且这个人有能力,因此他又如何会处置这样一位优秀的属下呢?

    他望着冷球,等待冷球开口。

    冷球抬起了头,望着这位出生入死多年的帮主,半晌,他才开口了,他的声音说得很慢甚至有些含糊不清,仿佛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话一样。

    不过韩盖天毕竟还是了解冷球,因此他对于冷球的话还是听得非常清楚的。

    冷球道:“这些时日酒宴的布置都井井有条,杭州城内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有一点有些奇怪。”

    韩盖天拍了拍尤秋凤丰满的臀部,开口道:“哪里奇怪?”

    尤秋凤如同棉花一样躺在韩盖天的怀抱中,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也是一脸期待的望着冷球。

    冷球道:“我们这一次请的客人是贵客,因此我命令一品居这一个月歇业,因此一品居内本不应当有客人。”

    韩盖天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这次酒宴表面上是为了庆祝他成为帮主十五个年头的大日子,但实际上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因此绝对不可以出现一丁点以外。

    一品居的一切都必须掌握在他的手中,一点出现一丁点的意外,就可以影响他的全盘计划,他是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冷如雪狼,盯着冷球,静静倾听。

    冷球道:“这些日子我在一品居安插了一共三十八名守卫,分别以潜伏、乔装打扮等方式安置在一品居的一楼,二楼,他们也没有看见一品居出现陌生的人,可有一点实在有些奇怪。”

    “哪一点奇怪?”韩盖天皱起了眉头,他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也知道冷球不是一个喜欢买关子的人,可冷球现在偏偏卖关子了,因此他也就不得不耐心了。

    冷球迟疑了一下道:“属下们都没有见到陌生人闯入,但却在我们设下酒宴的大厅中发现了这个东西。”他说着,手就已经伸进衣袖,双手捧住一个盒子。

    韩盖天瞧了尤秋凤一眼,而后对着冷球问道:“里面是什么?”

    他的这句话才刚刚说完,尤秋凤已经将盒子从冷球手中接过,递到他的手中。

    冷球毫不迟疑开口道:“一瓣白色的海棠花。”

    他说完的时候,韩盖天已经打开了盒子,盒子中有一瓣海棠花,刚才韩盖天打开盒子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但他王建海棠花的时候,面上的笑容立刻就僵硬住了。

    韩盖天的手很稳,他可以轻而易举的举起一根五百斤重的石磨,可就是这很稳很稳的手现在已经不稳了,他就连小小的一个盒子也握不住了。

    盒子已经掉在桌上,声音在寂静的屋子中格外响亮。

    尤秋凤脸上原本还有笑容,可此时此刻却也一丁点笑容也没有了,她并不是知道这海棠花代表什么意义,她只是不敢笑了,她已经从想来嚣张霸道的帮主眼中看见了恐惧,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从这个男人眼中看见的东西,但现在出现了。

    虽然不可思议,但的确出现了。

    此刻,寂静无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盖天才回过神来,他眼睛中忽然布满了血丝,他冷冷盯着冷球道:“你找到这瓣海棠花的时候,是不是有这个盒子。”

    盒子是非常普通的盒子,海棠花也非常普通,只是现在杭州并没有海棠花,也并不是海棠花开的季节。

    冷球不敢隐瞒,他道:“是的。”

    韩盖天听见这句话,精气神仿佛在一瞬间萎靡了去,他的人整个就瘫软倒在了椅子上,很久很久以后,韩盖天才回过神,望着三个满脸疑惑的手下,苦笑道了一句:“你们知不知道海棠公子?”
正文 第二章、海棠公子
    &bp;&bp;&bp;&bp;第二章、海棠公子

    海棠公子?

    龙王韩盖天的言语落下,游秋凤、冷球、谭勇三人的神情剧烈变化,一双或妩媚或冷酷或狂傲的眸子都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神色。

    韩盖天可以明显感觉到坐在他身上的这个俏尼姑柔软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明显已经僵硬住了。

    屋中寂静无声,半晌,才有人开口。

    开口地人是余杭分舵副舵主谭勇,他问:“帮主刚才说得海棠公子可是哪位近年来如流星一般崛起于江湖之上,甚至已经与多情公子侯希白相提并论的青年高手海棠公子?”

    韩盖天额头上已经留下了冷汗,他冷冷道:“天底下除了这个海棠公子,还有那个海棠公子?”他说道这里语音顿了一下,视线忽然极其凌厉扫视在场三人,他道:“你们应当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成为海棠公子吗?”

    若在几年前恐怕没有几人知道,但最近几年,江湖上却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海棠公子之所以叫海棠公子,只是因为他在杀人前都会在那人要去或居住的地方放上一个装着海棠花花瓣的盒子,而且一定要让那人看见,最终他会在那人看见海棠花之后杀掉那个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海棠公子叫什么,姓什么,因为他喜欢用海棠标示想杀的人,因此人们称他为海棠公子。

    至今为止,武林之中海棠公子凭借这种手段已经摘下了二十九位声名显赫的一方高手或官吏的性命,至今为止,但凡见到海棠花还没有死的人,一个也没有。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得在于至今为止海棠公子已经杀了二十九位名动一方的江湖高手以及官吏,但至今为止依旧没有任何人看见这个人的真正面目。

    ——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如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更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年纪如何,是青年人还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亦或者是一个江湖经验阅历丰富的中年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杀哪些人。

    现在所有知道海棠公子的人只知道一件事:一旦这位海棠公子寄出了海棠花的花瓣,那就意味着这位海棠公子一定会出手,这并非是最可怕的一点。

    最可怕的是在于至今为止,但凡被寄出海棠花花瓣的人一定会死在海棠公子的手中,而且也一定没有人知道或看见海棠公子的真正面目。

    这个人仿佛就是一个影子,无处不在,但又处处不在。

    至今为止江湖上有太多人忌惮或想要对付这位海棠公子,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有法子对付这个人。倘若你连这个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你都不知道,那你又要如何对付这个人呢?

    一片冷寂,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开口了,每个人的面色都说不出的苍白,每个人的眼神中流露出说不出的忌惮与畏惧。

    砰的一声,韩盖天狠狠拍了拍桌子。

    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他的眼中闪烁着极其阴鸷的神色,他冷冷盯着眼前这三位得力手下,冷冷道:“这位海棠公子在我的酒宴中寄出海棠花,目的是不是要对付我?”

    冷球、谭勇两人都是胆子极大的人,可此时此刻却也不敢妄语。他们跟在韩盖天身边多年,知道韩盖天不是一个轻易喜欢发脾气的人,但同时也知道,一旦韩盖天发火了,那手段之残忍恐怖,绝对会令人发指,他们并不想被殃及池鱼。

    游秋凤沉默了一下了,她望着已经在暴走边缘的韩盖天开口道:“观这位海棠公子过去的行事,这并非不可能。虽然每次海棠花都没有指名道姓送给说,但他每次要杀的人都是宴会或群人之中最显眼的人,显而易见,这次也不例外。”俏尼姑游秋凤依旧非常柔软的坐在韩盖天的双腿上,虽然也还在轻轻的用臀部摩擦韩盖天的双腿,但她的语气却一改刚才的妩媚,变得前所未有的清冷,简直就如忽然从j女变成一个性冷淡淑女。

    韩盖天对此非常不介意,反而点了点头,一直以来他都非常信任游秋凤,这不仅仅只是其他弟子眼中游秋凤有一个极其风o娇媚的外表,还因为游秋凤有着帮派内其他人难以比拟的本事,否则以他那桀骜冷酷喜新厌旧的性情也不会将游秋凤的名头排在冷球、谭勇之上。

    他望着这个已经不再风o的游秋凤,他道:“很好,你可想到什么法子没有?”

    游秋凤微笑道:“我记得帮主应当请了江淮军的首领杜伏威?”

    韩盖天点了点头:“虽然这个人比我还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但杭州毕竟已经快沦为他的地盘,因此我不能不请他,何况这个人至今为止和我的关系不错。”

    游秋凤继续道:“杜伏威是江湖上极其有名的高手,一手袖里乾坤的造诣举世无双,据说当今世上除开四大门阀中的宇文阀阀主宇文伤、宋阀阀主宋缺以及独孤阀阀住独孤峰以及当今世上三大宗师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人与他可以一较长短,倘若帮主可以得杜伏威相助,就算海棠公子的武学造诣可以媲美多情公子侯希白,影子刺客杨虚彦,智谋阅历亦是江湖少有,却也难以抵挡得住武功如杜伏威这种老江湖。”

    韩盖天皱了皱眉头,道:“杜伏威一向都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要得到他的相助他若不得到一丁点好处,他才懒得管你的死活,因此你言下之意是希望我和杜伏威合作。”

    游秋凤已经听出了韩盖天言语中的不乐意,但她还是微笑开口道:“如今杜伏威掌握江淮军,如日中天,而且现今又正值大乱之际,倘若我们和杜伏威合作,那江淮一带的运输路线自然就可以畅通无阻,因此就算让给杜伏威一些生意,我们其实也并非也没有任何好处。”

    韩盖天沉默了一下,点头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只不过酒宴招待的地方需要改一改。”他说道这里视线已经瞧向冷球,他道:“你去安排一下,在我们的那座大船上设下酒宴,但不要撤去一品居中的酒宴,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冷球愣了一下,而后马上点头。

    谭勇的面上已经流露出了佩服神色,他开口道:“帮主英明,我们海沙帮一直以来以海为生,对于水实在再熟悉不过了,只要我们在船上不但可以防止海棠公子闯入,亦能更加掌控主导地位,倘若海棠公子上了船,有帮主以及杜伏威杜总管的出手,拿下海棠公子简直就如同探囊取物。”

    韩盖天面上没有露出一丁点的笑意,他对着冷球、谭勇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继续安排,至于尤秋凤则留了下来。

    冷球、谭勇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退出屋子,观赏房门。只不过房间中却并没有出现他们预料中的画面。

    韩盖天已经慢慢站起身,望着大海的方向,他慢慢开口道:“此时是不是真已经万无一失了。”

    游秋凤摇头道:“不一定,我想海棠公子一定非常清楚我们帮派内部的情况,否则也不会在帮主派出了我们帮中两大护法尤贵以及凌志高之后安排这次杀人计划。”

    韩盖天眯着眼睛,眼中射出一抹精光,他站在窗前望着已经走远的冷球、谭勇,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冷冷道:“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不过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利益也都会出卖自己的老子,因此我虽然很相信他们,只不过却也只能抱着怀疑。”

    游秋凤并不奇怪,他问道:“关于帮派内奸之事我会排人去调查,只是帮主杜伏威自然一向翻脸无情,倘若到时候海棠公子若以利驱杜伏威,那到时候我们可能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因此我建议暗中召回左右护法尤贵、凌志高,以防异变。

    韩盖天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做出决断,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其飘忽,慢慢道:“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我却必须要问一问那个人的意见,毕竟事情还没有办成。”

    游秋凤点了点头,他跟在这个喜怒无常看上去粗犷但实际上却粗中有细的帮主多年,她对韩盖天也非常了解,因此她没有再开口说什么,点到为止,随即离开。

    不过她才走了两步就被韩盖天叫住了。

    韩盖天走到游秋凤的面前,一把搂住游秋凤的腰,面无表情道:“这些日子你想必已经饥渴难耐了,要不要本帮主为你解解馋。”

    游秋凤笑了,她的笑容又变得无匹妩媚与娇柔,令人一见了就忍不住生出无穷的**。

    韩盖天本就是一个粗人,因此他根本没有想过忍,直接抱起游秋凤,一把将游秋凤丢在ch人,快速脱掉衣服,人就直接扑了上去。

    很快房间中传出浓浓的喘气声,一朵海棠花安安静静呆在一个盒子中,默默见证着这一切。

    杭州城内,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抱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走进了一间僻静的小巷,最终进入到一处摘种满海棠花的院子。

    女人晾起好洗好的衣服,而后走到那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慢慢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应当走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并没有开口,他只是弯腰摘下一朵白如明玉的海棠,在鼻尖轻轻嗅了一口,才慢慢道:“可惜了这些海棠了。”

    女人笑了笑,她揉着男人的肩膀,望着眼前正花开茂盛的海棠花,轻声道:“聪明的人总喜欢做一些蠢事,而蠢的人总难以做出一件聪明的事,只不过前者会死,后者有机会活着。”

    男人笑了笑,轻轻抛下那朵海棠花,轻声道:“以韩盖天的性情应当会暗中搜查杭州城吧,而我们也是时候应当离开了。”

    “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我们至少要见到那个人之后再离开。”

    女人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柔柔的笑意望着神情从容自若的男人,轻声道:“我立刻去安排。”她说着就松开男人的肩膀,不过却被青年男人抓住了手。

    女人有些诧异的回过头,青年男人依旧望着眼前的海棠花,头也没有回,淡淡道:“不用急,你陪我看看这些花吧,这些花可长得不容易。”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这个男人,那她依旧甩手了。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这个人,那她恐怕会将这个人当做疯子,但正是因为说话的人是这个人,因此他安安静静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后陪着这个男人看海棠花开,脸上带着淡淡但却无匹耀眼的笑容。

    ——江湖上都知道海棠公子喜欢海棠花,这一点是绝对没有错的,可江湖上的人似乎也仅仅只知道这一点而已。
正文 第三章、一颗人头
    &bp;&bp;&bp;&bp;第三章、一颗人头

    妙云阁据说是一个酒楼,一个杭州城内并不怎么出名的酒楼,这个酒楼内很少招待客人,更很少营业,长年累月都处于关闭状态,而且妙云阁的招牌也从来没有挂出来过,当然更重要得一点是妙云阁地处偏僻,一般想要赚钱的老板绝对不会选择将酒楼建立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只是天底下却总是会多出一些奇人异事,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个妙云阁可不就是如此吗?

    倘若说妙云阁是一个奇地,那今天一整天都在向人打听妙云阁消息的熊霸天也真算得上一个奇人。

    熊霸天身高九尺有三,原本是扬州城内一个杀猪的屠户,后来因为和杭州城内第一大帮派竹花帮的一位堂口堂主产生冲突,最终凭借一把杀猪刀,硬生生从三十几人的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出了扬州城,几次辗转最终来到了杭州。

    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得到了什么奇遇,竟然在路上练就了一身金刚罩的横练功夫,外功之强即使以外功闻名于江湖的龙王韩盖天也都暗自惊叹,只能叹服熊霸天的天赋异禀。

    韩盖天曾觉得雄霸天是一个极其难得的人才,曾三番四次光顾熊霸天的猪肉铺子,希望熊霸天跟着他混,闯荡一份事业,只不过熊霸天一口拒绝,甚至有一次还拿起那把杀猪刀对准韩盖天,韩盖天一笑置之,这也导致原本仅仅凭借身高和力气大而闻名于杭州城的熊霸天更有名。

    这个人也算得上杭州城中的一个奇人,今天天气不错,本应当是他开门营业的日子,只是他偏偏没有营业,反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裹到处打听一个叫妙云阁的地方。

    妙云阁很少招待客人,更是从来没有将妙云阁的招牌挂出来过,自然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因此雄霸天打探了半天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妙云阁在哪里,就在熊霸天暗暗怀疑是不是有妙云阁的时候,一道非常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你在找妙云阁?”

    熊霸天抬起头看见一位白白净净,比小白脸还小白脸的公子正以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熊霸天平生以来最看不得小白脸,当初逼迫他离开扬州的那个竹花帮分舵舵主就是一个小白脸,因此他准备冷眼恶语开口,不过想到这个人或许知道妙云阁在哪里,因此语气总算好了一些,他道:“你知道妙云阁在哪里?”

    那位白白净净的公子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妙云阁?”

    “你认为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雄霸天冷笑道。

    这位青年公子呆了一下,似乎被雄霸天那蛮横无理的言语震惊住了,不过很快这个青年眼神玩味瞥了一眼身高九尺三的雄霸一眼,淡淡道:“至少我知道妙云阁在哪里,而你不知道。”

    雄霸天已经攥紧了拳头,他冷冷道:“难道你认为我除了告诉你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得到妙云阁的消息吗?”

    白衣公子笑道:“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动手了,只是我劝你不要动手,你的外门功夫虽然练得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没有武器在手你在面对我这种人的时候,却也没有法子。”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一个拳头就已经狠狠朝着他的脸锤了下来。

    这一拳头又快又猛,不要说是锤中了人,就算是打中一头牛,这头牛也会站不起来。只不过这位年轻公子却非常轻描淡写用那看上去比女人还纤细的手非常轻而易举接住了他的双手,而后随随便便一退就将熊霸天推开,狠狠撞击在一堵墙上。

    熊霸天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但随机被怒火掩盖,立刻准备冲上前又出手,只是这时候这个白衣青年却如大雁一样落在一面墙上,微笑望着雄霸天道:“我并不是来和你动手的,如果你不将你为什么要去妙云阁的目的告诉我,那我也只好也不将妙云阁在哪里告诉你,因此我也就告辞了。”说着这位白衣青年就腾空跃起,身法极其飘逸,如同青云一样向着远方而去。

    见到那人走的越来越远熊霸天眼中迟疑,就在这个白衣青年就要走远的时候,他开口了,他道:“有一个人让我将这个包裹送到妙云阁。”

    白衣青年停下了脚步,随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又出现在熊霸天的面前,他望了眼熊霸天手中那个黑色的布袋,半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问:“你知不知道这包裹里是什么?”

    熊霸天冷笑:“老熊虽然是一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诚信,那个人没有让老子看,老子又怎么会去看。”

    白衣青年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什么,他只是又瞧了雄霸天一眼,道:“你跟我来吧。”他说完就又自顾自的走。

    熊霸天这下没有迟疑了,跟在这个白衣青年的身后。

    两人沿着这条巷子走,快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这时候白衣青年敲了敲一扇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大门。

    先敲了两声,停顿了一下,而后又敲了三声,每一次敲门都非常有节奏,仿佛蕴含着某一种规律。

    很快,门打开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对着那位白衣公子礼貌一笑,而后望着提着黑色包裹的雄霸天,微笑道:“多谢壮士了,不知壮士可愿进门喝一杯茶水。”女人说着就塞了一些碎银子递给雄霸天。

    雄霸天原本想见识一下这个妙云阁,只是看见那一脸淡漠的白衣公子冷哼了一声,他对着面前清秀的女人拱了拱手,随机离开。

    白衣公子望着熊霸天离开,才慢慢走进房门,冷冷盯着这个长相极其清秀的女人,道:“这包裹里是什么?”

    清秀女子提着包裹微笑望着这个白衣公子,轻声道:“你若想知道打开就是。”他说着就将包裹递向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皱了皱眉,瞥了一眼那还带沾这碎猪肉的包裹,直接用手中折扇拂开,淡淡道:“你们公子呢?”

    清秀女人笑了笑,指了指精舍后面的院子,微笑道:“他平生以来最喜欢海棠花,现在估计也应当在欣赏海棠花吧。”他说道这里,望着白衣公子道:“这个包裹中的东西可是非常有趣的,难道公子不想看一看吗?”

    白衣公子没有说话,提着包裹就向着后院走去。

    他其实本不愿意来的,可那个送信的人带来了一朵海棠花,因此他来了。

    后院果真有一个男人在看着院中的海棠花,不过是坐在轮椅上的,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就快步走了上去,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就看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慢慢站起身,转过身露出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面孔望着白衣公子,微笑道:“你来了。”

    白衣公子点头,他问:“你是海棠?”

    男人笑了笑,他手中还握着一朵海棠花,他道:“我不叫海棠,不过你愿意也可以和外面的人一样称呼我为海棠公子。”说道这里,男人自嘲一笑,轻叹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样称呼我。”

    白衣公子听见这句话也笑了,在外人眼中这个海棠公子是一个极其可怕即使嗜杀的人,事实上在他还没有见到这位海棠公子之前,他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当他见到这个男人之后,看见这男人的笑容以及自嘲的神情,他也很难将这个男人与嗜血这个词汇联系在一起。

    一般懂得自嘲的人一般都不会令人太讨厌,至少现在他并不讨厌这个武林之中人人忌惮的海棠公子。

    海棠公子脸上带着非常柔和的笑容,他伸手转过轮椅,而后坐在轮椅上,微笑望着面前这位白衣青年,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微笑解释道:“我的身体有病,正在疗理中,因此不益久立,还请您见谅。”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他并不介意。

    海棠公子望了一眼手中还握着黑色包裹的清秀女子一眼,女子嫣然一笑随即为白衣公子搬了一把子,而后立在海棠公子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捶打着海棠公子的肩膀。

    海棠公子脸上依旧带着非常柔和温柔的笑容,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位白衣公子,道:“不知公子可曾见过包裹内的东西呢?”

    白衣公子摇了摇头。

    海棠公子微笑道:“这包裹内的东西是我们千辛万苦得到的,而且是来送给公子您的,我希望公子好好看一看,否则真可能会后悔的。”

    白衣青年望着清秀女子又递出手的黑色包裹,沉默了一下。他已经明显听出海棠公子言语中的自信与玩味,他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因此没有太过于迟疑,很快他就接过黑色包裹,随即打开。

    一个人头赫然在包裹中。

    血迹还没有干。

    白衣公子手颤了一下,而后立刻将这颗因为时间太久有些面容模糊的人头抛在地上,他指着包裹中的这个人头冷声问道:“不知公子是何意思?”

    海棠公子喝着茶,微笑望着白衣青年,慢慢道:“没有什么意思,这是我送给公子你的一份礼物而已,而且还是一份重礼。”他说道这里,面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白衣公子没有笑,恐怕任何人得到这样的一个包裹也不会笑,他冷冷望着海棠公子,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了,如同刀锋在击打冰块一样:“这是谁的人头?”

    “这是你最想得到但一直以来都得不到的人头。”海棠公子回答得没有一丁点迟疑。

    听见这句话,白衣青年立刻站立起身,他面上露出了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这个自称海棠公子的人,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开口道:“是他。”

    海棠公子道:“不错就是他。”

    青年公子的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那柄宝剑,眼中射出了两道精芒,原本看上去如同小白脸一样的青年眼中闪过两道极其冷冽的杀意,他冷冷望着面前这个人道:“那么说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他的语调很冷酷了,但声音却已经变了,刚刚之前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是男人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柔了一些,可此时此刻她的声音非常清冷,但却成了女人的声音,任何人听到这声音的人都绝对不会认为这个是男人的声音。

    海棠公子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他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并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你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不过我并不笨,而且手下并非没有人。”

    清秀的女人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有些妩媚的瞥了海棠公子一眼。

    白衣公子,不,应当说是白衣女子,她冷冷盯着眼前这个男人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此次你又为何找上我。”
正文 第四章、单婉晶
    &bp;&bp;&bp;&bp;第四章、单婉晶

    海棠公子笑容非常柔和而恬静,他望着面前这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轻笑道:“我记得刚才我曾回答过你这个问题,你可以称我为海棠公子。”

    白衣公子手已经握住剑柄,眼中精光四溢,仿佛随时都欲拔剑出鞘斩断这名海棠公子的项上人头,她冷冷问:“喜欢海棠花的人可以被称为海棠公子,但也并非是海棠公子。”

    海棠公子沉吟了一下,而后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位面容仅仅是清秀,眼神却是绝世罕见美丽的女人,轻声道:“的确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用这个名字了,因此也几乎都快忘记了,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

    长相清秀的女子抿嘴轻笑,一双眸子更是流露出极其动人的颜色,她如同学生回答先生问题一样,竟然先举起了手,才以一种极其温柔如春水般的声音道:“我知道,最近这几年江湖上虽然都称你为海棠公子,但我知道你姓墨,人们称呼你叫墨先生,至于你究竟叫什么,你似乎从来没有讲过。”

    海棠公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点头微笑望着一脸疑惑的白衣女子,他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手指指着被抛落在地上的那颗人头,他道:“我想相对于我的身份,你应当更想确定这颗人头是不是你想要的那颗人头吧。”

    一身公子装扮的女人没有说话,但她那如黑宝石般的眼睛已经凝视着面前这个自称海棠公子,又被称为墨先生的人。

    海棠公子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他已经将视线从女子的身上转移至那颗头颅身上,他淡淡道:“这颗人头我可是费尽心机最终才能摘下来的,毕竟天下间无论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门派即使是正道至高无上的圣地慈航静斋的人想要摘掉魔门八大高手之首祝玉妍师弟边不负的人头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虽然这个人在魔门八大高手之中并没有排名。”

    女人没有说话,但海棠公子却一件看得出女人的手握住剑握住得更紧了,这虽然仅仅是非常微小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却也休想瞒过他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什么,他知道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一旦着急那就不是事半功倍,而是事倍功半,他可不希望在和一个聪明人谈话的时候犯下这样一个严重的左手。

    他回头瞥了为他正在锤肩的女人一眼,轻轻拉了拉女人的手,虽然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女人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清秀的女子不能不瞪海棠公子,他和海棠公子相交多年,海棠公子只要做出任何一个表情,他都可以猜测得出清清楚楚,何况她本身就善于洞察人心,哪里可能不知道海棠公子拉他的手只不过想乘机占便宜了。

    不过她也只是狠狠瞪了海棠公子一眼,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而后转身回到精舍走。

    招待客人,怎么可能不端上一些茶水呢?虽然这些茶水对想来锦衣玉食惯了了的东溟派公主来说显得粗糙了些。

    半晌,女子才回过神来,她慢慢把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冰雪,声音也冷若刀锋,道:“不管你的目的如何,这件事情东溟派都应当感谢你,我知道世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你此时约我前来有什么目的,你不妨直言。”虽然她和海棠公子见了不过区区两面而已,但也知道这位海棠公子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可以说是她平生以来遇见过最聪明的人,因此她也不想卖弄关子白费心机,直接开门见山,希望可以知晓这个人的来意。

    海棠公子伸出了手,这时候清秀的女人已经捧着两杯茶走到白衣女子的面前,她扫了海棠公子一眼,但并没有拒绝,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海棠公子也笑着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慢开口道:“很早之前我就听说东溟派当代掌门东溟夫人才华谋略武艺是东溟派创建以来最高的人,我也知道东溟夫人最器重的女儿单婉晶论才华谋略一点也不逊色当世任何男儿,除此之外我还听说过一件事想向婉晶姑娘证实。”

    这位白衣女子并没有否认海棠公子这一说话,她只是冷冷盯着面前这位海棠公子。

    海棠公子微笑冲着已经默认自己身份的单婉晶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曾听说美若天仙的东溟公主单婉晶姑娘曾许下承诺谁可以为你杀掉边不负就愿意下嫁给那人?不知在下听见的这句传言是不是真的。”

    单婉晶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冷笑道:“海棠公子认为这个传言是真是假呢?”

    海棠公子微笑道:“这一点我却是看不出来,只不过有一点我却是知道的,不管这个传言是真是假,婉晶姑娘都不可能嫁给那个为你摘下边不负脑袋的人。”

    单婉晶冷冷望着海棠公子,但还没有等她开口说什么,海棠公子却说出了一个他啼笑皆非的答案:“因为杀掉阴癸派长老边不负的人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他的话语刚刚落地,刚才端茶送水上来的女人又举起了手,一脸笑容灿烂道:“边不负的脑袋是我摘下来的,但我是不会娶你的,你虽然很漂亮,但我喜欢男人。”她说完毫不眼神扫了一眼身边的海棠公子。

    单婉晶依旧沉默不语。

    海棠公子却不能不开口,他知道面前这个聪明的女人一直在等他抛出最后的目的,因此他又如何能不说呢?他望着单婉晶慢慢道:“东溟派的武学虽然博大精深,但最吸引人得确实铸造精良的兵器,因此东溟派在中土和四大门阀甚至不少义军都达成过兵器交易的协议,而且东溟派手中也有这些人的账本,而且我也知道这些账本是几乎可以关系到东溟派的生意甚至生死存亡的东西,因此我自然不会提出希望公主可以交出账本给我们,我们只是希望这次东溟派前来中土的时间推迟几日。”

    单婉晶终于开口了,她盯着海棠公子道:“你们大费周章做出这些事情目的仅仅是因为如此?”她显然并不相信。

    海棠公子微笑摇头道:“自然并不是这样的,其实在下真正的目的是想娶公主为妻,只是我知道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因此我希望可以让公主你先对我生出好感,而后再慢慢筹谋。”

    单婉晶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可心里却已经是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这位语言轻薄但却又令她难以生气的男人,她望着这个男人非常吃惊的发现他的心跳竟然并平时快了很多,这岂非是要喜欢这个男人的征兆。

    她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故作淡然的喝茶。

    她放下茶杯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道:“你希望我们可以推迟几天?”

    海棠公子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道:“按照原定的日期,五月十五东溟派会抵达东海沿岸,我希望东溟派可以晚五天抵达。”

    “可以。”她顿了一下望着海棠公子道:“你可还有什么事?”

    海棠公子笑了笑,他慢慢站起身望着单婉晶,指着眼前的海棠花道:“一直以来我都喜欢海棠花,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有人可以陪我看一看海棠花,但一直没有人,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满足我这个不情之请呢?”他的眼神清澈而真挚。

    单婉晶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她甚至难以说出拒绝的言语,她没有说出拒绝,不过她却走了,她离开得很快,看上去甚至先得非常仓皇。

    一直在一旁望着两人交谈的清秀女人看见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望着又已经慢慢坐回椅子上的海棠公子,轻笑道:“不得不承认,你虽然长得并不是非常英俊,但若论对女人的魅力,天底下可以媲美你的人或许也只有多情公子侯希白了。”

    海棠公子也笑了,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女人,轻笑道:“我似乎也不能不承认你现在虽然看上去已经并不太漂亮了,可我却也依旧有一种想将你抱回上的想法。”

    女人娇笑,她双手搂抱着海棠公子的脖子,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做呢?”

    海棠公子闻着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慢慢闭上了眼睛。他不能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的确是他见过非常漂亮的女人,不但有无可挑剔的容颜,也有惊艳夺目的气质,更重要得是这个女人的身材也是曼妙绝伦,婀娜多姿,这个女人似乎是上天精心的杰作,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想要克制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他却还是克制了,虽然他很想抱住这个女人,但也知道这个女人并非是小绵羊,他闭着眼睛慢慢道:“或许过几天你不说我都会对你动心思了,但这几天不行,这几天我不想浪费一丁点体力在其他的事情上,韩盖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出现一丁点差错。”

    听到韩盖天这三个字,女人也收敛了身上既娇媚又圣洁的气质,她轻声道:“一个韩盖天就已经极其不好对付了,再加上老狐狸的杜伏威以及他身后宇文阀,想要除掉韩盖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海棠公子轻声一笑,他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杀人之前都喜欢在他们面前送上一朵海棠花吗?”

    女人摇头,这一点他不知道。

    海棠公子伸手捏起一朵晶莹剔透的海棠花,慢慢道:“现在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海棠花的出现就意味着海棠公子一定会出手杀那个人,可事实上呢?倘若有一日海棠公子送上海棠花并非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其他的事情呢?”

    女人先是一呆,眼神顿时明亮了不少,她望着面前的男人,问道:“因此这次海棠公子会不会如期杀人呢?”

    海棠公子淡淡一笑,他伸手叫海棠花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口,慢慢道:“一个严密的组织如果将重点放下一处地方,那是不是其他的地方就会出现破绽,有机可乘呢?”

    清秀女子思忖了一笑,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轻声道:“是的,现在我真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否则我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出掉你。”

    海棠公子淡淡一笑,他平静道:“我可以保证你没有一丁点机会,因此当你准备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会掐断你的脖子,或者或在掐断你脖子之前享受一下那我梦寐以求的娇躯。”

    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已经飞了起来。

    清秀的女人忽然伸出了叫对着轮椅狠狠一踢,因此海棠公子就狼狈的摔倒在海棠花中,他抬起头眼前只看见女人的一双玉足,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

    他也笑了,笑得非常灿烂而纯真。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一件事,不能轻易得罪女人,可有时候他往往会去做一些本不能做但会去做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章、借刀杀人
    &bp;&bp;&bp;&bp;第五章、借刀杀人

    东溟号原定计划五月十五抵达东海沿岸,只不过这次却必须推迟五天。单婉晶明白事情绝对不是向海棠公子说得那样简单,但为了偿还海棠公子诛杀边不负这个人情却也不得不履行这个承诺。

    她连日写信,寻找了一处东溟派在杭州城内秘密的联络地点将信件寄出去,而她的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潜伏在杭州城,想看一看哪位海棠公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要。

    五月十一是龙王韩盖天继任海沙帮帮主之位第十五个念头,至今为止一品居依旧禁止营业,没有任何人作客。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海沙帮为准备龙王韩盖天的酒宴而做出的布置,只不过只有韩盖天等少数几人才知道这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距离海棠花送至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海沙帮在一品居前明里暗里安插的人比起三天前多了一倍有余,除此之外杭州城上上下下也被余杭分舵舵主冷球驱使的帮众寻觅了遍,可消息依旧寥寥无几。

    五月初九,也就在酒宴前夕的两天,冷球神情沉重到船上船厢见到了眼神冷酷气如山岳的韩盖天,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因此他也直截了当对大马金刀坐得笔直的韩盖天开口道:“这个季节本不应当是海棠花开的季节,但我们却在杭州一处小巷中看见了海棠花,但人已经不见了。”

    韩盖天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他冷冷道:“居住在院子中的人是什么人?”

    人虽然已经不再来,并不代表没有人知道他们没有来过,这个道理韩盖天还是知道的,现在他还是非常冷静,他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知道此时此刻冲动非但救不了他的性命,而理智可以让他摆脱危机。

    冷球恭敬道:“据四周的人说居住在这间屋子内的人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公子以及一个十七八岁长相秀气的女人,他们每天并没有做什么事,除开呆在屋子内就是在街上闲逛。”

    韩盖天的瞳孔已经猛缩了,他的手也已经握紧成拳头,开口道:“因此你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海棠公子,和海棠公子有没有关系?”

    韩盖天很少猜错,但这次猜错了。

    冷球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海棠公子,但我知道他们和海棠公子一定有某种关系。”他没有再继续说,而是拿出一个造型充满这古意的盒子,直接在韩盖天的面前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得并非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朵海棠花。

    他望着韩盖天这时候才开口道:“当时我们搜遍了屋子,仅仅在房间中桌子上找到这个盒子。”

    韩盖天并不笨,他自然已经听明白冷球的意思,但他还是要开口问,他道:“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有可能是海棠公子,也有可能是海棠公子想要杀的人?”

    冷球点头,他又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海棠公子请的杀手。”

    这一点听上去有些荒诞,但韩盖天却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这几天他并没有闲着,他将江湖上二十七起关于海棠花杀人的资料全部都看了一边,他发现这些资料之中有一点相同,那就是没有人知道海棠公子的容貌长相,更没有人知道海棠公子是什么时候出手杀人,每个人都只知道甚至只相信只要被海棠公子送出海棠花的人,那那个人一定就成了死人了。

    因此在他看来这些资料就值得商榷了。

    或许杀人的人和送出海棠花的海棠公子其实并非是一个人,有可能是海棠公子请来的杀手,或者是海棠公子的合作伙伴,其实海棠公子也本可以不用杀人,只要他身边有杀人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他望着冷球,望着这位一直以来他都非常信任的下属,他道:“你有什么想法?”

    冷球语调依旧如平时般沙哑而冷漠,眼神中依旧流露出恭敬,他道:“不管送出海棠花的人是不是海棠公子,也不管海棠公子要对付的人是不是帮主,我们的计划都不能变,我们都需要和杜伏威快点接洽,准备好这次酒宴。”

    韩盖天点了点头道:“不错,酒宴的事情已经交给谭勇那小子了,至于和杜伏威合作的事情交给游秋凤处理,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为我找出海棠公子,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破坏我们的计划。”

    冷球点头,“属下明白。”

    韩盖天挥了挥手命令冷球下去,房门关上,韩盖天坐在窗前,身上已经留下了冷汗,一张威严的面庞此时此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恐惧。

    他在外人眼中是精明能干,心狠手辣不可一世的枭雄人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老了,他在江湖上混迹久了,也已经开始畏首畏尾了,他已经害怕死了。

    这一点他知道,但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旦有人知道了他的弱点,那他就一定会死得很惨,现在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但他的眼神却已经渐渐锐利起来,充斥着一种可怕的杀机。

    海棠公子,他口中默念这个人,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发出如兵器碰撞般的响声。

    他虽然已经开始怕死了,但他的武功还在,而且他不甘心死,他是陆地上老虎,海中的龙王,即使要死,他也要奋力一搏,何况现在他并不一定会死。

    现在他手中还有许多柄刀,每一柄刀都非常锋利可怕,马上他手中就会出现一把更锋利更可怕的刀。他相信天上地下没有几个人是这把刀对付不了的,因此他相信这一次他不会死,死得绝对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人,那个被称为海棠公子的人……

    杜伏威就是韩盖天眼中的那柄刀,那柄无与伦比锋利的宝刀。事实上杜伏威的确是一柄宝刀,任何人掌控住这柄刀想要对付任何人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论及武学造诣,天底下可以胜过杜伏威的人并不多,除开四大门阀的家主以及一些不出事的魔门正道高手以外,当今世上还真没有几个人可以稳稳压住杜伏威。

    除此之外杜伏威还掌控江淮军,任何人都明白隋朝统治已经衰微,天下随时都可能的大乱,掌控江淮军的杜伏威有争霸天下的资本,因此任何人拥有杜伏威这柄刀,那想要对付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韩盖天希望可以借刀杀人,他希望杜伏威可以帮他除掉海棠公子,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借到这柄刀,而且他也不知道海棠公子究竟是谁,杀他的人是不是海棠公子,或者说海棠公子是不是要杀他。

    不过不管如何,游秋凤总算见到了杜伏威。

    天香楼是杭州城内除开一品居以外最好的酒楼,游秋凤就是在这里约见杜伏威,这是一次秘密的见面,因此没有任何人知道。

    在没有见到杜伏威之前,她就已经想了各种对策,甚至如果杜伏威她的身体感兴趣,她也一点都不介意,只是当他见到杜伏威的时候,她发现她根本不用想这些问题了。

    杜伏威一见到他就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冷冷道:“我这个人平生以来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有什么就说。”

    游秋凤心中暗自腹诽,江湖上那个人不知道你杜伏威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但她自然是不能将这句话说出口的,她的脸上带着非常妩媚的笑容,为杜伏威斟了一杯酒,而后慢慢道:“江湖上谁人敢在杜老板面前耍弄心思,我们海沙帮知道江淮一带是杜总管的地盘,但哪里也是我们海沙帮生意的重要的部分,因此我们帮主希望可以和杜总管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如何合作?”杜伏威冷冷道。

    游秋凤道:“我们在你的地盘运送私盐,你负责护卫安全,到时卖出的私盐,我们两方分成。”

    杜伏威道:“可以,但你们这么着急找我不应当仅仅是这件事吧?”

    游秋凤道:“自然并不仅仅是这件事,我们这么着急找杜总管还因为一个人。”

    “一个人?”杜伏威皱了皱眉,他耐着性子道:“什么人?”

    游秋凤道:“几天前我们帮主在一品居内收到了一个小盒子,盒子中摆着一片海棠花花瓣。”她的话语才刚刚说完,就看见杜伏威面色已经变了。

    杜伏威眼中露出既忌惮又仇恨的神色,他冷冷道:“你口中这个人是不是海棠公子?”

    游秋凤点了点头,讶然道:“听总管的意思似乎见过这个人。”

    杜伏威摇了摇头,冷冷道:“我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只是这个人曾经做了一件不要脑袋的事情。”他的声音中带上了森冷的杀机。

    “什么事情?”

    “这个人曾刺杀我的好友辅公佑,令其重创,至今伤势亦没有痊愈”说道这里杜伏威狠狠锤了一下桌面,冷冷道:“我早就想找这个人的麻烦,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今天送上门来了,好,很好,实在再好不过了。”

    游秋凤讪讪一笑,她望着杜伏威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没有说什么。

    杜伏威也没有说话,他望着自己肚子狠狠灌了一口酒。

    因此两个人也都没有注意到这时候其实有一个白衣公子从他们的厢房前走过……
正文 第六章、红粉帮主
    &bp;&bp;&bp;&bp;第六章、红粉帮主

    天香楼。

    单婉晶在天香楼订下了一桌酒席,她的心情并不好,她的心中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疑惑,无论是对海棠公子的身份还是海棠公子的计划,她都有诸多疑惑。

    她原本是来天香楼散心的,但没有想到却解开了她心中的一个疑惑:原来海棠公子要对付海沙帮的龙王韩盖天,而和龙王韩盖天合作的杜伏威又要对付海棠公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对这个才见了不过区区两面的海棠公子担忧起来?难道她已经喜欢上了那个海棠公子吗?她是一个一向非常理智的人,有着母亲的前车之鉴,他绝对不会轻易动心更别提动情了,她确信他只不过是为了偿还海棠公子的恩情才担忧这个人。

    只是现在她也不知道海棠公子去哪里了,当初她和海棠公子相见的地方虽然还在,但已经人去楼空,海棠花开鲜艳夺目,但海棠公子却已销声匿迹。

    没有用的事情他不会用太多时间去想,她发现她现在唯一能做得事情就是悄悄盯着海沙帮的一举一动,看海沙帮究竟在玩弄什么花样。

    酒菜还没有吃完,一身白衣胜雪的单婉晶就悄然离开了天香楼,他已经准备回到东溟派的秘密据点,但在路上却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最终改变了最初的计划。

    韩盖天高坐在太师椅上,他的上身赤,露出极其精壮的肌肉以及如古铜一般的肌肤,他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打量着刚回来的游秋凤,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杜伏威这个老狐狸没有提任何其他的条件?”

    游秋凤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她的声音依旧娇艳欲滴令人浴火狂涌,但眼中确实彻骨的森寒,他道:“据他所言昔年辅公佑被海棠公子重创,因此他没有迟疑就答应对付海棠公子。”

    龙王韩盖天继续敲了敲椅子,眼中勾起一抹杀机,冷冷道:“他杜伏威杜总管又几时变得如此重情重义了?”

    游秋凤娇笑点了点头,她手中捏着一只杏花枝,慢慢道:“在我的记忆中海棠公子只要寄出海棠花,那就一定会杀人,可偏偏杜伏威口中的辅公佑并没有死,这本就是极其古怪的一点,还有就是老谋深算的杜伏威竟然不提任何条件,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韩盖天道:“你有什么想法?”

    游秋凤道:“杜伏威此人不得不防,但也不得不用,我担心此人可能已经和海棠公子达成了某种协议,不过看杜伏威竟然如此轻易道出一句如此破绽的言论,那或许曾经海棠公子在没有成名之前真曾对付过辅公佐。”

    韩盖天面色阴沉,半晌他才望着面前的女人慢慢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我们最好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只不过既然杜伏威此人已经不可信,那我们需要做第二手准备。”他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望着面前这个帮派中如同智囊一般的女人,道:“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不是应当先调回尤贵以及凌志高两人?”

    游秋凤神情巨变,一张娇媚的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很快,她又以一种极其妩媚的神情望着韩盖天道:“帮主莫要忘记尤老、凌志高他们两人正在做什么事?因此就算帮主想要调回他们,那至少也需要三日,可后天就是酒宴,因此倘若那海棠花真是海棠公子送来的,那以海棠公子的行事风格就一定会在那一日出手,因此若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韩盖天并不着急,他了解这位手下,他看着游秋凤的眼神就已经知道游秋凤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道:“你可想出什么法子了?”

    游秋凤笑靥如花,她如一阵风一样坐在韩盖天的怀中,双手搂抱着韩盖天那露的肌肤,微笑道:“这次酒宴权倾朝野的宇文大人也会来此为帮主贺寿,既然如此帮主何不将此时告知给宇文大人呢?”

    韩盖天皱起眉头,并没有立刻开口。

    游秋凤继续慢慢道:“宇文大人可以算得上宇文阀之中除开阀主宇文伤以外武学修为最高的高手,他虽侍奉当今天子,但一身武学造诣却也绝对不逊色杜伏威等人多少,据说他是除开阀主宇文伤以外第一个将玄冰劲练至大圆满境界的人。”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微笑道:“因此龙王若将此时详细和宇文大人说明,相信他即使自私自利不在乎帮主您的安危,也应当明白倘若宇文阀少去海沙帮那就等于断了一条手臂这个道理。”

    韩盖天点了点头,他也不能不承认游秋凤说得是实话,海沙帮身后的势力是宇文阀,倘若宇文阀和他们海沙帮决裂,那宇文阀的势力也一定会收到影响,何况现今面对这中艰难的情况岂非也正是宇文化及调走尤贵、凌志高这两位海沙帮高手从而导致的?

    “明日宇文大人就会抵达杭州,到时候你随我去见他,务必及早定下此事,以免再生出变数。”

    游秋凤点头,她撩拨了一下韩盖天,发现韩盖天此时此刻并没有和她在上交流的意思,因此也只能露出一个幽怨的眼神,扭着浑圆的臀部,离开观上房门。

    韩盖天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游秋凤一眼了,他静静盯着窗前金钱才搬到院中的海棠花,现在因为海棠花的出现,他已经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海棠公子。”韩盖天喃喃念这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神色,他韩盖天纵横江湖三十几载,难道会栽在这个小小的海棠公子手中吗?

    巨鲲帮和海沙帮距离极近,而且杭州、扬州等地都有巨鲲帮的据点,因此云玉真及早就已经来到了杭州城内,准确来说五月初八就已经抵达了杭州城。

    她这一次来杭州城的目的并非是打探什么消息,而是参加八帮十会的聚集,一个由韩盖天发起的聚会。她本是不愿意来的,只不过这次来不来却已经由不得她了。

    她刚刚继任巨鲲帮帮主之位不过三月光景,巨鲲帮内部虽然有陈老谋、卜天志两位帮中元老的相助已经稳定了局面,但因为她年纪尚轻,而且又是女流之辈,因此巨鲲帮在八帮十会之中自然免不了被看轻。

    这一次她表面上是参加韩盖天的酒宴,实际上却是要展现出巨鲲帮在江湖上的实力,以防止韩盖天、任少名之流不敢生出吞并之心。

    她虽然抵达杭州很早,但一直并未和韩盖天等人见面招呼,虽然她已经知道凭借韩盖天在杭州城的消息一定也知道她已经抵达了杭州,但她并不担心韩盖天会起什么心思。

    据巨鲲帮手底下收集起来的消息,韩盖天此人看上去粗犷凶残一鲁莽匹夫,但实际上却是锦绣暗藏,粗中有细。

    这几日是八帮十会帮主副帮主会主副会主等重要的人抵达杭州赴宴之时,韩盖天此时此刻自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对付她,何况他知道韩盖天一直都在调查她的底细,因此在她身后有什么靠山打探出现,韩盖天绝对不会轻易对他出手

    巨鲲帮之时每天她都要处理帮派之事,很少放松过,现在到了杭州城这一个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地方,她反而还能愉快做一些普通年轻女人做得事情。

    她带着丫鬟云芝在街头随意闲逛,不过在中路却遇上了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一个蒙面大汉忽然从房檐上一跃而下,手持一把杀猪刀狠狠朝着云玉真劈砍而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且又出其不意。

    云玉真反应不慢,她先推开侍女,而后地上一滚躲开了这一击,随机挥手拔出腰间绑着青色丝绸的武士刀。

    她看上去弱不禁风,然而论出刀挥刀的手法不但比那个体格健壮的蒙面人要快,而且还要凶狠,长刀挥出,身上更是流露出一种非常惨烈的气势。

    来人招架了三个回合,而后一刀横劈,再借助云玉真刀身上的力道,闪电般消失在人群中,云玉真想要去追,可四周都已经没有那人的身影,她只是看到一个白衣公子脚步加快消失在人群中。

    这位白衣公子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偶然见到这一幕的单婉晶。单婉晶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不过他认出了那个蒙面大汉,因此他追了上去。

    她以无上轻功暗中尾随,最终来到一个寂静无人的小巷才慢慢现身,她冷冷道:“果然是你。”

    那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望着单婉晶,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可依旧很大,粗声粗气道:“原来是你单婉晶单姑娘。”

    单婉晶冷冷道:“我要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你要我带你去见谁?”

    单婉晶冷冷道:“五天前我们见到得那个人。”

    那人并不准备言语,不过单婉晶又继续道:“海棠公子。”她冷冷盯着面前这人,慢慢道:“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当然你可以不带我去,但我可以保证你们的计划绝对不可能成功。”

    听见这句话,那个人面色变了,眼中更是露出一抹杀机,他冷笑望着单婉晶,没有了刚才的谦卑,他道:“你真想见他?”

    单婉晶不说话,对于废话他从来不回答。

    那人慢慢道:“很好,看来你果真是想见他,我也可以带你去见他,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单婉晶道:“后悔不后悔是我的事情,但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他的人。”他说道这里,望了一眼面前这位身高极高的大汉,冷冷道:“熊霸天,刚才你若使用你拿手的铁锤,或许有机会胜过那个红粉帮主,只可惜你手中握住得是一把杀猪刀,看来你的身份似乎也并不简单。”

    熊霸天,此人就是单婉晶在几天前前往见海棠公子时候遇上得痴痴傻傻的熊霸天,不过今天这个熊霸天看上去一点也不痴,更一点也不傻。

    当单婉晶说道这句话的时候,他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因此面对眼前这个极其精明的女人,那绝对是多说多错,因此现在他只能闭上嘴巴,先将这个麻烦带给海棠公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章、墨清池
    &bp;&bp;&bp;&bp;第七章、墨清池

    熊霸天带路,这是非常熟悉的巷子。

    单婉晶跟在熊霸天的身后,很快在这个熟悉巷子距离上次见到海棠公子不远的一栋精舍中停下了脚步,开门的人依旧是哪位看上去清清秀秀的侍女,她望见再一次造访的单婉晶眼中仅仅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将视线放在熊霸天身上。

    熊霸天耸了耸肩,他连忙开口道:“我在施行公子交代计划的时候被单姑娘正好碰见,因此不能不带她前来。”

    清秀女子点了点头,她望着熊霸天神情语气上没有一丁点侍女的样子,仿佛如同一个发布命令的人,她道:“经过这几次事情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在接下来的这几天你需要销声匿迹一下。”

    熊霸天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清秀女子并没有再说什么了,她请熊霸天已经单婉晶进屋。

    熊霸天大步流星来到海棠公子的面前,对着坐在轮椅上的海棠公子拱了拱手,道:“公子,事情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办理妥当。”

    海棠公子轻声一笑,他回头望着长相憨厚但又不失霸气的熊霸天,而后瞥了一眼笔直玉立在一侧的单婉晶,轻笑道:“你做得很好,应当说比我想象中做得还要好,你不但办好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而且还带来一位我朝思暮想的人。”

    熊霸天咧嘴大笑,单婉晶在一侧冷冷注视这一幕,她忽然发现这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熊霸天仿佛也不那么憨厚老实了。

    熊霸天自然没有注意身侧女人的眼神,他依旧恭敬站在海棠公子的面前,拱手问:“公子,接下来我需要做些什么?”

    海棠公子抬起纤细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身后的精舍,道:“我记得前两天在天香楼买了几坛子美酒,可惜一直没有人品尝。”他的语音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熊霸天如一阵疾风一样冲进精舍,仅仅留下一句:“我来。”

    海棠公子微微一笑,并未计较什么,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面上露出了极淡极淡的笑容,轻叹道:“婉晶姑娘,没有想到我们这次这么快就见面了。”

    单婉晶冷冷道:“难道海棠公子真没有想到?”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流露出不带任何眼神的质疑神色,她现在甚至怀疑这些天她遇见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阴谋。

    海棠公子呆了一下,似乎被单婉晶这句话愣住了,但随即面上带起了笑容,他无奈叹了口气道:“承蒙婉晶姑娘抬爱,只可惜我这个人虽然有些许本事,可却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事事都料算得清清楚楚,不过不管如何今日可以见到婉晶姑娘,在下还是由衷高兴,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婉晶姑娘这次会急于想见我呢?难道。”他笑容灿烂,带着一抹玩味望着单婉晶。

    单婉晶冷若冰霜,人如身上的白衣一样,没有一丁点情绪,她冷冷望着海棠公子道:“一个时辰之前我在天香楼作客碰上了两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海棠公子道:“什么人?”

    单婉晶道:“海沙帮第二号人物游秋凤以及江淮军大首领杜伏威杜总管。”

    海棠公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他语调很慢的慢慢说道:“哦,这么说来看来韩盖天似乎已经想联合杜伏威一起来对付我了,只不过韩盖天似乎忘记了一点,寻找合作伙伴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最关键的是要了解那个合作伙伴是否和自己实力相当,又是否存有狼子野心。”

    单婉晶平素最喜欢关心天下以及江湖上的事情,东溟夫人曾对单婉晶轻叹道:“倘若你不是女人之身,或许东溟派亦会随着你进行天下逐鹿。”

    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问道:“听海棠公子的意思是韩盖天和杜伏威的合作你一点也不担心?”

    海棠公子微微一笑,他望着单婉晶道:“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呢?”

    单婉晶道:“难道杜伏威以及韩盖天合作想要对付的人难道不是海棠公子你吗?”

    海棠公子道:“是的,他们对付的人的确是海棠公子,只可惜海棠公子倘若不准备对付他们,他们又如何可以对付得了海棠公子呢?”他说道这里,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对着单婉晶拱了拱道:“不过即使如此我都要感谢公主的仗义相助。”

    单婉晶本身就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可这时候她忽然有些揣测不透面前这个年纪和他相当的年轻人想法了,他不明白这位海棠公子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目的是什么。

    她想知道,但对于这种事情她也知道不应当开口问,以她现在的身份以及和海棠公子的关系自然是没有任何知道这件事情的,可她却还是没有想到海棠公子竟然似乎忘记了这一点,竟然告诉了她一些。

    海棠公子的视线望着面前的鲜花,这里没有海棠花,不过有各种各样的鲜花,因为他喜欢花,因此他会在他居住的地方种上花,不管是什么花。

    他看了半晌,才慢慢开口道:“海沙帮内高手如云似雨,你可知道为什么龙王韩盖天会愿意选择和杜伏威联合吗?”

    单婉晶没有说话,这一点她不知道,而且也非常奇怪。

    海棠公子慢慢道:“海沙帮最顶尖的高手除开韩盖天以外就属游秋凤、尤贵以及凌志高等几人,其中尤贵、凌志高两人的武艺据说甚至还要高于练就一身金刚铁骨铁布衫的龙王韩盖天,因此按照道理来说,他实在不用派遣游秋凤在此时此刻和杜伏威合作,只可惜有一点出现了差错:尤贵、凌志高这两位海沙帮最顶尖的高手并没有在海沙帮,而是去其他的地方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说着面上带着一种若有深意的笑容望着单婉晶道:“以婉晶公主的聪明才智应当知晓他们去办得是什么事情吧?”

    单婉晶面上一件色变,她是一个聪明人,因此她此时此刻也揣测出一些了,她有些不可置信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两人正准备协助宇文阀夺东溟号账簿之事?”

    海棠公子拍了拍手,他面上一点也不掩饰对眼前这个女人的赞叹神色,他点头叹道:“我早就听人说过东溟公主对于中土江湖朝堂之事都有了解,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海沙帮的背后势力是宇文阀,这些年来韩盖天可以在江湖上混迹得如鱼得水,将海沙帮的势力持续扩张也是因为宇文阀的暗中支持,宇文阀一直以来都得杨广重用,权力只手遮天,只是最近朝堂之上有不少人对于杨广重用宇文阀之事表示不满,希望借助东溟号与宇文阀兵器交易之事来扳道宇文阀,宇文阀中人自然也不是易人之辈,自然不甘心就翻,因此自然也会选择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一劳永逸的法子?最大的一劳永逸的法子岂非就是将账簿拿在自己的手中,何况宇文阀内部的人应当也知道和东溟派订制兵器交易的人绝对不仅仅只有宇文阀一门,除此之外李阀、宋阀甚至独孤阀,四大门阀都可能和东溟号有交易,倘若将其他三大门阀和东溟号交易的账本握在手中,那岂非可以胁迫其他门阀,达到反客为主的目的?

    这一个道理不难明白,海棠公子虽然只是点到为止,但单婉晶还是揣测出了海棠公子言外之意。

    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眼中并未流露出感激神色,而是以一种更加冷漠更怀疑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海棠公子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非常平静和眼前这个聪明的女人对视。

    半晌,单婉晶开口了问一句海棠公子已经听过至少两遍的话:“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做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海棠公子微微一笑,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迷惘神色,但一闪而逝,他抬头望着天上白云蓝天,沉吟了一下,才望着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女人,慢慢道:“边不负是阴癸派长老,也是阴癸派非常重要的人物,更是魔门非常厉害的高手,你知道我为什么摘掉他的人,还能平安无事吗?”

    这个问题单婉晶想过,但没有得出答案。

    海棠公子微微笑道,他慢慢道:“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揣测,如果你联系到东溟派,那你自然会想明白一些,不过前提条件是要暂时性排除我对你的好感。”

    单婉晶自动忽略了海棠公子最后一句话,她在思忖,忽然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答案,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道:“难道你也是魔门中人?”

    海棠公子叹了口气,慢慢道:“其实说魔门应当不对,毕竟魔门有两道六派,我应当算是阴癸派的人,毕竟只有阴癸派的人才会愿意花费一些时间理会东溟派的事情。”他说道这里就顿了一下,道:“现在你应当明白我的真正身份,也应当明白我为什么相助东溟派了吧?”

    单婉晶明白了,可她还是一脸冷漠以及不可置信。

    海棠公子叹了口气,他望着眼前这个眼中流露出冷漠与倔强的女人,心中忍不住生出怜惜,像这样的一个女人实在他不容易了,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这个女人面前,拉住了这个女人的手,望着眼前的鲜花,轻声道:“这些日子这里会发生一些非常特殊的事情,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母亲,过些日子有一个她不想见的人会去见一见她。”

    单婉晶甩开了海棠公子的手,眼神冷漠,不言不语。

    海棠公子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一笑,他并不介意这个女人的冷漠,非常随意而平静站在这个女人身边,他随手摘起一朵鲜花,也不理会这个女人那足以秒杀他的眼神,非常仔细的将手中分外优雅的水仙花插在这个女人的发梢,并且以一种非常随意的口吻慢慢开口道:“江湖上都称呼我为海棠公子,但我并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因此我希望你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可以称呼我墨清池,这是我原本的名字。”

    墨清池,单婉晶依旧没有开口说什么,但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墨清池和单婉晶站在院中,良久,他们什么花也没有说,只是平静的欣赏四周的景色。

    一阵凤吹过,几片花瓣吹在天空,墨清池慢慢道:“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杀人的日子,可惜偏偏要杀人。”

    杀人?单婉晶忽然响起了一个人,那个一直跟在墨清池身边的那个清秀的女子呢?现在那个女子去哪里了呢?

    她回头瞥了一眼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墨清池,心中涌现一阵寒意……

    这的确是她见过最可怕最厉害的人,她实在难以想象当今世上究竟有什么人可以对付得了这个轻描淡写间就可以主宰别人命运的这个男人。

    李世民可以吗?她摇了摇头。
正文 第八章、刺杀
    &bp;&bp;&bp;&bp;第八章、刺杀

    任何一个精巧的计划都是有一个又一个看上简单而平凡的事件组成,只是有些人面对一个精心设计的计划的时候就会选择望而却步,而有些人则会去选择从一个看上去简单而平凡的事件中一步步推敲,解析,最终得到事情的真相。

    在墨清池眼中看来一个聪明人和一个愚笨的人最大的区别并非在于脑子灵活与否,举一反三,而是在于敢不敢想,想不想得到而已。

    这几年他已经很少遇上可以让他正眼相待的聪明人了,因此他也并不介意在这件事情上遇上一个可以猜测剖析出他想法的聪明人,故而他也并不介意将一些消息告诉给东溟派的小公主单婉晶。

    单婉晶已经离开了,她和墨清池站在院中看了一会儿风景就离开了,虽然至始至终他一直都在思忖这个叫墨清池男人的目的,也一直都在揣测熊霸天以及那位看上去极其清秀如同侍女但又不是侍女女子在这次墨清池的计划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可她依旧难以得出答案。

    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本也是有机会解开墨清池的计划,只可惜她现在手中得到的资料太少,对墨清池的了解也太少,因此以她现在手中掌握的线索想要在五月十一之前解开墨清池的计划,那实在有些不可能。

    至于五月十一之后,无论有谁知晓了他的计划,对于计划已经实施成功的墨清池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

    五月初九,未时末。

    阳光明媚,今天的天气实在非常好,任少名的心情也非常好,他带着恶僧、艳尼行走在杭州城最大的街道上,随便闲逛。

    今天他并没有骑马,而是走路步行,虽然他很少走路步行,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恶僧、艳尼并不喜欢走路,他们一个宁愿舒舒服服坐在轿子内端着美酒看着四周的风景,一个愿意躺在柔软舒服的大ch上领教一位位或肌肤白嫩或孔武有力男人的招式,但他们没有其他的法子。

    铁骑会的规矩很少,对于恶僧、艳尼他们这两位已经位居铁骑会最顶尖的人来说铁骑会的大部分规矩都形同虚设,只有一条是他们不能逾越的——铁骑会无论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是会主任少名决定了的,就绝对不允许反驳。

    现在任少名已经决定走路了,因此他们虽然心中并不愿意,因此也只能陪着任少名行步。

    “这个韩盖天如此大费周章将我们八帮十会中的人都聚集在杭州这个地方,你说这个小老头究竟有什么打算?”路上,任少名瞥了一侧吐着粗气的恶僧法难一眼。

    法难看上去为人粗犷,而且杀人如麻,不过心思却极其细腻,对于这个人,任少名还是非常倚重的。江湖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恶僧、艳尼算得上他的左膀右臂,实际上也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法难并没有立刻回答任少名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拖着步子半跟在任少名身后,沉声道:“据说五月十五东溟号即将停在东海沿岸,现在无论是道上还是朝堂内都有不少人在关注这件事情,韩盖天虽然为海沙帮帮主,但毕竟还是为身后的人做事,因此估计他也应当是在为这件事吧。”

    任少名点了点,他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眼神冷冽的扫了一眼搔首弄姿的艳尼一眼,也问了一句道:“你估计这次前来赴约的帮会中人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艳尼微微收敛了风o,但身上却也依旧流露出令四周的大老爷们都忍不住流口水的媚意,她咯咯笑道:“没有接收请帖的人或许不知道或没有在意这件事,但接收请帖的人绝对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韩盖天的目的。”

    任少名道:“也就是说这些个人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见韩盖天的?”

    恶僧冷哼一声:“不然以韩盖天的名气又如何能让我们这些人不远千里迢迢来此?他一个区区的韩盖天配吗?”

    任少名淡淡一笑,对于这句话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示赞同,他只是慢慢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看上去比较气派的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都是并未吃午膳出来的,现在已经是未时末了,无论是他还是恶僧、艳尼都已经有些饿了,因此他直接走进这间酒楼,但还没有等走进这间酒楼,他的神情已经开始变了,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忽然袭至心头,而耳畔几乎在同一时间想起了一道声音:会主小心。

    这道声音他自然是非常熟悉的,这是恶僧那粗犷的声音,他头也没有会,双脚一顿,人顿时跃起两丈多高,而几乎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间,一道冷冽的精芒从他胸前险之又险划过。

    任少名是八帮十会中年纪最年轻的一位会主,他只有三十出头,可他经历的大风大浪却绝对不比其他人少,这些年他几乎没几个月经历一次刺杀,但这一次暗杀并不同。

    这次暗杀是他平生以来遇见过最惊险的一次,当时如果他的反应再慢上一些,那此时此刻他就不应是站着,而是躺下了——只有死人才愿意躺下。

    刚才他险些成了死人了。

    他已经攥紧了拳头,望着身侧的恶僧,问道:“艳尼呢?”

    恶僧知道事情非常眼中,他自然是不敢隐瞒的,他道:“艳尼去追那个人了。”

    任少名对着恶僧挥了挥手,道:“你立刻追上去让艳尼马上回来,我在这间酒楼等你。”

    恶僧点头,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快步跟了上去。

    任少名面色铁青,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机。

    ——不管这个暗杀他的人是谁,他一定要将这个人挫骨扬灰,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在有些人眼中江湖就是一盘棋,还有一些人眼中天下也不过是一盘棋而已,现在江湖、天下也都在那些人的棋盘之中。

    夕阳西斜,黄昏。

    韩盖天刚刚吃完饭,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小眯一会儿,但今天他不能眯眼了,因为冷球来了。

    冷球是非常了解韩盖天习惯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应当打搅韩盖天,这个时候的韩盖天最想休息,此时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打搅韩盖天,韩盖天脾气都会比平时大上许多,只不过他不能不打搅这个翻脸无情的帮主,有些事情他不能不告诉这位帮主,虽然极有可能会被韩盖天重责。

    他慢慢推开了韩盖天书房的大门,脚步很沉重的站在韩盖天的面前,开口禀告道:“帮主,两个时辰前铁骑会会主青蛟任少名、巨鲲帮帮主云玉真以及大江联前任帮主遗孀郑淑明分别遭到暗杀,但三人并无大碍。”

    韩盖天眯起眼睛望着这位性子一向沉稳但鲁莽闯入打搅他的属下,冷冷道:“你还得出了什么消息?”

    冷球道:“任少名、云玉真以及郑淑明派遣铁骑会、巨鲲帮以及大江联子弟查探此事,也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寻到了凶手。”

    韩盖天双手抓紧着椅子扶手道:“但事情并没有解决?”

    冷球道:“是的,事情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更麻烦了。”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虽然他明白韩盖天并不喜欢卖关子,可他此时此刻却不能不卖关子,他必须要引起自己这位帮主的重视。

    他道:“这个人叫熊霸天,数个月前帮主曾在太和楼以及银月赌坊见过这个人。”他故意将熊霸天这三个字要得很紧,但也故意将太和楼以及银月赌坊这两个名字念得风轻云淡。

    韩盖天面色已经有了一丁点变化,冷球明显感觉韩盖天身上气势忽然变得阴森冷沉了不少,他依旧恭恭敬敬立在韩盖天面前,不敢逾越本分。

    韩盖天望着冷球,望着自己这位得力的手下,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住躁动的情绪,他知道此时此刻不应当生气,生气不能解决问题,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智,这也是这位聪明的手下故意卖关子想要告诉给他的道理。

    “以任少名、云玉真等人的本事知道这件事并不困难,因此他们一定认为熊霸天袭杀他们是我们海沙帮的阴谋,但最关键的一点是现在熊霸天如何了?”

    冷球摇头叹了口气,一张原本古板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苍老,他道:“这也是最麻烦的一点,现在铁骑会、大江联以及巨鲲帮到处都在寻找雄霸天,可此人却偏偏销声匿迹了,以巨鲲帮在江湖上的消息渠道网也寻不到一丁点讯息,因此不可避免,倘若这三派寻不到熊霸天,这笔账自然会暗暗记在我们海沙帮身上。”

    这个答案韩盖天已经想到了,他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愤怒的表情,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冷冷开口问道:“冷球,你还想说什么就一块儿说,别吞三吐四,这一点老子看上去就烦。”

    冷球讪讪一笑,他抬头忘了韩盖天一眼,继续拱手十分恭敬说道:“熊霸天身世清白,这一点我们早在和他接触之前就已经知道,他和江湖上的人一向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何会选择在此时此刻刺杀云玉真、任少名等人?何况以他的武功就算有机会杀掉云玉真,但和江南双雄之一任少名的武学造诣相交却也是远远不如,这本就是一个非常可疑的地方。”

    “第二,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寻觅打探海棠公子的下落,但海棠公子却只是惊鸿一现而后不见了踪迹,难道海棠公子真正的目的并非是对付帮主,而是利用熊霸天等人挑起海沙帮与八帮十会中其他人的矛盾,最终在坐收渔利?”

    韩盖天面无表情,慢慢站起身,冷冷道:“不管如何,至少就目前的形式看来如果这件事情正是海棠公子指使熊霸天所为,那这次汇集的八帮十会中人已经对我们起了嫌隙,因此若想再寻求合作,这也已经成为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换而言之这位海棠公子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都已经沦为了他手中的棋子。”

    冷球点头,他的眼中一闪而逝一抹叹服神色,而后沉声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这些手段都只不过是海棠公子在故布疑阵,目的最终是想让帮主放松警惕,而后轻易步入他的圈套陷阱之中。”

    韩盖天冷笑不已,他面上一点不掩饰对这位手下心细如发的赞叹,他点头道:“虽然这次酒宴联合八帮十会中人谋求东溟号这件事已经如镜花水月遥不可及,但至少可以有机会拖延,因此后天的酒宴不能出现一丁点差错,八帮十会中人你和游秋凤基本都认识,到时候由你和她把关,不认识的人务必不能上我们的船。”

    冷球点了点头,无论是他还是韩盖天都心知肚明,眼下最关键的事并非是平息铁骑会、巨鲲帮、大江联以及其他帮派的猜忌之心,而是以防后天酒宴上被海棠公子浑水摸鱼。

    此时才是重中之重。

    ——对于独霸一方的龙王韩盖天来说,天底下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他的项上人头重要,即使是他背后势力宇文阀的事情。他现在还不想死,因此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自己死。
正文 第九章、暗棋
    &bp;&bp;&bp;&bp;第九章、暗棋

    单婉晶走了,她离开不久,那位长相清秀的女子便出现在墨清池的身侧,脸上带着淡淡柔和的笑容,犹如春日中阳光,令人不禁心醉。

    墨清池没有心醉,他坐在轮椅上望着面色比平时苍白了些许的清秀女子,轻声问道:“你遇上了麻烦?”

    清秀女子摇了摇头,她主动走到面前这个男人身后,非常自然的搂住这个男人的脖子,柔声道:“虽然任少名与林士宏并称为江南双雄,在武林中的名气与实力并不逊色多情公子侯希白等人,只是他若想成为我的对手还需要修炼几年,我现在唯一担心得是任少名身侧的艳尼常真可能已经认出了我??”

    “哦?”墨清池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对任少名出手使用了本门武学?”

    清秀女子摇了摇头道:“虽然我并没有使用本门武学,但艳尼常真是阴癸派的老人,若细心之下知晓我的身份并不是难事。”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发现墨清池依旧一副人淡风轻的模样,墨清池轻轻拍了拍清秀女人的手,他非常冷静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一点你根本不用担心,即使艳尼知晓你是阴癸派弟子,但她是聪明人,因此但凡也不会将你的身份泄露给任少名,既然如此我们对付海沙帮的目的基本上便以及达到了。”

    “巨鲲帮、大江联、铁骑会三方的帮主会主在海沙帮管辖境内遭到刺杀,这些前来赴宴的八帮十会中人自然不可避免的将矛头直指海沙帮,各方势力对于海沙帮这次聚会的用意自然是多方猜疑,因此这次宇文化及和韩盖天的盘算也基本算得上落空了,只不过我们希望可以通过这次事件将八帮十会之中几只势力收为己用,似乎也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清秀女人的语调非常柔和悦耳,仿佛如同天上的仙乐在耳畔响起,墨清池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不闭上眼睛,虽然这个清秀的女人并未对他施展任何诱惑,仅仅这一口声音,以及那婀娜多姿的身躯就已经令他有些不想把控自己了,不过幸好他还是有理智的,他也知道身边这个清秀的女人绝对不是一头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因此才勉强控制得住自己。

    他冷了心头的热火,才慢慢说道:“巴陵帮、海沙帮、水龙帮、巨鲲帮、竹花帮、南阳帮、黄河帮、洛阳帮、吕梁派、彭梁会、铁骑会、鹰扬派、青霜派、潘阳派、黄山派、祈山派、大江会、南海派,这所谓的八帮十会可以主宰江湖势力,其中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们背后有朝堂势力作为支持,譬如巴陵帮的身后就是当今天子杨广,海沙帮身后则是宇文阀,除此之外四大门阀中的宋阀、独孤阀以及李阀也都分别暗中支持一些门派,以达到朝堂至江湖和宇文阀抗衡的地步,因此将这些势力收为己用,虽然并非不可能,但却是利大于弊,更何况这些帮派之中龙蛇混杂,也并非没有我们魔门执掌的,因此并不用着急。”

    女子沉吟了一下,她低头坐在轮椅上的墨清池,眼中流露出了一抹非常诧异的神色,她望着面前这位以智慧而著称的男人开口道:“既然你明知道此事并不可成,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难不成仅仅只是想英雄救美。”

    这句话并没有说得太过清楚,但墨清池是何等聪明的人,哪里不知道女子口中的美人可不就是单婉晶?他轻声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望着这位易容装扮之后依旧令人情不自禁的女人,轻笑道:“虽然我一向并不喜欢女人的胡搅蛮缠,不过你的胡搅蛮缠我还是喜不自禁。”他顿了一下,淡淡道:“向你师傅提出相助东溟派的人似乎并非是我,而是某位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至于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岂非已经再明显也不过了,难道那朵海棠花不是你送到一品居的吗?”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近乎于辉煌的光芒,她瞪眼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又是笑语嫣然,她道:“你的意思是海棠公子要对付韩盖天?”

    墨清池淡淡道:“至今为止海棠花下已经倒下了二十七人,这二十七人不是一方官吏便是江湖名人,韩盖天不过是第二十八个而已,原本我并不太想对付韩盖天,只不过以他现在在江湖上的名气与势力还值不得我破掉海棠公子的名誉。”

    女人捂着嘴角轻笑,名誉?听到这句话,一向喜欢笑的女人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有一点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二十七起借助海棠花的杀人手段她并没有全部看来,但每个基本上都算得上匪夷所思,难以揣度,因此她相信只要墨清池想要杀掉韩盖天,即使韩盖天外功功夫之高,天上地下少有人及,却也只是唾手可得。

    ——一个人只要还有破绽,只要被墨清池找到,那她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人已经算是死人了。

    “你准备如何对付韩盖天,据我所知这次韩盖天似乎并没有将酒宴办在一品居的打算。”

    墨清池淡淡道:“发生了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再将酒宴办在一品居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他最终会将酒宴设在他感觉最安全的地方,对于海沙帮的每个人来说船不但是非常安全的,而且还是他们可以赚钱的地方,因此在他眼中每个想要上船的人都需要验明身份,既然如此那海棠公子以及海棠公子要派遣混进船上的杀手就无所遁形了。”

    女子娇笑了起来,她道:“不得不承认这个韩盖天的确算得上一个有脑子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只可惜他遇上了你,倘若他不遇上你就算再活上七八年都不成问题,可现在他即使有着完全准备,看可依旧难以洞彻你的想法,阻止你的计划。”

    墨清池没有一丁点谦虚的意思,他睁眼望着院子中的鲜花,轻声道:“他实在已经算得上非常非常小心了,他已经杜绝了一切可能接触到的危险,只可惜内部的危险即使他无论如何再小心,也难以预料到。”他说道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笑意,一侧的女子望着这笑容也感觉到一阵寒意,她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她杀起人来都可以若无其事,可此时此刻却生出了寒意。

    墨清池望着女子道:“早在三四年前我就已经在他的身上埋下了一枚棋子,只不过他一直都不知道而已,现在也应当是这枚棋子发动的时候了。”

    女人搂着墨清池的肩膀问道:“因此韩盖天死了?”

    墨清池淡淡道:“他死了,他现在已经到了不能不死的时候,倘若他不死那又如何让八帮十会的关系更加错综复杂,又如何暗中掌控住海沙帮这股势力呢?”

    他的语调很冷静,没有波动,女人听见这句话仿佛就如同听见阎王宣布一个人在人间寿命一样,绝对不会出现半点差错。

    女人抬头望着远方轻声叹了口气,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师尊会对你委以重任了,你无论是心机谋略手段,江湖上下似乎已经没有人可以与你相提并论了,以你的手段,振兴魔门不过之翻手覆手之事。”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你错了,你祝师之所以会以我为军师最重要得并非是我的心机谋略手段,倘若论及这些你祝师、石之轩并不会逊色我,她会重用我只不过是因为她知道我对她非常感兴趣,对你也非常感兴趣。”

    这是非常轻薄的言语,不过女人一丁点也不介意,反而非常娇媚的眨了眨眼睛,轻声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对你也非常感兴趣,有时候我甚至想一口将你咽下。”

    墨清池淡淡一笑,他望着远方,慢慢说道:“杨广三征高丽失败已经丧失了天下的主权,更丧失了民心,这实在有些可惜,高丽乘着华夏建立未稳,屡屡犯边,杨广征高丽没错,错得只是因为他败了,败了大隋也便亡了。”

    女人也慢慢收敛面上的笑容,慢慢道:“倘若杨广出生在汉武帝那个时代,未必不能成为一世雄主,可惜他处在门阀士族林立的时代,又加上刚愎自用,本就并不算稳固的太平盛世自然也就轻易夭折。”她轻声自语,忽然眼中闪过一道极其锐利的光芒,望着身侧这个男人,开口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现在似乎终于明白你这一次下杭州的目的了。”

    墨清池微笑,问:“你明白了?”

    女人道:“我明白了,杨广覆灭如今已不过在瞬息之间,然而天下大乱最重要得不过是钱财和人马,而你的目的岂非正是如此?”

    墨清池笑了笑,道:“看来你真已经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身侧的女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因此他从未有小瞧身边的这个女人,他相信天下间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小瞧身边的这个女人,这个人的心机、智慧、谋略绝对不会下于天底下任何一个人,现在这个女人需要得不过是时间而已。

    他不在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院中的风景,女人也不再说话,她只是如同棉花一样,双手搂抱这个这个男人的脖子,虽然她有几次都向要掐断这个男人的的脖子,但每一次都止住了,这不但是单婉晶平生以来遇上最危险最可怕的男人,也是她遇上最危险最可怕的男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轮椅上的男人轻轻拉住女人的手,忽然开口道:“我想看一看你。”

    女人呆了一下,也就在这一下,男人已经缓缓伸出了手摸在他的面前,而后一张制作非常静止的人皮面具在男人非常细心的处理下慢慢从女人脸上掉了下来。

    一张绝对算得上倾国倾城、祸国殃民,清丽脱俗的面庞出现在男人面前。

    男人望着这张面孔,他的眼中并没有半点沉迷神色,只是非常高兴非常愉悦说道:“真美。”

    女人没有说话,她低头轻笑。

    她看着院中的风景,男人看着她的风景,在男人眼中她的风景比院中的风景更好看。
正文 第十章、杀人于无形
    &bp;&bp;&bp;&bp;第十章、杀人于无形

    “江湖本没有对错,只有恩怨情仇。”

    “是的。”

    “一个人若想在江湖上生活得好好得,就必须会下棋,也必须要准备随时随地下棋,虽然即使你下棋的时候,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那一手棋。”

    “是的,你这一次下的棋你是不是早已经推断出了它的用处呢?”

    “我其实是不知道的,因为我在下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这颗棋子会有作用,可现在这颗棋子似乎发挥了他的用处了。”

    “真的?”

    “我记得我对你似乎从未说过假话。”

    女人不再言语了,男人也不再言语,两人一人坐在轮椅上,一人站立欣赏这院中风景,也欣赏着即将风云忽变的江湖。

    游秋凤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容貌娇媚,性情风o的女人,海沙帮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在暗中揣测这样一个女人不但和龙王韩盖天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但凡一些有本事的人或许都和这个女人上过ch,这样一个女人似乎随时随地都在准备和男人上ch,似乎随时随地都愿意和男人上ch,当然这前提条件是有本事的男人。

    前天游秋凤又带着江淮军的首领****霸主袖里乾坤的杜伏威杜总管来见韩盖天,又已经有不少人揣度,这位风o的女人或许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和这个所谓的****霸主滚ch单了,否则杜伏威也不会在酒宴还没有开始之前就愿意提前见韩盖天,这一向都不是杜伏威这位心狠手辣狡诈如狐的老江湖的行事手法。

    游秋凤从不理会外人私下的议论,当然如果被她偶尔听见,她也绝对不会视而不见,而是笑靥如花的将那个人的舌头割下来,而后将那个人剁成一寸又一寸的瘦肉。

    因此即使在私下里无论别人再如何评价游秋凤,却也不敢在游秋凤面前有任何微词,即使和游秋凤最不对付的尤贵也不敢在游秋凤面前提起这相当于游秋凤境界的事情。

    水是温的,甚至有些发烫。

    游秋凤已经脱掉了衣裳,美丽年轻的肌肤没有任何遮掩的o露在空气中,她其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任何见到这具美丽娇躯的人都会忍不住轻叹像这样一位美丽的女人为何要剃光头上的三千青丝呢?

    龙王韩盖天在ch上也曾问道女人这个问题,游秋凤的回答非常简单而直接:“我只是希望与众不同而已,你几时见过一个漂亮的尼姑常常和人睡觉呢?”

    这一点的确很少有人能见过,韩盖天大笑,继续在ch上征服这个身体娇嫩得滴水的女人,在伴随着女人那浓浓的呻吟中,非常满意的入睡了,只不过韩盖天却是绝对不清楚的,在他眼中应当比他早入睡的游秋凤其实并没有入睡,只是以一双非常冷漠而平静的眼神静静望着他,似乎要看他到天荒地老。

    水已经不再发烫了,游秋凤全身都没入在水中,仅仅露出了一个脑袋,他双手靠着木桶,闭上了那双引得男人浴火升腾的妩媚眸子。

    此时此刻倘若有人看见这时候的游秋凤都会感觉面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游秋凤,在所有人的眼中游秋凤就是风o美丽的代名词,然而此时此刻的游秋凤全身上下不但没有一丁点的风o气质,然而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

    这种阴冷气质虽然看不见,但绝对可以感觉得到,这股阴冷森寒的气息比起龙王韩盖天面对手下时候的威严气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些江湖经验老道的人才知道一个人只有在琢磨对付某个人的时候,身上才会流露出这样的气质,而且这种对付绝对已经不仅仅只是局限于对付,甚至可能就是要除掉某个人。唯有心中集聚了长时间恨意的人才有如此阴冷森寒的杀机。

    阴冷的气息在浴室中弥漫,不过当游秋凤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却又消失了,忽然消失了,房间中又开始充斥着一种粉红色的魅惑气息,这才是众人非常熟悉的游秋凤,可这个游秋凤真是游秋凤吗?

    没有人知道,除开游秋凤自己。

    今天是五月十一,也是韩盖天继任海沙帮帮主第十五个年头,今天船上有一场酒宴,一场找到八帮十会中人的酒宴。这场酒宴她不能不重视,而且更重要得是他和余杭分舵舵主负责检查参加酒宴客人的身份,因此即使他还想多泡一会儿澡,却也已经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她一向是一个非常聪明也非常明智的人,这一点是韩盖天对她非常例外并没有如衣服一样穿了就扔掉的重要原因。

    他走出船舱就看见甲板上正在等他的冷球,冷球一如既往的古板木讷,看上去就像一根木头一样,不过她明白任何人将这个男人当做木头的人自己就是一个真正的木头。

    她并没有将冷球当做木头,而是开口道:“帮主并未召回尤贵、凌志高两位护法,因此我们这次排查绝对不能出现一丁点差错。”

    冷球回过头望着眼前这位笑容妩媚的女人,说实在话他实在并不喜欢和这个女人说话,但他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女人的本事的确非常不错,他皱眉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游秋凤淡淡道:“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这次计划决不能出现一丁点的差错,而想要不出现一丁点差错,那我们就不能光看请帖,而只应当看人。”

    冷球道:“因此你的意思是即使有请帖的人也不能上船?”

    游秋凤点头道:“谭勇已经去接待哪些在一品居等候的客人了,他在那里一定会进行排查,我们也一定要在这里排查一边,我们不认识或不熟悉的人都不允许上船。”

    冷球道:“这是帮主的命令。”

    游秋凤摇头:“这是我的想法,不过你可以去请教帮主。”

    冷球没有在说话了,他本就不喜欢和这个女人说话,因此自然是能不说话的时候边不说了。现在谭勇哪里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些客人一定也会很快到来,因此他不能耽搁,必须去询问帮主。

    他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接离开,前往船上韩盖天的房间去禀告这件事。

    游秋凤微笑望着冷球的身影,她并没有跟上去,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距离装着海棠花的盒子送至一品居已经有五天了,今天是第五天,也是他的大日子,韩盖天并没有丧失警惕,反而更加警惕了,他不希望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任何错误,以免后悔终生。

    因此他一大清早就起ch了,随后直接约见了杜伏威,两人坐在一起用了早点边没有再分开过。

    对于这件事情无论是韩盖天还是杜伏威都心照不宣。杜伏威明白韩盖天请他一起用早膳不过是请他希望他保住自身的性命的,而韩盖天也知道以杜伏威的老辣一定是知道的。

    两人在船上闲逛,毕竟距离开宴的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而这时候冷球走进了房间,他看了四品八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杜伏威一眼,韩盖天挥手示意道:“杜总管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冷球没有迟疑了,他将游秋凤的想法一字一句,一字不漏的全部说了一遍,而后开口道:“不知帮主意下如何?”

    韩盖天沉吟了一下,淡淡道:“非常之时就必须用非常之计策,这件事就按照游秋凤的设计那么办。”

    冷球点头随即准备离开,但被韩盖天叫住了,他望着冷球,淡淡道:“你暂时不用离开,等下你陪问我们去接待宇文大人,至于排查之事暂时先交给游秋凤处理吧。”

    冷球自然不敢违背。

    杜伏威的耳朵并不聋,因此两人的对话他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起初并不动声色,当听见宇文大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面上开始有些变化了,他抬头望着一脸淡然的韩盖天,笑着问道:“龙王口中的宇文大人可是宇文化及的宇文大人?”

    韩盖天面上带着灿烂笑容,他微笑望着这位****霸主,道:“是的,正是!其实宇文大人早就一想见杜总管了,因此此次会面还希望杜总管不要推辞。”

    “自然,自然。”杜伏威哈哈大笑,但并没有再说多什么了,他闭上而来眼睛,老神自在,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道理在揣测些什么,毕竟这可是一位老狐狸。

    如果在昨天之前他或许还会花费心思去揣测一二,但现在他已经懒得去揣测了,只要等到宇文化及以及宇文阀的高手到来,到时候杜伏威也就成了暂时可有可无的弃子了,既然是弃子,那弃子的想法又有什么重要得呢?

    谭勇已经满头大汗了,说动各方大佬从一品居转移至帮中船上举行酒宴这本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虽然最终他还是请动了,不过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过他也清楚他做得不过是第一步,这些大佬门想要进入帮主韩盖天呆坐的船上必须通过他的上司冷球以及蛇蝎美人游秋凤的把关。

    他在邀请这些人的时候就已经仔细排查了一遍,因此相信有问题的人并不多,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的。

    随后基本上除开几个想乘机混上船大吃大喝的混子以外,便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将近一个多时辰,谭勇、游秋凤两人总算忙完了。

    游秋凤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胡椅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滴,一侧的谭勇狠狠瞧了游秋凤那诱人的身材与体态,暗自咽了口口水,而后问道:“游堂主,怎么不见冷球舵主呢?”

    游秋凤淡淡瞥了谭勇一眼,他指了指韩盖天呆得房间,声音娇媚道:“你们的舵主比我命好,他和帮主等着去接待宇文大人。”

    谭勇打了一个寒颤,眼中打心眼里流露出敬畏。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之上,没有人不知道宇文大人宇文化及这个名字,现在权倾朝野第一人就是宇文化及,现今四大门阀之中势力最大的岂非也正是宇文阀?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但很快熄灭了,身为海沙帮的弟子他很清楚的知道不应当羡慕的事情就不能羡慕,否则就会惹上杀身之祸。

    游秋凤看也没有看能力不如冷球一半的谭勇,倘若不是这个小子有一个好姐姐,这余杭分舵副舵主的位子哪里是这个小子?

    忽然,船上响起了一声声惊呼声,游秋凤等人的视线也不由望向那声音来源处,他们也惊呆了。
正文 第十一章、世事无常
    &bp;&bp;&bp;&bp;此时正值午时,运河两岸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因此大船上的人自然可以将四周的景色看得清清楚楚。

    引起众人呆滞得并非是什么人,而是五艘高达十二丈,甲板上楼起五层的船只。如此巨大的船只出现足矣令任何人都为之目瞪口呆,何况在场不少人并非初出茅庐的菜鸟,他们知道这五艘并列行驶来的大舰并非是什么普通的船只,而是昔年已经作古的隋朝开国功臣杨素亲自督建的。

    然而随着杨素作古,杨素儿子杨玄感叛变大隋最终被满门抄斩以后,这五牙大舰也自然而然落在了隋文帝手中,几次辗转之下最终落在当今天子杨广之手,如今这五牙大舰向着杭州行驶而至,那岂非说暴君杨广也已经南下杭州呢?

    望见这五牙大舰,不少人都暗自盘算,浮想联翩,但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韩盖天。

    韩盖天亲自站在甲板上望着气势恢宏的五牙大舰对着手下挥手,立刻一只小船从船头抛下,韩盖天、冷球以及杜伏威三人一跃而下直接跳到小船上面。

    韩盖天也并不多言语,指着五牙大舰最中间的那一艘船只,划船的海沙帮弟子是跟随韩盖天身边多年的人,因此自然是明白韩盖天的意思,立刻快速划船向着五牙大舰而去。

    此时此刻,随着五牙大舰的出现,任何两岸已经立上了不少人,都纷纷来目睹着一百年难得一见的新鲜事,时不时响起一声声惊呼。

    韩盖天站在船头,而且他的耳朵并不聋,因此自然听得清楚,他面上没有流露一丁点表情,依旧一脸威严气质,可心中却已经开始暗自得意。

    现今江湖上下基本上应当没有人不知道海沙帮的后台其实就是权倾朝野的宇文化及以及宇文阀,那海沙帮在八帮十会之中地位岂非水涨船高,江湖上又有那个不长眼的还敢不买海沙帮的面子?先到这里韩盖天的嘴角也都有些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任何人是韩盖天都很难可以忍得住自己的情绪,毕竟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可以算得上人生中最风光无限的时候,不过韩盖天毕竟是老江湖,他没有忘记身侧还有一个敌友不名的杜伏威,他的船上还有不少和他关系复杂的八帮十会中人,因此他还是非常收敛,并没有做出太过于乖张霸道的举措。

    望着愈来愈近的五牙大舰,韩盖天的眼中笑意更浓了,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这些天一直困扰他已经成为他心病的海棠公子,事实上他并非是忘记了这个人,只要他和宇文化及会面,以宇文化及的武艺以及宇文阀的势力,再加上这里本就是他的地盘,就算那个海棠公子有三头六臂混入酒宴,那也是有命来没有命回的。

    岸边,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他们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望着风光无限的韩盖天,青年人手中捏着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色海棠花,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望着即将准备登上五牙大舰的韩盖天,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道:“海棠公子既然已经寄出了海棠花,怎么可能不杀人呢?虽然我并不想杀人。”他叹息着轻轻将手中的海棠花丢进水中,深深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女人摇了摇头,她没有流露出任何神情,只是推着轮椅默默转身,她现在已经不用去看韩盖天了,她知道不管如何韩盖天都已经死了,虽然这个人的死法非常不可思议,但死了的人就算死得再不可思议也死了。

    韩盖天在杜伏威、冷球的陪同下准备踏上五牙大舰亲自迎接位高权重权倾朝野的宇文化及。

    卓立在战舰指挥台上的宇文化及自然看得见正朝着他接触来的韩盖天,倘若他没有注意到,那韩盖天等人早就已经被五艘大舰上弓箭手门射成马蜂窝了。

    他已经准备去接见韩盖天了,虽然他非常看不起韩盖天这种草莽之辈,只是他也非常清楚现在的韩盖天现在的海沙帮对于宇文阀来说非常重要,因此他也不能不做出礼贤下士的行为。

    但他还没有将韩盖天请上战舰,这时候出现了一个没有人想得到的以外变化。站在船头正准备登上甲板的韩盖天忽然开始口吐血水,瞬间面色顿时苍白得简直如同死人一下,下一刻一身外功天上地下少有人及得上的韩盖天竟然直接倒在船上。

    这一幕不但被宇文化及看在眼中,也被海沙帮的帮众以及两岸的人看在眼中,这是一个他们绝对没有预料的变化,小船上的杜伏威以及冷球也都没有预料到这种变化,而就在这惊慌失措中,忽然那个划船的船夫忽然开口道:“船上有**。”

    瞬间,原本诧异的冷球、杜伏威全身流下了冷汗。

    而几乎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们的耳畔传来破空的声音,数十点燃了火的弩箭从岸边而至,其中有几根在冷球、杜伏威两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扎在的船上。

    船头瞬间起火。

    十息时间,火点燃小船,一声爆炸声在江面响起。

    一道血水在江中慢慢扩散,最终消失。

    惊魂未定的冷球带着韩盖天以及袖里乾坤杜伏威在小船爆炸的第七息时间越上了宇文化及的战舰上,捡回了一条性命。

    杜伏威眼神冷冽如刀锋冷冷望着浓烟滚滚的江面,全身上下流露着不带任何掩饰的可怕杀机。

    宇文化及负手而立,望着落在战舰上的三人,他的面上没有一丁点的表情,他的视线只是望着远处那艘韩盖天专门请八帮十会中赴宴的船只,死灰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任何人都难以揣度的光芒。

    冷球眼中已经没有其他,他的眼中只有韩盖天,他抱着韩盖天,拼命想为韩盖天挣得一息生存之机,只可惜韩盖天在吐血晕厥的时候就已经回天无力了,再这次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让韩盖天彻底失去生机。

    原本应当风光无限的人却在几乎同一个瞬间步入了生命的终点,不得不说着就是命运的无常,或许唯一的区别在于他的命运并非是阎王掌管与玩弄,而是被人掌管玩弄了。

    大江上飘着一朵海棠花,可现在又有谁还会去注意江面上那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海棠花呢?现在所有人都将视线聚集在这次韩盖天之死的身上。

    究竟谁要杀韩盖天?有人要杀韩盖天是不是因为韩盖天举行的这次聚会?这次聚会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而真正本质的问题却在如此醒目的时间中如同大江中的水一样潜藏无形了。

    已经离开运河的女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微笑道:“这次你的手段依旧是无懈可击,可自此之后,你海棠公子的名字恐怕就要上海沙帮以及宇文阀的名单了。”

    男人无奈耸了耸肩,他望着集市中的商贩,轻声叹道:“谁叫你曾寄给一品居一朵海棠花呢?善于揣度的人自然会将这笔账记载的我身上,不过他们似乎始终难以揣度到海棠公子为什么要杀人,正如同至今江湖上也没有人知道多情公子侯希白为什么会那么钟情于为美人画画像一样。”

    女人抿嘴笑了笑,她忽然弯下身在男人耳畔慢慢道:“他那把美人扇上原本应当有我的,只可惜某些人阻止,否则。”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年男人拉住了手。

    青年人拉着这个看上去只不过清秀模样的女人,慢慢说道:“虽然这个多情公子侯希白是一个正人君子,只不过让自己钟情美人的画像被人握在手中整日把玩,那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虽然一向不喜欢动武,但如果侯希白那个小子敢对你动一动心思,我可不介意打断他的双手双脚。”

    女人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双如一泓秋水的眸子中更是闪耀着比琉璃还要璀璨耀眼的光芒,她偏着头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轻声叹道:“我真的很感动,只可惜你如果将主意打在祝师的身上,我也不介意打断你的双手双脚,虽然并不太舍得。”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轻笑了起来。

    任何一个男人面对可以和这样一个女人朝夕相伴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当然也是难得的折磨。

    他至今和这个女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已经差不多有将近两年,但他终究还是难以做到心如止水,否则这个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是这张如此清秀平凡的面孔了,而应当倾国倾城颠倒众生……

    男女之事,两人想来都是点到为止,青年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一串递给推着他行走的女人,他咬了一口包裹着冰糖的红枣,而后开口道:“道上传来消息宇文化及此时南下江南是奉杨广之命寻求道家无上之宝长生诀,就在数个月前,他曾先后和扬州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以及号称三大宗师之一的高丽傅采林大弟子傅君绰交手,至于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号称可以堪破生死的长生诀,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

    女人神情平静,似乎对于那个有着可以堪破生死求得长生的长生诀并没有一点感觉,她冷笑道:“以宇文化及那奸诈性情,就算他从石龙哪里得到长生诀也不会交给杨广,而只是会中饱私囊。”

    “的确如此,对于那本所谓黄帝之师广成子撰写的长生诀我倒是有兴趣一览,只不过倘若要为这一本千百年来从没有人可以从其中堪破领悟长生的长生决而耗费打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那我可就没有兴致了。”

    女人轻轻一笑,她轻轻咬下一颗枣子,推着轮椅转弯向着巷子走去,柔声道:“现在无论是海沙帮还是巨鲲帮、铁骑会还是大江联、亦或者巴陵帮、黄河帮等都因韩盖天之死都难脱干系,此次行动可以算得上已经触动了宇文化及的逆鳞,因此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是不是要缓上一缓,以免在这个时候被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在枪口上。”

    青年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淡淡道:“这次宇文化及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纰漏,只不过他已经没有纰漏可查了,何况东溟号虽然晚上五日抵达东海沿岸,只不过四大门阀中人却一无所知,因此对于他们来说这都算得上一个天赐良机,因此宇文化及若想首尾兼顾,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何况你似乎忘记了,我们可并非没有内应。”

    听见这句话女人面上露出了笑意,她眼神温柔如同月光望着轮椅上的男人,轻声道:“我实在想不出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收买得她。”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悲悯神色,轻声道:“我本没有收买她的法子,收买她的不过是仇恨,世上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比仇恨更容易收买人了。”

    女人不说话了,她静静推着车子走进了深深的小巷。

    有时候她甚至不想和这个轮椅上的男人谈论江湖上的事情,她只想和这个轮椅上的男人走在这样一个安静温馨的小巷中,一直走着,直到永远。

    但她很理智,她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正如她明白祝师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复兴魔门的重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二章、登门拜访
    &bp;&bp;&bp;&bp;第十二章、登门拜访

    五月十一,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天,又有谁可以想得到权倾江湖的海沙帮帮主龙王韩盖天竟然会在他风头最盛的时候死掉呢?这一点恐怕除开制造这一系列事情的人以外,便没有人可以猜测得出了。

    海棠公子,云玉真默默记住了这个人。虽然他并不知道杀掉韩盖天的人是不是那个送上海棠花的海棠公子,但现在海沙帮上下以及以宇文化及为的宇文阀势力却已经认定了除掉韩盖天的人就是海棠公子。

    海棠公子,她对这个人并不陌生。

    巨鲲帮收集整理天下名人名宿朝廷大员的资料,现今武林之上,青年一代高手之中除开多情公子侯希白以外似乎也就之后号称江南双雄的鄱阳派会主林士宏、铁骑会会主任少名两人的名气可以和这个人相提并论了,即使近一年来在江湖上崛起的影子刺客杨虚彦以及据说被突厥武尊毕玄追杀最终辗转而至中土的跋锋寒也要逊色不止一筹。

    此人在江湖上的名气之大几乎已经出任何人的预料与想象。但凡提起海棠公子这个名字,每个人都忍不住回想起海棠公子手下那二十七位惨死在海棠花下的武林名人朝廷官吏,这个人在江湖人眼中已经成为死神的代名词了。

    现在随着龙王韩盖天的身死,这柄账又算在海棠公子身上,自然而然海棠公子在江湖上的威信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有一点云玉真一直都是很好奇了。

    江湖上下没有人知道海棠公子长什么样的,也没有人知道海棠公子杀人是不是自己的动手,每个人都只知道一件事实,那便是海棠花落,人头不保。

    一朵海棠花一定取下一个人的脑袋。

    至今为止海棠公子出了二十八朵海棠花,取下了二十八个人的脑袋。想起这个被众多江湖人无匹恐惧的人,她脑海中忍不住想起三个月前在扬州遇上为他画像的多情公子。

    平生以来甚少杀人的多情公子侯希白和这位海棠公子简直就如同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如九天上的神祗,一个就如地府钻出来的魔鬼,前者给人生,后者赋予人死。

    他是很敬畏这位海棠公子的,这位海棠公子杀人根本没有任何目的,仿佛只是想杀人了才杀人,而且杀的人中有些是好人,有些是十恶不赦的恶人,这一次韩盖天之死除了仅仅只有一朵海棠花的征兆以外,似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目的。

    过去她敬畏这位海棠公子现在也一样敬畏这位海棠公子,不过即使他也不能不承认他现在其实也有些感激这位海棠公子,倘若海棠公子不除掉龙王韩盖天,那恐怕这次酒宴除开商议关于东溟号的事情之外,矛头就会直指他这位才继任帮主之位,根基并不稳固的巨鲲帮帮主。

    海沙帮、黄河帮、鄱阳派等帮派想要吞并巨鲲帮也并非一日两日了,甚至他怀疑父亲之死也是因为这人想要吞并巨鲲帮,不过不管如何,现在随着龙王韩盖天之死,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压下,此时此刻无论那个帮派绝对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海沙帮以及宇文化及虽说是言之凿凿将矛头直指海棠公子,但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宇文化及以及海沙帮中人未必没有怀疑他们这群参加赴宴的人,不久前他就得到消息曾和龙王韩盖天一起乘坐那装满**的小船的杜伏威也曾几次被宇文化及请去房间作客。

    杜伏威作为霸主,执掌江淮军,本没有道理得罪宇文阀,更没有杀韩盖天的理由,却也是如此这样,那他们这群绝对有动机出掉韩盖天的帮派中人岂非也在宇文化及的怀疑名单之列?

    脾气骄横如铁骑会会主任少名也只能沉默不语,何况其他脑子和自己身处的位置相等的帮主会主们呢?这对于其他帮派来说或许算不上是一件好事,但对于心继任巨鲲帮的她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虽然此时此刻她已经很疲惫了,不过这些天的压力也在随着韩盖天的覆灭暂时性消失了已经没有人再打巨鲲帮的主意,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忧得呢?

    长夜,夜已深,她回答了巨鲲帮的秘密据点,一间豆腐作坊。生了这样的大事,她早就让贴身女婢云芝离开了,但现在豆腐作坊内漆黑一片,并没有掌灯,难道云芝已经睡了吗?

    思忖到这里,她的心中忽然闪过一抹寒意。

    她对其他人或许并不算太了解,但对于云芝却非常了解,云芝虽然胆子不大,甚至有些骄横,但对她却是忠心耿耿,因此此时此刻云芝绝对不应当睡,至少应当会点灯等她来,听他讲述今天生的稀奇古怪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的手已经握住腰间那手柄绑有青色丝带的武士刀,一旦四周有任何异变,她就会瞬间拔刀。

    忽然,耳畔听见一声巨响,那是风呼啸的声音。

    这间房间非常结实而且防风,窗户关上本不应当有如此强烈的人的,她的额头手心都已经流下了冷汗,这自然不是普通的风,而是人使用武器的时候产生巨大的风。

    今夜的月光并不算明亮,月光透过窗户纸照射在屋中,他隐隐看见一道白光随着飓风呼啸向着她的眼前而至,这一力道至少千钧,她不敢硬抗,唯有闪躲。

    而也就在他闪躲的瞬间,巨大的铁锤忽然急收回,房间忽然已经掌上了灯火,灯火通明,一个持着大铁锤的人如山似岳站在他的面前。

    云玉真并没有将视线在那个手持大铁锤的壮汉身上停顿太久,他的实现已经望着这位手持铁锤的大汉身后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青年人的背对着她,因此看不清楚容貌。不过更加准确来说她是望着坐在年轻人对面的那位女婢,这正是他的婢女云芝。

    眨眼间,他的面上就已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满脸笑意的望着忽然造访的两人,开口娇声道:“两位深夜造访我们巨鲲帮,不知所为何事?”

    熊霸天神情冷酷望着面前这位依旧可以谈笑自若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也不说话,他微微偏过头望了一样背对着他的青年公子。

    显而易见这并不难看出,这位孔武有力,力拔山河的大汉听从那位看上去并不如何起眼的青年人的。

    青年人并没有故弄玄虚,他转过轮椅,慢慢转身,同时口中道出非常柔和而随意的语调,他慢慢道:“我这次前来是想请云玉真姑娘报昔日之恩的。”

    他的言语才刚刚响起,云玉真面上那娇媚的笑容一瞬间止住了,一双美眸中更是闪烁着流光溢彩。

    三个月前多情公子侯希白见到云玉真的时候曾认为云玉真虽徒具美人的皮囊,但并没有美人的灵魂,因此不愿意为云玉真作画,但偶然剑看见云玉真眼中如今日这般的笑容,他也为之惊艳,随即为云玉真作画。

    当日他也曾问云玉真这件事,对于什么事情都会有条不紊回答的云玉真但对于这个问题却只是笑而不语,因此他也唯有作罢。

    只不过他却也是绝对没有想到云玉真眼中会露出这种笑容却是因为一个男人,因为一个看上去有些病态苍白的男人。此时此刻云玉真眼中已经堆满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笑容,她的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种非常明亮清澈而耀眼的光辉,这种光辉令一向不喜欢女人的熊霸天都有些看呆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竟然可以有如此美丽。

    云玉真眼中没有其他人了,只有这个在她最伤心最失落之事相助过她的青年男人,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很久很久才平息了心中的激动情绪,慢慢开口道:“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可以再一次碰面墨公子。”

    墨公子微微一笑,他眼中闪过一抹歉意道:“当日不辞而别实在有要事,故而不能停留。”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我姓墨,叫墨清池。”

    墨清池,云玉真心中暗暗念了一遍,她在脑海中收了一下记忆,江湖上并没有这一号人物,不过她并不在意,在她眼中看来这个墨清池虽然并没有什么名气,可论本事却也绝对是不逊色天底下任何人的。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并没有在这件事情纠结,而至单刀直入,直接面对墨清池的来意,她开口道:“公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墨清池道:“我想借助巨鲲帮的情报网络为我找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云玉真眨着眼睛,一脸好奇问道。

    墨清池道:“此人是不久之前刺杀过杨广的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门下大弟子傅君婥。”

    傅君婥,这些日子将杨广闹得焦头烂额以至于宇文化及乘着五牙大舰南下江南女刺客,这个人云玉真是知道了,她望着面前这个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墨公子为何要找傅君婥,难不成公子这种世外之人也贪图昏君杨广的赏赐与爵位。”

    墨清池微微一笑,淡淡道:“杨广的赏赐和爵位我倒是没有兴致,但我对一件东西有兴趣。”

    云玉真轻咬红唇,她攥紧拳头,手心也都有些冒汗了,说实话,她平生以来从没有这样紧张过,她道:“我是不是可以知道呢?”

    墨清池满脸笑意望着面前这位已经娇羞起来的女人,道:“你想知道?”

    云玉真望着眼前这张面孔,她感觉自己几乎都要窒息了,他费劲了几乎全部的力气,点了点头,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如同一个正等待宣判的犯人。

    墨清池淡淡笑着,他望着这个几乎变了个样的女人,一字一句慢慢道:“杨公宝库。”

    四个字落下,云玉真顿时呆若木鸡,人仿佛都已经石化了,呆呆凝视这墨清池。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三章、杨公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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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公宝藏。

    这实在是一个不能不承认的重磅消息。

    所谓的杨公宝藏即隋朝开国功臣杨素的宝藏。

    杨素算得上隋文帝杨坚时候最有权势最有影响力同时也是最有能力权臣,此人凭着南征北讨,战无不胜,而功高震主,深受隋文帝杨坚猜忌。

    杨素亦知晓此事,他并非易人之辈密谋作反,又屯积兵器粮草财富,然杨素不久病死,文帝一夜之间尽杀其党羽,却始终找不到杨素的宝库。

    自此即有传言,谁能寻获得‘杨公宝藏’便可一统天下。

    云玉真随着父亲云广陵混迹江湖多年也算得上见多识广,因此这种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想过已经石沉天下多年的杨公宝藏竟然会在今日今事这样一位青年口中非常平平淡淡的道出。

    恐怕任何人听见这一席话恐怕也都会不可思议,呆如木**。

    墨清池微笑望着惊呆住了的云玉真,他并不着急。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因此等待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值得烦恼或痛苦的事情,现在他手中的事情基本已经处理完了,因此他手上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浪费。

    当然她也相信云玉真绝对不会让他等太久。

    半晌,云玉真回过神来,她一点一点收敛面上那非常清澈明亮动人的笑容,而是以一种非常冷静甚至带上少许威严的气质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一字一句慢慢开口道:“墨公子是如何知晓杨公宝藏的事情,而且墨公子逍遥于天下间,又为何因为区区世俗之位而蹚江湖这趟浑水呢?”

    墨清池淡淡一笑,他抬起手指了指深浅哪位九尺三气势磅礴的大汉,他对着云玉真慢慢道:“我想此人你应当并不陌生吧。”

    听见这句话,一般人都会去望熊霸天一眼,可云玉真的视线却望都没有望熊霸天,她只是冷冷开口道:“三天前我在即使和云芝闲逛的时候遇上一人出手,我想此人就是那个熊霸天吧。”

    墨清池点了点头道:“熊霸天在此,那云帮主应当不难揣度我和熊霸天的关系吧?”

    云玉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的手下意识准备握住腰间上的刀柄,但却也在瞬间止住了这下意识的动作,她的那双美丽的眸子微微收缩,她望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语调中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道:“难不成你就是传说中的海棠公子?”

    墨清池笑了笑,道:“我一向不太喜欢海棠公子这个名字,我只是喜欢海棠花,不过江湖上的人的确都喜欢称呼我为海棠公子,因此我也只能承认我是海棠公子。”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个已经从小女儿姿态转变成一帮之主的女人,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因此我并不希望你告诉别人。”

    云玉真的心跳快了一下,她望着眼前这个并不算非常英俊,但全身上下却流露出令人情不自禁折服魅力的男人,她道:“我本就欠你一个人情,因此这件事我自然乐意为你调查,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为什么要寻找杨公宝藏?”

    墨清池的笑容清雅而从容,他凝视着面前这个女人,很久很久以后才开口道:“第二个问题我暂时并不能回答,至于第一个问题我却是可以告诉你——天下间值得我信任的人并不多,你或许可以算得上的其中一位。”他说着就瞧了熊霸天一眼。

    熊霸天跟在墨清池的身侧并非一天两天了,自然是明白墨清池的意思的,他伸手将一封装在信封中的信件交到云玉真手中,以独特如雷的声音说道:“信中记载着关于傅君婥的全部资料以及我们的联系地址,倘若你有了关于此人的消息,可以直接来通知我们。”他说完也不再开口,他一手提着大铁锤,一手推着墨清池的轮椅,两人就这样非常自然的消失在晦暗的月色中,云玉真手中握着信件,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只是静静望着两人离去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

    走出大门,熊霸天已经消失了,推着轮椅的人已经从熊霸天换成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女人推着轮椅,神情悠闲而自在,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墨清池的肩膀,问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很老实,现在看来无论什么男人的话都实在是不能相信的。”

    “你是指我告诉云玉真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叫墨清池这个名字的人这件事?”墨清池轻笑,他并没有回头望着身后推着轮椅的女人,只是安静靠在轮椅上,手指中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轮椅扶手,慢慢道:“男人不可能不在女人面前说谎,一个不懂得在女人面前说谎的男人那实在无可救药了,何况我说得并不全是谎言,至少当时我自己都已经相信我她是第一个知道我叫墨清池的男人。”

    清秀女子轻笑不语。

    沉默,沉默了很久,女子才又再度开口,道:“我问你倘若当时云玉真眼中流露出半点不符合你心意的神情或动作,你会不会杀掉这个女人?”

    墨清池依旧没有半点迟疑,他道:“不会。”

    “为什么不会?”

    墨清池道:“无论她帮不帮我做这件事或者将不将这件事传言出去,我都不会杀他,杨公宝库这件事在不久以后很快就不再是秘密了。”

    “哦,你又得到了什么消息?”

    墨清池抬头望了一眼在他头顶越过的飞鸟,慢慢道:“你师傅传来消息,‘漫天王’王须拔得到了一块宝玉,而这块宝玉正是杨素昔年查抄史万岁时史万岁的随身宝玉。”

    此刻倘若听到这句话的人是别人或许还是满头雾水,但容颜清秀的女人却已经明白了,她的眼中闪过两道灵慧光芒,轻声道:“杨素死后,隋文帝杨坚派人查抄了杨素的家底,诛杀了杨素的子嗣以及势力,但当时却并没有搜到这块宝玉,也并没有查抄杨公宝库的讯息,因此这块昔年史万岁的宝玉极有可能是来自于杨公宝藏内,因此也便是说有人故意想将杨公宝藏的消息泄露于天下,而这个人最有可能得就是已经得知了杨公宝藏的傅君婥?”

    墨清池点头,他的面上带着笑意,眼中毫不掩饰赞叹神色,她道:“傅君婥刺杀杨广目的就是让天下大乱,也好令中原大地自顾不暇自然也难以攻打高丽,但刺杀之事既然已经失败,那她也就唯有令寻它法,而很早之前就有传言得杨公宝藏者得天下,以傅君婥的心机智慧又如何不明白想要将杨公宝藏运回高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之事,因此她自然也就希望利用杨公宝藏之事令原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大隋再添一把新火。”

    女人步伐慢了些,轻声叹道:“既然傅君婥有意泄露杨公宝藏的事情,那杨公宝藏也就迟早成为江湖朝堂之上人人都想争斗的肥肉,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找云玉真,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云玉真呢?难不成你希望云玉真为你找杨公宝藏是假,目的其实只不过是在试探云玉真此人是不是可以收为己用?”

    墨清池大笑,道:“知我者婠婠是也,不错事实上的确如此,任何人想要争夺天下都必须具备至少三点:一有战力的军队、二有极其完善的情报网络,三民心,其中前两点极其重要,当今江湖若论消息之灵动,没有哪一门哪一派可以比得上巨鲲帮,但巨鲲帮一直以来都是江湖上的奇葩,从来没有投靠朝堂或江湖上的任何一方势力,只不过这种局面随着天下大乱以及巨鲲帮帮主云广陵之死局面不可能不更改。”

    女人道:“因此你向着云玉真抛出杨公宝藏,目的就是要让云玉真潜在认为你其实也是一个可以值得投靠的对象,而并非是她至今都不相熟的四大门阀?”

    墨清池点头,他道:“是的,实际上云玉真并没有让我失望,现在她的心思还很干净,一心不过想护佑巨鲲帮的基业,并没有其他奢想。”他说道这里,冷笑了一下道:“如今天下局势不明,四大门阀甚至于瓦岗寨等义军都在打巨鲲帮的主意,不过谁也不敢先动,因此现在强敌环伺,云玉真也不可能感受不到,倘若他愿意投靠于我们魔门,那巨鲲帮自可安全无虞。”

    女人低头望着这个至始至终都语气柔和而平静的男人,终于重重叹了口气道:“我现在真难以揣度,世上究竟有什么人可以揣度得出你的心思,世上究竟有什么人可以成为你的对手。”

    “你。”墨清池毫不迟疑道:“或许你的师傅也算得上。”

    “我?”

    墨清池道:“是的。”

    “为什么?”

    墨清池淡淡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男人通过征服天下而征服女人,女人而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天下,你可以征服我,因此你自然可以对付我。”

    女人呆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她笑眯眯道:“祝师也是?”

    墨清池面色不变,但已经听出女人语气中的杀机,他柔柔道:“你祝师喜欢先征服天下,而再通过天下征服像我这样的那人。”

    河水是冰冷的,墨清池说完这句话就已经掉进河水中的,这句话本应当没有问题的,可有问题得是人,听见这句话的女人。

    女人扶着空了的轮椅,望着掉在河水中狼狈挣扎的墨清池,笑靥如花,颠倒众生。

    墨清池在水中挣扎,望着女人的笑容,他停止了挣扎,他站在河中望着河岸上那个被面具遮挡住倾国倾城容貌但依旧颠倒众生的女人。

    这一刻他忽然生出了一种非常不妙,但又很欢喜的关系,他似乎已经见见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了。

    ——这个叫婠婠的女人。
正文 第十四章、账簿风波
    &bp;&bp;&bp;&bp;第十四章、账簿风波

    无论是武林还是朝堂本就是尔虞我诈的,很早很早之前在还没有接任巨鲲帮帮主之位之前云玉真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因此她对任何人的言辞都会思量再三,才选择相信与否。

    这并非是因为她天生并不信任人,而是因为她奉行小心无错,因此即使这中间丧失了一些机会,她也在所不惜。父亲云广陵身陨,他执掌巨鲲帮便更加小心谨慎了,只不过他对于墨清池的言语却并没有如以往一样多做思忖,或许是因为墨清池昔年曾对他雪中送炭又或许她本愿意相信墨清池。就在当日傍晚就命令贴身侍女云芝寻来副帮主卜天志以及巨鲲帮的军师元老陈老谋商议调查傅君婥的事情。

    “每个人一生之中总应当相信一个人,她选择相信墨清池,虽然她并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在云玉真看来即使这次相信墨清池错了,也不过是为过去的天真买单而已,她只是希望倘若错了,那这份买单并不会太过严重。

    卜天志、陈老谋都是巨鲲帮的老人,两人对海沙帮忠心耿耿,云玉真知晓自他继任帮主以来可以稳定住巨鲲帮,这两人功不可没,因此对于墨清池交代的事情,她并没有太多的隐瞒。

    陈老谋擅长机关阵法以及计谋策略,至于寻人的方面他一向并不太擅长,因此也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视线瞥向一侧的卜天志。卜天志自然不是瞎子,他自然以及感觉到两双目光已经扫向他了,他只能苦笑一声,开口道:“帮主今日前去赴宴应当见过驾驭五牙大舰上的宇文化及了。”

    云玉真点头,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着卜天志。

    卜天志道:“五牙大舰一向是杨广心爱之物,据说在海上行驶速度远胜一般的马匹,此次杨广将五牙大舰借给宇文化及据说正是因为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谱写的长生诀。”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久前江湖上传言长生诀落在扬州第一高手石龙手中,宇文化及在扬州停顿过一段时间,中间就曾与石龙交手,石龙已然身陨,但长生诀却并没有落在宇文化及手中。”

    “哦?”云玉真美眸一亮,问道:“难道此事也和傅君婥有关系?”

    “傅君婥刺杀杨广之后并非讨回高丽,而是胆大包天继续停留在中原,原本这件事情和她本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她知晓长生诀是杨广所求之物,自然是从中破坏,最终据说她和宇文化及一战,长生诀虽然没有落在她的手中,却被两个浑水摸鱼的小子带走了,至于这两个小子姓什么叫什么,那需要继续查探。”

    云玉真的手在腰间刀柄上来回滑动,轻声叹道:“原来这中间竟然还出现了如此一系列的变故,只不过卜副帮主,关于那两个小子的消息就不用浪费时间探查,我只想知道关于傅君婥的消息。”

    卜天志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可并不像一向寻根究底的帮主作风,不过他也没有迟疑,开口道:“傅君婥和宇文化及最后交手的一次地方据说当时宋阀二公子宋师道以及宋家高手曾出现过,若沿着这条线索探寻下去或许可能得到答案。”

    云玉真点了点头,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中闪过一抹歉意,立刻站立起身,道:“已经如此晚了竟然还麻烦两位如此奔波,实在是云真的过错,时候实在已经不早了,卜副帮主,陈先生,你们早些休息吧。”

    陈老谋、卜天志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快离开了。虽然他们一丁点也都不累,但他们并不想打搅云玉真休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云玉真是晚辈,是一个让人心疼的晚辈。

    ——一个女人需要**撑起这样一个偌大的帮派,这实在太不容易了。

    卜天志、陈老谋走后,她也打发云芝下去休息了,她也躺在ch上,只不过并没有睡觉,而是满脑子都在回忆不久前墨清池和她得那一席蕴含深意的言语,现在她想调查得并非是傅君婥,而是调查墨清池,她想知道这个神秘清雅的男人舅舅有着怎样复杂的身份。

    韩盖天死了,这对于海沙帮来说的确是一件大事,但对于海沙帮背后势力宇文阀来说这其实并不算什么。在他们眼中看来韩盖天的死活对于他们来说一丁点也不重要,他们只需要达到控制海沙帮的目的而已,因此只要海沙帮不出现变故,就算海沙帮内死掉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在意。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接上去就是。

    现在韩盖天已经死了,在宇文化及的暗中操作之下他让和韩盖天关系最为亲密,也最为听话的女人游秋凤成为海沙帮的帮主,虽然并没有公布,但现在基本上已经在施行帮主职责了,这些都只是小事并不值得宇文化及忧心。

    长夜,夜已深。

    宇文化及卓立在指挥台上,望着四周茫茫的水域以及两岸的灯火,眼神冷酷而阴鸷,看上去如一只随时都要腾飞捕食的猎鹰,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此时此刻宇文化及的确有一种捕食的冲动,他想快点挖出海棠公子,快点知晓到底究竟有什么人和宇文阀作对,然而现在他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似乎只有等,只有等宇文阀的人马到齐,只有等五月十五到来。

    忽然一道身影在甲板上如同大雁一样划过,刹那剑就出现在宇文化及面前,那人半弓着身跪倒在地面上,这个一身黑色劲装的人正是宇文阀的死士。

    宇文化及冷冷瞧了那人一眼,并没有开口,那人在地上恭敬一拜之后,而后双手捧着一根竹筒递到宇文化及面前。

    竹筒中并没有什么非常神秘的东西,只有一封信,一封有宇文家族的密探打探到的密信。

    宇文化及打开信件,一张仿佛如万年不变的岩石般面孔忽然之间发生了非常明显的改变,他的眼神比刚才还锐利可怕,他低头俯看着又已经跪倒在地上的死士问道:“当日在扬州地界道出寻不到傅君婥果真是是因为傅君婥其实就在宋家的船舱中。”

    死士呻吟冷冽,没有情感,道:“是的,而且就在我们停止搜查不久傅君婥并没有返回高丽,而是继续停留在中原,现在似乎已经朝着杭州而来。”

    消息都清清楚楚写在纸上,这些消息宇文化及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眼神冷酷而阴鸷,发号施令:“傅君婥的事情暂且可以不用理会,至于那两个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长生诀的两个小子的事情也可以放开一边,眼下你们给我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东溟号上,你回去告诉无敌以及成都,任何靠近东溟号的外人格杀勿论。”

    死士久经训练,本应当以及没有情绪了,可听见宇文化及的这一道命令,心中还是闪过一道寒意,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无用的情绪立刻抛掉了,作为一名死士情绪这东西本就是非常奢侈的。

    他的人站立起身,随即边消失在甲板上,如同河中的河水一样,非常完美的融入到四周的环境,任何人都再难以寻到他们……

    宇文化及依旧卓立在指挥台上,他的面上没有一丁点神色的变化,只是冷冷的望着一片漆黑的天空,很久很久以后才听见一声喃喃声:“想要对付宇文家族,哼,自寻死路。”忽然,他的身上涌现出一道极其阴冷森寒的气息,但转瞬即逝。

    ——

    同日,单婉晶也已经知晓今天在运河上被人口耳相传的大事,当他听见韩盖天死了的时候,脑海中第一瞬间就想到墨清池,虽然他并没有人听见杀掉韩盖天的人就是墨清池,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墨清池杀掉了韩盖天,但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杀掉韩盖天的人一定是墨清池,虽然她也不知道韩盖天是怎么死在墨清池的手中。

    不过马上她就将精力放在其他的事情上面,准确来说他将精力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位高权重,他在朝廷上的权力在某些时候几乎比杨广的话还要管用,可他为什么会纡尊降贵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且还如此给面子参加韩盖天的酒宴呢?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才一闪过,她立刻就想到了一件事:“账簿。”

    对于和江湖朝堂上人的兵器交易,东溟派口风很紧,从来没有泄露出去过,可现在既然有人已经想用账簿搬到宇文化及,那宇文化及岂能会让自己承受危险的事情落在别人手中呢??显而易见宇文化及极有可能也为了账簿而来。

    想到这里,他不由暗自庆幸提前将消息传了娘亲,否则账簿一旦被天下人争夺,那对于东溟派来说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原本放松下来的神情忽然又再一次凝重起来了,此次想要争夺账簿的人绝对不仅仅只有宇文化及一个人,哪些前来此地参加韩盖天宴会的八帮十会中人,譬如铁骑会任少名,譬如竹花帮殷开山,又譬如彭梁会聂敬、鄱阳派林士宏等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雄心勃勃之辈,任何人都应当清楚四大门阀和东溟派来往的兵器交易账簿的重要性,只要得到账簿就有威胁宇文、独孤、李、宋四大门阀的资本。

    因此任何一个人得到账簿,那简直就等于得到一个宝藏,只要杨广不死,大隋不亡,这账簿的用处就极其之大。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人以外,她也不清楚暗中也有多少人在觊觎账簿。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实在不能不凝重,即使她早已经将消息传达给东溟派,可只要东溟号一旦出现在东海之上,那自然就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东溟派人数虽然是众多,可怎么可能比得上偌大个天下人呢?

    她神情变化不定,她在思忖,她思忖是不是应当再去见那个人一面?虽然她一向并不喜欢求人,可关于此事……
正文 第十五章、筹谋与看戏
    &bp;&bp;&bp;&bp;第十五章、筹谋与看戏

    熟知宇文化及的人都应当知晓宇文化及有一心腹,每次奉命办事或行驶任务之事都会带上这个人,这次杨广派宇文化及乘五牙大舰前往为他寻找道家修仙成道的长生诀,宇文化及也带上了张仕和,可扬州宇文化及和石龙一战之后,张仕和却消失在了五牙大舰上面。

    五牙大舰守卫森严,即使如杜伏威这样的超卓高手想悄无声息闯入亦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当今世上又有几人会在见到宇文化及之后,探寻一个小小的宇文化及的心腹张仕和呢?实在很少有人会去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可惜世上却总有一些人偏偏会做出这些无聊的事情,因此张仕和销声匿迹的消息在五月十五之前已是江湖皆知了。

    “张仕和,四十许,虽官拜中郎,但常年一袭麻布青衫,嘴角留有山羊胡须,此人是宇文化及的心腹,曾数次为宇文化及出谋划策行驶计划,最终是的宇文化及官运亨通,位高权重,宇文化及对于此人的倚重甚至已经超出了家族中的同胞兄弟,此次南下扬州,宇文化及身侧依旧有这名张仕和,可韩盖天的酒宴之上,据云玉真提供的消息,当时仅见宇文化及,而不见张仕和陪伴左右。”清秀女人阅完手中的信件,淡淡道。

    “张仕和销声匿迹,又加上东溟号即将抵达中土,倘若这两件事情若有关联那既有可能便是宇文化及派遣张仕和向着宇文阀内部之人传达命令并且施行夺东溟账簿的计划。”轮椅上的年轻人轻声笑了笑道:“或许目的还在于杀人。”

    “杀人?杀什么人?”清秀女子偏着头,眨着眼睛很俏皮的望着轮椅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淡淡笑了笑,他的眼眸中似乎已经有了春日,他道:“此次任何想要抢夺账簿的人都是宇文阀的对头,这些人在宇文阀眼中看来自然是应该死的,只可惜这其中的内部资料我们依旧无法得到。”

    清秀女人摇了摇头道:“未必,你不是早已经在宇文阀内部安插上一枚棋子吗?”

    男人叹道:“想要在宇文化及身上安插一枚棋子本就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这枚棋子虽然已经上位,但如果在此时此刻一旦介入过甚,结果也就只有被聪明阴险的宇文化及拔出,这可是得不偿失。”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轻轻锤了一下这个青年男人的肩膀,悠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乐于为别人着想了。”

    青年男人一旦冷漠道:“我从来不为别人着想,但对于你的事情我却总情不自禁多上一份心思。”

    女人又笑,如果不是她已经见识了太多这个女人面上这颠倒众生风华绝代的笑容,他实在很难相信一个长相平庸的女人身上竟然会流露出如此惊艳动神的笑容。

    他的眼中并没有流露什么神情,他的视线已经望着刚刚天明的天空,轻叹道:“宇文化及、宋阀、李阀以及独孤阀的目的我们都是有迹可循的,唯一无迹可寻得是一个女人的目的。”

    清秀女人并不是傻子,她立刻听出男人眼中的寓意,她叹道:“这个高丽女人目的就是为了让隋朝天下打乱甚至覆灭才好,以面隋朝重整旗鼓,再征高丽!不过此时此刻我却也难以揣度他会在这次夺账簿之事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和其他人一样一起争夺账簿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青年笑了笑道:“现在我们唯一知道得就是现在各方角逐,她傅君婥可得渔翁之利,只可惜他的身后还有一只一直都难以察觉的猎人。”

    女人也笑了起来,她面上带着了一种极其玩味的神色,道:“猎人到是猎人,我只是担心这个猎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美人,据说这位高丽弈剑大仕的大弟子不但剑术了得,长相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国色天香,据说当日杨广也被个女人迷个七荤八素,食不下咽。”

    “或许吧,我的确想见一见这个女人,而且我在考虑是不是扭断这个女人的脖子,虽然我一向不喜欢动手,更不喜欢对女人的动手。”青年轻轻握住女人放在肩膀上的手,轻声叹道。

    女人没有说话了,他只是陪着这个男人静静欣赏着太阳东升的美景,脑海中思忖这一个即将自投罗网的女人,这个女人自然不是傅君婥,现在即使以巨鲲帮的密探也难以寻出这个人的消息,又何况他们呢?她思忖得自投罗网的女人并非是别人,而正是巨鲲帮的红粉帮主云玉真。

    这个女人也应当快和单婉晶一样自投罗网了吧。

    她很少见到身边这个男人主动的,可这身边这个男人总是会有一些些美人靠近,虽然有时候他甚至想将接触这个男人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除掉,譬如在见到上次那个叫沈落雁的瓦岗寨美人军师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女人终究还是自私的,世上没有那个女人不是自私的,这是世上最公正最没有欺骗性的言语。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前面的一句算得上云玉真最近这些日子来的遭遇,自参加韩盖天的酒宴韩盖天身亡之后的这四天时间内,也便是五月十一到五月十五。

    这些天频频有人光顾巨鲲帮,并且这些人不是他以往见到得哪些她可以平起平坐的人物。这些人中有宇文化及,也有独孤阀,更有李阀的代言人,还是和宋阀有密切关系的水龙帮的帮主,甚至于铁骑会的任少名、巴陵帮的香玉山以及鄱阳派的林仕宏等人也频频找他接洽。

    前者四大门阀的目的已经展露无遗,便是希望巨鲲帮可以倒向他们,而后者则表达出了威胁与合作的用意。因此这几天云玉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焦头烂额,她绝对没有想到在极有野心想图谋巨鲲帮的韩盖天身亡之后,他继任帮主之位后根基才刚刚稳固的巨鲲帮竟然会面对如此诸多的豺狼,而且似乎一个比一个凶狠毒辣,以至于他也措手不及,难以言喻。

    不过终究还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这种难以抉择都不好得罪的绝境中,她脑海中总算思忖到了一个人——墨清池。

    当日墨清池和她的谈话仍有在耳,她本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因此再一次思忖起墨清池言语的时候就发现墨清池言语之中蕴含了太多的深意,她甚至怀疑墨清池早已经知晓巨鲲帮面对的绝境,已经早在她还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抛出了一根橄榄枝,思忖到这里他不由更加好奇这个墨清池墨公子亦是江湖上名震天下的海棠公子身后究竟有怎样可怕的势力。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也就在五月十五之时,这个已经停止住的念头才再一次在她的脑海中旋转起来,这一次脑海中之所以浮现这个念头是因为墨清池请她打探的消息有了答案。

    酉时左右,云玉真巧舌如簧劝退了林士宏,而也就在此时卜天志传来讯息,已经打探到了傅君婥的消息。

    “傅君婥在哪里?”云玉真捧上一杯茶水递给微微喘着粗气的卜天志开口问。

    卜天志喝下茶水,立刻道:“原来这些日子傅君婥一直紧跟着宇文化及,知道宇文化及的心腹张仕和销声匿迹才由宇文化及跟着张仕和也彻底消失了踪迹。”

    云玉真捕捉到非常关键的两个名字——宇文化及、张仕和,她沉吟了一下道:“据我所知今日似乎是东溟号抵达中土的时日?”

    卜天志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神色道:“是的,我估计张仕和忽然消失正是因为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东溟号。”

    云玉真听见这句话立刻站立起身,不过她却又飞快坐了下来,不紧不慢优雅喝下一口茶水,以极低的声音对着卜天志道:“你随我先会巨鲲帮,随后和我去一个地方。”

    卜天志是跟随上任帮主云广陵也就是云玉真父亲闯荡多年的老人,对于江湖之事的经验绝对算得上老道,他自然也从云玉真的言语中听出这个地方其实也有人秘密盯上了海沙帮盯上了云玉真,因此他即使回禀消息的时候,声音也故意压得很低,以免被其他人知道。

    两人在这间茶馆品了几杯茶,推迟了一刻钟才离开。

    回到巨鲲帮据点,卜天志、云玉真两人立刻乔装打扮一番。

    路上,确定四周没有人跟踪,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帮主这是要去见谁?”

    云玉真沉吟了一下,眼睛中光芒愈来愈明亮,道:“一个或许可以决定巨鲲帮未来走向的人。”她的语速放得很慢,不过当他说完这句话无论是她还是卜天志都可以感觉得出她仿佛放松了很多。

    一路无言,两人急迫前往那个他们并不算熟悉的小巷准备去见那个人,抵达那间看上去不起眼的精舍之后,云玉真发现她的心忽然跳得更快了,半晌她才鼓起勇气,他才敲了敲房门。

    他敲门的手法和十几天前单婉晶敲门的手法如出一辙,只不过此次开门的人并非那个和墨清池在一起的清秀女子,而是一位孔武有力手持大铁锤的魁梧答案。

    云玉真望着眼前这位大汉,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但立刻掩饰了过去,他对着这位大汉微微一笑,道:“妾身是来找墨先生的,不知墨先生在不在家?”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这位大汉就开口道:“先生在家,而且等云帮主已经多时了,请。”他说着就已经伸出了手。

    倘若此地的地址并非是墨清池亲自交给她的,她还真怀疑自己走错了,不过中途经过一处院子,看见院中的鲜花她才微微感觉自己或许并没有来错地方。

    大汉领着云玉真、卜天志很快就来到墨清池居住的精舍,推开门。

    在云玉真记忆中一向都坐在轮椅上的墨清池竟然站立起来了,他穿上了一袭好像刚做的白色长袍打扮得如同贵公子一样,此时此刻她看见了墨清池,也看见了墨清池身侧的两位女人,其中一位她知道没有见过,其中一位她并不认识,两人神色冷漠站在墨清池的身侧。

    至于墨清池则是满脸笑容,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随即对着站在门口的大汉开口道:“霸天,麻烦你去天香楼叫来一桌上好的酒宴请他们端过来,当然你也带上几坛子美酒。”

    大汉咧嘴一笑,转身如旋风一般离开。

    此刻墨清池才转过身望着已经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以及一个老人,歉意一笑,道:“实在是怠慢了,不过为了补偿两位,今晚我会带两位看一场好戏。”

    云玉真没有说话,她望着此刻满脸意味深长笑容的墨清池,低下了头。
正文 第十六章、东溟号
    &bp;&bp;&bp;&bp;第十六章、东溟号

    白衣胜雪,墨清池笔直坐在椅子上,全身上下流溢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即使和墨清池呆在一起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清秀女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一直都喜欢坐在轮椅上的墨清池全身上下竟然会流露出令她都难以直视的光芒。

    她并不清楚在他离开的短短半天时间内墨清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至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个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祝师的信任,原来除开所谓的机关算计运筹帷幄以外,这个男人身上竟然有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墨清池的这种打扮不但清秀女子有些震惊,前脚刚到后脚便至的单婉晶、云玉真眼中也闪过了惊艳之意,原本在这两人眼中看来墨清池已经算得上人中之龙,非常出类拔萃的存在,可望见此时此刻器宇轩昂,仿佛焕然重生不是图谋天下布局苍生谋士,而如仗剑行江湖的绝代侠客的墨清池,她们根本难以寻到一言半语可以形容这个人。

    在他们看来拥有这两种特征人的人本应当是不可能存在的,这样的一个人似乎本不应当出现在世上,而应当出现在传说或神话当中,可这一个男人却出现了,活脱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不过很快,随着酒宴的开始,男人身上的这种令人窒息的可怕压迫感也随着一杯酒饮下肚而慢慢消失了,无论任何人看着这个男人都只是会纯粹感觉这个男人的气度之潇洒,神情之从容镇定,绝对不会认为这个男人是一个身怀绝世武学的高手。

    熊霸天是这群人中神情最镇定自若的人,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在意这位他追随了两三年的青年人身上的变化,他的眼中似乎仅仅只有好酒好菜而已。

    实际上应当说只有酒,菜肴他没有吃上几口,酒他边已经喝下了一坛。

    酒宴上无论是墨清池还是其他人都并没有说什么关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唯有非常随意随便的闲聊,只不过云玉真却总难以放松下来,仿佛这本就是一件天方夜谭难以办到的事情,但墨清池并不在意。

    这次酒宴虽然是他特意招待单婉晶和云玉真两人的,但他真正的目的却并不在这次酒宴之上,他的醉翁之意也是不再酒,而是在远望的江河之上……

    戌时时分,酒宴结束。

    今日乌云密布,不见星光,天地一片漆黑。

    熊霸天提着一盏巨大的灯笼走出了精舍,墨清池则走得很慢,他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那柄宝剑一眼,轻叹道:“人还是人,可惜剑已不再是昔日之剑了。”

    没有人能听得懂墨清池这句言语中的意思,即使和墨清池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清秀女子也不明白墨清池话语中的寒意,事实上今日墨清池的装扮行为已经超出了她对墨清池的认知了,她的眼中和其他人对墨清池的印象基本一致,墨清池是一个可以布局天下的谋士,而并非是一位以超卓绝世的武学而名震天下的武学高手。

    可此时此刻墨清池的表现却又不得不令他怀疑其实墨清池的武学造诣已经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揣测的地步,但至于事实如何,却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看见墨清池真正动手过。

    单婉晶、云玉真、卜天志没有出现之前,墨清池便已经从轮椅上坐起身,他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很久很久以后他转过身望着身后的女人道:“为我准备一套衣服,一柄宝剑。”

    清秀女人有些惊讶:“为什么?”

    墨清池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道:“今天会有一场好戏,而我也应当要去见一见哪位故人了。”

    “故人?”

    墨清池道:“是的,故人,我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这位故人了。”清秀女人望着墨清池,她发现墨清池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光芒以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追忆,这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呢?

    她不知道,她至今为止都不知道,不过她终究还是为墨清池准备了这些墨清池需要的东西,因此才有了单婉晶、云玉真看见的白衣胜雪的墨清池。

    一行人直接朝着江边而去。

    路上一直忍住不开口的单婉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道:“你带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墨清池笑了起来,他的面上露出了单婉晶、云玉真非常熟悉的笑容,他微笑望着一向耐心很好可此时耐心已经不太好的女人,慢慢道:“今天是东溟号抵达中土的日子,我们不应当好好去见识一下吗?”

    单婉晶刚准备开口说你不是请我已经推辞了五天吗,不过他毕竟是聪明人,她从墨清池的笑容中读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意味,因此她还是闭上了嘴巴。

    云玉真心思玲珑,论及江湖上的阅历自然并非单婉晶可以比拟的,而且她身边还有卜天志这个老江湖,因此立刻就听出了墨清池言语中的意味,她轻笑道:“不错,这的确是一场难得的好戏,现今东溟号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今日东溟号抵达中原,那今日或许会出现诸多豪强潜入东溟号上抢夺账簿的一幕。”

    墨清池点了点头,而后随着众人坐上小船,望着喝上远处的灯火,对着熊霸天示意了一下,熊霸天立刻明白墨清池的意思,划着小船沿着河岸前行。

    “东溟派的账簿就如同秦之逐鹿,引得江湖上下朝堂内外的人觊觎,这场交锋已经不可避免,我只希望东溟派不要就此覆灭才好。”

    东溟派的公主单婉晶冷冷瞥了墨清池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她已经将视线从宇文化及的五牙大舰投向到更远处一个船头有着东溟派标志的东溟号上。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余光瞥过墨清池嘴角那一抹并不掩饰的玩味笑意,立刻明白了这绝对是墨清池安排的,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漂浮行在大海之上的东溟号。

    她在思忖这艘看上去和东溟号一模一样的船只上面有什么呢?至今为止东溟号延迟五日抵达消息的事情并没有泄露出去,那对东溟号心怀叵测的人今日到底会露出怎样的狐狸尾巴呢?她不知道,一时间浮想联翩。

    “东溟号”上灯火通明,船上是有人的,而且并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七八十个人,每个人都穿着带有东溟派标志的服饰。而且这些人看上去绝对是女尊男卑,这显而易见是在中原之地很少可以看得见的特色,不过这绝对是属于东溟派的特色。

    负责调来这船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墨清池身侧的那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清秀女人。在别人眼中看来这个女人是绝对不起眼的,不过她却清楚这个女人其实是非常耀眼的,譬如这次船只的布局人手方面的安排,倘若他不是早就知道这东溟号是假的,还真以为东溟号其实就是单婉晶提及的东溟号。

    对于东溟号墨清池有不浅的了解,但也依旧难以寻出破绽,现在不但墨清池相信即使暗中密谋偷取掌门的四大门阀、八帮十派以及各路义军都不可能知道这不是东溟号,即使单婉晶走上东溟号也不可以一点辨认得出这其实是假的东溟号。

    ——以假乱真,一个人可以将一件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得上极其了不得了。

    清秀的女人面上没有半点得意神色,他静静望着看上去仿佛如时间静止一样的寂静江面上,听着江上的波涛与风声,只是偶尔瞥向同样卓立在船头望着东溟号的墨清池。

    对于这艘东溟号的一切布局他几乎都可以算得上了然于心,然而一件事情除外。

    东溟号最核心也最中间的一间房间内有一个墨清池请来的人,他和墨清池呆在一起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若从墨清池抵达阴癸派之初算起那至少已经有四五年,可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更不知道墨清池竟然会有那样一个人的朋友。

    她只见过那个人一面,准确来说他仅仅只见过那人一眼,虽然仅仅只是一眼,但那人身上的气质却已经令她毕生难忘了,她甚至难以置信,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

    不过她也不能不信,这个人是她亲自自请上船的,她如何能不信呢?现在可以解答那个人身份的人也就只有墨清池了。

    故人,这个墨清池的故人究竟有怎样的身份呢?很少好奇的女人也不由开始好奇起来了。

    江涛汹涌,但东溟号却稳稳立在江面上,处在这片乌黑如墨的夜空之下。船上灯火通明,船上的人似乎也感觉不到外界的黑暗甚至危险。

    在夜色和江水的掩护下,几道声音如幽灵一样悄无声息间潜入了这座看成豪华的船上,四面八法还有不少在江中的人正准备潜入这艘船上,可却也又不少弓箭手杀手在水中岸边等着这群人。

    这群人还没有登上这艘东溟号就永远倒在江水中了。

    鲜血在江面上散开,不过相对偌大江面来说就算有一万个人鲜血流干也很难将江面染红。

    这些人就如同雨水一样非常自然的消失在江面上,或许有渔民可能在语气极差的情况下打捞得上来一两具。

    宇文化及的心腹张仕和神情冷漠的立在岸边,一身青衣布衫在夜色与江涛上显得极其不起眼,只不过就是他让至少二十几条性命悄无声息间消失在江面上的。

    他的神情从容而冷漠,只有当他的视线触及身侧哪位比他几乎高上一个脑袋的大汉的时候,他眼神中的冷酷才融化了些许,不过他的言语中却也没有半点谦卑的意思,语气平淡道:“公子,宇文阀主命令我们此事绝对不能出现一丁点纰漏,更不能让宇文阀与东溟派兵器交易的账簿落于人手,因此虽然宇文无敌公子的武学造诣虽然极高,但为了防止有他人潜入,还请公子您去接应无敌公子。”

    哪位头戴紫金冠,眼神看上起既残忍又阴鸷的大汉冷冷求熬了张仕和一眼,冷冷道:“这句话是父亲说的,还是我哪位好大哥让你转告给我的?”

    张仕和轻轻一笑,慢慢道:“自然是阀主。”

    大汉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再开口了,他并不是不分轻重的人,知道大哥宇文化及已经将这次计划的权力全部都交给这个叫张仕和的外人指挥,虽然他并不乐意,但为了家族他也只能听令。

    他随即脱下身上那显然服饰,换上一身漆黑如墨的夜行衣,最终登上一艘处理过的船,而后在夜色与江水涛声的掩护下向着东溟号而去。

    张仕和望着宇文成都远去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时至今日该处理的人都已经处理了,东溟号的人手、机关先生等也已经探查清楚,现在他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人可以阻止他拿到四大门阀与东溟派交易的账簿。

    夜风中,张仕和负手而立,春光满面,现在他终于可以有些明白为什么宇文化及大人喜欢立在船头,俯瞰四周,这种感觉实在不错,这是一种尽在掌控中的感觉。

    ——世上有几个男人不喜欢这种感觉呢?现在他已经有了这种感觉。
正文 第十七章、一剑夺命
    &bp;&bp;&bp;&bp;第十七章、一剑夺命

    一道黑影步不留声,以极其奇诡绝伦的身法登上了东溟号的大船,船上四周虽有不少守卫,然而却没有人看见这个人的动作,更没有人注意到竟然有人可以闯入戒备森严的东溟号上。

    瞬息之间黑影频频在船舱甲板上闪过,虽然偶尔有人察觉,可还没有发出声音就被这道黑衣以守卫手中的或刀或抢直接取命,这群人在这个人眼中不但如同蝼蚁,甚至连出言的权力或资格也没有。

    他非常熟练的将这些人尸体藏好,一双阴鸷的眸子更闪过浓浓的轻蔑之意,他实在是有资格轻蔑的,毕竟在他那位兄长也便是宇文家族内最有出息最有权力的宇文化及眼中东溟号如龙潭虎穴,当今世上任何高手可以闯入其中都是一件无匹困难的事情。

    现在已经身在东溟号上的他自然有资格对于宇文化及这一番嗤之以鼻,他甚至还在思忖兄长宇文化及是不是有资格成为父亲手下四大高手之一。

    他有理由骄傲,也理由自信,更有理由目空一切,他本就是宇文阀阀主宇文伤的儿子,因此他有什么理由不自信呢?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得意忘记,更没有忘记那位一向理智冷漠的大哥宇文化及的言语:此次从东溟号内得到宇文家以及其他三大门阀的账簿才是重中之重。

    一个身为宇文家族的人最重要不是强出头,而是任何事情都要以家族利益为先,否则即使死了,也难以有资格入宇文家族的门庭。一直以来宇文家族的家主都是如此训导,因此即使骄横跋扈如宇文无敌这样一位后起之秀以不由自主收敛身上的张狂之气。

    站在甲板上,宇文无敌回头瞥了一眼已经立在江上小船正想他打着暗号的兄弟宇文成都,他回了一个暗号让宇文成都放心,随机便收敛心神准备进入东溟号主室寻找账簿。

    东溟号和中原兵器交易的账簿是东溟派的核心机密,自然是放在在东溟派主人东溟夫人可以随时顾及得到的地方,宇文无敌拿出张仕和早就已经为他准好的图纸,看了一眼东溟号的布局分布图,随即顺着甲板向下边朝着东溟夫人的卧室而去,只不过他才刚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此时对于宇文家族来说是万分紧张的事情,绝对不允许任何耽搁,这一点宇文无敌绝对是明白的,可他此时停下了脚步,他并非是原因愿意的,而是有人迫使得他不能不停下脚步。

    甲板正前方竖立一根七八米长的旗杆,一个头带着竹斗笠,一身白衣如雪的女人腰间插着一柄非中土形式的宝剑就安安静静立在旗杆之上,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个女人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气质上都带着浓浓异域风情的女人仿佛一直以来就伫立在哪里一样。

    宇文无敌倘若没有抬起头,他是绝对不会注意到高高旗杆上竟然站着一个几乎已经和黑色融为一体的女人。

    他手心已经冒出的冷汗,薄薄的唇角上的冷酷神色却更浓重了,他双手负于背后,一双眼睛在黑夜中饭仿佛如猫头鹰一样锐利着凝视旗杆上的女人,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望着旗杆上卓立的女人。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而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安静,可现在他却没有其他的法子,他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隐隐感觉这个女人是他平生以来遇到得最厉害最可怕的女人,他害怕他在转身瞬间这个女人就会瞬间持剑而下重创于他,他更害怕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淡淡的言语最终导致这次计划付诸东流。

    他虽然是很喜欢和人交手,更是很喜欢和当世顶尖高手交手,可他更清楚此时此刻最重要得不是交手,而是得到东溟号与宇文家族兵器交易的账簿,其他事情在这件事情上面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眼前这个女人却偏偏充当了拦路虎的这个角色,他发现他一旦有任何动作,这个女人发出任何动作引来东溟派的人,那这次计划也就彻底付诸东流。

    女人的眼神清冷而没有一丁点的波动,她冷冷俯瞰着下方穿着夜行衣,眼神如孤狼的男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她纵身一越,人边慢慢下飘,同时之间她也握住了腰间那柄带着浓浓异域风味的宝剑。

    宝剑出鞘,头朝下,人随剑旋,剑与人仿佛在一瞬间融为一体,朝着宇文无敌刺下。

    夜深昏沉,但以宇文无敌的眼力却也看得出旗杆上那一跃而下的女人每一个动作,他负于后背的双手已经攥紧了,一双眸子更是变得有些铁青,冷冷盯着从天而下一剑刺出的女人。

    他若想闪躲开这一剑其实并不算困难,只不过他现在根本就不能闪躲,一旦他闪躲了,那女人的剑势必会惊动船上的人,因此他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剑,可这挥出的这一剑却在一瞬间剑刺出的时候已经成天地交泰之时,这一剑的威力远远超出了想象。

    因此他在迟疑,他在迟疑要不要放弃接这一剑。

    剑瞬息而至,并没有因为他的迟疑而给予他更多的时间。他双手成拳,聚集全身气力猛然向上拍出。

    一瞬之间原本就有些微凉的甲板上更仿佛忽然之间不如了隆冬,刺骨冰凉。

    刹那间这艘巨大的船体开始剧烈晃动。

    女人手持铁剑,她自然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除此之外她也终于确认了站在甲板上这个男人的身份,这个男人是宇文阀之人,而且是宇文家族的嫡子。

    冰玄劲是宇文家族的家传武学,唯有嫡子或为宇文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才有资格习得,她是见识过冰玄劲的,甚至险些就死在冰玄劲之下,她自然是认得出的。

    感觉船下的对手是宇文家族中人,她手腕一转,手中的剑瞬息之间爆射出千万道剑芒,也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晦暗的竹竿忽然之间比船上的灯火还要明亮。

    这一刻宇文无敌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面目,他急忙收功向后飞退。

    他后退的时机还算及时,角度也是正确的,只是长剑下击的速度实在太快,及时他快速做出反应,但左肩却亦被女人的长剑击中,一道血痕抛洒在地面上。

    宇文无敌眼神冷冽,冷冷望着持剑立在他面前的女人,冷冷道:“傅君婥,竟然是你傅君婥。”

    女人皱了皱眉,一双清冷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他的声音冷如寒潭,比宇文无敌的声音更冰冷,她道:“我和你无冤无仇,只可惜你是宇文家族的人,因此我也只有送你上路。”说话之间,她手腕一转,手中长剑再一次爆射出千万道寒光朝着宇文无敌直刺而去。

    宇文无敌的心沉了下去,他并非是因为眼前这个叫傅君婥女人的凌厉出手而沉重,而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两次出手引出如此巨大的动静一定已经惊动了东溟号内的守卫,也便是说此次夺账簿的计划因为这个叫傅君婥的女人彻底失败了。

    他心中既怒又后悔,此时此刻他也已经不再顾忌什么,对着身后接应的宇文成都发了一个讯息,下一刻双手握紧成拳便朝着傅君婥杀去,他全身上下汹涌着滔天杀机,似乎不将眼前这个女人撕碎决不罢休。

    距离东溟号较远处有一叶扁舟行在两岸灯火照耀不到的地方,扁舟上的人微笑的注视着船上发生的这一幕本不应当存在非常不可思议的决斗。

    扁舟上那位长相清秀的女人瞥了一眼脸上流溢着灿烂笑容的青年男人,抬手指着船上的那个出剑如电的女人,道:“这个女人就是傅君婥?”

    同样是一袭白衣胜雪的男人双手放在胸前,望着这个几乎算得上是他导演的好戏,轻声叹道:“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那足以证明这个女人并不笨,还能证明这个女人的确非常痛恨宇文阀,倘若不是有这两点,这个女人也不会在此时此刻和人动手。”

    清秀女人笑着同意了男人的观点,她好奇问道:“你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她实在是有些期待这个男人出手,这几年他虽然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出手过。

    他记得这个男人唯一一次出手是面对祝师,可惜当时她为了修炼阴癸派至高功法因而闭关修炼,错过了这场决斗。

    男人低头瞥了一眼清秀的女人,他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似乎看透了女人的想法,他摇头淡淡道:“此时还不到出手的时候,而且这件事情根本用不着我出手。”

    清秀女子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道:“你的意思是船上的那个人会出手?”

    男人点了点头,叹道:“是的,他会出手的。”

    清秀女子又锲而不舍问道:“你认为他一出手就可以解决这件事。”

    男人平静点头,他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神色,他道:“我虽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他出手了,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他出手一定可以解决。”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男人没有说话了,他的眼睛望着天空,天上忽然有一道光芒闪过,一道比流星还璀璨还耀眼的光芒在天空中闪过。

    不,不应当说闪过,这道比流星快璀璨,比闪电还快速的光芒竟然自半空中下坠。

    这不是普通的光芒,这是剑光,这是剑气。

    这一剑不偏不倚朝着正在交手的两人直劈而下,刹那之间四面八方被光芒掩盖,也就在这一瞬间,血水飞剑,黑色的夜行衣碎片在空中飞舞,地上只有一滩如同雨水落下的血落在甲板上四溢流淌。

    一个女人手中握着即将出手的剑,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呆呆的等着那个站在船帆上的那个人,那个全身上下都流露着死亡毁灭气息的男人。

    这一瞬间她甚至认为这个男人本就是死神。

    轻轻一剑就夺走了一名当世一流高手的性命,这个人不是死神是什么呢?

    这一刻,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呆滞住了,包括单婉晶以及云玉真以及哪位清秀女子,她们实在难以想象,世上竟然会有如此诡异恐怖的剑法。

    只有一个人脸上还带着非常温和的笑容,青年人长身而立在船头,微笑望着那立在白色帆布上,一身黑衣如墨全身上下流溢着虽然看不见,但绝对可以感受得到的死亡气息的人,他只是轻声叹了句,“一剑夺命,果真是好剑法。”
正文 第十八章、燕十三
    &bp;&bp;&bp;&bp;第十八章、燕十三

    宇文无敌并非是没有感受到这一剑,只是这一剑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这一剑发出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从这一剑上面感觉半点寒意,仿佛这一剑本就是小孩过家家的游戏,仿佛这一剑的出现就如日月星辰运转一样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当他已经感觉这一剑的危险的时候,这一剑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下一刻即使他想要闪避或回击,这一剑却也在瞬息之间要掉了他的性命,他一点动作也做不出。

    黑色的夜行衣碎片般狂乱飞舞,鲜血如一阵忽然急促而下的大雨,飘洒在甲板上。

    此时此刻甲板上还有一个卓立的人,一个头带竹斗笠,手持异域风情宝剑鹤立鸡群的女人。

    傅君婥绝对是一个非常高傲的女人,可今日她却不能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她难以想象倘若刚才这一剑杀的人并非是宇文无敌,而是她,那她会如何?

    当时她和宇文无敌交手,剑气出现在宇文无敌面前她也才感觉到那仿佛已经和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剑气,因此倘若那一剑要斩杀的人是她,那她岂非也和宇文无敌一般也没有任何反应动作的机会,就会直接倒在那一柄铁剑剑气之下。

    思忖到这里,从未有流露出畏惧与忌惮神色的她抬头望着卓立在船帆上那一袭仿佛如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容貌全身上下流露出死亡气息的男人,眼中既畏惧又忌惮的同时闪过一抹叹息神色:师尊果真没有说错,中原武林果真是高手如云。

    立刻,她就收回了视线,抬头仰望着船帆上那已经和这夜色彻底融为一体的男人,她不敢有任何动作,她不敢有任何分神,她发现一件虽然她不愿意接受但也不能不接受的事情:“倘若她若有片刻分神,这个剑术超卓的男人绝对可以取他性命在瞬息之间。”经过刚才那一剑,她已经难以揣度这个人的剑术已经臻至何等境界,甚至她也不知道在他心中简直如同神祗的般的师尊倘若和这个人交手究竟有几成胜算。

    现在她陷入到一种极其被动的局面,她不能动,也不敢动,因此她只能等,除了等以外边不可能再做其他的事情了。

    宇文成都立在小舟上,这是一次在他眼中绝无可能失败的计划,可这次计划中却频频出现了以外,计划中出现了傅君婥这个不安分的因素已经令这次计划彻底破产,然而随后出现的一名修为奇高的黑衣高手瞬息之剑就杀掉了他的兄弟宇文无敌,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既冷又恨。

    他已经攥紧了拳头,可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办法呢?倘若杀掉宇文无敌的人是那个高丽女人,他一定毫不犹豫登上东溟号和那人交手,决出胜负。可杀掉他兄弟的人却是那个他一无所知的人,那人仅仅一出手就杀掉了和他武学修为相差无几的兄弟,因此他还能做什么呢?

    宇文成都性情冲动易怒,这一点他和宇文无敌一样,不过他还并不蠢,他知道面对傅君婥还有胜算,可面对那位黑衣剑客他是绝对没有半点胜算的,因此此时此刻他除了走还能干什么呢?他深深瞧了东溟号一眼,而后划过小船,转身离开。

    “此时计划彻底失败了。”河岸,张仕和面上也已经没有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恢弘气度了,只余下苦笑,他轻声叹道:“没有想到东溟派内除开东溟夫人以外竟然有如此超卓高手。”

    傅君婥没有动,她不敢动,她也不知道立身在甲板上已经有多长时间了,他的手中依旧握住着剑,可他的全身上下都笔直而立,没有任何动作。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她的耳畔慢慢响起:“你和他几乎是同时间上得这艘船,你可知为什么死得人是他,而不是你。”

    傅君婥心中暗暗吸了口凉气,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随机一手持剑拱手道:“晚辈不知。”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简单的动作,可她很清楚一旦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这位剑法超卓的黑衣人却可以抓住这瞬息之间的机会如对付宇文无敌一样斩下她的脑袋。

    她是绝对相信这个人是有这个本事的。

    黑衣人没有动,他依旧高高在上如同天神一样立在船帆上,一双眼中没有半点人类的情绪,只是冷冷望着傅君婥,并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

    “你在这个船上没有杀人,他在这船上杀人了,这是他死了的唯一理由,只不过你没有死却并非仅仅因为这个理由。”

    傅君婥不明白,但没有开口,她只是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望着船帆上那眼中唯有晦涩与死亡气息的眼睛。

    黑衣人不笨,自然是明白这个女人在无声间向他询问,可他没有开口,他的视线已经望向了远望。

    傅君婥只能抬头仰望着这个如同死神一般的人,现在她除了望着这个人还能做什么呢?她明白一个她非常不甘心但不能不接受的事实,这个黑衣人有本事可以在瞬息间如同宇文五敌一样杀掉他,不管在她有没有准备的情况。

    而他也明白,这个黑衣人的眼中并没有她,她在这个黑衣剑客眼中只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她还看出这个黑衣剑客在等人,等一个或许是为什么冷酷无情的黑衣剑客继续让他存活下去的人。

    墨清池站在船头,他的全身上下没有流露出任何气势,可他面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却足以让他在这个小船上鹤立鸡群了,此时此刻望见不可一世的宇文无敌一剑身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惊呆了,唯有墨清池面上还没有一丁点表情,他岂非是鹤立鸡群?

    清秀的女人回过神来,他深深瞧了一眼远处立在船帆上的哪位黑衣剑客,又望了望墨清池面上的笑容,她轻轻拉了拉这个男人的衣袖,问:“他在等你?”

    墨清池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他在等我而是在等其他人,可世上他除了等我世上还有什么人配他耽误一分一秒了。”他说道这里叹气生更加浓重了,随即他的脚往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步他直接跨出了船上,落在水中。

    他并没有沉下去,而是在水上漂浮着,随后墨清池边在水上快速行走,如风一样逼进东溟号,最终脚尖一点落在了东溟号的甲板上。

    小船距离东溟号有三四十丈。

    这一系列动作不但行云流水,而且还说不出的轻松写意,仿佛做到这一点本就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不过单婉晶、云玉真、卜天志以及清秀女人望着墨清池那飘逸登上东溟号船头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他们是绝对没有想到墨清池会有如此高明的武艺的,即使清秀女人也一样。

    一身白衣如雪,墨清池立在甲板上,他并没有望着此时此刻非常显眼的黑衣剑客,而是望着眼前这位和他同样一袭白衣的女人,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慢慢道:“你是弈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傅君婥?”

    在墨清池还没有登上船前,傅君婥就已经注意到这位踏着湖面飘逸上船的男人,她远远望着这个年纪年轻得过分男人时候,心中就已经开始思忖这个男人就是哪位黑衣剑客等待的人,等男人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虽然不相信这个事实,可却也不能不相信。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声音依旧清冷,道:“我就是,阁下是谁?”

    墨清池微笑,他道:“你暂时不用知道我是谁,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只需要知道你可以活下来是因为我。”墨清池抬头望了一眼立在船帆上哪位孤高的剑客,言下之意再明显也不过了。

    傅君婥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她冷冷望着面前这位腰间也有剑的男人道:“因此言下之意呢?”

    墨清池笑了,虽然有时候他很讨厌和聪明人谈话,但有时候却非常喜欢和聪明人谈话,譬如此时,他望着傅君婥道:“因此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只是我希望在接下来两三天的时间你来黄石巷35号来见我一面。”

    傅君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有些忍不住开口问道:“因此我现在可以走了?”她说完忍不住忘了一眼上空的哪位剑客。

    墨清池平静点了点头,道:“不错,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不怕我到时候不来?”

    墨清池微笑,他望着眼前这个诚实得有些笨的女人,他道:“我相信你会来找我,而且倘若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高丽找你,或许你不明白我是什么人,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说着,面上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傅君婥没有说话了,她深深瞧着眼前这个语气玩世不恭而且颇有几分无赖气质的男人,她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她相信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说得到便做得到的男人,因此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她什么也没有说了只是直接转身离开,离开了这个她此生永远无法忘记的地方,以及那个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可怕剑客。

    四面八方有人,这些人手中点着火把,远远望着此刻对峙的两个人,他们都没有靠近,都是安安静静站在极远的地方。

    这些都是墨清池的人,没有墨清池的命令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墨清池下达的命令很简单,不服从命令者就只有死,世上虽然想死的人也有,可总不多。

    傅君婥走后,他身上的气质又已经慢慢变化了,他抬头望着伫立在船帆上的那个孤高剑客,很久很久他才叹了口气道:“我没有想到可以见到你。”

    “我也没有想到可以见到你。”

    “可你终究还是见到我了,燕十三。”

    “是的,我终究还是见到你了,墨清池。”他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凌厉的光,他的人慢慢从船帆上飘下,最终落在了墨清池的面前。

    一身黑衣,一柄漆黑如墨的剑,一张冷酷苍白的脸,一双流露着无与伦比磅礴剑意的人。

    此时此刻任何人望见面前这个人都绝对不会再看见其他人,墨清池也一样,他望着眼前这位剑客,他的眼中也只有眼前这名剑客了,这名他早已经相识的绝世剑客。
正文 第十九章、十年
    &bp;&bp;&bp;&bp;3  第十九章、十年

    燕十三。

    一个本不应当出现的人却出现在了一个并不属于他的世界,可他终究还是出现了,而且他还见到了墨清池,见到那位平生以来最想交手的对手——墨清池。

    燕十三的眼神是冰冷的,心是清澈的,他望着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的墨清池,一双眼睛如他的剑锋一样犀利在墨清池的身上扫过,很久很久他才开口望着墨清池道:“许多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但世上有一批人认为你没有死。”

    墨清池眼中一闪而过的轻叹,他望着面前这位昔年的对手慢慢道:“你是不是那批人中一个?”

    一袭黑衣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燕十三眼中流露出一种无匹冷酷也无匹犀利的光芒,可当这光芒触及到墨清池那理智而平和的眸子时候却在瞬息间黯然了下去,他望着墨清池道:“是的,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你没有死,我宁愿相信你已经达到了世间武者没有任何人可以达到的境界破碎虚空,我也不相信你已经死了,现在看来你的确已经破碎虚空而去了,你的确没死。”

    墨清池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他望着眼前这个剑法卓绝与世的剑客,深深叹了口气道:“是的,我的确没有死,我也的确破碎虚空而去了,只不过我终究没有想到可以遇见你,我也没有预料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你。”他说道这里边微微顿了一下,他望着燕十三道:“我相信你一定也不愿意在这里遇见我,也一定不愿意遇上这样的墨清池?”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他的语气语调声音虽然都和平时一样,但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这一番对话无论是燕十三还是墨清池都不希望别人听见,因此能听见这一番对话的人都绝对已经在可以听见这一番对话的范围之外,在灯光已经开始微弱黑暗的甲板上,不但没有人可以听见他们对话,就连看见他们的对话也不可能。

    无论是单婉晶还是其他任何人都只能看见甲板上的那两道声音,两道对峙的身影——一黑一白。

    这句话倘若是任何人听见了是绝对不明白了,可燕十三是明白的,他完全明白了墨清池的这句话,墨清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双手微微伸张,仿佛随时都要握住刚才那把一出剑就杀掉宇文无敌的剑。

    燕十三没有拔剑,他的眸子漆黑而明亮,即使在黑暗中却如同一轮太阳,一柄寒光闪烁的利剑,可此时此刻利剑却已经在墨清池这句话到出口的时候已经黯然了下去,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光芒,他望着墨清池,很快眼中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淡与冷漠,他道:“是的,当我知道你介入天下各种纷争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墨清池已经并非是我昔日认识的墨清池的,昔日的墨清池是我平生以来最想交手的对手,可此时此刻的墨清池不是。”他停顿了一下,望着墨清池一字一句道:“现在的墨清池根本不配我出剑。”

    此刻倘若普通人听见这句话一定已经生气甚至已经准备拔剑了,但墨清池却没有,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非常平静而温和的笑容,他仿佛早在准备见燕十三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局面,他低头望了一眼腰间得那柄早已经不是那柄宝剑的宝剑,而后抬头望着冷如冰,锋利如剑的燕十三,轻声叹道:“你是一名真正的剑客,可此时此刻的墨清池却已经并非剑客的,既然如此即使墨清池还是墨清池,又如何配燕十三交手呢?”

    燕十三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攥紧了。自破碎虚空之前他凭借可以收发自如的夺命十五剑击败了已经在江湖上纵横不败的谢晓峰以后,他从来没有对世间任何人任何事流露出任何一丁点的情绪,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可以影响他的情绪的人都不多,过去或许有几个,现在却绝对只有一位,只有眼前的这个腰间有剑却已经不再是剑客的剑客。

    他望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望着这个他昔日很熟悉可现在一点也不熟悉的人,虽然这个人的笑容依旧和昔日一样自信甚至有些自负。

    这一刻他身上流露出了浓浓的孤寂,当一个人发现这一生要挑战的对手还没有等待自己的挑战就已经死了的时候,那这个人岂非会如此时此刻的燕十三一样?

    墨清池虽然没有死,但对于燕十三这位心中唯有剑的剑客来说,昔日以剑为生一身寻剑的墨清池岂非已经死了,既然墨清池已经死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人配他出剑,还有什么人配他拔出那把败过谢晓峰的剑,那把可以使用出夺命十五剑的剑呢?他不知道,现在他发现的确没有出现这一个人。

    因此他全身上下已经流露出浓浓的寂寞,人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化为一颗在高山之巅矗立的石头,不过下一刻,他又变成人,他的眼中的寂寞在下一刻就消散了,眼中更是闪过浓浓的剑意。

    墨清池自然感觉到燕十三的失望,他现在虽然并不再以剑为生,可他毕竟还是昔日绝代无双纵横天下的绝世剑客,因此他知道燕十三的心里。

    他望着手中已经早已不是那柄剑的剑,他再一次抬起头望着燕十三,眼中流露出一种他都已经非常陌生的光芒,他望着面前这位绝代剑客,一字一句慢慢开口道:“你如有意,可以等我十年,十年之后我可出剑。”

    他说得非常慢,但也非常肯定,此时此刻无论任何人在这里都绝对不会怀疑墨清池的言语。

    燕十三的心中没有生出半点怀疑的意思,他的眼睛有了光,一种忽然之间又寻到对手的光芒,他相信墨清池的话,可他却也有忍不住询问。

    “为什么是十年后?”

    墨清池回头望了一眼船上的哪位正在凝视他的清秀女人,慢慢开口道:“十年时间足够我处理我我想要做的事情,那时候我的心中才唯有剑,那时候的我才配看一看你燕十三的夺命十五剑。”他停顿了一下,又慢慢补充道:“真正的夺命十五剑。”

    燕十三没有仔细听墨清池讲得什么,但他看见了墨清池的眼睛,墨清池那双极冷的眼睛,那是他非常熟悉的眼神,那是昔日墨清池面对任何一位当世可怕剑客可怕对手时候的眼神,这种眼神下的墨清池才是真正的墨清池,才是配他出手的墨清池。

    燕十三的眼中有了光,他整个人仿佛因为这一句话而恢复了神采,他望着墨清池道:“好,我等你十年,十年之后我们依旧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相见。”他说完就依旧准备转身,话已经说完,他不走还能干什么呢?

    剑客的言语一向简单,他们做出的事情往往比口中的言语要多上太多了,一名真正的剑客往往很少开口。

    不过燕十三并没有走几步便停了下来,只是他也只是停了一下而已,因为墨清池开口,墨清池望着眼前这位故人知己亦是宿敌,慢慢道:“你应当多走走,这个世上有不少可怕的剑客,不少真正的武者,这些人足以有资格配你出剑。”

    燕十三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他离开了。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燕十三的剑法超卓绝世,但少有人知道燕十三在轻功方面的造诣不俗,至少此时此刻墨清池看见了,他看见一道黑影横跨越过茫茫的江面,消失在黑夜和水雾之中,燕十三已经走了,他望着燕十三离开了。

    昔日在苍山之颠他见到燕十三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一幕,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幕会来得如此快,仿佛只是弹指间而已,不过他并没有做出太多的思忖,此时此刻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了,虽然燕十三的出现帮了他一个大忙,可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与麻烦实在太多太多了,他这一次要走得并非是一条孤身求剑的道路,并没有世俗麻烦,他这一次求得便是沾染红尘,在红尘之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一个人若已经准备主动沾染红尘,那这个人岂非也就只能被世俗麻烦包裹吗?

    他抬起手对着小船上的单婉晶、云玉真等人做出了一个早就已经商议好的讯号,随后直接大步流星走进了这艘仿冒得栩栩如生的东溟号之上。

    小船上的熊霸天、单婉晶、云玉真、卜天志、以及哪位跟在墨清池身侧的清秀女人自然也看见了墨清池的手势,她们并没有顿挫。

    熊霸天驱使小船朝着这艘东溟号而去。

    她们并没有任何掩饰自己的行迹,因此这一幕也自然而然落在正在接应宇文成都还并没有离开的张仕和眼中,甚至张仕和还亲眼看见这艘巨大的船只上那有着东溟号标志的旗帜从船上取下,最终驶入茫茫的大海中。

    此时此刻就算是一头猪也都应当明白这件事情已是极其不对劲了,何况张仕和、宇文成都,以及四周暗中观察情况的人其实并非是猪?当这一幕落在他们的眼中,他们就已经开始生出怀疑了,这艘所谓的东溟号是不是东溟号呢?
正文 第二十章、交易与代价
    &bp;&bp;&bp;&bp;第二十章、交易与代价

    等单婉晶、熊霸天、卜天志、云玉真、以及一直和墨清池在一起的清秀女人见到墨清池的时候,半个时辰之前他们见到得意气风发仿佛如睥睨苍生绝顶高手的墨清池已经不见了,墨清池又已经安安静静坐在了一把椅子上,这并不是墨清池原先那把轮椅,而是一把制作绝对精良的太师椅上,她们是在船上一间最大的卧房见到墨清池的,她们见到墨清池之前自然也看见了四周井然有序的守卫。

    云玉真、卜天志都对墨清池的身份非常好奇,她们自然是不愿意错过这个打听墨清池身份的机会,只是有些失望与惊讶,他们在江湖上也都算得上经验极其老道的人物,可他们在四周的守卫以及这艘船的布局上却只能打量出一件事:这是东溟号,船上的守卫不是东溟派的单姓弟子就是尚姓弟子,可她们却早已经从墨清池的口中知晓所谓的东溟号并没有抵达海岸,这并非是东溟号的船只,这艘船只不过经过精心伪装的。

    他们不由已经将视线投向神情上面没有一丁点变化的单婉晶。单婉晶是并不惊讶的,她实在已经没有什么惊讶了,早在几天前他找墨清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墨清池的布置,墨清池甚至亲自带着他上了这艘巧夺天工的船只以及船上的守卫弟子,她除了看出几个外人绝对难以看出不显眼的破绽以外,便实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破绽了,她甚至也有时候会错误认为这其实就是东溟号。

    墨清池安安静静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那长相清秀的女人也非常自然而然脱离了熊霸天、卜天志、云玉真以及单婉晶等人,她已经来到了墨清池的身后,如同一个普通侍女一样为墨清池轻轻锤着肩膀,唯有有一点和普通侍女不一样的就是她至始至终都是抬起头的。

    墨清池的脸上带着非常温和的笑容,她并未着急打量着此时此刻他最重视的两个女人,而是将视线望向对他已经很了解他也已经很了解的熊霸天。

    熊霸天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兄弟,这个人虽然平素并不喜欢用脑子,但十分将义气,而且现在熊霸天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已经非常明白墨清池的心思了,因此当墨清池望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墨清池的一眼,她瞥了一眼身侧的卜天志,似乎在询问,不过当墨清池摇了摇头的时候,他便非常愉快的龙行虎步的离开了。

    熊霸天离开并非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他是不应当知道的,他离开只是想让有些人不能听到这次谈话,除了房间中的这四个人以外,其他任何人如果想偷听这次谈话,他都不介意用手中的大铁锤一锤锤碎那人的脑袋。

    墨清池已经将视线投掷在单婉晶身上,今天的单婉晶不同于以往表现得格外沉默,他看上去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对什么事情也都不关心,倘若他真是这个样子,那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或许早在他四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魔门第一人祝玉妍也就是身边这个带着清秀面具女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并不该死,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却想要做些和自己能力不符合事情的人那就该死了,墨清池没有死,除了因为他的智慧以外,更重要得就是他的细心,因此他不但注意到了单婉晶今日的情绪甚至云玉真、卜天志的神情也难以逃过他的琢磨。

    他的面上依旧带着非常柔和的笑容,望着单婉晶道:“此次真正已经登上东溟号的人虽然只有宇文阀和傅君婥两人,不过你一直在远处观望情况,因此你也一定看出了打东溟号主意的人却是绝对不止宇文阀一家而已。”

    单婉晶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神色,不久前不少尸体沉入大海之中的情景还一一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因此他又如何不明白呢?不过她的视线触及到墨清池的时候嘴角却已经露出了一抹讥讽神色,她道:“那不知道海棠公子可有什么法子令东溟派规避这一切呢?”

    墨清池笑了笑,他自然是听出了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言语中的怒气与讥讽,他并不介意,何况这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并没有判断错误,他非常平静而随意的开口道:“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过不了几日宇文阀以及其他徘徊在余杭的江湖人应当已经知道这一艘东溟号其实并非是东溟号,当然他们还应当知道一点,有一个剑术绝世的高手似乎在暗中护卫着东溟派,令他们忌惮。”

    剑术绝世的高手,听到这几个字,单婉晶脑海中不有回忆那为曾和墨清池长谈很久的那位黑衣剑客,因此望着墨清池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但马上又流露出了极其清冷的神色,她道:“不知墨公子可有什么解决这件事情的法子?”

    清秀的女子已经忍不住笑了声,在场任何人都应当听得出单婉晶问出得这两个问题本就是一个问题,只不过是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将海棠公子改为墨公子而已,但语调之中带着的讥讽不屑神色却很浓重。

    墨清池脸上还是带着非常柔和的笑容,他抬头望了一眼身后已经忘记为他捶背的清秀女人,女人并不理会他,他不甘心因此拉了拉清秀女人的手,清秀的女人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立刻又开始为他捶背起来。

    墨清池呆了一下,随即苦笑,显而易见这个已经明白他想法的女人并不想为他解开这种尴尬。

    现在他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起身教训身后的女人吗?他可并非那么没有风度,而且他也不想浪费精气神,他望着眼前眼神清冷的单婉晶柔声笑道:“东溟派现今之所以会成为众矢之的只不过有两个原因,倘若可以解决这两个原因中的其中一个就可以令东溟派化险为夷。”

    他并没有停顿,继续以一种非常冷静的语调慢慢道:“根据今日的情况看来,诸人闯入东溟号目的正是因为东溟派的账簿,倘若账簿并不在东溟派那这件事情换而言之也就不可能发生。”

    “进而推之,众人为何要抢夺东溟派账簿,原因也是再简单也不过,无论是江湖人还是朝堂人都希望利用账簿来威胁或摆脱四大门阀,甚至于四大门阀自己也一样!而这账簿之所以可以起到威胁和摆脱的作用最根本的原因岂非是因为四大门阀之上还有天子杨广,倘若杨广若亡,账簿是否留在东溟派也不再重要。”

    单婉晶神情平静道:“因此墨先生您的意思呢?”

    墨清池笑了笑:“我的意思再简单也不过了,除掉杨广这件事不但耗时太长而且风险也是太大了,因此现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东溟派的账簿彻底消失在东溟派。”

    单婉晶冷冷道:“墨先生又如何让东溟派的账簿消失在东溟派以后江湖上的人会相信呢?”

    墨清池很冷静道:“倘若夺走东溟派账簿的人是一个其他人不能不相信的人呢?倘若这个人也用所谓东溟派账簿威胁了四大门阀的人呢?你说他们是不是会相信呢?”

    单婉晶道:“是的,倘若如此,那江湖上恐怕没有什么人不会不相信了,但为什么那人不将东溟派的账簿留在东溟派而直接用这个方法来威胁四大门阀以让东溟派的账簿消失在东溟派这件事公告天下呢?这岂非也是一件非常可行的法子。”

    清秀女人又笑了起来,她的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了非常玩味的神色望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很期待这个男人的回答。

    墨清池没有半点的尴尬,此时此刻的云玉真、卜天志也已经为单婉晶问出这虽然看上去柔和但却无匹凌厉的问题为墨清池已经感觉尴尬了,可墨清池没有一丁点的尴尬。

    他非常平静的望着眼神清澈明亮犹如没有杂质晶莹剔透琥珀望着他的单婉晶,他慢慢的开口道:“很简单,因为那个人本就想要得到东溟派的账簿,而且对于那个来说得到东溟派的账簿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当然他也愿意放弃东溟派的账簿,也可以和东溟派达成这个协议。”

    单婉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冷声道:“墨公子可知道那人想达成什么协议?”

    墨清池非常随意的道:“那人想达成的协议对于婉晶你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什么话?”

    墨清池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神色道:“那人想你给他一个机会,给他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他虽然并非是一个君子,但愿意为了得到美人垂青却愿意做一回君子。”

    单婉晶眼中的清冷忽然化作了非常醉人的春意,不过在一瞬间却又变得非常羞恼,而后下一刻她又狠狠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口不择言的墨清池一眼,偏过头再也不看墨清池了,他似乎已经厌倦的墨清池,发誓不再看墨清池一眼,墨清池嘴角只是勾起了一抹更浓的笑意,太微笑望着船舱外的海水,轻声叹道:“从此地一直北上,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抵达琉球了吧,我似乎从来也只听见那个地方,婠婠你是不是听过那个地方?”

    婠婠,单婉晶呆了一下,随即她立刻忘记了心中的发誓,又转过身望着墨清池,准确来说望着墨清池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个长相清秀的女人。

    清秀女人嫣然一笑,她的心情忽然似乎变得已经非常好了,回答了墨清池的这个问题,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的悦耳,音色中带着一点清冷,一点柔媚,如同天宫的仙子,又如同给予人无尽诱惑的魔女,令人不忍继续听下去,想永远听下去。

    “我其实早就想去那个地方了,祝师也早就想去那地方看一看了,因此我们这一次是要去那个地方?”她说着就以一种无论是单婉晶还是云玉真、卜天志都从未见过的眼神望着墨清池。

    这一刻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在所有人中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女人这一刻却成为最耀眼的女人,这个女人虽然依旧还是那非常清秀的容貌,可她的光芒却依旧让人完全忽略了这个女人容貌上的缺陷。

    单婉晶皱起了眉头,眼中依旧露出了讶异神色,她的神情忽然变得非常凝重了,显而易见她是听过婠婠这个名字的,她望着墨清池身后的那个清秀的女人,道:“你叫婠婠?”

    清秀女人点头,甜甜笑道:“奴家婠婠。”她的笑容甜如蜜,不但让男人沉醉,也让女人也不由沉醉。

    “你就是当代阴癸派传人,祝玉妍的弟子婠婠?”单婉晶的声音依旧很冷,冷如冰雪望着这个叫婠婠的女人。

    婠婠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冽的杀意,语调也忽然见边的非常清冷起来,她并不理会一侧云玉真已经呆滞了的眼神,她慢慢道:“祝师正是我的师尊。”

    云玉真听见这句话已经彻底呆滞住了,他的视线望着墨清池,眼中流露出既明亮又复杂的光芒,眼神变幻不定。

    副帮主卜天志也一样。

    至于墨清池,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明白一样,似乎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可他真不知道吗?

    这一刻恐怕没有人不相信这一切和这位坐在轮椅上,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没有一丁点的关系,甚至她们几乎都相信这一切几乎都是这个男人已经推演设计好了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一章、图穷匕见
    &bp;&bp;&bp;&bp;第二十一章、图穷匕见

    云玉真眼神诧异而又惊愕的瞧了一眼哪位长相极其清秀的女人,她对于跨越千古传承的魔门了解并不算多,不过他也间接从父亲云广陵以及诸多江湖人口中知晓魔门分两派六道,分别为阴癸派、补天阁、邪极道、天莲宗,真传道、灭情道、魔相道、花间派,又有而今盛传于江湖武学造诣神鬼莫测魔门的八大高手。

    对于魔门之事她也都略知一二,其中对于阴癸派的事情她了解得算得上最清楚。历代慈航静斋传人一旦出世,那必然伴随着阴癸派传人的入世。

    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传人不但国色天香,武学造诣,以及为人智慧韬略都算得上登峰造极,不分伯仲。可眼前这位自称阴癸派传人的婠婠姑娘在女子之中容貌虽属于中上,但远称不上国色天香,一时之间她有些诧异与惊愕,甚至不可思议。

    不过她又不能不相信,因此他以及从单婉晶以及墨清池这两人的眼神中看出这个看上去姿色平平的女人的确是阴癸派当代传人。

    她的视线在婠婠的身上停顿了一下,一双锐眼在婠婠面上扫过的时候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的额头上仿佛起了淡淡的褶皱,这一瞬间她才有些恍然大悟,这个女人原来一直都带着非常精致的人皮面具。

    但也在同一时间她的心也随机沉了下去,她的视线已经没有停留在婠婠的身上,而是望着婠婠身前看上去有些慵懒但无匹潇洒惬意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竟然在阴癸派传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似乎地位还要略微高于阴癸派传人,魔门内部除开阴癸派之主祝玉妍以外似乎没有什么人能有这种本事了?难道这个男人其实就是阴癸派之主祝玉妍假扮的?但立刻她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墨清池的面上始终带着非常灿烂而柔和的笑容,他的视线也一直都盯着已经惊呆得沉默不语的单婉晶,他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云玉真,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云玉真这个人一样,但实际上真是这样吗?听见婠婠将言语道完墨清池面上的笑容就更柔和更灿烂了,他道:“我相信你应当思忖我在魔门或者阴癸派内有什么样的身份?不管如何有一点你至少应当相信,我以前从为对你说过假话,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单婉晶并没有言语,不过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人都应当从单婉晶眼中看到了信任这个名词。云玉真此时此刻已经不能不想错过一丁点细节了,因此他也看见了这一点,不过她也没有开口,她和卜天志非常平静的坐在墨清池、单婉晶两人面前,仿佛已经成为一尊彻头彻尾的石头与木头一样。

    一时间,房间寂静无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单婉晶终于慢慢站起身,他走到窗户前,望着船外黑暗中怕打船只的海水,半晌她才慢慢开口道:“五天后东溟号会抵达预定的地点,到时候你若有意可以去找我母亲谈,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也做不了主。”

    墨清池点头,他看上去仿佛非常理解单婉晶的决定,无论是从神情还是动作上都看得出非常理解,只不过当单婉晶说出这句话离开的时候,他的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丁点动作,他脸上虽然还是带着非常温醇柔和的笑容,可他的人依旧如同一块雕塑一样稳如泰山般非常慵懒得坐在那把太师椅上,他享受着身后女人轻轻的锤拿。

    单婉晶决定走了,她既然依旧决定走了,那自然是什么人都拦不住的,走到门口他就见到手持大铁锤站立的熊霸天,熊霸天看着提前出门的单婉晶眼中也没有流露出什么诧异,他只是拍了拍手命令早已经待命手下露出头,他对着面前这位见过几面的女人恭敬点了点头,他道:“先生知道公主是海上大行家,只是这操船这种小事若还许公主亲自操劳,那可就真失了待客之道。”他说完就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位属下。

    单婉晶只是瞧了熊霸天一眼,她的神情上依旧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冷若冰山,不过却没有拒绝墨清池的好意。

    小船抛下,船渐行渐远。

    单婉晶立在舟上望着已经愈来愈远的东溟号,神情复杂,但终究什么言语也没有说出口,但倘若此时此刻有一个细心的人在此一定注意到单婉晶的双手已经攥紧成了拳头,一双眼眸中更是流露出一抹既佩服又痛恨的神情……

    单婉晶无论在习武还是智慧上都算得上超人一等,和她一同长大的人中没有那个可以在武功或智谋上可以压过她,即使随着母亲东溟夫人出海抵达中土结交中原豪杰之后,可以被他看在眼中的人却也并不多,令她生出佩服之意的人也不过区区几人而已。

    她对墨清池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她很佩服墨清池的智慧与手段,但同时又很忌惮墨清池的手段和谋略,她甚至难以想象现今的墨清池天上地下还有谁配成为这个人的对手呢?

    无论在江湖上还是武林之中,他至今都难以寻到一人。或许昔年威震天下足以和阴癸派祝玉妍一较高下的魔门第二高手石之轩或许才有机会吧。

    她深深叹了口气,而后收回了视线,原本他还打算在杭州扬州之地停顿一些时日,只不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影响也实在太深远,现在她已经没有半点停顿下俩的意思,她必须立刻回到东溟号上和母亲东溟夫人汇合,将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全部禀告母亲。

    墨清池,这个人在阴癸派在魔门之中究竟有怎样的地位呢?至始至终她在思忖这个问题,可随着她接触墨清池的时间越长,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又更加模糊了。

    不止是她在思忖这个问题,此时此刻还停顿在这个仿造的东溟号上的云玉真脑海中岂非也还在思忖这个问题,但一样没有得出答案,墨清池虽然开口但并没有说出这句话的意思。

    刚才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似乎云玉真、卜天志两人才刚刚上船一样,墨清池很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他的语调依旧非常温和而温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声音,他抬了抬手指着自己,望着面前的女人慢慢开口道:“我虽然常对女人说一些假话,但对于你我并没有说假,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叫墨清池的人。”他说着瞥了一眼身后为他锤肩膀的女人,慢慢道:“以前她也仅仅知道我姓墨,称呼我为墨先生。”

    他的话语刚刚落地,人边整个非常振奋的抽搐了一下。

    这一奇怪的反应自然不会是墨清池的小动作,而是身后的女人对他的肩膀上施行报复的结果。

    云玉真抿嘴轻笑,虽然并不太相信这个男人说出的这句话,可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开始高兴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收敛的情绪,她用一双极其清澈但有带着少许妩媚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个慵懒的男人,开口道:“墨公子,今天的戏是不是已经看完了?”

    墨清池呆了一下,随机点头道:“看完了,虽然这出戏并不如我预料中的精彩。”他说着就低头望着一眼腰间的那柄剑,他随即手中握住了这柄剑,铿锵一声拔剑出鞘。

    无论是云玉真还是卜天真都算不得上顶尖高手,但他们依旧可以看得出墨清池这一拔剑手法不单单是优雅而已,而且还非常迅捷有力,这显然是顶尖剑客才有的风范。

    墨清池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两人闪烁着精芒的眼神,自嘲一笑,慢慢将长剑收入鞘中轻声叹道:“我原本以为今日可以用到这柄剑,只不过在那人眼中我已经不配他出剑了。”他说完这句话,全身上下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已经枯竭了一样,不过下一刻,他身上又恢复成那种非常慵懒对于任何事情都满不在意的气质。

    云玉真呆了呆,她并不是一个发痴的女人,可在这时候他也饿忍不住为此时此刻的墨清池而沉迷,不过她毕竟还是很有理智,很快就清醒过来,她瞥了一眼早已经将全部视线望着他的属下副帮主卜天志,两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

    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拱了拱手,轻笑道:“恰恰相反,今天的戏实在是精彩极了,未来很长一段日子玉真恐怕都难以忘记这一次的记忆。”

    墨清池点了点头,他望着已经站立起身的云玉真人也站起身,他望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实际上已经扛起了偌大的巨鲲帮的女人,慢慢开口道:“你已经准备要走了?”

    云玉真冲着墨清池眨了眨眼,问道:“难道墨公子还想请我留在这里过夜?”她说着若有深意望着一眼墨清池身后的女人婠婠。

    墨清池不笨,他自然明白云玉真的意思。婠婠也不笨,她自然也是明白,可她什么也没有说,墨清池开口微微一笑,他规避了这个潜在的问题,他指着这艘东溟号道:“这艘东溟号是我仿造真正的东溟号打造的,难道云帮主不想参观一下?”

    云玉真也笑了笑,摇头道:“巨鲲帮现在早已经是俗世缠身,身为巨鲲帮的帮主更已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的,何况巨鲲帮本就对真正的东溟号的布局设计并不太感兴趣,也没有如四大门阀以及武林诸多江湖势力偷盗现今最炙手可热的账簿想法,因此就只好拒绝墨先生的好意了。”她说着就已经望着门口走。

    墨清池也站起身来走了,不同于单婉晶,这一次他送走了云玉真,他直接将云玉真送上小船,而且还望着已经登上小船的卜天志、云玉真微笑开口道:“玉真你现今被俗世困扰,若有一日有闲情雅致想来我这里喝几杯茶,我并不介意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为玉真你料理一些俗世。”

    云玉真嫣然一笑,他对着墨清池挥了挥手,随即在墨清池安排的两位下属的划船下,消失在茫茫江海之中。

    墨清池卓立在甲板上,望着已经消失在茫茫江海上的云玉真才慢慢转过身,同时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东溟号上一直没有开口的卜天志终于开口了,他凝视着眼前这位晚辈也是他的帮主,他道:“帮主你真相信这个叫墨清池的人的话?”

    云玉真笑了笑,一双眼中没有一丁点妩媚唯有清冷,她淡淡道:“正如墨先生言语的那样,现今已是天下大论的格局,掌控天下情报网络的巨鲲帮早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已是无法独善其身,因此这种情况之下巨鲲帮若想不被覆灭,除了投奔一方势力还能如何?”她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慢慢道:“我并不介意父亲创办的巨鲲帮身后有一方势力的支持,我只是希望我投奔的这方势力值得我去信任。”

    卜天志理解云玉真的话,他道:“这个出生魔门的墨清池值得信任?”

    云玉真叹了叹道:“相对与我不太熟悉的四大门阀,我宁愿信任他。”她说道这里眼中又闪过一抹光。

    一闪而逝的光。
正文 第二十二章、不进反退
    &bp;&bp;&bp;&bp;第二十二章、不进反退

    这艘仿造的东溟号一直向南行,并没有停下,不过速度并不快,送走云玉真、卜天志以后,墨清池、婠婠以及熊霸天都还在这艘船上,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也并不害怕宇文化及前来寻衅或报复,他们或者应当说墨清池有十足的把握宇文化及并不会对他们采取任何动作。

    婠婠并没有再站在墨清池的身后,而是已经坐在了墨清池的对面,她面上带着一种非常愉悦的笑容,眼中满含着笑意望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男人,无论是她的面上还是嘴角上都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声音原本就恍如天籁,但此刻她的声音更悦耳更美妙了,她轻笑道:“我原本以为这次你至少会一鼓作气拿下单婉晶或云玉真两人中的一人呢,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你给她们每个人有一个思忖的机会。”

    “有时候步步紧逼,反而适得其反,有时候不进反退,反而可以令事情更加如意随心。”

    墨清池淡淡一笑,他的手握住剑的剑柄,随意而平淡道:“难道这件事情的结局会因为我流露出得这一丁点小小的仁慈而有任何改变呢?单婉晶性子倔强而骄傲,对于她的行事我或许难以有把握,至于云玉真,她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了,现在巨鲲帮已经成为人人眼中的鱼肉了,她除了投靠一位有势力而且还值得她信任的人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吗?”

    婠婠没有反驳,她只是轻笑望着面前这位自信甚至有些臻至自负的男人,她轻声叹道:“不得不承认她对你的确非常有好感,只不过难道你不怕迟则生变?”

    墨清池摇了摇头,他冷冷道:“巨鲲帮的事情我已经胜券在握,现在只需要早几个人。”

    “那几个人?”

    “鄱阳派和任少名起名的所谓江南双雄之一的林士宏以及洛阳帮的帮主上官龙。”

    婠婠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有些讶然问道:“你的意思是请林士宏和上官龙和巨鲲帮的云玉真接洽?”

    墨清池淡淡一笑,“上官龙倒是不用,这次韩盖天的酒宴虽说八帮十会的人都来了大半,但上官龙还在洛阳,他实在用不了为这种事情而千里迢迢赶来杭州,和云玉真接洽只需要林士宏进行即可,这个所谓辟守玄的弟子已经太久没有为阴癸派做过一件事了,这次正好证明他的价值与忠诚。”

    婠婠点了点头,这些年来魔门在武林中的布局远非寻常人所能想象,已经主导江湖局面的八帮十派之中几乎大部分的帮派都已经直接会间接安插了阴癸派或魔门其他两派六道的人马,只不过这些势力都在暗中潜伏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现今的云玉真所求之时不过希望可以护佑住她父亲创立的巨鲲帮这一份基业而已,她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何况现今她已经非常信任你了,因此林士宏的出现是让她相信你的实力?”

    墨清池玩味一笑道:“相对于四大门阀、瓦岗寨等势力来说云玉真自然是信任我,倘若我不拿出足矣护佑她的实力,这份信任在相对于巨鲲帮的存亡面前也变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她摇了摇头,一个问题忽然自脑海中冒出,她道:“倘若林士宏若办不好这件事呢?”

    墨清池冷冷一笑,他眼神玩味望着婠婠道:“你认为阴癸派需要养了一个翅膀已经硬了但实际上却很没有用的废物吗?”婠婠笑了笑,这个问题本就不用回答,这本就是一句废话,墨清池淡淡一笑道:“这几年来林士宏独霸鄱阳,或许也已经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毛病,这本不是什么大毛病,我也不并不介意,可如果耽误了我的事情,那我也就只有请辟长老亲自摘下他这位好徒儿的脑袋。”

    “亲自?”

    “是的,阴癸派已经尊卑不分没有规矩太久了,魔门也已经没有规矩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规矩了。”他冷冷一笑:“一群所谓乌合之众斗慈航静斋、佛门四宗都斗不过,又有什么资本染指天下传播学说呢?”

    婠婠终于没有再笑了,他听得出墨清池并不是在开玩笑,实际上早在几年前她就已经知道墨清池已经准备清除魔门内部的垃圾了,而且这一点祝师也是知道,甚至默许的。

    以往阴癸派地位最高的人自然是阴癸派宗主祝玉妍,但其下却并没有第二第三之份,诸位长老都互相不服,明争暗斗不止。然而四五年前自当时这位一袭麻衣的青年来到阴癸派以后,阴癸派这种局面就慢慢发生了改变。阴癸派第一人自然依旧是宗主祝玉妍,至于一直闲置空缺的阴癸派第二人却依旧成为了这位无论面对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云淡风轻的青年人。

    起初不服气的人自然是不少的,譬如魔隐边不负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个人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现在阴癸派已经没有魔隐边不负这个人,

    她依旧记得在三个月前当初她在这个青年的指点下摘掉在魔门作威作福多年的边不负人头的时候,阴癸派上下竟然没有半个人敢请求或说半句闲话,这个人的威信可想而知。

    墨清池又笑了笑,他的笑容中没有刚才的阴冷与戾气,非常平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他望着眼前这个面上还带着面具的女人,迟疑了一下,而后弯腰伸出手解掉了女人面上的人皮面具,望着着已经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绝美面庞的女人,他的眼中并不掩饰半点赞叹神色,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慢慢道:“以林士宏在武林中的地位算是阴癸派一颗不能随意抛弃的棋子,关于这件事你请白清儿或辟守玄亲自提点林士宏,当然他若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成,这一颗棋子也不用再用了。”他的言语淡淡,但身在魔门多年的婠婠如何听不出这言语中的杀机呢?

    她沉吟了一下,道:“白清儿并不在杭州,辟师叔也是如此,要不这件事由我去转告林士宏?”

    “你的辟师叔真不在杭州?”墨清池立刻摇头,皱眉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写一封书信由霸天转交给林士宏,至于你和我不用理会这件事。”

    婠婠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笑语嫣然道:“难道是那件事?傅君婥。”墨清池出现在这艘船上虽然和傅君婥仅仅只见了一面,交流也不过区区几句言语,但她却还是相信这个男人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了。

    墨清池点头,“是的,这就在这几****就会亲自登门拜访,我们在家中等那个人就可以了,她身上怀揣着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杨公宝藏,随时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这个秘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不能不尝试一下。”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眼中又闪过一道婠婠非常熟悉的玩味笑意。

    婠婠微微皱眉,冷声道:“这个人软硬不吃,难道你有什么法子从她的口中得知杨公宝藏?”

    墨清池淡淡道:“现在我自然是暂时没有想到有用什么法子,不过她既然一心想要杀死杨广阻止中原大军挥师高丽,那这未尝不是可以利用的一点,何况除此之外我在他的身上还游下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记号,或许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当然倘若实在不行,那就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活着离开。”

    婠婠笑了,她玩味望着墨清池道:“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你竟然舍得?”

    墨清池笑意淡淡道:“或许不舍得,只可惜再美丽的女人倘若已经成为我眼中的威胁,那我也只有请你拗断那个人的脖子,虽然说是有些可惜,只不过却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婠婠没有再开口,他明白墨清池说得话全部都是真话,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平时看上去温文尔雅蚂蚁也都不会忍心踩死,可当这个男人真正已经准备杀人的时候,就算他的面前挡住再多的人,他也会不折手段达到目的。

    现今武林倒在海棠公子手中的高手官吏可已经达到了二十八人之多了,这可并不是一句空洞的言语,而是由鲜血堆积起来的血淋淋事实……

    墨清池并没有再讨论这些事情了,他的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了,他抬头瞥了眼前这位已经恢复了国色天香容颜的女人,轻声叹道:“我明明已经知道不能再承受你的刺激了,只可惜有时候我实在忍不住看一看你这一张脸,这一张美丽的面孔被那人皮面具覆盖而下,那实在太可惜了。”

    婠婠笑了笑,她的笑容中绝没有一丁点妩媚,反而宁静而清雅,她站起身走到墨清池面前,低着头望着坐在太师椅上正偷偷望着她那双赤足的男人,轻声道:“因此你已经决定我以这种模样去见傅君婥?”

    墨清池点了点头,故意叹道:“现在傅君婥应当庆幸自己不是男人,否则她一旦看见你他就死了!不过她也应当后悔为什么她不是男人,因为她虽然国色天香,但看见我们的婠婠大小姐却也只能自惭形秽了。”

    婠婠偏着头扶着面色苍白但一本正经说话的墨清池,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意,她虽然是尽量忍住不笑,可还是笑了。

    有一点墨清池是永远也不会让面前这个女人知道:他实在很喜欢看见这个女人笑,甚至有时候脑海中可能冒出为了这个女人笑会愿意做出一切事情的想法。

    虽说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

    他已经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静静坐在太师椅上,抬头望着窗外,和身边的女人欣赏着其实并不好看的风景,但这却是很好很好的风景,至少在他瞥见身边这个女人时。
正文 第二十三章、傅君婥
    &bp;&bp;&bp;&bp;第二十三章、傅君婥

    第二日,也便是五月十六日,杭州内外都在讨论昨天江面上诸多漂浮的尸体以及昨日那场其实并没有太多人看见的交锋,不过不管讨论得如何激烈,但始终都难以得出结论,似乎这件事情本就不可能有结论。

    单婉晶已经离开了,她并不在杭州停顿片刻,连夜离开了,至于她为什么会如此匆忙的离开,即使她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因为她想将杭州城内发生的事情转告给东溟派当代执掌者东溟夫人,或许只是因为她想故意避开那个叫墨清池的男人,不管如何他总算已经离开了。

    自八帮十会帮主会主遇刺杀,到韩盖天之死,最终到昨日的交锋,杭州城都表现得非同寻常的克制,这些牵连如这件事情的宇文阀、海沙帮、铁骑会、巨鲲帮等都显得出乎意料的忍耐与克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唯有少数身在其中的聪明却是明白。

    “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墨清池又已经坐在轮椅上,抬头望着天上非常明亮的天色望着身侧不单单仅仅只是清秀,而应当是倾国倾城的女人。

    女人一袭淡红色的衣裳,看上去即圣洁而又妖艳,任何一个男人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都绝对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可此时此刻的墨清池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一丁点也不愉快。

    女人的脸上倒是带着灿烂的笑意,她低头瞥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冷声道:“现在全城上下仿佛已经化作一滩死水了,但世上我估计已经气急败坏想回去给阀主宇文伤一个交代的宇文化及应当在积极寻找傅君婥这个人吧。”

    墨清池抬头瞥了一眼眼前这个明艳照人的女人,似乎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心思,她道:“因此你想告诉我我们绝对不可以在杭州城内再多做停顿,即使关于这次和傅君婥的见面也需要点到为止,适可而止。”

    婠婠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淡淡道:“杨公宝藏虽然无匹诱人,但一个人如果命都没有了,那宝藏也就没有一丁点价值了,虽说杭州城城面上水面无波,但暗中谁也料不准宇文化及是不是会得到上天的眷顾寻到傅君婥,并且顺藤摸瓜找到我们。”

    墨清池静静聆听,他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并不急着发表一眼,而是开口问道:“因此你的意见呢?”

    婠婠道:“既然你和傅君婥约定的时间是两到三天,那我们就要等两到三天,而且在这一时间内我们必须暗中安排人手,以免我们真因为傅君婥的关心而落入宇文化及的布局。”

    墨清池若有深意的忘了婠婠一眼,他非常自然的拉住面前这个冰雪聪明的女人的手,他慢慢道:“你的考虑非常合理,而且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你不但担心这一点,而且你还有一点担心并没有道出口,你在担心倘若傅君婥真意图不轨想用宇文化及来摆脱我的纠缠,那自然而然我们的处境就变得无匹危险。”

    婠婠低头白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故意哼声冷笑道:“原来你的脑子还清醒,并没有因为贪图这个高丽女人的美色而丧失心智。”

    墨清池微微一笑道:“如果想要我丧失心智,那唯有婠婠的美色才可以,对于这件事情我早已经有考虑,正如你思忖的一样,现在杭州已是多事之秋,实在并不宜久留,只不过现在也不宜早走。”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而后慢慢解释道:“若我们逗留时间太常很可能会被宇文化及抓住破绽,但如果我们一心急于离开,以现今杭州城的守卫严密的情况来看,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婠婠道:“因此你的看法是什么?”

    墨清池道:“我的看法再简单也不过就是等上三天,三天之后不管如何我们都要离开杭州。”

    婠婠忽然不说话了,她盯着墨清池。

    墨清池也不说话了,只不过他已经没有微笑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的,他知道他刚才的这句话岂非在重复这个女人的看法,因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忽然墨清池感觉自己的轮椅又飞起来了,人也飞了起来,而后狠狠从窗前摔进的万花丛中,他起来的时候又已经看见了那双纤细匀寸的赤足,现在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身边有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佳人是一件无匹愉快的事情,但同时任何人也不能否认身边有这样一位只能眼观而不可亵玩的佳人岂非也是一件无匹痛苦的事情吗??

    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思绪,他慢慢站起身,此刻脑海中正在思忖信件是不是已经送到林士宏的手中,单婉晶是不是也已经离开了杭州城呢?而傅君婥是不是已经准备前来黄兴巷赴约了呢?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答案。

    傅君婥并没有离开杭州城,虽然现在杭州已经是多事之秋了,而且以他的打扮在杭州实在他显眼了。

    其实她原本也是有一个很好的去处的,这个地方正是可以和宇文阀分庭抗礼的宋阀。

    宋阀的二公子宋师道此次南下运货,现在就逗留在杭州城,此时此刻倘若她登上宋阀的船上,那无论是躲避官兵的搜捕还是住所吃饭的问题都简直不再是问题,不过他并不愿意。

    她虽然是一名刺客,只不过却是一名非常奇特的刺客,她并非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为达到目的而达到目的的刺客。他有自己的准则有自己的行为标准,他不想欠人人情,这一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当初她还没有成为弈剑大师傅采林弟子之前她就不喜欢求人,更不喜欢欠人,即使傅采林收养他经历的困难也比收养其他两位弟子多上太多了。

    她不但不喜欢欠人恩情,更讨厌欠中原人的恩情,对于她来说中原人就是他的死敌,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中原人之间的关系了,在还没有抵达大隋之前他就已经对中原人恨之入骨了,倘若不是这中间发生了一系列曲折离奇的事情,恐怕当日也绝对不会上宋阀的船的。

    因此面对这次搜捕,她并没有向曾经接纳他的宋阀求助,她更没有因为宋师道对于他的爱慕而对于欺骗宋师道,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失败非常愚蠢的刺客,即使这个刺客有着国色天香的容颜以及无可挑剔的武学造诣。

    森林、山神庙。

    杭州城外一出罕有人烟的地方已经有了人烟,这个已经荒凉了多年的破旧山神庙终于赢来了一位久违的客人,一位年纪很年轻也很漂亮的女人。

    这片猛兽出没的山林中也遇上了一位霸主,一个每天要杀几次生的女人。

    篝火,烤肉。

    这位看上去风姿绰约的女人坐在山神庙中吃着非常粗糙的食物,她身上并非是没有钱的,可这段时间她实在并不益露面,昨日的事情绝对会引起宇文阀的怒火,因此杭州城内的戒备也会更家严密,因此即使他身上还有一些银两但也只能吃着非常简陋的食物。

    女人咬了一口兔子肉,脑海中并没有担心宇文化及的手下会不会找到这里,她只是在思忖昨天晚上的事情,哪位剑法超卓武学造诣或许可以和师傅征服的黑衣剑客究竟是什么人?哪位白衣青年究竟是什么人,找她究竟是为什么呢?

    想要得出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难于登天,至于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对于她来说并不难想象。这个男人为得无非就是两样:“长生决、杨公宝藏。”

    相对于前者来说,他更倾向于后者,和那样一位武学造诣登峰造极的黑衣剑客为友的人会相信所谓修炼长生决就可以长生不死的言语吗?

    杨公宝藏,这个人也想要抢夺杨公宝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一点他实在也是难以想明白,不过有一点她也是不能承认的,倘若不是那个人,昨日她或许已经和宇文无敌一样死在哪位黑衣剑客的剑下了,虽然她并不怕死,但他不能不承认他已经欠那个男人一个恩情,而且还是一个大恩。

    救命之恩岂非是大恩。

    因此现在她虽然已经清楚那个男人不怀好意,只是也没有迟疑到底要不要去赴约,她只是在思忖什么时候赴约?毕竟现在前去赴约实在太引人瞩目了,极有可能沦为宇文化及网中之鱼……

    兔子烤熟,傅君婥就立刻熄灭了烟火,她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她在这里,现在她还并不想死,有太多他想做但没有做成的事情等待她去做了,因此她绝对不能死。

    闭上眼睛,人已经入睡,不过她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哪位浑身上下仿佛流露着无穷无尽死亡气息的黑衣人以及哪位无论何时何地似乎永远风轻云淡的白衣青年,她的脑海中还想到两个小鬼,两个使得她渐渐改变对中原人看法的小鬼。

    这些日子她实在太累太累了,疲惫的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不过她的手中还握住剑,即使已经睡了,他的手中还是握住了剑。

    一个人即使在睡觉的时候都握住着剑,那说明这个人随时随地都会因为四周的一丁点风吹草动而醒来,也随时随地会因为四周的任何一丁点动静而拔剑。

    夜幕降临,天下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

    雨并不大,傅君婥也并没有因为这场雨而醒过来,她虽然已经进入了入睡的状态,但身体却还依旧可以感知到外界,现在对于他来说外界并没有一丁点的危险。

    不过她终究还是在这场春雨中清醒了过来了。

    醒来并非因为雨,而是因为人,这个僻静的杭州城外的山神庙中本不应当有人,但偏偏出现了人,而且是两个人。

    两个人步入山神庙二十丈的时候傅君婥就已经清醒了过来,人边随即腾空一越,越上了山神庙那座已经颓废的山神神像身后,两息之后那两道脚步声便慢慢走进了这座山神庙。

    她现在并不想理会任何闲事,只不过当两人中那位年轻人的第一句话她就聚集了精神。

    声音刚毅而洪亮,却给予人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师尊,昨日的东溟号的事情您也不知道?”

    东溟号?听到这个名字,傅君婥也不能不聚集起精神来,现在她最想知晓的事情岂非也正是昨日在东溟号上发生的事情?
正文 第二十四章、魔傅
    &bp;&bp;&bp;&bp;第二十四章、魔傅

    神像残破,有一个缝隙正好从山神神像后背贯穿而过,可以看见山神庙外的景象,傅君婥发现了这一点,也正好通过缝隙望见了那两位一开口就引得他注意的两个人。

    一老一少。

    开口说话的人是一位年纪看上去在二十七八左右的年轻人,看上去刚毅沉稳,但眼神面庞上却给予人一种冷酷无情之感。老人看上去并不太老,一身非常陈旧的道袍,看上去不过五十许岁,只是他的神情看上去颇为僵硬,行动快步之间虽已展现出绝佳轻功却亦令人生出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感觉这个人如僵尸一般。

    老者手握拂尘,盘膝坐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个看上去有些僵硬的笑容,冷冷道:“昨日之事你亲眼所见,岂非比我看得更清楚。”

    青年人的面色依旧冷漠,只不过眼中却已经流露出恭敬神色,他道:“昨日之事虽是我亲眼所见,但其实并未看见什么,因此特来请师尊指点。”

    老者沉默,他冷冷凝视着这位野心一直不小的弟子,许久以后,他才伸出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这位弟子的肩膀,轻声叹道:“我座下的弟子并不少,但你是唯一令为师在意也是唯一令为师感到骄傲的弟子,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倘若你依旧一日既往野心勃勃,那迟早有一****将步你师叔魔隐边不负的后尘。”

    青年的面上瞬间变了颜色,躲在神像身后的傅君婥也在瞬息间变了颜色。她虽然并非中土人士,但也从师尊口中听见过魔门这个绵延千年和正道圣地争锋多年的可怕组织,此刻他心中不有思绪万千。

    青年亦是沉默,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望着面前的道人他的授业恩师开口道:“师尊有些事情我一直想问你,只是一直无缘得于师尊一见,这几年来阴癸派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魔隐边不负会忽然惨死,为何阴癸派内会忽然出现一位所谓的阴癸派第二人?”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忌惮神色,他瞥了青年一眼淡淡道:“你可知道阴癸派内部称那人叫什么吗?”

    青年不知道,因此摇头。

    老者开口道:“阴癸派诸位长老诸位弟子甚至宗主都称呼那人为魔傅?”

    “魔傅?”听见这句话,青年的面上开始出现了剧烈的变化,他望着老者道:“这个称呼已经有将近两百年没有在魔门内部出现了?”

    老者点头道:“是的,昔年魔门的第一任魔傅是苏秦张仪之后,也便是纵横家弟子,换而言之唯有纵横捭阖,玩弄天下于鼓掌之间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魔门魔傅,近百年的纵横家弟子销声匿迹于天下,魔门内部虽然英才辈出,强者频繁,可若论智慧可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却并没有,但此人却已被阴癸派众人奉为魔傅。”

    青年深吸了口凉气,他自然是明白老者言语中的意思,他的神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无与伦比的凝重,她的眼中射出一道精芒望着老者道:“因此师尊您的意思是说,宗主此时此刻已经有了一同圣门两派六道的想法?”

    老者一丁点也不诧异,他淡淡道:“我曾见过哪位魔傅,也是亲自传书请你约见巨鲲帮帮主之事的墨先生,他的确是才华横溢,机智卓绝之辈,除此之外亦怀揣深不可测的武学造诣,更重要得一点是他的确有一同圣门两派六道的想法。”他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若有深意道:“阴癸派现今的确是人才济济,不但出现了一位可以算得上阴癸派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传人,同时出现了一位两百年未曾出现的魔傅,何况还有一位阴癸派有史以来最有智慧最有才能的宗主,因此士宏你说一个人如果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时想要在他们三个人面前玩弄把戏那结果会如何呢?”

    青年的面上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只不过他已经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他道:“师尊,您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你抵达了杭州?”

    老者原本僵硬冷酷的面色变得更加僵硬更加冷酷了,沉默了半晌,他才轻声道:“根据他寄出得那封信件的遣词造句来看,他或许应当已经知道我已经抵达杭州了,而且他似乎也知道你一定会和我有这一次谈话。”

    青年彻底没有言语了,他的脑海中不有回忆今天清晨有人送到他手中的那封信,那封信中的遣词造句的确没有一丁点的语气波动,纯粹是命令式的苍白言语,这一点也不像阴癸派昔年的作风,显而易见阴癸派内部一定出现了重大的变化,而他或许已经成为了阴癸派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由攥紧成了拳头。

    老道自然是将这名几乎他一手调教到大弟子的神情看在眼中,不过他也没有一丁点动作,他虽然对于这名弟子有不浅的私情,但如果这名弟子冥顽不灵蓄意挑衅魔傅,他也并不介意看着这名弟子自身自灭,甚至倘若这名弟子的事情影响到了他,他也并不介意在这名弟子的后背插上几道。

    魔傅,他的脑海中浮现哪位无论什么时候都一脸云淡风轻青年的面孔,他的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他平生以来不知遇上了多少可怕的高手可怕的大人物,即使阴后祝玉妍,邪王石之轩也没有给他那种感觉,他知道他这位弟子的确非比寻常,人中龙凤,倘若要和魔傅正面相抗,那绝对没有一丁点胜算。

    他望着沉默不言的弟子,迟疑了一下,而后开口望着这名弟子道:“你可还记得昨日东溟号上的那名高手吗?”

    青年立刻回过神来,他点头道:“我自然记得,此人在一招见就杀掉了宇文阀的一流高手宇文无敌,虽然这件事宇文化及严令封锁,但却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

    他道:“那你可知道那名高手是谁请上船得吗?”

    青年皱眉道:“那位墨先生?”

    他点头道:“是的,以你的眼力应当看得出倘若那人要杀你其实也并不用第二招,虽然你的武学造诣依旧还胜过宇文无敌。”

    这一点青年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当日那一剑他亦看在眼中,面对那一剑他的确没有任何把握,“师尊您的意思是希望我不要和魔傅作对?”

    老者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在你眼中可以和邪王石之轩甚至和邪帝媲美的绝世高手只不过是这位魔门魔傅的其中一张底牌而已,这个人深藏不露,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上有多少底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暗中布下了多少计划,也没有人知道长年累月坐在轮椅上的他的武学造诣是不是可以和那个一剑杀死宇文无敌的绝世高手相提并论。”

    青年全身上下已经冒出了冷汗,的确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确有和这位魔傅一较高下的想法,可现在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的他的确对那个魔傅一无所知,无论是性格、谋略还是武学造诣都是一无所知的,他唯一知晓得只不过是那人是魔傅而已。

    面对一个这样如斯可怕的对手竟然一无所知还想和这人抗衡,那岂非是自寻死路?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上不能不冒出冷汗,他抬头眼中感觉的望了眼前的老者他的师尊一眼。

    老者面上依旧没有流露出多少情绪,他望着青年淡淡道:“还有一件事我应当告诉你。”

    青年神情比刚才更恭敬了,他道:“师尊请讲。”

    老者道:“你可知道近年来在江湖上名声鹊起论及名气在江湖上足矣和多情公子侯希白、影子刺客杨虚彦相提并论的高手吗?”

    青年知道诸多生僻的江湖声,这件事众口皆传,他不能不知道,他道:“难道哪位神秘莫测的海棠公子和魔傅有什么关系?”

    老者淡淡道:“准确来说海棠公子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两个人,哪两个人?”

    “阴癸派最杰出的传人以及你口中的魔傅。”

    青年苦笑,彻底苦笑,他望着眼前依旧面如僵尸的老者,苦笑道:“师尊,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老者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实在有太多的秘密了,即使请他进入阴癸派的宗主或许也不知道这个人身上隐藏了多少秘密,只是有一点你要绝对明白。”

    “请师尊指教。”

    “没有绝对的把握前往不要和此人作对,此人的心机城府谋略甚至是武功或许都算得上我平生所见第一人,一旦你一击不能击中,那结果就只有亡命一途。”

    青年没有说话了,他只是慢慢站起身对着这位盘膝坐在地上的老道恭敬三鞠躬。

    两人在这座山神庙又闲聊了一会儿,等天上的雨停了下来,两人才起身离开了这处山神庙。

    一刻钟后,确定这两人离开以后傅君婥才慢慢从神像身后走出来,她的神情有些变幻不定,脑海中一直在思忖这一老一少的对话,两人的言论在他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他相约的人竟然有如此神秘如此可怕的身份,这个人竟然会令如此诸多江湖英豪为之忌惮。

    “魔门魔师,此人打杨公宝藏的主意究竟为何?”傅君婥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此人也意图争夺天下?”

    黄昏,墨清池坐在窗前,他呆呆望着窗外的景色,房间只有他一人,他似乎也只有独自一人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并不厌烦或疲惫,在他眼中看来这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然一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黑色飞鹰如疾风一般自高空向下俯冲,最终非常精准的穿过窗户落在他的手中,他打开这只停在肩膀上飞鹰爪上绑着的纸条,打开。

    随即,大笑不止。
正文 第二十五章、杀机
    &bp;&bp;&bp;&bp;第二十五章、杀机

    “魔傅?”

    “是的,魔傅。”

    “这个辟守玄不愧精研道家典籍之人,起得名字果真就是与众不同。”

    “呵呵,不管如何我的确还是喜欢这个名字的,毕竟这个名字的确已经消失在魔门已经有两千多年了。”

    “你认为傅君婥一定也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你难道认为一个有本事可以混入杨广内宫的刺客是笨蛋?”

    “当然不是笨蛋,因此她一定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了。”

    “是的,她一定也已经知道了。”墨清池的表情很愉快,他的身体整个躺在椅子上,以一种非常优雅而慵懒的语调慢慢说道:“接下来我们就只需要等了。”

    “等傅君婥前来提出条件?”

    “是的,当然我们也在等待杨公宝藏对我们招手。”

    婠婠没有再说话了,每当她从这个男人的眼中露出这种神情,她就已经明白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而且最可怕得一点是一段这个男人流露出这种优雅而慵懒的气质的时候,那事情绝对没有哪件可以超出这个男人的预料之外。

    现在她的确可以放心了,她也寻不到自己有哪一点不放心。

    杭州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过在云玉真、任少明、游秋凤等人眼中仿佛陷入了死寂,成为了一座死城。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宇文化及似乎没有一丁点动作,而且就在五月十六日这一天宇文化及竟然驾着五牙大舰离开了杭州城。

    游秋凤亲自送走宇文化及的,同时江淮军的首领杜伏威也随同宇文化及一同离开,见到这一幕游秋凤甚至已经有些开始忍不住要找墨清池联系了,只是她毕竟不是一个笨人,一直以来她都记得墨清池告诉她的一句话:任何蹊跷事件的背后都一个绝对不蹊跷的计划,每当在这个时候任何捕风捉影的判断都会成为致命的败笔,唯一想要不败就唯有不变。

    游秋凤没有去找墨清池,以不变应万变。

    龙王韩盖天身陨,海沙帮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而且海沙帮内部虽然没有人敢不服他这个被宇文阀扶上帮主大位的帮主,但暗中以尤贵、凌志高甚至冷球等为首的势力却也暗中蠢蠢欲动,倘若这些事情都压制不下,那她的结果也只是死而已。

    宇文阀绝对不在乎谁成为海沙帮的帮主,他们只在乎海沙帮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即使扶他上位的宇文化及对于她的生死也绝对不会太过在意。

    想到这里,她原本因报仇成功松弛下来的神情又肃穆起来,她从海沙帮最底层爬到现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找韩盖天报仇了但并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此时此刻她也放弃不了手中的权力了,一旦她放下手中的权力,结局岂非只有去死?这个道理只要不笨脑子里没有天方夜谭想法的人都应当明白。

    游秋凤自然明白,她不笨。

    一片死寂的杭州城内其实就如大海一样,外表看上去无风无波的,但实际上却已是暗涌不止。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应当看得出东溟号账簿这件事情不但关系到宇文阀,同样也关系到宋阀、独孤阀以及李阀,可三大门阀中除开以及抵达杭州的宋阀宋家二公子宋师道以外,至今为止李阀、独孤阀却并不见踪迹。

    三大门阀至今似乎都没有一丁点的动作,但这三大门阀就忍得住眼睁睁看见宇文阀握住他们的命门对他们威胁吗?这是一个只要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应当明白,这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摆在表面上的事情却正是这件已经看上去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少人揣测宇文阀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其中非常重要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

    而实际上呢?

    宇文化及坐在指挥舰上,冷冷望着四周茫茫的海水,就在昨天午后,他接到了一则消息,同时他也肯定其他三大门阀也绝对接到了这则消息,这则消息是由东溟夫人亲笔所写。

    字迹是非常清秀的,语句的遣词造句都非常注意,不过却是表达一个意思东溟号将于二十日抵达东海海岸,到时若四大门阀有意,可前来东溟号一聚。

    他必须赴约。

    这封东溟夫人亲笔所写的书信正是宇文化及不得不提前离开杭州城,甚至放弃亲自追捕傅君婥的想法,显而易见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自然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太多了。

    几乎在宇文化及离开杭州的同一日,宋师道以及潜伏的李世民、独孤策等人也都先后暗中离开可杭州前往东海之滨赴东溟夫人之约,至于这次所谓的暗算设计他们都不约而同暂且放下。

    墨清池没有离开,他必须要等到五月十八日离开,不管五月十八傅君婥是不是会前来赴约,他都会离开。

    他没有算错,五月十八日也就是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天傅君婥来了,祝玉妍来信,因此一心惦记恩师之事的婠婠并不在精舍中,墨清池见到傅君婥的时候是孤身一人。

    傅君婥也是孤身一人。

    寻着墨清池的提供的讯息,傅君婥找到了墨清池居住的地方并见到墨清池。墨清池用一种并不客气但也决不令傅君婥厌烦的眼神打量着傅君婥,打量着这个一身非常中土式打扮的女人,只不过这个女人的头上还是带着一个垂下轻纱的竹斗笠,墨清池并没有法子看清这个女人的面庞。

    傅君婥也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以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打量这面前这个男人,墨清池甚至可以感觉傅君婥的视线投向他的时候眼中闪过的那抹锐利与惊讶,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望着眼前这位令他赏心悦目的女人。

    “你平时就是用这种眼神打量你身边的女人?”傅君婥才说出这句话就已经后悔了,她看得出这个应当是林士宏以及那名古怪老道口中的魔傅绝非是一个正人君子。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墨清池的回答不但非常体面,而且也非常规矩,他微笑望着眼前这位论及姿色或许比起身边的女人还略有不如,但论气质却并不遑多让的女人,他道:“没有,只是因为傅姑娘在中土做出的几件事情实在令在下大开眼界,而且傅姑娘的机缘也实在令在下羡慕不已,因此才会如此失礼打量傅姑娘。”

    “忘了介绍我了,在下姓墨,墨清池。”他说着便对着眼前这位美女弯了弯腰,解释道:“我自幼体弱多病,因此不能起身远迎,还请傅姑娘见谅。”

    傅君婥皱了皱眉,眼前这个男人的这番言语绝对没有一丁点的失礼,但她的心却很沉重。倘若这个男人是一个贪图美色或好大喜功的男人她还是有法子对付的,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表现得如此滴水不漏,这实在令她一时之间难以寻到破解方式。

    墨清池人已经站起身,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异族美人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凝重,虽然步履有些蹒跚,但他非常礼貌而优雅的伸出了右手指着前方的院子开口道:“今天想必我和傅姑娘有不少事情要谈,这栋精舍实在太闷了,不知傅姑娘愿不愿意移驾至后院,我们再细细详谈呢?”

    傅君婥长身玉立,冷冷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问:“你认为我们有诸事要谈?”

    墨清池微笑点头,他道:“或许傅姑娘已经厌烦在下了,不过在下的确有不少事希望和傅姑娘商议一下,譬如杨公宝藏,又譬如姑娘刺杀杨广之事。”他的第二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止住了,傅君婥已经走了,她直接离开了精舍走到后院。

    墨清池笑容温和,他又坐在轮椅上,双手滚动轮椅的车轴慢慢走到院中,这一切傅君婥自然都看在眼中,但没有开口,她实在有些奇怪甚至难以置信这位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三天前哪位在东溟号上与哪位顶尖高手对峙的绝世剑客,是所谓江南双雄之一的林仕宏之恩师都为之忌惮的可怕角色,更是魔门的魔傅。

    倘若这些话不是他轻耳听见他实在难以置信眼前这位看上去没有一丁点武者气质的青年人竟然有着如此诸多奇异可怕的身份。

    墨清池双手滚动车轴,似乎一丁点也没有注意到傅君婥的声音,等他抵达院中的一处简陋凉亭的时候他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慢慢开口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请姑娘前来只是因为在下已经得知姑娘知道昔年开国功臣杨素当年隐藏的杨公宝藏,当然我也知道想让姑娘说出这个宝藏的秘密并不容易,不过倘若不尝试请动姑娘,那这件事情变绝无可能。”

    “因此你请我来此?”

    墨清池一脸诚恳点头道:“是的,因此姑娘尽管提出你的条件,倘若我可以完成姑娘或可将杨公宝藏的秘密告知于我。”他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在傅君婥还没有开口之前开口:“杨公宝藏是我们中原人士都觊觎已久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对于身在高丽的姑娘来说却并没有多少用处,想毕姑娘也清楚若想将这所谓的杨公宝藏带会高丽简直比登天还难,因此在下窃以为与其固守宝藏,不如拿出这杨公宝藏做一些姑娘想做但还没有办到的事情。”

    傅君婥面无表情,冷冷望着眼前男人道:“你的话语听上去实在非常诚实,只是我不明白你凭什么认为我身上怀揣着杨公宝藏?”

    墨清池微微一笑,非常耐心的解释道:“姑娘可知道昔年的开国功臣史万岁的家传宝玉?”

    傅君婥不说话,她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和面前这个男人在一起说话就几乎等于错误。

    墨清池继续道:“这块宝玉在史万岁还未被废太子杨勇之事牵连之前终年不离史万岁身,随着史万岁身死,这块宝玉已经不见了,当年负责查抄史万岁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素!而当年杨素暗中集聚势力谋反,却在谋反前夕暴毙,隋文帝抄了杨素的家族却并没有这块玉佩,故而在那时候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上都流传了杨公宝藏之时,甚至有些人夸大其词言得杨公宝藏者得天下这样的言语。”

    傅君婥静静望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男人依旧没有言语。

    墨清池继续道:“只是这块玉佩在三个月前忽然出现在扬州,最终落在扬州的一路叫‘漫天王’王须拔的义军首领手中,最终此人派遣手下大将焦邪打探此时,而焦邪以及几十名手下却都死在了扬州城,无一生还。”他说道这里嘴里勾起了一抹笑意,他慢慢道:“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死,不是老死便是被人杀死,这群人被人杀死本不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只是杀他们的剑却有问题。”他说着故意瞧了一眼女人腰间上的那柄奇异宝剑。

    “杀掉他们的人不但剑法卓绝狠辣,而且剑也非中土宝剑,中土的宝剑倘若刺在他们的身上绝对会比他们死时的伤口要宽上一寸。”他说道这里指着傅君婥手中的宝剑道:“而姑娘手中的这柄宝剑却是刚刚好,而且姑娘的人出现的时间地点也恰巧吻合。”

    他的言语才落地,他就已经感觉到一股杀机。
正文 第二十六章、墨清池的剑
    &bp;&bp;&bp;&bp;第二十六章、墨清池的剑

    杀机刚现,墨清池就依旧察觉到了,是一种极其森冷的杀机,极其凛冽的杀意。

    倘若一般的人遇到这种事情或许已经惊慌失色或许已经镇定拔剑或许已经转身便逃了,只是墨清池并没有做出寻常人会做的事情,他坐在轮椅上稳如泰山,脸上洋溢着非常灿烂和煦的笑意望着面前这位手依旧握住那柄有着高丽风情的宝剑,一双眼眸中并没有畏惧或忌惮,反而闪过了一抹欣赏的意味。

    他静静坐在轮椅上望着面前这位风姿绰约足矣令世间任何男儿都为之动心的女人,轻声叹道:“世人公认当今天下有三大宗师:中土的散人宁道奇、突厥武尊毕玄、高丽的弈剑大师傅采林,三大宗师武学造诣各有千秋,至今都难以分出伯仲,据说傅大师最有名的武学便是弈剑术以及九玄**,只可惜此法除开傅大师以外仅仅只有其三位坐下弟子得缘习之,今日有幸可以预见傅大师之徒,不知可有幸见识一下傅大师的弈剑之术以及九玄**呢?”

    傅君婥神情微微色变,她手握住剑,冷盯着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道:“你真想见识一下?”

    墨清池笑了笑,他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轻叹道:“难道我说我不想见识傅姑娘就会止住让我见识弈剑术以及九玄**吗?毕竟我现在似乎知道得实在有些太多了,手中掌握得似乎也已经太多了。”

    这一点傅君婥没有半点言语,仿佛默认了这句话,事实上她不能不默认这句话,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几乎可以算得上洞悉了她所有的秘密,似乎在自入中土以来做出的任何事情都并没有逃出这个人的耳目。

    有如此这样一个人存在,而且这个人还是对她身上掌控的杨公宝藏意图不轨的人存在,那他岂非未来不是步步受到桎梏?无论是她还是墨清池都非常明白两个人坦诚相待以后结果就只有两个:一拔剑相向、二合作。

    而现在傅君婥似乎暂时已经决定选择了前者了。

    森冷的杀意已经弥漫这个院子,院中的鲜花绿草仿佛也忽然之间充斥着看不见但并非感觉不到的杀意,只是墨清池仿佛并没有感觉到一样,他慢慢站立起身,似乎并没有注意或在乎手已经握住了傅采林亲传弈剑的傅君婥,他非常自然而随意的站立起身,他站起身的瞬间面色显得更加苍白了,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丁点的畏惧,还是微笑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道:“我已经不拔剑多年,剑并未随身携带,我是不是可以取一取我的剑。”他说道这里望着眼前女人眼中那一抹迟疑便立刻又坐下了身,开口道:“不过我实在手脚有些不方便,看姑娘也并非喜欢占便宜的人,不如劳烦姑娘为我取剑,剑就在精舍的大厅中。”

    傅君婥深深瞧了眼前这位睿智的男人一眼,她没有说什么人,直接返回精舍为墨清池取下了那柄剑。

    这是一柄做工非常精致,材料也非常绝佳的宝剑,虽然并非神兵,但依旧可以削铁如泥。

    路上傅君婥并没有拔出剑,不过她握住这柄剑基本上也可以感知到这柄剑的大致模样,她实在有些奇怪这柄剑并非杀人的剑,他从这柄剑上并没有感觉一丁点杀气,一柄没有杀人的剑上面是没有杀气的。

    这一点一般人是感觉不出来的,但如傅君婥这样高明的剑客,这种杀过人的武者才可以感觉得出来,墨清池请她拿来的剑的确是一柄新剑,至少是一柄绝对没有杀过人的剑。

    现在墨清池手中已经有剑了,他的人已经握住了的剑,他的眼睛也看着手中的剑。

    剑拔出一寸,一道冷森的光在空中闪过。

    这一刻傅君婥发现墨清池全身上下发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这一刻握住剑的墨清池仿佛又已经化作三天前他曾见过的那个墨清池,那个全身上下都流露出剑者气质的墨清池。

    这一刻无论任何人,她相信即使他恩师来了也绝对会认为眼前这个人是一位超级剑客,而不是一位文弱书生,可在刚才之前她明明感觉这个人就是一个文弱书生。

    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出现了……

    ——虽然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但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会因为一柄剑发生如此大的改变,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令一个人一样,可事实就是这样,他即使不愿意相信,不敢相信,但也不能不相信。

    五月十八。

    熊霸天并没有跟在墨清池的身边,他并非没有时间跟在墨清池的身边,而是墨清池并不希望他跟在他的身边,墨清池要见一个人,见一个叫傅君婥的女人,他绝对不希望任何人打搅他。

    事实上他离开墨清池已经有两天时间了,这两天他不是游荡在茶馆酒肆就是时不时暗中跑到海沙帮去,在海沙帮帮众眼中看来他这个人仿佛已经被海沙帮新任帮主招揽了一样,但实际上并非是这样的。

    他这一生只会听一个人的言语,这个人不可能是游秋凤,只可能是墨清池,倘若墨清池已经不需要他了,那他也就会继续在一个小县城内做起买猪肉的生意。

    他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了,因此他才找游秋凤,找这个一直以来他都不讨厌甚至还在从墨清池口中听见游秋凤这个人还非常佩服的女人。

    这两天实在非常闲,而婠婠呢?婠婠这两天是不是也一样呢?是的,婠婠这两天也是一样的,这两天她也根本没有呆在墨清池的身边,不过她需要做的事情比熊霸天多得多,因此她并不算空闲。

    她先后去见了师妹白清儿。师叔辟守玄以及铁骑会的艳尼常真,有一些事情一直需要她处理但她一直没有时间处理,这两天她终于可以处理这些事情了,甚至这这两天他还给江淮军的二首领辅公佑写过一份密信。

    这两年来师尊祝玉妍渐渐将手中的一部分事情交到她的手中,因此她需要得也不仅仅只是习武而已了,特别是她呆在墨清池身边以后,她这个阴癸派的传人也不仅仅只是要和慈航静斋传人一争高下了。

    刚刚和白清儿见了一面,分享了一个江湖朝堂上的事情,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阴癸派的弟子传来讯息:一个女子已经拜访墨先生了。

    婠婠原本已经准备起身了,但听见这件事又在厢房中坐了下来,她的双手托着下巴眺望着还是可以看见她居住得那个院子中的两道声音,喃喃自语道:“魔傅啊魔傅,你这一次究竟会使用出怎样的手段呢?”她并不担心墨清池是不是可以从傅君婥手中得到杨公宝藏,似乎这件事情自从傅君婥走进精舍就已经成为定局了,现在她好奇墨清池会使用什么手段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

    ——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揣度得出墨清池的心思,甚至墨清池自己也不例外。

    墨清池的手中已经握住了剑,虽然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但他身上的气质却已经发生了改变,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墨清池已经并非是昔日的墨清池了,傅君婥也看得出,她的眼中甚至流露出了凝重神色,她似乎也已经忘记了眼前这位握住剑的青年人在握住剑之前其实是一个身体极其孱弱的人。

    墨清池道:“请。”他的手握住剑,对着傅君婥点头。

    请有很多种意思,可此时此刻请只有一种意思,那就是请拔剑。

    傅君婥没有拔剑,她皱起了眉头,眉宇间甚至还流露出了愤怒了,她为什么会愤怒呢?难道是因为墨清池这个请字?

    自然不是,傅君婥眼睛望着墨清池,准确来说是盯着墨清池的轮椅,她凝视墨清池很久,墨清池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仿佛随时都在等她拔剑。

    终于这种对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君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道:“你坐在轮椅上出剑?”

    一名剑客坐在轮椅上出剑岂非是对另外一名剑客的蔑视吗?而且还是极大的蔑视。

    墨清池愣了一下,仿佛并不明白傅君婥的意思,但他很快明白了,嘴角号勾起了一抹苦笑,只不过他依旧没有起身,他望着眼前的这个风姿卓越的女人,解释道:“倘若是有人坐在我面前拔剑我也会生气,只不过我却只能坐在你的面前拔剑。”

    傅君婥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声音却更冷了,她问:“为什么?”

    墨清池道:“因为现在我只能坐在轮椅上拔剑了。”他看见傅君婥那有些懵懂的神色,继续解释道:“以我现在的身体承受能力如果站立恐怕剑也挥不出,我唯有坐在轮椅上,借助轮椅的支撑力才有可能挥出一剑。”

    他的面上也没有一丁点表情,望着面色没有变化,但眼神中已经流露出动容敬佩神色的傅君婥,他和先前一样的语调道:“请。”

    这一次请的意思自然和那一次请的意思一模一样,自然是请拔剑。

    这一次傅君婥没有再问什么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可并没有拔剑。

    她知道眼前这一个可以除掉这个人的绝佳机会,可面对这样一位剑客,她反而有点没有法子拔剑了。

    她的剑在鞘中。

    可剑和剑鞘仿佛已经连在了一起一样,无论她如何用力,仿佛都拔不出剑一样,她望着面前这位虽然坐在轮椅身,但身体坐得笔直,手中握住剑的剑客,这一刻,她的人她的心仿佛有千斤重。

    拔剑拔剑,可剑依旧难以拔出。

    墨清池脸上没有表情了,他仿佛依旧进入了剑客的状态,只是冷冷望着眼前这位对手,等待面前这个对手拔剑。

    剑在鞘中,没有拔出剑,他在等待对手拔剑。
正文 第二十七章、一炷香
    &bp;&bp;&bp;&bp;第二十七章、一炷香

    厢房内已经燃起了檀香,这檀香是婠婠收到傅君婥已经来到小院消息后请老板帮忙点上,此时檀香已经即将燃烧殆尽,婠婠就坐在窗户前,在充斥着檀香味道的房间内眺望着小院中的情景。

    这间厢房是这个酒楼最好的房间,可以从这里看到四周方圆千米左右的风景,小院距离这座酒楼并不算近,只不过他还是从这酒楼上看见了小院中的景致,准确来说是小院中的两个人,她甚至可以看见那个带着斗笠的苗条女人忽然离开小院,但很快又回到了小院,而后似乎递给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一件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他实在看得并不算太清楚,只不过他却知道那是什么,那绝对是剑,而是一定是挂在精舍客厅中的那一柄剑,也是三天前墨清池去见哪位超级剑客身上携带的那柄剑。

    这柄剑是她送给墨清池的,只不过墨清池很少拔出过那柄剑,更很少拔出那柄剑杀人。墨清池早已经不需要用剑了,他无论是杀人还是被人杀,他都不用剑,他用他的脑子就足以应付世上大部分的情况了。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墨清池似乎已经不得不用剑,不得不用她送给墨清池的那柄剑了,现在她望着这一幕,她的心仿佛就要飞起来了,他想要立刻飞到那个院子中,看一看这场绝对可以称得上非常有趣的交锋,她想看一看墨清池的剑。

    只不过她终究没有动,她的心里虽然已经非常想去看了,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回头瞥了一眼那依旧还没有燃烧殆尽的檀香,似乎对于她来说檀香没有燃烧殆尽,他就根本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一样。

    似乎这个房间中已经秘密下了一种非常特殊非常有趣的诅咒,而解开这个诅咒唯一的法子似乎就只有等檀香燃烧殆尽,这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诅咒呢?

    墨清池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他安安静静坐在眼前这个带着浓郁异族风情的女人面前,脸上带着非常祥和的笑容,他现在看上去是一名真正的剑客,只可惜这名剑客有一点和普通剑客不同,普通剑客手握住剑的时候一定是站立得笔直,只是他却是坐着的,他只能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

    这一点他已经和手也已经握住剑的女人解释了,他唯有借助椅子的支撑力才有机会发出一剑。女人的耳朵不但不聋,而且听得比世上大部分人都还清楚,可正是因为她清楚这一点,因此她无法拔剑。

    她是一名杀手,是一名刺客,只可惜她并非是一名合格的杀手,也并非是一名合格的刺客,一名合格的杀手或刺客脑海中绝对不会存在任何感情的,他们的眼中只有目标和财富,而她不是。

    她毕竟还是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他平生随时傅采林所学并非冷酷无情,而是剑,而是世间之礼,因此她的剑还藏在剑鞘之中,难以将剑拔出剑鞘。

    墨清池的手握住剑柄,他在等,他也不知道望着面前这个带着竹斗笠的女人等了多久,终于他仿佛已经明白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先对他拔剑,因此他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明白傅姑娘您的意思了,你并不希望可以占一个残废的便宜,不过我可以保证你眼中的这个残废绝对比你见过许多正常人要厉害得多,甚至他这一剑会比你平生以来遇见得任何招式剑法还要可怕厉害。”

    傅君婥眼中闪过异色,她的手已经握住剑,但并未出鞘,但一直保持沉默的她总算还是开口了,她说了一个墨清池重复了两次的字:“请。”

    请字道出,墨清池就已经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思。

    请自虽然有很多意思,但此时此刻的请却只有一个意思请拔剑,这个女人无疑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女人,她并不像占一个残废的便宜,因此他希望这个残废有拔剑的机会。

    墨清池眼中已经露出了笑意,他面上的笑容比刚才还灿烂,他的左手手指甚至有些忍不住敲了敲椅子扶手,他是明白这个女人没有说出来言语中的意思的,正是因为他明白因此他才笑了,笑得非常愉快。

    他慢慢站起身,随着他慢慢起身面色就更苍白了,女人的眼中又已经开始变色,墨清池站起身并没有动作,只是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道了一句:多谢,随即他有立刻坐下,他坐下一瞬间眼中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流露出一种生死决斗时候武者应当有的冷酷与淡漠。

    也就在这一瞬间,傅君婥忽然感觉到一种令她窒息的压力忽然在一瞬间笼罩四周,刹那间寒光一闪,一闪寒光在她的眼前闪过……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她的剑也在这一瞬间出鞘,她的手腕一抖,手中的长剑仿佛在这一瞬间化成千万道光芒,以非常奇快的速度向着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刺去。

    铿锵。

    一声非常尖锐的兵器碰撞声音。

    声音尖锐得简直就如同一个女人在耳畔最最大声音尖叫一样,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白光呈抛物线自半空中抛落在地上,嗤的一声就落在了地面上。

    白光已经化作一柄剑,一柄异族宝剑。

    还有一柄剑握在墨清池的手中,墨清池的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了,可他的剑还握在手中,他的剑已经递在傅君婥的胸膛前,只差两寸的距离就可以刺穿傅君婥的胸膛结果这个国色天香的异族美人的性命。

    可这两寸距离却如同天堑,墨清池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就在剑还要往前递出的时候,他的手一抖,手中的剑仿佛在瞬间之剑重若万钧,嗖的一声划出了墨清池的手心。

    墨清池的人仿佛如同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他双手扶在椅子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人也开始不停咳嗽,这一瞬间这个刚才发出无匹惊艳一剑的男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走入生命的尽头一样。

    傅君婥的眼中还保持这惊恐神色,她还睁眼回忆着墨清池发出的那一绝杀一剑,却没有想到这位使用出那一剑的人在瞬息之间会变成如此模样。

    她呆滞了片刻才转醒过来,望着双手扶着轮椅扶手不停颤抖咳嗽的男人,半晌,男人才慢慢抬起那张更苍白的脸,他并没有看傅君婥,他只是低头瞧了一眼已经插在地上的剑,他慢慢叹了口气道:“没有想到我的身体竟然虚弱这种模样,竟然连一剑也难以刺出。”

    他的言语很平静,但傅君婥却已从这句言语中听见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情绪。

    傅君婥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的光芒变幻不定。她看见这个叹了口气的男人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男人慢慢抬起了头,他的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力量瘫软倒在地上,他眼神也仿佛失去了光泽望着面前的这个绝代佳人,道:“现在你无论出几剑我都无法接下了,现在你可以取我的性命了,只要你取了我的性命,你的秘密就绝对不会被泄露。”

    傅君婥已经开始在迟疑了,她在思忖到底要不要杀掉这位虽然武学造诣已经不在,但可怕智慧依旧令她胆战心惊的男人,她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如此病弱的青年竟然还有机会在瞬息之间一剑取她的性命。

    她虽然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可她也不能不承认,倘若这个男人身上还多一分力气,那这一剑就一剑取了她的性命了。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不由响起三天前甲板上遇见得那位一剑杀死宇文无敌的黑衣人。现在她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位伸手可怕的黑衣剑客会约见这个年轻人。

    倘若这个男人的身体还在巅峰,那这个男人绝对有资格成为那位黑衣剑客的对手,也绝对有资格挑战天下三大武学宗师,包裹他的师尊傅采林。

    现在她虽然已经看得出这个青年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可她还在迟疑,到底要不要铲除后患呢?倘若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机缘巧合之下好转了,那岂非是高丽的大敌。

    她在思忖,可就在他思忖的时候,一声非常轻盈的脚步声在她的耳畔响起。

    一个女人以极快的速度站在墨清池的身后。

    傅君婥已经望见了那个女人,她本身就是世间少有的绝代佳人,可她望见面前这个女人的时候眼中却也闪过了惊讶,倘若若要她用什么话来形容面前这个女人,她只能用无可挑剔来形容。

    这个女人的容貌气质都无可挑剔,而且除此之外这个女人似乎还怀揣着十分高明的武艺。

    女人眼中流露出无匹森冷的神色,她望了一眼蜷缩在轮椅上几乎要倒下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无匹凌厉的杀机,她望着面前这个女人,她望着傅君婥道:“是你逼他动武的?”

    傅君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沉默望着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冷冷盯着眼前的女人,她眼中的杀机忽然不见了,她忽然以一种非常柔和的眼神望着面前的女人,道:“你知不知道第一个逼他动武的人是什么下场?”

    傅君婥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她也没有法子回答这个问题。

    女人声音优雅而冷静,但给出的答案却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我笑眯眯的摘掉了这个人的脑袋,我记得那个人还是我的师叔,只可惜他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因此他只有死了。”

    此刻傅君婥脑海中不有响起了两个人:“阴癸派传人婠婠、阴癸派高手魔隐边不负。”

    女人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道:“你现在和他一样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因此我也只有送你上路了。”她的言语才刚刚落地,一只身上充斥这檀香味道的手已经成刀直斩傅君婥的脖子。

    这一记手刀阴柔而灵巧,十分可怕,不过幸好傅君婥的武艺并不弱,还是险之又险的闪躲开了,她闪躲开的一瞬就听见那个几乎躺在轮椅上的男人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停手。

    可那个女人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招比一招奇快,一招比一招狠辣,招招都要置人于死地,显而易见这个女人的杀意已决。
正文 第二十八章、离开余杭
    &bp;&bp;&bp;&bp;第二十八章、离开余杭

    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如此熟悉自由进出这里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了,这人正是婠婠,正是从酒楼厢房刚走出来的婠婠,准确来说她是等一炷香烧完她才从酒楼厢房走了出来,而后径直就见到了墨清池,也非常顺理成章看见这一幕,并且直接对上了傅君婥。

    墨清池身体蜷缩在轮椅上,他不停的咳嗽,仿佛即将寿终正寝,他非常吃力的喊了两声停手,只可惜婠婠的脾气已经上来了,岂非是他可以控制得住呢?因此婠婠不但没有停手,反而出手之间更添上了几分狠辣,招式也遇加走奇险一途,这一点成为婠婠对手的傅君婥可以明显感觉到,刚开始和婠婠交手她就眼前一亮,随后更是愈来愈感觉惊心动魄。

    她的手中原本是没有剑的,她的剑在和墨清池交锋的时候,剑已经掉落在地上了,等她和眼前这个绝色佳人交手了十三招以后她不能不后退,随手一吸,将插在地上的剑吸入手中,她忽然发现倘若她不用剑不但没有机会可以击败眼前这个女人,甚至极有可能败在这个女人手中。

    现在她有许多话要问,她想问这个女人和墨清池有什么关系,她想确认这个女人的身份,可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敢问,什么也不敢去想,因为她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倘若她有任何分神或大意,下一刻这个女人极其奇诡阴冷的招式边可以在瞬息之间取下她的性命。

    由此可见这个女人谈及她亲自取癸派长老魔隐边不负的项上人头应当不是随口编撰,而魔门之内如此年轻的弟子,如此高贵的身份的人有几人呢?她对魔门只不过略知一二而已,因此在她看来也只有阴癸派宗主祝玉妍的关门弟子婠婠了

    想来想去,当今世上如此年纪就又如此高修为等人,除开阴癸派传人还有几人呢?

    手腕再抖,傅君婥手中的长剑化作疾雨朝着眼前女人的胸膛戳去,这一招是师尊傅采林传授给他的弈剑术招式中的一招,这一招在此时此刻使用而出并不算高明,她也知道这一招绝对难以伤得了眼前这位武学修为已经非同小可的阴癸派传人。

    可有时候任何看看上去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情况的出现,这个时候却出现了意外,这时候只听见一声非常沉沉的咳嗽声,而后她就仿佛听到有雨水喷在了地上。

    昨天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现在艳阳高照,并没有一丁点下雨的预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可能会下雨的,可那喷水的声音是什么声音。

    她不是一个愚笨的女人,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念头,难道是哪位看上去仿佛已经油尽灯枯的年轻人?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没有闪过,原本应该闪躲开招式的女人却没有任何征兆的转过身,回身随意划出一道真气迫开了她,人便直接朝着坐在轮椅上的人而去。

    墨清池还依旧坐在轮椅上,可人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他看上的确好像已经睡着了,倘若他的嘴角上没有沾染鲜血,他坐在轮椅的地面的青草上没有血迹,他的确看上去好像已经睡着了,可现在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这个人并非是睡着了,而是因为一种外力而晕厥了过去。

    地上的鲜血岂非是墨清池吐出的鲜血。

    傅君婥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的眼中已经没有刚才面对他的凶戾杀机,她的眼中只有担忧与心疼,她先是非常紧张的为这个男人把脉,而是轻轻抱住墨清池,才慢慢转过身望着眼前的女人。

    婠婠面上依旧铁青,可表情明显好了不少,他冷冷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你是不是还想比武?”

    傅君婥手中还握住剑,但她的眼睛依旧看在躺在轮椅上的那个晕厥过去的男人,没有开口。

    婠婠道:“倘若你还想再比武,我并不介意奉陪,倘若你不想交手了,那你可以走了,我们这里并不欢迎你,他和你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了,你不欠我们什么,我们也不欠你什么。”她没有再说话了,眼中却已经露出了傅君婥一眼就可以看得出的不耐烦神情了。

    傅君婥依旧沉默,她没有移动脚步。

    婠婠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的手已经紧握,两根白色的丝带慢慢从她的衣袖中垂落在地上了。

    傅君婥不是笨人如何看不出这个女人的用意了,她深深瞧了晕厥过去的墨清池一眼,叹道:“今日之战败得人并非是他,而是我,只是关于杨公宝藏之事请恕我不能告知。”她说完对着面前这两人拱了拱手,随即踏着非常优雅飘逸的轻功消失在了院子中。

    婠婠并没有半点停顿,她甚至看都没有看已经离开的那个出众的女人一样,她立刻推着墨清池回到房间中休息。

    墨清池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张上了,非常大的那种,他睁开眼睛还没有等他仔细打量四周环境的时候就有一双眼睛带着非常玩味的笑意打量着她。

    他并不用看,当他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的时候就知道打量他的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婠婠。

    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可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除开婠婠以外还有什么其他人呢?

    耳畔已经响起了温温柔柔的声音,同时也伴随着一阵掌声,“我真得很佩服你,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胸怀韬略,运筹帷幄,但没有想到你这个人的演技竟然也会如此不错,刚才你晕倒的时候几乎我都已经开始相信你的确已经因重创而晕倒了。”

    墨清池的面色依旧还是苍白的,只是面色比刚才好上了不知多少,此时此刻任何看见墨清池的人虽然感觉这个人很虚弱,但绝对不会认为这个人已经油尽灯枯了。

    墨清池只是轻轻一笑,他道:“一个人就算再如何装模作样,倘若没有人配合,那也只能落个四不像,幸好傅君婥还是我分析得出资料中的傅君婥,他虽然是一名颠覆大隋的刺客杀手,只可惜她并非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否则当我道出她秘密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应当选择利用她的美色以及武功以一种非常稳妥的法子杀掉我,而不会选择决斗那种愚蠢的方式。”

    婠婠也笑了,他的眼中已经没有半点刚才的焦急神色,她玩味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道:“倘若她当时选择用第一种方法,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墨清池微笑不语,他只是低头若有深意看了一眼纱帐,而后拍了拍。

    婠婠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自然从墨清池的这一系列的动作中看出了墨清池的用意了,倘若那个女人选择第一种方法,那岂非已经到了上了呢?只不过这并非是她最想问的答案,她又道:“你会不会杀她?”

    墨清池笑了笑,叹道:“杨公宝藏自然是非常重要的,只不过这个所谓得杨公宝藏者得天下的杨公宝藏永远不见天日,那对世间的事情会有什么影响呢?”

    婠婠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说没有任何变化对于魔门来说岂非也是最好的变化?”

    墨清池点头:“是的,至少如此我并不用颠倒我的计划,只可惜现在我不能不考虑这个变量了,毕竟那个女人并没有做出看上去最聪明但其实是最愚蠢的选择。”

    婠婠又笑了笑叹道:“现在我正后悔来早了,当时我在门口再登上一段时间,等他下决心杀死你的时候我再出现那岂非是一件一劳永逸的事情呢?”

    墨清池没有否认,他淡淡道:“是的,只可惜你因为太担心我,因此做出了选择,不过这件事情虽然没有结束,但至少这个傅君婥经过刚才的事情至少已经渐渐相信了我们。”

    “因此这又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婠婠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道:“你说倘若这个女人爱上了你,会不会将杨公宝藏告诉你?”

    墨清池毫不迟疑摇头:“不会。”

    “为什么不会?”婠婠不明白。

    墨清池淡淡道:“因为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为了自身的感情而出卖国家利益的人,在我们眼中杨公宝藏是属于我们大隋人的宝藏,而在她眼中杨公宝藏是可以威胁制约大隋的筹码,因此她如何会甘心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呢?”

    他顿了一下,轻声叹道:“或许只有等她快死的时候,她才可能老老实实说出杨公宝藏吧,只可惜现在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需要继续玩下去。”

    婠婠冷哼一声,瞪了眼前这个眼中充斥这自信的男人道:“小心玩火**哦。”

    墨清池没有说话了,她又慢慢闭上了眼睛,轻声叹道:“关于杭州之行的事情也在此到此为止了,我们也是时候去见你师尊了,这一次你师尊可一连发出了九道命令,就算不回去也不行了。”

    一旦提到师尊婠婠收敛的面上的笑容,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道:“现今魔门八大高手中除开消失多年的花间派宗主邪王石之轩以外,其他六位高手都或多或少向师尊表示对你这个魔门魔傅的不满。”

    墨清池睁眼瞥了婠婠一眼,他道:“他们可是因为我摘掉了边不负的脑袋?”

    婠婠道:“至少表面上是这个原因。”

    墨清池冷冷一笑道:“看来你的师尊的威信实在足够大,哪些所谓的魔门高手竟然没有胆子提出魔门教条,而仅仅是向这件事表示出不满,呵呵,我很想知道你师尊说了什么?”

    婠婠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他望着很安逸躺在上的男人,道:“你真想知道?”

    墨清池望着婠婠一眼,他没有开口,眼神中的意思却已经流露无疑了。

    婠婠笑靥如花道:“师尊只说了一句: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墨清池,找我干什么?”

    墨清池一屁股坐直了身躯,随即又倒在上,人却已经开始笑了,哈哈大笑叹道:“这的确是你师尊的行事作风。,看来我们的确是要找点去见你师尊了,他以及魔门上下都希望我可以给出一个交代吧。”他说着脸上的笑容也忽然变得非常玩味了。

    “还有一件事,关于八帮十会,特别是林士宏以及艳尼,你不准备见一见他们吗?他们似乎有不少话要问你。”

    墨清池道:“现在八帮十会中基本也难以起什么变化了,就让他们继续留着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九章、魔门与天下
    &bp;&bp;&bp;&bp;第二十九章、魔门与天下

    婠婠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了,她望着躺在ch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墨清池开口道:“其实这一次我们回圣门不仅仅是要向着魔门其他高手与门派向着魔隐边不负做出交代,还有一件事也是迫在眉睫。”

    墨清池原本已经想闭目养神了,可此时此刻却也不得不睁开眼睛,她抬眼瞥了一眼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佳人,沉声道:“能令你都流露出凝重的表情,那似乎就只有慈航静斋的传人入世这件事了。”

    婠婠先摇了摇头,而后点了点头道:“慈航静斋的传人是不是已经准备入世这一点我们并没有探寻到消息,只不过一向不问世事的佛门四宗天台宗、三论宗、华台宗、静念禅宗开始理会一些天下大事,你应当清楚佛门四宗和慈航静斋关系非比寻常,二十多年前佛门四宗四大高僧出手对付石之轩岂非正是因慈航静斋之请?”

    墨清池皱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因此这次我们回去见你恩师不但需要面对魔门两派六道其他宗主掌门,也需要商议如何应付慈航静斋,佛门四宗之事?”

    婠婠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道:“大隋现今存在已是名存实亡,中原陷入一片混乱群雄逐鹿的局面亦是指日可待的事,因此按照慈航静斋的行驶风格,慈航静斋的这一代传人无论如何都会入世寻找一统天下霸主,这一点不难揣测,至于早晚与否对于阴癸派以及魔门来说并不存在太大的变数,我只不过是想提醒你,无论任何人都绝对是无法首尾兼顾的。”

    墨清池轻声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以来都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有些事情却也不能不循序渐进,你的恩师祝玉妍数十年前就想要一同魔门两派六道,可至今为止虽在魔门内部建立起了无与伦比的威信,可魔门依旧是一盘散沙。”

    他的言语还没有说完就被婠婠打断了,婠婠道:“也正是因为如此祝师才请你相助,否则她又如何会任命你为魔傅呢?又如何愿意你除掉阴癸派极其重要的战力边不负呢?”

    墨清池忽然坐直了身,他的眼睛望着婠婠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不过眼中的光芒却很快就消失了,他望着面前的女人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师尊的意思?”

    婠婠冲着墨清池眨了眨眼睛,微笑道:“我记得你似乎从来并没有在乎过别人的意见。”

    墨清池轻声一笑,“但你和你的师尊是例外。”

    婠婠道:“那你就姑且当这一点是我想你提出的建议吧。”

    墨清池微笑点头,婠婠亦是笑靥如花,她并不清楚墨清池心中是什么想法,但至少她已经说出了她的想法,现在只等墨清池自己做出决断了。

    墨清池已经决定不再开口了,可今天他仿佛非常容易改变主意,譬如这件刚刚决定下来的事情在下一刻他就反悔了,婠婠开口轻笑说道:“对了我还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关于那两位被宇文化及通缉的小子我也已经查到了,两人一个叫寇仲,一个叫徐子陵,本来是竹花帮的弟子,因机缘巧合之下偷了宇文化及需要的长生诀,因此最终被宇文化及通缉。”她顿了一下,玩味道:“更有趣得就是哪位高丽刺客竟然正是因为这两个小子最终才在扬州现身,甚至险些被宇文化及杀死。”

    墨清池并没有理会哪些多余的问题,他道:“现在他们在哪里?”

    婠婠道:“据我所知他们似乎投靠了宋阀,至今应当在宋家的大船上吧。”

    墨清池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他点了点头道:“傅君婥既然愿意为了救他们现身扬州,不管是因为他们夺了宇文化及从石龙手中抢夺而来的长生诀也好还是纯粹因为他们那两个人也罢,这两个人都不能忽视,或许这两个人是我们可以从傅君婥口中问出杨公宝藏的关键。”

    婠婠深以为然,她道:“这件事情我已经交给巨鲲帮去处理了。”她脸上带着非常灿烂的笑容,竟然以一种试探性的语调问道:“如果这件事云玉真没有办好你会不会摘掉她的脑袋?”

    墨清池毫不迟疑,摇头:“不会?”

    婠婠疑惑问:“为什么?”

    墨清池淡淡道:“这两个人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人,他们难道比得上云玉真对于魔门的作用?”

    婠婠无语了,有时候无语就代表默认,现在婠婠显而易见是默认了,这两个初出茅庐才懂得习武的两个小子无论如何看作用都远远比不上巨鲲帮,即使这两个小子和傅君婥之间有一种非常奇怪非常神秘的关系亦是如此。

    “最近关于八帮十会的事情实在聊得不少了,说一些最近收集的四大门阀以及各路义军的事情吧。”墨清池一手支撑着头部,微笑望着面前这个女人。

    婠婠轻笑道:“义军?除开江淮军以及你哪位美人军师所在的瓦岗寨,义军当中又有哪些可以成就气候呢?至于四大门阀,宋阀依旧不动如山,而李阀、独孤阀、宇文阀却是动作频频,其中以李阀的消息最为醒目,据说李阀的当代家族也是当今天子的表格李渊似乎依旧和突厥达成了联盟关系,似乎想背倚靠太原身后的突厥,以西南气吞山河之势,席卷天下,逐鹿中原。”

    “这一点并不奇怪,数年前,当今天子最信任的人并非是如今的宇文化及,而是李渊,只不过顾忌李渊的身份以及势力,杨广坐在地位以后才渐渐疏远,最终将李渊派往山西防止突厥,其中用意显而易见就是希望借助突厥之力使得李渊难以分身再觊觎中原,倘若李渊若想逐鹿中原,那和突厥结盟不过早晚之时。”

    婠婠笑了笑:“现今李渊和突厥并没有结盟,不过却已经达成了合作的关系,距离结盟已经不远了。”

    “其他三大门阀的阀主以及精英弟子并不是傻子,李渊也不是傻子,他们都非常清楚各自的盘算,李渊知道这种情况之下绝对不能做出头之鸟,否则一定会群起而攻之,估计就算他和突厥结盟,那也会寻一个万无一失之法。”

    婠婠没有再说了,她托着下巴,一脸笑嘻嘻望着侃侃而谈的墨清池道:“你继续说,李阀有如此大的动作、宋阀、独孤阀以及宇文阀呢?”

    墨清池并没有止住言语,心中略微思忖了一下,继续道:“宋阀偏安一隅,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宋阀阀主宋缺号称天下,武学造诣特别在刀法造诣上面算得上独步天下,但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是一个战略上的宗师,虽然大隋创立之后宋缺就一直雌伏在大隋之下,也正是因为如此宋阀在可以继续保持实力,以在大隋危难相斗之际,可坐山观虎斗。”

    “宋缺现在等待得是一个时机,一个恢复汉人江山的时机。”

    这句话婠婠是明白的,四大门阀中唯有宋阀是坚持汉人血统的,至于其他三大门阀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了胡人血统,并不被宋阀中人看在眼中,甚至无匹鄙夷。

    天下是汉人的天下,这是宋阀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因此恢复河山那自然是恢复汉人的河山。

    “那独孤阀、宇文阀呢?”

    “独孤阀和宇文阀并不同,宇文阀并不忠于当今天子,而独孤阀自独孤皇后之后和杨广关系就非常密切,两个家族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独孤阀自然是愿意继续扶持杨广的,但他们却也不能不为了家主寻求自保之道。”

    “这一点宇文阀和独孤阀不一样,宇文阀和独孤阀虽然一样都是依附于杨广,然而宇文阀中大部分人都已有了不臣之心,时时刻刻向着光复昔日宇文家族的江山,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的不同,宇文阀和独孤阀之间才会才杨广面前争锋想都,而杨广也正是平衡着两方,穷极帝王心术。”

    “哦,那听你的意思就是,一旦杨广身死或者天下出现其他皇帝,那四大门阀边就会分崩离析,各自为政?”

    “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墨清池风轻云淡,他道:“四大门阀的格局已经摆得再明显也不过了,但关于义军这个跨越三六九等的集体却有些令人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

    “是的。”墨清池皱眉道:“现今义军不知多少,但其中公认实力最强的当属于瓦岗寨和江淮军,或许在大隋覆灭之后,天上会出现更多厉害的义军,但现在只有这两者,但这两者却都有缺陷,无论是瓦岗寨还是杜伏威都有致命缺陷。”

    墨清池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道:“瓦岗寨的李密精于计算,但短于对天下局势的把控,而杜伏威则太过重于利,轻于民心,这两人在这方面若不更改,终究难成气候。”

    婠婠笑了笑,他玩味望着墨清池道:“那依照你看来,未来哪一方势力最有机会夺得天下呢?”

    “以我之见?”

    “是的。”

    “魔门。”

    婠婠一呆,问:“为什么?”

    墨清池的的回答简单:“因为我在魔门,你,祝玉妍也身在魔门。”
正文 第三十章、东溟夫人
    &bp;&bp;&bp;&bp;第三十章、东溟夫人

    大海一望无际,即使杨素亲自监造的五牙大舰在大海中也不过沧海一粟,微不足道。这艘船只比不上昔日属于杨素但而今又由宇文化及只挥的战舰,不过论规模却早已经超出一般的船只,一些消息灵通或见多识广的人见到这一艘船只,他们会有不同的情绪,但绝对不会陌生。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之上的官员很少不知道这个正从大海深处行驶至海岸的船只就是大名鼎鼎的兵器铸造世家门派东溟派的东溟号。

    隶属于东溟号的船只不下百余艘,不过这艘船只却是独一无二的,这是唯有东溟夫人以及东溟派长老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步入的东溟号,历年东溟派每年都会选择一个时间进入中土进行兵器交易,而每次的船只都是这一艘,

    因此懂行的人对于这一艘绝对不会陌生。

    一叶轻舟急行如马,单婉晶在海上行了三天的时间,终于赶在东溟号着陆之前和母亲也便是现今东溟派的执掌者东溟夫人单美仙相聚了。

    她并没有理会与他寒暄的尚明,更没有理会其他东溟派内的任何人,才刚刚见到东溟夫人,她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和东溟夫人独自来到一件房间内,并且下令擅闯者死。

    这艘船上有许多人都是东溟派的老人,他们都对单婉晶有着不弱的了解,在他们看来单婉晶除开有时候有些刁蛮与心气高以外,其他方面是绝对没有一丁点瑕疵的,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才出去一趟的单婉晶竟然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违令者死,他们脑海中回忆着这段话,依稀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东溟夫人单美仙接掌东溟派时那雷厉风行的模样。

    有不少人并不可以,但终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违背这一条命令。船上的人都是老江湖,他们知道虽然这句话是单婉晶说的,既然单美仙没有反驳,那岂非也是东溟夫人单美仙的意思?违背单美仙命令的人结果如何,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自然无人敢违背这一条命令。

    一间非常讲究布置格局的房间内单婉晶将有黑布包裹的小巷子放在桌面上,随机玩着一脸含笑的母亲东溟夫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激动的光芒,她道:“娘亲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吗??”

    东溟夫人眼中并没有流露出单婉晶预料中的惊奇或惊喜,她只是一日既往保持着优雅雍容的风姿,她那双柔如春水般的眸子只是望了桌上的箱子一眼,慢慢道:“世上让凝重或激动的事情我实在想不到几件,这箱子内应当也就是他了。”她顿了一下,迟疑道:“他真已经死了?”

    单婉晶没有说话,她只是解开黑布,打开箱子。

    一颗人头赫然就立在箱子中。

    东溟夫人深深瞧了箱子中那已经有些干瘪的人头一眼,道:“这就是边不负?”

    单婉晶眼中闪过诧异,道:“母亲已经不记得他呢?”

    东溟夫人风轻云淡道:“自你出生那一年起,距离现在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了,对于这个人我哪里会记得那么清楚。”她说得很平静,任何不明其中实情的人也会感觉她说得只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甚至无关自身的小事而已。

    单婉晶望着桌上的人头,眼中闪过一抹恨意,道:“是的,这人就是边不负,就是想将对我们意图不轨的边不负,但母亲你知不知道为我们杀掉边不负的人是谁?”

    东溟夫人依旧一脸平静道:“这一点你依旧对我在信中提及了,杀掉边不负的人是阴癸派中人,只不过你并未具体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为我们除掉了这个人。”

    单婉晶道:“此人正是当代阴癸派传人。”

    东溟夫人那似乎永恒不变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僵硬住了,虽然只僵硬住了一下,不过这已经是单婉晶从母亲东溟夫人身上看到极其难得的神情波动了。

    “竟然是这一代的阴癸派传人杀掉了边不负,看来不是阴癸派内部出现了极其重大的变故,便是我那位母亲的意思了。”

    单婉晶眼中一闪而过佩服神色,她望着母亲东溟夫人开口道:“阴癸派内部是不是出现了重要变故这一点我并不太清楚,这颗人头虽说是阴癸派传人亲手叫给我的,但和阴癸派当代传人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一代阴癸派传人似乎隐隐以这个人为主。”

    知女莫若母,东溟夫人看了一眼单婉晶眼中那一抹凝重的神色就已经几乎已经明白单婉晶请他来到这间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听见他们对话的密室,岂非正是因为这个人阴癸派内部冒出的人。

    已经许久并未和阴癸派产生交际的东溟夫人原本以为自己对阴癸派的事情心如止水了才是,但发现终究难以做到心如止水,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望着女儿,问道:“以你的性子倘若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你绝对不会主动来找我们的,而且你竟然还写信请我们延迟五日抵达海岸,这其中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单婉晶点头:“是的,向我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正是哪位将边不负人头交给我的年轻人。”

    东溟夫人轻轻皱了皱眉,道:“他只有这个要求?”

    单婉晶道:“我和母亲也是一样的想法,并不认为他仅仅只有这个要求,但他却只向我提出了这个要求。”

    东溟夫人继续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你为何提前回到东溟号上?”

    单婉晶道:“五月十五,东溟号虽然并未出现在杭州海域,只是墨清池却暗中仿照东溟号将一艘船开进了杭州,最终引得四大门阀,天下间的诸多门派上船争斗抢夺?”

    东溟夫人的眼中已经闪过一抹冷意,她道:“看来我最近收到的消息果然是真的,他们所求可是为了东溟号上和四大门阀以及诸多江湖势力做生意留下的账簿?”

    单婉晶道:“是的。”她说道这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她道:“事实上我也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才知道墨清池和阴癸派所求并非是希望我们只是单纯延迟五天登岸,目的也是东溟账簿。”

    东溟夫人道:“这就是你急于赶来见我的原因?”

    单婉晶从不在东溟夫人面前撒谎,她也不屑撒谎,因此点头道:“是的。”

    东溟夫人继续非诚沉静问道:“你离开之前,那个墨清池可和你说过什么话?”

    单婉晶微微思忖了一下,道:“有一段话,他说现在东溟账簿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无论任何人掌控掌握账簿,即使四大门阀也不可避免成为天下人眼中的目标,因此东溟派与其将东溟账簿这个烫手山芋握在手中,不如祸水东引,我可以保证只要东溟派将账簿交给我,东溟派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任何麻烦。”

    单婉晶陈述了这点墨清池的言语,而后继续道:“他有具体的事实计划与手段,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完成这件事。”

    东溟夫人仿佛对这件事情并不太在意,她只是脸上带着非常温和的笑容望着她的女儿道:“婉晶,你认为那个人的言语值不值得相信。”

    单婉晶虽然并不太喜欢那个叫墨清池的人甚至非常忌惮,不过关于这件事她不偏不倚,她道:“这些年来我在中原结交了不少江湖高手,志在天下的青年俊杰,但无论是论谋略、论城府、论心机,这个墨清池都是我平生所见最可怕的人,而且至今为止这人言出必行,因此他应当有本事做到这一切,也可以做到这一切,当然这都只是女儿的一人之见而已。”

    东溟夫人笑了笑,她望着单婉晶道:“以你的眼力与心气能对一个人点头,那人已经算得上优秀了,何况竟然以如此言论夸张那个叫墨清池人,显而易见那人的确足够优秀。”她说道这里轻声叹道:“倘若他不优秀又如何会将你置身于这种抉择的局面呢?”

    单婉晶不能不同意东溟夫人的言语,她沉默望着自己的母亲,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了,墨清池请她传达的话她都已经传达到了,至于母亲做出如何的决断,她都甘心听从。

    忽然一阵死寂之后,东溟夫人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响起了:“据说最近在天下沉寂多年的魔门又开始有动作了,不知道和这个墨清池有没有关系?”

    单婉晶没有说话,她只是很好奇望着东溟夫人。

    东溟夫人解释道:“魔门分两派六道,一直以来魔门虽然是魔门,但都各自为政,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收到了门人传来的讯息,说两派六道内不少隐世高手忽然出现,仿佛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聚集。”她顿了一下又道:“魔门有史以来很少出现这种事,因此我揣测这件事是不是和墨清池杀掉边不负有关系?”

    单婉晶眼中闪过了讶异,道:“边不负?一个区区阴癸派长老怎么可能引得起如此巨大的变动?”

    东溟夫人淡淡道:“区区一个边不负自然是不能的,不过魔门两派六道的矛盾持续多年,他们虽然同属于魔门,但理念不同,观念也是天差地别,要知道即使是邪帝向雨田最盛之时,也只是成为魔门内部公认最尊崇的人而已,因此或许边不负之死只不过是两派六道之间的导火索而已。”

    单婉晶道:“因此母亲的决断是什么呢?”

    东溟夫人微微一笑,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窗户前望着窗外,慢慢道:“不管这个墨清池的目的如何,她总算为我们解决了心腹大患,而且除此之外墨清池现今效力的门派是我出生的门派阴癸派,虽说我对阴癸派的感情已经不再,但毕竟人还在,因此我不妨就成全墨清池,同时也让我们东溟派减少一个麻烦。”

    单婉晶沉默,东溟夫人做出这种决断她并不奇怪,只是他此时此刻还在思忖要不要将阴癸派之主祝玉妍会亲自上东溟号来见母亲这一件事告诉给神情从容的母亲。

    她沉吟。

    虽然这些年东溟夫人很少提起祝玉妍这个名字,但她还是听得出母亲虽然有些恨这个人,但更多得是敬这个人,同时还希望得到这个人的关心与怜爱,因此现在面对这个难以她始终难以决断。

    终于她心中长松了口气,暗忖:一切如常吧。

    她走到东溟夫人身后,也站在窗前,望着大海,可脑海中却浮现了墨清池:现在这个狡诈的男人在干什么呢?
正文 第三十一章、侯希白
    &bp;&bp;&bp;&bp;第三十一章、侯希白

    有香醇的美酒,有可口的佳肴,也有国色天香的佳人,只不过墨清池没有在酒楼,更没有在那种非常特殊的酒楼,无论是哪种酒楼,或许有此时此刻墨清池喝得香醇美酒,或许也有吃得可口佳肴,但绝对没有此时此刻墨清池身边的绝代佳人。

    国色天香,颠倒众生,用世间最绚丽的言语来形容这位一袭白色衣裳,笑容仿佛如天上月亮的女人,绝对不会让人感觉为过……

    墨清池不在酒楼,也并没有坐在轮椅上,他现在坐在一个非常宽大而舒适的马车中。

    车厢内摆放着一张桌子,墨清池就坐在桌子前的一把长凳上,而他那张特质轮椅上坐着得自然是那个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而赶车的车夫则自然是已经离开杭州城的熊霸天。

    墨清池带着熊霸天离开杭州城前曾对熊霸天说过一番话:“我其实并不想带你离开杭州,你在杭州或许可以安安全全的度过余生,但和我在一起却没有这个可能,或许我们离开杭州的第二天就会倒在路上。”

    熊霸天满不在意,他只是以一种很平静的语调问:“那我现在不愿意走,公子会不会不愿意?”

    墨清池笑了笑,道:“这是你的选择,我或许不会给别人选择,但我一定会给你选择。”

    熊霸天道:“为什么?”

    墨清池望着眼前这位魁梧得出奇的大汉,真诚道:“一个人的一生很难有一个朋友,我此生也是这样,你是我在这个世上交到得第一个朋友,也是现今唯一一个朋友,因此你自然是不同。”

    熊霸天点头,而后说了一句:“好,很好,现在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熊霸天道:“我我希望你可以在我忌日的时候来到我的坟前请我喝上一杯酒。”

    墨清池轻叹,他凝视熊霸天,道:“好。”

    熊霸天咧嘴一笑,笑容灿烂无匹,他登上马车,回头深深瞧了一样人间天堂般的杭州,而后决然转头离开了这个已经安顿了三年时间的杭州,这个他记忆第二深的城市。

    ——未来他或许没有机会来到这里,但他不后悔,今生今世若能和眼前这为第一个愿意将他当做兄弟的人在一起同生死,同漂泊,他还有什么可求呢?

    墨清池和熊霸天之间从来都没有太多矫情的话,譬如五年前他被熊霸天救起的时候一样,两个人之间自然而然就有一种虽然看不见但绝对存在的默契……

    婠婠轻轻敲了敲坐着得轮椅,微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叹道:“任何人看见这把轮椅都会认为这是一把非常普通的轮椅,但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出就是这把轮椅杀了以轻功身法冠绝天下的魔隐边不负。”

    墨清池笑了笑,他似乎想起几个月前他故意放出消息除掉边不负,以至于边不负临死反扑,最终他坐在轮椅上没有动手,边不负边轻而易举的在这轮椅下重创,最终被眼前这个女人摘了项上人头的情景。

    他微微笑了笑,望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却又无匹圣洁的女人,道:“你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婠婠眨了眨眼睛,望着面前这个男人,轻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有话没有说,你什么时候有了他心通这个本事了。”

    墨清池笑了:“我自然是没有他心通这个本事的,只是和婠婠大小姐呆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算一个再笨的人也都会琢磨出一些婠婠大小姐的行事作风吧。”

    婠婠又笑了,笑靥如花。

    她轻叹道:“倘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你在我面前设计图纸最终制造出的这把椅子,我还真以为这你是请天下第一巧手鲁妙子制造的。”

    墨清池笑了笑,摇头道:“鲁妙自的确是天下第一巧手,只可惜就算他没有死,我若去找他那也只是去杀他而已,怎么可能会去找他制造这种防身的东西呢?”

    婠婠又笑了,她是明白墨清池的意思,她知道墨清池会杀鲁妙子一定是因为一个原因,这个原因就是师尊祝玉妍。

    昔年鲁妙子和师尊有一段请,最终虽然断了,只不过却被这个一直觊觎师尊美色的男人记在心中,这绝对是一个占有欲非常强,但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大方的人,只是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会宽容,什么时候会大方。

    她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准备开始说正事了,“此次师尊邀我们到洛阳分舵相见,虽然在言辞之中并没有表明什么,但相信这绝对是一场两派六道高手的聚会,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而且都似乎已经将矛头针对着你,难道你不准备一些什么吗?”

    墨清池淡淡一笑,问:“你认为他们会当着你师尊的面对我下手吗?”

    婠婠道:“或许会。”

    墨清池道:“你认为你师尊会眼睁睁看着我这位得力下属死在他的面前吗?”

    “壮士断腕,若万不得已师尊或许会弃车保帅。”

    墨清池笑道:“倘若真是这样,那我又有什么好准备呢?”他说着眼中已经闪过一抹精芒,他淡淡道:“倘若阴后祝玉妍会被所谓的乌合之众逼迫至这种地步,那复兴魔门争夺天下也只不过是一句笑谈而已。”

    婠婠沉默看了墨清池半晌,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慢慢道:“我已经感觉到了杀气,你身上的杀气。”

    墨清池不否认,他轻轻瞧着长凳,眯着眼慢慢道:“是的,这一次一定要杀人,也一定要死人的,或许我说不定也会亲自动手杀人的。”

    婠婠嫣然一笑道:“我从没有见过你出手,倘若可以见你出手一次,这也未尝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我可以保证这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因为我杀人的时候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感觉愉快。”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嘴巴,食指与拇指弯曲一弹,一道指风凸的一声破开车帘,****而出,墨清池摇了摇头,他靠在车厢内慢慢闭上了眼睛。

    婠婠起初并不明白为什么墨清池会展现武艺,但马上就明白了,并非是他反应过来,她听到了一声非常有魅力的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休走。”

    也几乎在一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匆忙狂奔的身影,而墨清池发出的那道指劲恰好击中那人的膝盖,那人最终气喘停下了脚步,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她直接扯开车帘望着哪位正以折扇取那人性命的人,准确来说一位手持折扇的公子正用非常精妙的扇子功直接点中了那人的天灵穴,电光火石之间便取了摔倒在地上的男人性命。

    婠婠脸上笑容夺目,玩味的望着那位当着她的面杀人,而后彬彬有礼站在他面前的青年公子。

    那人已经开口:“原来是婠婠姑娘。”他的声音如同一汪春水,世上大部分女人听到这种声音都会忍不住沉迷进去,忍不住非常好奇打量这个男人,不过婠婠没有,她只是笑容灿烂的望着哪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笑道:“我还以为是那个狂徒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呢?原来是多情公子侯希白啊。那人是不是也是一个采花贼。”

    侯希白微微一笑,斜睨了地上的死人一样,道:“在下平生以来只杀一种人,这种人就是姑娘刚才所讲得那种人。”

    婠婠又笑,只不过这次却回头瞥了一眼车厢内的墨清池,故意以侯希白可以听得到的声音道:“墨先生,侯希白侯公子在此,难道你不准备打个招呼吗?”

    侯希白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看见眼前这个绝美女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墨清池的存在。想到墨清池他不又想起这个才华横溢但举止非常优雅的男人直接代替婠婠拒绝他画像时候的场景,就忍不住笑了笑。

    他不是痴人,自然看得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没有看见墨清池,但已经听见了墨清池的声音,那略微冷淡的声音:“我并不用和侯公子打招呼,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和侯公子见面呢?”

    侯希白惊疑道:“哦?”

    墨清池道:“我们要去的地方也应当是侯公子准备去的地方?”

    侯希白面色一白,但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问道:“难道墨先生知道侯某要去哪里?”

    墨清池淡淡道:“洛阳,侯公子要参加一场聚会,不知道我有没有猜对。”

    侯希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不过马上更惨白了。

    墨清池道:“这才聚会是两派六道的聚会,侯公子应当是代表花间派去参加的吧。”

    侯希白的面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隔着车帘望着马车上的墨清池:“墨公子为何会做出如此推断呢?”

    墨清池淡淡道:“这并非推断,只不过是我收到了确实的消息而已,而且我相信你现在应当已经清楚了我的身份了。”

    侯希白望着依旧笑靥如花的婠婠,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他发现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魔门气息,天底下可以收敛武功瞒得住他的人并不多。

    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道:“敢问婠婠姑娘师承何处?”

    婠婠笑了笑道:“鄙派和贵派有些关系,贵派是花间派,而我则是阴癸派,同属于魔门两派六道。”

    “阁下是阴癸派的当代传人。”

    婠婠道:“是的。”

    侯希白指着车厢中的墨清池道:“那阁下可就是魔傅?”

    墨清池淡淡道:“我就是这次两派六道不少人要对付的魔傅。”

    侯希白的手握紧了手中的美人扇,一句话顿时让此时此刻的气氛变得无匹凝重,他道:“不知魔傅准备如何?”
正文 第三十二章、图谋天下
    &bp;&bp;&bp;&bp;第三十二章、图谋天下

    侯希白心中涌现万千遐思,他实在没有想到此时此刻遇上的两位故人竟然有着如此出乎意料之外的身份,而且更没有想到他的身份和这两个人的身份出乎意外的形成了对峙的格局……

    魔门两派六道,但凡是年岁大一些的人都应当知晓祝玉妍和昔年邪王石之轩的事情,昔年石之轩负了祝玉妍,却娶了慈航静斋的弟子为妻,而祝玉妍的师尊也正是因为这件郁郁而终,因此祝玉妍发誓一定要除掉邪王石之轩,因此以自身的天赋,精彩绝艳的创造出了一式无匹高明的招式,以至于成就魔门八大高手之首之名。

    他是花间派的传人,唯一传人。而石之轩则是现任花间派的掌门,可眼前这两位则是阴癸派的人,因此此时此刻两派的人遇见岂非只能争锋相对,不死不休?

    他实在不愿意和这两人动手,可即使不愿意又如何呢?他只能做好动手的准备,因此他开口了:“魔傅准备如何?”

    言语落地他就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也准备随时逃命。

    从刚才婠婠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来看,这个女人的武学造诣一丁点也不逊色于他,这个人就已经是极其难缠极其可怕了,何况还有一个一直以来武学不知深浅,在他看来深不可测的魔傅呢?他实在没有把握可以在两人合力之前取胜,他心中已经准备好交手,同时也向着如何逃生。

    这种想法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等浮现到第三次的时候,车厢的车帘忽然拉开了。

    拉开车帘的手是苍白的,这并不是婠婠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婠婠,在他看来婠婠的手远比这只手要晶莹,而此时此刻这只手的表现却只是苍白而已,因此又如何可能是婠婠得手呢?车厢内如果没有别人那就只有一个人了:魔门墨傅。

    车帘被拉开,一张略微有些病态的面颊出现在侯希白的视线中,那人对着侯希白微微一笑,问道:“你喜不喜欢动手?”

    侯希白先是呆了一下,不过他是一个很潇洒的人,因此很爽快的摇头道:“我这个人在能不动手的时候尽量不动手,除非非要动手才会动手。”

    那人轻笑:“因此此时此刻在你眼中看来现在已经到了非要动手的时候不可了?”

    侯希白轻轻摇晃折扇,他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那人摇头:“不是,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动手的人,我这一生也很少动手,而且在我看来今日这件事并非除了动手便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了。”

    侯希白怔了一下,问:“还有法子?”

    那人道:“是的,还有法子,你如果想要明白这个法子你就需要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此时此刻除了动手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侯希白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睿智的人,可此时此刻他也有一些揣测不透这位魔门魔傅的心思。

    那人又笑,道:“我从你的神情中看出你似乎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是的,你认为我们除了动手没有其他法子了是因为你师尊邪王石之轩和阴癸派宗主祝玉妍之间的仇恨,因此我们没有法子不动手,可我告诉你我们其实还是有法子的。”

    侯希白道:“什么法子?”

    那人道:“我希望你像邪王传达一句话,不管你什么时候传达给他都可以。”

    侯希白问:“什么话?”

    那人道:“有一个人想要让他看一柄剑,一柄杀人的剑,有一个人想要让他看一个人,一个准备杀人的人。”

    “什么剑?什么人?”侯希白接着道:“那柄剑可是你的剑,那个人可是我师尊?”

    那人点头道:“是的,虽然我并不想和你师尊为敌,只可惜你的师尊却偏偏已经与我为敌了,因此我这个不想出剑的人也只能出剑了。”他说完就合上车帘。

    侯希白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笑靥如花的无双容颜,看了一眼那已经很疲惫的苍白面孔,此时马儿已经嘶吼,熊霸天驾驭着马车直接从他身边经过,并没有半点留恋。

    这时候侯希白才忽然注意到了熊霸天,这个高大雄壮的汉子,以及他身边的那个巨大至少有四五十斤重的大铁锤,这时候他已经忍不住苦笑了,他忽然发现倘若刚才这位魔门魔傅一定要出手对付他,那他应当已经死了,绝对没有一丁点机会逃生——一个寻求逃生的人却忽视了一个不能忽视的人,这个人除了死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法子呢?

    他忽视了这个为墨清池驾车的车夫,因此刚才墨清池要对他出手,那他的结局也就一定已经注定了,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

    清冷的宫殿,清冷高贵的人,一个女人。

    一个面上遮着黑色面纱的女人,女人坐在一张玉椅上,全身上下流露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那并非是刻意流露出来的气势,而是日积月累积累起来的气势。

    在这片地方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胆大包天的狂徒也没有谁敢直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仿佛如高高在上的神祗,任何一个人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仿佛都卑微无匹,卑微到尘土中去了。

    旦梅推门走进了这座阴沉冷森的宫殿,见到了这位高高在山的女人,她在外人眼中是阴癸派极其有权势的人,可此时此刻在这个女人面前仿佛也卑微如尘土,她低着头恭恭敬敬走到这个女人的面前,恭敬行礼,回禀道:“魔门八大高手除开宗主以外,石之轩以及魔师赵德言都只是派遣门人弟子前来参加这次魔门聚会,至于其他五人则都会到时到场。”

    女人点了点头,她低头俯看了一眼旦梅,问道:“赵德言可曾带来什么话?”

    旦梅后背一阵冰凉,但不敢隐瞒:“有,魔师向宗主问了一句话:魔门既然有了魔傅,还要魔师做什么?”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清冷气质,问道:“他仅仅带了这句话?”

    旦梅点头。

    女人淡淡道:“你可以立刻代我回他:我阴癸派的事何须魔相宗插手?难不成魔相宗宗主已经决心投奔阴癸派辅佐我一同两派六道?”

    旦梅面色顿时惨白,他全身都在颤栗,望着面前的女人小心翼翼询问道:“宗主,如此言语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女人淡淡道:“并没有什么不妥,魔门内部那个人没有想过统一两派六道,他赵德言成为突厥国师岂非也正是为了借助突厥国力统一两派六道吗?她既然可以如此,那为何我祝玉妍不可以呢?你按照我的原话回禀她就是,不可删改半句。”

    旦梅心中叹了口气,此刻她不由想到了墨清池,自从那个叫墨清池的男人出现在阴癸派之后,宗主不但行事手段变得更加果决干脆了,就连在大事上面的决策也毫不迟疑。

    可他身为阴癸派的长老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听命而已。

    她已经准备离开执行祝玉妍的命令了,可在离开前她又停顿了下来,开口忍不住道了一句:“宗主,那个墨清池来路不明,难道我们真要为了这个人而和两派六道的其他人交恶吗?”

    女人呆了一下,似乎在迟疑,又似乎在对这句话表示不屑。她眼神冷冰冰盯着旦梅,盯得旦梅承受不住那股压力低下头后,她才开口道:“魔门两派六道花间派、阴癸派、圣极宗、灭情道、补天阁、天莲宗、真传道、魔相宗,你什么时候看见过两派六道真正没有交恶过?何况我和魔门其他宗派交恶并非是因为一个区区的墨清池,阴癸派和其他门派的交恶只不过是一个必然,一个想要一统两派六道的宗派又如何会不与其他的门派交恶呢?”

    旦梅呆若木鸡,虽然她是很早就知道祝玉妍有一统两派六道的心思,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听见祝玉妍将这句话道出口,她还是震惊不已。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平复了情绪,问道:“宗主您的意思是这一次聚会是阴癸派和魔门其他宗派的决裂?”

    祝玉妍淡淡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旦梅惊讶。

    她道:“这一点并不仅仅只看我,除了我以外还有看其他人的反应,以及墨清池会在这次聚会中如何抉择。”

    旦梅深深叹了口气,道:“宗主有些话我本不应该问,但却不能不问,宗主为什么原因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毛头小子呢?”

    祝玉妍笑了笑,她神情玩味望着阴癸派的四大长老之一的旦梅,道:“我相信他只因为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他希望可以改变当今天下的局面,打造出一个他记忆中的世界,我则想改变魔门的局面,因此我和他只不过是一拍即合而已,同样倘若我和他之间没有了这一拍即合,甚至我们的利益发生了冲突的时候,他会毫不迟疑的杀了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以免对方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现在就算是一个再蠢的人也应当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旦梅面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道:“属下明白了。”

    她望了一眼面上带着笑意的旦梅,她想开口再解释一下,但思忖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她并不想将视线浪费在没有作用的事情上,干脆就开口道:“此事绝对不允许外传,否则你就自裁谢罪吧。”

    旦梅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对着这位阴癸派长老挥了挥手。

    ——

    同时,马车正望着洛阳行驶,车上也几乎出现这一模一样的问答,问问题的人是一个女人,回答问题的是男人。

    女人问:“你加入魔门是为了什么?你似乎什么都不缺?”

    男人道:“因为我想做一些我想做但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女人道:“师尊相信你也是这个原因?”

    男人道:“我和你师尊的目标不同,但走得路却是相同的,因此我现在才没有死。”

    女人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道:“图谋天下。”

    女人又道:“师尊的目的呢?”

    男人道:“改变天下。”

    “这岂非一样?”

    “可能一样,也可能不一样,因此我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死。”

    一问一答中,马车已经飞驰今日了洛阳。
正文 第三十三章、风云涌动
    &bp;&bp;&bp;&bp;第三十三章、风云涌动

    人还未至洛阳,洛阳城内早已经风云涌动。

    这些时日洛阳内外不断有魔门高手抵达洛阳,其中不少都直接与洛阳帮帮主上官龙相见,他们并不是找上官龙的,他们是找辟尘的。

    魔门第七高手辟尘,也是现今魔门布局洛阳的最终指挥者,这些人大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辟尘了,甚至不少人因模糊了对辟尘的印象,甚至已经不知道辟尘这人的面目了,不过他们一旦见到辟尘,那绝对可以认得出辟尘。

    上官龙起初有些惊愕,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按照辟尘的交代将这些或隐士多年或放下手中之事前来赴约的魔门高手一一安排好,并交代了这次魔门大会举办的时间、地点,至于其他便没有什么交代。

    魔门中人大都桀骜不驯,其中自然是有不少人不满的,不过回想起辟尘这个名字,他们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压下——魔门内部以实力为尊,显而易见辟尘的实力非他们可以相提并论,因此即使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老实,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一辆马车也就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形之下闯入了洛阳这个是非之地,这辆马车上有三个人,车夫是一位魁梧得出奇的大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一个堪称国色天香的女人。

    洛阳有双艳,荣大老板的女儿荣娇娇和洛阳守将王世充的侄女董淑妮,不过但凡见到这个女人的人都不能不否认这个绝代佳人比起传闻中的洛阳双艳,那也是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很快这位佳人不但面上遮住了轻纱,人也在一处街道僻静地方随着一群陌生的女人离开了。

    马车行驶出这条僻静街道的时候,车上只有两个人了。

    ——依旧驾车的大汉以及坐在马车中的青年人。

    洛阳,六朝帝都。

    在洛阳只要洛阳帮愿意知道,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他们是不知道,就算是洛阳城守将王世充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洛阳帮愿意打听,那也绝对可以打听得清清楚楚。

    倘若说余杭是巨鲲帮、水龙帮、海沙帮三足鼎立的局面,那洛阳则彻底是洛阳帮的地盘,是地下独一无二的霸主。这些年来身在阴癸派得到祝玉妍的信任,对于魔门的势力分部了解详细不逊色于任何人,自然是知道洛阳帮的帮主上官龙是阴癸派的人,他也知道洛阳帮在洛阳的势力。

    因此马车在进入洛阳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彻底掌握了,不过他并不着急,当他得知阴癸派宗主祝玉妍已经抵达洛阳以后,他心中原本还有点着急,现在一点也不剩下了,何况就在两天前他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关于东溟派的账簿一直以来都是他以及阴癸派都想要得到的,而他得到的好消息则是东溟派的小公主单婉晶传来的,东溟派已经答应了这次合作,这也是为什么他请婠婠提前一步离开的原因,有这一件事作为后盾,他自信就算这次魔门大会有诸多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也只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绝对无法拔出。

    马车非常悠闲得行走在繁华热闹的集市,坐在车厢内,墨清池也非常好奇张望这片已经阔别很久的繁华,一张清雅的面庞上露出了非常温煦的笑容。

    他喜欢这种热闹,她甚至有时候愿意将自己置身于人海之中,只不过现在他只能压制住心中的这种情绪,现在他虽然并没有什么事,不过他实在还是需要等人,需要等上官龙。

    上官龙是洛阳帮的帮主,因此上官龙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抵达了洛阳,只是他在洛阳悠闲了半个多时辰,却也不见上官龙的踪迹,更不见上官龙的手下,似乎整个洛阳帮也都消失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下意识的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轻叹道:“霸天,看来有人已经准备要针对我们了。”

    熊霸天坐如磐石坐在马车上,声音如雷,瞧了一眼放在马车前的那个大铁锤,冷不丁道:“我摘掉脑袋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不管是人的脑袋还是猪的脑袋。”

    墨清池大笑,他虽然在笑,不过还是绝对相信熊霸天的言语的,屠夫出身的熊霸天对于人的经脉穴道活血了解得不太清楚,但对于猪的了解几乎到了庖丁解牛的地步,因此杀一头猪几乎在一瞬间就可以完成,而且还可以让猪不叫。

    只不过有一点熊霸天很少杀人,准确来说这些年来除开他从扬州逃到余杭城的时候杀过几个人以外,他这些年来跟着他一共也仅仅处理过三具尸体而已。

    墨清池很少动手杀人,也很少请熊霸天杀人,在能不让熊霸天出手的时候,他绝对不愿意自己这位好朋友号兄弟沾染上一丁点的血腥,可这一次洛阳之行似乎想要不沾染血腥也不行了。

    马车最终在一处唤作福来的客栈停了下来,熊霸天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墨清池走进了客栈,订下房间居住了下来。

    同日几乎同时,关于墨清池的消息一字不漏的通过人与信鸽都一字不漏的传给了上官龙。

    此时此刻上官龙气如龙虎,坐在一间非常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只不过他并非坐在首席,首席坐着得是一位非常肥胖而和善的中年胖子,看上去不但人畜无害,而且见到这个人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生出好感。

    大概很难有人可以将这个人和洛阳帮的上官龙甚至和洛阳第一首富容凤祥联系在一起,只不过这位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胖子正是洛阳城甚至天下有名的富商荣凤祥,而且这个人也正是阻止上官龙前往迎接墨清池的人,当然这个人也是名动天下的洛阳双艳之一荣娇娇的父亲。

    此时此刻荣凤祥坐在首座上不动如山,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从洛阳帮帮众口中念道而出,他的面上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当手下念到最后一则消息:墨清池、熊霸天在福来客栈居下,并未再出的时候,他才收敛了满脸和善的笑容,他瞥了一眼坐在身侧气派威严的上官龙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阻止你去迎接你们阴癸派的魔傅,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阻止你去迎接魔傅只是不想魔门两派六道的人暂时知道他已经抵达洛阳的消息,而且我相信不但我是这样想的,就连你们宗主也是这般思忖的。”

    上官龙低了低头,并没有反驳什么,面对这个看上去说不出和善的胖子,他总怀揣着不可掩饰的忌惮和畏惧。

    在几乎洛阳所有人眼中这个胖子都是和善大方的代名词,不过只有真正和这个胖子交往过的恩才知道,这个胖子的阴狠毒辣,江湖上可以比得上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他深吸了口气,道:“荣大老板是在等魔傅亲自来见您吗?”

    荣凤祥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但立刻被轻叹取代:“我倒是希望他立刻来见我,只可惜他是一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做事总会稳妥一些,不过我哪位师姐也就是你们宗主很快就会邀我相见了。”

    上官龙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了不久前旦梅发出的讯息,命令他立刻去见宗主,而这其中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吧。

    随着墨清池踏足洛阳,原本暗流涌动的洛阳,现在更是风起云涌了,虽然这所谓的风起云涌依旧不为洛阳上下大部分人知晓,但却实实在在依旧在悄然间影响洛阳上下的局势。

    这里并非是洛阳帮,而是荣府,上官龙很快站立起身就告辞了,荣凤祥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起身给这位洛阳说一不二的大帮主送行,而上官龙对于这一点也没有任何讶异或不满,在外人眼中他和荣凤祥是合作关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事实上并非这样的。

    荣凤祥依旧安静的坐在一张特制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口中不急不慢的喝着茶,他在等人,更准确一点来说他是在等消息,等她的女儿荣娇娇送来的消息,现在荣娇娇在哪里呢?又会送来什么消息呢?

    荣凤祥是不知道,他唯一知道得是他的女儿荣娇娇一定在距离墨清池不远的地方。

    墨清池,对于这位在魔门之中崛起以消失了二百多年魔傅身份成为魔门之中人尽皆知存在的青年,荣凤祥实在很好奇。

    不过最好奇的人并不是他,至少他知道天莲宗的安隆以及他的女儿荣娇娇比他对这个人还要好奇,因此荣娇娇此时此刻以及呆在墨清池居住的客栈了。

    一位明艳动人的女人坐在一群美丽高雅的女人之中,那自然是难以引人瞩目的,只不过这个女人却坐在一群男人中间,正非常好爽的用餐,因此这样一个女人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墨清池就是这群男人中的一个,因此他自然也是看见了这个女人,他看见这个女人的一瞬间先愣神了一下,随即低头对身侧的埋头吃饭的熊霸天悄悄说了一句。

    熊霸天抬起头瞧了一眼那个同样埋头吃饭的女人,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他是那种不懂得客气的人,因此他的开口也绝对没有一丁点客气的意思,他道:“姑娘是不是荣娇娇?”

    女人抬起头,她的眼睛非常妩媚,似乎随时随地都带着一抹春意,她的人也非常好爽,有些惊讶的开口道:“你认识我?”

    倘若是一般人此时的回答绝对会说是,只是熊霸天并不是一般人,他淡淡道:“我并不认识你,只不过我有一个朋友想见。”他说完就指着不愿意坐在轮椅上用餐的墨清池。

    荣娇娇忽然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眼前这个诚实人,她忽然下定决心想要为难这个老实人一下,她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手肘靠在桌上,双手拖着下巴俏皮望着熊霸天道:“你朋友想见我,可我不想见你的朋友,因此你回去吧。”

    熊霸天没有动,他很平静道:“你一定很想见他。”

    很平常的言语,但从熊霸天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肯定。

    荣娇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望着身后背着一根大铁锤的这位大汉,她道:“为什么?”

    熊霸天的手继续指着墨清池道:“是他告诉我的。”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他是非常相信这个对他说出这句话的人的话的。
正文 第三十四章、洛阳双艳
    &bp;&bp;&bp;&bp;第三十四章、洛阳双艳

    女人看男人从来不需要用肤浅与高雅这些词汇,有些女人喜欢钱,也有些女人喜欢财、还有不少女人权与财都喜欢,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女人,这些女人不图财也不贪权,她们喜欢或对一个男人感兴趣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以及身上那种与众不同卓尔不群的气质。

    荣娇娇自然并不是一个清高的女人,一直以来她在洛阳城内的表现也几乎算得上人人眼中的bo子,只不过她这个bo子和其他的****不一样,她这个bo子是属于只可以远望而不可亵玩的bo子,因此她的行为作风虽让风o而不拘小节,但很少有什么名门公子可以从她的身上占便宜,她也很少让那些人占便宜。

    可面对眼前这个大汉望着远处正在安安静静吃饭仅仅在她视线投掷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笑的年轻人,她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冲动,一股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到明白的冲动,这是什么冲动呢?她不知道,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究竟什么时候站起身最终做到了哪位坐着轮椅的清雅男人面前的。

    清雅而潇洒的男人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看上去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可以算得上卓尔不群,她见过很多男人,也见过很多女人,这个清雅的男人算不上最特殊的,只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这位清雅男人的时候,眼中已经闪烁着难以用言语说清楚道明白光芒。

    荣娇娇有很多朋友,但最亲近的朋友却只有一个,她这个朋友的美艳程度一丁点也不逊色于她,而且她这个朋友的名气以及身份也都不逊色于她,她这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洛阳双艳之一王世充的侄女董淑妮。

    董淑妮算得上最了解荣娇娇的人,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甚至可

    以比得上荣凤祥和荣娇娇在一起的时间长,特别是最近几年,一向俏皮而不拘小节的董淑妮和荣娇娇交往得格外密切,可即使董淑妮望见此时此刻的荣娇娇恐怕也都会无匹诧异,也会疑惑这个性子一向好爽,对人带事都无匹熟稔的荣娇娇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荣娇娇先是瞧了墨清池一眼,她看见墨清池脸上带着非常明媚的笑容,一双眼睛非常明亮而温柔,这种眼神她不止一次看见。墨清池随即又看着荣娇娇,荣娇娇的这种眼神他也并非是第一次看见,就在前不久他先后从单婉晶、云玉真的眼中看见过这种眼中,这种神情非常复杂的眼神。

    墨清池一句话也没有说,更没有做出任何示意,熊霸天已经站立起身了,他从桌上取下两个鸡腿,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因此这客栈中虽然还有不少客人,但此时此刻墨清池的桌子上去只有荣娇娇、墨清池两人。

    墨清池的面上带着非常温和笑容,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个仿佛已经失去了魂魄的男人,他慢慢道:“我们算起来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见了吧。”

    一道已经很陌生但很快又转变为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荣娇娇的耳畔响起,同时她也在这个声音之下,慢慢的回过神来,收敛了眼中那种无匹复杂的神情,她面上露出了娇媚的笑容,她一手支撑着下巴,好奇打量墨清池,凝视半晌,她慢慢道:“准确来说我们已经有四年零七个月十九天没有见了。”

    墨清池又笑,他道:“你似乎记得很清楚?”

    荣娇娇凝视着眼前这个至今他都不知道叫什么的男人,道:“对于很多事情我都会选择转念忘记,但对于有些事情无论多么久远,我也不会忘记,何况四年零七个月十九天并不算太长,如果想要我忘记或许再登上二十多个四年零七个月十九天。”

    墨清池眼中闪过了一抹歉意,他放下碗筷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了?”

    荣娇娇瞪大眼睛望着墨清池:“你有什么身份?”

    墨清池道:“我姓墨,叫墨清池,也是你父亲应当对你曾经提起得那个人。”

    墨清池,荣娇娇念道了这个名字一面,道:“因此你就是魔门的魔傅?”

    墨清池点头:“是的,我就是的,我也是你父亲想要你找得人,现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这个身份了?”

    荣娇娇面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她道:“我已经知道了。”

    墨清池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他以一种非常肯定的语调开口道:“一个女人可以四年如一日记住一个男人,那就只能证明这个女人心中有不少话要和这个男人讲,因此你现在可以讲了,而且我相信此时此刻倘若你不讲或许未来也没有机会再讲了。”

    荣娇娇没有否定这个男人的推断,她道:“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不讲以后我就没有机会讲了?”

    “你以后一定还有机会讲,只可惜我或许已经听不到了。”墨清池似乎害怕荣娇娇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补充道:“一个活人无论说什么,死人都是听不见的。”

    荣娇娇很少有沉默的时候,可此时此刻她沉默了,她的心也忽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不是普通人,她是荣凤祥的女儿,她知道魔门内部许多外人无法知道的事情,因此她是知道这些日子为什么这么多隐世多年的魔门高手为什么聚集在洛阳,因此她清楚墨清池的言语是没有多少虚假成分的,也正是因为她知道这一切,因此一向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在意的她心变得非常沉重。

    墨清池不着急,他一脸微笑望着眼前这个女人。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忽然站立起身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名字?”

    墨清池没有迟疑,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叫荣娇娇,荣凤祥的女儿。”

    荣娇娇也点头,她道:“好,很好,我希望你可以记住这个名字。”她说完就非常出乎意料之外的离开了,她做出的决断很干脆,干脆得令墨清池都有些措手不及。

    很久墨清池才轻叹了口气,他望着荣娇娇离去的身影,道:“怎么我遇上的女人都是如此聪明的女人呢?祝玉妍是这样,婠婠是这样,单婉晶是这样,云玉真是这样,就连荣娇娇也是这样,哎!”

    看见荣娇娇离开,熊霸天背着显眼的大铁锤就回来了,他坐在墨清池对面瓮声瓮气问:“公子认识她?”

    墨清池淡淡道:“四年前我从途经洛阳曾救过那个早熟的女人一命,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她现在记得我。”

    熊霸天微微皱了皱眉,道:“那人可是荣凤祥的女儿。”

    墨清池瞧了熊霸天一眼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这次魔门聚会荣凤祥也是想对付我的人其中之一。”

    熊霸天点头。

    墨清池淡淡道:“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不但我知道,而且荣娇娇也知道,只是马上情况就会发生变化了,虽说接下来荣凤祥还是有针对我的意思,但至少应当已经明白我绝对不是一个我好对付的人,而且对付我要付出的代价一定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代价。”

    熊霸天哦了一声,而后沉默了很久,道:“半个月后的魔门聚会你是不是要出手?”

    墨清池道:“是的,魔门内部以实力为尊,因此他们自然也不可避免要考究我的武学造诣是不是配成为魔门魔傅,因此那一天显而易见绝对有一个人会死在我的手中。”

    他说得云淡风轻,熊霸天埋头吃饭,也是听得风轻云淡。

    他道:“哦,如果到时候需要我出手还请公子说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身体都快生锈了。”

    墨清池呵呵一笑,轻声笑道:“你想出手其实也并非没有机会。”

    熊霸天的眼睛亮了,他问:“什么机会?”

    “五天后是王通的寿辰,到时候不但洛阳城中的权贵都会到场,而且还有不少江湖有权有势的名宿也不少,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两件最不容错过之事。”

    “什么事?”

    “异族高手跋锋寒据说已经抵达洛阳,跋锋寒一路东来,以战养战,因此自然不会错过这一次冠盖云集的盛会,至少他或许会挑战早已经弃武从文多年,但武学造诣却算得上公认一流高手的王薄。”

    熊霸天的眼中在发光:“因此公子的意思是希望我和他交手?”

    墨清池笑了笑道:“到时候若有机会,你不妨试一试,不过这件事却算不得上最有趣的事。”

    “哦?”

    “当日除开跋锋寒之事以外,箫道大家石青璇也会在那一日前来为王薄贺寿,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王薄寿宴,不但使得世间武人蠢蠢欲动,不少饱读诗书的才子文人也会不少。”

    熊霸天不为所动,淡淡到了一声哦,他对这一类事情实在难以生出生兴致。

    对此墨清池只是微微一笑,他眯着眼睛望着客栈外,有一句户他是没有告诉熊霸天的——石青璇正是邪王石之轩的女儿,他相信倘若熊霸天知道这件事情,那绝对会比对前一件事感兴趣得太多太多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异族高手
    &bp;&bp;&bp;&bp;第三十五章、异族高手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过了五日。

    这五天时间内墨清池除开每日会在熊霸天的陪同在集市闲逛,就是呆在福来客栈修身养性。中间遇上了荣娇娇几次,也都只是打了个招呼,荣娇娇对他和其他人有着天壤之别。

    对于其他人绝对可以称得上笑靥如花,但对于她却神情淡淡甚至可以说冷漠,这在熊霸天眼中看来已经算得上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然而除开这件事情以外还有不少奇怪的事情。

    譬如常年呆在墨清池身边的婠婠竟然一去不返,仿佛已经忘记了墨清池这个人。不但婠婠是这样,就连阴癸派,洛阳帮的上官龙、荣凤祥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墨清池这个人。

    除了这些,至今还没有一位魔门高手或前辈找上门。

    熊霸天这些天一直背着大铁锤,即使睡觉的时候也不忘记拿着他那把武器,他并非不聪明,在他眼中看来魔门大会还没有召开之前往往是最容易出事的,世上许多此暗杀都是在大事还没有发生之前进行的。

    可这几天的静谧令他有些失望,不但没有自寻死路的人送上门,就连苍蝇也没有几只,原本应当是当之无愧的魔门大会核心人物的墨清池仿佛一瞬间已经被世上所有人遗忘了一样,世上似乎没有人知道世上会有墨清池这人。

    这令蠢蠢欲动准备动手的他即失望又庆幸。

    不过毕竟墨清池还是没有被人彻底遗忘的,就在王通的寿宴传得天下皆知的时候,有一个人登门造访了。

    “侯希白?”他神情诧异望着这位彬彬有礼也同时是洛阳城内极其有名,不但得到老一辈高手的赞誉亦是倾倒洛阳城内名媛贵女的青年俊杰,此时还是清晨,他立在墨清池的门前防止有人对墨清池施行暗杀,因此当侯希白还要往前走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如一块石门挡住了侯希白的道路。

    今天侯希白穿着一袭淡蓝色的丝绸缎子长袍,手中握着那把对他异常重要的折扇,彬彬有礼望了一眼挡住他道路的大汉,拱手,开口对着他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大汉,直抒来意:“壮士,在下侯希白,想见一见墨清池墨公子?”

    熊霸天左手攥紧拳头,右手下意识握住身后的大铁锤,瞪眼看着这位彬彬有礼的白面书生道:“你怎么知道墨清池住在此地?”

    侯希白苦笑,他明白倘若他不将这件事解释清楚,不但看不见墨清池,甚至可能直接迎接这人肩膀上背负着的大铁锤,他道:“此事是我在见董淑妮董姑娘时候意外从荣娇娇荣姑娘口中得知的,而且据我所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仅只有我一个。”

    熊霸天没有皱得更深了,他思忖这个人是不是在说谎,同时也再思忖要不要向这个人出手?但这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慢慢响起:“大清早就惹人清梦,侯公子虽是急不可耐想见在下也不用如此失礼吧。”

    声音响起。

    房间大门缓缓推开。

    一张清秀俊逸但又苍白的面孔随着轮椅滚动的声音慢慢出现在熊霸天、侯希白两人的面前。

    侯希白还没有说什么,熊霸天就已经松开手中的大铁锤,非常自然而然走在墨清池的身后,推着轮椅走到侯希白的面前,侯希白眼睛不瞎,自然看得见这一幕。

    他的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中却忍不住叹息:刚刚这样一位桀骜不驯的大汉在眼前这个人面前竟然会如此恭敬而温驯,这位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墨公子究竟有多么可怕啊。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已经对着出现在面前的墨公子拱了拱手,忽然开口道了一句道:“阁下今日是墨公子、墨先生还是魔傅?”

    墨清池笑了笑问道:“侯公子呢?今日可代表什么身份?”

    侯希白道:“今日我以朋友的身份前来,想请你去参加洛阳城内最为盛大的宴会?”

    墨清池道:“也就是说侯公子可以保证在下在这次宴会中的安全了?”

    侯希白呆了一下,立刻点头道:“除非侯希白死,任何人也都休想在这段时间内伤你一根汗毛。”

    墨清池大笑,他非常自然的拍了拍侯希白的肩膀,轻声叹道:“自从婠婠走后我就一直担心我的安全,现在我总算不用担心了,敢问侯兄请我去哪里?”

    侯希白憨笑望着墨清池,他玩味一笑道:“难道墨公子不知道?”

    墨清池道:“我已经猜测出一二,不过猜测终究只是揣测而已。”侯希白并不卖关子,他直截了当道:“我想请墨兄前去的地方不是别出,正是洛阳王通王老的寿宴,据说今日箫道大师石青璇石大家也会因约而至。”

    熊霸天面色已经开始有些绯红了,眼中频频闪过精芒,他低头瞥了一眼安静坐立在轮椅上的墨清池一眼,墨清池并不动声色,他似乎并没有看见熊霸天的眼神,他望着侯希白继续道:“当今世上有两大公认的奇女子石青璇与尚秀芳,无论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出现,都足以引起天下人的轰动,墨某亦想见一见这两位奇女子,只是我看侯公子的神情似乎并非是因为这件事而邀请我吧。”

    “墨兄果真慧眼如炬,我的确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来邀请公子,我此时前来求见你是因为一个人?”

    “什么人?”

    “荣凤祥。”

    墨清池点头,随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熊霸天一眼,再转身看着侯希白:“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随时。”

    “好。”好字落地,熊霸天已经推着轮椅走了。

    墨清池手中是没有请柬的,没有请柬本没有资格进入当代大儒王通的府邸,只不过有侯希白这位王通的忘年之交在,因此他和熊霸天顺利进入了王通的府邸。

    王通,是当代大儒,以学养而论,天下无有出其右者,若以武而论,亦隐约跻身于翟让、窦建德、杜伏威、欧阳希夷、四大门阀阀主那一级的高手行列。

    还没有见到这个人之前,他并不陌生,阴癸派宗主在谈及天下之事之前就曾屡次提及这人,这人对江湖或朝堂的影响虽然并不算最有影响力的,但绝对算得上最特殊的。

    侯希白走在墨清池面前,一一向着墨清池介绍有些非常重要的宾客,其中自然是少不了介绍两人,这两个人并排坐在王通左右,一位一身破旧长袍,外形邋遢,但看上去仿佛如一座山峰的男人昂然坐楠木长椅上,还有一人脸上带着和善笑容,一身锦袍,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官坐在王通的右侧。

    黄山逸民欧阳希夷、洛阳守将王世充。

    前者是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成名于江湖的绝顶高手,后者是洛阳城内最显赫的官员,两人不约而同为王通贺寿,足以知晓王通在江湖和朝堂上的本事。

    除开这两人以外,侯希白又陆陆续续在这数百名宾客之中介绍了十几位宾客,其中有江南道的沉法兴、洛阳帮帮主上官龙以及荣凤祥、荣娇娇、董淑妮等人。

    墨清池轻叹了声:“没想到闻名天下的洛阳双艳竟然同时现身在此处。”

    侯希白笑了笑,他指了指荣娇娇身侧哪位身体肥胖,看上去四十出头的胖子道:“我们要不要去拜见一下这位荣老板?”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瞥了侯希白一眼,道:“我们为什么要拜见他呢?他是地位比我们高,还是势力比我们强大呢?何况我们现在拜见他又能说什么呢?今天可是大儒王通的寿宴。”

    侯希白微微一呆,但立刻点头,他深深瞧了荣凤祥一眼,轻叹道:“是的,现在的确不是时候。”他说完就不在提起荣凤祥这三个字,而是非常殷勤而礼貌的为墨清池介绍一个墨清池可能感兴趣的来宾,此时此刻任何人看着两人都绝对认为这两人是知交好友,唯有知己才会如此关系亲密吧。

    墨清池基本上都在听,很少说,不过当他的视线从众人中间听到一位即使在这群一身华服中都鹤立鸡群的一位年轻公子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轻轻扯了一下正在品酒的侯希白衣袖,道:“侯兄见多识广,可知道那位公子是谁吗?”

    公子?侯希白瞧了那位白衣公子一眼,端着酒杯玩味笑道:“墨兄竟然认得那位姑娘,又何必问侯某呢?不过我还真不知道哪位姑娘姓什么叫什么?”

    墨清池轻轻一笑,她没有急于前去和那个视线四处张望的公子打招呼,而是对着侯希白道:“你认为这次宴会中有几个人知道那位公子是一个姑娘呢?”

    侯希白摇了摇头道:“应该没有多少人吧,不知墨兄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墨清池笑了声:“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确认这位公子是不是容易被骗了。”他说笑着熊霸天就已经推着他向着哪位公子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不少宾客都是站着的,因此坐在轮椅上的墨清池此时显得更加显眼了,甚至引起了这间府邸的主人王通以及其好友黄山逸民欧阳希夷的注意,两人对视一眼,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交谈什么。

    虽然仅仅是这样但也足以令人惊讶了。

    墨清池仿佛一点也不清楚其他人的视线以及直勾勾盯在他的身上了,他非常随意而自然接近那位公子,开口笑了起来,道:“一别多日,单公子我们已经许久没见了。”

    这位单公子望着忽然出现的墨清池显然有些讶异,只不过他没有开口,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失礼的人,何况他对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虽然忌惮,但绝对不厌倦。

    他此时此刻不开口,只是因为有些事情令他已经无法开口了,不但他没有开口,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一声砰的声音如雷霆霹雳般响起,使得四周刹那无声。

    大厅内掀起一阵滔天烟尘,两位仆人如同炮弹一样摔在大厅地上。

    此时此刻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不急不缓从门口的滚滚烟尘中走进的大厅。

    人还没有至,一声有些慵懒的声音却已经开始响起:“在下跋锋寒听闻王老寿宴,特意前来为王老祝寿。”他的言语落下,人也很快就出现在王通等中人面前。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看上去也非常冷酷的男人,此人奇伟非常,鼻梁高耸,显然并非中土人士,一双眼眸冷如鹰隼,似随时嗜人。

    这个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一个令不少男人都有些发呆的女人,这个女人论及姿色气质都绝对不逊色此时此刻最显眼的洛阳双艳荣娇娇、董淑妮。

    女人的神情冷漠,如同一座冰山,只是这座冰山的视线却在人群中搜寻。

    “跋锋寒,此人不是近年来在中土名声鹊起的异族高手吗?”不少人都已经忍不住暗中议论起这个人来了。

    墨清池神情不变,只不过对于任何事情仿佛都不感兴趣的熊霸天的眼神却已经变了,他眼神炽热的瞧了那个自称跋锋寒的年轻人一眼,而后低头望向墨清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六章、霸道铁锤
    &bp;&bp;&bp;&bp;第三十六章、霸道铁锤

    墨清池没有机会开口,一人已经站立起身,这人正是衣衫褴褛破旧服饰的黄山逸民欧阳希夷。

    早在那一男一女闯进大厅之时,大厅内近六百名宾客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在这一男一女和欧阳希夷、王通、王世充三人中间留下了一块非常宽敞的空地。

    此时欧阳希夷站立起身更是在座不少宾客都乐意见到的,随着这位四十年前就已经成名于天下的绝代高手起身,刹那间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势便如潮水间瞬间充斥了这个大厅。

    “好,英雄出少年,来人和突厥的毕玄有何关系?”

    跋锋寒长身而立,他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冷声道:“原来阁下竟然是黄山逸民欧阳希夷,难怪眼力如此高明,不过在下非但与毕玄毫无干系,而且还是他欲得之而甘心的人。”

    此刻望着这位叫跋锋寒的青年,在座不少人都闪过一抹凝重。眼前这人竟然可以在欧阳希夷那万夫莫当的气势之下风轻云淡竟然还隐隐可以有分庭抗礼之势,此人的武学造诣绝对非常小可,要知道黄山逸民欧阳希夷绝对可以算得上中土顶尖高手,即使四大门阀阀主也未必可以稳压此人。

    王世充眼中精芒闪过,他忘了一眼神情自若的宅院主人王通,眼中流露出王通非常明白的意思:“突厥出现如此高手,并非好事,不如将此人留在中原。”

    这种留自然不是普通的留,只有死人才可以永远留在中原。

    王通只是淡淡一笑,王世充和王通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对这位既通文又晓武的绝代奇才还是非常了解的,但此时此刻却也不明白此人的意思,因此也只能默默关注事情的发展。

    欧阳希夷长身而立,身上那恐怖的气势已经令不少人面色有些苍白了,他的眼中也闪过了杀机,异族出现如此厉害的青年高手,倘若再过个几十年甚至十几年,岂非又是一个武尊毕玄,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已经涌现出了杀机,他余光瞥了一眼靠在椅子前的那柄剑。

    跋锋寒视线一直始终盯着欧阳希夷,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眼中非常没有忌惮,反而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他这一次前来中土岂非就是挑战天下高手,他这一次来此繁华之地岂非正是因为打探到了有几位值得他出手的人出现了……

    因此此时此刻他没有一点恐惧,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涌现出可怕的战斗意志,他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准备交手的人。

    沉沙剑并没有握在手中,欧阳希夷已经准备握住了尘沙剑,只不过那柄已经多年没有握在手中的剑出鞘,这种杀机四伏的对峙局面却被一记刚猛无俦的大铁锤的惊破了。

    大铁锤如流星一般狠狠砸向正在和欧阳希夷对峙的跋锋寒,这一个铁锤至少有三四十斤中,可砸出的力量与出手却远远比不少武者拔剑的速度还要快,眨眼之间铁锤就已经砸到跋锋寒的眼前。

    跋锋寒身边的女人自然注意到这个大铁锤,但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望着一侧来的同伴面对铁锤砸死的危险。

    倘若这一个大铁锤就可以砸死跋锋寒,那跋锋寒这一路之上至少死了七八十次了,虽然跋锋寒也被这气势滔滔的铁锤惊了一下,他左手拔出腰间的长刀。

    长刀闪烁精芒,一闪,只听见砰的一声,气势如虹击至的铁锤却忽然在极力之时猛然静止,最终落在跋锋寒的脚下。

    闪电收刀回鞘,跋锋寒才欲开口,但还没有开口,就感觉脚下一股可怕的力量,刹那之间这个大铁锤又飞腾而起向着他的前方飞去,最终落在一位九尺又三的魁梧精壮大汉的肩膀上,大汉的眼神沉冷望着他,在这一瞬间他甚至产生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的错觉,嗡嗡如雷霆般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你是跋锋寒,你是近年来和多情公子侯希白、影子刺客杨虚彦、江南双胸林士宏、任少名齐名的异族高手跋锋寒?”他的言语绝对的冷静,没有一丁点情绪波动,因此任何人也难以从他的这句言语中琢磨出什么意思。

    倘若一般人问这句话,他懒得回答,可眼前这投掷出大铁锤而后在电光火石之间从他脚上拿走大铁锤的这位神情如同铜铁浇铸的大汉显然是有这个资格的,因此他神情平静淡淡道:“如果天底下没有第二个跋锋寒,那这个人就是我了,你呢,你是谁?”

    大汉没有迟疑,他依旧没有一丁点情绪,他道:“我叫熊霸天,现在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跋锋寒玩味一笑,他瞥了一眼宅院主人王通和已经因为熊霸天的出现坐下身的欧阳希夷,道:“听说今日大儒王通的寿辰上会出现几位难以一见的高手,某心驰神往,因此来了。”

    大汉冷冷道:“因此你不是来贺寿的,而是来找麻烦的。”

    跋锋寒呆了一下,苦笑叹道:“若站在你的观点上来说可以这样讲。”

    大汉点头:“好,很好,你是来找王通的麻烦的,而我是来找你的麻烦的,因此你准备如何?”

    跋锋寒也没有迟疑,他望着眼前这位大汉道:“你认为我应当如何?”

    大汉道:“我不知道你想如何,但我已经决定找你的麻烦了,因此你即使想要摆脱我这个麻烦,那就必须拿出你的本事出来。”随即大汉肩膀一抖,挂在后背上的那个大铁锤随着铁链的摆动瞬间握在了熊霸天的手中。

    熊霸天的言下之意显而易见,你想要把握我这个麻烦就必须胜过我手中的这个大铁锤。

    跋锋寒自然也是明白的,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精芒,眼中带上了一抹玩味的笑意,瞥了一眼正望着这一幕的王通,笑道:“你似乎并没有得到此间主人的允许。”

    他的言语才落下,铁锤便随着熊霸天腾空跃起狠狠向着他如泰山般砸下,可怕的气息令人窒息的危险令跋锋寒只好止住了嘴巴,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位一言不合就出手的大汉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不管在哪里,只要这个人想做,又怎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呢?想到这里,他不有回想起刚才对那个人的言语,不由自嘲。

    他闪电后撤,而后瞬息之间拔出右边腰间上的那柄剑。

    他的左边是刀,右边是剑,任何人都看得出这个人不但善于用刀,而且也善于用剑,只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刀法剑法已经臻至什么境界,自与武尊毕玄一战后,他来到中土以战养战,武学造诣已经是一日千里,至今他已经很久没有遇上可以令他全力以赴的高手。

    他脚踏极其玄奥的步法,持剑直戳熊霸天的腹部,而只见熊霸天随手将手中铁锤一抛,而后再用铁链一拉,改变铁锤的方向,铿锵一声,火花四溅挡住了跋锋寒这一必杀之剑,随即边也不停顿,径直反攻,似乎不取对手性命,誓不罢休。

    两人交锋才不过三四招就已经令在场众人惊叹不已,他们既惊叹这两人在兵器上的造诣,也非常好奇这个自称熊霸天的大汉的身份,在他们的记忆中江湖上最精彩绝艳的人中绝对没有熊霸天这个人。

    不过此时此刻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位籍籍无名之辈武学造诣的确非同小可。

    此时此刻哪位站在墨清池身边的白衣公子眼中的异色比常人更加明显,他视线轻瞥了墨清池一眼,眼中流露出了询问之色,墨清池望着决斗中的两人,但眼神还是注意道了这位白衣公子的视线,他以极低的声音开口道:“他的一身外门功夫天下少有人敌,一手铁锤使用得更是天下少有,不过如果没有了铁锤,那他的武功就要大打折扣了,这一点你是见识过的。”

    白衣公子半信半疑,以前他也从他的母亲口中听说过这种江湖奇人,可这种江湖奇人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还是难以置信,只不过面前男人虽然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但似乎并没有对他说过谎,因此他不能不信。

    墨清池仿佛一点也不在乎这场决斗,似乎根本不在乎熊霸天的生死,他微笑望着白衣公子,问道:“单公子如此有闲情逸致来此看石青璇大家,想来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差不过了。”

    白衣公子冷冷瞥了墨清池一眼,似乎他对于这件事并不愿意提起,只不过墨清池似乎并不知道这位白衣公子的想法,他轻叹道:“我其实宁愿你选择第二种,也不愿你选择第一种。”

    白衣公子已经皱起了眉头,但墨清池却依旧自顾自道:“你若选择第二种,那或许你就会成为我的夫人,到时候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只可惜你选择了第一种。”

    白衣公子并不是一个不知道场合的人,可此时此刻她却已经忍不住发怒了,直接一拳印在墨清池身上。

    她是含怒出拳,这一拳的力道自然是非同小可的,墨清池坐在轮椅上,此时此刻被这一拳的力道,直接划了出去,倘若不是身后有侯希白,恐怕他和他的轮椅会引起更大的o乱。

    白衣公子刚刚出拳,他就已经后悔,随即看见正观看熊霸天和跋锋寒交锋的王通、欧阳希夷等人余光已经向他这里扫过来的时候,他不由低了低头。

    墨清池面上也闪过一抹歉意的笑容,他滚动轮椅来到白衣公子身边,指了指白衣公子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歉意更加浓重了。

    王通、欧阳希夷神情舒缓了一下,欧阳希夷立刻瞥过视线,性子一向潇洒的王通竟然还冲着墨清池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衣公子低着头自然是看不见的,不过侯希白却注意到了这一幕,望着那位低头的白衣公子,不由暗自轻叹了口气。

    忽然,一声彭的巨响,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至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决斗之上。
正文 第三十七章、他说得是我
    &bp;&bp;&bp;&bp;第三十七章、他说得是我

    嘭的一声巨响,大厅内一片狼藉。

    铁锤横扫而出,如脱缰野马,肆无忌惮,任意在大厅内驰骋,十几招过后,谁也都没有想到这位携带无匹可怕气势甚至连欧阳希夷都并不太看在眼中的异族青年竟然在这位九尺三的魁梧大汉挥招出击之下,气势被彻底压制。

    和跋锋寒一同抵达王通寿宴的白衣女人望着那位大汉,眼中亦闪过一抹诧异,显而易见在她眼中看来跋锋寒的气势被这位魁梧刚猛大汉压制显然也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跋锋寒神情平静而从容,这一战对于他来说绝对算不上最惊险的一战,即使除开与武尊毕玄交手的那一战以外,他至少可以找得出七八场比这一战还要惊险的决斗,事实上这一次决斗的过程全然都被他掌控,可眼前这位大汉的武功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虽然决斗的过程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不过他的气势却彻底被这位奇异大汉的流星大铁锤压制而下,甚至即使他想寻找反击的法子也难以为继。

    每一次与这位大汉的交锋碰撞,他可以明显感觉双手的颤抖,他深深叹了口气,随即左手也准备拔出插在腰间的那柄刀。

    知道跋锋寒的人都知道跋锋寒最大的本事并非在于剑上,也并非在于刀上,而是在于刀剑之上,跋锋寒左手使刀右手使剑,招式攻防一体,这才是令至今中原高手都为之头疼的事情,此刻见跋锋寒拔出刀剑,显而易见并不打算再隐藏势力,可就在这时候,那位叫熊霸天大汉的表现却令人瞠目结舌。

    任何人都可以感觉这位大汉那无与伦比的气势,此时此刻他却忽然手腕一抖,竟以铁链收回了刚才将大堂搅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的大铁锤,身如松立,一双冷漠而炽热的眼中闪过并不掩饰的赞赏神色。

    他此时收手无疑是给跋锋寒出手反击的机会,只要这一刻跋锋寒同时运转刀剑,那熊霸天当必败无疑。原本跋锋寒已经准备拔剑出刀了,可见到眼前这位大汉忽然做出如此奇怪的动手边没有立刻出手,饶有兴致非常有风度的望着面前这位大汉。

    大汉冷冷开口道:“你很不错,不愧是可以和多情公子侯希白齐名的人,我的确不如你,只可惜在我看来你其实也不如一个人。”这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话,可这时候说出这样的普通言语却表现得极为不同,没有人可以想到即使跋锋寒也难以想到熊霸天竟然会在此时认输。

    跋锋寒原本是不准备开口了,可听见熊霸天的这句话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道:“我不如谁?”他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人——多情公子侯希白。

    从这位大汉的忽然出现口中提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多情公子侯希白,显而易见这个人和多情公子侯希白有着不浅的关系,只可惜他这一次是猜错了,他一点也不了解熊霸天又如何可以揣测得出熊霸天的心思呢?

    熊霸天冷冷望着眼前这位刀剑双绝的异族高手,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他的视线只是已经扫向了侯希白,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跟着熊霸天的视线而移转,也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熊霸天口中的人就是多情公子侯希白。

    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在侯希白那一块的人,只有多情公子侯希白最有名气,武学造诣也应当是众人知晓得最高明的,当然还有一个人是除开的。

    这个人就是刚才一拳将墨清池击倒在地的白衣公子,当熊霸天道出这一句言语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视线再一次移转在墨清池的身上,跋锋寒的声音才落地,他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慢慢滚动着轮椅,轻声道:“是我。”

    他的这一声声音并不算大,只是此时此刻大厅一片寂静,任何人都已经听见了这一道声音,可此时此刻却也依旧没有几个人将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停留在已经帮他推着轮椅向着跋锋寒、熊霸天走来的侯希白身上。

    等他坐在轮椅上望着跋锋寒说了第二句话的时候,一时间所有人都才将视线聚集在这个看上去有些孱弱甚至可能残废的青年身上,他眼睛清澈而明亮,如同一汪池水,望着跋锋寒,一字一句慢慢道:“是我,他说得是我,准确来说他是说你不如我。”

    跋锋寒望着已经退下的熊霸天,熊霸天神情自若,面上更没有一丁点反驳的意思,显而易见这个熊霸天口中的人岂非正是这个看上去苍白病态的青年人。

    他有些不愿意相信,可此时此刻却也不能不相信。他并没有见过墨清池更不知道墨清池叫什么,但他认出了一个人,一个推着轮椅出现在墨清池身后的人。

    多情公子侯希白,近年来中原武林最有名的青年高手,这个看上去苍白消瘦的青年竟然可以让多情公子侯希白如此纡尊降贵,难道真是一位难得一遇的高手。

    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随即转为凝重,望着这位神情言语都显得无匹随意而轻松的青年。

    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墨清池表现的无匹轻松,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家一样,可以在这种地方,可以在如此万众瞩目的地方表现得如此随意的人,就算没有高深的武学造诣,这份修养心思也足矣令人诧异不已。

    墨清池的眼神随意而宁静打量了两眼跋锋寒,他慢慢道:“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我可以胜过你,只可惜你不能不相信,因为此时此刻我要出手你已经死了。”他神情随意,言语平淡。

    可这脱口而出的言语却让这个已经死寂的大堂添上了一片森冷杀机,一股磅礴的气势瞬息间自跋锋寒身上涌现而出,刹那之间一种刚才众人从欧阳希夷身上感觉得可怕压力再一次出现在心头。

    侯希白面上露出了苦笑,他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墨清池一出手竟然就结下如此死敌,只不过他却也非常好奇,这位被一向聪明绝顶无匹骄傲的阴癸派宗主祝玉妍奉为魔傅的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大厅一片死寂,跋锋寒眯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出手呢?”

    墨清池依旧云淡风轻,他淡淡道:“我知道你来中原是寻找武道高手,以以战养战的法子帮助你提升武道境界,因此的出手难免会有时候失去分寸,至今倒在你刀剑之下的人已经不少了,我其实原本也想今天杀了你,彻底扬名天下,只可惜这中间发生了一件事,我已经决定不杀你了。”

    跋锋寒双手握住刀剑,冷冷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墨清池眼中略过一抹冷光,凝视着跋锋寒,他道:“刚才你至少有十三次机会杀掉熊霸天,但你每次都没有任何迟疑放过了这些机会,因此今日我会败你,但不会杀你。”

    跋锋寒没有说话,只不过他的神情却已经显得非常阴沉了,十三次机会?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刚才他和熊霸天交手的时候的确有不少机会以极其巧妙的法子杀掉熊霸天,只是并非十三次机会,而是十二次机会?眼前这位青年仅仅可以从观战之中就可以看出熊霸天那大开大合,纵横捭阖的招式中的破绽,那岂非也能洞悉他招式中的精华?此时此刻他已经不能不凝重了,显而易见面前这个人的确是一个极其厉害极其可怕的对手,或许是他自遇上武尊毕玄以后最可怕的对手。

    倘若是寻常人此刻已经有些畏惧了,面对这样一位言语之中似乎已经洞悉一切的神秘高手,肯定心中思忖已经退走了,可跋锋寒却没有,他眼中反而闪过极其炽热的战意。

    他忽然将刀剑都插入鞘中,做了一个中土的礼仪,道:“在下跋锋寒,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跋锋寒身侧的女人望着跋锋寒眼中一点也不掩饰的惊讶,她虽然和跋锋寒相遇时间不长,但也知道这个性子冷酷淡薄的人其实无匹高傲,可此时此刻显而易见已经放下了高傲。

    墨清池似乎一丁点也都没有注意道,他凝视这跋锋寒道:“我叫墨清池,你可以记住这个名字,只是你下一次在找我的时候希望你考虑清楚,我虽然并不喜欢杀人,但非常讨厌麻烦。”

    ——一位时时刻刻都思忖对付自己的对手岂非是一个麻烦,面对这样一个麻烦最好的法子岂非就是彻底出掉。

    唯一可以将麻烦彻底除掉的法子自然就是杀人了。

    墨清池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众人的眼神,也一点不在意对手的神情,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侯希白一眼,侯希白立刻明白墨清池的意思,将墨清池的轮椅再继续退前两迟,而后手气轮椅下的滑轮,墨清池就安安静静坐在这把椅子上,坐在跋锋寒的面前。

    他的坐姿和平时没有一丁点不同,神情也和平时基本一样,唯一不同的时候他已经握住平时很少握住的剑。

    那是一柄宝剑,任何一个有眼力的人都应当看得出的宝剑,宝剑握在墨清池的手中,他眼神清澈而明亮,盯着同样冷静从容的跋锋寒,他伸手示意,说了一句话:“你可以出手了,无论你怎么出手都可以,你只有一招的机会。”

    跋锋寒的面色剧变,他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可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却已经产生了无匹剧烈的波动,他知道坐在他面前的人是一个他从未遇见过的奇异高手,他知道许多奇异高手有自己的行事作风,但倘若一个武学造诣极高的人遇上一个坐在轮椅上冷漠对他说你可以出手了的人,那这个人会如何呢?

    此时此刻跋锋寒还很克制,他剧烈变化的情绪在一瞬之间就被他压制了下来,他眼中冷光闪烁,冷声道:“墨兄的意思是我可以出手了?”

    墨清池道:“是的,你可以出手了,无论你怎么出手都可以,但你只有一招的机会。”他的言语已经镇定而平静,眼神依旧清澈而明亮,他望着跋锋寒。

    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忍不住惊讶起来了,可此时此刻却也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个叫墨清池的人是在开玩笑,又有什么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这一刻原本不少对跋锋寒这个横扫中土武道的异族青年高手非常好奇的人,这一刻几乎全部都将安好奇转移至这个姓墨,叫墨清池的青年人身上。
正文 第三十八章、锋寒七式
    &bp;&bp;&bp;&bp;第三十八章、锋寒七式

    狂妄、自负。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在墨清池的身上贴上了这两个标签,根本没有人想得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青年身上竟然有这两种罕见的标签。

    坐在轮椅上等待对手出剑,古往今来似乎也没有几位武者面对强敌之时竟如此做过,跋锋寒也没有遇见过,正是没有遇见过,当他第二次听见墨清池的那句话的时候,他的面色已经惨白了。

    所有人都已经将视线投向了墨清池,包括王世充、王通、欧阳希夷、洛阳双艳都已经望着墨清池,显而易见此时此刻的墨清池已经算得上当之无愧的主角,即使寿宴的主人也没有法子在此时此刻抢夺这个人的风头。

    当然坐在商贾中的荣凤祥也眯着眼睛在荣娇娇的陪同下默默注视着墨清池,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日既往的和善笑容,只是一双看上去温和的眸子此时此刻多了几分精明与凌厉,他身边坐着荣娇娇眼中依旧在开始闪烁着光芒,一侧的董淑妮也非常好奇望着墨清池,她很好奇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引得自己的闺蜜竟然如此痴迷,她知道自己的闺蜜一向视男人如粪土,即使偶尔和一些英俊有才的男人关系暧昧,但也是随时抛之弃之,可眼前这个叫墨清池的男人显然不一样,她以女人的直觉可以肯定绝对是不一样的。

    荣凤祥的右侧坐着得是上官龙,上官龙手中持着他名震天下的铁拐,只不过他并非是颓废的老人,他的身躯依旧崩得很紧很直,任何一个看见上官龙的人都会生出一种感觉,这个人简直就是铁打的,无论任何人也休想打败这个人。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的,自从上官龙接任成为洛阳帮主以来已经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时间有不少人挑衅过上官龙的威信,然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上官龙脚下的亡魂。

    因此现今的上官龙当之无愧算得上洛阳帮威信第一的人,只是这个在常人眼中如同铁打的汉子这一刻眼中却流露出与平时冷肃阴沉截然不同的神色,一双平日炯炯有神的眸子中更是闪过一次惊疑复杂的光芒,而是全然不像气吞山河的洛阳帮帮主,视线时不时朝着面无表情的荣凤祥瞥去。

    此时此刻倘若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会明白,这是一个人向另外一个人询问意见时候的表情。

    荣凤祥面上四周没有一丁点变化,他仿佛从未了众人眼中的上官龙一样,他的人他的心仿佛也变成了铁打的,此时此刻的他的神情虽然还是和善,可眼眸中凝视着正在对峙的墨清池、跋锋寒的时候流露出一抹不可测的光芒。

    显而易见他岂非也是在思忖。

    ——自墨清池加入阴癸派以来,阴癸派行事边开始变得出人意表了,这一点荣凤祥是知道了,他也感觉得出随着墨清池加入阴癸派,阴癸派更是有蒸蒸日上的趋势,这原本是一件好事,至少初期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甚至他曾经也思忖请墨清池前来洛阳作客,只不过随着事情的发展,这间好事变得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他和阴癸派是盟友,盟友的强大固然是一件好事,可盟友一点太过强大岂非是一件坏事?谁能保证这个盟友会不会忽然一口将你吞下呢?

    荣凤祥已经开始担心了,两年前墨清池这位魔门魔傅将手伸到突厥、高丽等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担心了,他开始担心阴癸派发展得实在太快,他担心自己在阴癸派眼中太早失去分量,因此这次魔门大会的生成也岂非正是他一手推到的。

    他原本想除掉墨清池的,或许除不掉墨清池,至少可以让墨清池收敛身上的气焰,可此时此刻望着正在和跋锋寒这位异族高手对峙的墨清池时,他忽然明白一件事了,一件或许他早已经明白,但一直不愿意明白的事情:天已经变了。

    望着此时此刻的墨清池,他仿佛望见了当年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引起天下色变的邪王石之轩,而且这个墨清池给他的感觉比起当年的邪王石之轩更盛。

    这个人有着当年邪王石之轩所没有的沉稳老道。

    此时此刻他的面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心中却已经遐思万千了,他隐隐明白这是墨清池故意在他面前表演得这一出,只不过他至今还并不明白这个人做出这一切的意思,因此他不言不语,静静观战。

    死寂,一片死寂。

    所有人仿佛在墨清池言语落地的瞬间都已经成为了哑巴,跋锋寒也成为也哑巴很长时间,他才张开嘴巴说话,他的眼睛从墨清池的身上最终落在墨清池的剑上,随即再凝视着墨清池,问:“墨兄难道准备就在轮椅上拔剑吗?”

    墨清池神情平淡:“我一向都在轮椅上拔剑。”他说道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迷离的神色,他的心思在一瞬间仿佛已经非得很远很远了,他慢慢道:“世上令我起身拔剑的人实在并不多。”

    显而易见言下之意跋锋寒你并不算其中之一,这言外之意他明白,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了,他是一个不愿意占人便宜的人,只是倘若有人自寻死路让他占便宜,他也不介意,他是一个非常实在的人,因此他此时此刻没有说话了。

    他双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剑上,他的眼睛也已经盯着墨清池的手。

    墨清池的手也已经移动在剑柄上,一个高手可以从对手握剑的姿势拔剑的手法知晓这个人的修为境界,跋锋寒便是此中高手,他从墨清池握住剑的姿势可以看得出这位看上苍白虚弱的青年绝对是一个剑道高手。

    他这一路以来见过不少剑道名家,但没有那个剑道名家的握剑姿势可以比得上眼前这个看上去苍白不堪的青年人。

    望见这一幕,原本就没有存任何侥幸之心的他神情不有更沉重了,不过他却也更激动了,他的双手握住了腰间的刀剑,他已经准备出剑了,他的身上弥漫出一股比刚才更可怕更磅礴的气势,刀剑还没有出鞘,这种恐怖的气势已经令大厅内大部分人都目眩神迷。

    不少人在这股压力之下面色更是苍白如纸,一退再退。

    王通皱了皱眉,张了张嘴,但并没有说什么,他原本是准备出手阻止跋锋寒的,只不过他的老友欧阳希夷对他摇了摇头,因此也唯有作罢。

    王世充并不在意这场决斗的胜负如何生死如何,此时此刻他全然是以一名观战者的姿态望着两人角逐。

    这段时间他为了对付瓦岗寨和江淮军已经用尽了心力,今日的这场决斗却是让他放松了不少。

    墨清池坐在轮椅上,坐在气势的中心,他的面色依旧还是原来的苍白,他的手也依旧是握着剑柄,他的人和刚才一样依旧没有一丁点变化,他的眼神平静而淡漠望着跋锋寒。

    跋锋寒也盯着墨清池,他望着墨清池的眼神,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其实也是一位本就不在乎性命的人,不仅是别人的性命,自己的性命也是一样,他甚至可以从眼前这人的眼中看见了一种必胜无疑的信念,这种坚不可摧的信念。

    他的心中产生一抹波动,但很快被他压制下来,他是一个决斗行家,自然是知晓这次决斗只要有任何分神那就会成为最致命的破绽,他可以败,但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败。

    正是夏日,天上骄阳如火,即使这里是王通特意寻得乘凉大厅,只是依旧炎热难挡,可在这一瞬间,忽然四周气温骤降,一瞬间仿佛步入隆冬一样。

    这时候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所有人视线盯着跋锋寒,跋锋寒的刀剑已经出鞘。

    刀与剑拔出鞘的瞬间仿佛失去了形容,刹那剑在跋锋寒的手中已经化作了两道精芒,光芒吞吐不定,流露摄人心魄的寒意,朝着墨清池快速戳直。

    和跋锋寒同来的哪位女子望见这一幕眼中仅仅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有时诧异。

    她和其他人不同,他不但距离跋锋寒墨清池的极近,而且师承可以算得上天下第一剑道名家,对于剑之一道的理解不可谓不深,她明显看得出坐在轮椅上的墨清池此时此刻圆如太极,全身上下绝对没有一丁点破绽。

    因此此刻跋锋寒绝对不应当出手,一旦跋锋寒出手那就等同出露出了破绽,对于高手来说只要抓住一丁点破绽就可以瞬间结束战局。

    她也看得出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绝对是剑术之中的高手,因此虽然她至今看不见跋锋寒身上的破绽,但也并无法肯定这位叫墨清池的年轻人也不会寻到。

    此时此刻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为什么跋锋寒会出手,这一点只有跋锋寒自己才能明白,他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倘若继续拖延下去那他将再没有机会出手了。

    他在寻找墨清池周身破绽的一瞬间忽然发现自身的气势不但被这个人全部压制,而且自身的武道意志也在和这个人三言两语的谈话之中逐渐崩溃,他甚至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可以胜过面前这个叫墨清池的人。

    这是一种他以前从未遇见的情况,这即使面对强大如武尊毕玄都没有遇上的情况,可此时此刻却遇见了,这是一种令他无匹恐惧的情况,对于他来说这种情绪的出现简直比死亡还要命。

    一个人的武学造诣不行还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加强,倘若一个人的武道意志被人摧毁,那想要再恢复过来却是难于登天了,因此这一刻他已经不能不拔出腰间的刀剑,他使用出平生以来最高明最精髓的招式来对付眼前这个不动声色之间就险些摧毁他的武道意志的人。

    这一刻他心中有些不甘,但也不能不承认眼前这位叫墨清池的青年人的确是无匹可怕的对手,无论在武道上还是其他的方面,都绝对可怕。

    锋寒七式,这是他自创得一套招式,这一套招式只有七招,然而正是他凭借这七招,纵横天下,甚至横扫中原未逢对手,至今他已经使用出了塞外戈声、狼烟四起、黄土埋骨、热沙铄金、海市蜃楼、旷野惊雷这六招,第七招他创立出来之后边并没有使用出来,他在看来现今没有人有资格迫他使用出这一招。

    这一招重气势,一招既出,就需有舍我其谁,纵横天下睥睨苍生的气势。

    如今他左手催刀,右手掣剑使用出这一招,但此时此刻这一招却没有了睥睨天下的霸气,反而有一种无匹惨烈而悲壮的气势,仿佛发出这一招的人明知要败,但亦要一战。
正文 第三十九章、一剑
    &bp;&bp;&bp;&bp;第三十九章、一剑

    跋锋寒已经出招。

    刀剑合击,使用出了他平生以来最精妙的招式,这一招大漠风暴挥击而出,坐如山岳的欧阳希夷面上也不由开始一阵色变,早在跋锋寒闯进大厅之时,他就已经看出这位异族高手的武学造诣的确不浅,但这位异族高手的武学造诣依旧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望着这一招,他心中亦不由思忖,倘若是自己是不是可以胜过这位叫跋锋寒的少年呢?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自己也没有一丁点把握,脑海中浮想联翩,可现实中视线已经望向了哪位优雅宁静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人。

    青年人脸上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极淡极淡的笑意,即使在跋锋寒出手的时候,他面上的笑意也没有断过,甚至他望着跋锋寒的这一次出手,他面上的笑意更浓重了,一双似乎可以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此时此刻凝视着向着他携万夫莫当的刀剑之势袭杀而至的跋锋寒。

    在这一瞬间跋锋寒甚至脑海中忽然生出一种必败无疑的错觉,虽然这种错觉仅仅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可心中却已经如阴影弥漫在心,挥之不去。

    铿!

    一声非常清脆的响声,只要是一名武者都应当清楚这是拔出兵刃的声音,此时此刻除开跋锋寒以外还有谁会拔出兵刃呢?还有谁有资格拔出兵刃呢?显而易见除开哪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墨清池拔出了剑,拔出了那柄没有杀人的剑。

    一双双眸子望着墨清池拔出了剑,可大部分人望着墨清池拔出剑的那一刹那却彻底惊呆了。

    墨清池看上去绝对不是一个力气极大的人,看上去也绝对不像是一名武者,更多则是像一名文弱书生,可此时此刻这名看上去像文弱书生的青年拔出剑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脑海中会存在这种无匹荒谬的想法了。

    墨清池拔出了剑,他拔出剑的手法不但优雅正确有效,而且拔出剑的速度亦是奇快,剑出鞘的瞬间,在做七百多名宾客,可以看清楚墨清池拔剑的人不过区区二三十人而已。

    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在拔剑上面有如此奇快的速度,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在拔剑的上面下如此恐怖的功夫。

    这一刻看清楚墨清池拔剑的人譬如王通、荣凤祥、欧阳希夷、侯希白、王世充、上官龙、青霜派陈元致等人心中也不由肯定墨清池最开始面对跋锋寒这位异族高手时候哪句狂言:你只有一招的机会。

    如此快的拔剑术,如此高明的拔剑手法,如此可怕的招式,如此冷静的思绪,如此高明的时机判断,恐怕任何一个人倘若在这位年轻人面前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那绝对是一件无匹可怕的事情吧。

    剑已出鞘。

    大部分人仅仅可以听见拔剑的声音,但看不见出鞘的剑,剑实在太快,一瞬间就仿佛化作一道飞火流星,直直朝着跋锋寒的的刀剑戳直。

    这一剑仿佛就是速度的化身,这一剑仿佛就是以速度取胜,可事实上真是如此吗?至少在跋锋寒眼中看来并非如此。

    跋锋寒看见这一眼,瞳孔已经骤然猛缩,这一剑看上去虽然是直直朝着他的胸口迫击而至,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倘若这一剑真是倚靠速度取胜,那跋锋寒自信此时已经胜了,而并非眉头紧缩,这一剑看上去直指向着戳直,可实际上却变幻不定,望着这一剑的瞬间,他已经从这一剑中感觉到至少十七八种变化,而每一种变化都可以针对他的刀剑做出相对应的变化,每一种变化都可以在瞬息之间取下他的性命,还有一点是他最为惊讶也最为恐惧的,他没有想到他眼中看见的这一剑不断在变化,而且在不断生出其他的变化。

    这一剑看上去虽然是速度的化成,可在变化之上却已经臻至穷极之境界,他原本刀与剑上都还留有后手,可此时此刻在这不断生出变化的剑上,他的后手却显得没有任何意义,此时此刻他甚至已经开口后悔,他后悔为什么留下后手,为何不全力挥出刀剑做出殊死一搏呢?

    一步错,不错皆错。

    此时此刻跋锋寒面上已经露出了苦笑,他发现此时此刻今日之战倘若他不败,那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有奇迹出现他不败也是一件极其不可能的事情,他先在与面前这人的谈话之剑身上的气势就已经被这人彻底压下,随后在和面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的人对峙的时候,他的武道之心已经渐渐崩溃,此时此刻他已经不能不出招。

    倘若他继续寻找这个人身上的破绽而不出招,那只有等死,因此他只能殊死一搏。

    他原本是还有一线生机的,只可惜这一线生机他也没有把握住,倘若他在这一招中不留下反败为胜之机的后手,而是破釜沉舟全力一搏,或许还有机会逆境反败为胜,只可惜这一点他也错了。

    一个人倘若连续做错了三点,那如何不败?想要不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手会露出破绽,露出致命的破绽。

    可眼前这位对手呢?

    眼前这位对手仿佛就是一尊神祗,他的出手冷静而周密,如下棋对弈的棋士步步紧逼,绵绵细雨,绝对不会给对手一丁点反败为胜的机会。

    长剑挥出的那一瞬间,这一战就已经结束了。

    欧阳希夷、王通、荣凤祥、侯希白等人望着那挥出的一剑,基本上就已经肯定了战局了,唯一有一件事情他们并不清楚墨清池的剑是不是会取下跋锋寒的项上人头呢?

    剑巧妙的掠过跋锋寒合击的刀剑双杀,直戳跋锋寒的咽喉。

    一寸。

    一寸绝定生死。

    只是墨清池在剑只要再刺入一寸的时候却猛然手腕一抖,手中的长剑一声剧烈的争鸣,随即剑自墨清池的手心脱落,但剑并没有立刻掉在地上,而是一种更快的速度开始做出方向改变,剑在跋锋寒的脖子前寸处转过一圈,最终又回到墨清池的手中。

    此时此刻众人望见这一幕又是一呆,如此手法的确举世罕见,这需要多么高深的剑道领悟啊!众人吸了一口凉气。

    一直冷眼旁观的白衣公子望着这一幕眼中以频频闪过堪称惊艳的光芒,至于洛阳双艳眼中更是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特别是坐在荣凤祥身侧的荣娇娇眼神中的雀跃之意更加浓重,虽然她想要刻意掩饰,但终究难以掩饰住,还是被荣凤祥这尊老狐狸捕捉到,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闲暇心思理会女儿的这种想法了。

    剑回到了墨清池的手中,墨清池随随便便将将插入剑鞘,他的左手则捧着一缕长发,他很冷静的望着眼前这位手中握住刀剑正指向他的跋锋寒,慢慢道:“一命换一命,熊霸天欠你一条命,你则欠我一条命,因此我们两不相欠了。”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长发,道:“我知道你是一定会来找我的,因此这一缕头发我便留下了,只不过下一次你来找我就是我的麻烦,而我对于麻烦一向不会手下留情,因此你最好有绝对的把握再来,否则你将永远没有第三次出手的机会。”

    此刻跋锋寒沉默了,他的眼中再也没有面对千军万马都可以谈笑自若的神色,他的眼神一片阴沉,冷冷盯着慢慢转过身,在多情公子侯希白的推动下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站在一位白衣公子身侧谈笑的墨清池。

    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的墨清池拱了拱手,叹道:“中原大地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之败我跋锋寒输得心服口服,待来日我修行功德圆满再来寻墨兄指教。”

    墨清池对着跋锋寒只是平静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傲然言语,对于已经败了的人,无论胜者说什么都是应当的,只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头。

    跋锋寒苦笑不已,可心中却更是豪情万丈。

    今日他原本是来找欧阳希夷、王通以及侯希白,顺便听一听石青璇大家的箫音的,可此时此刻他现在还有什么面目留在此地呢?他对着墨清池拱了拱手,随即准备离开。

    不过他在离开之前,视线却瞧了和他一同前来的女人,一眼,女人依旧冷若冰霜,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看他一眼,他无奈耸了耸肩,随即转身离开。

    此时此刻那个冷若冰山的女人眼睛已经盯着墨清池,盯着正在和哪位白衣公子谈笑的墨清池,她立在人群之中虽然鹤立鸡群,但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此刻显然已经不可能出现如刚才一样的惊艳的交锋了,大儒王通、欧阳希夷、王世充三人主持大局,很快宴会中又回复了欢快的气氛,似乎刚才只不过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墨清池坐在白衣公子身侧,轻声叹道:“你可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要和跋锋寒交手吗?”

    白衣公子不说话,他知道和这个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多说多错,因此干脆闭上嘴巴。

    可有时候却也忍不住生出好奇心,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口道:“为什么?”

    墨清池的笑容更灿烂了,他轻叹道:“因为你刚才看那个叫跋锋寒人的眼神,你的眼中闪过一抹我以前从未看见过的惊艳光芒,我不喜欢你看别得男人眼中有这种光芒,因此我出手了。”

    白衣公子无语望着墨清池。

    墨清池冷冷道:“因此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其实根本不用注意其他的人,因为当今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比得上我更优秀了。”

    白衣公子没有说话。

    一侧的侯希白、熊霸天脸上却已经有了笑意,坐在距离墨清池身边不远处的王通、欧阳希夷、王世充三人先是一楞,面上也露出了微笑,他们的眼睛似乎又已经开始年轻起来,带上了非常青春快活的笑容,似乎已经回忆起当年的青葱岁月了

    王通、欧阳希夷两人对视一眼,仿佛下了一个决断,欧阳希夷慢慢站立起身,向着墨清池走去,可他才站起身,这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大厅上下也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道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章、天籁
    &bp;&bp;&bp;&bp;第四十章、天籁

    一片寂静,只有箫声。

    这箫声响起的极其奇怪,也极其突然,在场有不少精通乐器乐理之人,可耳畔聆听的箫声却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曲谱之上,曲调仿佛本就是这个吹箫之人随手挥来的即兴之作而已,不过这仿若天籁的箫声却已经令众人如痴如醉了,否则也不会令人声鼎沸的人群一瞬间寂静下来再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呢?生怕惊扰了这位箫音主人的雅兴。

    箫音忽然高昂慷慨,忽然幽怨低口,高至无限,低至无穷,由衷上穷碧落下黄泉之难以穷尽之感,此时此刻原本正在和白衣公子也就是女扮男装的单婉晶小声交谈的墨清池也不由停下了声音,闭目聆听,除此之外不少人亦有不少都陷入墨清池这种非常奇妙的状态,譬如原本走向墨清池的欧阳希夷此时此刻也已经停下了脚步。

    其中最令人诧异得并非是他们而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一代大儒王通此时此刻面上更是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激动情绪,箫声响起的一瞬间,他的眼中立刻陷入追忆的情绪之中,随后下一刻神情变得非常复杂而激动,他既沉迷于琴音之中,视线又开始四周搜寻那吹箫之人,然而箫声仿佛自天上而来,四面八方而至,即使以王通如此高强深厚的功力一时之间难以搜寻到。

    所有人都闭目聆听,一时间这个原本无匹喧哗的宴会瞬息之间仿佛已经变成了世外桃源一样,很难想象世上竟然会有如奇妙的箫声。即使对于石青璇的箫声一向不太感情需的熊霸天此刻也是闭上眸子,面上更是流露出没有任何掩饰的尊敬与惊叹神色。

    故人云言为心声,此时此刻这个吹箫的人根本不用任何言语就可以凭借这一段妙手偶得,随手的即兴之作就可以让人知晓她的心事,如此高明的箫乐普天之下吹开箫道大家石青璇以外,世上还有什么呢?绝对没有其他人了,这个人绝对就是石青璇,可石青璇在哪里呢?

    王通的视线还在搜寻,可心中却已经在聆听箫声的时候已经放弃了,他听得出这位侄女是淡泊名利不履红尘的隐士,因此他又如何忍心打搅这位侄女呢?因此心中即使有万般无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刻箫音又转,此时箫声仿佛在无声剑讲述众人心中的故事,即使哪位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面上第一次微微露出了动容神色。

    一曲箫乐已毕。

    魁梧健壮的欧阳希夷面上更是露出一种非常罕见的慈祥温柔神色,声音高昂道:“青璇仙驾已至,何不进来一见,好让伯伯看一看你多像秀心。”

    虽然欧阳希夷也从这位侄女的箫声中听出这位侄女是不愿意见旁人的,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一问。

    一声悠悠叹息声响起:“相见争如不见,青旋奉娘遗命,特来为两位世怕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旋去也。”

    一时之间,天地瞬间一片寂静。

    虽然有人想挽留石青璇,可既然王通和欧阳希夷这两位被石青璇成为世伯的人都难以挽留住石青璇,又有谁可以挽留得住这个女人呢?

    墨清池抬起头只看见一道青衣身影悄然间从他的眼前掠出了大厅,他仅仅只看见这个女人的身影而已,可仅仅只是那一惊鸿倩影却足以令人乐不思蜀,夜不能寐了。

    墨清池轻声一叹,并不掩饰对着身侧的侯希白轻叹道:“原本我还想利用她的,可此时此刻听见这等纯洁无暇的箫音,我又怎么忍心下手呢?”

    侯希白神情忽然变得无匹肃穆,冷冷道:“墨兄若做其他的事情侯希白或许不会理会,但这件事倘若墨兄有半点逾越,那在下也并不介意和你分出个胜负生死。”他的言语平淡,却无匹认真。

    墨清池笑了笑,叹道:“现在我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她本应当是那种漂泊于世外之人,实在不应当被我们这些俗人的红尘俗世卷入其中。”

    侯希白望着墨清池,眼中闪过一抹感激神色。

    两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因此可以听见得人也只有身侧女扮男装的单婉晶而已。

    单婉晶并没有说什么,他似乎根本没有再注意身侧的两个人,脑海之中都在回忆那段箫声,特别是后半段的箫声,她脑海之中再一次浮现了一些心思,不得不说今日之行,他却已经没有遗憾。

    世上又有几人可以听到石青璇大家的箫音呢?如此箫声似乎真是来自于天上吧。

    很快,寿宴又开始热闹起来了,可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人提不起兴致来了,不过毕竟有王通、欧阳希夷、王世充等人在,众人很快又开始热情起来,觥筹交错,并不止息。

    墨清池、单婉晶、熊霸天、侯希白和其他几位江湖人坐在一起用餐,他们是距离王通、王世充、欧阳希夷等人距离最近的一张桌子。

    身边的这几个人墨清池基本上都是知道的,其中就有南平群第一大派青霜派帮主陈致远,还有上官龙,荣娇娇等人。

    原本上官龙、荣娇娇是坐在荣凤祥、董淑妮、王通那一桌的,只不过却最终出现在他们这一桌,荣娇娇对于其他人依旧非常热情而好奇,对于他却稍微冷淡,仿佛一点也不为这个非常耀眼的男人而动心。

    对于这些墨清池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太在意,自从上官龙、荣娇娇两人坐在他这一桌之前,他只是很平淡的瞧了两人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言语,不过对于神色的白衣公子单婉晶他倒是是不是言语几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墨清池边推着椅子在大厅内闲逛,暂时离席了。此时此刻的离席显然是非常不礼貌的,可经过刚才和跋锋寒那一战,此刻籍籍无名的墨清池现在显而易见已是身价百倍,因此虽然有些人不满嫉妒,但依旧没有言语。

    墨清池在大厅内走了一拳来到哪位身上带着浓浓异域风情也就是和跋锋寒一起来得哪位女子身侧,女人坐在一桌她并不认识的酒宴上,不说话也不吃菜,只是冷冷坐着,显而易见这桌的人岂非绝对是非常尴尬的。

    墨清池微笑的走到女人身侧,她望着这位看上去很眼熟的女人慢慢开口道:“听说王大儒院中善养花草,而且在下又手脚不便,不知可否请姑娘陪同一观?”

    女人回头冷冷望着墨清池,依旧冷若冰山,但她还是开口了,她的声音非常清脆悦耳,但多了一种高不可攀的森寒之意,她冷冷道:“为什么?”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或许是因为我知道一些姑娘想知道但又不知道的事情吧。”他说吧就自顾自的推着轮椅望着大厅外走去。

    女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跟上了,而且还主动为墨清池推着轮椅,离开了大厅。

    此时此刻墨清池早已经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这一点自然是被众人看在眼中的,当然也被单婉晶、侯希白看在眼中。

    侯希白望着单婉晶,他发现单婉晶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又黯然的神色,他明白这种感受,任何一个女人倘若面对前一刻那对你百般讨好但后一刻却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一点这种情绪。

    他只能摇头苦笑将墨清池悄悄对他交代的话对单婉晶开口道:“单公子应当知道这位墨公子是什么身份。”他这句话的声音说的不小,不但足以让单婉晶听到,也足以让坐在和他同一桌的人听见。

    单婉晶先是一楞,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令人惊艳的光芒。

    侯希白摇了摇头,只能露出一抹苦笑,或许这位单姑娘还不清楚,这个一直以来她都表现得非常冷淡的墨清池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不弱的地位了。

    不过旁观者清,外人如何能看不出来呢?

    不过还有一点他也是有些意外的,当他对单婉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发现坐在他不远处的荣娇娇眼中也一闪而过的喜悦神色,这一刻他真不知道如何言语了,这一点他实在是难以想到的,毕竟这次推动魔门大会的人之一岂非有荣凤祥?

    他抬头望了一眼已经消失在大厅中的墨清池,他心中也不有在思忖这个墨清池究竟要干什么呢?

    他实在不明白,也实在不知道和墨清池离开得那个女人的身份,因此他又如何明白墨清池的用意呢?况且就算他明白这个女人的身份,恐怕也难以明白墨清池的用意吧。

    ——

    令一桌,王世充毫不掩饰表现出了对墨清池的欣赏,他开口对王通开口道:“等下寿宴结束以后,不知王老可否为我引荐一下这位墨清池墨先生呢?据我看来此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刚才和跋锋寒对阵之时所展现出来的谋略之道亦是堪称惊艳,倘若并非如此,那跋锋寒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这一点欧阳希夷也不有点头,武道并非是斗力而不斗智,有时候两位绝世高手对决,智和力同样重要,谁能把握住那刹那即逝的机会就可以锁定战局。

    王通苦笑了一声,轻叹道:“此人我亦是有结交的想法,不过这一点你不应当要找我,应当要找我哪位忘年之交侯希白。”

    王世充哈哈一笑,道:“多情公子侯希白既然是王老您的忘年之交,那我岂非还是找你即可?”

    王通摇了摇头,并不开口说话了。

    王世充和王通相交多年,自然是看得出王通已经同意了,他自也不再多言,举杯对着王通以示谢意,一口饮下杯中美酒。

    荣凤祥面上已经流露着非常和善的笑容,可低头的时候眼中却闪过变幻不定的复杂的身侧。

    当然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子竟然偷偷得从大厅悄然间离开,最终溜出了一代大儒王通的府邸,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包裹中还带着不少酒菜……

    王通寿宴能遇上如此极品的客人,也是数十年难得一见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傅君瑜
    &bp;&bp;&bp;&bp;第四十一章、傅君瑜

    院中有诸多鲜花,各种各样的奇异花草。

    王通平生并无其他爱好,唯有讲学以及养花而已,在仆人的领路下墨清池以及哪位跟随跋锋寒而至此次寿宴的白衣女子立在花丛之中,花丛娇艳欲滴,只不过在墨清池眼中看来,面前这位冷若冰霜的佳人比起鲜花还更加明艳动人。

    此刻,他以一剑之功迫得横扫中原武林的异族高手跋锋寒败北,身价早以非先前可以相提并论。不过他也还是有自知之明,无论他有着何种身份,只是在这个女人眼中都显得如粪土,微不足道,这个女人愿意随他来此只是因为不久前他提及得那个人而已。

    坐在轮椅上,墨清池望着面前这位清丽无双的女子,凝视了半晌。在这以前绝对没有那个人如此凝视过她,即使和她中途相遇最终结伴抵达王通寿宴的跋锋寒也是如此,只是她忽然发现她竟然并不厌恶这个男人的眼神,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也只是长身玉立,平静与面前这位虽然凝视于他,但眼神却是无匹清澈绝对没有一丁点邪y念头的男人。

    半晌,墨清池慢慢开口了,他一开口这位心境已经如古井无波的冷艳女人此时此刻面色已经开始发生剧变,他道:“若以中原人的身份,我本应当除掉你,即使如此会得罪公认的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倘若因傅君婥,那我实在不应当杀你,毕竟你是傅君婥的师妹。”

    这是一句非常随意的言语,可这随意的言语落下,这位冷若冰霜的女人面色已经开始了剧烈的变化。

    在寿宴整个过程中言语不超过三句的女人终于再一次开口了,“你是什么人?”她这一次开口并不仅仅只是开口,因为她开口的同时手中已经握住了宝剑,那柄和墨清池昔日从傅君婥身上看见得极其相似的宝剑。

    “你可以理解我为是你师姐的故人、朋友、对头。”墨清池轻叹了口气,他道:“这一点你不应当问我,而应当问你师姐。”此时此刻任何人都应当听得出眼前这个人和傅君婥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白衣女人自然是听得出来的,而且心中更是惊讶,眼前这人竟然知晓她竟然是傅君婥的师妹,现在她根本难以揣度面前这个男人究竟知晓了他多少秘密。

    墨清池的面上至始至终都带着柔如春风的笑容,他微笑望着面前这个女人,沉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当是傅君婥口中的师妹傅君瑜吧,不能不承认你和她不但长相相似,而且气质也几乎都是如出一辙,只是有一点不同,你比她更显清冷。”

    白衣女人没有开口,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早在跋锋寒和眼前这个男人对峙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了这个男人的谋略智慧,她倘若不想被眼前这个男人寻到任何破绽岂非只有不言不语,她的制止力一向都非常强,平时就算控制三天不开口说话这也只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小事,可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他却没有一丁点的把握。

    墨清池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位白衣女子的态度,她的语调依旧柔和,可言语之中却依旧带上了一种不可掩饰的杀机,他慢慢开口道:“一个月前的扬州我曾救下了她一命,而后在我和她决斗的时候,她也饶了我一命,因此我和她两人本应当算作互不相欠,只是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占人便宜,特别是占女人的便宜,因此今日就算我知道你是她的师妹,但我亦不会对你出手,只不过还请麻烦你等见到她的时候为我转告她一句话。”

    白衣女人依旧没有开口,清冷的眼神凝视着墨清池。

    墨清池淡淡道:“关于杨公宝藏之时我墨清池绝不会泄露半句,可此时既然已经被义军‘漫天王’王须拔寻到蛛丝马迹,自然会泄露于天下,到时候以姑娘的能力或可令大隋陷入一片混乱,然而自身亦是难保,而且当杨公宝藏为天下人知晓之际,亦是在下不折手段抢夺之时。”

    杨公宝藏,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白衣女人的神情又已经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她的面色不能不发生剧烈的变化,她虽然才至中土并不算久,只是他也知道早在江湖朝堂上下传得沸沸扬扬的杨公宝藏。

    天下甚至不停有人传得杨公宝藏者得天下?她实在难以相信面前这个叫墨清池人的言语,世界傅君婥竟然得知了杨公宝藏的下落,可此时此刻观看墨清池的言语神色,她又不能不信,此时此刻这个叫墨清池的人本可以不用对他说谎,甚至可以直接对她出手。

    她虽然自负武学造诣超卓,但面前这位一剑边可以击败突厥高手跋锋寒的人,她亦是没有一丁点把握。

    墨清池依旧安安静静坐在面前这个女人的面前,她以刚才那种冷淡理智的语调继续开口道:“你和傅君婥同是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自然有旁人不知道的沟通方式,这一点我并不打算窥探,我只希望傅姑娘可以将我的话转告给你的师姐。”他说完就准备推着轮椅离开,似乎全然忽视了随时要拔出腰间那柄高丽风情宝剑的傅君瑜。

    傅君瑜眼中寒光闪烁不定,他的确已经有少面前这位不但武学造诣高强亦是足智多谋的青年剑客了,只不过此时此刻即使这位青年剑客已经将全身上下最大的破绽展现在她的面前,她亦是难以拔剑。

    见证了跋锋寒莫名其妙的败落,此刻任何人面对墨清池都会多上一份谨慎,此刻的她岂非如此。

    因此她终究还是没有拔剑,她的手缓缓从剑柄上滑下,她道:“这些话你为何不在当日直接对我师姐去说,而要我转告给她?”

    墨清池没有回头,但此时此刻傅君瑜却感觉这个人的背影忽然无匹沧桑与凄凉,很久很久以后,一道开始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畔慢慢响起:“或许是我根本没有机会告诉他吧。”他说完就走了,这一次他推动轮椅的动作还是和刚才一样,可傅君瑜却明显感觉这个人的身上流露出一种无匹苍凉的气息。

    一道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傅君瑜的脑海中回荡,虽然立刻被她否决了,可这个念头去娿还是在不停的在脑海中回转,很久很久她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师姐平生以来最厌恶的人岂非就是中原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墨清池走了,他推着轮椅的动作依旧和平日一样非常随意甚至有些清雅,只不过他的背影却显得有些苍凉了,可此时此刻任何一个望着正在推轮椅的墨清池都绝对不会感觉这个人怀揣着心思,这人一日既往的清雅自在,唯一不同的是他依旧成为众星捧月般的人物,众人关注的焦点。

    还没有抵达大厅,他就见到笔直如山伫立在门口的熊霸天,熊霸天非常自然的推着墨清池的轮椅,墨清池也非常随意自然的靠在轮椅上,开口问道:“我走后上官龙可曾说了什么?”

    熊霸天摇头道:“基本没有说什么,只不过这个老头忽然之间和侯希白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哦,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是上官龙自己的想法还是荣凤祥呢?不管如何我都应当和这位暗中控制洛阳局面的魔门高手正面相见了。”

    熊霸天点头:“这一点应当不可避免,就在你离开不久之前,大儒王通和欧阳希夷就找到了侯希白,他们言意是希望侯希白引荐他们,当然这其中的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墨清池呵呵笑了一声,轻叹道:“这两人可以算得上武林和朝堂上的中流砥柱了,而且正好这两人和王世充,荣凤祥的关系匪浅,这却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看来和荣凤祥的见面会比我预料中要早上不少。”

    这一点熊霸天没有开口回答,在他眼中看来这本就是一句废话,又如何会回答呢?

    此时此刻倘若任何人听见这对主仆的问答恐怕都会对这位刚才使用大铁锤震惊全场的熊霸天非常惊讶,没有人会想得到这位看上去如此粗犷鲁莽的汉子竟然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可世上又有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又有几个人可以知道这一点呢?至今这一点的人除开墨清池以外,也就只有一个永远都不会将这个秘密道出去的女人而已。

    轮椅慢慢推进大厅,一时间无数道视线就已经投掷了过来,随后一直坐在单婉晶身侧的侯希白也在这个时候站立起身了,在单婉晶、荣娇娇两人似笑非笑的奇特眼神中,有些尴尬向着墨清池走了过来。

    道出之言果真和墨清池推断那样几乎相差无几,他的余光还非常巧妙的瞥了一眼荣凤祥,眼神之外的这种意思墨清池自然是明白了。

    他并没有拒绝,直截了当的答应了。

    只不过他却先是走到单婉晶身侧低头的道了几句话,弄得单婉晶面颊通红,这才在侯希白、熊霸天的陪同下向着王通、欧阳希夷、王世充、荣凤祥等人而去。

    此刻,墨清池终于第一次正是和这位掌控洛阳魔门势力的荣凤祥真正意义上相见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王世充
    &bp;&bp;&bp;&bp;第四十二章、王世充

    墨清池随着侯希白、熊霸天坐在王通、欧阳希夷以及王世充、荣凤祥一桌,很快就明白这个桌上的所有人都对他非常感兴趣,但唯一的主角并非是王通、欧阳希夷甚至荣凤祥,而是当今洛阳城中最有权力的将军——王世充。

    王世充,墨清池并不是没有听过这个人,这个人在他眼中算得上极其有本事的人,在宇文化及一手遮天的朝堂之上,这个人竟然还可以得到杨广的宠信就足以证明这人极其不简单,而且他还知道这个人不但算得上大隋帝国一等一的高手,修为并不下于宇文化及,而且还知晓此人此次前来洛阳当守城将军,原因并非因为其他,正是为了正对声望如日中天,已经连胜数十场,连克三城的瓦岗寨翟让和李密,今日会来此,只不过是忙里偷闲而已。

    王通、欧阳希夷、荣凤祥、王世充先后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及对他的淡淡夸奖之后,王世充举起一杯酒微笑看着墨清池,他轻声道:“刚才墨先生和跋锋寒一战真可谓令本官叹为观止啊,在我看来墨先生和跋锋寒的武学造诣不过在伯仲之间,而他之所以会如此惨败在墨先生剑下,不过是因为他的心思已乱,可普天之下至今为止可以在决斗之时乱此人心志者唯有墨先生一人,足以见得墨先生不但武学造诣极其非凡,而且谋略机智亦是天下少有。”

    他说笑着就已举起酒杯先干为敬。

    墨清池微微一笑,同样举杯一饮而尽,轻叹道:“王大人实在过奖了,倘若在下正如大人口中所言谋略智慧天下少有,可有为何揣摩不透大人说出这句话是什么用意呢?”

    王世充楞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个行事作风滴水不漏的年轻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直接的言语,不过他毕竟是一个老江湖官场上混迹多年的人,因此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动声色。

    墨清池亦只是轻轻一笑,随即视线望着坐在他对面的荣凤祥,他轻声笑道:“早在余杭之时就已经听说荣大老板的大名,亦曾听说荣大老板之女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这是一句听上去本应当没有什么问题的言语,可在此时此刻说出来却明显有些失礼了。

    王通平生以来最讲究礼的人听了不由皱了皱眉,只不过脾气一向和善的荣凤祥只是哈哈一笑,以一种令人非常舒服的嗓音开口大笑道:“昔年公子拔刀相助救了小女一命,此后若小女可以和公子成就姻缘,这亦不失为一桩美事。”

    言语落地,众人的面上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王通、欧阳希夷两人亦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这两人中间竟然还有如此奇事,既是如此,那墨清池开口道出得那句唐突之语亦只能算作两人之间开得一个小小玩笑而已了。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王通、欧阳希夷、荣凤祥以及王世充随意和墨清池、侯希白以及熊霸天三人闲谈,当然这四人询问得最多得自然是墨清池了,欧阳希夷好奇墨清池的武学师承,而王通则喜欢考究墨清池的学识才华,至于荣凤祥则喜欢说一些令场面上轻松的玩笑话,只有王世充时不时会一针见血的开口问到一些关键言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此时此刻大厅内的客人门酒足饭饱先后向着王通告辞离开,随后不久王通、欧阳希夷以及荣凤祥三人也先后离去,因此偌大一个客厅之中暂且只剩下王世充、侯希白、熊霸天以及墨清池四人。

    墨清池小口抿了一杯酒,望着欲言又止的王世充轻声笑道:“王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此刻此时此地还呆在这里的人并非是外人。”言下之意他并没有将侯希白当做外人。

    王世充点了点头,他轻轻拍了拍手,,一位一身黑色衣裳,身材曼妙的女子走进了大厅,女人的眸子盼顾生辉,她在大厅中扫视了一圈,而后飞快扑倒王世充的身上,搂着王世充的肩膀,娇声道:“舅舅,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叫人家啊。”

    王世充有些尴尬,墨清池善意笑了笑,微微失礼道:“原来是董小姐,在下失礼了。”

    只可惜这位董小姐似乎并没有理会墨清池的意思,依旧搂着王世充的脖子,王世充只好在女人身边悄悄说了几句,女人才狠狠放下了王世充,一双如黑宝石般的眸子好奇在墨清池和侯希白身上打量。

    当然她是在侯希白的身上停顿得最多,虽然墨清池是一个非常气质的男人,可论英俊,他却是不如侯希白了。

    她望着侯希白,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说道:“听说三天前,侯公子为我的好姐妹荣娇娇画了一副美人图,,据说栩栩如生,令我哪位好姐妹魂不守舍,不知侯公子可否拿出给淑妮一饱眼福呢?”

    侯希白笑了笑,面对女人她有千万种法子,可这千万中法子之中他最常用的法子岂非是妥协二字,特别是面对绝代佳人的请求,他总是难以拒绝的,这一次也不了解,他微笑着奉出身上珍藏的折扇。

    董淑妮打开折扇,看见上面栩栩如生的美人图,眼中以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而后狠狠的白了侯希白一眼,以一种非常幽怨的神色,道:“侯公子为何单单只为娇娇妹妹作画,为何弃淑妮而不顾呢?难不成在侯公子眼中淑妮不如娇娇妹妹吗?

    此时此刻侯希白哪里敢肯定言语了,只是推脱一直以来并无缘得见董小姐,如此董淑妮才作罢。

    不过董淑你对于墨清池却没有对侯希白那么好的态度与耐心,只是礼貌的询问介绍了一番,边没有了下文,而后她就站在一侧为墨清池侯希白王世充等人倒酒。

    王世充有些尴尬,但并没有说什么,一是此时此刻有些言语根本是难以道出口的,二则他知道这个侄女冰雪聪明,自有主张,因此并没有言语,他望着墨清池端起酒杯浅尝辄止,他望着墨清池道:“不知墨先生可知道我为何会出现洛阳呢?”

    墨清池淡淡一笑,轻声道:“王大人出现在洛阳这一点几乎天下皆知,在下又如何不知呢?王大人出现在洛阳只是因奉当今天子之名讨伐连克三城在反贼之中声望如日中天的瓦岗寨。”

    王世充没有否认,他点头道:“是的,瓦岗寨北边扩张已是极致,若想继续扩大声势,唯一的法子就是攻打洛阳,陛下深知反贼野心,因此派遣我守卫洛阳,若有可能击败瓦岗寨。”

    墨清池微微一笑,道:“不知大人心中可有良策?”

    王世充摇头皱眉道:“实不相瞒,我可以保洛阳安全无虞,但若想打败瓦岗寨翟让李密两人却是依旧苦思无方,不过今日一观先生和跋锋寒的交手,看出先生不但武学造诣出众,纵横捭阖,运筹帷幄之筹谋亦是天下少有,因此我希望先生可以出手相助。”

    侯希白低头饮酒,不过眼中却闪过一抹诧异神色,心中若有所思,现在他依旧不太明白墨清池到底打得什么盘算。

    墨清池淡淡一笑,拱手失礼道:“能得王大人如此厚遇,墨某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是据我看来倘若瓦岗寨若不出手对付洛阳,我们想攻上瓦岗寨简直是一件难于登天之时,因此此时此刻我们也唯有按兵不动,否则一旦我们出兵被瓦岗寨得知消息,不但军队岌岌可危,就连瓦岗寨图谋以久的洛阳亦会易手。”他说道这里从手中拿出一块刻上墨字的木牌,迟疑了一下递到王世充面前开口道“他日王大人若有闲暇之事难以解决,可将这块木牌放至泰安街三十九号的一间豆腐坊内,到时在下不管多远都会敢至。”

    言语如此,此时此刻王世充还能说什么呢?他点头举杯,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虽然并没有得到令他解决心腹大患的满意答案,不过他也看得出这个叫墨清池的青年的确是机智不凡,性情沉稳之辈,足以堪当大任。

    想到墨清池,他不由回想家中的那几个子嗣,原本愉快的心情又不由阴沉下来,倘若我那几位儿子能有这个人一般的智慧与沉稳,那何愁基业不成呢?

    几杯酒饮下,董淑妮扶着王世充就准备告辞了,这时候侯希白从刚才的尴尬神色中恢复了过来,面对墨清池的调侃:“我还以为这位董姑娘直接拉你去画美人图呢?”他直接忽略了这句话,他望着墨清池轻声叹道:“墨兄现在我越来越不想成为你的对手了,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无论什么人成为你的对手胜算都极其渺茫,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做那件事情究竟有什么用意。”

    墨清池淡淡一笑,轻声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并不代表别人也不清楚,至少我此时此刻做得事情我们哪位长辈应当是知晓的,只是不知道我们哪位长辈走没有走。”

    一声大笑生打断了墨清池的言语。

    “师侄在此,师叔又如何能走得呢?”大笑声中两个人就已经跨进了房门,这两个人无论侯希白还是墨清池都认识,正是荣凤祥和上官龙。

    侯希白已经站起身对荣凤祥行礼,但墨清池依旧稳如泰山坐在轮椅上,眼神平静望着这位潜伏多年的魔门高手,他慢慢道:“不知师叔对师侄今日的手段可还满意?”

    荣凤祥眯着眼睛笑着坐了下来,微笑道:“满意,实在满意得不能不满意了,每个人都知道你的智慧无人能及,但没有想到你却还怀揣着如此高明的武学造诣。”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师叔知道的事情虽然已经不少了,但却也并不多,你应当知道像我们这种人一般很少会将自己的全部秘密暴露出去,一旦暴露出去了,那结果就意味着成为别人掌心中的玩具,因此我身上还有一两点现今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即使我们哪位宗主也不知道。”

    “哦?”荣凤祥微笑道:“看来你身上的秘密绝对不少。”

    墨清池道:“我身上的秘密的确不少,而且我还知道你身上的一些秘密,譬如师叔您的女人荣娇娇。”

    荣凤祥眯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冷森的杀机望着眼前这个风轻云淡的年轻人,年轻人依旧风轻云淡,嘴角流露着一抹非常玩味的笑意,这种笑意他非常熟悉,对于胜券在握的事情的时候,他面上岂非也常常露出这种笑容呢?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小看这位阴癸派魔傅,但他终究还是小看了……

    墨清池神情平静,他的视线已经没有望着面上已经发生了剧烈变化的荣凤祥,而是聚焦在持着两根铁拐但健步如飞的上官龙身上,他慢慢道:“上官师叔,你似乎已经忘记你的身份了,这一点宗主有些不太满意,我也有些不满意。”

    言语落地,如惊雷之声在上官龙耳畔响起。

    此时此刻仿佛如钢筋铁骨铸就的上官龙,双腿竟然开始剧烈颤抖,显而易见这句话对他来说绝对不算友好的言语……
正文 第四十三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bp;&bp;&bp;&bp;第四十三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侯希白知道墨清池在阴癸派内地位非凡,但依旧没有想到墨清池在阴癸派内地位竟会如此崇高,轻描淡写的一句言语就令性子阴冷钢筋铁骨般的上官龙神色剧变,这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就在他的面前发生了……

    墨清池的神色自若,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他并没有再看上官龙一眼,而是将视线投掷在看上去和善无匹的荣凤祥身上,他开口慢慢道:“此地虽清新雅致,但实在不是和师叔谈话叙旧之地,不知师叔以为然否?”

    是茶馆,不是酒楼。

    他们已经离开了的王通的府邸,来到了一处茶馆,一处绝对清新雅致的茶馆,荣凤祥可以保证他们的谈话绝对不可能会除开他们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在这个茶馆内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秘密,绝对秘密。

    茶馆内没有侯希白,侯希白虽然好奇墨清池和荣凤祥、上官龙的谈话,但也知道知道得越多其实也越没有好处,因此离开王通府邸以后,侯希白便和墨清池等人分道扬镳。

    墨清池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别人喝茶一向都是七分满,可他喝茶和喝酒一样绝对不肯给自己留下半点余地,他小小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雨前龙井,这才慢慢开口道:“宗主对荣师叔以及上官师叔在洛阳的经营非常满意,除开一点以外,荣师叔在隐居洛阳这一段时间似乎已经暗中有盘算了,而且这盘算极有可能损害魔门的利益。”

    荣凤祥哈哈一笑,他眯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青年人慢慢道:“师侄为何如此说呢?”

    墨清池淡淡道:“晚辈这样说自然不是空口无凭,而是有证据的,譬如我已经知晓荣前辈您的女儿荣娇娇以及加入了大明尊教,以前辈如此智慧,难道这一点可以瞒得过你吗?”

    荣凤祥面色不变,微笑道:“哦,的确有此事,可那有如何?”

    墨清池摇了摇头道:“其实也并不如何,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一点本就是无可厚非了,因此宗主也并不打算责备前辈,只可惜在下却最看不得这一点,因此在魔门大会还没有召开之前就给前辈两个选择。”

    荣凤祥眯着眼睛道:“哪两个选择?”

    墨清池伸出左手手指比划出了一个二字,而后轻轻瞧着轮椅慢慢道:“你继续请你的女儿潜伏在大明尊教内,第二或许请荣前辈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晚辈则再过上几日为前辈带来一条麻绳以及几朵海棠花,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麻绳、海棠花。

    后者荣凤祥还不明白,不过前者他如何不明白了,他那一向很少变色的脸此时此刻已经变了颜色,眼中更是闪过无匹森冷杀机与杀意,只不过墨清池仿佛一丁点也没有注意到一样,他慢慢开口道:“在下曾听宗主提起过魔门八大高手之中的辟尘武学造诣深不可测,又通晓道门的玄奇异术,墨某早就想领教一番,不知今日荣前辈可以否让在下领教一番呢?”

    他说着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那柄剑,似笑非笑望着荣凤祥慢慢道:“我平生与人交手想来只出一招,一招过后无论胜败如何都不再出手,如果我今日和荣前辈打一个赌,倘若今日前辈可以挡下我这招,关于过往之事我一概不再追究,倘若荣前辈挡不下这一招,那也与人无尤。”

    他忘了一眼笔直坐着可神情却已经苍白如纸的上官龙慢慢道:“不知道上官前辈以为这个主意如何?”

    上官龙低头无语,他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江湖人,可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知道如何回答才算不错,因此现在他除了低着头还能干什么呢?

    此时此刻倘若是洛阳帮的帮众见到此时此刻的上官龙绝对会忍不住上官龙,这还是他们眼中睥睨天下的枭雄上官龙吗?这绝对不是的,平日的上官龙怎会如此呢?可这也的确是上官龙,绝对没有一丁点掺假的上官龙。

    墨清池微笑望着一脸阴沉的荣凤祥,他等了半晌,这才慢慢将手从剑柄上放下,当他的手从剑柄上放下的一瞬间,他面上的笑容就已经消失了,他的面上换上一种无匹冷森的笑容,他冷冷望着荣凤祥道:“魔门分为两派六道时间之长可以追寻到春秋战国之际,一直以来魔门都力图可以抗衡慈航静斋等武林正道,只可惜从未有成事,因此宗主刻苦反思唯有一同两派六道整合魔门实力才有机会和慈航静在四大禅宗抗衡,进而再逐鹿天下。”

    “前辈有意维持老君观的传承这一点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但倘若如此那就请前辈协助我们阴癸派成就大事,或者带着老君观传承彻底退出魔门。”他说道这里慢慢喝下一杯茶,望着神情已经苍白如执的荣凤祥慢慢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一件大事,荣前辈要考虑好这件事情需要答复,只不过希望前辈答复的时间不要太长,毕竟魔门大会还有五天就要召开了。”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瞧了上官龙一眼。

    熊霸天站立起身,推着墨清池离开这个清雅幽静的茶馆。

    茶馆寂静,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座坟墓。

    很久很久以后,上官龙望着一脸面如死灰的荣凤祥,开口道:“荣老板,魔傅刚才此言是何意思?”

    荣凤祥的眼中已经流露出血丝,他盯着上官龙冷冷道:“难道你真不明白魔傅的意思吗?”

    上官龙愣神无语。

    半晌荣凤祥才慢慢开口道了一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声音如五雷轰顶击在上官龙的心头。

    上官龙是聪明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不敢去想,在他眼中阴癸派绝对并非如此个性,可此时此刻阴癸派却做出了和他个性非常不符的事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难以想象一心想统一两派六道的宗主祝玉妍会流露出这种意思,他更难以想到这几年来墨清池在阴癸派究竟做出了怎样的布局,为什么阴癸派会有胆色竟然和两派六道的其他派道宣战呢?这一点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忽然荣凤祥仿佛也被雷电击中脑袋一样,忽然站立起身,一张红润的面色流露出比刚才更苍白呆滞的神情,他忽然想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此时他为了对付墨清池而推动的魔门大会是不是墨清池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清除异己,而他辟尘则会为他背下这一口铲除魔门精英的黑锅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寒而栗。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墨清池面上那张风轻云淡却分外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苦笑,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此时此刻就算他不想做出决断也不行了。

    以这个人行事手段来说,现在这一切岂非都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否则他又怎会向我这个还未确定敌友的人坦诚相待呢?荣凤祥不相信一向运筹帷幄的魔门魔傅会如此愚昧自大……

    熊霸天推着轮椅,墨清池坐在轮椅上望着天上那看上去并不刺眼的太阳,深深吸了口气,视线转过一侧的垂柳慢慢道:“棋手下棋对弈,最有趣的事情并非在于收官,而是在于布局,关于这一局棋的布局有些地方我都不太清楚,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一些出乎意料之外的惊喜呢?这可真就无匹有趣了……”

    每次墨清池说出这样话的时候,熊霸天基本不开口,不过有一点他是始终都相信的,一旦棋局到了收官的时候,这场棋局对弈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变化出现,但结果却只有一个:胜。

    胜者不可能是别人,一定是坐在轮椅上的这个男人,至今为止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败过。无论如何,无论面对任何人他也相信这个人不会败,永远不会败。

    ——世上总有一种人是不会败的,熊霸天相信墨清池正是这种人,一种永远不会败的人。

    ——

    婠婠消失在墨清池的身边的时间并不短,准确来说自墨清池抵达洛阳以后,这个魔门内出了名的天下就消失了,这一点荣凤祥是知道的,上官龙也是知道的。

    这些天墨清池做过得每一件事他们都知道,哪怕是拉了几次屎他们都清楚,不过面对这些讯息,可他们却是寻不到一丁点拥有的方向,他们根本不知道婠婠这位号称阴癸派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传人去做了什么,也根本不知道墨清池准备去做什么?

    他们唯一知晓得就是他一手推动的魔门大会就将在五日后召开了,而那一天墨清池阴癸派会有怎样的阴谋呢?

    这一点荣凤祥不知道,现在他也清楚无论他如何打探也很难知道了,现在他们都在考虑一个问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面对如此雄心勃勃的阴癸派,他们应当做出怎样的决断呢?这是墨清池抛给他们的问题,也是墨清池非常肯定抛给这两人,而这两人一定会思忖的问题。

    关系生死的事情,又有几个人不会去思忖呢?
正文 第四十四章、布局对弈运筹帷幄
    &bp;&bp;&bp;&bp;第四十四章、布局对弈运筹帷幄

    婠婠跟随祝玉妍身侧之时祝玉妍并没有交代其他,仅仅只交代一件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离开墨清池左右。至于为什么婠婠问了,但祝玉妍并没有回应。

    现今婠婠已经离开墨清池了,显而易见这已经是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因此婠婠离开了墨清池,除了万不得已的大事,婠婠又如何会违背她心中最尊崇师尊的命令,离开墨清池左右呢?

    洛阳已经悄然之间风雨欲来,一场惊世骇俗的棋局也正是由她一点一点掀开帷幕……

    洛阳南郊,一处僻静的宅院悄然而立,没有人知道驰名江湖多年,正邪两道人人都为之忌惮的魔门八大高手之首的祝玉妍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更没有人想得到已经消失了多日的婠婠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有一点是绝对有人难以思忖得到的,那就是一位拄着铁拐的男人也悄然间安静立在祝玉妍的身侧,与单梅、闻采婷等阴癸派四大长老长身而立。

    房间内只有两个座位,一个是为宗主祝玉妍准备的,一个是为阴癸派当代最杰出的传人婠婠准备的,只不过无论是祝玉妍还是婠婠都没有半点坐下身的意思,她们的视线则是盯着眼前这位看上去仿佛如同金刚铁骨浇铸而成拄着铁拐的老人,老人非常恭敬立在祝玉妍的面前,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恭敬至极,此时此刻倘若认识这位老人的人王建这一幕绝对是难以相信,眼前这位老人就是阴沉冷酷的洛阳帮帮主上官龙,这一点不但其他人想不到,即使这个人出现在婠婠面前的时候,婠婠也难以揣测得到。

    这人恭敬立在祝玉妍面前,开口沉声道:“魔傅的意思再明显也不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魔门两派六道的格局实在太久了,以至于行事畏首畏尾,人心各异,因此一事难成,倘若若想成事,那就要快刀斩断乱麻,而这次魔门大会就是一个机会。”

    祝玉妍面上遮着黑色的轻纱,可依旧难掩她的国色天香以及那无匹高贵威严的气质,她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道:“他想让荣凤祥背这个铲除异己的黑锅?”

    上官龙点头道:“魔傅的意思是不管辟尘如何抉择,此人都可以算得上阴癸派算得上魔门的恩人,而且他无论如何抉择,这件事情都只能算在他的身上。”

    祝玉妍的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情绪波动,事实上关于这次计划他比传达墨清池口讯的上官龙清楚得太多了,至今为止计划依旧朝着她的方向稳步前行,没有出现一丁点猜错。

    她抬眼瞥了一眼面前这位曾经有几分忠诚问题的属下,她淡淡道:“除了这句话他可还带了什么话没有?”

    他自然不是指别人,只有可能是魔门魔傅——墨清池了。

    此时此刻上官龙一向也不像一方枭雄,可此时此刻的上官龙的确是洛阳帮的帮主上官龙,他没有半点迟疑回答了祝玉妍的言语,她语气极其恭敬开口道:“魔傅曾言倘若宗主再问起有关这件事的时候便让我说,关于这次魔门大会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除了一个人超出意料之外,倘若那人不出现,此时绝对不会出现一丁点变化,倘若那人出现,我们可凭借一个人制住那人。”

    祝玉妍皱了皱眉,明亮的眼睛瞥了上官龙一眼,淡淡道:“他口中的人可是邪王石之轩?”她提起石之轩的时候语调已经很平静很平淡了,仿佛就好像说着一个没有任何关联的人一样,但事实上如何呢?这一点除开祝玉妍自己没有人知道。

    上官龙道:“是的。”

    祝玉妍淡淡道:“那他口中可以制住石之轩的人是谁?”

    上官龙道:“就在昨日之时出现在王通寿宴之上的石青璇,此人是石之轩之女,若可将此人掌控在手,以此为要挟,邪王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祝玉妍哦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上官龙也不能说什么,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祝玉妍的面前,等待祝玉妍的吩咐。

    他是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他敏感的身份的,虽然他早在祝玉妍、墨清池等人抵达洛阳之前,他就已经彻底投向了阴癸派,但毕竟这些年来为了经营洛阳,他一直和荣凤祥合作甚至可以说被荣凤祥驱使,身份自然无匹敏感。

    此时此刻他绝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敏感身份而在此时此刻出现一丁点差错而丢掉脑袋,他很清楚无论是哪位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墨傅还是眼前这位美若天仙冷若冰霜的宗主都是一个可以为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人。

    此时此刻为了这次行动的成功,即使杀上几个人又如何呢?

    祝玉妍一眼就洞穿了上官龙的心思,不过她没有心思点破,更没有心情安慰这位惴惴不安的下属,只是平淡的挥手命令上官龙下去继续安排四天后的魔门聚会。

    上官龙面上没有神情变化,可心细如发的婠婠却已经发现这位阴癸派老人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看见上官龙离开以后,婠婠才拉着祝玉妍的肩膀,竟然以一种非常撒娇的语调开口道:“师尊,你看你将我们这位阴癸派长老吓得,他恐怕再在这里呆下去恐怕就会直接瘫软在地上了。”

    祝玉妍微笑望了一眼阴癸派内唯一一个和他愿意亲密而随意的弟子,她淡淡道:“倘若上官龙只有区区这么一点胆量那也不配掌控魔门在洛阳布下的势力,何况墨清池既然选择他来促成这次魔门大会的引子,那自然就证明此人并非一无是处之人。”

    婠婠轻轻一笑,她眨着眼睛非常俏皮的望着面前这位甚至比其他还要美艳动人的师尊,她道:“师尊似乎非常信任我们这位魔傅?”

    祝玉妍只是看了婠婠一眼就明白这位他一手培养大弟子眼中的那中歪门心思,不过却也没有责怪,虽说他在外人眼中一直以威严高冷著称,只是对于她这位弟子却很少语调严厉过的,她只是轻轻瞥了婠婠一眼,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墨清池要促成这次魔门大会吗?”

    婠婠脱口而出道:“铲除异己,整合魔门。”

    祝玉妍点头道:“是的,只不过一统圣门两派六道却并非是墨清池最终的目的,在他眼中魔门不过是江湖的一隅、而江湖也不过是天下的一隅而已,而他则是想改变天下。”

    这个道理婠婠曾从墨清池口中听过,因此她一点也不惊讶,只不过她有一点还是并不太明白,而对于这位师尊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可以开口问的,也没有什么事情是祝玉妍不愿意回答的。

    因此她开口道:“这就是师尊相信魔傅的原因?”

    祝玉妍摇头道:“当然并非如此,我愿意相信他只是有两点:一我和他有共同的目的,二,他本就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婠婠开口准备还要继续问下去,不过望见师尊做出这句话时候眼中闪过那一抹迷离的神色,不由就闭上了嘴巴。

    有些事情师尊虽然并没有禁止他询问,可作为一名聪明的弟子却也应当知道有些事情应该问,还有些事情是不应该问的,即使师尊并不反感你这样询问。

    因此她转变了一个话题:此次参与魔门大会的高手如云,其中又有花间派代表侯希白,补天阁代表杨虚彦等人,此次魔门大会若按照魔傅的意思,一网打尽,难保不会因为此时而导致魔门内部发生极大的内乱,到时候反而将得不偿失,关于这一点至今我都没有想出如何解决这件事。

    关于这个问题,祝玉妍仅仅只是说了一句:“魔门分为两派六道,两派六道之人虽都互称魔门,可你曾经何时看见魔门内部有手足之情呢?”

    这一点没有人能承受,魔门之人简单言之可以用一句话来说明:因利而聚,因利而散。

    祝玉妍淡淡道:“墨清池想要整合两派六道,这其中自然是免不了杀人的,只不过却并非是赶尽杀绝,倘若真是赶尽杀绝,那黑锅也绝对不会找荣凤祥来背,荣凤祥也背不起这个黑锅!”

    “因此师尊您的意思是这次魔门大会虽然墨清池会杀鸡儆猴,但还有其他的计划?”

    祝玉妍:“是的,毕竟墨清池是想整合魔门,而并非毁灭魔门,魔门内部竟然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以他的才智自然不可能想不到在利益上面做出文章,难道你忘记了他曾经教导你,一蹴而就自然并非是不可能的事,但世上大部分事都需要循序渐进,唯有如此方可根基稳固。”

    婠婠点头,她道:“师尊,因此这一次墨清池计划的真正目的是?”

    祝玉妍接下了最后的帷幕,她道:“成立魔门。”

    成立魔门。

    这句话绝对算不上深奥,可若细细思忖起来但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事情,婠婠呆滞了半晌,她的眼中才闪过异色,显而易见她已经领悟了祝玉妍这简短言语中的意思。

    祝玉妍只是望了眼前这位出色的弟子一样,也没有再多做出什么强调性子的言语,对于眼前这位弟子,她什么是都都只是选择点到为止,她需要得不是下一个祝玉妍,她在婠婠身上寄托的希望比起她身上的沉重重要得太多了,否则她又如何会让这位她最得意弟子跟着墨清池呢?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任何人的身上都有不可避免的缺陷,祝玉妍知道他身上也有缺陷,只不过她并不希望自己身上的缺点影响到她这位弟子,因此她将这位得意弟子交给墨清池,她希望这位弟子不仅仅是阴癸派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传人,而是阴癸派有史以来最伟大最高明的宗主。

    想要做到这一点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放弃去做这件事。

    她深深吸了口气,而后轻轻拍了拍婠婠的肩膀,她伸出手指指着僻静的窗外,她的眼前看见得仿佛并非是窗外的风景,而是一个棋局,婠婠只听见她最敬爱的师尊以一种非常缓慢的语调慢慢道:“眼下有一局棋,一局值得你慢慢看的棋。”

    婠婠没有开口说什么,她也望着窗外,眼中仿佛也看见了师尊祝玉妍口中的那一局棋,那一局墨清池下得棋局。

    这局其中墨清池摆下了多少棋子,其中又有多少棋子是出人意料的呢???
正文 第四十五章、六月初九
    &bp;&bp;&bp;&bp;第四十五章、六月初九

    六月初九,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非常平常平淡的日子,不过对于准备参加魔门大会的两派六道的高手来说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最近阴癸派这几年迅猛崛起,已经令两派六道的诸多高手心怀不安,倘若长此以往,以阴癸派当代宗主祝玉妍的野心岂非就真要一同两派六道呢?这一点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因此魔门八大高手之中除开远在突厥的魔师赵德言、邪王石之轩两人除外,其他两派六道的诸多高手都已经抵达洛阳。

    他们这次的目的基本一致,想对付阴后祝玉妍这简直就是一件难以登天之时,不过阴后祝玉妍的武学造诣极其高明,就言祝玉妍那难以揣测的智慧就足以令他们忌惮不已,他们并没有对付祝玉妍的想法,他们想对付得人是最近这几年来协助阴癸派不断扩张实力的墨清池,也是而今被阴癸派奉为魔门魔傅的年轻人。

    此人肃清阴癸派内部,竟然铲除了祝玉妍的师弟魔隐边不负,而且还能得到祝玉妍不问罪,足以知晓此人的本事,此时此刻倘若不凭借两派六道之力出掉墨清池,那未来阴癸派可真就要灭绝他们这些两派六道,真正统一魔门了。

    这种情况没有人是愿意见到的,老君观观主荣凤祥也就是魔门八大高手排行第六的辟尘不愿意见到,子午剑左游仙也不愿意见到、邪极宗尤鸟倦、天莲宗安隆、灭情道席应等人没有一个愿意见到这种局面的出现。

    因此他们这次才汇聚于洛阳,召开了近五十年来才不过区区两次的魔门大会。

    荣娇娇走进大堂,对于父亲荣凤祥的身份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自己这位父亲看上去和善,但实际上去无匹聪慧的人,因此她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她开口道:“父亲,我要去参加这次魔门大会。”

    荣凤祥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抬头瞧了一眼这位一向非常有主见的女儿,道:“你为什么要去?”

    荣娇娇一点也不隐瞒,她道:“以我之见,关于这次魔门大会虽然明面上看上去一切都在父亲你的掌控之中,但实际上却已经落入了墨清池的圈套,因此我这一次去不是看父亲杀人的,而是阻止父亲不被杀的。”

    她的言语的确是非常直白的,直白得就算是傻子都应当听得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荣凤祥是傻子吗?这位洛阳城第一富人得到洛阳城城主都奉为坐上贵宾的人自然不是傻子,他自然已经听出了女儿荣娇娇言语中的意思,但他依旧不动神色,以一种近乎冷酷无情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儿道:“何以见得?”

    荣娇娇道:“因为我见过墨清池。”

    荣凤祥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道:“只是因为你见过墨清池。”

    荣娇娇道:“倘若仅仅只是见过一面自然是不够的,我不但见过他,而且也很了解这个人,更知道这个人还有一重身份。”她说道这里,眼中流露出既忌惮又兴奋的狂热情绪,这种眼神是荣凤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他实在很难想象一向将男人当做粪土的女儿眼中竟然会流露出这种情绪。

    荣娇娇深深吸了口气,凝视眼前的父亲,道:“父亲可还记得墨清池曾说送你一口绳子以及海棠花吗?”

    倘若是其他问问这个问题,他恐怕是表面上笑里藏刀但暗中却已经将说出这个问题的人弄成死人了,不过他没有。

    他道:“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敢这样对我说话了,即使哪位所谓的邪王石之轩也没有。”

    荣娇娇不卖关子,她道:“海棠花虽然是墨清池喜欢得一种花,这种花他曾送给女儿过,只不过海棠花却也不仅仅只是海棠花,他代表一种身份,也代表一种信息。”她说着脸上就露出了无匹灿烂的笑容。

    荣凤祥是何等聪明的人呢?他的神情有些动容了,他道:“难道最近几年在江湖上崛起的海棠公子其实就是墨清池?”

    荣娇娇道:“应当是的,父亲应当比我更清楚海棠公子的事迹,父亲自己也曾说过,此人的杀人手法之精巧可以算得上独步天下,防不胜防,倘若此人可加入魔门,魔门对付慈航静佛门四宗也绝对不是一件不可能之事。”

    荣凤祥面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苦笑,她轻声叹道:“没有想到这个墨清池竟然还有这样一重身份,其实我早应该想到了,只不过我哪位师姐将这件事情隐藏得太好,又布下太多的**阵,以至于一无所获。”

    荣娇娇淡淡一笑,身上颇有一点指点江山的气质,她道:“并非是父亲不聪明或想不到,而是有人将关键的信息故意遮掩起来不想让父亲知道,因此父亲即使想做出正确的判断那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荣凤祥皱了一下没有,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道:“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上官龙也是阴癸派的人?”

    荣娇娇道:“或许上官龙存有背叛阴癸派而转投父亲的意思,但至少自墨清池出现以后,这个上官龙就已经是阴癸派的人了,这也是我为什么绝对这次魔门大会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都在父亲计划之中,但实际上都尽在墨清池掌控之中的原因之一。”

    这一点荣凤祥难以反驳,这一次推动魔门大会生成的人是他,但对于魔门大会安排布置的人却是上官龙。

    荣娇娇表现得很冷静,他停顿了半晌,才又对自己这位父亲开口道:“以我对墨清池的了解,此人的野心绝对不仅仅局限于统一两派六道,不过此人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因此这次魔门大会十之**都会以极其血腥的场面收场。”他说道这里望着父亲荣凤祥欲言又止。

    荣凤祥看穿了他这位女儿的心思,他道:“因此你是想说促成这次魔门大会的我倘若不能击败墨清池,挫败墨清池的阴谋,那我就一定会成为为墨清池为阴癸派背下黑锅的人?”

    荣凤祥以后说出了这句言语,荣娇娇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他道:“是的,只不过这背黑锅有两个区别。”

    “死人和活人?”

    荣娇娇点头道:“是的,此时此刻父亲也应当痛快做出决断了,毕竟距离魔门大会的时间已经不过三个时辰,倘若到时候您再迟疑不决,到时候事情就真难以挽回了。”

    荣凤祥沉默了,他一向都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但此时此刻却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荣娇娇也等了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荣凤祥抬头眼睛,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道:“老君观存在魔门两派六道已经蔓延数百年,可今日却覆灭在我的手中。”

    他的言语还没有说完边被荣娇娇打乱了,荣娇娇道:“现今老君观的门人也不过父亲您一人而已,因此只要父亲不死老君观的传承便不会断绝,即使父亲答应墨清池归顺阴癸派亦可以继续传承老君观,反观倘若父亲一意孤行继续推动这次已经由墨清池掌控得魔门大会,那老君观的传承才真可能就断绝了。”

    这是一句实话一句大实话,接下来荣娇娇又说出了一句更令荣凤祥震惊的言语,荣娇娇慢慢道:“何况此战之后,江湖上也绝不会再有所谓的两派六道,只有一个魔门的存在,而两派六道只不过是魔门内部的分支而已。”

    一直以来魔门都分为两派六道,可此时此刻荣娇娇言语之中流露出的意思和江湖上流传得这句话却全然是两个意思。

    荣凤祥望着荣娇娇,眼中流露出非常复杂的神色。

    他是了解荣娇娇的,不过荣娇娇也同样是了解荣凤祥的,她看见荣凤祥的眼睛就知道荣凤祥的疑惑,她道:“此事并非是我毫无根据的揣测,而是墨清池在昨日请我吃饭的时候特意转告给我,他还说:希望还可以和你一起坐下来吃饭,而不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冷不丁的防备你的一剑。

    荣凤祥的面色更阴沉了,肥胖的身躯此时此刻更是前所未有的紧绷,他的眼神利如刀锋,很久以后他才再一次开口,他道:“你认为为父应当做出怎样的选择?”

    荣娇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而是问道:“父亲在意你推动前来参加此时魔门大会人的生死吗?”

    荣凤祥眼中没有一点情绪,平静摇头。

    荣娇娇道:“父亲为什么不愿意和阴癸派一起创立魔门。”

    荣凤祥冷冷道:“为父一向逍遥惯了,不想屈居于人下。”

    这一点荣娇娇是懂的,她道:“这一点父亲大可不用担心,无论是阴后祝玉妍还是魔傅墨清池都没有一点让您屈于人下的意思,更没有让你交出老君观的天魔策的想法,您依旧是洛阳第一首富荣凤祥,而不是魔门第六高手辟尘。”

    荣凤祥道:“这是墨清池的意思还是祝玉妍的意思?”

    荣娇娇道:“这段话是墨清池告诉我的,他知道父亲你心中有担心,因此让我转达这句话给你。”

    此刻荣凤祥的眼神更加古怪了,他望着女儿道:“你什么时候和墨清池开始接触的,又为什么要站在墨清池一方呢?”

    荣娇娇道:“并非是女儿有意站在墨清池一方,而是此时此刻父亲你已经无力回天,语气负隅顽抗,不如选择明哲保身,凤栖梧桐。”她说道这里语气就已经开始变了,道:“一个人倘若已经死了,无论那个人曾经有多么大的本事,搅动了多少风云,那他也只是死人,既然他是死人,那他身前的一切都只能被活人操控,死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困难得只是活着,如何更好的活着。”

    “因此你希望我臣服我哪位师姐之手?”

    荣娇娇道:“我只是不希望父亲死而已,当然女儿也不希望到时候真要在墨清池睡觉的时候拿着一柄剑割掉墨清池的脑袋,对于这件事女儿并非不敢去做,而是根本没有一丁点把握。”

    这一次荣凤祥真正沉默了,一言不发。

    荣娇娇也是一言不发,他抬头望着非常明亮的天空以及天上的那轮太阳。

    太阳东升,正到日中,时间已经不长了。

    六月初九,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非常平凡的日子,但对于魔门来说却并不是平凡的日子,这一句魔门诸多高手汇聚于洛阳,一场数十年难得一遇的魔门大会即将召开。
正文 第四十六章、群魔乱舞
    &bp;&bp;&bp;&bp;第四十六章、群魔乱舞

    六月初九,魔门大会,但知道得人不多。

    洛阳帮帮主负责筹备这次魔门大会的具体事宜,这件事上官龙也只让自己的心腹去做,保证此次魔门大会不会泄露半句,这不但是祝玉妍、墨清池对他的要求,也是他对手下的要求,只要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结果就只有死。

    魔门大会召开的地方并不出名,没有奇花异草,也没有好山好水,只有一间看上去绝对不起眼的精舍,一处看上去非常普通寻常的大堂,几组茶具,十几坛美酒,以及十几张椅子仅此而已。

    这次大会的时间地点上官龙早以及在三天前就通知了但凡参加这次魔门大会的人,无论是尤鸟倦、安隆、左游仙、辟尘、席应这些魔门长者还是侯希白、杨虚彦、李道宗这些魔门晚辈都知道这件事。

    此时魔门大会按照荣凤祥的意思两派六道每一派都只允许一人且重要人物参加,只不过圣极宗来得却并不仅仅只有一人,魔门八大高手排行最末的倒行逆施尤鸟倦的三位师弟师妹周老叹,金环真、丁九重也参与了这次魔门聚会。

    对于这件事上官龙一时迟疑,但在最终请教祝玉妍以后祝玉妍直接答应下来,显然并不她在乎这次魔门大会的人数太多,以导致局面失去控制。

    自王通寿宴之后,侯希白几次想见一见墨清池,他并非不知道墨清池的居所,只不过都被熊霸天阻拦下来,熊霸天并未传达墨清池的任何言语,但以侯希白的聪明却也明白,此时此刻他们这两人实在不应当相见,毕竟魔门大会召开在即,而说穿了这次魔门大会要对付得人岂非就是墨清池。

    侯希白知道墨清池绝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因此这次魔门大会绝对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变化,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变化已经全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寿宴结束以后,单婉晶并没有离开,她曾即使上门拜访墨清池,墨清池并不介意和单婉晶这样的绝代佳人呆在一起,特别自从婠婠暂时离开以后,他就更不想拒绝了,这些时日墨清池和单婉晶几乎将洛阳上下的名胜古迹游了个遍。

    不过美好的时光却也总是短暂,六月初九却是单婉晶离开的时候了,清晨,墨清池和单婉晶和平日一样在街道上漫步,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他要送单婉晶离开。

    清晨,还只是刚刚天亮,墨清池和单婉晶就已经走到了街上,今天和以往不同,以往单婉晶都是一袭男装打扮,今天破天荒的换上了一袭女儿装扮,明艳动人得不行,墨清池眼中毫不掩饰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欣赏之意,甚至还吐露了一些本不应该吐露的秘密。

    他轻声叹道:“倘若你晚上几日去飞马牧场或许你可以亲眼见识一场好戏。”

    单婉晶微微一笑,眼中没有初见墨清池时候的冷漠,她本是一个高傲的女人,可她却也不能不承认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却很难会再有高傲的资本,她也不能不承认,无论任何女人和眼前这个男人呆在一起,即使不会对这个男人生出太多的好感,但也绝对不会讨厌这个男人。

    此时此刻的她岂非正是如此?

    她的语调远远比第一次见到墨清池的时候柔和的太多了,但又没有一点生疏与客套,她道:“对于阴癸派的事无论是我还是我的母亲都不愿意插手,不过我却也知道我母亲还是关系那个人的,因此我希望你们的这次计划成功。”

    墨清池笑了笑,两人沿着河流慢悠悠的漫步去,他望着两岸的树木,又看了一眼此时此刻宁静起来显得格外动人甚至有些说不出惊艳的女人,眼中少了一份平时的戏谑,他慢慢道:“这件事办完以后我会请宗主尽早去见一见你的母亲,她们也是时候应当见面了。”

    倘若说出这句话得是其他人,单婉晶已经翻脸了,不过此刻她却默不作声,似乎并不反对。

    点到为止墨清池也不在和单婉晶探讨这件事情,两人和平时一样非常安静得沿着河岸在街道上漫步,这条街道上平时人不少,可此时此刻却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不过无论如何总会有第三个人出现的,出现得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单婉晶的侍女如茵,如茵背着包袱在码头上等待单婉晶,单婉晶没有迟疑,她松开了轮椅,直接和如茵走上那只小船上,只不过她却回头对墨清池问了一句话:“当日你在寿宴上对我说得那句话是真的吗?”

    墨清池愣了一下,马上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说不出的灿烂与真诚,他望着已经渐行渐远的女人喊道:“是的。”

    船上,一袭白色衣裳的单婉晶亦笑靥如花。

    船上,侍女如茵好奇望着一脸笑意的小姐,道:“小姐,难道墨公子已经喜欢上你了?”

    单婉晶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摇头道:“没有。”

    如茵又道:“那他为什么承认那一天的事情呢?”

    单婉晶道:“假的。”

    如茵愣神,呆若木鸡。

    单婉晶并没有看如茵呆若木鸡的神色,又一一种非常柔和的语调继续慢慢道:“不过那的确是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言语。”

    ——那句话依旧在她的脑海中回转:我不喜欢你看别人时候眼中有那种光芒,因此我出手。

    墨清池静静坐在码头,望着单婉晶乘着小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转身慢慢道:“我们也应当动身见识一下那些魔门前辈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熊霸天出现在墨清池的身后,他推着墨清池的轮椅前行。

    才走了几步,墨清池道:“带上那柄剑吧,今天可能会要杀不少人。”

    熊霸天点头,却没有说话。

    因此墨清池带上了剑,而熊霸天则带上了他的大铁锤。

    这是一栋非常普通寻常的宅院,上官龙坐在宅院中,他在等人,也在随时准备招待人,忽然之间一种非常冷森的杀机刹那间就已经弥漫宅院上下。

    上官龙持着铁拐站立起身,他已经感觉地面开始剧烈晃动,而这时候一道极其阴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慢悠悠的想起: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声音还未在他的耳畔全部落下,他就已经看见院子外有一个胖子以非常灵活巧妙的身法近乎诡异的前行,声音落地的瞬间,这个胖子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胖子脚步落在地上,整个宅院一阵剧烈猛颤,仿佛这栋精舍也随时都要摇摇欲坠一样。

    上官龙拄着铁拐早已经站立起身了,望着面前这位虽然无匹肥胖但身法之轻盈巧妙却天下少有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带任何掩饰的忌惮神色,这里是洛阳帮的地盘,也是他的地盘,他本应当无所畏惧,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和荣凤祥一样和善的中年人,他却难以流露出平日的霸气。

    他对着眼前这人点了点头道:时辰未至,自然只有我一个人,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一向喜欢逾约的天莲宗宗主竟然会如此守时。”

    胖子哈哈一笑,脸上的笑容更和善了,语调也更随意而幽默,他双手放在背后,慢悠悠寻了一把椅子坐下,而后慢悠悠道:“我安隆平生以来只对两件事不敢怠慢,一件是有关阴后的事,还有一件就是关于邪王的事,只可惜这两人。”

    他的言语才刚刚落地,一声沙哑的声音又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精舍中:“几十年不见,没有想到你安隆还依旧和以往一样巧舌如簧,巧言令色,真不愧是商贾本色。”

    安隆四平八稳坐在大堂内,虽然看不见这声音的主人,可他面上没有一丁点的惊愕或慌张,而是继续以非常随意而悠闲的语调慢慢道:“这些年来左游仙你看来已经长了本事了,应当是已经将你们真传道的镇牌之宝‘子午罡’修炼至第十八重了吧,不如让我安隆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言语刚毕,他就轻描淡写的挥手,一股起劲自掌心冲出,直朝着精舍屋脊之上,随即精舍一阵轻晃,一位一袭道袍,面色枯黄而消瘦,行为动作看上去如同僵尸一样的道人慢慢从屋顶上落在大堂内,坐在安隆的对面。

    上官龙面上已经有些变化了,他并不知道这位道人是什么时候走进大堂里来的,他只庆幸幸好刚才他并没有发表什么惊人之语,以至于殃及池鱼。

    众所周知魔门有八大高手,此时此刻出现的两个其貌不扬的人正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中排名第五以及第七的天莲宗宗主安隆以及真传道道主左游仙。

    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人物,前者看上去一脸和气,但心机手段武艺冷酷一点也不比这些年来他一直听命的荣凤祥差多少,至于后者为人冷酷淡漠,在这个人眼中杀个把人如同杀猪一样,简直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此次魔门大会上官龙最忌惮的并非是这两人,而是随即这两人口中谈到得那个人。

    左游仙冷哼了一声,他依旧笔直立在大堂内,只是这也只是面对安隆而已,倘若眼前这个人不是安隆,哪怕是荣凤祥他都已经一言不合的出手了。

    他面对安隆会如此号脾气只不过是因为这位魔门排行第五的高手修炼的功法正好可以克制他子午罡的破绽,因此他又如何敢肆无忌惮,不能不收敛几分身上的傲气与杀机。

    他眼神阴沉而冷酷,冷冷道:“你可真是有趣得很,只不过面对天君席应是不是还能有如此傲气呢?”

    安隆笑意虽再,可面色却已经有些不好看了,无论他还是左游仙都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魔门有八大高手排行,但功夫却是有绝对的高下之分。

    至少在他看来他这位魔门第五高手面对魔门第四高手的席应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有胜算的,这一点不用他人评论,这一点心知肚明。

    魔门一向以实力为尊,实力现在就摆在此处,此时此刻面对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天君,即使他巧舌如簧,也不愿意招惹这位本不是他应当招惹的人。

    因此他笑意虽在,可人却已经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这一句话落下,大堂内沉寂了下来,仿佛已经沦为一片死域,可这里终究不是一片死域,终究还是有声音的,一道带着几分慵懒语气的声音也仿佛如安隆、左游仙两人意外降临一样忽然间响起,“听说这位天君席应是不远千里特意前来此地为商议如何对付我的,我可真好奇这位所谓的魔门第四高手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言语落地,两个人出现在院子中。

    两个年纪非常年轻的年轻人,其中一人坐在轮椅上,轮椅后背上还挂着一柄剑,一位身高九尺三的大海背着一个巨大的大铁锤推着看上去显得有些娇小的轮椅,一步一步向着精舍走来。

    显然,他们也是参加这次魔门大会的。
正文 第四十七章、投名状
    &bp;&bp;&bp;&bp;第四十七章、投名状

    刚刚还坐在椅子上的上官龙又一次站立起身,他仿佛直接忽视了身侧两位听见这一道声音有些呆滞的安隆以及左游仙,他直接走出屋子,非常恭敬立在门口迎接门口的两位年轻人。

    青年人只是微微一笑,也并没有言语,不过两人的这一番动作,无论是安隆还是左游仙都应当明白这个上官龙或许想要对付面前这位叫墨清池的年轻人,只不过在这个人面前却也不敢放肆,他们实在不能不惊讶,在他们的记忆中上官龙是一个欺软怕硬,趋炎附势的人,难不成这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少年的武学造诣竟然可以胜得过上官龙?还是因为这位青年背后的那人呢——魔门第一高手祝玉妍?

    他们并不清楚,只是却也收敛了身上的些许锋芒,胆敢挑衅性情暴戾无匹的席应,若没有几分本事,那自然是微乎其微的事情,现在两人都不介意对眼前这位被誉为魔傅的墨清池表示尊敬,坐山观虎斗,一向是他们非常擅长的拿手好戏。

    墨清池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色,他从上官龙身边经过的时候抬了抬手,立刻熊霸天就停下,他望着上官龙淡淡道:“此次洛阳的东道主荣凤祥荣大老板呢?”

    上官龙一丝不苟回应道:“荣大老板正在来的路上,魔傅要不要我去催一催他,毕竟这里有不少老朋友已经来了。”

    墨清池回过视线望了一眼坐在大堂内的安隆,左游仙,摆了摆手道:“不急,此时愿意来到这里的人自然有得都是时间,并不急于一时,可以让荣大老板好好再准备一下,毕竟事到临头多准备一下也是好的,安隆宗主,左道长,你们认为呢?”

    安隆脸上带着笑,左游仙面上依旧如僵尸僵硬,但两人都点了点头,他们忽然发现此时此刻局面就依旧被这个青年掌控在手中,因此他们除了点头还能干什么呢?

    毕竟他们并不想第一个挑衅这位还未知深浅的魔门魔傅。

    边不负绝对不算是一个好人,无论是在别人眼中还是在席应眼中这个人都绝对不算是一个好人,只不过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却还有一些价值,在他眼中这个人曾经是一向是性子孤僻偏激的他的朋友,虽然他随时也都可能杀掉这位反复无常的朋友,而且他听到边不负的死原本也没有打算为这个人报仇的想法,只是当他听说现今阴癸派第二人是一个叫墨清池青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动了心思。

    随后在辟尘的一手推动之下,他明白了阴癸派已经有一同魔门两派六道的想法,而推动这一切的人自然就是那个叫墨清池的小子,因此他这才有杀那个叫墨清池小子的想法。

    他想杀墨清池一方面是因为灭情道,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修炼的武学。这些年来他一直以隐遁于天下,为得就是修炼灭情道留下的一册《天魔策》中记载的一套武学功法——紫气天罗,至今为止他才修炼成这套功法,因此他才行走中原。

    现今魔门内部每个人都想对付这位叫墨清池的人,他为何不用这个叫墨清池的年轻人试验一下紫气天罗修炼成功后的威力呢?因此他来了,他来到了洛阳,他来见墨清池,来杀墨清池。

    他平生以来杀过不少人,一些比他厉害的人都曾死在他的手中,这一次他也相信只要祝玉妍不亲自插手这件事,墨清池必死无疑,何况他早就想修改一下江湖上流传的魔门八大高手排名了,这一次岂非是绝佳的机会?

    望着近在咫尺的精舍,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两道血丝,周身更是浮现了淡淡的紫气。

    风如刀锋,随着一人健步而至,无形寒意也随之弥漫大堂,那人看上去绝对不健壮,只不过全身上下却充斥着一种令人忌惮不敢直视的可怕力量。

    这人的脚步不快,给人感觉就如同一座山岳在移动,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震撼感。安隆望着这个人眼前先是一惊,随即故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墨清池,轻声叹道:“看来这次天君应当将灭情道至高无上的紫气天罗修炼成功了。”他虽然望着席应,可视线也同时注意着眼前这个叫墨清池人的神色,但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这个叫墨清池的青年的脸仿佛就如同雕刻而成大理石,没有一丁点波动,墨清池还在笑,不过他的余光却已经瞥向一侧的熊霸天。

    他没有说什么话,他和熊霸天之间本就不用在言语了。

    熊霸天大步流星,捆绑在身上的铁链一抖,立刻后背上的大铁锤随即飞腾而起,立刻大堂内出现了一股无匹可怕的罡风,眨眼间铁锤就已经在天空狂乱飞舞,刹那之间熊霸天的人腾空而起,下一刻双臂用力,手中铁锤狠狠投掷而出。

    投掷的方向正是席应踏步走来的方向。

    无论是安隆还是左游仙都没有想到墨清池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而且似乎颇有几分看不起的意思。

    ——倘若墨清池看得起天君席应为何不自己出手呢?派遣手下出手,这其中是不是在表示试探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有和他交手的资格呢?

    安隆、左游仙互相对视一眼,这两位所谓的魔门高手似乎都在思忖是不是应当重新评估一下这位阴癸派第二人。

    这一锤无论是速度力道以及角度都可以算得上臻至顶尖高手的水准,世上很难有人可以硬抗这一招。

    席应自然没有硬抗,当这一招发出之时他的人就已经闪电横移,刹那之间就已经跃至熊霸天身后,他伸出一双布满森冷紫气的双手,直戳墨清池的心脏。

    显而易见在他眼中看来熊霸天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并不值得他花费心思,他喜欢一击即中,并不希望浪费时间。

    快速结束这次魔门大会,才有机会做想做的事情。这一记他不但出手果断,而且集他招式之精华,绝对没有半点留手,务必一击必杀。

    墨清池坐在轮椅上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席应,他的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冷冷淡淡望着即将要取下他性命的人,他没有任何动作,只不过有人却已经有动作了,上官龙动了。

    上官龙是负责安排这次魔门大会的人,他动了,他抡起铁拐朝着席应的头顶砸下,也是一点也不留手。

    上官龙从未想过要对席应出手,但此时此刻他却已经不能不出手了,他不能眼看墨清池陷入危险之中而置之不理,虽然他也想看一看墨清池面对席应这一招究竟有什么应付的法子,但他不敢,他害怕一旦他做出了这一点,那下一刻等待他的就是死。

    世上已经很少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位看上去文文弱弱青年人的可怕,在他眼中看来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青年甚至比阴后祝玉妍还要可怕得多。

    因此他出手了,他全力出手,朝着席应击去。

    蚍蜉撼树。

    用这句话来形容上官龙和席应之间的差距再适合不过,虽然上官龙是阴癸派顶尖高手,但相对于魔门公认的第四高手天君席应来说却有不小的差距,虽然席应这一招并非是争对上官龙,但也直接击溃了上官龙的全力一击,甚至把上官龙直接击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一张椅子上。

    席应负手而立,面色又青又白,眼中不但有血丝闪烁甚至有奇诡紫气亦在弥漫,予人一种阴冷高深之感,他冷冷盯着眼前这位依旧不动声色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他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击溃上官龙以后他直接又再一次对墨清池出手。

    这一次出手的速度更快,距离也更近。

    熊霸天回身想要阻止,可也来不及。

    墨清池已经很安静,他就动也没有动面对席应的一击。

    这时不但安隆、左游仙惊呆了,上官龙也不知所措,甚至出手的席应眼中闪过一抹极其不解的神色,难道这人是在一心求死吗?

    上官龙起身想再一次挡下席应的出手,可刚才和席应那一记碰撞早令他身负重伤,现在也是有心无力,他只能眼睁睁望着席应这一击击中墨清池。

    彭的一声。

    击中得不是墨清池,而是虚空。

    墨清池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不过椅子却移动了,椅子在虚空中如飘一样的移动了,最终落在一位长相妖媚的女人身边,女人握住轮椅的后背,微笑望着墨清池,墨清池脸上也勾起了一抹微笑,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看那个女人,而是望着此时此刻一拳击爆虚空的席应以及忽然出现在席应面前也是椅子停立地方的那个胖子。

    席应的面容既狰狞又扭曲,身上更是散发出尸山血海般的杀机,他冷冷盯着眼前这位破坏他好事的胖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辟尘,你也想和我作对?”

    辟尘,来人是辟尘,魔门第七高手。

    辟尘也就是荣凤祥,因此荣凤祥来了,而此时此刻呆在墨清池身后的女人自然是荣凤祥的女儿荣娇娇。

    荣凤祥并没有将视线在席应身上多做停顿,他已经将视线飘向墨清池了,他眼中已经没有平日的和善,却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神采与气质,他道:“魔傅,此人如何处置?”

    墨清池玩味望着言辞恭敬的荣凤祥,微笑道:“观主准备如何处置?”

    荣凤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道:“此人武功之高还在我之上,不过我却愿意以此人做我的投名状,不过还请魔傅相助。”

    墨清池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可以,你可以动手了,我可以保证死得人一定是他,”

    他的言语依旧轻描淡写,可听到他这句话人却都已经忍不住相信了。

    荣娇娇立在墨清池的身后,他此时此刻也已经忍不住开口好奇问道:“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我和父亲已经来了?”

    墨清池笑了笑,并不回答。

    荣娇娇道:“刚才倘若我和父亲并不打算出手呢,你会不会死?“

    这句话墨清池做出了回答,他道:“今天自然会有人死,只不过这人绝对不是我。”

    荣娇娇没有再问了,他的眼中已经望着轮椅背后挂着得那柄剑,那柄一招败了跋锋寒的剑,她现在已经有些忍不住在思忖,这一剑是不是也可以击败天君席应呢?

    不,不应当说击败,而应当说杀死。
正文 第四十八章、拔剑
    &bp;&bp;&bp;&bp;第四十八章、拔剑

    席应皱了皱眉,除掉墨清池这件在眼中看上去轻而易举可以完成的事情,他没有想到这中间竟然会出现这么多重变化,实在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他阴沉着脸望着面前这个神情含笑的憨厚和善胖子,冷冷道:“你想对我出手?”

    胖子连连摇头,道:“我并不想向你出手,魔门之内有谁不知道天君席应的武学造诣直追魔师、邪王、阴后,何况从刚才席兄的出手,我亦看得出席兄修炼成了灭情道少有人能修炼成功的紫气天罗,更不敢对席兄出手,只可惜世事无常,现在席兄却是我投奔阴后的投名状,因此也只有得罪了。”

    “凭你?”席应冷笑,身上更是魔焰滔滔,他冷冷道:“你老君观的双修神功虽然厉害,你辟尘也的确有几分本事,但有本事摘得下我的脑袋吗?”

    荣凤祥神情悠闲,老实点头道:“我荣凤祥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即使想要和席兄交手五十招都没有把握,又如何有把握可以取下席兄的项上人头呢?只不过虽然我是没有一丁点把握,但有人却有把握。”他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好整以暇坐在他身后含笑观战的墨清池。

    “他?”席应道。

    荣凤祥道:“曾经有许多人小看他,曾经阴癸派内部也有不少人想杀他,即使你哪位小时候的玩伴也想取下的性命,只不过从来没有什么人可以在他的手上走下一招半式,席兄久已不理会红尘,想来也不知道你曾经赞誉有加的异族青年跋锋寒也一招之下败于魔傅之手。”

    席应脸上已经有些开始变了,不过身上的气势却已经更甚,显而易见他不但不退却,身上反而更是涌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气与气势。

    荣凤祥虽然还在笑,只是他的心中已经暗自戒备起来了,他曾经和这位魔门第四高手交手过,当时席应的紫气天罗还未修炼成功就足以碾压于他,现今紫气天罗已成,此人的武学造诣恐怕更不可测了,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足而倒在这人的手下。

    他全神戒备,而这时候那道非常熟悉的慵懒语调声慢慢响起,“你尽管对他出手,只要他敢对你出手他就已经死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他的心中更是涌现说不出的紧张情绪,一时遐思万千:“此时此刻这个墨清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是希望我对席应出手,导致我被席应杀害,还是真有把握在席应还手之机一举除掉席应呢?”

    他是一个聪明人,因此来之前就已经明白这次魔门大会的结果注定会令他成为两派六道其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不过还并不想死——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本就是有极大区别的。

    因此他此刻非但没有出手,而且还迟疑了,但他毕竟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他知道此时此刻墨清池只给了他两个选择,他必须在这两个选择中选一个相信或则不相信。

    他深吸了口气,猛然提起双脚,斜冲而起,刹那之间已经聚集全身气力向着席应狂攻猛击而去。

    这一招看上去非常稀松平常,只不过在席应、安隆、左游仙这些武道高手眼中看来,此时此刻荣凤祥显然是已经使用出了玉石俱焚的招式,这一招一出,席应除了出手还击便没有其他法子了,没有人可以在如此情况之下闪开这一击,即使阴后、邪王两人也不可能办到。

    刹那之间、安隆、左游仙就已经从荣凤祥那堪称惊艳的招式之上移开,他们的视线已经瞥向哪位手中已经握住剑柄的少年,他们想知道这位少年是不是真有把握可以在天君席应出手之际刹那之间取下这位魔门第四高手的人头。

    此时此刻墨清池身上绝对没有一丁点危险的气息,距离墨清池最近的荣娇娇也没有感觉墨清池身上的一丁点的危险气息,他望着墨清池甚至感觉墨清池好像只不过是握住了一柄小孩子玩意的宝剑,看上去杀伤力十足,但实际上没有一丁点用处。

    席应没有望着墨清池,他的视线盯着已经出手的荣凤祥,可他的心神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墨清池。

    他是一个狂傲桀骜的人,只不过他并非愚蠢的人,当荣凤祥要对他宣战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注意到了墨清池了,他言语虽对墨清池的不屑一顾,但心中却对墨清池无匹重视。

    一个敢在他两次出手之下还能从容自若的人,这种人怎么可能是碌碌无为之辈呢?他的心神一直盯着墨清池,可他依旧没有从墨清池的身上感觉到一丁点危险的迹象。

    现在给予他最大危险得是已经出手的荣凤祥,面对荣凤祥那咄咄逼人而至的招式,现在他除了出手没有法子了。

    心中虽然已是思绪万千,但现实中却不过一瞬之间。

    一瞬之间,也就在荣凤祥出手的刹那,更是在安隆、左游仙瞥向墨清池的手已经出手了。

    荣娇娇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她平生以来从未有如此紧张过。荣凤祥在别人眼中的确算不上一个好人,只是这毕竟是她的父亲,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荣凤祥对付荣娇娇是非常爱护的,视之如掌上明珠,就算无数人上门向荣娇娇提亲,他也是坚决拒绝,在荣凤祥眼中看来,只要荣娇娇不喜欢,那无论提上多么珍贵的珍宝都不行,倘若荣娇娇喜欢,即使那人是一个乞丐他也愿意将那个人请进门。

    荣娇娇和荣凤祥的关系一向非常好,每次言谈交流中也没有一点父女的形象,两人的交谈非常随意,不过荣娇娇却是绝对尊敬荣凤祥的,他甚至愿意为这个外人眼中为非作歹的父亲去死,荣凤祥也是愿意为这位看上去娇生惯养外人眼中风评奇差的女人放弃万贯家财,因此倘若荣凤祥死了,那荣娇娇一定会为荣凤祥报仇,即使要报仇的对象是这个在她心中已经有了一席之地的墨清池。

    她现在无与伦比的紧张,以她现在的武学造诣自然是难以看得出父亲荣凤祥和席应的交锋有多么凶险,但她却可以看得出其他的眼神,其他人眼中明显流露出了无匹的凝重神色,因此显而易见这绝对是一场非常可怕的交锋。

    非常可怕的交锋,这句话用得并不算对。

    荣凤祥出手的时机角度以及力道都把握的不错,事实上荣凤祥出手的时候已经掌控住场面上的一切优势,但随着席应的回击,这一切的优势在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因此此时此刻在安隆以及左游仙这两大高手眼中看来原本荣凤祥威势滔滔的招式此时此刻看上去变得无匹的可笑,给人感觉就好像荣凤祥故意在送死一样。

    不过两人没有笑,两人的神情很凝重,他们知道这次交锋绝对并非是荣凤祥和席应的交锋,这次交锋之中还有第三个人,第三个手已经按住的剑柄的人,这才是可以真正影响到这次决斗胜负的关键手。

    没有人知道这人的出剑会是什么样的剑,是不是可以将荣凤祥从败亡之机中脱身,没有人知道,只不过在安隆和左游仙这两大高手眼中看来这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以他们的眼光看来荣凤祥已经在毙命一瞬,可哪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青年手才握住了剑。

    荣娇娇的心已经有些绝望了,她现在有些后悔和父亲一起来了,她后悔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话了,倘若不是她她的父亲又如何会落到这种地步呢?

    这个念头才在荣娇娇的脑海中闪过,荣凤祥必死的念头才在安隆、左游仙脑海中出现。

    刹那间,一片刺眼的光芒照得他们都睁不开眼睛了,等他们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们看见哪位坐在轮椅上青年手中的剑已经不见了。

    剑不在剑鞘,也不再墨清池的手中,剑已经插进了席应的后背。此时席应的手几乎都要插穿荣凤祥的心脏,但却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他不能不停下来,一个人全身上下都已经动弹不得了,如何能不停下来呢?

    席应瞳孔剧烈收缩,他不相信有人竟然可以如此快的出剑,他更不相信有人在出剑之后他竟然一丁点危险的气息都察觉不了,可此时此刻他已经不能不相信而来,那柄剑已经从他的后背刺入,穿至前胸。

    这一剑就是铁一般的事实,这一剑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墨清池依旧安安静静坐着,仿佛所有的事情和他一丁点关系也没有一样,他只是微笑回头望着眼中闪过那抹对他恨意还没有消失就已经呆滞住,一袭红色衣裳的荣娇娇,柔柔道:“我的确并不算是一个好人,但对一个女人承诺的事情却是愿意去做到的,现在你总算相信我并不打算杀你的父亲了吧。”

    荣娇娇没有说话,但她眼中僵硬主得那一抹仇恨与呆滞瞬间被喜悦取代,她的眼中又开始闪烁着光芒,一种非常全新的光芒,此时此刻无论任何人看见他都不会认为她那个行事放浪的荣娇娇了,她这一刻是一个绝对非常有魅力也非常可爱的女人。

    墨清池只是笑着摇头,他并不需要这个女人的感谢或分享这个女人的喜悦,他的视线已经望着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流露出不甘心,不相信的天君席应,他慢慢道:“我其实并不想杀人,可有人阻碍了我的计划,那我也就只能杀人了,现在你总算知道我墨清池有本事杀你了吧。”

    席应喘着粗气,仿佛如同一头垂死的野兽,不过他眼中的恨意却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一种非常平和而佩服的神色,他一字一句道:“很好,现在我总算知道你的确有资格成为魔门两百年未曾出现过的魔傅了,虽然这个代价有些太大,但我总算还是知道了。”

    墨清池望着面前这位魔门狂人,沉吟了一下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虽然我并不会保证帮你达成。”

    席应大笑,即使将死,他亦不改狂傲本色,他冷冷道:“虽然不甘心,但我还是祝你一统魔门,达成魔门千百年以来未曾达成的心愿。”

    这一刻墨清池愣住了,他是没有想到这位肆无忌惮作恶多端的魔门狂人在最后的时候说出这样一段,他深深瞧了一眼即使血流殆尽依旧长身而立的天君席应,他慢慢站起身,非常肃穆的点头。

    席应倒下。

    一个新人站了起来。

    命运齿轮,时代交替,天下随之改变。
正文 第四十九章、宗主
    &bp;&bp;&bp;&bp;第四十九章、宗主

    快剑,好快的剑,好可怕的剑。

    安隆、左游仙、荣凤祥三人依旧在回忆那一剑,可他们看不见那一剑如何出剑,也不知道那一剑是如何刺入席应的后背,倘若不是那一剑现在还留在席应的后背上,甚至他们都不清楚哪一剑的模样与形状。

    现在剑已经从席应倒下的身躯上拔了出来。

    拔出剑的人正是刚才第一个对席应出手的人,剑擦拭一番依旧插入了剑鞘。

    擦拭宝剑的人是墨清池,将剑插入剑鞘的人也是墨清池,无论是擦拭还是将剑放入剑鞘,墨清池是一个绝对不会令人感觉半点不适的人,可此时此刻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却说不出的高深莫测与可怕。

    可以在一剑之间诛杀席应,即使有荣凤祥分散注意力,可普天之下也难以有人做得到吧。他们相信即使排名在席应前一名的魔师赵德言也做不到,因此一个不争的事实已经出现在三个人眼中:眼前这位文雅的青年却已经算得上魔门当之无愧的第三高手了。

    荣凤祥已经收敛好了身上躁动的气息,走到墨清池的的面前,微微弯腰喊道了一声:魔傅。

    这是非常平常的问候,可此时此刻已经不平常了,此时此刻的称呼已经表示辟尘已经承认面前这人就是魔门两百年以来空缺的魔傅,言下之意也显而易见辟尘也已经认同了这个人的意见,彻底臣服于面前这个人。

    言语落地瞬间安隆、左游仙两人身躯都僵硬住了,心中更生出无名寒意。席应倒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这种结果了,可至今却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身为聪明人的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墨清池的眼中仿佛根本没有安隆、左游仙这两人,他望着已经走到他身前恭敬站立的上官龙以及荣凤祥慢慢道:“你们很好,总算没有令我失望,也没有令魔主失望,也正是因为如此,你们才可以站在这里说话。”他说道这里仿佛才开始注意起面色已经开始微微起了变化的安隆、左游仙这两位魔门高手,他慢慢道:“你们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只是至于可不可以安全走出这里我并无权决定,你们需要问魔主。”

    魔主,这个极其敏锐的词汇瞬间进入荣娇娇、荣凤祥、上官龙、安隆、左游仙五人的耳中。

    荣凤祥非常善解人意的对着想开口但又不敢开口的安隆、左游仙两人说道:“魔主和魔门一样不过是外人的称呼,我们应当称呼圣主,而魔傅口中的魔主正是外人口中我们魔门八大高手之首的阴后。”

    他的语调说得很慢,吐词也非常清楚明白,似乎为了确保其他人可以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一丁点的忽略和遗漏,不得不承认他的目的的确已经达到了,安隆和左游仙这两位最应该听清楚的人的确已经听清楚了,因此这两人的面色已经开始惨白了。

    安隆平时和荣凤祥一样是最喜欢开口笑的,可此时此刻却也已经笑不出来了,与其说他在笑,不如在说在哭,他的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种无可掩饰的恐慌。

    在他眼中看来一件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这件事岂非令他不得不恐慌吗?

    墨清池似乎也没有主意到安隆的神色,他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手,微笑道:“荣老前辈说得实在不错,我们应当称呼阴后为圣主,自圣门创立以来分裂成两派六道已经太久了,因此一直难以抗衡佛门四宗以及慈航静斋等实力,故而难以实现圣门之宏愿,现今阴后有意整合两派六道再创圣门,你们都是两派六道的一派之张一道之宗,因此希望你们倾力相助。”

    安隆、左游仙面上带上勉强的笑容。

    安隆道:“此次魔门大会是两派六道,可为何至今只有我们这区区几人而已呢?”

    墨清池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悠悠道:“你们似乎忘记了阴后,有一些人不如诸位前辈一样明事理,因此只要劳烦我们圣主亲自游说了。”

    他的言语说得非常轻描淡写,安隆却已经感觉到深入骨髓的杀意,他的视线瞥了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非常恭敬站在墨清池身侧的荣凤祥一眼,现在他不能不怀疑推动这次魔门大会的荣凤祥是策划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无论是荣娇娇还是上官龙都已经注意到安隆这一点小动作,但都不约而同没有开口。今日的魔门大会注定要有一个人背下这个黑锅,现今有谁比荣凤祥更适合背负这个黑锅呢?

    而且两人都知道今日的圣门成立只不过是阴癸派对统一两派六道血腥计划的第一步而已,这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安隆、左游仙两人闭口不言,墨清池也不说话了,因此刚才还很热闹的这栋精舍刹那间就已经陷入了死寂。

    六个活人加上一个死人都在等人,等未来的圣门之主阴后的到来……

    等人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因为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等到人,此时此刻安隆和左游仙忐忑不安,他们虽然在等阴后祝玉妍,同时也在思忖等待到阴后祝玉妍之后如何应付这个有一统两派六道决心的女人。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想走了,可他们不敢,他们心中还在忌惮墨清池刚才挥出得哪一剑,也忌惮荣凤祥、上官龙等人,他们没有一丁点把握可以在墨清池、荣凤祥两人的出手下离开,正是因为没有把握,因此他们只有等,唯有等,除了等他们现在实在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荣凤祥、墨清池两人也在等,只不过荣凤祥上官龙两人神情比起安隆、左游仙两人来说实在轻松得太多了,他们至少明白接下来他们并非是阴后的对手,因此他们比较轻松。

    当然最轻松随意的人是墨清池,墨清池一点也不着急,他甚至明白现在一定有人通知阴后去了,因此他也相信这一次他要等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

    现在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好像已经睡了过去。

    大堂内死寂一片,没有任何言语,甚至四周的声音也都在这时候消失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在精舍内外弥漫。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忽然有几道脚步生在外面的院子中响起,随即有一群人走进了这间死气沉沉的精舍。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是一位一袭蓝袍,风度翩翩的公子,他的手中持着一柄折扇,看上去不但优雅而且非常华贵。安隆认得这个人,这人正是他最尊敬的邪王石之轩的弟子侯希白。

    侯希白走在最前面也是第一个推开精舍大门的人,他低头看了一眼精舍中那躺在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光轻叹了生,随后又忘了一眼安隆,但并没有开口说什么,直接在大堂内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时候墨清池已经睁开了眼睛,映入他眼帘的人自然不是多情公子侯希白,而是落后一步走在多情公子侯希白后面的女人,他的脸上又已经展露出了笑意。

    荣娇娇面上的笑容则呆滞住了,她的呼吸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停滞主了,一双眸子仿佛就要离开眼眶瞪大望着映入眼帘中的那个人,那个同样是一袭红衣但却风华绝代如众星捧月般的女人,女人的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鱼贯般踏进了精舍,望见这个如精灵又似仙子一般的女人时候,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人,一个仅仅听墨清池提起过一次的人。

    婠婠。

    阴癸派最杰出的传人婠婠。

    难道这人就是哪位引得身边这位男人赞誉有加的阴癸派最杰出的传人婠婠,望着眼前这个女人那无可挑剔的容貌以及令她都黯然失色的气质,她肯定眼前这个走在侯希白身后的女人就是婠婠。

    是的,世上除了婠婠,还有谁能有如此无可挑剔的容貌以及无懈可击令人怦然心动的气质呢?

    婠婠微笑走进了这栋精舍,却没有如侯希白一样寻了一个位置坐下,而是走到墨清池的面前,玩味瞥了一眼立在墨清池身后的荣娇娇,轻叹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个看上去一点也不出众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身边都有一位极其出色的女人,前有瓦岗寨的美人军师沈落雁,后面又有东溟派公主单婉晶、又有云玉真高丽美人傅君婥傅君瑜,哎,真不到什么时候你的身边没有美人相陪。”

    荣娇娇原本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有种说不出的紧张与压力,不过婠婠说出面前这个男人的风往事,却也忍不住会心一笑,心中的压力与紧张感顿时渐小。

    墨清池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的笑容,他的视从风华绝代的婠婠身上移开望着一眼婠婠身后的旦梅、闻采婷两位阴癸派长老,慢慢道:“或许你永远也看不见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是现在并不是讨论私事的时候,现在这里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需要你师尊来解决,因此我想知道你师尊去了哪里?”

    婠婠随意瞥了一眼正在侧耳倾听的安隆、左游仙两人,无奈叹道:“邪帝向雨田的几位徒弟个个自负身怀绝学想要找师尊讨教几招,因此师尊还在哪里应付那四个人,不过估计也快了。”

    他的言语刚刚落地,一道略带沙哑而磁性的声音也就响起了:“我来了。”

    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安隆、左游仙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站立起身,望着莲步款款向他们走来的那位面上带着面纱的绝代佳人。

    这位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着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魅力的佳人双手却提着两个人头,还没有踏步走进精舍的时候,人头边非常精准的抛入精舍的最中央的部位。

    正好落在安隆、左游仙、侯希白以及荣凤祥、上官龙、荣娇娇等人的视线最中心。

    瞬间寂冷无声。
正文 第五十章、圣门阴后
    &bp;&bp;&bp;&bp;第五十章、圣门阴后

    鲜血、佳人。

    江湖上从不缺少这两种状态下的事情,只不过手提着带着鲜血头颅的佳人还是很少见过,这种场景无论任何人见了,无论见了几次,恐怕心中也都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震撼惊艳的感觉,或许这个人在年老的时候会忘记自己辉煌的一生,但也忘记不了这一幕震慑灵魂的场景。

    除了墨清池以外,所有人都已经笔直站立起身了,他们都望着面前这位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种倾倒众生风华绝代气质的女人,无论是憎恨厌恶或崇拜这个女人的人都不能不承认,魔门之内这是唯一一位可以和邪王石之轩也胆敢和石之轩抗衡的人,魔门之外,这是唯一一位可以和慈航静斋撄锋而不分伯仲的女人。

    显而易见,像这样的一位人物注定是大人物,注定是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震撼乾坤的大人物。

    现在安隆、左游仙、荣凤祥、上官龙、荣娇娇、侯希白等人都被这个人的忽然驾临而震惊住了。

    侯希白一向喜欢欣赏美人,可面对这位面上蒙着一层黑巾的女人,他心中竟然非常不可思议的生出了不敢亵渎的感觉,似乎抬头凝视这个女人一眼,也是对这个女人的亵渎。

    其他的人也没有那个敢正眼凝视这个女人,这个阴癸派成立以来算得上最杰出宗主的女人,但有一个人除外,一双带着淡淡笑意以及一抹淡淡玩味的眼神凝视着面前这位一踏进精舍就已经令精舍陷入了一种窒息气氛中的女人。

    他是第一个开口的人,是第一个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气氛的女人,他瞥过地上那两颗还带血的人头,慢悠悠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两人应当是邪帝向雨田的两大弟子尤鸟倦以及丁九重吧。”

    一踏进精舍就给人一股令人窒息的迫人压力的女人淡淡道:“倘若这一点你都能看错,那就证明你实在不适合拥有魔门魔傅这个身份。”

    男人哈哈一笑,耸了耸肩,轻声叹道:“你应当清楚我对魔傅这个身份并不算很敢兴趣,不过话又说回来,据你的弟子婠婠所说围攻你的人是邪帝向雨田的四位弟子,可这里却只出现两位,难道周老叹、金环真这两位不如尤鸟倦、丁九重两人的邪帝弟子竟然可以从容脱身?”

    这个问题也岂非是在座不少人的疑惑。

    女人低头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眼冷声道:“你认为我是不是很喜欢杀人?”

    这是句很难回答的问题,很难直接回答的问题,不过男人回答得很直接与随意,他道:“我知道你并不太喜欢杀人,但有时候你却不能不杀人,杀一些阻碍你的人。”他说完故意扫了一眼安隆、左游仙。

    女人道:“是的,能不杀人的时候我是不会杀人的。”

    “因此周老谈、金环真并非是你想要杀的人了?”

    女人道:“这两人已经彻底臣服于我了,你说我应不应当杀他们?”

    男人摇头:“自然是不应该了,现今你要重开圣门,自然需要各方面的人才,这两人虽心思阴沉,为人叵测,但毕竟他们还有些许能力,而且以他们的胆量却也不敢背叛你。”

    女人道:“你能明白这一点我已经很满意了,只是有一点我还并不太满意。”

    男人道:“哪一点你不满意?”

    女人道:“你可知道邪王石之轩除开是花间派的宗主以外还是补天阁的阁主?”

    男人道:“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因此邪王的两位传人侯希白以及杨虚彦才会被邀请在此,只不过这次杨虚彦似乎还没有抵达。”

    女人淡淡道:“你不用再看了,他已经不会再抵达这里,一个人倘若刺杀失败了,那他会不会再一次出现在这个人的面前呢?”

    男人摇头叹道:“至少我是暂时不会了,因此刚才你要应付得并不仅仅只有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四人,还有一个杨虚彦?”

    女人淡淡道:“或许还应当加上一个至始至终都没有现身的人,虽然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现身,但我知道一定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男人没有怀疑,他相信这个女人的判断,而且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过,他望着女人道:“不过你总算将那些事情解决了。”

    “事情既然存在那就一定能解决。”

    男人扫了一圈精舍中的人,慢慢道:“可我这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需要等你解决。”

    女人终于低头瞥了一眼几乎和她提来的两个人头躺在同一个位置的事情,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淡淡道:“魔门第四高手灭情道道主席应都已经倒在你的一剑之下,这些区区小事你还解决不了?”

    男人笑了笑,他忘了一眼身侧脸上笑靥如花的婠婠,又望了一眼肃穆而李的荣凤祥、上官龙淡淡道:“有些事情是我应该处置的,譬如一些想要杀我的人,我可以立刻摘下他的脑袋,但有些事情却也并非是我应该处置的,譬如此时此刻还立在这间精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魔门两大高手。”

    女人皱了皱眉声音清冷悦耳,道:“你想不想杀他们?”

    听见这句话安隆、左游仙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了,侯希白面上那淡淡的笑容也已经有些僵硬了。

    视线一时间聚集在墨清池的身上。

    墨清池淡淡道:“我虽然想要他们身上的东西,但并不想要他们的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了,今日是魔门大会,也是你重开圣门的机会,有老君观观主的鼎力相助,我已经不用再做任何事情了。”

    他说了就扶着轮椅向后退了几步,行为之意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这件事情已经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了,也一点也不需要在问我的意见了。

    此刻,一个人苦笑了,这个苦笑得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一手推动这次魔门大会的荣凤祥,也就是魔门第六高手辟尘。

    现在他不有看也可以感觉到安隆、左游仙两人中那可以隐藏着的愤怒,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退步的余地了,墨清池后退,他却前进了。

    他往前走了两部,走到这位魔门上下地位最尊贵的女人阴后祝玉妍的面前,他拱手沉声道:“魔门分两派六道已经多年,一直缺少一雄才伟略之人统帅魔门,老夫寻觅良久知道遇见宗主才看见魔门一统的希望,现今老君观、邪极宗、灭情道都愿意助宗主重开圣门,继承先贤之遗志,共谋天下。”

    言语落地,一身并未卑躬屈膝的荣凤祥单膝跪倒在地。

    安隆、左游仙、侯希白三人面色一阵剧变,左游仙的眼神变换不定,似乎在思忖什么。

    此时此刻显而易见祝玉妍重开圣门已是不可阻挡之事,现今似乎已经达到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局面,一番挣扎,左游仙也往前移步出现在应当算是他师兄的辟尘面前,同样单膝跪倒在地上,意思也是再明显也不过了。

    这一刻安隆也已经再也笑不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如何还能笑,现在他的生死已经全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他如何还能再笑得出来?

    墨清池没有看安隆或左游仙等人神色,他只是轻轻拉了拉婠婠以及荣娇娇两人的衣袖,随即在熊霸天的推动下,一行四人静悄悄的离开了这间改变了魔门局势的精舍。

    ——

    魔门分为两派六道:现今除开花间派、魔相宗、补天阁、天莲宗,其余一派三道都已经加入圣门。

    两派六道,阴癸派算已经占据了一半,余下是如何处置剩下来的一半……

    花间派、补天阁的宗主都是邪王石之轩,石之轩生平桀骜不驯智比天高,自不会雌伏于人下。至于天莲宗的安隆一向对石之轩俯首帖耳,倘若不是因石之轩的人格分裂,早在多年之前两人就已经共创天下霸业,因而想要臣服于阴癸派创立的圣门也是一件无匹困难的事情。

    而魔相宗宗主赵德言为人一向自古孤僻,自从成为突厥国师之后,更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此人亦是绝对不会臣服在阴癸派之手。

    荣娇娇跟在墨清池的身后,心中冷静思忖,现在他不明白阴后祝玉妍为什么选择在此时此刻重开圣门,而且还是只有两派六道中只有一半的圣门。

    墨清池的神色平静,余光虽没有可以在荣娇娇的面上打量,不过似乎也看穿了荣娇娇的疑惑,他淡淡道:“魔门虽分为两派六道,然而补天阁与花间派却只不过区区数人,孑然一身而已,因此实力并不算强,至于赵德言早就是阴后欲对付的人,自然不用理会,余下得不过是身有万贯家财的天莲宗了。”

    婠婠这时候也插口道:“天莲宗当代宗主也就是安隆,此人对邪王石之轩一向俯首帖耳,自他和石之轩相识以来已过四十载,情谊依旧不变,不过这些年来石之轩销声匿迹于江湖,全靠着我师尊一手支撑现今魔门,这一点他亦是心知肚明,因此他心里亦是非常佩服师尊,因而在我们这位魔傅眼中看到只要师尊不要他对付邪王,安隆绝对不会拒绝,你莫要忘记现今安隆的小命已经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墨清池微微一笑,慢慢道:“除开这些阴后选择在此时此刻重开圣门还有一点原因,她想在天下大乱之前,聚集起四大奇书之一的天魔策。”他眯着眼睛慢慢道:“我估计此役之后天魔策仅缺花间派、补天阁以及魔相宗了吧。”

    荣娇娇没有说话,可心中却也生起了无尽寒意与庆幸。

    他惊惧这些人对于事情的面面俱到,庆幸并非是这些人的对手,否则他真没有把握可以在这些人的手中存活下来。

    墨清池并没有看荣娇娇的神色,他淡淡道:“多年的布局筹谋,这第一步棋总算已经到了收官的地步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天魔策
    &bp;&bp;&bp;&bp;第五十一章、天魔策

    精舍中没有臣服的人或已经死了或已经走了,只有安隆、侯希白两人是除外的,因此此时此刻他们自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甚至安隆这一刻已经感觉身侧的左游仙以及不远处的荣凤祥、上官龙都已经准备跃跃欲试了,显而易见这些人想要摘下他们的脑袋奉献给阴后当贺礼。

    安隆的面色已经开始惨白了,即使倘若没有其他人,单单只有一个阴后,他也没有一丁点把握可以在这个人手中逃出生天何况此时此刻还有如此诸多武学修为并不下于他的魔门高手呢?因此他面上已经露出了苦笑,望着轻遮面纱的阴后祝玉妍,似乎在等待这个现今圣门上下权力最大的女人的审判,只不过祝玉妍的视线却并未投掷在他的身上,祝玉妍的眼睛已经盯着一侧看上去也有些拘谨不安的侯希白的身上。

    一双极其冷艳眸子凝视着侯希白,侯希白看不见这个女人的容颜,他只看见这个女人的眸子,心跳就已经开始加快了,他也不能不承认这绝对是一个令任何男人都感觉惊艳的女人。

    忽然,祝玉妍道:“你知不知道石之轩在哪里?”他的语音淡淡,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这个女人的言语仿佛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引得人不能不回答。

    这个问题对于侯希白来说的确并不算什么秘密,他摇头道:“师尊一向云游四海,前段时间我在蜀中碰上师尊,随后边在没有见过师尊了。”

    祝玉妍轻轻一笑,一瞬间房屋中仿佛明媚了不少,她慢慢叹道:“这可真是可惜啊,我原本还想找你师尊商议圣门之事。”

    侯希白微微一笑,望着祝玉妍,他并不言语。

    祝玉妍停顿了一下,她又道:“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侯希白道:“阴后请讲。”

    祝玉妍道:“你下次遇见了他,麻烦你对他说有一个老朋友非常想念他,并且想和他商议一下圣门一统之事。”

    侯希白拱手道:“若他日遇上师尊,晚辈一定转达。”

    祝玉妍点头,挥手道:“很好,现在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我想你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你可以走了。”

    侯希白呆了一下,虽然当祝玉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并非是非死不可,只是这一刻的忽然降临他亦有些呆滞,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他对着祝玉妍行礼,而后深深望了安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同时间祝玉妍也挥手请一侧虎视眈眈的左游仙、荣凤祥、上官龙、荣娇娇都请离这间精舍,一瞬间精舍中只有祝玉妍、安隆两个人。

    祝玉妍并非故作高深,她冷冷道:“我知道师弟你一向忠于邪王石之轩,定不会和荣凤祥、左游仙一样臣服于我,但你也应当知道,此时此刻我若要杀你却也如捏死一只蝼蚁。”

    安隆苦笑:“师姐的武学修为安隆自然是知道的。”

    祝玉妍淡淡道:“不过你的确是魔门的一颗重要的棋子,虽然并非非你不可,但杀你的确可惜,因此我并不打算杀你,不过你却也要付出令你活命的代价。”

    “什么代价?”

    “天魔策中其中一卷就在你们天莲宗,我对天魔策势在必得,因此只有请你交出这一卷。”

    安隆皱眉不语。

    祝玉妍道:“我知道天魔策被你随身收藏,因此我若杀了你自然也可以得到,但我并不希望你死。”

    言语才落地,安隆就已经做出了决断,因此安隆也平安离开了这栋永远都将成为他心中阴影的精舍。

    时隔多年没有见过祝玉妍,现在他真是已经越来越不了解这位师姐,只有一点这位师姐还是任何变化,行事之果断坚决,至今亦是他追随的邪王石之轩比不上的。

    半个时辰后,上官龙在河边寻到散步的墨清池、荣娇娇、婠婠以及熊霸天四人,言阴后请魔傅议事,这是墨清池、荣娇娇、婠婠以及熊霸天才回返。

    精舍,人还是刚才的人,但气氛已是迥然不同了。

    此时此刻的主角毫无疑问自然是坐在精舍最中央的阴后祝玉妍,随后依次则是荣凤祥、左游仙、上官龙等人。

    墨清池和荣娇娇、婠婠以及熊霸天踏进这间精舍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微笑望着如众星捧月般的祝玉妍,开口:“从今日算起魔门两派六道是不是算是名存实亡了?”

    祝玉妍道:“是的,今日之后魔门之内再没有两派六道,只有魔门。”

    墨清池又道:“那花间派、补天阁、天莲宗以及魔相宗是不是已经不算魔门中人?”

    祝玉妍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道:“至少在魔门中人眼中他们已经并不算魔门中人,只不过至于他们是不是属于魔门,这一点我们并不能左右天下人的想法。”

    墨清池也点头,也笑了起来道:“很好,只是有一点还是不好。”

    祝玉妍瞥了墨清池一眼,道:“可是天魔策?”

    “当今天下有四大奇书:长生诀、战神图录、慈航剑典以及天魔策,因此天魔策可以算得上魔门立派之根镇派之宝,现今天魔策还缺花间、补天以及魔相三派,这自然并不是一件好事。”

    祝玉妍语调没有一丁点波动,她凝视墨清池道:“因此你接下来的计划是对付这三派夺得天魔策余下三卷。”

    轻描淡写的言语却流露出了滔天的杀伐之气。

    不过墨清池摇头了,他道:“天魔策固然是必夺之物,但此时魔门大会的目的不过是整合魔门内部势力,但此事却并不着急,眼下有两件事是当务之急。”他顿了一下道:“第一杨公宝藏,第二东溟账簿。”

    在座人中除开左游仙对于这两件事情一知半解,但其他人却是清楚得很,此事荣凤祥轻声咳嗽了一声,道:“这两件事的确事关天下的大事,不知魔傅已有何高见?”

    墨清池淡淡道:“关于杨公宝藏我已经有了眉目,至于可以挑起四大门阀矛盾以及与杨广猜忌之心的东溟账簿现今已经落在我们的手中,余下只不过是如何推动这两件事达成我们的目的。”

    祝玉妍瞥了一眼有些故意卖弄玄虚的墨清池一眼道:“魔傅有什么建议?”

    墨清池道:“现今已是天下大乱的格局,大隋灭亡已是不可挽回之事,因此这一段时间内慈航静在的传人也会按照昔日惯例行走天下,择一人辅佐成为天下明君,我们现在手中掌握住可以加速大隋灭亡的东溟账簿,但如今在江湖或朝堂上的实力却有些过于薄弱,因此在我还没有施行东溟账簿计划之时,诸位尽量将江湖上影响极广的八帮十派安插人手或收揽其中,除此之外义军之中的瓦岗寨和江淮军也需要留意,至于朝堂上我们这些年安插上的棋子也是时候应当起些许作用了。”

    祝玉妍一点也不惊讶,她道:“什么人负责那一部分?”

    墨清池的视线瞥向荣凤祥以及上官龙,淡淡道:“关于八帮十会按照之前的计划交给荣老板以及上官帮主运作,八帮十会虽是江湖势力,但和朝堂之间却也是盘根错综,关系复杂,关于这一点我想没有什么人比上官帮主以及荣老板更清楚,也更适合了。”

    荣凤祥、上官龙站立起身,肃穆道:“不辱使命。”

    墨清池继续道:“至于义军这一块,我们虽然辅佐了不少义军,但现今天下义军风云涌动,以及成了气候得不过江淮军、瓦岗寨等少数几路义军而已,而宗主当年在江淮军中安插的辅公佑虽在江淮军中控有实权,但权力却依旧被****霸主袖里乾坤把持,不过这一点辅公佑却也适合联系义军这一块的事情,游道长,这件事情就麻烦你通知辅公佑。”

    左游仙神情依旧僵硬,但总算还是点头了,他迟疑了一下道:“那瓦岗寨呢?”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瓦岗寨的翟让和李密正在争权夺利,因此现在的瓦岗寨不失为一盘好棋,如此好棋,我又如何能错过呢?”

    左游仙以及众人都心领神会,不再言语。

    现今这些人不但知道墨清池是魔门魔傅也是今年在江湖上崛起的海棠公子,因此他们相信墨清池,以墨清池的本事,这件事情自然可以放心。

    “至于朝堂方面?”他说着视线已经望向了祝玉妍道:“这件事情就由宗主代劳了,不过除开这件事情以外还有一件事也是重中之重。”

    “什么事?”

    墨清池道:“关于东溟派的事情。”

    祝玉妍皱了皱眉。

    此刻如果是上官龙等人一定噤若寒蝉不敢开口了,但墨清池依旧淡淡:“宗主应当去东溟派一趟,无论是为了魔门还是为了自身,东溟派以铸造兵刃而名震天下,未来若魔门想要逐鹿天下,自然免不了要麻烦。”

    他说道这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神色,他淡淡道:“原本我想请宗主代劳前往飞马牧场,只不过想到一个人,因此唯有作罢,这件事就由旦梅、闻采婷两位长老跑一趟。”

    门口,旦梅、闻采婷立刻应声。

    祝玉妍神情又恢复了平静,她以一种非常古怪的神色望着墨清池,冷冷道:“现在我真有一点弄不清楚了,究竟你是魔门魔主还是我是?”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似乎一点也看不见其他人那已经窒息的神情,他淡淡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在下既然被阴后拜为魔门魔傅,倘若不为阴后出谋划策,那又如何助阴后成就魔门大业呢?倘若出谋划策这种事情还需要阴后操劳,那魔门也实在不应当立魔傅这个身份了。”

    阴后呆了呆,随即也笑了起来。

    他轻笑摇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天下在你眼中不过是一局起,但你也应当知道这一局棋魔门已经不能再败了。”

    墨清池淡淡道:“我知道,而且我不会败。”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很少流露出的精芒,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他一字一句道:“你应当知道,至今为止我还没有败过。”

    祝玉妍不言,因为眼前这人无论是布局筹谋还是武学造诣,至今亦是没有败过。

    荣凤祥、左游仙等人头低得更低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海棠花开
    &bp;&bp;&bp;&bp;第五十二章、海棠花开

    影子刺客杨虚彦、多情公子侯希白以及天莲宗宗主安隆在此次魔门大会中虽遇上惊险,但终究是一帆风顺的离开了,特别是安隆不但平安离开,而且见到了一位他平生以来最想见但自碧秀心死后已经有二十载没有见过的人——石之轩。

    ——世上有些人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足以慑服于天下,邪王石之轩自然就是这种人。

    无论正道领袖佛门四宗以及慈航静斋亦或者邪道高人如阴后祝玉妍魔师赵德言等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人的惊才绝艳,虽然此人已经隐遁天下有二十载,但天下大事却似乎事事都难以摆脱这人的干扰。

    无论是东西突厥抑或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间,似乎时时刻刻都有这个人的身影存在,甚至有不少人还相信邪王石之轩并非是一个人甚至相信邪王石之轩根本不是一个人。倘若一个人的本事不是大到了出奇的地步?怎会令世人如此恐惧如此崇拜呢?又怎会令商人本色的安隆一生追随呢?

    安隆见到了石之轩,虽然他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见过石之轩,虽然石之轩的容貌、气质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不过当他看见石之轩的时候就肯定那人就是石之轩,他可以认错所有人甚至于他的父母,但也绝对不会认错邪王石之轩。

    此时的石之轩已经不是他印象中的石之轩,此刻的石之轩已经没有睥睨天下的气概,一身淡薄的青衣,如同一位落魄的书生,眉宇间流转着数不尽的哀愁,任何一个看见这个人的人都很难相信这人就是叱咤江湖的邪王石之轩,虽然难以置信但安隆知道这人就是邪王石之轩。

    他甚至也知道睥睨苍生气吞天下的邪王石之轩会变成这种模样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还活着的女人。这二十年他不知道动了多少心思希望那个女人去死,只是石之轩并不希望那个女人去死,因此他一直没有动手,也不敢动手。

    他平生忌惮的人有不少,但唯一畏惧的人却也只有眼前这位看上去有些落魄的青衣文士。

    青衣文士立在洛阳桥桥心,负手而立,望着悠悠江水,轻声叹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安隆心中叹了口气,但没有迟疑的回答了青衣文士的言语,道:“今天是嫂子的忌日。”

    青衣文士眼中的神情更加黯淡无光了,他慢慢说道:“是的,今天是秀心的忌日,没有想到一眨眼间就已经过去了十八年了,直到现在我都不愿意相信秀心已经死了。”

    安隆已经没有法子接话了,他只好陪着这位青衣文士立在桥中心,青衣文士深深叹了口气,眼中的哀伤被柔情取代,他慢慢道:“希白说每到这个时候青璇都会祭奠秀心,只可惜我却没有法子陪她一起去祭奠了。”

    安隆依旧没有插口,安静直立。

    又是一声叹气,青衣文士的言语中多了一份阴沉,他慢慢道:“此次的魔门大会上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神色仿佛在一瞬间已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的声音虽然阴沉,但面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一抹非常邪魅的笑容,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倘若说刚才的石之轩是一位落魄的文士,此时此刻的石之轩却隐隐有君临天下操纵众生的气概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悄然滋生。

    安隆心悦诚服,他语调恭敬而激动道:“这次魔门大会其实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不过天君席应已经死了,而阴后则重开圣门。”

    石之轩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望着悠悠江水,轻声叹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割舍不下魔门这一局棋,只是这局原本应当无力回天的死棋却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加入竟然彻底逆转成活棋,这可真是有趣,不过你既然没有统一加入魔门,以玉妍的脾气竟然肯放过你?”

    安隆苦笑望着石之轩,道:“倘若她不肯放过我,我也不会在这里见到石大哥了,阴后不但放过了我,而且还托希白带给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要和你商议圣门一统之事。”

    “哦,圣门一统?”石之轩皱了皱眉,问道:“她看来的确是变了不少,按照以往她若提及到我应当不会如此心平气和,现在我真有些想见一见那个被玉妍拜为魔傅的墨清池了。”

    安隆笑了笑道:“那个人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表面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实际上他却已经操纵了这盘棋,而我们这群人都只不过他事先摆弄好的棋子而已,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人的可怕。”

    石之轩笑了笑,对于这一点他是不奇怪的。倘若被阴后祝玉妍看重的人是一个草包,那他才奇怪。

    他忽然转过身凝视恭敬立在他身后的安隆道:“你们天莲宗的一卷天魔策是不是已经交给了阴后了?”

    安隆不隐瞒道:“是的,这本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石之轩点了点头,又道:“据你所知现在阴后那里的天魔册还差几卷?”

    安隆道:“应当仅缺花间派、补天阁以及魔相宗这三卷了吧。”

    “因此也就是说,除开我们四派以外,其余两派六道都依旧归顺于阴后了?”

    安隆点头。

    石之轩没有说话,这一点不出他的意外,他随即从身上掏出一卷古籍丢给安隆道:“再开圣门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这是我从赵德言手中得来的一卷天魔策,你可以将此卷书交给阴后,就称是我石某人送给她的贺礼、”

    安隆不明其意,但依旧接下了这一卷书,对于石之轩的吩咐他一向很少拒绝,他沉吟了半晌,欲言又止,终于开口了,“大兄,您难道已经忘记了昔日的雄心壮志了吗?”这句话他一直不敢开口,但今日却因为阴后事情的刺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望着石之轩那淡漠的眼神,噤若寒蝉。石之轩沉默了半晌,这才慢慢开口道:“关于此事我自有计较,不过却也不妨告诉你这些年来我其中一尊化身就是大隋重臣裴炬。”

    裴炬?安隆默念了这个名字,已经有些失望的眼中有流露出了光芒。裴炬这个名字并不寻常,中原大地不知道裴炬的人或许并不算多,但西域之地但凡有人提及裴炬无不恨之入骨,即使突厥武尊毕玄亦想除掉此人而后快。

    这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裴炬为隋朝重臣,在任职期间,为大隋经略西域,在几年之剑连横合纵,硬生生强大的草原帝国突厥一分为二,改变了自魏晋以来中原的弱势局面,因此才能导致大隋君临天下,深得隋炀帝杨广的信任。

    因此当安隆听见裴炬的真正身份是石之轩的时候,他心中就忍不住激动起来了,一直以来他都坚信石之轩的昔日抱负还在,现在他终于明白他的坚信是没有错的。

    石之轩并没有再望一眼神情激动的安隆,他淡淡道:“前些时日墨清池徘徊于扬州、余杭两地,而那一段时日宇文化及,高丽刺客以及东溟公主都汇集在这两地,因此我估计得没错得话墨清池手中应当已经掌握了四大门阀人人都为之觊觎的东溟账簿。”

    安隆自然是知道东溟账簿的影响与重要性,他惊疑道:“因此大兄您的意思是如今已经没落的大隋王朝是存是毁已经在阴后的一念之间?”

    石之轩道:“的确如此,不过以魔门现有的实力以玉妍的智慧应当明白此时过早摧毁这所谓的大隋帝国并非是理智之事,昔年我虽然分裂了突厥,但如今异族势力依旧强大,而且四大门阀以及各路义军风起云涌,以玉妍和墨清池两人的性情,倘若手中不掌控一方势力,应当不会轻易覆灭大隋。”

    安隆眯着眼慢慢道:“而且执掌东溟账簿,亦是魔门和四大门阀各路义军如李子通、杜伏威、翟让、窦建德之流合作的筹码。”

    石之轩点了点头道:“你总算还是不笨,不过我们这位魔门阴后虽精于局部战术,但对于全局战略却略有欠缺,不知那位魔门魔傅是不是可以取长补短。”他说道这里,轻声喃喃了一句,叹道:“看来我的确应当找个时间去见一见这个墨清池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上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又慢慢消失了,天上忽然下起了笑容,石之轩站在桥心,眼中充斥着愁绪望着江面上的景色。

    他悠悠叹了口气,慢慢道:“世上最苦不过相思。”

    他从腰间取出一口玉箫,袅袅箫声在桥头慢慢响起。

    安隆立在石之轩的身份,望着此刻化作墨客的邪王,眼中流露出没有任何掩饰的担忧与伤感,可现在他却什么都不能做的,这件事没有人可以帮得上忙,只有石之轩自己才可以改变自身。

    院中开着海棠花,阴后立在墨清池的身后,墨清池坐在轮椅上,两人在细雨中赏花,也在欣赏着他们一手打造出的天下格局,没有任何言语,他们只是很安静的望着鲜花,听着风声、雨声。

    天地万物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已经静止了。
正文 第一章、一醉轩
    &bp;&bp;&bp;&bp;第一章、一醉轩

    一间酒楼,非常典雅的酒楼,酒楼内人不少,但并没有金碧辉煌世俗之气,反而多了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之感,来到这里的人或许有官吏或有文士墨客,或有忧国忧民的学者或有贩夫走卒,或有提剑行走天下的江湖侠士、镖客甚至匪寇,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有人询问对方的身份,他们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求醉。

    但凡来到一醉轩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品尝一醉轩的美酒,但求一醉。既然是求醉的人,又如何会在乎他人的身份地位以及言语呢??

    一醉轩的酒是非常特别,据说三十年前这间酒楼就已经创立了,据说有一位自认为尝遍天下美酒,世间之酒皆无畏的品酒名家偶然之间来到这间酒楼,喝下这里的美酒,他便醉了,自此这位品酒名家就在此地住下,直至死去。

    没有人知道这则传说是不是真实的,但有一点来到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里的酒的确不同人天底下任何一个地方的酒,这里的酒有两种温醇与浓烈。

    温醇之酒慢慢引人入醉,烈酒瞬间催人迷醉。

    一醉轩仅仅设了两件雅阁,不过平日很少有人用到雅阁,他们都是来求醉的,也并不太介意被人看见,只是今日有一间雅阁得到了征用,征用雅阁得人是两位气质极其出众的女子。

    很少有女人会来到一醉轩,一醉轩是求醉的地方,世上又有几个女子愿意醉的不省人事,最终任由他人摆布呢?恐怕绝对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特别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不愿意见到这一幕,只不过这两个女人却已经来到了一醉轩。

    两位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非常出众的女人,不过这两个女人的出现却也只不过如同涟漪一样在众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并没有太过在意。

    ——见到美人的确是一件值得惊喜的事情,可他们来一醉轩是求醉的,他们并没有因遥不可及的美人而忘记自己的目的,香醇的美酒上桌,还没有喝酒,人就已经有些醉意了。

    酒香四溢,雅阁内也有酒,也有非常浓烈的酒香。

    两个女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醉轩最有名的‘醉乾坤’,还有不少点心以及碗筷茶水。

    醉乾坤没有动,点心也没有动,就连碗筷茶水都安安静静摆放在两个人的面前,没有一丁点动作。

    两个极其美艳的白衣女人,一个低着头沉思,一个抬起头望着那个低着头的女人,气氛显得非常沉默的冷寂,予人一种仿佛步入死亡绝境般的错觉,森冷刻骨。

    良久房间内才响起一声清冷孤高的声音:“师姐,我已经见过墨清池了,也已经见过你那两位义子了,你的事情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知道此时针对刺杀杨广的计划因杨广身侧的禁军统帅宇文化及已经彻底失败了,只不过师姐为什么还一直留在中原而不回高丽呢?师傅一直很担心你。”

    这个女人言语明明是关心的语调,可语气却很冷漠,仿佛流露出一丁点情绪对于这个女人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哪位同样一袭白衣,年纪看上去比说话女人大上不少,但姿色气质一点也不下于气质清冷的女人的白衣女人却也一点都不奇怪,她和这位师妹从小长大,对于这位师妹的性情可谓再清楚不过了,因此并不介意。

    她轻声叹了口气,望着语调清冷的女人慢慢道:“你在洛阳的事情我也已经知道,既然你已经见过墨清池了,那以墨清池的手腕他一定会对你说什么。”

    “不错,他对我说了两件事,一他说师姐你的身上怀揣着中原人人人忌惮欲得之而后快的杨公宝藏;二、他说中原之地已是一盘浑水,再也不可能危及高丽,而且他言倘若师姐你再利益杨公宝藏行事,他并不介意因争夺杨公宝藏杀了你。”

    女人笑了笑,轻声道:“这些话的确十分符合墨清池的性子。”她顿了一下,望着女人问道:“师妹,你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我赞同墨清池的言语,杨广末路已是指日可待,以杨广现今在中原的权威与实力,自然是难以再染指图谋帝国,因此中原之事基本上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与其在停留在中原,不如回去去见师尊。”

    女人叹了口气,道:“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有一点你也应当明白,现今的高丽比起中原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今高丽也已经是名存实亡,倘若不是师尊,那三位手中掌控大权的将军此刻恐怕已经混战起来了,此时此刻内外局势不明,我们又如何可以全身而退呢?”

    女人皱了皱眉头,望着面前思虑明显比他周密严谨得多的师姐,冷冷道:“那师姐您的意思是如何?”

    “天下分而合之,合则分之,现今高丽这种局面有师傅和小师妹处置自是可以暂时不用担心,只不过中原之事我们却也不能不费心,倘若中原大乱平定,下一个王朝君主若和如今的暴君杨广一样使用三征高丽的手段,那以高丽的小国寡民,又如何可以抵挡呢?”

    女人没有说话,望着师姐,继续聆听。

    “因此以我之见,与其放任中原群雄逐鹿,不如我们择一方可以信任的强者,以杨公宝藏为利益交换进行扶持,或许可以使得帝国外患平底。”

    这一点道出女人立刻拒绝了,她冷冷道:“师姐您的想法的确很不错,可惜你忘记师尊说过人心反复,我们又如何可以保证那人可以说到做到呢?何况有一点你不是已经证明了吗?你那两位答应你不踏进江湖或天下这摊浑水的义子前不久就曾为了李阀潜入东溟号上偷取账簿,倘若不是有宇文阀以及独孤阀的人存在,他们现在极有可能就挂在东溟号之上了。”

    师姐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和失望的神色,轻声叹道:“那依师妹你的意见如何?”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与忌惮之色,冷冷道:“中原人都不可信,倘若师姐执意留在中原,那不如凭借你我两人再借助杨公宝藏这一筹码令中原天下大乱,而高丽哪里则让小师妹与师尊尽早结束内乱,倘若高丽强大,即使中原一统那对于高丽却也不是威胁。”

    师姐打了一个寒颤,沉默不语,半晌,她才望着自己的师妹慢慢开口道:“杨公宝藏的确是对中原诸雄的极大诱饵,只是师妹你莫要忘记,现今天下依旧并没有大乱,而且有人似乎也并不想让天下就此大乱。”

    “师姐你说得人就是应当是已经得到了东溟账簿的墨清池吧?”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他现在手中有了东溟账簿,但并不急于交给杨广以乱天下,而是这些时日他和宋阀、李阀等接触密切,显而易见有更大的图谋,师妹你莫要忘记此人不但是一位武学修为绝顶的高手,也是一位图谋天下,谋划苍生的枭雄,何况他手中似乎还掌控住了巨鲲帮这一个信息无匹强大的帮派,你认为我们有机会可以从他的手中玩弄花样吗?”

    女人清冷的神色有些铁青了,心中亦是打了一个寒颤,至今为止她都没有忘记那个男人在洛阳的时候对他说的话,虽然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言语,但仿佛天下万物事件的一切事情都掌握在其手中一样,以前他也仅仅从师尊身上才感觉过如此微妙复杂而可怕的气势。

    女人望着面前这位师姐,开口问道:“那师姐你的意思现今我们手中掌握住了杨公宝藏便有了和各方势力合作的资本,不过这些人中师姐你最看好墨清池?”

    师姐摇头道:“不是墨清池,这诸方势力中我最看好魔门,也就在四个月前,江湖传言魔门阴后已经重开魔门,一统两派六道,但至于这个传闻是真是假,我们却并不知晓,不过有一点我却知道是真的,那就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中的灭情道传人席应已死以及左游仙、辟尘、安隆等人的确也曾在当时出现在洛阳。”

    女人皱眉道:“自古以来魔门就和佛门四宗以及慈航静斋对立,他们向来都是选择在天下大乱之际,支持一方门阀或势力逐鹿天下,他们几时开始争夺天下了?”

    师姐摇头道:“以前的确是如此,不过现今随着墨清池的加入,魔门似乎发生了变化,朝堂上如何我并不清楚,但如今在江湖上应当极广的八帮十会这些门派,其中不少都已经被魔门控制,倘若魔门想在天下大乱之际或逐鹿天下或支持一方势力,那机会绝对非常大。”

    女人道:“因此师姐您的意思是无论魔门是逐鹿天下或支持一方势力进行天下逐鹿也都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师姐道:“在我看来的确如此,不过此事也正如师妹所说,中原之人大都反复无常,人心叵测,因此不能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最好我们还要回去请教师尊。”

    听见师尊这两个字,清冷的女人神情总算是柔和了不少,她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此事就由我回去禀告师尊,至于师姐您就暂时留在中原潜伏等待我的消息吧,我若未至,还请师姐不要轻举妄动。”

    师姐无奈一笑,轻声叹道:“现在中原已是多事之秋,就算我想任意而为,也是一件无匹困难的事情。”她说完这句话终于提起杯子为自己和自己的师妹道上一杯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茶。

    她们来一醉轩和其他人的目的是不一样的,她们并不是来喝酒求醉的,她们会来到这里就是看中这里的安静与自在,因此来到这里商议事情的。

    女人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之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波动,轻叹道:“师姐,今日一别还请多保重。”

    只是保重这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她便止住了声音,因为外面传来了声音……
正文 第二章、双龙
    &bp;&bp;&bp;&bp;第二章、双龙

    声音。

    有生物的地方就有声音,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人声,声音自然不是一件奇怪或值得惊讶的事情,值得惊讶得只不过是在不应当遇上的地方遇上了一个本不应当遇上的人。

    女人保重两个字还没有道出口,就听见了声音,听见了一道并不算熟悉,但也绝对不陌生的声音。

    “李兄,此事我和子陵的失误,至于我们欠你的那几十两银子,改日定当还你。”声音带着几分稚嫩但却也非常沉稳。

    “仲少说笑了,此事未成并不能怪罪两位,两位可以从机关重重的船上从容脱身足以看出两人的本事非凡,话又说回来,即使两位闯入机关核心,恐怕也难得得到账簿。”这一道声音非常温和而富有魅力,显然也非常年轻。

    此时又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道:“不知李兄为何如此言论?”

    那人沉默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道:“那日是东溟号戒备最松的时候,东溟夫人秘密调走了尚家第一青年高手尚明以及尚家长老去迎接一人,因此当日不但有两位欲夺下东溟账簿,而且独孤阀、宇文阀也已经出手,甚至于宋阀亦准备出手抢夺,只不过当日就算你们成功绕过东溟夫人以及东溟公主加上东溟四护法,成功闯入核心机关,却也难以得手,只是因为账簿早以及被人取走了。”

    “被人取走?”最先开口的人显然已经推开另外一间雅间大门坐下了身子,才关门,声音就已经响起,他道:“竟然有人可以捷足先得,此人是谁?”

    李姓公子道:“前几日魔门中人曾来找过家父,谈论了一些关于江湖朝堂之时,故意泄露出了账簿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之事,随后我根据东溟派中人接触的人以及账簿失落的时间来看,这个人应当就是曾经在余杭和东溟公主几次碰面的墨清池。”

    墨清池?其余两人发出一声惊呼。

    李姓公子讶异道:“两位难道见过这位墨清池墨公子?”

    哪位声音清逸文雅的公子苦笑道:“大概在四个月前我们在大儒王通的寿宴上曾见过此人,此人竟然凭借一剑之功败了和中原侯希白、海棠公子两人齐名的异族高手跋锋寒,此人势力着实深不可测,令人望尘莫及,只是没有想到夺下东溟账簿的人竟然是此人。”

    这一件事在大儒王通、洛阳守将王世充以及四十年前就以及成名于江湖的一代宗师欧阳希夷的有意无意宣传之下已经是天下皆知,这位消息灵通的李姓公子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李姓公子笑了笑,道:“是不是此人夺下了东溟账簿我们还唯有明确的证据,不过账簿的确落在魔门中人手中这却是事实,因此我怀疑这位一剑败了跋锋寒的墨清池也是魔门中人。”

    两人点头,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并非也没有可能,毕竟魔门中人如何得到账簿这件事情却已经是事实了。

    忽然李姓公子忽然大笑道:“今日请两位来一醉轩喝酒可不是来谈论这些烦心事,今日是得意为两位接风洗尘,不醉不归。”随即美酒满上,三人碰杯。

    一时间觥筹交错,言谈随意而轻松,仿佛全然已经忘记先前谈论的正是一样。

    令一间雅间中那两位气质卓越的女人却已经沉默无声了,其中哪位被称为师姐的女人皱了皱眉,竟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神情却无匹平静,她以传音的方式对那个女人开口道:“你这两位义子自修习长生诀成功以后武学造诣不但突飞猛进,打破壁垒,而且似乎已经成为李家二公子的坐上贵宾,似乎争霸天下也已经成为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他们有心辅佐李阀争夺天下,我们也或许可以将杨公宝藏告诉与他们,并且与李阀做出交易,师姐您意下如何?”

    被称为师姐的女人苦笑了一声,以只有对面女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叹道:“我并不希望他们卷入江湖纷争,不过此刻看来却已经不可避免,不过此事你还是先回去禀告师尊以后,我们再做出决断吧。”

    女人点头,两人随即不再言语。

    和他们的安静不同,另外一间雅间却是无匹热闹,三个人言谈甚欢,觥筹交错不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哪位被称为仲少的青年人开口道:“从前杜伏威在山东长白山,现今已在历阳;瓦岗寨从前也只有瓦岗一地,如今却连克荥阳,洛口,直迫洛阳!至于原本不成什么气候的李子通,现今竟聚众在江都以北,随时南下,现今天下义军层出不穷,风起云涌,天下大乱不远,我们两兄弟自从投奔公子以来边没有做出一件大事,实在辜负了李兄信任,不过现今却实在有一个机会。”

    “哦,仲少请说?”

    仲少道:“据我所知现今瓦岗寨虽气势汹汹直取洛阳,不过瓦岗寨内部却出现了问题,现今瓦岗寨隐隐一件分成了两股势力,其中一股是以大龙头翟让为首,还有一股则是以蒲山公李密为首,随着李密击败张须陀,带领瓦岗寨连战连捷,声望已经臻至巅峰,因此瓦岗寨虽气势汹汹欲拿下洛阳,但内部却已经发生动乱,因此我们两兄弟请求前往瓦岗,看是不是可以寻到立功机会。”

    哪位李公子显然沉默了半晌,眼中闪过一抹光,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另一位被称为子陵的青年,开口笑道:“子陵,这一番话可是李靖李大哥告诉你们的?”

    被称为子陵的人一向不懂说谎,因此只是尴尬笑了笑,并不搭话。

    被称为仲少的人狠狠拍了一下子陵的大腿,恨铁不成钢道:“子陵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老实啊?”

    子陵无奈耸了耸肩。

    李公子更是大笑,半晌,止住笑生,李公子举杯望着面前两人开口道:“两位都是当世英豪,我知道此事就算我再一味阻止也难以改变两位的心意,因此我李世民就只能在此恭祝两位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了。”

    两人举杯,哈哈大笑。

    “此次若还不能成事,那就实在辜负李兄以及李大哥两人对我们的栽培以及希望了,将来更是无颜面对两位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太认同这句话。

    另一件雅间的两位武学修为极其高明的女人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此刻她们已经准备走了,可这时候她们却又听见哪位叫李世民的人又开口说话了,因此她们情不自禁又停下了。

    李世民道:“这段时日两位还没有寻到你们的义母吗?”

    哪位被称为仲少的人沉默了,不过被唤作子陵的人却开口了,他叹道:“半年前他为了掩护我们离开曾和宇文化及交手,最终落入江中生死不明。原本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准备去找宇文化骨报仇,不过后来听说她又出现在江湖上,而且武学造诣更甚昔日,一直以来我们都想寻她,只不过一直苦寻不到而已。”

    仲少这个言语中很少会流露出失落情绪的人也轻声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因为娘亲看见我们违背了她的心愿没有平凡度过余生,故意不愿见我们吧。”

    李世民立在原地,望着两个忽然之间情绪低迷的两人,也不知应当如何开口安慰,不过他的眼中已经对这两人流露出了歉意,他实在抱歉,不应当提起这件伤心往事。

    不过无论是仲少还是子陵都不是那种喜欢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因此他们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仲少道:“现今天下大乱,即使我们愿意向娘亲一样寻个地方安度余生,只是却也难以成功!乱得是天下,千千万万人的天下,我们又如何能安度余生呢?何况我们千辛万苦修炼出一身本事,又如何能辜负呢?因此他日见到娘亲,即使娘亲如何打骂,我寇仲绝不说二话,但初衷却不改。子陵,李大哥不是说过那句叫什么话的,就是那么说的。”

    被唤作子陵的清秀青年无奈叹了口气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哎,仲少麻烦你不要每次有什么事都问我好不好,我也有时候是记不得的!”

    “哈,一世人两兄弟,我如果有事,不找你找谁啊。”寇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道。

    徐子陵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李世民望着眼前这位自小患乱与共的兄弟,笑了笑,不过想起自家那几位兄弟,神色不由黯然了些许,举起酒杯轻声叹道:“不管如何,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随后又是觥筹交错,而这时候雅间中的两个女人已经悄然离开了,消失在了一醉轩。

    走出一醉轩之后,其中那个年纪较为年轻的女人面色柔和了不少,冷冷道:“师姐,看来你的两位义子虽然是言而无信之徒,但也并非没有一丁点可取之处。”

    听见这句话,傅君婥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苦笑。

    在中原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也已经不像初来中原时候那样愤世嫉俗了,情绪平和不少。

    他现在明白中原和高丽之间的战斗全然都是因为人的**以及立场不同而决定的,她身为高丽人自然要做出符合高丽人应当做的事情,而中原人岂非就要做出中原人应当做得事情吗??

    这一点本就是无可厚非的,只不过是因为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而形成的天然对立。

    她望着和过去自己如出一辙的师妹,轻声叹道:“你还是尽早启程去禀告师傅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们也好及早做出判断,以防误了大事。”

    ——中原大乱显而易见已经成为了一场席卷天下的烽火,谁如果能把控中原之变,就可以在这场天下烽火之中如鱼得水,这一点任何一个心怀天下的人都应当知道。

    只不过中原这一局棋的破局点在哪里呢??这一点任何一个人都有任何一个人的判断,只是事情没有布局终盘,自然是没有那个人知晓判断的正确如否,他们都如盲人摸象前行。

    譬如寇仲、徐子陵两人认为瓦岗寨的分裂或许是打破天下平衡的一个非常关键的点,而且他们此时去瓦岗寨并非单纯因为立功,而是因为一个叫素素的丫鬟,他们希望可以带着这个他们心中的姐姐脱离苦海。

    几乎在同日,一处栽种海棠花的院子中出现了一封信,一封从非常远的地方传来的信件,信件的署名上只有一个自,一个非常凌厉霸道的字,望见这个字信件的主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正文 第三章、杀人买卖
    &bp;&bp;&bp;&bp;第三章、杀人买卖

    十月末,残秋,秋意已浓。

    一艘巨舶停在江面上,船头挂有一个宋字大旗。

    现今长江黄河诸多流域水贼草寇为患,可终究没有哪一方势力胆敢将注意打在这一艘绝对可以大捞一笔的巨舶上,原因无他,上面的宋字代表着一方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不敢招惹的势力——宋阀。

    天下有四大门阀——宇文、独孤、李、宋。宋阀在四大门阀之中虽然并不算起眼,但在江南人士眼中宋阀的势力蕴底以及他们对宋阀的敬畏却也都是最盛,这其中自然是因为当初隋文帝一统天下时并不敢以武力击破宋阀,迫使其投降,而只能令起暂时雌伏,但任何人也都不能不承认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今宋阀阀主天刀宋缺。

    昔日以彗星之势崛起于江湖之上,江南之地天下无有可与铁骑会撄锋的任少名横行无忌,但在与宋阀争夺地盘之时却遭遇到平生以来唯一一次惨败,他这次败给得人正是天刀宋缺。

    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天刀宋缺的武学修为已经臻至什么地步了,最近二十年来除开和任少名交手一次以外,宋缺便再没有和任何人交手了。而唯一领教宋缺刀法精妙的任少名亦也是不知道这位轻而易举击败他的武道高手武学修为臻至到了何种可怕的境界。

    巨舶灯火通明,但船上并没有宋缺,不过却有宋家的人,一位是宋缺之弟江湖上有名的智者与剑客——地剑宋智,还有一位面对宋阀隐隐为二号人物的宋智也半点不逊色的美貌女子,两人相对而坐,而且时不时视线望向巨舶船外那一望无际的江面上……

    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在两人中间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这是一种极其令人感觉压抑的气氛,两人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哪位双十年华的女子似乎耐心已经耗光了,忍不住开口道:“叔父,此人真会来吗?”

    地剑宋智苦笑了一声,他忘了一眼被黑暗遮掩住的江面,轻声叹道:“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此人可以在宋家诸位高手以及我的面前悄无声息留下讯息,那就证明此人的确有本事做到我们请他做的事情,至于来或不来,那就只有那人自己才知道了。”

    简短的对话却是显而易见表示这两人宋家地位尊崇的人正在等人,而且等一位他们两人都非常陌生的高手,这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这两位宋阀内地位极其尊贵的人要等待这样一位不喜表露身份的人呢?

    谜底很快就揭开了。

    年轻女人皱着眉头,问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问了,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问废话做废事的人,她知道这位叔父知道的事情此刻也绝对不比他多一点,因此她也懒得浪费时间和气力在叔父身上,而是选择,看那人是不是有胆子登上宋家的船。

    半个时辰过去,江面上时不时有船划过,但根本没有那一艘船敢靠近这一艘。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宋家的船,而且也知道如果没有宋家的允许靠近宋家的巨舶那自然就会被巨舶上的宋家人袭杀。

    女人已经等得耐心几乎都已经快耗光了,而这时候地剑宋智的眼眸中开始闪耀着光,他沉声道了一句:“来了。”随即女人的视线也已经投向茫茫的江面之上……

    约二十丈之外,阴森的月色之下,一人立在一叶扁舟之上,正缓缓向他们驶来,扁舟之上那人带着斗笠,全身上下都包裹得非常掩饰,似乎不希望任何人看见的容貌长相。

    关于这一点无论是宋智还是气质高贵典雅的女子都非常理解,因为这单生意绝对并非是什么可以见光的生意,甚至是一见光就绝对会死的生意,因此这个人如此小心翼翼不愿意让人见到面目亦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

    这人全身上下包裹得非常掩饰,打扮得却也非常低调,只是行事却一点也不低调,当视线与他们交织之时,二十丈外,此人就腾空跃起,二十丈距离竟然凭借纵身一跃再加上江面上的几次借力竟然瞬息而至,出现在宋智以及哪位高贵的年轻女人的面前。

    年轻女人皱了皱眉,她和叔父一样是非常欣赏这个人在轻功修为上面的造诣,只是这单生意绝对不是一单为人知道的生意,因此她希望接下这单生意的人保持低调,即使死了也不能让任何人联系到宋家,而这个人似乎并办不到这一点。

    这一点是尤其重要的,倘若那人办不到这一点,那她宁愿不用,不过还没有等她想好说辞,那人就已经开口了,那人的身躯修长,仿佛有些病态,声音也带着淡淡的沙哑意味,他的语调很冷,和他的人一样予人一种阴沉冷漠。

    他道:“我知道宋姑娘这一次寻人办这件事成功自然是非常关键的一点,但还有一点和成功也同样重要,便是这件事情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绝对不能让人联系到宋家,而我刚才的表现固然令两位眼前一亮,但宋姑娘却已经生出了拒绝之意,只是不知道应当如何拒绝而已,但宋姑娘大可不用拒绝,因此刚才在下虽然向宋姑娘展现了这一手证明实力的本事,但除开宋家以外绝对没有任何人能看见这一幕,因为这艘船方圆三十丈内都绝对没有其他船舶了。”

    宋智笑了笑,他毫不掩饰对这人的好奇,负手而立,问道:“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来人冷冷道:“做我们这行生意的人最要不得就是名气,我们只要钱,可钱都是用命来赚的,因此我们不能不小心一些,准确而言这些时日我已经调查了最近这一带来往的船舶,而每天在这个时候是船舶最少的时候,整个长江水域很少有船会在这一个时刻行驶。”

    那位地位一点也不比宋智低的宋姑娘望了一眼宋智,显而易见是询问这位宋阀内有名智者的意见,见到宋智点头,她才松了口气,望着眼前这位包裹得非常严实但听声音年纪却并不大的人,拱手一礼,道:“刚才是小女子多有得罪,还请先生见谅。”

    那人挥手,淡淡道:“此时牵扯之广这一点我自然是了解一二的,因此宋家二小姐如此谨慎在下也明白。”

    天刀宋缺生平只有两个女人,宋家大小姐宋玉华,宋家二小姐宋玉致,显而易见这个女人就是凶名在外的宋家二小姐宋玉致。

    那人望着宋玉致,一张全身上下包裹得非常严实的身躯仅仅露出两双在黑暗中亦似乎可以闪烁光芒的眸子,望着面前的女人,他道:“在下写的信,你们应当看见了,此次交易一共十万两,分前后两次交付,如果两位同意这次买卖,按照规矩应当现在就付给我五万两。”

    “先生武学造诣高超,我自然是统一这一笔交易的,只不过我有两点想要请问先生。”

    “请说。”

    “请恕我冒昧,先生认为以你的武学造诣是不是有绝对的把握杀掉那人呢?”

    “世上任何事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至今为止一共坐了十三笔生意,从来没有败过。”

    这一点宋玉致是知道,因为做这种生意的人一旦败了,那几乎就肯定一定等于死了,那是绝对不可能再到江湖上下行走的。宋玉致点头,她非常满意这个答案,只不过他又问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道:“刚才见识了先生的轻功造诣,但却不知先生的武学造诣如何?是不是可以请先生让我们开一开眼界?”

    那人眼神更冷了,他冷冷道:“我的武功不是用来给人看的,真正的武功从来都不是用来给人看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宋玉致脸上依旧带着非常礼貌的笑容,他道:“倘若我一定要看,那先生准备如何呢?”

    宋智脸上笑意不变,可暗中却已经集聚实力,提防这位至今他都看不透的陌生客人,不过他的这些担心的确是多余的,那人只是冷冷瞧了宋玉致一眼,冷冷道:“你想验一验我的本事自然是可以的,但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因为我必须加价。”

    “加多少?”

    “翻倍。”他冷冷道:“现在你要付我十万两。”

    前后两次,那也就是一共要付二十万两。

    宋玉致面不改色,微笑道:“此时我们求得便是万无一失,倘若先生证明了你的能力,那得到更加好的价格也是理所应当的,何况宋家从来就不缺钱。”

    那人冷冷笑道:“很好,很好。”

    他仅仅说了两个很好,宋智、宋玉致两人还没有任何心里准备,那人就已经出手了。

    他的手握住剑,刹那之间拔出,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藏入剑鞘。

    等他将剑再一次藏入剑鞘,两人才回过神来,心中不约而同叹道:好快的剑。

    他并没有开口,只是平静的伸出了被黑布包裹住的手。

    他的手上是黑布,黑布上却有一根长发。

    宋玉致面色已经有些变了,宋智的眼睛也已经开始发光。不过两人还保持着冷静,特别是宋玉致结果那人手中的那根长发,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口,再一次望着面前这人的时候,眼神明显更加尊敬了,她拱手轻声叹道:“先生之能实在神鬼莫测,区区一个任少名自然是手到擒来!此次交易宋家愿意出三十万两以感谢先生的相助之恩。”

    那人依旧没有迟疑,声音依旧冰冷,道:“很好,这次交易还是分两次付清,现在你。”

    不过他还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宋玉致就已经开口了,他道:“我应当付给先生十五万两银子。”他说吧扫了一眼身后的宋智。

    此刻宋智没有动作,因为银子已经在桌面上了是银票,是兴昌隆的银票,不多不少一共十五万两。

    那人望见银子神情总算柔和了些许,随手抓起银子掂量了一下,拱手道:“很好,在下告辞了。”

    宋玉致、宋智并没有阻拦,因此他们看见那人又如大鸟一样腾空跃起,这一次这人在江面上仅仅一次借力,边已经落在了二十丈外的一叶扁舟之上。

    借着夜色掩护下,那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见那人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宋智才开口望着眼前这位宋家有决策权力的年轻侄女,问道:“玉致,你可看清了此人是何身份是何人?”

    宋玉致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我虽对于江湖上的门派世家的武学都有涉猎,但却看不出这人的武学路数,至始至终这人都非常小心谨慎,除开出手那一剑展现出武学以外,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一丁点武学的迹象,而且此人似乎并非是江湖上的名人,也并非我们的熟人。”

    宋智叹了口气,点头道:“我也是如此认为,此人的剑法修为不凡,比起现今最有名的影子刺客杨虚彦应当也已经不遑多让了,倘若此人可以为我们宋阀所用,即使付出再多的代价亦未尝不可。”

    宋玉致笑了笑,并没有言语,但她感觉这个人应当不会加入任何一门一派的势力,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桀骜不驯,不愿受到一丁点约束的人。

    望着夜色浓浓的江面,很久很久他才叹道:“我只希望未来此人不要和宋家为敌,否则这应当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宋智眼中一闪而过精芒,望着面前的侄女叹了口气,一直以来他都认为面前这位侄女是宋家最有才能的人,倘若这个侄女并非侄女,而是侄子,那宋家还有什么顾忌呢?

    哎,宋智暗中叹了口气,世事难全。
正文 第四章、权力之争
    &bp;&bp;&bp;&bp;第四章、权力之争

    辅公佑此人四十有九,为人暴戾却也刚正,是江淮军两大首领之一,地位仅次于大首领杜伏威,此刻他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有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一个九尺有三的魁梧大汉笔直站在他的面前,神情从容,眼神犀利而明亮,身上有着一种难言的气势。

    辅公佑神色阴沉凝视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大汉半晌,他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想见杜伏威?”

    大汉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上身被铁链包裹,后背负着一个巨大铁锤,不由给人一种无匹沉重的压迫,他冷冷道:“不是我想见杜伏威,而是魔傅命我见杜伏威,而且你的师兄安隆已经将天心莲环交予阴后,因此接下来的事情并不用我说了吧。”

    辅公佑双手赤红,眼中也流露出了摄人心魄的寒光,他望着大汉道:“也就是说只要我可以祝你办成这件事就可以请求阴后将天心莲环赐予我?”

    大汉冷冷道:“阴后的意思并非是请你对付杜伏威,只是请你和杜伏威摊牌,何况据魔傅的意思,你是魔门天莲宗门人的身份早已经为杜伏威所知,何况前些日子你和他争权夺利已经引起了他的杀心,现在你若想得到天心莲环,若想不死,那就只有带我和杜伏威摊牌。”

    辅公佑心中生起一阵寒意,想到魔傅、阴后这两个名字他不能不敬畏,现今的阴癸派已经并非昔日的阴癸派了,现今的阴癸派似乎已经摒弃以前的原则,只有一个原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面对这样的阴癸派,面对已经重开魔门且聚集两派六道等大部分势力的魔门,他又如何能不忌惮呢?

    大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辅公佑凝重的神色,他语气依旧冷酷,冷冷道:“除此之外魔傅阴后还交代现今天下大乱,因此请你联系可以操控利用的义军,以待魔门日后差遣。”他的言语才刚刚说罢,人眨眼剑就已经窜到门口,身上铁链发生一阵剧烈的响声,肩膀上那四五十斤重的大铁锤瞬间向着门口砸了出去。

    一声轰隆巨响。

    大门自然承受不了这一砸之力,大门应声而倒,但铁锤却并没有顺势再前行砸出,而是猛然承受了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最终几个旋转回到了大汉的手中。

    大汉冷冷望着面前这位头戴高冠,魁梧凶狠的中年男人,眼中没有半点惊讶或波动,冷冷道:“久闻袖里乾坤杜伏威杜总管武学造诣天下少有,竟赤手空拳创立了震惊天下的霸业,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刚才我和辅公佑之间的对话,以杜总管的武学修为应当听得清清楚楚了吧。”

    头戴高冠身上有着一种睥睨天下气焰的中年男人望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辅公佑,而后又很欣赏的望了一眼面前这位大汉,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我没有推断错你应当就是昔日非常被龙王韩盖天看中的熊霸天吧?没有想到你竟然是阴癸派中人。”

    大汉双手握着铁链,似乎随时准备动手,但没有动作,淡淡道:“杜总管错了,我不是阴癸派中人,而是魔门中人,现今两派六道几乎全部已经归顺于阴后手下,这一点以杜总管的灵通消息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杜总管既然知晓我的身份那也应当知道一个人。”

    杜伏威好整以暇,望着熊霸天道:“我应当知道谁?”

    熊霸天道:“你至少应当知道半年前的扬州设计究竟是谁的手笔,你也应当知道所谓的魔门魔傅究竟是谁?”他说道这里就顿了一下,慢慢道:“魔傅说了倘若这样杜总管也不知道,那杜伏威这个人也就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杜伏威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不带掩饰的杀机,他冷冷道:“倘若我不知道你会如何呢?”

    熊霸天语调随意而平静,他瞥了一眼身后面色已经有些泛白的辅公佑一眼,而后风轻云淡道:“魔傅说当今天下若林武学修为,可以稳压得过杜总管的人也就只有四大门阀阀主这一级的高手,因此今日倘若杜总管若要和我们两人动手,我们两人或有逃命之机,但想要杀杜总管却也是千难万难,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不过倘若杜总管真连这一点也不知道,那我就只能奉劝杜总管一句话。”

    “什么句话?”

    “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本就是天性,可人若死了,鸟若亡了,那财和食都没有一点作用。仅有高超的武功而没有半点智慧头脑,如何可以争霸天下?”

    一语中的,杜伏威眼中闪过一抹不带任何掩饰的杀机,下一个他的人就已经划了出去,瞬息之间就已经出现在熊霸天面前,展开暴风雨般的可怕攻势。

    熊霸天仿佛早就已经觉察杜伏威的忽然出手一样,以身后那刚猛无俦的大铁锤应付,招式大开大合,竟然半点未落下风,此刻辅公佑还能如何呢?他无奈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愿意和这位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为敌,但他更不愿意和而今的阴后、魔傅为敌,因此一声轻叹,他的人也已经划了出去。

    他虽没有练就天莲宗的无上神功天心莲环,但一身武学造诣却也非同小可,仅仅逊色杜伏威这一流高手不过半筹而已,两人合力出手,虽难以在杜伏威身上占到便宜,但不落下风。

    三人招式都是凶狠霸道,毫不留情,似乎下一刻下一招就可以取下对手性命,招式之凶险可怕,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同日,就在历样的江淮军内部发生激烈交战之时,海上的东溟号上也迎来一位令当代东溟派当代主事东溟夫人也都为之心乱神迷的大人物。

    一个看不出年轻的黑衣女人踏步登上了东溟号的船只,这个身份神秘的女人竟然得到了东溟派的主事东溟夫人以及东溟公主的迎接,这个人无论是单系四大护法还是尚系四大护法都没有见过,身份极其神秘,但似乎并非是对头。

    三人交锋四十招之后,忽然一记重掌,三人都向后飞撤,保持一段距离,忽然就相安无事,并不在动手,仿佛刚才的交锋只不过是虚幻。

    杜伏威面上已经毫不掩饰的惊讶神色,对于辅公佑深藏不露他是知道的,他没有想到这位被韩盖天看中的熊霸天除开外门功夫了得以外,对于铁锤上的造诣却也已经臻至出神入化的地步,很难想象倘若这人在万军之中为将帅,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场景。

    熊霸天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慢慢道:“不知杜总管可有决断?”

    杜伏威冷声一笑,身上依旧流露出无与伦比的霸气,他已经做到辅公佑的对面,冷声笑道:“你们魔门想要我杜伏威臣服也并非不可以,只是需要拿出你们的本事出来,若没有半点本事或价值,我杜伏威如何需要任人驱使?”

    熊霸天不慌不忙,流露出一点也不符合在墨清池面前鲁莽冲动的沉稳个性,他冷声道:“不知杜总管是想争夺天下还是想在大乱之际捞上一笔呢?”

    杜伏威哈哈一笑,道:“大丈夫身在当世若不争夺天下,那还能如何?”

    熊霸天拱手一礼,冷声道:“很好,倘若真是如此,那杜总管的确不要要任人差遣,今日之事我们亦看不用再谈。”说罢,他只是淡淡瞧了辅公佑一眼,转身离开,没有迟疑。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即使杜伏威这个老江湖也都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看不见熊霸天的身影了,大堂内紧紧只有一个安静坐在太师椅上的辅公佑。

    他神情阴沉的望着辅公佑,眼中闪过异芒。

    此刻辅公佑仿佛已经受到了熊霸天的感染,面上的苍白已经消失了,他望着这位多年的老友慢慢道:“你应当清楚以你的本在一方称霸都有所不如,何况是争霸天下?因此你实在不应当如此回答他。”

    “哦?”

    辅公佑全然没有看见杜伏威眼中的玩味,他淡淡道:“现今的魔门已经并非是我昔日认识或你知晓的魔门了,你根本难以想象魔门阴后、魔傅这两人的可怕程度,据我所知当今世上可以同时和这两人为敌的人似乎没有一人。”

    “没有一人?呵呵,即使你们魔门哪位邪王也不行?”

    辅公佑似乎也没有听见杜伏威言语中的讥讽语调,淡淡道:“倘若你知道四个月**后、魔傅两人联手布局设计两派六道,最终两人先后杀掉两派六道的魔门八大高手中的两位天君席应,倒行逆施尤鸟倦的过程时,那你就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言语了,何况你难以想象现今魔门已经控制了多少势力渗透了多少势力。”他说道这里,嘴角勾起了一丝极其轻蔑的笑容,也是一丝极其自嘲的笑容,冷声道:“过去魔门或许不太重视江淮军,但自从江淮军从长白山转战攻下历阳之后,你难道以为江淮军内仅仅只有我这位魔门中人吗?难道你真认为阴后、魔傅两人真放心我控制江淮军?显而易见并非如此。”

    杜伏威不说话了,最近魔门的动作实在太频繁,早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时日他并未太多理会江淮军的事务,将全部的精力都调查在魔门这一块。

    得到的结果令人震惊,而今江湖上的八帮十会以及关中剑派甚至独霸山庄都或多或少有魔门的影子。

    据他说知,这似乎是魔门有史以来影响天下格局最大的势力,布局也是最深远最复杂的一次,因此此时此刻他沉默,此刻以他的武功杀掉辅公佑不过挥手之事,但现在辅公佑应不应该死却已经成为了他需要考虑的头等大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倘若人死,鸟亡,财宝或食物又有什么作用呢?
正文 第五章、大气魄
    &bp;&bp;&bp;&bp;第五章、大气魄

    高山、石屋。

    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一栋同样不知名的石屋。

    山很高,高入青云,石屋很大,至今为止天底下见过这样大石屋的人并不多。

    石屋都是用岩石铸就的每一块至少千斤中,大得甚至上万斤,很难想象是什么人竟然将如此巨大的石块从山下运到这座山上,很难想象究竟会有什么人会耗费如此诸多的人力物力财力而做这些事情。

    高山、石屋、石屋中有人。

    巨大的石屋矗立在高山一处非常隐秘的地域,石屋非常巨大一共有十二个宽敞的房间。

    这十二个房间和石屋的外表一样雪白而朴实无华,看上去没有一丁点装饰过,每间石屋都存放着一些东西,譬如第一间石屋内存放得就是美酒,这是比现今世上上大部分地方都要绝对香醇的美酒,而且酒都非常烈,几乎到了普通人一饮便能生出醉意的地步。第二间房间则是存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关,第三间则种植着各色各异的海棠花。

    除开第三间和第六间房间没有多少灰尘以外,其他的房间都堆积满了灰尘,很显然哪些房间已经很少有人光顾过了。

    每间房间的布局摆设都不一样,石屋中有人,有一个女人,女人在这栋石屋中的第六个房间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间房间,这间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太吸引人的地方,仅仅仅仅只有两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石桌以及石桌上有一个非常巨大的木箱,看这木箱的形式模样应当是书生游学时背在身上的木箱。

    这个木箱已经很陈旧了,显然已经有了一段不短的年月,只不过木箱上面没有一丁点灰尘,四周的书架也是一样,显而易见这里至少经常有人来打扫过或光顾。

    女人立在石桌前,她的手中捧着一本书,而视线则低头望着桌面上的木箱,一张精致无可挑剔的面庞显得非常凝重,她呆呆望了半晌,放下手中的书籍,打开了木箱。

    这个足足有半人高的箱子内并没有摆放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而是一幅幅画在锦缎上图画,仔细一看,似乎都是山川地图,一共竟然有数百张之多。

    年轻的女人将木箱中的图画拿出来,摆放在纤尘不染的雪白地面上,她站在高高的石桌上,低头俯看地面。

    百缎成巨画。

    是大隋、高丽、突厥以及西域的版图,细致到囊括每一座军镇每一处大川每一条雄脉。

    天下尽在脚下。

    女人眯起眼睛站在石桌上低头瞧着地面上天下版图真正出神,脑海中不有回想起五年前师尊第一次和那个男人见面时候的恢弘场景。

    那时候那个男人还是一个背着巨大木箱,看上去如同四处游学的青衣文士,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却闯入了一个偏偏不应当闯入的门派,见到了一个本不应当见到的人。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他们以及师尊见到那个陌生男人时候眼中的惊讶,他们当时甚至已经将这个陌生闯入门派内的男人当做死人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只不过有一件事是他们没有预料的,这个看上去文弱书生一般的男人竟然非常平静的扫了一眼四周,最终落在他的师尊身上淡淡道了一句道:“姑娘就是阴癸派的阴后祝玉妍?”

    一时间所有人都神色开始发生变化,可怕的杀机更是直迫这个男人,不过这个男人却一点也不慌张。

    祝玉妍道:“我是,你找我?”

    男人道:“是我,我来找你。”

    祝玉妍道:“你为什么找我?”

    男人拍了拍身后的木箱,慢慢道:“我想将身后的东西献给你,换一件我想要的东西。”

    祝玉妍瞥了男人身后的巨大木箱一眼,道:“里面是什么?”

    男人只是淡淡到了一句:“天下。”

    随后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就这样非常随意而平淡的发生了,她的师尊也就是阴癸派宗主非常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召见了这个人,当时阴癸派的四大长老都被人请了出去,仅仅余下这个男人、师尊以及她们两位弟子。

    男人将箱子放在地上,望着祝玉妍并没有说话,祝玉妍却开口了,道:“天下?”

    男人点头道:“是的,天下。”他随即瞧了一眼才长成亭亭玉立的两个小女孩道:“这件事情还需要请你的弟子帮忙。”

    祝玉妍点头,随即她们这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非常吃力的将一块又一块已经标记号顺序的锦缎从锦缎中搬出来,随后一一排列组成好,也就成了现今这块地图。

    她怔怔望着眼前这个天下版图出神,以前她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师尊见到这幅天下版图时候那种震惊的眼神,现在她明白了。——当世无论是任何人见到这幅版图绝对也会和师尊一样,这并非只是一副天下版图,而是一个图谋天下,布局苍生野心的实质化。

    祝玉妍的神色已经变了,她望着这位青年文士道:“先生是何意思?”

    青年文士淡淡一笑道:“不知宗主可有时间?”

    祝玉妍道:“有。”

    随即宗门内外的一切事情都被推掉。

    青年文士淡淡道:“很好,那我可以讲一讲这个我用五年时间收集整理得到的地图了。”

    祝玉妍没有说话。

    青年文士挥手指着地面上的巨大地图,道:“宗主请。”

    两人随即踏在这天下版图的第一块上面。

    她们两个稚子呆呆站在一侧听着青年文士和她们的师尊讲述着一些她们听不懂的高深言语,先从天下地势讲到大隋、突厥高丽的文人,而后再讲城镇以及宗教等等。

    一连三日。

    三天时间祝玉妍很少开口,即使偶尔开口也只是恭敬询问,三天后,已经走完地上那副恢弘的天下版图的祝玉妍握住青年文士的手,背对着那褶皱的天下版图,一同走向那唯有宗主才可以登上台阶的宝座上,平静道:“愿先生为魔傅。”

    青年哈哈一笑,并未推辞,只是平静道:“阴后似乎并未问在下要得到什么?”

    阴后道:“天下苍生都在先生心中,而今先生想得到得岂非是一个机会。”

    青年文士大笑点头。

    自此魔门内多了一位魔傅。

    女人低头望着脚下的低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常常叹了口气道:“古往今来有如此气魄的人不少,可真正将天下装在心中并且了如指掌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我们这位魔门魔傅一人吧。”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时至今日她依旧不由惊叹这位魔门魔傅的意志与本事,竟然真正做到了古人口中这句空口无凭的言论。

    魔门内部有一个这样的人倘若都不能逆天改命,那魔门真就不应当存在了。

    女人走下石桌低头望了一眼同样是那个男人写下存放在书架上的各种五花八门的言论文章,其中不乏治国谋略、阴谋诡计,行兵策略以及各种对农作物的基本知识,甚至于工匠、酿酒、园林等诸多方面都略有涉猎。

    倘若不是女人已经跟在那个男人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还真认为这个男人无所不至无所不晓无所不能呢?

    望着这些书籍,女人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个男人的声音,心中思忖:现在魔傅又在什么地方布局筹谋呢?

    此时此刻杜伏威的心已经乱了,他已经揣测出辅公佑口中的魔傅是谁了。

    昔日熊霸天曾出现在洛阳王通大儒的寿宴上,当时此人推着一个叫墨清池的青年,此人更是坐在轮椅之上一剑就击败了纵横中原未曾一败的异族高手跋锋寒。

    从过去和今日熊霸天的表现来看,熊霸天绝对是一个无匹高傲的人,而这样一个如此高傲的人愿意做推轮椅这个活儿,那岂非证明那个人就是熊霸天真心臣服与追随的那个人吗?

    熊霸天真心追随得那个人是谁?只有一个人,那个就人就是魔傅,因此墨清池就是魔门魔傅。

    倘若知道了一个人的身份,若想对付那个人那也就不算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可惜自洛阳之后墨清池已经消失在江湖上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消失在天下四个月又在谋划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呢?

    杜伏威并非是一个怕死的人,可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他此时此刻也不由有些草木皆兵之感。

    辅公佑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神情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人也没有半点动作,不过他的一句话却彻底安了杜伏威的心,他一字一句慢慢道:“倘若你在忌惮魔傅,这大可不必,因为此时此刻魔傅根本就不在历阳。”

    杜伏威冷冷盯着辅公佑,但不言语。

    辅公佑继续以一种随意而平淡的语调淡淡道:“至少现在依阴后魔傅两人看来有我存在的江淮军并非是首要对付的目标,不过我也不妨告诉你现在他们的目标不但不是我们,而且算得上是你的对手。”

    “我的对头?”

    辅公佑道:“准确而言就是现今义军之中声望最高的瓦岗寨。”

    杜伏威沉默,可心吸了一口凉气。
正文 第六章、项上人头
    &bp;&bp;&bp;&bp;第六章、项上人头

    辅公佑的神情已经变得非常非常轻松了,他全身上下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只不过现在的房间内的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沉重而肃穆,这一点是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来了,他神情很冷静也很自然的凝视这位江淮军真正的掌舵者杜伏威,他等杜伏威从刚才那匪夷所思的言语中回过神来,这时候他才慢慢开口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这些时日你没有理会江淮军的诸事,应当已经调查清楚我以及现今魔门的状况了,正如你预料得那样,现今的魔门早已经并非昔日的魔门了,而今的魔门由阴后、魔傅两人统辖领导,而两人的目的不仅仅是如慈航静斋传人一样行走将会选择天下共主,而是自身置身于其中谋划争夺天下的霸业。”

    他顿了一下,随即自嘲笑道:“因此在阴后、魔傅两人眼中,不但你我是他们手中的棋子,如今在义军之中声望如日中天的瓦岗寨乃至于野心勃勃的窦建德,四大门阀又何尝不是任由阴后、魔傅两人摆布的棋子呢?”

    杜伏威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望着辅公佑,声音中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淡淡道:“因此你想说什么?”

    平日辅公佑一定已经恼怒了,可此刻他竟然笑了起来,他淡淡道:“我想说得不过一句话而已,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你杀了我,阴后魔傅两人因为江淮军还存在利用价值自然是不会对你轻易下杀手,只是当你这一颗棋子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或违背了他们的意愿,那你的结局也绝对不会比我好多少。”他说吧竟然非常轻松的拍了拍一身华丽的青袍,而后伫立在杜伏威面前,道:“现在你可以动手了,而且你放心此时此刻绝对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你做任何事了,你多年来的心愿今日就可以了结。”

    杜伏威并不是一个喜欢和人分享权力的人,虽然至今为止江淮军的权力依旧掌握在他的手中,可辅公佑毕竟是一个非常不安分的棋子,因此他早已经杀这个人的心思了。

    今日四周的手下都已经被调离开了,因此这正是杀掉辅公佑的天赐良机,可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好的绝佳机会,他忽然不想动手了,此时此刻似乎出现了一种冥冥力量以至于他的杀心竟然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辅公佑一点也不掩饰面上的惊讶,不过他没有开口问,反而也负手而立站在杜伏威的身边,推开紧闭着的窗户,嘴角勾起了一抹非常神秘的笑意,悠悠道:“无论你什么时候要对我动手都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应当欣赏几处好戏。”

    “几处?”

    辅公佑点头,眼中一点也不掩饰佩服神色,轻声叹道:“魔傅布局向来都是草蛇灰线,伏延千里,未至真相揭晓只时又有什么人知晓他的图谋呢?”

    杜伏威眯着眼睛,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四个月前洛阳诚内改变魔门格局的布局,而这次布局正是墨清池的手笔,当时又有几个人知晓这个布局竟然是哪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人有意为之呢?

    他平生以来纵横南北,横行无忌,天底下很少有令他忌惮的人,而这个魔门魔傅看上去无匹孱弱但无论智慧还是武学都惊世骇俗的人算得上其中之一。

    现在墨清池在干什么呢?

    墨清池没有干什么,他现在就在长江江岸边,距离洛口并不算太远的一个偏僻小镇。这是一个一点也没有名气的小镇,小镇上出得最大的名人不过是一介县令而已,因此很少有名人会来到这个偏僻甚至有些荒凉的小镇。

    这一次墨清池并没有做轮椅,准确来说两个月前他和阴后祝玉妍、婠婠以及熊霸天分别之际,他就已经没有坐轮椅了,虽然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坐轮椅,不过忽然不坐轮椅这件事情婠婠、祝玉妍以及熊霸天还是知道的。

    这一次墨清池要去做一件事情,一件绝对不能太过于招摇的事情,甚至这件事情最好和海棠公子的身份一样不被天下人知道,因此他没有选择做轮椅,而是选择步行甚至还乔装打扮,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士宏来到阁楼见到墨清池的时候几乎都没有认出这人就是现今在魔门之内叱咤风云的魔傅墨清池。

    墨清池全身上下包裹得非常严实,仅仅露出一双眼睛,这种刻意的装扮,可以瞬间认出他的人,天上地下没有几位,因此林士宏没有认出墨清池还是情有可原,不过他毕竟还是认出了墨清池的剑。

    墨清池的剑才一出鞘,剑光一闪,剑就已经直戳他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杀机杀意,可却是要命的一剑。

    作为鄱阳派帮主,林士宏和任少名被成为江南双雄,至今除了任少名以外,一直未逢对手,不过面对这一奇快绝伦的一剑,他却险些命丧黄泉,倘若不是他最后一刻身子早一步扭转,剑虽然不会戳穿他的咽喉,但也绝对会戳穿他的肺部甚至于心脏。

    一个人的肺部或心脏被戳穿,那一定会死,这一点和咽喉戳穿是没有差别的,幸好林士宏的反应快。

    墨清池已经收剑,他的拔剑很快,收剑也很快,言语更是令林士宏一惊,他望着林士宏冷冷道:“好,很好,你可以接下这一剑就证明你有资格帮我去做这件事。”

    林士宏没有追问眼前这人为什么会对他出手,更没有问倘若刚才自己躲不过哪一剑会如何,他只是淡淡道:“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事?”

    墨清池很满意点头,他不喜欢说废话的人,眼前林士宏在这一点上面显然是符合他的喜好的,他道:“前天我主动找上宋阀接下了一笔三十万两银子的买卖,不过现在我有其他的事情还需要处理,因此我想请你帮我办好这件事。”

    “什么买卖?”

    墨清池道:“杀一个人?”

    林士宏皱眉道:“杀谁?”

    墨清池道:“任少名。”他似乎害怕林士宏没有听明白他道:“天底下叫任少名的人虽然不少,但这个任少名正是和你齐名的任少名,我要你为我杀了他。”

    林士宏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只是继续开口道:“先生为何要杀任少名?”他不笨,自然不会认为堂堂魔傅会因为区区叁拾万两银子而纡尊降贵冒险杀人。

    墨清池道:“有两点原因,一求财,二我想与宋阀取得联系。”

    林士宏皱眉道:“先生难道不知天刀宋缺曾和慈航静斋的当代斋主梵清慧有过一段情,而且此人向来嫉恶如仇,厌恶魔门中人的行事,又如何愿意与魔门联合呢?”

    墨清池笑了笑,他面上一点也不掩饰的赞赏道:“你很不错,没有令我失望,只是你忘记算计一点了,现今的天下已非昔日的天下,现今的魔门已非昔日的魔门,何况我只是想通过此事与宋阀联系,又几时说想凭借这件事打通与宋阀的关系?”

    林士宏低头,他虽然还是不太理解墨清池这位魔傅的言论,但基本上明白这件事只不过这位墨清池联系宋阀计划中的极小一部分。

    他沉吟了一下,皱眉道:“虽然我对任少名的师承一无所知,只是此人的武学造诣的确无匹可怕,况且此人虽看上去狂傲绝伦,但实际却非常狡诈谨慎,因此想要除掉这个人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的言语还没有说完,墨清池就淡淡打断了林士宏的言语道:“如果得到恶僧、艳尼两人相助呢?”

    林士宏立刻道:“十拿九稳。”

    恶僧、艳尼一直以来都是任少名的左膀右臂,也是铁骑会的元老,倘若此人在关键时候背叛任少名,那任少名即使再狡诈,又如何能有防备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已经放心了,不过我还希望你记住一点。”

    “魔傅请讲。”

    “一旦你准备对付任少名了,那任少名就一定要死,否则不是他死就是你们死。”

    林士宏心里打了一个寒颤,他已经听出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何况他也知道这位魔门魔傅虽然喜欢开玩笑,可对于他们这种手下却从不开玩笑,因此自然不敢大意,立刻点头。

    望着一脸郑重的林士宏,墨清池的面上总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拍了拍林士宏的肩膀,淡淡道:“如今大隋灭亡不过旦夕之间,你倘若想在乱世之中稳固根基,该如何行事应当不用我再交你了吧。”

    林士宏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立刻掩饰过去,恭敬站在墨清池的面前,墨清池并没有留下林士宏的意思,对着这位野心不小的手下挥了挥手,林士宏离开。

    “可真是一个聪明的手下,不愧是辟守玄的弟子,只不过任何事情都需要适可而止,倘若一旦超出了我的控制,那我也就只有送你去见哪些魔门长者去了。”

    望着林士宏离去的身影,墨清池轻声笑了笑。

    他低头拿出怀中那封书信,轻叹了口气道:“江淮君、李子通、林士宏、瓦岗寨、王世充、窦建德,哎,这些事情这些人诸方势力全部都挤在一起可真是令人烦心啊,但现在也只能解决手中这件迫在眉睫的问题了。”
正文 第七章、千里马与伯乐
    &bp;&bp;&bp;&bp;第七章、千里马与伯乐

    洛阳城内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行事放浪,经常流连于酒楼茶馆的洛阳双艳之一的荣娇娇在最近这几个月竟然鲜少再露面,仿佛已经洗心革面,改邪归正。

    对于这一点和荣娇娇齐名,又是荣娇娇之交好友的董淑妮也讶异不已,因为她最近也很少见过那位好姐妹了,甚至几次去拜见荣凤祥荣大老板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荣娇娇的踪迹,最后多方打听最终得到了一个非常准确的答案:荣娇娇已经离开洛阳了,也就在十月末那几日。

    “十月末,那几日岂非正是瓦岗寨声名最盛攻占荥阳洛口,直逼洛阳的时候?”董淑妮心中暗中思忖,立刻将这则消息告诉了舅舅王世充,凭其决断。

    倘若在平日王世充或许还会思忖一番,此时此刻却也难以理会这些小事,现在他正打算联系王通、欧阳希夷等一种熟人高手智者,希望可以接近现今瓦岗寨兵临城下之患。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想到一个人,一个四个月之前出现在洛阳,最终神秘消失的年轻人——墨清池。这人的智谋武艺都算得上他平生所见,此时他已经想请这人来洛阳为他布局筹谋了,只不过现今瓦岗寨虽攻占了洛口,但并未兵临城下,因此他还是耐住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他不喜欢求人。

    墨清池呢?现在墨清池究竟在何处呢?魔门的布局已经展开了——阴后祝玉妍联系东溟派、辅公佑、熊霸天等人在义军之中布局撒网,巨鲲帮帮主云玉真以及洛阳帮上官龙甚至大老板荣凤祥则在应付拉拢安插诸多江湖势力,而墨清池呢?

    此时墨清池的身侧已经没有了婠婠也没有熊霸天更没有那张轮椅,甚至那张看上去十分出众的面庞也都伪装了一副平凡无奇的面孔,不过这样一个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的人却和一个非常艳丽妩媚的女人在一起。

    这个女人并非他人,正是已经离开洛阳有半月的荣娇娇。

    现在他们居住的小院是荣凤祥的房产,当初她见到墨清池的时候就已经毫不客气问道:“你为什么找我?”

    墨清池回答直接:“因为这里是洛阳附近,是你们荣家的地盘,你自小就精于这一块地方,因此没有什么人比你更了解此地。”

    这番言语不存在一丁点怜香惜玉或暧昧的味道,但凡一个优秀的女人听见这段话应当很生气,可荣娇娇没有生气,反而非常理性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她虽然并不太乐意接受,但也相信是事实。

    在这件事情上墨清池并没有和荣娇娇再多说什么,他给艳丽无双的荣娇娇丢了一套看上去朴实一点的服饰,等荣娇娇换上之后,他才对着荣娇娇一字一句开口道“现今瓦岗寨对于洛阳城已经是势在必得,甚至我怀疑他们一旦攻下洛阳,边极有可能和一些其他义军一样自立称帝,不过这并不符合现今魔门的利益,因此我请你来的目的就是随我阻止瓦岗寨的这次行动。”

    荣娇娇对于天下大事还是有些了解的,特别是前一段时间父亲荣凤祥经常在他耳畔提及的瓦岗寨以及洛阳岌岌可危的事情她也是知道,只不过他却是没有想到墨清池言语如此直接表明此时要对付得正是声望如日中天的瓦岗寨,不过她很快回过神,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墨清池脸上一点也不掩饰赞赏神色,他此时此刻需要得是一个理智冷静干练的帮手,而不是一个麻烦,倘若连这一点承受能力也没有,那荣娇娇这个女人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荣娇娇深吸了口气,望着墨清池,很快问了一个问题道:“现在我们手中有多少人马,这一次你打算如何对付瓦岗寨,又准备派遣多少人,使用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有什么具体规划?”

    墨清池呆滞了一下,微笑望着荣娇娇道:“不愧是辟尘的女人,靠近事情竟也是滴水不漏,只不过有一点可惜你没有你父亲的老道与聪慧。”

    荣娇娇皱了皱眉,但并不反驳,她清楚自己和面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很难可以反驳这人的言语:“你想出奇兵应付携大胜之势的瓦岗寨。”她说道这里迟疑了一下,眼神有些古怪的瞧了墨清池一眼,她道:“难不成在瓦岗寨内部也有你秘密安排好的棋子。”

    墨清池的笑容更灿烂了,眼中又流溢出赞赏神色,道:“很好,我果真没有看错人,以你现在这种表现来看你的确可以成为我的帮助。”

    换上一身朴实无华粗布麻衣,但依旧掩饰不住美艳的荣娇娇苦笑了一声,眼神复杂的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慢慢道:“能够揣测出这一点并非是因为的智慧与老练,只是你这样一个人至今为止埋下了太多看上去没有一丁点价值但实际上却存在意义的棋子,譬如当年的云玉真、又譬如我、又譬如熊霸天、傅君婥、傅君瑜,我真得很好奇你难道每埋下一颗棋子的时候就已经知晓那其中的用处吗?”

    墨清池笑了笑,对于这个问题他本是可以不用回答,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心情不错还是因为他天生就不愿意拒绝女人的提问,因此沉吟了一下,满足了一下这个好奇女人的好奇心。

    他沉吟了一下道:“天下就如同海岸上的沙子,这沙子中有普通沙子、有顽石、也有美玉、也有黄金、白银当然还有一些如螃蟹龙虾这些危险的东西,一个人行走在天下就如同走在海岸上一样,需要处处探索,会遇上各种各样经过伪装的东西,这些东西有得是包装华丽的顽石,也有些是一文不值的沙子,有些是被污泥隐藏的美玉,许多人都会对海面上遇上碰过得哪些沙子一点也不在意,但有心机有智慧的人就会选择浪费一点点小小的气力和哪些沙子熟悉,最终倘若沙子并非是沙子,是伪装的美玉、黄金、白银、珠宝,那岂非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你可以利用的棋子呢?”他的语调很冷静,没有一丁点得意的感觉,他慢慢道:“每个人都有一个天生的缺陷:锦上添花是一文不值的,而雪中送炭才令人感激涕零,而我只不过在尽量扮演好后面的这个角色而已。”

    荣娇娇已经不说话了,他呆呆望着面前这个男人。

    墨清池说得这句话天底下不知道的人不多,说过的人也绝对不少,可天上地下又有几个人可以真正做到墨清池这种地步呢?每个人都知道锦上添花本就是微薄的情谊,但依旧会有人不但去重复做这种事情,至于花费极小代价的雪中送炭却没有什么人乐意伸手。

    她深吸了口气,凝视着面前这个男人,一字一句慢慢道:“我发现让你失败的确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我也实在庆幸当初请父亲选择了你,像你这样一个善于发现、理性、冷静、智慧的人倘若还不能拿到你想到的,那我真得很难可以想象世上还有什么人有机会成功了。”

    墨清池微微一笑,并没有做出回应,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流露,对于别人的夸奖他向来都是一笑置之,他眯着眼睛站在院子中,视线望向远方,慢慢说道:“世上并不缺少伯乐,千里马也并不少,因此当伯乐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时间都聚集在伯乐的世上,这一点在我看来其实是错的。”

    “错的?”

    墨清池淡淡道:“是的,这一点其实是错的,因为世上所有人都认为伯乐发现了千里马,千里马就应当对他心存感激,甚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不过这也只是常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他们眼中只有伯乐,而忽视了千里马。”

    荣娇娇并不笨,可此刻却也对墨清池看上去随意脱口而出但一定关系到这次计划关节的事情只是似懂非懂,道:“为什么?”

    墨清池轻轻叹了口气道:“当一个人将自身处在主角地位的时候就会忽视其他人的情感,这一点正如同伯乐将自己当做主角以后就会忽视千里马一样。”

    “千里马虽然是被伯乐发现的,可千里马却也有自己的情感与思想,为什么千里马就要跟着伯乐呢?难道伯乐的想法就一定和千里马一致吗?难道千里马就真正认可这位他发现的伯乐吗?”

    这时荣娇娇已经有些墨清池的意思了,她思忖良久,慢慢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这次计划你其实也掌控不了那曾经有雪中送炭之恩的千里马想法?”

    墨清池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虽然是伯乐,但他这匹千里马的思想却也并非是我这个伯乐可以看得懂的,何况我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他了,又有谁知道这匹千里马是不是忘记了我这个伯乐呢?”

    这时候倘若荣娇娇还听不懂墨清池言语中的意思,那他根本就不配成为精明能干将天下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荣凤祥女儿,也根本不配和董淑妮成为洛阳双艳了。

    她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你也控制不了瓦岗寨那颗棋子,并不知道这个人的想法与目的?”

    墨清池一点也不隐瞒的点了点头,但他的神情依旧从容,而没有半点慌张的神色,他慢慢道:“是的,因此这一次谋划瓦岗寨并非十拿九稳,而是充斥着诸多变数,只不过现在你退出也不成了。”

    荣娇娇眨了眨眼睛,墨清池的这句话无疑就道明了这间事情本是一件充斥着无限变量的危险事情,可她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总是难以流露出紧张,她微笑并且流露出天然的妩媚望着这个男人道:“倘若我现在一定要退出你会如何呢?”

    他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她就已经不能说话了,一个女人的嘴巴已经被人堵上,想要再说话那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现在荣娇娇的嘴巴就已经被堵上了,堵上她嘴巴得并非是墨清池的手,而她的人也在这一瞬间被墨清池搂抱在怀中。

    朴实而宽松的衣服难以掩饰这个女人丰满的身材,一张红润的红唇以及鲜红如血的舌头被墨清池强行占据,此时此刻墨清池的面上露出非常玩味而又邪魅的笑意,一双漆黑如墨仿佛随时都可能引人入魔的眼睛在轻吻荣娇娇红唇的同时,依旧凝视着荣娇娇那有些惊慌娇羞迷醉的眼。

    半晌墨清池才慢慢推开这个女人,以一种刚才冷静语调截然不同的邪气声音悠悠道:“一个伪君子对付一个女人至少有一千种方法,不过我喜欢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法,毕竟那个女人是一位令人怦然心动的美女。”

    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荣娇娇她望着这个早就知道并不是好人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对付她最好的方式。

    不过这个刚才做出那种冒犯举措事情的男人又冷静了下来,他的视线继续盯着洛口方向,轻声叹道:“如果我要对付这匹千里马又需要用什么方式呢?”他低了低头,望了一眼藏在胸口的信。
正文 第八章、沈落雁
    &bp;&bp;&bp;&bp;第八章、沈落雁

    沈落雁。

    沈落雁是一个女人,是一个优雅而美丽的女人。

    一个女人的父母如果敢给自己的女儿起沉鱼落雁这种名字,那不是这个女人的父母太过愚笨就是这个女人的父母太过聪明,显而易见据见过沈落雁的人眼中看来,这个女人的父母是非常聪明的,这个女人也绝对配得上落雁个名字。

    现在沈落雁就躺在一个巨大的澡盆内,她在洗澡。这些时日她实在有些太疲惫了,先是用兵对付官军,连克荥阳,洛口,一路马不停蹄,很少休息。

    最近瓦岗寨的动作实在太大了,即使以精力充沛著称的瓦岗寨美人军师也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她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在她看来,只要拿下了洛阳,到时候就可以据洛阳而望天下,争霸天下岂非也就在此一举?因此她这段日子一点也没有感觉疲惫,甚至于兴奋。

    一个普通人倘若兴奋起来了就难免大意,一个人倘若大意就难免会犯下错误,但沈落雁却是一个例外,她虽然兴奋,可行事却变得更加谨慎,而且他比哪些正在沉浸在喜悦中的瓦岗寨将士更加清楚一件事:瓦岗寨内部一次权力斗争即将开始了。

    这一点是很清楚了,这是他这一段时间和她的主公李密一直以来都在筹谋的事情。这件事情比起连克两城来说一点也不轻松,甚至还要更加艰难,在她们看来,大龙头翟让在瓦岗寨内虽然威信与日渐消,但依旧有着极其可怕的势力,何况翟让自身那深不可测的武学亦足以令她们忌惮不已,何况这件事情本就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事情,一旦这件事情失败了或者侥幸让翟让逃出生天,那瓦岗寨或许将彻底因为翟让以及这次事件消失在天下,这绝对不是她们愿意见到的,因此她们谋划的时候参与的人很少,甚至说根本没有几位,这件事很辛苦。

    原本精气神因累月战斗而有些枯竭的她因为谋划这件事情更是筋疲力尽,因此她此时此刻并不是在议事厅,而是躺在澡盆中悠闲的洗澡。

    李密是一位很心痛下属的主公,他对于徐世绩、王伯当以及沈落雁这位军师都非常喜欢与关心,特别是对沈落雁,倘若不是沈落雁心有所属而且他的儿子李天凡必须要为联姻而牺牲,他甚至曾想过让沈落雁彻底步入李家的大门。

    这些时日沈落雁实在太辛苦了,因此关于这次密谋他没有让沈落雁太多的参与,反而交给沈落雁一件令他有些忌惮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出现,对于瓦岗寨内事务极其上心的沈落雁此时此刻才会如此安逸的躺在澡盆内洗澡。

    沈落雁已经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婢女为她的后背、前身浇水。她整个人仿佛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可实际上她并没有睡着,时不时皱了皱眉头的表情就表明她没有睡觉。

    最近李密交给她这件事情有太多的可能了,可以说非常重要,也可有说一点也不重要,但对于这件事情她不能不好好处理。

    现今瓦岗寨已经不允许出现一丁点变数了,任何一丁点变数都不允许出现,而李密交给她处理的事情,正是可能影响瓦岗寨甚至天下局势的事情。

    ——杨公宝藏。

    江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了,自漫天王王拔须被杀之后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近乎于无所不能的江湖中人最终得到了一个非常兴奋的答案:漫天王王拔须手中的那块史万岁的家传宝玉,正是出自于昔年查抄史万岁一家的杨素之手,因此基友可能来自于杨公宝藏。

    除此之外江湖上的人还得到一条消息,王拔须手下大将焦邪率领的几十名手下一夜之间惨死于扬州,身上所中剑痕,正好是高丽独有的宝剑兵刃,而那时候正巧高丽最有名曾经刺杀当今天子的傅君婥就在扬州。

    因此这一系列事情自然而然就联系在了一起,最终验证得出了一个结论:傅君婥知道杨公宝藏的所在。

    最近这段时日瓦岗寨也一直在暗中大厅傅君婥的讯息,希望可以从这位异族女子手中得到杨公宝藏,不过这个女人自现身在余杭以后便再没有在江湖上露面,因此她原本是已经开始失望了的,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瓦岗寨内出现了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最终引起了李密的主意。

    李密道:“这两人一人叫寇仲,一人叫徐子陵,据说这两人在宇文化及与傅君婥在海上交战,最终不知所踪之后,两人曾去寻宇文化及报仇,直到傅君婥再现江湖才终止了这种行为,最终销声匿迹于天下,但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出现在了瓦岗寨内。”

    沈落雁道:“密公认为这两人身上不但怀有长生诀这本奇书,而且还有杨公宝藏?”

    李密冷哼了一声,道:“这并非不无可能,那个高丽女子以武艺而论自然是比不上修炼成冰玄劲的宇文化及,但这女人可以几次从杨广皇宫之中逃奔离开,轻功造诣自是非同小可,可这个女人却愿意为这两个小子与宇文化及悍然一战,那和这两个小鬼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更何况寇仲、徐子陵寻宇文化及报仇的时候,并非称呼那个女人为大姐恩人之类,而是直接称呼为娘,显而易见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

    沈落雁道:“当日傅君婥和宇文化及交手,生死未卜,因此既有可能将杨公宝藏的消息告诉给了这两人。”

    李密点头:“是的,以傅君婥种种奇异表现来看,并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杨公宝藏这种东西,我们可以不得到,但也绝对不能让别人得到,否则争霸天下就将会出现更大的变数。”

    沈落雁闭上眼睛,脑海中思忖着那一日和李密之间的对话,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的确是可大可小,大到足以影响天下格局,小到什么都影响不了。

    寇仲、徐子陵,想到这两个人,沈落雁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但随即又无奈苦笑。

    ——倘若知道杨公宝藏秘密的人只有寇仲、徐子陵这两人,出掉这两人即可,可现今知晓这个讯息的人除开这两个人以外,另外傅君婥也知道这个讯息,因此又如何可以将这个秘密遮掩住呢?

    而且现在还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这两个小子似乎一件落在了大龙头翟让的手中了,更要命的是这两个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小子竟然和大小姐翟娇的贴身婢女素素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直接以姐妹相称,想到这里,她不有一阵头疼。

    如果解决这件事情已经算得上当务之急了。

    想到这一点她身上的疲惫之态更浓重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澡堂外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沈落雁皱了皱眉,一般在这个时候只要不是特别要紧的大事绝对没有任何人敢打搅她,可这一刻却偏偏有人打搅他了,而且听这敲门声的次数与节奏,显而易见这是一件非常急迫的事情。

    虽然有些不悦,但她的声音依旧冷静而威严:“何事?”

    “徐将军有紧急要事求见。”

    沈落雁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既然有事,那你即刻请他进来吧。”她说话间已经披上了一件衣服,可在她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就有一个人推开了大门。

    那位为沈落雁浇身洗澡的侍女尖叫得瞪大眼睛,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她实在难以想象瓦岗寨内竟然有人如此大胆敢擅自闯入军师的私人领域,她更没有想到这个闯入的人竟然是在瓦岗寨内一向守礼的君子徐世绩。

    第一点这位叫小柔的侍女的确是没有想到,至于第二点他却是想错了,即使给徐世绩一百个胆子也不会随意闯进沈落雁的房间,闯入沈落雁房间的人根本不是徐世绩,而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也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这个人含笑的推开澡堂大门,堂而皇之就闯入进了这块沈落雁的私人领域。

    沈落雁的反应自然是不慢的,准确来说已经很快了,她随意披上了一件衣服,就拿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碧玉簪,人旋身而起,仿佛如同一个陀螺一样,直接朝着放肆推门闯入的男人的致命处击去。

    众所周知沈落雁是以智谋而闻名于瓦岗寨,闻名于天下,她有着美人军师,蛇蝎军师这两个称呼,足以见证这个女人在智谋上的不凡,不过这个女人在武学上面的造诣也是非同小可。

    一手家传绝学碧玉簪更是已经名列江湖奇功绝艺榜名单之内,武学造诣算得上当世一流。

    这忽然的出手足以击杀一位实力比他还要高明的武学高手,这算得上沈落雁平生以来最厉害最可怕的一击,即使李密、翟让这两位瓦岗寨内公认的高手也不敢撄锋。

    这个推门闯进的男人仿佛也没有想到一进门就会遇上这种极端的待遇,他呆了一下,望着即将迎面的碧玉簪以及那飞旋而至的沈落雁,他笑得更灿烂了。

    在侍女诧异的眼神几乎都要惊呼起来中,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竟向着即将索命而至的沈落雁张开了双臂,仿佛在他的眼中这本就不是致命的杀招,而是一个特殊的见面礼。

    这一幕已经是匪夷所思,前所未见了,但这却也并不是最不可思议的,最不可思议得是原本要十拿九稳取下这个无礼男人性命的沈落雁竟然手腕一抖,作势收回了碧玉簪。

    她全力一击而后猛然收回,刹那间她全身的力气也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人也就在这一瞬间仿佛如出生的婴儿一样没有一丁点的威胁,因此这个青年男人张开双臂就非常轻而易举将这个女人拥抱进入了怀中。

    在侍女眼中看来,仿佛就如同沈落雁主动向着这个男人投怀送抱一样。

    这一瞬之间发生的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让她惊呆了,此时此刻她呆呆望着面前这一幕,而后人就晕了过去。

    门口一张笑靥如花的美丽面孔正玩味望着房间中的沈落雁和那个年轻人。

    这个无礼的年轻人抱着沈落雁,竟然低头还轻轻嗅了一口沈落雁身上淡淡体香,悠悠然道:“还是非常熟悉的味道,非常好闻的香味。”
正文 第九章、往事如烟
    &bp;&bp;&bp;&bp;第九章、往事如烟

    沈落雁并不是一个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冰山美人,甚至情况紧急之时她也并不介意让有些贪图美色的男人占一些便宜,不过像今日这种事情却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了。

    熟知沈落雁的人都知道沈落雁是瓦岗寨有名的智者军师,但一旦被这个女人认定为对手,那这个女人就如同一条毒蛇,一条随时都可能吃人的毒蛇,因此沈落雁也就有了蛇蝎军师这个称号,这并非浪得虚名,可今日却似乎只能浪得虚名了。

    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吐露出如此明显的调戏言语,沈落雁这位蛇蝎美人竟然无动于衷,无论是神态表情还是眼色甚至都可以看见这位平日笑靥如花但实际上对任何男人都难以流露出情绪的女人竟然有一种非常匪夷所思的娇羞神色。

    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却确确实实的出现了,只不过伺候沈落雁的侍女小柔没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一幕,亲眼看见这一幕的人包括沈落雁一共只有三个人。

    这个长相文质彬彬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一番非常轻薄的言语之后,这个男人竟然非常优雅的松开了怀中的沈落雁,而后甚至弯腰为沈落雁拾起一件事先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披在身上仅仅只有一张粉红色缎子沈落雁身上。

    他笑容玩味的仔细打量了沈落雁一番,而后开口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来?”

    沈落雁也笑了,她在这个男人面前从来不需要做任何伪装,他了解这个男人,正如这个男人了解她一样,甚至这个男人连她身上有多少颗痣,具体在哪些方位都是知道的,因此即使她已经和这个男人已经有将近五年也没有见面了,言语依旧随意而熟悉,没有半点陌生之感。

    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慢慢穿好衣服,没有一丁点遮掩的意思,而后带上那顶早已经准备号的礼帽,对于这个男人扫视他那炙热的掩饰似乎一点也无动于衷,浑然不在意。

    门口也有一位漂亮的女人,这位平生最放浪的女人望见这女人换衣服视男人于无物这一幕的时候,也生出了些许惊讶,毕竟世上发生这种事情的几率实在太小了。不过她老老实实观看这场故人相见的好戏,并没有多嘴多舌,而房间中的两个人似乎也都已经忘记刚才敲门的她了。

    沈落雁语调已经带上了些许慵懒的意味,她道:“瓦岗寨的戒备虽然对于你来说等同于无物,不过却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擅自闯入的,更何况除了你这种无聊的人以外,也应当没有其他人会选择这个时间来找我了。”

    青年笑了笑道:“因此也就是说在敲门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是我了?”

    沈落雁道:“我并不知道,倘若我知道是你了,我就不会以这种方式来见你了。”

    青年笑容更加灿烂了,道:“你会以什么方式来见我?”

    沈落雁道:“至少我会让你为我捶背。”

    这本来是一句没有任何毛病的言语,可在此时此刻由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说出了这句话,那实在太有毛病了,这对男人的诱惑力并不亚于走进房间看见一个美女赤~条条躺在ch上,那种诱惑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不过这位青年却没有一丁点反应,他听见沈落雁这样一位美丽性感而知性的女人说完这句话竟然非常镇定的在这个仅仅容下一个澡盆的澡堂坐了下来。

    他坐在一张又矮又小的椅子上,一脸微笑望着沈落雁,慢悠悠道:“我其实也并不介意为你捶背,只是今天却不行。”

    沈落雁没有愤怒或失落或玩味,她非常平静点了点头,抚了抚额头上的高帽,如猫一样眯着眼睛望着澡堂外,轻声道:“今天的确不行,如果我估计得没错再过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青年又笑了,他望着沈落雁叹道:“看来你虽然表面上风光,不过比我预料中却还差了不少,这个李密似乎对你看得很紧。”

    沈落雁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神色,轻叹道:“一个身在高位的人总会时时刻刻去怀疑手下忠心与否,特别是对于我这种有用而又放浪的女人,他实在再关心不过了。”

    青年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明白沈落雁的言语了,他轻轻敲了敲木桶,悠悠然道:“在男人的心中女人再有本事也终究是女人,一个女人倘若喜欢上了一个人,那自然会选择背叛男人,虽然男人应当知道,男人最应当防备背叛的人并非是女人,而是男人,毕竟世上大部分的霸主都是被手下的大臣朋友背叛的。”

    沈落雁叹了叹,眼神复杂望着面前这个依旧清雅潇洒的男人,道:“天底下和你一样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并不算少,可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能明白这个道理呢?霸主本应该多疑,因为他们身有霸业,倘若没有霸业又如何会多疑呢?”

    青年拍了拍手,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门口哪位神情从玩味渐渐已经流露出凝重疑惑神色的女人,他悠悠道:“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或许我改日会寻个机会在你洗澡的时候好好服侍你一番。”

    这一番言语落地,房间内那充斥这晦涩与沉重的气氛瞬间消弭于无形,这忽然的转折让沈落雁也呆了呆,随即笑靥如花,她莲步款款走到青年的面前,毫不客气挽住青年的肩膀道:“到时候即使你不愿意也不行了。”

    青年轻轻拍了拍沈落雁的肩膀,淡淡道:“你应当清楚对于你要求得其他事情我或许会选择拒绝,但对于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拒绝,事实上任何一个男人也都不会拒绝女人这种有趣的请求。”

    女人笑语嫣然,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笑。

    同时门口已经响起了脚步声,一群人的脚步声。

    脚步很沉重,步调很整齐,显然是经过非常严格训练过的,空中仿佛已经有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弥漫。

    杀机也随之弥漫开来。

    大门是打开着的,大门中的三个人自然看得见没有任何遮掩院中出现的一群人,一群老远就已经可以感觉予人沉重压力的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纪在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这人应当算得上这群人最矮小的一个,可这人身上的威严霸道气息却是他身后那四个即使身高比他高上半尺的人都比不上的,而且这个人予人带来的压力更是其他人无可比拟的。

    房间中的三个人依旧在笑,仿佛没有察觉到这种特殊的气氛,甚至这个房间的主人沈落雁还伸出手指向着忽然闯入的青年人介绍:“呢,那个人就是我的主公。”

    青年眯了眯眼,眼中似闪过一抹精芒,竟然也非常仔细的凝视了那个矮小的中年男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很不错的主公,只可惜这个人的人头是不是可以继续留在他的脖子上还应当看我。”

    “看你?”女人的声音并不小,因此院子中的人也听见了。

    这一问一答的响起,院中那人步履沉重走来的人脚步明显缓了一分,虽然这个矮小中年人身后那隐隐是四位将军身份人已经怒不可遏了,只不过矮小的中年人却不动神色,一双精明的眸子中甚至隐隐闪过好奇的光芒。

    青年谈吐依旧随意,慢悠悠道:“倘若没有我这位谋国谋天下的谋士在或者说我这位谋士是你这位主公的对手,那你说他的人头是不是掌握在我的手中呢?”

    女人偏着脑袋竟然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而后竟然很严肃的点了点头,轻叹道:“当今天下论智谋比得上你的人实在并不懂多,只可惜你却没有其他的法子离开这里了。”

    青年又笑了,这一次他已经将视线从这个女人的身上移动到那个中年人的身上,他悠悠然道:“我知道,而且我已经不愿意离开了。”他说完这句话竟然微笑的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大门口,慢悠悠道:“李密,你想活还会想死?”

    众人哗然色变。

    ——

    一副帝国版图。

    高山,石屋,女人。

    一个明艳动人的美女站在一张石桌上盯着地上那花费将近半个时辰铺好的地图,那张由数百缎子拼凑起来的完整地图,上面包括现今的大隋、高丽、突厥等地,不但每个军镇每一处山川每一处河流都标记清楚详细,这或许算不上后无来者的杰作,但绝对算得上前无古人了。

    她的视线聚集在那地图上已经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移开,在这没有白天黑夜界限的石屋中,这种奇异的光景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这个女人终于移开了目光,将视线放在了已经握在手中很久很久但一直没有翻阅的手札。

    这手札是和这块帝国版图同时出现的,手札上记载着许多地图上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其中有一句随笔引起了这个女人的兴致。

    上面写到:“此图成于大业五年,我与落雁已经游遍天下山河,洞悉各国人土风情,自以为天下万物皆可掌控,遂有入世之志。”
正文 第十章、带走夫人
    &bp;&bp;&bp;&bp;第十章、带走夫人

    神秘的大山、古怪的石屋、美丽的女人。

    白衣赤足的女人已经慢慢蹲下了身,她望着手中的书籍手札怔怔出神,半晌她才慢慢轻叹道:“原来墨清池和沈落雁的关系远远比我想象中还要亲密得多啊,看来这次布局我也不用太过在意了。”

    院子中已经立满了人,每个人的面上身上都流露出极其浓烈的杀机,只有那个个子矮小的中年人除外,中年人望着沈落雁身侧哪位口出狂言足以令其死上一百次的年轻人,眼中非常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杀机,甚至还流露出了浓浓的好奇。

    他不动作,其他人自然不敢动作,即使其他人已经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了。

    身上流露出可怕威严的中年男人淡淡一笑,非常有气度的对这位青年拱了拱手,道:“人生在世自有一死,可大业未成,大隋未灭,李密如何敢死。”

    青年人淡淡一笑,他不理会李密那冠冕堂皇的言论,问:“因此你想活?”

    中年男人也似乎不介意,道:“是的,我想活,但我更想知道我如何活?”

    “如何活?”

    李密淡淡道:“是的,人生在世倘若如蝼蚁而活,那岂非干脆死掉来得痛快?”

    青年皱眉拍手道:“好,你说得有理,不过不管如何你的死活现今都掌控在我的手中。”

    李密的手下王伯当、单雄信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们现在都有些忍不住想教训这个青年。但李密还是可以很沉得住气,他道:“在下不太明白。”

    青年淡淡道:“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都应当会明白的:倘若一个人取胜或败亡的关键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那你的生死是不是也掌控在一个人的手中了呢?”

    李密又笑了,他这一次笑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精芒,他的举止依旧随意而优雅,道:“因此先生您的意思你现在已经掌控住了我求胜或败亡的关键?”

    青年淡淡道:“是的,而且你若现在想知道我可以立刻讲出来,当然如果你等下要听,那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你可以再过半个时辰派人用一个轿子来接我。”

    他说道这里就已经慢慢从大门前回身走进大门内,在一张矮木椅上坐了下来,悠然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一向喜欢蓝色的轿子,当然如果没有蓝色的轿子也没有关系,只不过到时候我给出答案就会大打折扣了,现在你可以走或者可以请你的哪些手下进来取下我的项上人头。”

    李密沉默了,他的视线已经从这个神秘的青年移动道沈落雁身上,眼中已经流露出询问之意,见沈落雁郑重其事的点头,他的神情才舒缓了些许,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一抹恭敬神色,他一字一句慢慢道:“好,那李密就等下再来打搅先生了。”

    李密是一个谨慎的人,不过决定了的事情他一样非常简单干脆利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得到王伯当、单雄信等一众草莽人物追随的重要原因。

    青年望着李密等人离开,悠然望着身边的两位绝色少女,笑道:“我猜李密现在一定已经想杀我了,他感觉我知道得实在太多,只是他现在却又忌惮我,因为他看见我如此自信,如此冷静。”

    沈落雁没有一点迟疑,淡淡点头道:“的确是的,不过你应当知道他之所以没有对你动手还有一个原因。”

    青年随意搂着沈落雁的蛮腰,淡淡笑道:“我知道,这个原因正是因为你,能够得到美人军师在澡堂相见的男人,自然并非是关系普通的男人,刚才我甚至看见李密身后的哪些将军们眼中除了杀机更多流露出得是羡慕嫉妒的眼神。”

    沈落雁的面色绯红,狠狠推开这个还是不太正经的青年。

    青年微微一笑,淡淡道:“我和你游历天下五年,就算你我共浴也没有见过你如此娇羞过,看来有句话说得的确没错:小别胜新婚。”

    沈落雁千娇百媚的白了青年一眼,他没有再和青年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缠,她知道即使他的口才极好,可面对眼前这个同样口才极好的男人却必败无疑,毕竟她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对这个男人有着非同一般情感的女人,这是一种先天的劣势,以至于败几乎不用任何迟疑。

    她没有在这方面纠缠,而是步入了非常正经的话题,她望了一眼刚才敲门回应她话得那句言语,慢悠悠道:“我劝你此时去见李密不要带上你身边的这位佳人,否则说不定我哪位主公会以这位美人对你做出要挟。”

    青年淡淡一笑,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哪位佳人的手,而后悠然靠在门板上,淡淡道:“你实在太小瞧你哪位主公了,而且关心则乱,倘若你那位主公真如此无能,只会耍弄这些阴谋诡计得话,那也不可能在瓦岗寨内做到和大龙头翟让分庭抗礼的地步,也不会得到瓦岗寨这么些草莽人物的追随,我猜他现在应当正在做两件事,一尽量为我寻一个非常华贵且符合我要求的轿子,第二就是调查我的身份,只可惜第一点他或许可以办得到,但第二点他是绝对办不到的。”

    他说道这里,嘴角勾起了一抹非常诡异的笑意。

    沈落雁以及哪位女子都深以为然。

    一直没有开口的绝色少女眨着眼睛拉了拉青年的衣袖,道:“因此这一次我也可以去?”

    青年淡淡道:“你如此大老远陪我来到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不让你在关键的时间去见识一下呢?不过我却有一个条件。”

    沈落雁摇了摇头,这种论调他实在太熟悉也不过了,昔年她就不知道多少次被这个男人以这种论调调戏过无数次了,但这个绝色少女似乎并不知道这种论调,她呆了一下才道:“什么条件?”

    青年道:“你在李密面前要自称是我的妾或平妻,而我们这次出门正是为了寻找家中的大妇而来的。”

    少女呆了,沈落雁也呆了。

    少女玩味望着沈落雁,沈落雁则毫不客气踢了青年一脚。

    武功应该不弱的青年却直接被沈落雁踢出了门口,不过当沈落雁站立起身到时候,那青年却若无其事站立起来,望着沈落雁淡淡道:“很好,果然是离家出走的女人脾气比较大。”

    少女也娇笑点头,符合道:“不错,不错。”

    沈落雁有些无奈,有些头疼,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总是会有一种无力感,这种感觉实在难以和她平日指挥千军万马的运筹帷幄联系在一起。

    半个时辰,不早不晚,一个虽不算非常华贵的蓝色轿子出现在院中,青年和少女向着沈落雁打了个招呼,随即走上了轿子,并没有一丁点迟疑。

    前来接这两人前往大堂的徐世绩对于这两人的肆无忌惮也有些惊讶,不过他想来不是一个怎么喜欢表达自己情感思想的男人,因此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这两人离开。

    沈落雁站在院中,望着已经离去的轿子,眼中闪过一抹非常复杂的情绪,轻声叹了口气道:“李密啊李密,希望你还能和以前一样聪明,否则谁也不可能救得了你。”

    天底下没有那个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当年这个男人愿意徒步行走天下,画下天下山川地图,了解天下风土人情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这个男人的可怕与不凡,随着五年的相处与游历,她更是明白这个人智慧与谋略,在她眼中看来这个男人或许算不得上天底下最有野心的男人,但绝对算得上天底下最可怕的男人。

    只要这个男人想要做得事情那就一定不会败。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在她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的印象,因此在她看来倘若这个男人要对付李密,那李密岂非就死定了?她对于李密虽然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这个人曾经赏识于她却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她不希望这个人死。

    大堂很大,但仅仅坐着李密一个人,其他人都已经在外面守卫,即使徐世绩这位迎接两人来到大堂的将军也只能站在门口,显然这次谈话李密并不希望出他以外的任何人听见。

    绝色少女主动关上了房门,而青年也还没有等李密开口,他就淡淡道:“我知道刚才这段时间你除了为我准备轿子以外,一定也派人调查我的讯息,只可惜你什么也调查不到,因此你对于我的来历身份都是一无所知的。”

    李密沉默,有时候沉默代表否认,可这时候的沉默却代表默认……

    青年不急不缓,慢悠悠道:“我想此时此刻在你看来我算得上你的危险,你想除掉我,可惜你却又不敢,因为我上瓦岗寨这一系列的动作实在太不合理了。”

    “我如此光明正大闯入美人军师洗澡的地方,这无疑会惊动你,当我说出那段你想生或想死的言语的时候,你无疑又会对我产生杀意,而后我却又在这个时候竟然提出主动让你准备一顶轿子和你单独见面,这岂非正是给你杀我的机会。”他说道这里,望着面色已经开始变得了的李密,慢慢道:“我的这一切行为都是绝对不符合常理的,而心细如发的二当家自然也明白不合常理,因此你虽然想杀我,但不敢动手,因为在你看来任何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符合常理的可怕谋划。”

    李密的面色已经有些泛白了,不过言语却更冷静,他一字一句望着这个可以洞悉他想法的男人,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青年淡淡一笑道:“我想你最想知道得不是我究竟是什么人,而是我究竟想要做什么吧。”

    李密沉默,这时候的沉默也代表默认。

    青年淡淡道:“早在你独领一军打败张须陀的时候你就已经和翟让水火不相容了,特别在你克下荥阳、洛口以后你和翟让的关系就更加复杂了,因此为了争夺瓦岗寨的权力,战斗也就是一触即发的事情,只不过以你现在的势力虽然压过了翟让,但并没有胜过翟让的把握,而且你更不希望因为你和翟让之争最终引得瓦岗寨分崩离析,彻底崩溃,因此你希望可以利用计划谋略,兵不血刃的成为瓦岗寨的大龙头。”

    他没有注意李密眼中闪过的杀机,他慢慢道:“对于你的这些谋划我都一点也不在意,我这一次前来只不过来带我的大夫人沈落雁回去而已,至于你们瓦岗寨的事情你们瓦岗寨自己处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密听见这句话就愣住了,虽然他很快回过神来,言语中却还是掩饰不住诧异,他道:“因此你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带走沈落雁?”

    青年凝视着李密,玩味一笑,淡淡道:“我知道沈落雁是你们这一派的重要人物,只不过她是我的女人,因此我要带她走,当然你可以阻止我带他走,但我可以保证你的人头会在不久之后挂在翟让的那杆长刀之上。”

    声音落下,一股恢弘的气势自李密身上涌出。

    杀意,可怕的杀意风腾云涌般向着青年扑至。

    瞬间这个大堂又冷又热,极其诡异。
正文 第十一章、李密之谋
    &bp;&bp;&bp;&bp;第十一章、李密之谋

    青年冷冷一笑,望着忽然之间流露出如此可怕的杀意,展现出如此可怕杀机李密,他举止从容,竟然直接视李密于无物,即使李密出手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丁点动作。

    不过一直立在青年身后的女子却已经有了动作,女人没有半点犹豫,身影如流光一闪刹那之间就已经迎上了李密的双掌,瞬息之间这个看上去没有半点武学修为的绝色少女竟然一连击出十三掌,虽说在李密那刚猛无俦的掌力之下略微落于下风,可如此实力在青年一代的江湖高手之中也是无匹罕见。

    李密眼中没有半点掩饰流露出惊讶神色,不过他的出手一点也不慢,反而更加快了。

    刚才那次交手已经是少女全力了,此时此刻面对李密更加可怕的攻势,少女亦感觉到一股无匹可怕的死亡威胁,但她没有后背半步,只是面上那时时都流露出的淡淡笑容却消失了,显而易见面对李密的这一次出手已经不允许她有任何分心了。

    青年安静坐在椅子上,仿佛并没有看见这一幕,竟然好整以暇的品茶,抿了一口,也就在李密第二次出手击向少女的时候,他慢悠悠道:“听闻你有一个儿子叫李天凡,听这个名字就是人中之龙,我真想好好见一见他。”

    李天凡这三个字落下的时候,李密就已经停手了,眼中流露出匪夷所思的情绪,不过少女没有停手,少女原本全神贯注准备应付李密这一击,但见李密忽然停手,没有一丁点迟疑,旋身便是退出一掌,击中李密的胸膛。

    这一掌在李密眼中看来绝对不算快,就算他再慢也可以轻易闪躲开,只不过他却没有闪躲,因为慢悠悠说完这句话的青年以一种非常玩味非常阴冷的眼神望着他,那种令人仿佛一瞬间堕入无间地狱的眼神,在这种眼神之下他已经感觉到了死亡,虽然并不是他的死亡,但却比他更可怕的死亡。

    因此他没有动,硬生生承受了那名绝色少女的一掌。

    少女虽然年少,可武学造诣却不弱,这一张直接击得护甲附身的李密吐血,而这时候青年眼中的玩味阴冷则慢慢消失了,他又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道:“看来密公的确有成为瓦岗寨大龙头的潜力,这份当断则断的果决值得在下佩服,看来我只有暂时无缘见李公子了,不过我可以保证我手中并不仅仅只有李公子这张可以令蒲山公当断则断的王牌,因此也就不由让密公对一些事情再果断一些。”

    李密脸上的笑容彻底没有了,面上也彻底没有情绪了,他冷冷盯着眼前这位青年,冷冷道:“阁下既然愿意见我,那自然是有事,不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什么?”

    青年微微一笑,并不说话,而是喝茶。

    这时候哪位绝色少女慢慢道:“你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夫君想要的,因此我夫君并不想对你做什么,他只不过想带走离家出走多年的家中大妇而已,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倘若阁下不许,那阁下付出的代价绝对比今日你的一时冲动太要多上太多。”她说道这里语气竟然变得和青年一模一样,她道:“我家夫君很少与人为敌,不过一旦他决定与人为敌呢,那我一般都会为那个人买好棺材,而且都是上好的棺材,夫君说过死是最严肃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死了,那就要给那人最好的待遇。”

    青年轻轻敲了敲少女的脑壳,无奈叹道:“可惜你每次都喜欢将哪些买贵重棺材的银子用在买胭脂水粉上面,以至于我每次都只能用一些非常普通的棺材送走他们,不过这一次绝对不可以这个样子的,我希望有一口很好很好的棺材。”

    李密心中已经无匹愤怒了,他不蠢,如何听不出这位青年的暗中威胁与警告了,可此时此刻他偏偏却不能动,他害怕他一动就会让事情向着不可转圜不可控制的方向行走,因此他此刻只能保持沉默。

    ——任何人都有破绽,有人的破绽是财是色是权,有人的破绽是情是义,显而易见此时此刻的李密没有睥睨天下的霸气的原因岂非就是被眼前这青年抓住了破绽,而且是致命破绽。

    青年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却在李密遐思万千思忖对策的时候消失了,他的语调也开始阴沉冰冷了起来,言语更是流露出一种嚣张霸道的气焰,眼神更是犀利如剑,他望着李密道:“我很少和一个人说这么多话,你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这是你的福气当然也是你的不幸,至于是你的福气还是不幸那要看你的抉择,正如同我在刚才见你的时候对你说得那句话一样,你想活还是想死?倘若你想活而且好好活着成就一番霸业,你就应当让我带走她,倘若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

    李密眼神冷酷望着这位嚣张的青年人,不过他马上就明白这位青年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青年虽然一直都没有动手,可腰间却有一柄剑,一柄上好的宝剑。青年一直没有握住宝剑,因此这柄宝剑看上去不过是装饰品,而且这个青年看上去实在不像一个会武功的人,可这一刻这种印象却彻底被颠覆了。

    青年的手已经握住腰间的那柄剑,身上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息,冷冷盯着李密道:“天上地下能令我看在眼中的人并不多,你绝对不算其中之一,因此倘若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刹那之间,长剑出鞘。

    这一剑没有其他的技巧,只有一个字快。

    快到李密想闪躲准备闪躲却也难以闪躲开,当他没有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剑已经戳向他的咽喉,停在李密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

    剑急速而出,却在咽喉之前瞬间停止。

    这一快一慢,一动一静之间已经令李密生出窒息之感。

    虽然他刚才中了哪位绝色少女一张,可修为至少还剩下七成,可以他七成的修为竟然避不开这一剑,而且这一剑竟然可以在一瞬之间停顿,那岂非证明这人这一剑并非使出全力,他望着眼前这个人已经惊呆了,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人的武学造诣究竟已经臻至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了。

    有一点李密是可以肯定的,以他现今的武学造诣绝对不是眼前这位青年的对手,这是一种绝望,这如同一位气吞天下的霸主忽然之间发现自己所要掌控的一切忽然之间失去自己掌控一样,那种无力那种痛苦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青年平静收剑,一张冷肃的面上又露出了笑意,他望着李密道:“其实我大可不用和你商量,我可以直接和落雁一起离开,只不过她希望我和你商量一下,毕竟你对她有知遇之恩,不过现在我已经和你商量了,因此我应当可以和沈落雁走了,而且我相信一向对手下痛爱的密公不会阻拦我们的,而且密公一定是一位以大局为重的人。”

    李密的手已经攥紧,他的人已经不说话了。

    不过青年却依旧还在说话,他慢慢道:“感谢你对她这么多年的照顾,虽然我不喜欢她被其他的男人照顾,但我至少应当要感谢你,因此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现今已经在大龙头翟让府邸作客的寇仲、徐子陵两人身上虽然有武林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可惜他们却并不知道杨公宝藏,因此你不用白费功夫了。”

    李密已经站起身,他望着两个已经站起身的人,伸出手阻拦住两个人离开的步伐,开口道:“阁下今日来此是和在下商议的,还是单纯告诉我这件事情的?”

    青年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中一点也不掩饰赞赏神色望着眼前的李密,微笑道:“很好,你总算还是没有让我失望,只不过你应当明白一件事。”

    李密冷声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倘若我不放沈军师随李先生离开,我们就算在这里呆上三天三夜,你也不可能对我说一句有用的话。”

    青年不奇怪,他只是淡淡问道:“因此你的答案是什么?”

    李密眉角抽动了一下,不过立刻做出了决断,他道:“只要沈军师愿意随先生离开,李密自然无权阻拦,只不过沈军师离开瓦岗寨这件事情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青年淡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很好,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他顿了一下望着李密道:“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李将军求生还是求死?”

    “求生如何?求死又如何?”

    “求生你就可以立刻放弃瓦岗寨的一切,带着你的儿子离开瓦岗寨,我可以给你们一笔足够你们过上锦衣玉食用之不尽的财富。”

    “求死呢?”

    “求死那就争夺瓦岗寨大龙头之位,这对于你来说是死亡也是机遇。”

    李密拱了拱手,道:“还请先生指点。”

    青年没有立刻回应,淡淡道:“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李密没有迟疑,他立刻命令手下退出十丈以外,倘若是最初这位神秘青年说出这句话他是一定会拒绝的,但此时此刻,他没有法子拒绝。

    他知道这个青年现在绝对有一剑取下他性命的能力,因此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呢?对于这种事情他一向善于决断,而且绝对不会错。

    青年也没有犹豫卖关子,他开口了,一开口就令李密有些震耳欲聋,原本压制下的杀意在这一瞬间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最近几年你在瓦岗寨内的威信虽然与日俱增,但大龙头依旧是翟让,倘若你以下犯上,那就是不忠,因此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翟让手下现有的实力虽然不如你,但却也不弱,倘若你们大龙头、二龙头相斗,那瓦岗寨也就会因此元气大伤,成为天下人觊觎的对象。”

    “第三,翟让武功高强,况且并非是屈于人下之辈,况且瓦岗寨本就是他的基业,因此你也绝对不可能留下他,倘若他不死,那你绝对不可能安稳坐上瓦岗寨大龙头的位子。”

    “因此现在你需要考虑得不但是要除掉翟让,而且还要兵不血刃除掉翟让,保存瓦岗寨的实力,除此之外你还必须在这一段时间以快刀斩乱麻之势铲除翟让嫡系,以免其反扑!这是当务之急,也是你最想达成的事情。”青年说完这句话悠然望着眼中闪过凛冽杀机的李密,慢慢道:“不知我分析得对也不对?”
正文 第十二章、出谋划策
    &bp;&bp;&bp;&bp;第十二章、出谋划策

    李密那波澜不惊的心已经乱了。

    望着眼前这双摄人心魄的眸子,他眼中的杀机仿佛在这一瞬间也都消失了,他的神情不但难看极了,额头上更是留下汗滴,苦笑道:“先生分析得不错,眼前之事的确迫在眉睫,但难以有万全之计。”

    青年淡淡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说你在求死而并非在求生,这本就是剑走偏锋险中求胜的一条道路,但你并非一点法子也没有,你莫要忘记你有一点优势胜过翟让。”

    李密讶然,恭敬道:“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青年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哪位美艳少女,慢慢道:“我记得翟让随有小妾,但一直未有夫人,而且还没有子嗣,仅仅只有一个女儿,而且他最重视得亦是他的女儿。”

    李密点头:“是的,难带先生您的意思是这次破局的关键岂非就在天凡的身上。”他皱了皱眉,并不愿意让这种事情牵扯到李天凡。

    青年淡淡道:“翟让只有一个女儿翟娇,因此百年之后他身亡那瓦岗寨大龙头的位子自然会让给翟娇,可翟娇却是女流之辈,瓦岗寨的众人又如何会臣服此人呢?而你就不同,你有子嗣李天凡,因此即使百年以后,你的位子让给你的儿子做下去,你的属下也不会反对。”

    “因此先生您的建议是我或许可以利用天凡与翟让联姻最终让翟让甘心退隐,化干戈为玉帛。”

    青年轻蔑一笑,哼了一声并不言语。

    少女也低头浅笑,非常不客气的摇了摇头。

    李密有些尴尬不过却依旧开口了,他道:“难道先生另有用意?”

    青年淡淡道:“并非是我另有用意,只是你另有用意而已!依你之见你认为翟让会相信李天凡喜欢翟娇吗?”

    翟娇此人生得孔武有力,五大三粗简直就不想一个女人,只要是一个男人绝对不会对这样一个女人感兴趣。李密也不敢在面前这位神秘青年面前信口开河,道:“自然不会相信。”

    青年又道:“也就是说即使翟让答应你们的联姻,也会对你以及你的儿子产生防备之心,退一步而论即使他相信李天凡喜欢他的女儿,难道他就会心甘情愿放弃万人之上大龙头之位吗?”

    李密叹了口气,由衷道:“一个身在高位的人不可能放弃手中的权力,因为那等同于自寻死路。”

    青年道:“因此你刚才的开口岂非就是放屁?”

    李密皱了皱眉,对于这个肆无忌惮的青年没有发火,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人如此谩骂过了,但他依旧忍了下来,他道:“因此先生是何意思?”

    青年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神色,他含笑望着李密道:“难道密公如此聪明绝顶竟然没有想到这次所谓联姻岂非正是对付翟让的好机会?你可以利用此时与翟让商谈,最终在他疏忽之时将他一网打尽。”

    李密沉默了。

    青年也不再开口了,他淡淡道:“这个法子虽然可能并不算最好的法子,但对于这件事情却也是最适合不过,不过这个决断权并不在我的手中,而在你的手中,而且我也根本不想理会这件事,我只不过希望可以平平安安带我的两位妻子离开瓦岗寨。”

    他说吧人就站立起身,少女也站立起身。

    这一瞬间李密也站起身,他想阻拦,可触及到这神秘青年那阴冷而玩味的眼神,原本已经到了嘴巴的言语却只能止住。

    ——他原本想留下这两个人,可此时此刻他不能开口,他害怕他一开口就会死在这个人剑下,他害怕一开口这个谋略极其可怕的人会将一些早已经布下的暗棋全部显露,以至于他这次的图谋最终化为可笑的泡影。

    这并不是他愿意见到的,因此他即使想要留下这个人却也不敢开口,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巴让这位几乎可以算洞悉了他一切秘密的重要人物离开这间大堂。

    大门门被推开了,徐世绩尽职尽责阻拦住了这一男一女,青年和少女只是微笑回头望着李密。

    李密虽然非常想留下这两人,但不敢,至今他也没有忘记这对男女说出得冰山一角中李天凡这个名字,因此他只能让这两人离开,而后关上的大门。

    一个人静坐的时候会自然而然思忖许多的事情,每天李密都会给自己一段独处的时间,思忖白天发生的事情,这种时候一般会在晚上,可这个神秘青年的出现硬生生将计划提前至下午了。

    未时末,李密就正在思忖今天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刚才在这间房间内和哪位神秘青年的对话。

    ——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计划?难道沈落雁已经将我的计划泄露给了这个人?

    ——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杨公宝藏并不在寇仲、徐子陵两人身上?这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个人说出这句话的目的又是神秘?

    ——刚才他提出的计划的确是一个可行的计划,只是他为什么要像我提出这个计划呢?难道是为了沈落雁?还是因为这个计划中暗藏着其他的玄机呢?

    ——这个人上瓦岗寨的目的仅仅就只是想要带走沈落雁吗?难道这个人真就是逍遥天下的浪子,对于世上的其他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他究竟有怎样的身份?这个身份是不是和江湖朝堂没有任何关系?

    ……

    这一刻李密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满脑子都在思忖和这个神秘青年的言语对话以及这个神秘青年的身份讯息以及种种关于这个青年的事情甚至瓦岗寨江湖朝堂局势的分布形势都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而此时此刻呢?

    这个在李密眼中无匹神秘他也无匹忌惮的青年竟然没有立刻带着沈落雁离开,他竟然回到沈落雁的家中。

    此时此刻沈落雁已经在院中准备号了一桌亲自下厨做得家常小菜,青年吃得不亦乐乎,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和李密之间的交谈了,他的眼中似乎只有酒菜以及身侧的两位佳人了。

    沈落雁托着下巴,她的眼中似乎也只有狼吞虎咽一边吃饭,一边评价她家常小菜的神秘青年。

    青年快速的爬了几口饭,笑道:“数年不见,你的下厨功夫非但没有长进,反而退步了不少。”

    沈落雁微微一笑,理所当然道:“也就在和你数年不见的时间内,我从来没有亲自下厨过,厨艺自然是与日俱减了。”

    青年点了点头,道:“熟能生巧,一个人长时间不做某一件事的确会变得迟钝,譬如我长时间没有见你,我就一时间不适应对你动手动脚,幸好男人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沈落雁直接忽视了青年后面的那句,她为青年身边抿嘴轻笑的女孩夹了一块肉,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瓦岗寨?”

    青年微微收敛了身上的不正经,他道:“吃完这顿饭就应当要离开了,我并不愿意见到你主公那张多疑而迟疑不决的面孔。”他说得非常随意而没有一点掩饰。

    沈落雁叹了口气,她清楚在这个男人心中李密已经彻底排除了争霸天下的行列了,虽然有些可惜,但这就是事实,争霸天下本就是极其残酷血腥的事情,一旦身在其中就应当有这个觉悟……

    青年又夹了几口菜,道:“我们虽然离开了瓦岗寨,但并不用急于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我们还要看一场好戏。”

    沈落雁皱眉望着这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年,问道:“你又在玩弄什么花样?”

    青年摇了摇头,叹道:“我只不过向你那位密公说了两件事:第一杨公宝藏不在寇仲、徐子陵的身上,而我为他除掉翟让出谋划策。”

    沈落雁叹了口气,双手托着下巴,眨着眼睛问青年人道:“这是真的?”

    青年神秘一笑道:“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什么关系呢??”

    沈落雁苦笑道:“倘若是半年前的密公的确有关系,只可惜现在的密公却已经变得非常多疑了,因此即便是我上去告诉他这两件事可以施行或相信,他也不会相信,因此我其实也已经在他的怀疑名单之中了。”

    青年赞赏一笑道:“看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理智,随着我的出现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了,我相信他甚至怀疑你是我插在瓦岗寨的奸细,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

    沈落雁淡淡道:“其实换着我是他也会如此思忖。”

    墨清池淡淡道:“因此我曾经对你说过你并不适合成为一代霸主,而只适合成为一名军师。”他说道这里就冷声一笑道:“现在的李密已经并非你最初辅佐的李密了。”

    “如今的李密虽然实力渐涨,可他的疑心长得比实力还快!一个有霸业的人不可能没有疑心,可疑心一旦过大,怀疑身边一切人的时候,这个人在争霸天下路途上就只有败亡。”

    沈落雁道:“因此他只有败了。”

    青年一针见血道:“现在你只能祈求他败了之后不会死了。”

    三个人、三匹马已经离开了瓦岗寨,他们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瓦岗寨,这时候青年终于响起对身边的沈落雁开始介绍一直跟在他身侧的美丽少女,他道:“这位是荣娇娇,是洛阳城第一首富荣凤祥的独生女,现在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好好看一看瓦岗寨的惊变了。”

    沈落雁没有说话,默默望着瓦岗寨,也默默记住了荣娇娇这个名字。

    荣娇娇更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她眼睛发光盯着眼前这个极其有美丽的男人,她忽然发现她竟然花痴得有些爱上这个冷酷的男人了。

    ——有些人有些事是无论多么想控制都控制不了的。
正文 第十三章、翟让
    &bp;&bp;&bp;&bp;第十三章、翟让

    翟让、李密。

    两人是极其亲密的伙伴,甚至极长一段时间李密都是翟让的左膀右臂。但自李密率军击败了张须陀之后,这两人的关系就已经生出了极其复杂的变化。随后李密连克荥阳、洛口更是将这种争锋相对的局面演变至极致。因而有李密在的地方自然是难以存在翟让……

    翟让并不在瓦岗寨而是在荥阳。

    大龙头府座落于荣阳城内城中心,为以前城官的太守府,到了翟让手里时,又加以扩建,本已宏伟的府第,更气象万千。只不过现今这座看上去无匹华贵的府邸却总有一股无形的阴郁之气笼罩,整个荥阳城似乎也被这股阴郁之气影响,变得格外阴沉森冷。

    翟让坐在大堂之上,一侧的管家屠叔方在低头弯腰待命,坐在翟让对面的是两位年纪极其年轻的青年,翟让自然知道这两人,这两人正是前一段时间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上的热门人物:寇仲、徐子陵。

    两人不但机缘巧合得到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而且似怀揣着杨公宝藏,甚至曾和宇文化及作对抢夺东溟账簿,诸多之事已经在江湖上下流传来了,这一点对于天下诸事都略有耳闻的翟让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倘若他真不知道这些,那这两个小子也就没有资格坐在他的面前了。

    ——一位婢女之弟又如何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呢?

    寇仲坐如磐石,反而一向风轻云淡的徐子陵却有些不自然了,寇仲知道翟让是一个老江湖,基本上也不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言语,径直步入主题,道:“现今大龙头虽未和李密兵刃相见,只是却也水火难容,因此决战之事不可避免,此时李密邀请大龙头一起攻打洛阳,在我看来正是李密起了对大龙头动手之意。”

    翟让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坐立,冷冷道:“这一点老夫如何不知道?自瓦岗军攻克荥阳之后,瓦岗军已是天下义军、四大门阀的风云中心。荥阳位于大运河通济渠之南,沿运河之上,只经虎牢、偃师边可直达东都洛阳,现今瓦岗军已在荥阳生根,那足以成为大隋杨广的心腹之患。”

    寇仲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神色,他原本以为这位实力渐渐被李密压制住的大龙头翟让早已经被酒色掏空,却不想对于事实都还是心知肚明,他深吸了口气,拱手道:“不错,倘若瓦岗军攻下东都洛阳,不但截断了西面京师与东方的水路连系,而且在心理上的那胜利者还可以立即跃登天下众起义军的霸主地位,到时俯瞰天下亦并非难事!”

    翟让望了眼前这个在资料中不过是混混出生的小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一抹赞叹,但很快闪过,他淡淡道:“因此你的意思是在攻下洛阳之前无论如何李密都会对我出手。”

    寇仲身上渐生豪气,没有最初面对翟让时候的拘束,他道:“这一点大龙头早已经心知肚明,又何必问我,因此即使大龙头现今想要拖延时间,李密也不会再给大龙头半点拖延的机会,而现今唯一的法子岂非就只有奋力一搏和李密决战。”

    翟让不能否认,自从瓦岗军拿下洛口以后,他就知道进攻洛阳是不可避免,指日可待的事情,因此李密最终暴露出狼子野心也是不可避免了,而他这位瓦岗军大龙头自然不可避免和这位拥有图谋天下之志的二龙头争锋相对。

    因此寇仲说出的一切都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甚至全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此时此刻他依旧神情冷静望着寇仲,他淡淡道:“因此你此次为何来此,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你身后的人呢?”

    寇仲心中一寒,暗忖果真不愧是老江湖,他心中也不有自忖如何说明来意,但这时候徐子陵却非常潇洒而随意的开口了,他道:“我们此次前来既是为了相助大龙头,也是为了李家而来。”

    “李家?”

    “李家二公子早知道李密图谋不轨、狼子野心,因此派遣我们两位施以援手,希望可以和大龙头合作,祛除李密这个毒瘤。”

    翟让冷冷一笑道:“我怎么记得李阀阀主李渊和李密关系匪浅,他竟然会相助于我?”

    徐子陵依旧面不改色,他道:“难道在天下霸业面前大龙头也会顾忌那淡薄如水的关系?更何况现今李密早依旧不是阀主的朋友了。”

    “哦?”

    徐子陵道:“难道阀主不知道李密之子李天凡与宋家二小姐宋玉致即将联姻之事。”

    翟让皱了皱眉,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没有预料到这两个从未被他看在眼中的小鬼竟然如此难缠,一点也不像资料中所言不过是两个机缘巧合之下鱼跃龙门的小混混。

    不过他并不动生色,淡淡道:“因此依你们之见应当如何呢?”

    寇仲、徐子陵对视一眼,他们这些时日虽然在李世民、李靖两人的熏陶之下无论是江湖阅历还是为人处世之上的智慧都突飞猛进,只是还是瞧不明白这老狐狸的心思,不过现在却也没有给他们迟疑的时间。

    寇仲说了一句中肯言语,他道:“见大龙头如此神情自若,想来心中已有定计,又何必问小子呢?”

    翟让望着寇仲、徐子陵,微微点头,他道:“不错,我心中的确有一个计策不过需要你们两人的相助?”

    寇仲、徐子陵望着翟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不约而同闪过一抹寒意,他们知道这次已经摊上大事了,而且是一件他们绝对不能违背的大事,可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呢?他们也唯有硬着头皮道:“若此事可成我们两人自然不会推辞。”

    翟让哈哈一笑,颓废的身躯下忽然爆发出一阵无匹自信,他走到寇仲徐子陵两人面前,轻轻拍了拍这两人肩膀,微笑懂啊:“好,很好!。”

    至始至终屠叔方都恭恭敬敬立在翟让的身后,只是当翟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他下意识掏了掏腰上的烟斗。

    屠叔方只有两种情况下会抽烟,一种是烟瘾来了的时候,一种是非常得意的时候。

    沈落雁、墨清池、荣娇娇三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瓦岗寨,而是徘徊在瓦岗寨附近,他们在瓦岗寨已经停顿了五天了,这五天时间内沈落雁、荣娇娇两人每天洗菜做饭,至于墨清池则每天负责吃吃喝喝,仿佛三个人就这样非常平凡的生活了下来,似乎对于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已经不在在意了。

    荣娇娇从来没有洗菜做饭,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事情,她甚至非常乐意做这种事情,只不过她也知道这时间绝对不会太长,因为在荣娇娇、沈落雁两人洗菜做饭的第二天墨清池就很平静的告诉她们不久以后会有一个有趣的客人要来。

    一般在这个时候墨清池是不会开玩笑的,因此无论是沈落雁还是荣娇娇都相信这一点,只不过过了五天,依旧没有看见墨清池口中的哪位客人,直到第六天,已经准备好饭菜的沈落雁、荣娇娇才看见一个客人的光顾。

    倘若这个客人是一个男性,墨清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接待的,这个客人是一个女性,一个只有沈落雁才认得的女性,沈落雁见到哪位客人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在她眼中看来墨清池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并不应该值得太过于惊讶的。

    她微微一笑对这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点了点头,而后准备号碗筷,微笑道:“早就听说有一位客人要来,原来这位客人竟然宋家二小姐。”

    宋玉致笑了笑,她眼中也有些惊讶,望了一眼沈落雁,而后又看了一眼荣娇娇,好奇问道:“瓦岗寨上下流传沈军师一直有一个心上人,这个心上人难道就是旷先生。”

    旷先生?

    荣娇娇、沈落雁心中诧异,不过面上不变,因为她们很快就从墨清池的眼神中明白这不过是墨清池编撰出来的一个假名。

    墨清池微微一笑,对着宋玉致含笑点头道:“有些事情我本不希望人知道,可现在你却已经知道了,那想必你应当明白为什么我出手杀人要价会如此之高了吧。”

    宋玉致似笑非笑望了一眼沈落雁、荣娇娇,轻叹道:“现在的确有一点明白。”墨清池盘膝坐在宋玉致一侧,冷傲道:“我旷神谕不在乎权力,也不在乎金银财宝,只是也不想委屈了跟随我的女人,而我这个人平生以来却最为懒惰,因此也只能杀几个我想杀的人赚取金银细软。”

    旷神谕,沈落雁、荣娇娇默默记住这个名字,依旧不动声色。

    沈落雁微笑为宋玉致称了一碗饭,而后笑容温婉而优雅的望着宋玉致道:“宋姑娘以后大可不用称呼我为沈军师了,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再是瓦岗寨的军师。”她说道这里千娇百媚的瞥了墨清池一眼,含笑道:“我现在只不过是这个山野粗夫的夫人而已。”

    宋玉致这下真掩饰不住的呆滞了,她呆呆望着沈落雁真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眼中沈落雁是一个极其有报复极其睿智的人,可这样一个人一个瓦岗寨除开翟让、李密以外当之无愧第二号人物为什么会离开瓦岗寨呢?难道是因为身侧这个男人?

    她有些难以置信,可此时此刻她却又不能不相信,因为此时此刻沈落雁根本没有必要诓骗于她。

    沈落雁依旧神情平静,指着荣娇娇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妹妹,也是我夫君的平妻。”

    荣娇娇起身行礼道:“妾身荣清清见过宋二小姐。”她说完就温婉而贤淑的坐着,娇羞不语。

    望着这一幕的墨清池想笑却又不能笑,他心中只能轻声感叹这两个女人的演技高明竟然可以将精明能干的宋二小姐蒙得晕头转向,不过他并没有忘记正事,因此很快就回归正题。

    他道:“关于那件事我已经着手去办了,相信不出一个月就会传来消息,而今日请宋小姐前来却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何事?”宋玉致毕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因此很快平静下来,她问。

    墨清池道:“这段时日还请宋小姐不要上瓦岗寨。”

    宋玉致皱了皱眉,望着面前一脸淡然的男人,欲言又止。
正文 第十四章、惊变
    &bp;&bp;&bp;&bp;宋玉致皱了皱眉,望着神情自若的墨清池,悠悠道哦,旷此言何意?”

    墨清池微微一笑,小小抿了一口杯中之酒,道此次宋姑娘上瓦岗寨答应是为了宋阀与瓦岗寨联姻之事而来,然而倘若李密基业已毁,那宋阀和瓦岗寨的联姻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呢?”

    宋玉致平静坐立,道哦,听言意又有人想要除掉瓦岗寨?”

    墨清池笑了笑,“宋是聪明人,又何必在下明讲呢?并非是有人想要铲除瓦岗寨,当世之上有本事铲除瓦岗军这庞然大物,即使四大门阀合力也难以搬到,准确来说可以瓦解瓦岗寨的人除开瓦岗寨再没有他人可以办到这件事了。”

    宋玉致的面色已经有些发白了,这个人了,但耳畔却又响起了声音。

    “李密若想攥取瓦岗寨的基业,那不得不和翟让交锋,翟让虽是瓦岗寨的大龙头但论现今在瓦岗寨的实力、威望以及气魄都不如李密,因此倘若仅仅只是李密和翟让争锋相对,那李密或许可以兵不血刃胜出并掌控瓦岗寨,到时候李密自然有资格和宋阀联姻,可惜有一方势力以及关注了这件事情,因此这件事情就已经变得扑朔迷离了。”

    宋玉致眯着眼因此旷才会出现在此地阻止我前去与李密联姻?”她说起自身和李密之子李天凡联姻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一件和自身没有一点关系的事情一样,这一点令沈落雁,荣娇娇两位一向眼界极高的不由暗自点头。

    墨清池哈哈一笑,站立起身,低头俯瞰着优雅而淑女坐立的这位名门贵女,“我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只不过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本就是随手可为的事情,而且又可以在这其中赚取金银珠宝,何乐而不为?更何况我也不希望宋二踏入这趟浑水之中。”

    宋玉致沉默了,他无法判断这个叫旷神谕言语中的真假,因此她沉默不语了,不过望着身侧的沈落雁心中却忍不住了几分,现今沈落雁已经离开了瓦岗寨,那岂非正如这个人言语那般?否则此时此刻若沈落雁还有瓦岗寨军师的身份,此时此刻应当早已经反驳了旷神谕的言论,而不应当只是含笑不语。

    任何事情都不可以操之过急,有些事情更是需要循序渐进,对于这一点墨清池是深以为然的,因此他不着急,言语已经传到,他便不再多言,而后瞥了沈落雁、荣娇娇两人一眼。

    这两人一眼就明白了墨清池的意思。

    和交谈起来总比男人和交谈起来轻松,而墨清池也就在这个时候退避三舍,暂时离开了。观察力极其卓绝的宋玉致望见这一幕但也没有说,对于这件事他现在已经不太感兴趣了,不过此时此刻她已经默认的这个叫旷神谕的人的言语了,此时此刻静观其变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宋阀需要得是一个可以倚重的亲家,而不是一个累赘,倘若李密做不到这一点,那也就只能抛弃。身为宋阀的子女,这一点她比当代宋家的少主也就是她的哥哥宋师道还要清楚明白。

    李密原本希望得到宋阀的相助,而且他已经宋阀中人已经在瓦岗寨附近,可就在不久前他收到消息宋家二在半路上消失了,他的神情就阴沉了下来,他基本上已经明白宋阀的意思:倘若这区区的小事都不能解决,他李密边没有资格和宋阀联姻,更没有资格得到宋阀的支持。

    现在他唯一的法子就是以极少的代价击杀翟让并且兵不血刃统一瓦岗军,而后再攻入洛阳,成为名义上天下义军霸主,最终图谋天下,唯有如此才能得到宋阀的支持。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第一条拦路虎就是现在令他非常棘手的瓦岗寨名义上的大龙头翟让。

    王伯当、单雄信、徐世绩、程知节等大将都跃跃欲试,急于建功立业,拥护新主成为瓦岗寨大龙头,然而一向行事果断的李密却在此时按兵不动,至于瓦岗寨除开沈落雁第二号军师祖君彦亦沉默不语。

    行事一向急迫的王伯当、单雄信、程知节甚至几次三番找到李密,请求施行早已经拟定好的计划,但李密却并未给出任何直接的答复,这一点令诸大将郁闷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都是攻城拔寨的大将,并不考虑大势,不过他们总算还是李密,因此也仅仅只是心中郁闷而已。

    李密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因此如何不明白哪些武将们心中的想法呢?可他偏偏不能动,虽然他已经拟定好了对付翟让的计划,然而脑海中闪过哪位出现在瓦岗寨神秘青年的那道身影,偏偏又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在忌惮,他在忌惮落入那个口口声声言不理会天下大事,只希望带回家青年人故意设计下的圈套。

    杨公宝藏真不在寇仲、徐子陵两人的身上吗?

    这个神秘的青年真就不属于天底下任何一方势力吗?

    李密心中遐思万千。

    这几日李密一直迟疑不决,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件事情发生了,他不得不做出决断了。

    十一月十三。

    这一天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非常平凡的日子,可对于李密翟让来说不是。

    居住在荥阳的翟让派人传给李密一道讯息:将瓦岗寨内将军以上身份的手下带至荥阳,共谋杨公宝藏。

    一言惊四座,一向镇定的李密甚至险些将手中的密信丢掉,而李密的心腹祖君彦、王伯当、程知节、单雄信等人也是一阵色变,显然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杨公宝藏。

    得杨公宝藏者得天下,这并非空穴来风的言语,事实上至今为止天下大部分人都这句话自有其中之原因杨公宝藏可以算得上当今争霸天下的人最难以预测的变数。

    翟让是不是杨公宝藏呢?在李密看来这件事情也并不算空穴来风,至少他极有可能知晓杨公宝藏消息的两个小子现在就在翟让的府中,而且似乎以贵宾之礼接待。

    倘若这两个小子从那个高丽的口中了杨公宝藏,那岂非说翟让可能杨公宝藏的讯息?

    倘若翟让知晓杨公宝藏,而且将这个杨公宝藏公之于众,那瓦岗寨上下面对背叛翟让的时候岂非又生出变数?倘若翟让得到了杨公宝藏,那翟让在瓦岗军中的地位声望岂非可以瞬间超过他李密,倘若真是如此,那他李密还有资格和翟让争锋相对,兵刃相见呢?

    “商议杨公宝藏之事是假,图穷匕见才是真。”正在李密思忖之际,房中的大将徐世绩以一种冷静而沉稳的语调说道,他望着李密,道此刻密公就算不愿意和翟让一争长短却也已是不可能之事,这杨公宝藏等同于翟让对密公您的宣战,而现今情况密公已经不能不战了。”

    众人深以为然。

    刹那,大堂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凝重,如同绷紧了的弓弦,一触即发,李密坐立大堂,眼带晦涩。

    翟让对寇仲、徐子陵的招待更加殷勤而周到了,甚至曾派遣几位美貌的女子伺候这两人,如果不是寇仲、徐子陵的无声反驳,现在他们两人恐怕已经破身了。

    寇仲、徐子陵呆在房内,在面对素素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只是等素素离开以后,他们的神情就阴郁了下来。

    自经历扬州之事,又在江湖上经过多事祸患,他们早已经不是昔日扬州的小混混了,早已是今非昔比。当他们知晓翟让竟然以他们为引吸引李密等人进入荥阳之事就已经明白他们已是命悬一线了。

    他们并不杨公宝藏在哪里,不过他们也其他人却并不这样认为,他们一定认为杨公宝藏在他们手中,甚至已经被翟让,而很早之前江湖上就流传着得杨公宝藏者得天下,天底下又有几个人可以摆脱这个诱惑呢?

    此次他们来见翟让一来是天下大乱,瓦岗寨即将陷入争权夺利的局面,希望带着哪位萍水相逢但对他们如亲一样的素素远离瓦岗寨的是非,更喜欢可以在瓦岗寨内寻找机会,看是不是可以帮主李阀成就大业,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一次见翟让颇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意思。

    寇仲垂头丧气望着一侧也同样低着头的徐子陵叹道子陵我实在不应当带你来的,哎,现在我们已经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绝望神色。

    徐子陵伸手就狠狠拍了一下寇仲的肩膀,直接将漫不经心的寇仲压倒在地上,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沮丧,反而流露出冷静的意味,他道你莫要忘记李密要对付的人是翟让,而翟让要对付得人是李密。”

    寇仲苦笑了声摇头道难道子陵你还不明白吗?李密这个老小子十之**已经杨公宝藏在我们的身上,他若要对付翟让,那我们这两个身怀杨公宝藏的人岂不是他第一个对付的目标,在他眼中看来我们就是他阻碍除掉翟让的一个必须出掉绊脚石。”

    他说道这里,眼神中的苦涩意味更浓重了,他道而翟让这个黑心老头的目的岂非正是盘旋者李密沉不住先行动手,这几一直将我们关在府邸中而不见我们,岂非就正是在筹谋这件事,等待李密等人请君入瓮。”

    倘若是一般人听到这种情形恐怕已经惊恐不安了,但徐子陵却悠然笑了,他又拍一下寇仲的肩膀,不过这一下并没有第一次那么重,他的眼中闪过灵慧的光芒,他道仲少,我看你是心慌则乱,这两个老头有他们的张良计,难道我们就没有我们的过墙梯吗?你可莫要忘记我们的手中还有两张王牌。”

    寇仲呆了呆,拉了拉徐子陵的衣袖道子陵,我实在想不出我们有办法逃出这如同天罗地网的地方。”

    徐子陵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这位从小长大的好,轻声叹了口气道看来李大哥说得没错,你虽然志向远大,智谋不凡,但还需要经过磨练才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他说道这里就已经寇仲已经耐不住性子要询问了,干脆语锋一转道你莫要忘记我们的身份?”

    “我们的身份?”寇仲并不是一个本人,他拍了一下大腿,险些直接跳了起来,而后观察四周没有人,他才悄悄道我们这次并不是代表来的,我们的身后还站着李阀?”

    徐子陵耸了耸肩,道你的脑子总算转了,我们既然是代表李阀来的,那翟让又会随随便便让我们成为他的踏脚石呢?更何况现在我们可还是有大用处哩。”

    两人对视一样,随即又大笑了起来,刹那间两个神色神情都非常轻松了起来。

    寇仲无奈摇了摇头,一双眼中闪过四溢精芒,道虽说翟让这个老头和李密那个老家伙一样都是心黑手黑的家伙,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对我们实在比李密那家伙好些,因此我们也就只能姑且帮这个老家伙的忙了。”

    “就算你想帮忙也不行,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哪位性子耿直忠臣的素姐,如果我们不帮翟让摆脱困境,素姐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同我们去见他的心上人李大哥的。”徐子陵没好气白了寇仲一样。

    寇仲抚掌大笑,道因此我们这两个弟弟岂非也就只能能者多劳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章、坐看风云起
    &bp;&bp;&bp;&bp;。”他说罢,拿出盒子中的白子,随手一洒洒在桌面上淡淡道:“现今翟让和李密明面上的棋子就记载在那帛书之中,棋面上来看翟让逊色于李密,可绝对这场棋局胜负的走向却并非明面上的棋子,而是暗器。”

    女人收敛面上的笑意,问:“何为暗棋?”

    “出乎意料的棋子,出乎意料的布局,此为暗棋。”

    “旷先生可知道翟让、李密各有那些暗器?”

    男人道:“李密或许在沈落雁眼皮子地下藏有暗棋,但几率不大,而反观翟让的手中却有暗棋,这一点你们宋阀应当有所耳闻。”

    女人老实道:“消息已经从荥阳城内传出,大龙头翟让有意请李密进入荥阳,似乎是为了传闻中的杨公宝藏。”

    男人淡淡一笑道:“我们都应当清楚以翟让和李密的现今这种关系绝对是不可能分享杨公宝藏的,因此杨公宝藏是真是假虽然不知,但有一点却是知道,这次分享杨公宝藏却是翟让已经下定决定要和李密生死一搏了。”

    女人皱眉道:“不错,但虽说荥阳是翟让的主场,然而他又如何可以肯定李密会踏入荥阳呢?倘若李密不踏入荥阳,那翟让的这次谋划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男人笑了笑,望向南方,道:“宋姑娘似乎忘记了翟让李密争夺瓦岗寨权力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攻占洛阳。”女人脱口而出,道:“因此旷先生您的意思是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男人赞叹望了女人一眼,倒上一杯酒,小饮一口,道:“宋姑娘不愧是宋阀内有数的聪明人,如今的瓦岗寨气势如虹,连续攻占荥阳、洛口,直指东都洛阳,也正是因为瓦岗寨的攻势太过凶猛,因而洛阳城守将王世充这段时间才没有反击余地,唯有权力备战而已,然而倘若这段时间过去,王世充利用广袤的中原土地以及杨广支援恢复势力,瓦岗寨再想攻克洛阳,那将困难百倍。”

    他说道这里冷冷一笑:“宋姑娘曾和李密接触过,此人是战术战略上天才,自然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女人叹了口气,“不错,因此李密和翟让争斗就将速战速决,甚至必须将瓦岗军的内耗减低到最低,因此以李密的性情绝对不会和翟让正面硬抗,兵戎相见。”

    男人笑着同意,他眯着眼睛望着东方也就是荥阳城的方向:“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现在的李密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毕竟要在这段时间内快速解决翟让这个麻烦,而后率领蒲山军进入荥阳,直下虎牢,偃师,而后进攻洛阳,方可开启争霸天下之图,当然也唯有如此才可以得到你们宋家的支持。”

    女人直接忽略了男人眼中那玩味的笑意,她冷静分析:“翟让已经抛出杨公宝藏这个诱饵目的并非是引得狡诈老辣的李密今日荥***本目的只不过是希望乱李密的军心,他非常清楚想要什么,因此此时此刻能够拖延一日边对他更有利益,而李密则不想再拖延。”

    “以现今李密的势力对付翟让虽不说稳胜,但至少有七成的机会,如果再加上沈落雁沈军师,这个机会至少上升至九成,可如此硬抗,那翟让必然会负隅顽抗,不会让李密顺心如意,因此到时候即使李密有机会拿下瓦岗寨,但瓦岗寨的残破势力也难以再拿下洛阳,因此天下义军霸主地位也自然是失之交臂。”

    男人笑意玩味,听着女人分析。

    女人眼中的光芒愈来愈盛了,他道:“因此李密想要兵不血刃赢得这次交锋的唯一办法就是调虎离山,只有将翟让调出荥阳,唯有如此李密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统瓦岗寨。”

    男人拍了拍手,笑道:“不愧是宋家二小姐,果真是名不虚传,只是不知道你是否相通李密会选择用什么法子调虎离山呢?”

    女人低下头,她的视线聚集在帛书上,纤纤玉手指着帛书上的两个字:翟娇,他望着男人。

    男人大笑,笑意更盛,更肆无忌惮。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再笑了,只是微笑道:“很好,很不错,这的确是李密唯一可以兵不血刃统一瓦岗寨最好的一步棋,当然也同时是李密必须面对得最危险的一步棋。”

    “哦?为何?”

    女人忽然感觉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深邃晦涩,他道:“一直以来李密都以为这次棋子只不过是翟让和他之争,倘若这场棋局之中出现了浑水摸鱼的第三番势力呢?”

    女人打了一个寒颤,一字一句道:“那棋局就变得诡谲难测,胜负难料了。”

    男人淡淡一笑,道:“是的,正是这个样子的,也唯有这个样子,我旷神谕方可以主宰这一局棋。”他说罢将棋盘中的棋子拂乱,悠悠道:“现在就请宋姑娘好好看看我是如何破局的。”他说罢,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神秘的笑容,慢慢道:“宋小姐一直想知道在下的名字,时至今日在下自不敢再隐瞒,在下姓墨,叫墨清池。”

    墨清池?很墨清池的名字?念头一闪,四个月多月前,洛阳王通寿宴那件事在女人的脑海中掠过,眼中的光芒更盛,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一种再也掩饰不住的复杂神色。

    男人只是微笑,并没有再看女人一眼,他的视线已经望向极远极远的地方,心中喃喃道:应当已经到了吧。

    竹林,一片竹林。

    轻轻竹林,轻柔微风,杀机四伏。

    一张鬼头面具,一把大砍刀,一个心神不定,身上充斥着浓郁杀机但又不得不压制住杀机的人。

    翟让的手握住刀,此时此刻他本应当在荥阳城的,他本不应当离开荥阳城的,可他偏偏为什么又离开荥阳城呢?为何偏偏又做出这幅打扮呢?难道他不知道李密一直在希望他离开荥阳城呢?

    翟让自然是知道的,可世上有些事情并非是利益可以左右的,譬如情。

    ——李密可以为儿子李天凡而甘心面对荣娇娇一掌,那翟让呢?翟让岂非也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女儿而甘愿以身犯险。

    他原本应当在荥阳城内请君入瓮,只可惜她的女儿可能出事了,因此他就不能不改变策略,他绝对不希望女儿翟娇出现一丁点意外,更不原因翟娇被李密困住,以至于他束手束脚,因此他离开了荥阳,出现在这片密林之中。

    大砍刀已经在手,可他的心里却也一直不停思忖一个问题:难道娇儿真被李密的手下祖君彦擒得?

    忽然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忖,前方密林处出现了八个人,走在最前面得赫然是除开沈落雁以外李密手下第二号军师祖君彦。

    祖君彦已经乔装打扮过,并不希望人认出他的长相,跟在祖君彦身后的还有七个人,都是孔武有力的大汉,其中一位大汉手持巨斧,似乎应当是最近李密麾下招揽的程知节。

    他的视线并未在这个人身上多做停顿,而是望着走在最后面四五大汉用木棒抬起得那个半人高的箱子。

    箱子看上去十分沉重。
正文 第十六章、渔翁得利
    &bp;&bp;&bp;&bp;第十六章、渔翁得利

    一口箱子,一口半人高的箱子,没有任何修饰的箱子。

    箱子很大,除了大以外再也看不出其他的东西,这个箱子被仅仅的合上,而且还上了枷锁,仅仅只露出两个拇指大小的小孔。

    祖君彦几人大步流星走在前头,气派十足,看上去也是没有一丁点的防备,但他们那时不时扫视四周的眼神似乎在戒备四周的一切,似乎四周一旦有半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出手。

    翟让可以肯定这一行八个人对于四周的一切都非常戒备,他的神经也在这个时候不由紧绷了起来,他的眼眸大如牛,冷冷的盯着那口箱子,箱子中有什么,时不时惨遭李密截杀的娇儿?

    翟让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以牺牲世上任何一个对他有恩的人,即使追随他多年的屠叔方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会毫不迟疑牺牲,不过他却也有一个破绽,一个他明明知道但不愿意消除的破绽,这个破绽就是翟娇。

    他不愿意牺牲翟娇,因此当他得知翟娇在回到荥阳的途中遭遇到李密截杀下落不明的时候,他那冷酷无情的心已经开始有了波动,因此他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否则以他的精明老道绝对不会在此时此刻决战之前出现在这种极其危险地域的,可现在他出现了,他不但出现了,而且准备动手了。

    他是一个并不太在乎人命的人,乱世之中如果一个人太在乎他人的性命,那就很可能会丢掉自己的性命,这是翟让多年来自己领悟出来的铁和血的道理,在他眼中看来这是真理。

    他现在已经准备动手,但他没有动手。

    他目光如炬,以他的眼力与武艺自然看得出这八个护送箱子的人自然都是非凡之辈,其中李密的军师祖君彦以及擅长使用巨斧的大将程知节程咬金就已是极其可怕的高手了,对于这两人翟让自认还是有把握的,可若要同时对付这八人,那他却是万万没有把握的。

    因此此刻他虽然心急火燎,但依旧只能耐着性子。

    他在等,他要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密林中,祖君彦、程知节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他们并未感觉任何动静,不过却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了危险在接近,这并非是幻觉,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行走在死亡边缘的人来说,这种感觉简直比眼睛看到得还要值得相信。

    不错,他们的感觉没有错,倘若他们不相信这种感觉,他们已经死了,他们的这种感觉才刚刚出现,地面上忽然爆射出一道红色的刀光,同时竹林上单,有一位长相清秀的白衣少年携带巍峨气势下击程知节,祖君彦、程知节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找到可怕的袭击。

    如果刚才他们不相信这种感觉,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死了,幸好他们相信了这种感觉,因此他们没有死。

    箱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两人身后的六位大汉或抡起狼牙棒或抡起刀枪剑分水刺等武器,神情戒备,不过却并未离开箱子四周。

    祖君彦、程知节两人已经挥动铁鞭,巨斧出手了,两人不能不出手,此时此刻那两位蛰伏许久一击已出并未建功的青年高手并未一击不中就此退去,反而再一次强攻,朝着他们两人的心脏后背等诸处命门刺去。

    剩余六人没有出手,他们手持武器,护卫四周。

    翟让嘴角已经勾起了冷笑,他在谋略上面或许比不上李密,但在武学造诣上,他的武学造诣已经属于四大门阀阀主那个级别,即使江淮军霸主袖里乾坤杜伏威也自认逊色一筹,从那六人拔出武器的姿势,他看得出这六人虽然算得上天底下少见的好手,可对于他却如同草芥。

    刹那间,一阵飓风席卷密林,只见一位带着鬼头面具大汉手持一把长刀,转瞬之间就已至六人身前,长刀横扫直斩,电光火石之间那六人就已经倒在血泊中。

    刀风再起,一刀又是朝着箱子斩下。

    此刻正在与那两位青年高手交锋的祖君彦、程知节神情变得无匹凝重,刹那之间猛提功力,似乎欲争挣脱这两人的纠缠,向着木箱而去。

    这柄长刀可以在瞬息之间杀掉六人,斩开木箱自然也并非难事,翟让手握长刀想直接将这个箱子劈成两半,他隐隐感觉这个箱子其实是一个阴谋,当他看见祖君彦、程知节两人的神色的时候更加肯定这是一个阴谋,只不过他不敢,他心中有顾忌。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心存顾忌,那这个人的思维武艺都会大打折扣,此时此刻的翟让也就是如此,因为翟让心存故意不敢斩下这一刀,他害怕这一刀下并非是他的对手,而是他的女儿,因此他败了。

    长刀挥下,这一刀斩向了木箱,击开了木箱。

    木箱中果真有一个人,一个身材消瘦的人,但这个人并非是他的女儿,这一刻他又悔又恨,可也就在这一瞬间箱子中的人腾空而出,刹那间人与掌就击中了翟让的胸膛,砰的一声,翟让就击飞出去数丈。

    两位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青年高手望见这一幕眼中既惊讶又愤怒,可他们还能如何呢?唯有立刻带着翟让逃命。

    祖君彦、程知节两人欲追,可那为个子矮小但气度威严的人却慢悠悠道:“不用,他已经中了我双掌,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祖君彦、程知节两人大喜过望。

    祖君彦单膝跪地,大笑道:“属下恭喜大龙头。”程知节亦是附和,这个威严气度的中年人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似乎闪过了光,闪过了一抹功成名就,宏图霸业就唾手可得的光。

    翟让一死,瓦岗寨上下还有谁可以阻止他登上大龙头之位、一统瓦岗寨岂非轻而易举,随后再攻下洛阳,而后与宋阀联盟,谋划天下,到时想要得到帝皇之位亦非难事。

    这的确是非常关键的一步,绝对不能缺少第一步,现在这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踏出,后面岂非就等同于康庄大道。

    想到这里,一向城府极深的李密也笑了起来,他不能不笑,现在他已经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不笑的了。

    因此他笑了,他得意的大笑起来。

    祖君彦、程知节也在笑,两人的笑容一者阴柔冷酷,一者极其豪迈,唯一相通得是这两人的笑声之中都有对未来的憧憬,此时此刻他们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不憧憬的,他们是李密的大将与军师,倘若李密更上一层楼,那他们在瓦岗寨的地位岂非更上一层楼,他们岂非更家有机会表现自己的价值?这的确是一件值得他们开口大笑的事情,因此他们也笑了起来,愉快的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密林中。

    寇仲、徐子陵本以为这次计划已是十拿九稳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需要屠叔方接应,此时此刻他们只能庆幸竹林之外有屠叔方接应,否则此时此刻他们的小命就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李密,他们心中默默念道这个名字,寇仲眼中更是闪过极其惊人的战意。他背着已经昏厥过去的翟让,听着耳畔依旧再回想起的李密笑声。

    他现在不用想也知道李密此时此刻应当是高兴极了,得意极了,马上瓦岗寨就即将落入手中,李密如何不高兴,如何不得意呢?他的手已经攥紧成了拳头,这时候他恨不得转身冲进树林,可他还是有理智的,他知道他不能再回去了,以他现在的武功回去也胜不过李密,何况姐姐素素还需要他们带出荥阳这个水深火热之地。

    屠叔方没有笑,他的神情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块铁板,准确来说当屠叔方的眼神落在寇仲后背上昏厥过去的翟让,他的面上就已经没有一丁点表情了,只是在机械式的发布命令的时候才开口,其他的时候都在思忖着如何更快的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大小姐翟娇在哪里,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去理会了。现在他们只能赶紧回到荥阳,现在他甚至还必须祈求李密在对付大龙头的同时并没有同时出兵进攻荥阳,否则翟让以及他那真就全军覆没了。

    刺耳的笑声依旧在响起,屠叔方心中抱着和寇仲一样的想法向让那人开口大笑的人彻底闭上嘴巴,不过他们还是很冷静,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应当走,绝对不能回头走一步,甚至停顿一下也不可以。

    生死之间或许也就在这停顿之间。

    笑声依旧不断,当他们走出密林的时候,他们的耳畔还有李密等人的笑声,此时此刻不但屠叔方有些奇怪了,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寇仲、徐子陵也感觉奇怪了。

    一位心怀天下的霸主难道就如此控制不住心中的得意之情吗?为何如此肆无忌惮大笑呢?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他们需要尽快进入荥阳城。

    竹林,青青竹子。

    李密、祖君彦、程知节三人立在竹林中哈哈大笑,笑容中充斥这无与伦比的得意,只是若仔细看看这三个人,这三个人明明已经不想笑了,已经笑得都想要停了,都想要哭了,可此时此刻依旧在笑。

    似乎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能不笑了。

    李密的手已经攥紧,他的额头上留下了冷汗,可他的人还在笑。

    祖君彦、程知节比这李密看上去更加难看。

    这种极其诡异的笑声在竹林之中不知道响了多久,终于有一道声音慢悠悠响起,一道很好听的声音:“哎,我对你们的表现实在太满意太满意了,因此我原本想听你们一直笑下去,笑到永远不能再笑了为止,只不过我忽然响起有一个人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个失败者最大的痛苦并非是失败,而是即使失败了,也不知道为何败,败在什么人的手中,因此我也就只能让你们看一看我。”

    声音如魔咒在竹林上空响起,上空,一位白衣赤足的女人踏着风吹落的竹叶,慢慢的落在一片青葱竹叶堆积的地面上,她脸上带着比天上太阳还明媚的笑意,亭亭玉立望着渐渐止住笑声的三个人。

    她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正文 第十七章、利来利往
    &bp;&bp;&bp;&bp;第十七章、利来利往

    一个死过三天了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他的脸一定是煞白的,他的人一定没有任何生机的,人已经死了,身上又怎么可能出现生机呢?此时此刻倘若有人问这个嫣然一笑就已经颠倒众生的白衣赤足女人:世上那个活人最像死人?这位世人眼中的红颜祸水一定不会有半点迟疑指着眼前这三个人。

    李密、祖君彦、程知节。

    这三个人简直比死人还像死人了,当然如果要在这三个人中挑选出一个最像死人的人,那这个人一定不是别人,而是身材最矮身上气质最卓越的人李密了。

    此时此刻无论是李密、祖君彦还是程知节都已经停止了笑容。

    祖君彦的铜鞭、程知节那杀人如草芥的巨斧,此时此刻都已经掉落在了地面上了,他们的双手都在搀扶着立在他们中间得那个人,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人。

    李密面色煞白,简直就如同一个已经死了七八天的死人。他的身体在摇摇晃晃,而祖君彦、程知节两人的心也仿佛如同随时要崩倒的山岳,只是他们也不知道何事会崩到。

    李密看上去已经像是死人了,可毕竟他还是没有死的,他现在还活着,他的眼睛还盯着眼前这位颠倒众生的女人,一字一句道:“在下从未见过姑娘,实在不明白姑娘为何对我下杀手?”

    白衣赤足,如同天上仙子,犹如红尘精灵女人盈盈一笑,她竟然还托着下巴望着李密眨着眼睛道:“难道现今的瓦岗寨大龙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我们自然是无冤无仇,只可惜你却是瓦岗寨的大龙头,因此我也就只有请你去死了,你如果不死,我又如何得渔翁之利呢?”她说道这里笑眯眯的眼睛中流露出一抹李密都生出阵阵寒意的笑意。

    女人幽幽继续道:“阁下今日设计暗算前任瓦岗寨大龙头翟让之时我也一定会连通阁下的死讯一起告诉给瓦岗寨众人,到时候那可就有一场好戏了。”

    女人原本是打算说完这句话的,可他的这句话才说道大龙头翟让这里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祖君彦,程知节两人忽然松开李密,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地上的铜鞭、巨斧吸纳入手中,闪电攻向这位举止优雅的致命地方。

    现在他们不能不出手了,今日这件事情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希望留下活口的,因此他们这两个现今还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岂非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都是在江湖上厮混多年的人,因此当他们明白了这一点,非但没有后撤,反而直接朝着面前这人出手,似要取下这个美艳女子的性命。

    因此女子也不能不停下言语。

    白衣赤足的女人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本不想杀你们,你们又何必自寻死路呢?哎。”

    不过十几字,语音还没有落下,亡命一击的两人连女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只是眼前一花,随即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崩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两人还没有死,但已经重创,离死已经不远了。

    女人依旧在笑,他凝视这祖君彦、程知节慢悠悠道:“我并不喜欢杀人,只可惜现在你们却已经非死不可了,谁叫你们将主意打在我身上呢?实在抱歉。”

    抱歉二字落下,只见女人衣袖中划出一把木梳,梳子半空裂成两半,分别刺入祖君彦、程知节两人咽喉。

    不深不浅,刚好致命。

    瞬息之间杀人,杀人亦不能多浪费一分一毫的力气,好可怕的身手、好可怕的女人。

    李密心中的忌惮之意更浓重了,此刻他已经想逃了,可他自己在这片密林之中设下了天罗地网,外面也下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闯入,何况翟让等人刚刚逃离,又有什么人可以想到竟然会出现鹬蚌相争之后渔翁得利的局面呢?

    因此此时此刻他逃也是逃不掉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前一刻踌躇满志的他此时此刻已是枭雄末路,难有生还之机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并没有做出侮辱他身份跪地求饶这种事情,只是望着眼前这个神秘女人,忽然开口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女人呆了呆,偏着头思忖,似乎在认真思考李密口中的他是什么人,是男是女,半晌女人才道:“你说得他是谁?是墨清池还是旷神谕亦或者是什么我不认识的人?”

    李密的脑袋顿时几乎爆炸开来,墨清池,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一面又一面的掠过,他眼中掠过精芒道:“你是魔门中人?”

    女人盈盈一笑,慢悠悠道:“恭喜你猜对了,因此我送给你一件礼物。”

    李密已经收到了礼物,他已经永远不会在疼痛了。一个永远都不会感觉到一丁点疼痛的人就只有死人,因此李密死了。

    她为了确认李密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还小心翼翼蹲下身检查一下被他模拟翟让长刀杀死的李密尸体。

    因为鲜血实在太多,流得实在太快了,地面上的竹叶也沾染上了鲜血,因此她的衣角上也沾染了些许鲜血。

    女人望着衣角上的鲜血,叹了口气,慢慢道:“看来我又要请那个人和我去买衣服去了。”她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了笑意

    青翠竹林,八具血淋淋的尸体,一位白衣赤足的女人行走着,渐渐消失在着充斥着邪魅诡异气息的竹林

    “自古以来世上之事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不过世上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是渔翁,因此大部分人也就成为了鹬蚌。”路上,女人不有回忆起某个男人随口道出的言论,面上露出了会心一笑,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瞧了一样东南方向,似乎想看一看那个运筹帷幄,料事如神的男人正在干什么。

    不过他的脚步并没有停顿,虽然李密的事情通过毒药以及武功处理完了,但这件事情还没有禀告给师尊,因此这件事情并不算完

    偏僻郊野,一个破旧的茅草屋,茅草屋内有一位轻遮黑色面纱的女人,女人坐在一把小木椅上,坐在门口,这个女人的眼睛仿佛不会动一样,只有哪位白衣赤足的女人出现在这个女人的视线中,这个女人的眼中才闪过一抹光芒,人也恰时站立起身来。

    “结果如何?”

    “李密死、翟让也即将死。”

    “很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墨清池了。”她说完这句话又坐了下来,只是余光瞥向白衣赤足欲言又止的女子,却道了一句:“你想问什么?”

    女子俏皮一笑,轻挽着黑裙女人的手,娇声道:“师尊,瓦岗寨这次计划的核心是在于沈落雁和宋玉致吗?”

    女人冷冷笑了声,凝视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字一句道:“难道你没有看过墨清池留在石屋中那部手札吗?”

    “看过。”

    “那你也应当看过他对沈落雁的评价?”

    “看过,上面曾言沈落雁是王佐之才,而非天子之选!”

    “既然如此那你也应当明白此时瓦岗寨翟让、李密皆亡,核心并非是沈落雁。”

    “那是谁?”

    “翟让、李密两人亡故,沈落雁这位暂时离开瓦岗寨的军师自然就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不过却也只是暂时管理瓦岗寨而已,难道你真不明白为什么墨清池不远千里请你来到荥阳的目的。”

    白衣赤足的女人再也笑不出来了,她呆呆立在原地。

    气质高雅的女人直接打破了一切幻想,她走到女人面前,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冷声道:“墨清池与为师都志在天下,但从未想过坐拥天下,但你不同,不管是在墨清池眼中还是在为师眼中你都有机会成为治理天下的霸主,现在你总算明白为什么为师不但邀请你研究魔门百家之学亦要求你心无旁骛研究儒释道之经典了吧。”

    女人呆滞住了,她呆呆望着眼前的师尊,匪夷所思。

    师尊望着眼前这白衣女人一字一句道:“现今已是天下割据,群雄逐鹿的局面,我们魔门若不想再一次沦为他人嫁衣,传播思想与理念,不但要改善自身,而且还要寻找一个可以依托信任的天下霸主,而这一点与其相信他人不如相信自己。”

    女人那张精致的面上露出了苦笑,她道:“因此师尊认为我可以?”

    “这一点我并不太清楚,不过你总应当尝试一次!现在无论是我还是墨清池都在尝试这件事。”师尊道:“现在你需要面对得第一关就是现今已经有执掌瓦岗寨能力的沈落雁,倘若你得不到她的认同,那一些也就只不过是夸夸其谈而已。”

    女人道:“而我的第二步是不是要得到宋玉致的认可呢?”

    “宋阀可能是我们魔门逐鹿天下的一个重要助力,因此不管如何你也务必和宋玉致这位宋阀的核心人物见上一面。”她说道这里,又指了指不远的方向道:“据我所知墨清池就在前方三十里出的一个山坳里,宋玉致也在哪里,此时此刻你若去得早或许会见他一面。”

    “见他一面,你意思是他已经准备走了?”

    师尊淡淡道:“你跟在他身边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难道还是不了解他的性情吗?对于他来说瓦岗寨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其余的事情无论是你还是沈落雁亦或者荣娇娇都会处理,因此她又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呢?”

    女人轻咬着红唇,也不说话了,如飞一般向着师尊指使的方向而去。

    师尊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她忽然一字一句慢慢道:“现在我应当称呼你什么呢?旷神谕、海棠公子还是墨清池亦或者魔傅?”

    一道那位白衣赤足女人绝对非常熟悉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旷神谕、海棠公子,这两个名字我用得实在太少太少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墨清池这个名字。”声音中,一人已经从茅草屋中踏着悠闲的步调走到了黑裙遮面的女人面前:“不过我并不愿意勉强玉妍你,因此无论你如何称呼我,我都乐意之极。”

    “哦?”

    墨清池负手而立,神色忽然变得无匹深邃,悠悠叹道:“我这个人一向很少多话,但此时此刻却不能不与玉妍多说上几句话,因为我害怕再没有机会和玉妍你说话了。”

    “为什么?”

    墨清池慢慢道:“你可还记得燕十三?”

    燕十三,祝玉妍的手轻颤了一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八章、战帖
    &bp;&bp;&bp;&bp;第十八章、战帖

    黑、白。

    世上最经典颜色莫过于黑色与白色。

    黑色醒目肃杀、白色耀眼飘逸。

    墨清池喜欢白色,他经常会时不时穿上一身白色的衣裳站在祝玉妍的面前。只要他穿上一身白色的衣裳,即使坐在轮椅上都会显得非常显眼的,虽然许多达官贵人门喜欢红色或黄色……

    祝玉妍是不同的,祝玉妍这个人似乎天生就已经和白色绝缘了,她喜欢黑色,全身上下从头到脚的穿着打扮都是黑色,不过这个一身神秘晦涩黑色服饰下有着比雪还洁白,比牛奶还嫩滑光泽的肌肤,但她非常吝啬,她从不愿意对任何人展示她的美丽,无论是墨清池还是最亲近她的弟子,她都不愿意展示,似乎在她的心中早已经没有美丽与丑陋这两个概念,在墨清池眼中看来这个女人的眼中或许也就只剩下四个字了:复兴魔门。

    今天墨清池穿了一身白色的服饰,看上去显得非常优雅而飘逸,今日祝玉妍依旧是从头到脚一身黑色的装扮,这两人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得是一直以来都与轮椅为般的墨清池竟然已经站立起身了,而且他的腰间还插上了一柄剑。

    当然在祝玉妍眼中看来,这个神秘的男人还有一点和平时不同,这个男人竟然主动提起了一个名字,提起了一个平日绝对不愿意提起的名字——燕十三。

    燕十三也喜欢黑色,在祝玉妍眼中看来,这个人天生就似乎与黑色为伍与死亡为伴,她平生以来从未见过燕十三那样的人,那样纯正那样没有一丁点杂念的人,在没有见到燕十三之前,他很难相信世上竟然有那种人——那种一生一世都将精气神都奉献于剑的人。

    只是她看见了燕十三,因此她不能不相信世上的确有那种人存在,那种将一切都奉献于剑道,对于生死爱恨世上一切事情都不在乎的人。

    此刻她已经不但知道世上有一个将一身都奉献于剑道的人,还有一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叫墨清池的男人。

    这一刻她望着墨清池,仿佛间已经感觉不到墨清池的存在了,似乎眼前这个人已经在她的面前化做虚无了,在她的眼中看见得并非是墨清池,也不是魔门魔傅,更不是旷神谕、海棠公子这两个假名,她看见得是一柄剑,一柄看上去没有任何生机的剑,一柄似乎可以断绝世上一切生机的剑。

    墨清池笑了,他的笑容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自信中带着一种神秘,只是今天这男人眼中的笑容在祝玉妍的眼中已经有些变化了,变得非常纯净纯洁,纯净得如江河中河水,纯洁得如刚刚降生的婴儿,她此时此刻竟然难以从这个男人的笑容中感觉出一丁点平日的狡诈狡黠。

    被冰封沉寂了多年的心仿佛在这一瞬间苏醒了,开始情不自禁的跳动,她深深吸了口气,半晌才开口问道:“燕十三?和燕十三有什么关系?”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笑得洒脱而自然,慢悠悠道:“我原本以为和他再次相见已是十年后,只可惜他已经等不了我十年。”

    祝玉妍没有问,她已经在聆听了,他等待墨清池的答案。

    墨清池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非常悠远:“我原本和他订立了十年之约,等我平定天下到时候再和他一决生死,只可惜他已经等不了,他即将离开了。”

    “离开?”

    墨清池笑了笑,解释:“我说得离开自然并非是离世,像他那种人很难离世,我说得离开只不过是说他要破碎虚空离开这个世界了,因此我也就不能不见他,不能不带上我的剑去见一见他。”他低了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剑,轻叹道:“幸好我已经找回了昔日的剑,也幸好如今江湖上的布局筹谋都已经大致完成,以你的实力自然可以掌控无虞,因此我总算可以带上我的剑见一见他了,见他这位老朋友了。”

    祝玉妍沉默了,她了解这个男人,她知道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个男人做出的决定,因此她没有劝说,只是问:“此战你有几分把握?”

    墨清池微微一笑,摇头叹道:“倘若燕十三并没有领悟出夺命十五剑,此时此刻我或许还有六成胜算,只可惜他已经领悟出了夺命十五剑,因此我不过三成胜算。”

    “只有三成?”祝玉妍皱了皱眉,在她看来,只有三成胜算岂非就等同于送死。

    墨清池的语气神色中没有一丁点忧愁或实力,他只是淡淡道:“这已经是我对他昔日实力的低估了,现今他只可能更强,不过他幸好还是给了我一年时间,因此我并非没有机会。”

    “一年,难道你想挑战天下高手,以战养战?”

    墨清池大笑,叹:“果真是你最了解我,如今的我似乎只有以战养战这一种方式了,现今天下高手如云,我似乎也只有这种方式在尽快提升实力,臻至与燕十三决一死战的地步,而且以战养战对于我们的计划却也有一定的帮助。”

    祝玉妍又皱了起眉头,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烦心过了,她冷冷道:“你可知道以战养战付出的代价?”

    “死吗?”墨清池道:“当世之上倘若有人可以杀掉我墨清池,那墨清池也就不配成为燕十三的对手了?既然如此我和燕十三的约战又有何意义?这一点你根本不用担心,我这次来见你也根本不是希望你为我担心这种事情的,我来见你只是因为要告诉你三个字。”

    “哪三个字?”

    “旷神谕。”

    祝玉妍心念一转道:“这就是你以后行走江湖的名字?”

    墨清池点头:“不错,以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听不见墨清池或海棠公子这两个名字了,不知道阴后是不是会想念呢?”

    祝玉妍自然和平时一样没有回答这个男人偶尔适可而止的调笑,更没有和这个男人计较。

    墨清池无奈耸了耸肩,随即脸上又恢复了墨清池师的狡诈笑意,他道:“现今我们对江湖的布局基本已经成形,八帮十会之中都已经安插上我们的人手,义军之中我们也已暗中布局,余下得就是如何操纵这些江湖棋子,当然还有我们手中掌控的东溟账簿,可以说现今阴后已经有对弈天下的资本了。”

    祝玉妍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有些事情不但需要循序渐进,而且还需要清除垃圾,我们现在领导的魔门良莠不齐,可以乘着这段大隋还在的时间内尽量剔除一些心怀鬼胎之辈。”

    墨清池摇了摇头道:“看来阴后一切都已了然于心,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我只希望有机会还可以和阴后见面,若有可能到时候希望阴后赏脸喝杯酒水。”

    大笑声中,墨清池离开了。

    祝玉妍安静站在茅草屋前,一如婠婠离开之时未有言语。

    婠婠赶至的时候自然是已经看不见墨清池了,因为墨清池早已经走了,她只看见宋玉致、沈落雁、荣娇娇三人。

    有些失落,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坐了下来。

    一直以来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是阴癸派弟子,一直以来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现在她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远远比以前想象中还要重要得多……

    大年初七。

    距离墨清池消失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一年时间内到处都没有墨清池的消息,也没有海棠公子的消息,更没有旷神谕的消息,甚至于有时候婠婠都怀疑这个男人似乎已经隐遁江湖了,只有在看见还留在江淮军中充当地盘扩张的先锋熊霸天的时候才感觉似乎没有这种可能。

    这段时日无论江湖还是朝堂之上虽是风波不止,但也基本上只不过小风小浪,各路义军蜂拥而起,时而生出时而灭亡,甚至有一些粉墨登场的跳梁小丑直接称帝,这些在一些大人物眼中都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只是在初七这一天,这种情况发生的变化。

    一张帖子被送至宇文家当代阀主宇文伤的书房,没有人知道这帖子是如何进入宇文伤的书房的,更没有人知道送出这则请帖的人是谁。

    不过消息却已经在宇文伤收到帖子后不久在江湖上传开了。

    这并非是普通的帖子,而是战帖。

    江湖上流传——神秘高手旷神谕挑战宇文阀阀主宇文伤。

    宇文伤为当今世上最顶尖的高手,也是当世之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因此这件事情不能不引起轰动,宇文阀也派人调查传出这事情的人,可依旧一无所获。

    宇文伤,天底下不知道的人绝对不多。而旷神谕天底下知道的人却绝对没有几位。

    因此这则消息一传出立刻引起天下人的注意,甚至原本依旧准备离开江都的跋锋寒也停下脚步,希望一睹这一场奇妙的决战,想见识一下那个发请帖挑战宇文伤的旷神谕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挑战宇文伤……
正文 第十九章、江都
    &bp;&bp;&bp;&bp;第十九章、江都

    四大门阀阀主未必都是门阀内第一高手,譬如李阀阀主李渊,江湖上有人认为李阀第一高手并非李渊,又譬如独孤阀阀主独孤峰,天底下很少有人不知道,独孤阀内第一高手并非独孤峰,而是独孤峰之母尤楚红。

    四大门阀内阀主为第一高手的没有半点争议唯有宋阀和宇文阀阀主:宋缺、宇文伤。

    前者是名震江湖的天刀宋缺、后者是现今将宇文阀内将家传绝学冰玄劲练至大成的两人之中的一位。这两人的实力自然不言而喻。在梵青慧、宁道奇等人眼中看来宋缺的实力应当略胜宇文伤一筹,可四大门阀内即使独孤阀阀主独孤峰之母尤楚红也不敢妄自可以压过宇文伤,足以知晓宇文伤的可怕实力。

    自宇文化及成为隋帝的禁军护卫总管以后,宇文伤就从未动手,至今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了,现今没有人知道此人的实力已经臻至到何种地步了,即使武道修为高深如宋缺、稳压儿子独孤峰一筹尤楚红也不敢断言这位七旬老者的武学修为臻至到何种境界,他们唯一知晓得只不过是宇文伤二十年前就已经将玄冰劲练就至大圆满境界了。

    江都上下议论纷纷不止,宇文阀内也因为这件事而忙碌了起来。现今负责宇文阀事物的宇文述正四处寻找这封信的来源,希望可以寻出哪位信上署名为旷神谕的人的蛛丝马迹。

    为了解决此人的身份讯息资料,他甚至花费重金摆脱巨鲲帮、巴陵帮等消息灵通的江湖帮会打探此人的消息下落。

    三日后,也就是大年初十这一日,宇文述捧着巨鲲帮送来的消息求见宇文伤,自收到那封请帖之日起,这是三天内第一次见到阀主宇文伤。

    宇文伤,七十三,可他的身上看不出半点老态龙钟的迹象,甚至比宇文述这位弟弟看上去都要年轻而有精神,望见推门进入的宇文述,宇文伤放下手中的事情,身躯坐立笔直,淡淡问道:“何事?”

    宇文述以最简单干练的言语回道:“已经打探到旷神谕的消息了。”

    资料已经在宇文伤的手中。

    一张纸,一个人的资料。

    这是普通的纸,最多不过可以记载一两百字,因此记载下来的讯息自然并不会太多。

    上面写道:“旷神谕,二十五。此人曾显身江湖两次,一此人曾在长江沿岸与宋阀宋智宋玉致接触,借助林士宏之手为宋阀铲除铁骑会任少名。二、此人曾出现于荥阳,似与沈落雁关系匪浅。”

    宇文伤皱了皱眉,抬眼望着恭敬而立的二弟,道:“打探出这些消息你花费了多少银子?”

    宇文述老实道:“原本巨鲲帮应当收我们三万两银子,因为知晓我们的身份,因此只收了五千两。”

    “因此也就是说五千两银子你就打探出这么一点消息?”任何人都已经听得出宇文伤语调中的怒气了,宇文述自然也听出来了,可他还是很冷静很平静回答了这个问题。

    “消息虽然并不算多,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知道得已经比世上大部分人都知道得多了。”他举例道:“至少我们知道这人的年纪,这人和瓦岗寨、宋阀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身为宇文阀阀主自然不可能是笨蛋,他也自然还没有老糊涂,因此自然也应当可以听明白这位一向心机颇重弟弟的言外之意,他问:“你的结论是什么?”

    “现在旷神谕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在江湖上没有一丁点名气的人,因此他挑战你这位天下有数的高手只有两个可能:一,成名;二为利。”

    “你认为他是为什么了?”

    “他若想成名,那本不应当挑战你,因此他是为利。”

    “为什么?”

    宇文述眼中已经有了光,一种骄傲自信的光芒,他冷笑道:“他不能不知道宇文阀是不容许任何人挑战的,一旦他挑战了你,就等同于在挑衅宇文阀,因此无论这个人是胜是败,这个人只有死。”

    “因此你认为他是为了利?”

    宇文述道:“是的,我认识他是为了利。”

    “什么利?”宇文伤的言语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简短而有力。

    “至少在我看来有两种利,一他希望可以向我们展现本事,得到我们的重用!二,他是为了宋阀或瓦岗寨来挑战我们。”

    宇文伤道:“你认为那种可能性最大?”

    宇文述望着宇文伤那已经流露出满意的面孔,冷冷道:“我不知道,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宇文述冷冷道:“不管这个人是为了什么,他都必须死,任何敢公开挑衅宇文阀的人都只有死,不管这个人有什么目的,有多么大的本事。”

    宇文伤道:“因此你已经不准备给他第二条路?”

    宇文述道:“是的,难道阀主想给他第二条路。”

    他想,可他没有开口,他宇文伤是想给这个人第二条路的,可作为现今宇文阀的阀主,他绝对不能大开方便之门,现今的宇文阀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挑衅的人,一旦有人挑衅并放过了,那未来宇文阀就将鸡犬不宁了,他的身后不但是宇文阀,而且还有杨广,还有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隋帝国。

    现在他怎么能出现一丁点差错呢?他不能出现一丁点差错,因此旷神谕一定要死。

    他抬眼望了一眼宇文述,挥了挥手,说了一句:“此事不允许出现半点纰漏。”宇文述点头恭敬退下。

    外人眼中宇文阀内说一不二的人只有宇文伤,宇文阀内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家族子弟敢违背宇文伤的命令。前一点是事实,后者也是事实,只是每个人都只注意到宇文伤却没有人注意到少年时候声色犬马,中年时候不务正业,老年时候玩世不恭的宇文述。

    因此自然也没有人知道这位一手培养奇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宇文智及这三位现今宇文阀顶梁柱宇文述是一个多么可怕多么厉害多么了不得的人,甚至宇文阀阀内的家族自己都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多么可怕,在宇文家族之中有多么超然的地位,绝大部分人仅仅只知道阀主宇文伤和宇文述关系非常之好,仅此而已;只有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宇文智及以及宇文成都等家族核心子弟知晓宇文阀内最大的智囊岂非就是这位玩世不恭的老人?

    走出书房宇文述的面上又带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任何人看见宇文述都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位稚气未脱的老人。倘若这不是稚气未脱的老人又如何可以和宇文家族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子弟打成一片呢?

    在宇文述的眼中旷神谕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踏入江都这个人就已经是死人了,他绝对不能让第一个挑衅宇文家族的人活活着离开江都,不管这人有这怎样的身份,哪怕这个人是独孤阀、李阀或宋阀最重要人物——但凡挑衅宇文阀的人只有一条路,死路。

    因此宇文述已经将旷神谕当做一个死人了,一个即将死的死人,只是他还是非常谨慎,他对付旷神谕竟然用了对付至少一百个活蹦乱跳的活人那样大的精力财力物力的投入。

    从少年的时候他就学会到了谨慎这两个字,他知道一个人倘若不谨慎就等同于一个今天已经下定决心陪你入睡的绝世美人下一刻投入到你朋友的怀抱一样,他绝对不希望旷神谕这个在他眼中已经算是死人的人,不但没有死,反而成为威胁宇文阀的关键,因此他花费的力气远比平常人想象中要多上太多了,甚至最了解他的宇文伤也难以理解他为了对付旷神谕这个人花费了多少力气。

    因此当旷神谕踏进江都的时候,他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接到了消息,接到消息后不到两刻钟,他就派遣了三十六个人秘密监视旷神谕,他要知道旷神谕的一切,甚至要探听旷神谕心中到底在思忖什么。

    任何人见识到这一点都不能不忌惮这位年纪已经很老,看上去很和气的老人,这种人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位,而没有几位的这种人自然是天底下极其可怕的人,对于某些有宏图大志的人来说,这种人是最有用的一种人。

    旷神谕,这是一个非常响亮也非常动听的名字,也是一个一旦听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忘记的名字,这个叫旷神谕的人对于自己这个名字其实也是很陌生的,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总算习惯了旷神谕这个名字,因此有时候有人称呼他旷神谕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和最初听见旷神谕这个名字时候尴尬,他会表现得非常随意而正常,似乎旷神谕本就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的名字一样。

    走进江都以后,还没有人叫他旷神谕,毕竟旷神谕只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而且还是一个在世上无亲无故的人,自然没有人会去叫他的名字,不过他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用不了多久旷神谕这个名字绝对会名震天下,天上地下绝对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不过不是现在,因此旷神谕还在吃面。

    他坐在一间破旧的面摊上吃着一碗三文钱的白菜肉丝面。

    一个吃这种面的人无论如何都是难以在江都这个繁花似锦的都城引起人注意的人,更何况他的那张面孔不但一丁点也不英俊,而且看上去非常普通。

    一张如此普通的面孔,一个非常中等的身高,这种人坐在面摊上又如何可能引得别人的注意呢?自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还在安安静静吃面,没有任何人打搅他。

    不过很快事情就出现了变化,虽然表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的,只不过当从面摊上起身付了面钱,这一切就发生了变化,他已经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人,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点是别人绝对看不出来的,不过他看出来了,他本来就是那种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人,因此他轻而易举的看出来,虽然他知道即使他说出这句话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但他相信这种感觉,他的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出错过,一次也没有。

    一个人忽然面对这种待遇会如何呢?其他人旷神谕是不知道的,不过他知道自己,他什么也没有做,非常悠闲的在江都闲逛。

    这次他第二次来江都,但是第一次以游玩的心思去看江都,这一点和上一次是截然不同的,虽然他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但他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些,他非常好奇而又愉快的在江都闲逛……

    夜幕降临,旷神谕已经在一家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旅店住了下来,躺在ch上,耳畔有飞鸟声,他知道那一定是信鸽的声音,不过他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入睡了,睡得很香甜……
正文 第二十章、决战之前
    &bp;&bp;&bp;&bp;第二十章、决战之前

    旷神谕已经躺在ch上,很快就已经进入了梦想了,他睡得很香甜,虽然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但没有任何人打搅他,因此他睡了,很快就睡了。

    宇文伤也已经睡了,最近他的精力已经不如从前了,家族中的事务他大多数都已经交给年轻一辈子弟打理,而且这些人打理得也非常好,他非常满意,特别是对宇文化及,可能他对宇文化及唯一有一点不满意得是这个人并非是他的儿子,而是他兄弟的儿子,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他睡得很早,甚至说他比旷神谕还睡得早。戌时还没有到的时候他就已经睡了,他也睡得很快,似乎也和旷神谕一样已经忘记了五天后还有一场极其惊险的决斗在等着他,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忘记……

    宇文述没有睡,信鸽飞起的时候,他就已经从ch上爬了起来,他都已经宽衣了,可这时候却还是爬了起来,这些时日他明显比以前要疲惫得多,现在他的眼眸中还有血丝。

    他是一个声色犬马的老男人,可他的精神非常好,这全是因为他会保养,只是这几天他根本没有半点保养的意思,为了宇文阀的事情,他可以抛开一切,甚至可以抛开自己的性命,甚至在他眼中看来倘若他不是宇文阀的人倘若他不是宇文伤的弟弟,那他的日子一定会过得非常好非常逍遥,只可惜他是宇文阀的人,他是宇文伤的弟弟,因此他只能在有时候特别的忙碌,现在他就已经非常忙碌,忙碌得他几乎想直接倒在地面上睡下。

    可他还没有睡,他人还在卧房,可他的眼睛睁得比平时还要大,一双虽然有些昏沉但还闪烁着非常青春光芒的眸子中带着平日的玩味神情,但最深处却已经有了一抹细微不可见的阴沉之意。

    他坐在一把淘来的上好紫檀木太师椅上,这太师椅是出于名家之手,非常珍贵,倘若是在平日他一定会好好把玩一番,可现在他只是让这个椅子暂时平常椅子的功用,没有一丁点的爱不释手的感觉,他的眼睛在盯着两个人,盯着已经跪倒地面上,看上去非常普通非常平凡的人。

    普通、平凡在其他人的眼中或许算得上一种应当感觉失落的事情,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却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倘若他们不普通不平凡那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七八十次了,他们现在还没有死,全应当感谢自己的普通平凡。

    这两个中年人原本应当搂抱着妻子孩子躺在被窝中了,可现在他们还没有睡,他们不敢去睡,因此他们从被窝中爬出来来回禀眼前这个男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宇文述望着这两人半晌,等这两人都有些拘束不安的时候,他才开口了,他的声音远已经没有平时的活泼,而是以一种非常正经非常肃杀的语调开口了,这种语调本应当是出现在掌管生杀大权的阀主宇文伤身上,可现在却出现这位在外人眼中玩世不恭的宇文述身上了。

    他道:“你们可以说了,但你们要想清楚再说。”

    两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原本两个人的脸上带着一种非常红润的颜色,可此时此刻他们的面上已经变成了青色,一种任何人都看得出紧张的青色,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恐惧,一种已经很久没有流露出的恐惧。

    不过有一点他们是一样的,他们的心都还很冷静,他们冷静的思忖着今天做出得每一件事,两个人思忖得很快,因此并没有让宇文述等太久,他们其实也一丁点都不敢让宇文述等太长的时间。

    站在宇文述最左边的那个中年人开口了,这个人比普通人要矮上一尺,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一双眼睛也是青色的,看上去就是一个乞丐,而今天他的身份也正好是一个乞丐,一个坐在面摊上看着别人吃面的起来。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有气无力,但一开口就已经让宇文述和身边那个个子高挑的中年人变了颜色:“我是坐在面摊上的,因此绝对没有什么人比我更能看清楚旷神谕的神态动作表情。”

    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的,而且宇文述也是知道的,这个看上去如同乞丐一样的中年人是一个识人行家,无论什么人只要这个人面前露面说上几句话,这个人就能通晓那个人的想法,因此他不急,他在静静的等。

    可这人的下一句却令他有些不想等了。

    “不过对于他我什么都看不出,我只能看出一点。”

    “哪一点?”宇文述道。

    那人道:“我看得出他其实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他甚至应当已经知道他的四周有至少三十六双眼睛在盯着他,只不过他没有一丁点其他特别的动作,他的神情还是很平静,他的动作也非常平常,绝对没有一丁点不正常的地方。”那人说完了这句话,他就后退了,他只后退了一步,依旧恭恭敬敬站在宇文述的面前,可此时此刻他给人的感觉仿佛他依旧成为了一个死人了,一个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生机的死人了。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的,他现在虽然还不是一个死人,可此时此刻他却已经将自己当做一个死人了,他已经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宇文述了,因此无论是宇文述让他生或让他死,他都会绝对的遵从。

    他是宇文阀的人,可他平生以来唯一听命的人就是在外人眼中对宇文阀没有一丁点价值的宇文述。

    宇文述没有决断这个人的生死,这个人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根本没有那个人一眼了,他的视线盯住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已经往前迈出了一小步的人。

    这个人的个子高挑,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有气派非常有面子的人,他和那个乞丐装扮的中年人什么地方都不同,唯一相同得是他对宇文述是非常恭敬的,甚至恭敬得有些谦卑如奴仆。

    他往前迈出了一小步,这时候他才开口,他的声音很尖,很细,也很好听,他一旦说话足以让世上大部分的女人都羞愧嫉妒,可他是一个男人,一个非常正常的男人,而且世上很少有人可以听见他说话,即使他的夫人也很少听见他开口。

    他这一生除开父母以外,他说话最多得人恐怕也就只有宇文述了,现在他开口说话了,以一种非常明快的声音说道:“我检查了他呆过的地方,甚至记录他摸过的东西,可上面没有一丁点特别的,因此我可以肯定旷神谕绝对没有在向人传递任何讯息,他虽然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可他简直表现得和不知道一样。”

    宇文述道:“你们两人都是看人的行家,因此你们认为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乞丐中年人立刻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也非常有用的人。”

    宇文述笑了:“因此你的意思是这个人要么活着要么去死。”

    乞丐中年人道:“是的,只不过现在他只有去死了。”他说道这里面上竟然流露出一种非常庄严的气质,他道:“这个人挑战阀主因此他就只有去死了。”

    宇文述微笑,但并不回应半句言语,他的视线已经望着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看上去很普通很平凡,但实际上一点也普通平凡的人。

    那人的回答和乞丐中年人不同,乞丐中年人的回答很快很简洁,这个人却思忖了很久很久才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很久才对着宇文述一字一句开口道:“如果可以,大人立刻除掉这个人。”他的言语很简洁,可这简单的言语在此时此刻却带上了惊涛骇浪的意味。

    宇文述似乎也被这个人的答案惊讶住了,他的人扶着椅子就站立起身,望着这个高挑的中年人,道:“你为什么会给我这个答案?”

    高挑中年人道:“因为我并没有把握这个人会不会死。”他马上思忖了一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能肯定阀主是不是可以胜过这个人,更没有把握这个人会不会在和阀主交锋的时候死在这个人的手中。”

    如果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一番话的,只不过宇文述并非普通人,他只有在宇文述面前才敢说出这番话。

    宇文述脸上那少得可怜的笑容这一刻彻底的消失了,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冷酷阴沉,他道:“为什么?这个人真有如此可怕?”

    高挑中年人道:“我并不知道这个人的武功如何?他的武功或许很厉害,或许一点也不厉害,可他敢来江都,而且还能在知道我们监视的情况下能平静自若犹如没有看见一样,因此我们只有杀掉这个人。”他说到这里反问了宇文述一句:“除非大人想借着这个人除掉阀主,否则就只有杀掉这个人呢。”

    他的后面一句话是没有说出来的,他的脸上就被狠狠印上了一个巴掌,人也就在这一瞬间被这个巴掌拍飞了出去,狠狠摔倒在门槛前。

    这个人马上爬了起来,立刻回到原地,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脸上带着巴掌印,嘴角带着血痕和那个乞丐中年人呢一样毕恭毕敬站在宇文述的面前。

    他的面前没有一点慌张,乞丐中年人也一点都不慌张,他们很早就跟随这宇文述,他们知道这位老大的性格,只要宇文述还愿意打你那就表示你还有资格活下来,倘若宇文述连打你都不愿意了,那你就只有去死了。

    宇文述又已经坐下了,他的手又已经轻轻敲打着桌面,房间忽然变得很平静,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凝重阴沉,给予人一种乌云压顶的错觉。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了,他们只是毕恭毕敬站在宇文述的勉强,他们只是在等候宇文述的命令。

    这期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中终于响起了声音,这声音的主人自然不可能是别人,而是宇文述。

    “你们去安排一下,我要见这个人一面。”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血丝更重了。

    而听见这句话的两个中年人面色却已经惨白了,其中那个如同乞丐一样的中年人甚至开口道:“大人要去见他?”

    他从来不问废话,可今天却问了一句废话。

    如果在平时宇文述一定会计较的,可此时却没有计较,他只是眼神玩味望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属下道:“你害怕他到时候宰了我?”

    两个人没有开口,可眼神中已流露出这种想法。

    宇文述笑了笑,他的身上流露出一种非常潇洒的微笑,他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慢悠悠道:“倘若他杀了我,那大哥也自然不会和一个死人决斗了。”

    两人默然,眼神却流露出了轻叹。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像宇文述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人做出这种事情,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岂非只有相信??
正文 第二十一章、奇特的人
    &bp;&bp;&bp;&bp;第二十一章、奇特的人

    旷神谕的生活极其有规律,上午辰时左右起ch出现在旅馆内用早点,而后用半个时辰闲逛消化,除此之外他一天都呆在房中,因此如果有人想要窥视他的秘密,那只有在他辰时起床到吃饭散步这一时间段来窥视他的秘密。

    他的日程早已经送至到宇文述的手中,这一看上去简单而有规律的生活习惯先用非常简短的文字描述了一面,而后再用非常详细非常深刻的言语又描述了一面,用一丝不苟形容也绝对不为过。

    负责这些事情的人是宇文述,宇文伤则没有半点理会这些事情的意思,阀主宇文伤依旧按照平日的习惯做平日应当做的事情,好像真忘记了五天后的决战,宇文述似乎也已经忘记了五天和和旷神谕交锋的人并非是宇文伤而是他自己一样,至少他此时此刻看上去绝对比宇文伤对于旷神谕的事情要上心太多太多了。

    旷神谕用完早点又出门了,他在这个时候喜欢在江都繁华的集市逛上一遍。对于集市上的东西,无论是珠宝首饰还是胭脂水粉亦或者是绫罗绸缎还是普通的小吃,他都可以表现得极高的兴致,因此此时此刻望见旷神谕的人绝对会难以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最近在江都搅动起滔天风云的大人物,而是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位没有钱但喜欢充当有钱人的花花公子,而且还是那种最令人鄙夷的那种。

    今天他先去小吃街逛了一圈,才刚刚在一家江都有名的老李豆腐脑的小店子坐了下来,一个穿着黄褐色衣服,身材极其魁梧甚至有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就从小店门外走了进来,直接就立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旷神谕几眼,而后以一种极其倨傲的语调开口道:“你,跟我走。”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了。

    旷神谕笑了笑,这种倨傲阴鸷的人他并非是没有见过的,他并不奇怪,不过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再一次转身回到他的面前的,他根本没有动。

    老板这时候端上了一碗豆腐脑上来,他竟然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

    很快一道阴影投在了他的面前。

    一道刚才才响起过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耳畔响起:“你是聋了还是瞎子亦或者傻了?”声音依旧倨傲,明显带上了一丝怒火。

    旷神谕狂喝了几口豆腐脑,而后才慢悠悠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位褐色衣裳的大汉,淡淡道:“我劝你在说话的时候最好想清楚你在说什么,否则你的后台即使再大,也会死得很难看,特别是遇上我这种人的时候。”

    “你这种人?”褐衣大汉冷笑道:“难道你认出了我什么人?”

    “你自然是宇文阀的人,而且以你如此桀骜不驯的性格自然是宇文阀内的重要人物,不过对于我来说你是什么人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在我看来只要你惹上了惹火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只有一种结果。”旷神谕玩味笑着,予人一种感觉他只不过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大汉的脸色已经有些变化了,他隐隐已经知道旷神谕还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话,但他还是冷声问道:“什么结果?”

    旷神谕依旧是一副很悠闲自在的模样,他慢悠悠从腰间接下佩剑,他将剑放在桌面上,淡淡道:“自然是面对我的剑,忘了告诉你,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我的剑下活下来,你或许可以试一试,但我劝你不要尝试,因为你的血实在不配滴在我的剑上。”

    大汉已经愤怒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承受过如此侮辱了,可他的表现却出乎旷神谕的意料之外,他竟然没有出手,而且忽然之间以极快的速度冷静了这下,这令旷神谕眼中不得不产生一抹意外神色,虽是一闪而逝。

    大汉冷声道:“多谢你的警告,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什么话?”旷神谕的语气柔和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个人已经有和他说话的资格了,对于有和他说话资格的人开口说话,他的态度一向不会差的。

    大汉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应当明白向我这种人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出来为人做事的。”

    旷神谕道:“我知道,因此你这一次为人做事,绝对是为一个权力很大的人做事,而且还是做一件大事。”

    大汉道:“你的猜测虽然并不全对,但至少已经对了一大半,因此你应当明白你这一次想要不跟我走一趟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旷神谕又慢悠悠喝了一口豆腐脑,他的人下一刻长叹般的站立起身,微笑道:“是的,我应当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因此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跟在你的后面。”

    大汉呆滞住了,他没有想到刚才还如此嚣张的旷神谕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旷神谕似乎看出了大汉眼中的呆滞,他慢慢道:“我一向是一个很识趣的人,我也一向都是一个很好奇的人,不过你也应当知道一个敢光明正大单枪匹马找你们老大决战的人自然也是一个有脾气的人,因此只要别人对我不善,那我也就只能对别人不善,甚至干脆利落得眼不见心不烦。”

    大汉恢复了从容,他望着眼前这个人的时候眼中明显少了一份傲慢,不过语调依旧很森冷,他道:“你的确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只希望你的本事会和你的人一样有趣。”

    旷神谕又笑了,他道:“这是很当然的事情,倘若我的本事如果没有我的人有趣,今天我恐怕就已经走不出这家豆腐店了,现在你们这间店的豆腐店老板恐怕也已经悄悄拔出了他的致命武器准备要对付我了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劝他不要动手,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豆腐脑小店的老板叫老张,他常年都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孔,今天也一样,不过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根擀面的擀面杖。

    这是一根看上去很平凡的擀面杖,只不过却也并不太平凡,因为这擀面杖下一刻就会成为两件东西,一件还是擀面杖,还有一件呢?那就会成为一柄比绣花针还要锋利但比绣花针长太多坚硬太多的针。

    这个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的武器可以轻而易举刺穿人的身体,从前胸刺穿到后背,简直不需要用半点力气就可以办到。

    这是一般的武人绝对不会用的武器,但绝对算得上非常有效非常致命的武器,用这种武器杀人绝对非常有效。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不能拔出这件武器了,他的眼睛也已经盯上了旷神谕了,他发现这个男人那刚才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神忽然变得如同鹰隼一样,非常可怕,简直就是可怕到了极点,他甚至感觉下一刻只要他露出他的致命武器就会倒在这个人的剑下。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大汉的面色也和老张一样也开始有了变化,他的眼中也已经流露出了忌惮的神色,不过他没有和老张一样默默后退,他这一次是代表宇文家来的,因此就算他要死了,也不能后退一步,他代表宇文阀的尊严,因此他此时全身已经有些僵硬了,但人却很笔直很威严的望着旷神谕,一字一句冷冷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经准备跟我走了?”

    旷神谕望着面前这个人,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尊敬神色,一直以来他有一点和一般人是不一样,在他看来并非是所有的对手都没有值得尊敬的地方,所有的朋友都不是没有值得讨厌的地方,现在在他看来这个大汉至少有一点是值得他尊敬的,这个大汉对于门阀对于家族的重视。

    一个人如果愿意将家族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这个人岂非是值得尊敬的吗?因此他是很尊敬这个人的,因此他又开口做了一件大汉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微笑点头道:“我随时都可以跟你走,但我还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大汉已经大步流星走在前头,但听见墨清池这句话也不能缓下了脚步,冷冷道:“什么问题?”

    旷神谕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我叫旷神谕,那你至少应当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他顿了一下,道:“而且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大汉没有回头,但余光已经瞥见了旷神谕的神情,他面上没有多少改变,可心中却已经生出了匪夷所思的情绪,他只是从旷神谕的眼中看见了尊敬。

    尊敬?从小有人敬畏他,奉承他,蔑视他,可从来没有人对他流露出过尊敬,这一刻他的心仿佛被石头狠狠碰了一下,他走出了豆腐脑店还没有开口,等再走出两百多步,才开口道:“我叫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旷神谕喃喃念道了这个名字一遍,而后轻声叹道:“不管如何,我都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宇文成都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有说,现在他已经不能说话了,因为他面上就要带这个人见一个他平生以来最畏惧的人了。

    他是宇文伤的儿子,算得上除开宇文伤以外在宇文阀内身份地位最尊贵的人,特别是他的二弟宇文无敌死后,只不过一直以来他最忌惮最尊敬的人并非是外人眼中的阀主宇文伤,而是宇文伤的弟弟宇文述,也就是他的叔父。

    他是最忌惮这个人的,当然也是最亲近这个人,否则以他的桀骜不驯也不会做小厮应当做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点是没有人知道的,除开宇文阀的重要人物,又有几个人想得到只懂得声色犬马的人其实还有一张令天下人心忌的面目呢?

    相见的地点并不在宇文府邸,也不再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宇文智及三人任何一个人的府邸,约见的地点是早春时节学生门喜欢踏青春游常常来到了一个凉亭。

    凉亭名为八角亭。

    这是根据凉亭的奇特建筑风格命名的。

    旷神谕宇文成都来到八角亭就已经看见了立在凉亭中一个还穿着紫色貂皮袄子的老人,老人身边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壮仆。

    仆人在照顾炉火,而丫鬟则在为老人泡茶。

    老人拄着一根手杖站在凉亭中,以一种非常和善的笑容向着旷神谕、宇文成都两人招手。

    任何人看见这一幕应当都只会认为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见面而已,但世上呢?恰恰相反。

    宇文成都站在旷神谕的身后半步,他已经止住了步子,望着旷神谕,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复杂了,想要说什么,但终于没有开口,而旷神谕则只是回头望了宇文成都一眼,见宇文成都没有跟着前去的意思,也就直接向着那个老人走去。

    宇文述,旷神谕默默念叨这个名字,这个在他记忆中一点也不起眼的名字。
正文 第二十二章、观剑
    &bp;&bp;&bp;&bp;。]”

    宇文述没有反驳,他也点了点头,他望着旷神谕道:“或许的确是这样,但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请你来。”

    旷神谕依旧很老实:“我不知道,我现在唯一知道得是你请我来绝对不是请求我取消这次决斗的,你的全身上下都没有流露出一丁点这种意思,反而我还从你的身上发现了另外一种意思。”

    原本宇文述是不想问的,可他发现这个叫旷神谕的年轻人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年轻人,因此他又开口了,他道:“哪一种意思?”

    旷神谕以一种很淡漠的语调道:“杀我的意思,你似乎已经有了一种要杀了我的意思,不过你现在似乎并没有下定决心。”

    宇文述拍了拍手,他的拍手和旷神谕的言语一样也是没有半点迟疑了,他也很诚恳的说道:“是的,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的确就已经有这个意思了,见到你之后我的确也有这个意思,只不过现在我还没有下定决心,但幸好有一件事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的声音很温和,给旷神谕的感觉就如同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者在和晚辈聊天一样,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明白外人给予这个老人的评价是错了,绝对是大错特错的。

    旷神谕也是没有迟疑的,他也以一种非常理智的语调说道:“现在似乎有一点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见我,尤其是在即将决战之前。”

    宇文述笑了,轻笑道:“天下高手如过江之鲫,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宇文阀而不选择其他人?”

    旷神谕道:“你想不出原因?”

    宇文述道:“我难以想得出,我想就算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恐怕也难以想得出这个原因吧。”

    旷神谕也笑,他的笑容中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冷意,他道:“其实你应当想得出的,除非出现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情况,你才想不出。”

    “特殊的情况?什么特殊的情况?”

    “你根本没有调查得到我的资料,不过我想这种情况应当是不可能的,以宇文阀的本事不可能调查不出我的资料,我和宇文阀主决斗自然也是宇文家族的一件大事,因此你们自然也会调查,何况你在宇文阀内的地位应当非同小可,也应当知道这份资料,可你却说不知道,因此这是不可能。”

    宇文述还在笑,他已经感觉得出这个青年不但是难缠的人物,而且还是对人心有着非同寻常见解的人,这种人一般都是极其可怕极其危险的人,不过他对于眼前这个危险的人物却实在难以生出恶感,他微笑道:“你猜得很对,这种特殊情况的确没有发生,可我们得到关于你的资料却寥寥无几,因此根本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做这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旷神谕眼中闪过了一抹迷离,而正好被宇文述捕捉到。

    半晌,旷神谕才慢慢道:“我步入江湖的时间并不长,准确来说应当非常短,我在天底下接触的人并不多,有名的人则更少了,甚至在我步入天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天下有四大门阀这一说法。”

    这一点宇文述是可以理解的,世上总会有一些奇人,这些人或许有用或许没用,他们对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不知道的,因为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旷神谕道:“最近我接触有名的人只有两个人:第一宋阀、第二瓦岗寨的军师沈落雁,这一点我想你们应当是知道的。”

    宇文述道:“是的,我们是知道的,而且我们也只知道江湖上似乎只有这两个人和你有关系。”

    旷神谕笑了笑,道:“或许你们还应当知道还有一个人和我是有关系的?”

    “任少名?”

    旷神谕很直爽的承认道:“是的,这个人也和我有关系,准确来说我是为了宋玉致才除掉这个人的。”

    宇文述道:“因此你挑战我们阀主也是因为这个女人?”

    旷神谕摇头冷笑道:“我这种人一辈子都是不会动情的,这一点或许你和我有些相同,我会挑战你们阀主只是因为在我看来天底下能令我出手的人实在是不多的,而我知道值得我出手的人也实在不多。”

    宇文述道:“我有一点不明白。”

    “你哪里不明白?”

    “这个名字你是从宋玉致口中知道的。”

    “是的。”

    “那宋玉致一定也告诉了你当今四大门阀的阀主都是江湖上顶尖高手。”

    “是的。”

    “既然如此那你也应当知道宋缺隐隐是四大阀主之中武学造诣排行第一的人。”

    旷神谕笑了:“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不去挑战宋缺呢?”

    “是的。”

    “这一点其实是不难揣测的,因为我为宋玉致除掉任少名,他给了我一笔不菲的金钱,这是交易,不过却也是人情,因此我若要挑战天下高手,自然也就不能先挑战宋缺,至少不能第一个挑战宋缺。”

    宇文述竟然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他道:“因此你想到挑战我们阀主?”

    旷神谕道:“是的,准确来说我想看一看我这柄剑的极限在哪里。”

    剑在桌上,剑没有出鞘,现在宇文述的眼睛望着剑,他已经有种想要这柄剑出鞘的意思了,他身上似乎已经被寒气笼罩了,很快旷神谕也感觉宇文述身上似乎在弥漫着冷气。

    桌面上的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争鸣声,而这时候旷神谕笑了。

    旷神谕愉快的大笑,并且非常有力的拍了拍手,他微笑望着宇文述道:“你是不是想看一看我这柄剑。”

    宇文述点了点,他伸出手靠着放在腿边的炉火,一般对着壮仆以及两个丫鬟挥手,一边慢慢悠悠说道:“是的,我的确已经想看一看你这柄剑了,虽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资格见识你的剑,但我还是想看一看。”

    旷神谕依旧静静坐着,他微笑问:“你真想看?”

    宇文述耸了耸肩,一双眸子中流露出了一种非常活泼的微笑,他道:“难道你认为我不想看?”

    旷神谕没有立刻开口,他静静凝视了宇文述半晌,道:“我看得出你的确想看了,我甚至已经看得出你有资格看了,只是要看我这柄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付不付得起这代价。”

    宇文述眯着眼睛,他的手竟然已经握住已经烧红的木炭,脸上神情自若道:“你想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旷神谕望着宇文述那握着木炭正在冒着水汽的手,悠悠然道:“我上一次杀任少名是三十万两银子,这一次我可以便宜一点,你要给我十万两。”

    宇文述愣了一下,他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他望着旷神谕道:“这十万两银子是用来买我的命的?”

    旷神谕冷静点头,淡淡道:“准确来说是来换你的命的,而且现在我的确已经有些缺钱了,我需要十万两银子。”

    宇文述松开手中的木炭,此时此刻那烧红的木炭经过宇文述的手落在地面上竟然熄灭了,没有一点火气,只有无尽的冷意,他轻轻拍了拍双手,叹道:“这笔买卖似乎并不太划算,倘若我不付钱呢?”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旷神谕脸上依旧是一脸轻松而平静,他回答了一个宇文述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叹了口气,望着宇文述,一脸遗憾道:“那你就没有机会看这柄剑了。”

    剑在桌上,那一柄什么样的剑呢?

    宇文述已经想看了,他也决定想看了,因此他双手轻轻附在石桌上,地面一震,原本炉子内烧红的木炭也瞬间腾飞起来,出现在他的四周。

    火星四射,火光四溢。

    现在他已经想看这柄剑,因此也做出了看这柄剑的动作了。

    这柄剑,这是一柄什么样的剑呢?
正文 第二十三章、阀主
    &bp;&bp;&bp;&bp;第二十三章、阀主

    宇文述是没有练成冰玄劲的,这一点宇文家族内的每个人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宇文述却凭借冰玄劲领悟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武学,至今为止也没有几个人知晓他领悟出的这种武学有多么高深,只不过他却是凭借这一套武学成为阀主宇文伤以下的四大高手之一,可见这套武功并不弱。

    现在他就使用出这套武学了。

    火星四溅,被烧红的木炭也罗列在他的四周。

    四周充斥着火焰的味道,可他的全身上下却令人感觉一股如万年冰山的凉意,一股彻骨的凉意。

    旷神谕笑了,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非常玩味非常好奇的光芒,望着即将对他出手的宇文述,他是不知道宇文述是使用出何种可怕武学的,不过他的面上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畏惧的痕迹。

    宇文述面上也是已经没有表情了,只是他的心里却已经皱起了眉头,他发现了一件他非常不乐意见到但已经见到的事情,至始至终这个年轻人似乎都没有拔出放在桌面上那柄剑的意思,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但绝对不是一件他现在乐意见到的事情,他今天是来看这个人的剑的,倘若看不到这个人的剑,那他的出手还有什么价值呢?

    可此时此刻他似乎也只能出手了。

    宇文成都立在八角亭外,他的冷眼注视着这一幕,他并没有插手,脸上心里都没有一点插手的意思,他的面上更是流露出一种近乎于庄严的肃穆,他望着八角亭中的两个,特别是望着宇文述的时候,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种以前在见到宇文述的时候从未流露出的情感。

    ——那是尊敬,那是一个发自肺腑的尊敬,这种尊敬是伪装不出来的,而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必要伪装,他的手已经攥紧成了拳头,现在他已经恨不得要杀掉旷神谕了,这个看上去一点也不想人也没有一点人应当有情绪的人,可现在他偏偏是不能动的,他必须站在这里,也必须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即将发生的不可测的一幕。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要站在这里。

    这是宇文述对他下得第一条命令,或许也是平生以来唯一对他下得一条命令。

    忽然四周的寒意更深了,可宇文述四周的炭火却在这一瞬间由仿佛结冰之刻刹那之间冒出了浓浓的火光,一股又冷又热,忽冷忽热的真气随着宇文述的出掌边如雷霆霹雳一般席至。

    旷神谕眼中的光芒更甚了,他眼神之中的玩味神色也更盛了,他全身上下依旧和刚才一样没有一丁点紧张的感觉,他的手也没有下意识朝着桌面上的剑去拔出。

    甚至在宇文述已经出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少动作。

    宇文述出掌,他也只是出掌而已。

    两道真气相碰,旷神谕的身体动也没有动,那如暗器一般快速飞至的木炭想要靠近旷神谕,却都在即将碰到旷神谕的时候,竟然直接掉在旷神谕的四周。

    冬、冷风如刀,刮着人的面庞。

    现在宇文述已经不止感觉到了风了,也感觉到了心冷,一种很少见的无力感觉从他的心里生出,他从来没有想过心中竟然会生出这种无力的感觉,不过他还是很冷静的,他竟然又以一种非常冷静的语调望着旷神谕,道:“你刚才明明有机会杀我,可没有动手。”

    旷神谕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诚实,他道:“是的,我有机会杀你,但没有动手。”

    宇文述道:“你为什么不动手,你应当清楚刚才我是要杀你的。”

    旷神谕道:“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刚才你无论如何出手都是绝对杀不了我的,我当然是想过杀你的,毕竟想要杀我的人,我都会想要他去死,但今天不行。”

    “今天不行?”宇文述和旷神谕好像成为了两个老朋友,道:“为什么今天不行?”

    旷神谕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也很令人哭笑不得,他慢慢道:“你没有付钱,因此我不能杀你。”

    宇文述苦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木炭尘埃,叹道:“难道你杀人只会用剑?”

    旷神谕道:“不是,我大部分都会用剑,有时候会用手,但无论是用剑还是用手都会暴露出我的秘密,现在你还没有付钱买下我的秘密,因此我现在是宁愿不出手的。”

    宇文述沉默了,但他只是沉默了很短的时间,他的人又坐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最初的和善,可口中的言语却一丁点也不和善,他道:“如果我现在付给你十万两银子,你是不是可以让我看一看你的剑。”

    旷神谕的回答很干脆道:“可以,只要你付钱,你随时都可以看我的剑,只不过现在你已经不能付钱了。”

    我已经不能付钱了?

    宇文述有些惊讶旷神谕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只不过他马上就不用惊讶了,他明白了,一道声音响起他就已经明白了。

    “他说得不错,简直太对了,今天你即使付出一千万两银子,也绝对是看不到他的剑的,因为你是付不出一千万两银子的。”

    宇文阀可谓富可敌国,家财万贯,钱对于宇文家族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不要说十万两,甚至一千万两银子他们都是拿得出来的,宇文述也是有资格做出拿出来的,可现在他已经什么话都没有说了,更没有反驳。

    他已经听到了这道声音,这道苍老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因此他闭上而来嘴巴。

    可以让宇文述闭上嘴巴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别人,只有一个人,可以让宇文述规规矩矩的人除开他的哥哥宇文伤以外,天上地下还有什么人有这个本事呢?

    宇文成都恭恭敬敬站在八角亭外低头迎接这位看上去威严之气无匹浓重的老者。

    这位老者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可任何看见他的人都不会感觉他很老,因为一个很老很老的人身上是绝对没有这个人身上那种时时刻刻令人忌惮的威严的。

    这个人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非常奇妙的魅力,犹如一同山中猛虎,令人不能不服气,不能不臣服。

    老者没有看宇文成都一眼,甚至半眼也没有看,他的人从宇文成都身边走过的时候,宇文成都就已经飞起来了,宇文成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飞起来的,但他的确是飞了起来,而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而且还狠狠吐了口血。

    宇文成都是一个非常桀骜不驯的人,如果在平时他至少会上去狠狠揍那个人一顿,再不济也会问为什么,可他什么都没有问,他忍着身体上的巨大疼痛,立刻爬了起来,而后恭恭敬敬立在原地。

    旷神谕脸上的笑容更愉快了,他的视线已经从宇文述的身上转移到哪位威严旗袍的黑袍大氅的老者身上,他的眼中是一点也不掩饰对这位老者的浓厚兴致的,老者才踏进八角亭,他就已经开口了,以一种非常羡慕的语调开口了,他道:“我这一生见过的人不多,但见过求死的人却并不仅仅只有宇文述一个,不过他却是一个让我极其佩服的人。”

    “哦?”老者淡淡道。

    旷神谕道:“别人求死是为了达到自己想要达成的各种目的,各种利益,他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他有一点不同,他想要达成的目的和利益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你。”他的语调忽然变得非常轻柔,听上去带着浓浓江湖味道的声音中竟然流露出了一抹世家公子熏陶出来的优雅味道,他道:“我实在很好奇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可以让宇文述这样一个聪明人甘心做一件无匹愚蠢的事情。”

    老者点了点头,他瞧了一眼恭敬望着他的宇文述一眼,道:“这的确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而且简直是愚蠢透了,只要是一个人就不应该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

    旷神谕又笑了,他竟然也非常俏皮的接着这位老者的言语,道:“因此在你看来宇文述是一个非常愚蠢的人呢?”

    老者毫不迟疑道:“是的,他的确非常愚蠢,就连宇文成都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不管他们是如何愚蠢我都应该高兴的,毕竟他们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儿子。”

    旷神谕已经不再笑了,他望着这位老者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是的,你的确是应当高兴的,我也的确是应当高兴的。”

    “你高兴?”

    “是的,我很高兴。”

    “你为什么高兴?”

    旷神谕慢慢道:“我高兴你有这样一个愚蠢的儿子,这样一位愚蠢的弟弟,因此我很高兴,因为一个有如此愚蠢的儿子,如此愚笨弟弟的人不是一个笨蛋那就是一个天才,一个足以令其他人付出奉献一切成就这个人成功的天才。”

    “因此你应该高兴?”

    旷神谕道:“是的,我是应该高兴的,而且我没有理由不高兴。”他望着黑袍大氅的老者慢慢说道:“一个人一生之中可以和这样一位天才交手,难道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老者还是望着旷神谕,不过他望着旷神谕的眼神却也已经有些奇怪了,他望着旷神谕望了半晌,他慢慢道:“或许我也的确是应当高兴的,毕竟我在有生之年还能遇上你,遇上你这样一位有趣的人物。”

    旷神谕又开始笑了,他笑得非常洒脱而随意,对着面前这位老者拱了拱手道:“我叫旷神谕,或许你以后有机会记住我的名字,或许没有。”

    老者神情依旧威严,可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尊敬的神色,他望着眼前这位青年人道:“我叫宇文伤,你或许有机会记住我,或许也没有。”

    旷神谕又笑了,他长身而立立在八角亭中,和这位叫宇文伤的老者,两人并肩而立,欣赏这萧瑟的景色。

    不过无论是宇文述还是宇文成都望着这两个人却都感觉是出奇的和谐……
正文 第二十四章、决断
    &bp;&bp;&bp;&bp;第二十四章、决断

    宇文述已经苦笑了起来,他望着宇文成都,想要从宇文成都哪里得到答案,可宇文成都怎么可能知道是为什么呢?他怎么可能知道父亲宇文伤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因此他自然是难以从宇文成都身上得到的答案,因此他面上的苦笑神色就已经变得更加浓重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意味,他轻叹道:“大哥,你本不应当在这里的,阀内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大哥你来处理,这一点小事你本可以不来。”

    宇文伤脸上依旧是没有一丁点表情,他似乎依旧不想流露出任何表情了,又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宇文述的言语,不过他终究还是听见了,他虽然年迈但还没有聋,因此他很快就冷冷回答了这个问题,他道:“这的确是一件你可以处理的小事,只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让你处理这件事了。”

    宇文述皱起了眉头道:“为什么?”

    宇文伤的声音依旧很冷淡,可拄着手杖的宇文述却已经全身颤抖,无匹激动起来而来。

    宇文伤道:“你宇文述是死是活对于我们宇文阀来说的确算不了什么损失,但你宇文述却是我宇文伤唯一的弟弟,因此我怎么可能见你求死?”

    旷神谕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的,他安静站在八角亭中,默默望着眼前这位奇异兄弟的对话。现在他是不能不承认的,这两个人的确是真正的亲兄弟,唯有真正的亲兄弟之间才会有看上去如此淡漠但实际上却无匹深厚的情感。

    一直以来他都相信一件事——你的对手或许想要杀你,但那个人未尝没有你值得重视,值得尊敬的地方,你不能不去看他的优点,而仅仅只是抓住他的缺点而不放,若真是如此,那你也离死亡不远了。

    他一直以来都记得这句话,一直以来都相信这句话,因此他在面对世人眼中定义为恶人的宇文阀时候他的心还是很平静,他还是可以看到这些人的优点、缺点这些人值得尊敬的地方,无论是宇文成都还是宇文述亦或者宇文伤都是这个样子的。

    宇文伤常年身在高位,他已经执掌宇文家族已经有三十三年了,大隋还没有立国的时候他就已经执掌的宇文家族,他本就是一个予人无与伦比威严的人,因此他一向都不是一个喜欢说话或谈论感情的人,对于外人他或许还是可以虚与委蛇的,但对于家族内的人他的言语向来都是简单的,直接的,命令式的。

    今天他对宇文述说得这句话或许算得上他对家族内的人说得最温和的一句话,这句话以后他便没有再说出更温和的话语了,他的眼睛盯着宇文述,望了一眼宇文成都,道:“我现在你已经来了,那么你们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很淡漠很冷静,可带着一种威严,一种不能拒绝的威严。宇文述叹了口气,他不愿意走,可现在他除了走还能干什么呢?没有人可以违背他哥哥的言语的,即使是平日和哥哥关系最好的他也不能。

    毕竟宇文伤不仅只是宇文伤,还是宇文阀的阀主。

    阀主的威严又怎么可以挑衅呢?他深深瞧了墨清池一眼,眼中有些无奈,有些复杂的叹息,最终转身离开了。

    宇文成都也离开了,带着壮仆、两个丫鬟一起离开。

    很快这座八角亭中仅仅只有宇文伤、旷神谕两个人了,两个安静而可怕的人。

    旷神谕并不喜欢这种气氛,他甚至并不太愿意和这样一个无趣的糟老头子呆在一起,因此他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的气氛,他道:“你想不想看一看我的剑?”

    宇文伤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瞧着他,也忽然道:“瞧你的剑是不是要付钱?”

    旷神谕老实点头,道:“是的,别人瞧我的剑要付十万两,你瞧我的剑也要付十万两,任何人瞧我的剑都要付十万两,但有一点你和别人是不同的。”

    宇文伤道:“哪一点不同?”

    旷神谕道:“别人瞧我的剑是要看我拔剑,而你瞧我的剑可以直接拿我的剑去瞧。”他这句话也是说得非常冷静的,但宇文伤的眼睛中已经闪过了光,他望着眼前这年轻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他是不能不惊讶的,武器对于武者就等同于生命,一件武器暴露的同时也自然会暴露出太多太多的破绽和缺陷,可旷神谕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仿佛这间武器根本不是他的武器,这间武器上绝对不会记录出一丁点的破绽。

    因此他如何能不惊讶呢?

    他的视线已经望见了那柄剑,那柄放在石桌上旷神谕的佩剑,他看了半晌,忽然沉声道:“十万两银子并不算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旷神谕道:“什么条件?”

    “我要看你拔剑。”宇文伤道:“你拔出你的剑让我,我付十万两银子给你。”

    “拔剑?”旷神谕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意,道:“难道你不害怕看见我拔剑会害怕和我交手?”

    宇文伤淡淡道:“或许吧,不过不管如何我们总是会交手的,不是吗?”

    旷神谕沉默了一下,轻叹道:“是的,只要我不死我们就一定会交手的。”

    “因此这笔交易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会迟疑,但旷神谕至始至终都没有迟疑,他道:“自然是答应,如此占便宜的事情我如何能拒绝呢?现在我要拔出我的剑了,你要看好了。”

    这时候宇文伤是没有开口说话的,他的眼睛已经盯着旷神谕了,旷神谕的手也已经握住剑柄了,他可以感觉到一股恢弘的气势自墨清池身上涌出,可当剑真正拔出剑鞘的时候,这股恢弘的气势竟然猛然消失了。

    他是一丁点也感觉不到这股气势了,不过他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一股如影随形如跗骨之毒的危险已经临近。

    旷神谕已经惊讶了,他惊讶得并不是宇文伤在面对他的剑时候的那种云淡风轻,他惊讶得只是宇文伤竟然全然没有看他拔出的剑。

    剑光一闪的时候,宇文伤竟然闭上了眼睛,这个人仿佛一丁点也不害怕他此时此刻用剑取下他的性命,似乎也一丁点也不在乎看见他的剑。

    可既然他在乎他的剑如何,那又为何要让他拔剑呢?旷神谕是有些不明白的,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已经将剑收回了剑鞘,宇文伤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好剑,看来我哪位弟弟估计得没错,你的确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甚至威胁到我的性命。”宇文伤道,他的这句话说得非常平静非常淡然,这一刻甚至旷神谕都有些认为这个人刚才其实已经看见了他这一剑。

    旷神谕望着宇文伤,他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有时候观剑并非需要用眼观,有时候更需要用心来观剑,现在的宇文伤岂非正是用心观剑?

    宇文伤望着旷神谕,望着没有开口说话的旷神谕,他似乎已经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眼神中的疑惑,他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来了不短的时间了?”

    旷神谕依旧很老实,他道:“我知道,你比我来的时间绝对不会慢多少。”

    宇文伤道:“是的,因此你和我弟弟的对话我不但听到,而且看见了,因此我知道你至少是有三次机会杀掉宇文述的,但你一次都没有用,即使最后一次机会你也毫不迟疑的放弃了。”

    旷神谕笑了起来,道:“因此这十万两银子是你为了感谢我的不出手而对我的报仇?”

    宇文伤摇头,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冷冷道:“你错了,十万两银子本就是你应该得到的,我给你的报酬却并非是这些。”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你知不知道在江都地界邀我决斗结果会如何吗?”

    旷神谕笑了笑,他耸了耸肩道:“这一点我是并不太清楚的,不过我大概应当想得出。”

    “很好,倘若你一点也想不出那你就实在令我他失望了,甚至我会感觉你根本不配和我交手。”

    旷神谕只是微笑,并没有发表言论或生气。

    宇文伤望着旷神谕,他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抹刺骨的意味,他道:“这场决斗无论是胜或者败你都很难走出江都。”

    旷神谕没有插言,他继续安静听着。

    宇文伤道:“任何人挑战宇文阀都只能是这种结果,你自然也是不能例外的,不过这只是原本的情况。”

    “现在呢?”

    宇文伤道:“现在只要你有本事可以胜得过我自然就有机会离开江都。”

    “哦?这就是你给我的报答?”

    宇文伤冷冷道:“是的,这是我第一次个人这样的报酬,也即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他说道这里手中就依旧丢下一块令牌道:“你可以持着这块令牌去取你的银票,而四天后我们也就在这个时辰到这里见面吧,到时候相信来得人是一定不少的。”

    他说完这句话人就依旧走出了八角亭了,他没有任何迟疑,消失在凛冽的寒风中。

    旷神谕立在原地,他望着眼前这个老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他视线中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老人有趣的家族,只可惜我偏偏却要与这样的家族为敌,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他轻轻摇着头,也离开了八角亭,手中持着宇文伤送给他的令牌。

    辰时刚过,他现在是有大把的时间的,而且身上也有了大把的银票,一个人如何有时间有银子,那这个人无论如何日子过得都不会太坏,旷神谕也相信他的日子过得绝对不会太坏,至少在十五决斗之前,他的日子是过得绝对不会太坏的。
正文 第二十五章、宝剑
    &bp;&bp;&bp;&bp;第二十五章、宝剑

    太和楼是江都非常有名的酒楼,酒楼中一间非常华贵气派的包厢中来了两位贵宾,太和楼的老板亲自领着挑选出来的四位绝色女子在一侧伺候着。

    这种待遇是并不常见的,准确来说这种待遇是极其少见的,毕竟可以在江都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开一个酒楼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还是日进斗金的大酒楼自然是一件更不容易的事情,如果没有强硬的后台,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太和楼的老板有非常强硬的后来,因此即使许多朝廷重臣来到他这里吃饭喝酒,他也很少主动陪过笑脸,显而易见这是两位非常特殊而且非常有权势的客人。

    江都城内最有权势的人是什么人?普通的平民百姓或许会脱口而出是江都的天子杨广,但只有知晓内情的人却是知道并非是杨广,而是宇文阀的人。

    这两位客人就是宇文阀的人,而是宇文阀内非常重要的人物。

    不过今天太和楼的老板是有些奇怪的,他已经准备随身伺候这两位贵客,可这两位明明兴致很高的客人不但拒绝了他的伺候,而且将他精心从紫苑挑选出来的四个出色的女子也请走了,他实在不能不奇怪,在他看来这两位大爷是最不忌讳女色的人物,不过他是没有敢在问的。

    地位到了他这种地步,他是已经明白了有些事情是应该问,而有些事情是不应该问的,譬如这件事情岂非正是他不应该问的?因此他不但关上了房门而且命令任何人任何人不许打搅这一厢房内的客人,而且还命令一位心思玲珑的小二随时候着,等待这两人的传唤。

    厢房内的客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从城南回到江都城中的宇文述以及宇文成都,两个人和平日一样坐着,没有辈分之分,特别是宇文述,他看上去比平时要高兴和激动得太多了。

    宇文述是一个极其善于声色犬马的人,不过他能活到现在还能龙精虎猛不但是因为他有一身极其高明的武艺而且还因为他极其懂得养身。

    大喜大悲的时候他是不会太会喝酒的,但今天却破例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非常高兴,他实在也是非常高兴,比起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高兴得太多了,他端着酒杯又狠狠饮下,这已经是他喝下得第三杯酒了,他面色已经有些红润了,他取下身上的紫色貂裘,望着宇文成都,轻笑道:“你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对你的父亲忠心耿耿,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明白了?”

    宇文成都也握着酒杯,但没有如宇文述一样一口饮尽,他更是没有说话,而是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睛望着宇文述,他似乎是第一人认识或见到这位叔父一样,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不但对于他,对于宇文述也是一样。

    只有一点宇文成都和平时是一样的,他对宇文述眼中还是带有着尊敬,只不过这种尊敬却比平时要浓烈了太多太多了。

    宇文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的面上流露出非常感叹的笑容,轻声道:“昔日在家族中我一直以来都是被鄙夷被唾弃的对象,一直以来都只是一颗被当做牺牲的棋子,你的父亲其实也是这样看待我的,不过有一点是不同的,他在将我看着一颗可以牺牲的棋子之前,一直将我当做他的兄弟,因此这些年来为家族牺牲的人虽然不少,但这其中却没有我。”

    宇文成都终于忍不住了,他望着宇文述,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愿意为了父亲去死?”

    宇文述笑意淡然,他慢悠悠道:“世上之人仅仅之看见门阀光鲜亮丽的一面,又有几个人能知道门阀内的残酷呢?你是不明白家族之内为了争权夺利那种尔虞我诈,因此你自然是不明白我这种想法的,不过有一点我是必须告诉你的,你的父亲或许并非是一个好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好阀主,一个好大哥,因此我是愿意为这种大哥去死,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说道这里自嘲一笑,叹道:“看来我这个无能的弟弟是永远也不能为他做一件事了,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也没有机会。”

    宇文成都没有说话了,他默默望着宇文述,默默吞下了一口酒,他是很尊敬他的父亲的,也是很敬畏他的父亲的,他也可以感觉得出叔父宇文述言语之中发自内心的尊敬,也正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出了,因此他才沉默了。

    现在他忽然有些想了解哪位生命即将步入尽头的父亲了,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一杯酒又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递给他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宇文述,宇文述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而低沉道:“成都我是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也是最后一次以长辈的身份和你说话,现今天下大乱之际,已是群雄逐鹿的局面,而我们宇文阀则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因此现在宇文家族不但不能乱,而且必须团结起来,方可以在这乱世之中开创功力,最终恢复我们昔日宇文家族的帝王霸业,我和你的父亲都已经老了,未来的宇文家族就只能看你们了。”

    宇文成都深深瞧了一眼的确不知不觉见就已经被白发爬满脑袋的宇文述,他默然无语,接过酒杯,酒水又是一饮而尽。

    宇文述也没有再说话了,他喝着酒,视线望着窗外,眼神有些秘密,此时此刻他仿佛看见了六十年前宇文伤和他一起在河边摸鱼的一幕。

    他自嘲一笑:看来我是真已经老了。随即他的眼中又流溢精光,暗忖道:即使我已经老了,宇文家族却不能就此老去。

    一个人身上有十万两银子会去做什么呢?

    十万两银子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大部分人一辈子都绝对见不到这么多银子的,甚至一生也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多银子。

    因此此时此刻旷神谕实在太富裕了,简直应当说富裕得不能再富裕了,他走出八角亭就先到集市中逛了一圈买了几件还算钟意的珠宝首饰,而后再又去了衣服店,为自己换上了一袭非常华贵的衣服,只不过这些东西花了也不过区区五百多两,他忽然发现一个人身上有这多钱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他现在应当苦恼这些钱如何花完……

    想要快速将钱花完并非是没有法子的,其中一个最妙的法子就是去赌。一个人一旦迷上了赌博,而且手气差,就算一千万两银子也会输得没有的。

    不过旷神谕没有用这种法子,他本就是一个不喜欢赌博的人,而且他现在也并不急于花掉这些银子,现在他似乎也没有机会花掉这些银子了。

    宇文阀的人已经撤走了,不过他又发现还有人在暗中跟着他,这个人如影随影,眼神锋利如刀,只不过每次当他去找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偏偏消失不见了,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个人倘若被这样一个古怪的人缠住,那绝对是一件非常苦恼的事情,现在他已经有些苦恼了,不过他依旧很冷静很随意,甚至看上去好像一丁点也不介意,他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奇怪的节奏。

    正午吃饭的时候,他就直接在太和楼点了一桌五十两最华贵最奢侈的酒宴就坐在厢房内喝酒吃菜,而这个时候那个人似乎也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推开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世上很少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人,一个跟踪人的人本应当不会轻易现身的,可这个人已经现身了。一个普通人见到一个陌生人闯入本应当是惊讶的,可旷神谕却是没有一丁点惊讶的,仿佛这本就是一件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两个人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而且这两个人正好在太和楼中相遇了……

    来得人是一个非常高而且非常壮实更非常英俊的青年男人,这是一个异族青年,他的眼珠带着些许碧绿色的光芒,旷神谕望见这个男人的时候甚至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应当就是突厥人。

    这个异族青年腰间有着一柄刀一把剑,分别插在左右,全身上下都流露着非常阳刚的味道,此时此刻这个人正以一种非常好奇非常冷酷的眼神望着旷神谕,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他对旷神谕实在是非常好奇的,倘若一个人不是对另外一个人非常好奇,那绝对不会一整天都跟着这个人。

    他感觉旷神谕的确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他看得出旷神谕已经知道他在跟踪,不过这个旷神谕表现得很随意而平静,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一样。

    他一路从突厥来到中原,见过不少人,但这个旷神谕却是他见过的人中最有趣最特殊的人之一,因此他忍不住走进门剑了这个人一面。

    旷神谕望着这个异族青年,他只是看了异族青年一眼,随即慢慢道:“听说突厥来了一名刀剑双修的武道高手跋锋寒,你就是跋锋寒?”

    异族青年笑了,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跋锋寒?”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英俊非常潇洒也非常冷酷的人,这种男人最容易使得女人神魂颠倒,不过旷神谕不是女人,他是非常正常的男人,因此他的面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冷冷淡淡道:“我见过你。”

    这个答案令跋锋寒是感觉有些奇怪甚至感觉有些呆滞的,不过他也苦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叫旷神谕实在太奇怪了,这样一个奇怪的人说出的言语就等同于事实一样,令人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譬如这句话就是这样。

    ——因为我见过跋锋寒,因此我知道你就是跋锋寒。面对这样的言语,他又如何能反驳呢?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望着旷神谕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旷神谕淡淡道:“我知道你来找绝对不是来白吃白喝的,你来找我只是对我的人对我的剑对我的武功感兴趣,只是你最好不要感兴趣。”

    跋锋寒依旧在笑,可眼中已经流露出了一抹冰凉的意味,他道:“为什么?”

    旷神谕道:“任何对我好奇的人都会想看一看我的剑,你也一定是很想看我的剑的,只是至今为止看过我的剑的人都已经死了。”

    跋锋寒望着旷神谕,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非常玩味的意味,以一种非常随意而悠闲的语调道:“那宇文伤算不算呢?”

    这句话落下,四周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冻结住了,旷神谕也不再说话了,望着跋锋寒,眼中闪烁着非常复杂而诡异的光芒。
正文 第二十六章、故人
    &bp;&bp;&bp;&bp;第二十六章、故人

    旷神谕的眼神忽然之间变得非常诡异复杂了,跋锋寒甚至都认为他要动手了,不过他却是没有一丁点动手的意思或打算,他脸上又露出了一种非常玩味的笑容,悠然吃着菜道:“你知道得实在比我想象中要多上不少,你对我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奇,那现在我就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了。”

    跋锋寒眼中也带上一抹非常奇怪的神色,他从未碰到过和旷神谕一样奇怪而有趣的人,他对这个人的兴趣也更浓厚了,他大马金刀就坐在旷神谕面前,也非常不客气的拔下一根鸡腿塞进嘴里,道:“你想问什么?”

    旷神谕一点也不介意,无论是面上还是心里一点也不介意跋锋寒这些不合礼节的举措,他微笑道:“我现在大概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像你这么有身份这么有地位这么有名气这么英俊的人为什么会将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难道你认识我?亦或者说我的祖上和你的祖上有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奇特关系?”

    跋锋寒呆了一下,他呆得时候就已经想要笑了,这个叫旷神谕的人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就算这个人是他的对手死敌他也相信很难对这个人产生反感。

    有些人天生就不会令人讨厌的,旷神谕在他的心中就是这种人。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道:“我倒也想和阁下的祖上有一些说不出的玄妙关系,只可惜我是异族,世世代代祖上都生活在突厥草原上,因此除非阁下的祖上曾经去过突厥草原,那我们的祖上之间应当不可能有关系了。”

    “那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花费如此多的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出言挑战宇文伤?”

    跋锋寒又笑了,他的笑声是很爽朗的,而言语却是很直白的,他以一种非常直白的言语开口道:“我对阁下挑战宇文伤这件事的确存在一定的好奇心,我甚至想过早一点和阁下打个照面,但如果阁下仅仅只是挑战宇文伤,那我是绝对不会将大把的试讲浪费在阁下您的身上的。”

    “哦,因此还有其他的原因?”旷神谕微笑问,他并不忘记为跋锋寒夹菜,也不忘记吃菜,因此此时此刻两个人的谈话看上去显得非常随意而自然,就如同普通朋友在谈天说地,东拉西扯吹牛皮一样。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至少跋锋寒对这种感觉实在有些陌生,不过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他的面上也露出了极其愉快的笑容,一边吃着满桌的佳肴,一边慢悠悠道:“只有一个原因,在我看来阁下很想一个人,一个我做梦都很想挑战的人。”

    做梦都很想挑战的人?旷神谕呆了一下,道:“哦,难道阁下认为我是武尊毕玄?”

    跋锋寒又笑了,他又摇头了,他道:“阁下一点也不像武尊毕玄,虽然毕玄也是我极其想要打败的人,不过我现在最想打败的人已经不是毕玄了,而且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这个人才是我最想打败的人。”

    旷神谕已经不再笑了,他甚至也没有大吃大喝了起来,问道:“他是谁?”

    跋锋寒道:“阁下知不知道洛阳大儒王通寿宴之事。”

    旷神谕已经不再笑了,这个时候是本不应当再笑的,他望着神态自若的跋锋寒道:“听闻你在那次寿宴上惨败于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当时与你交手之时并未起身?”

    跋锋寒面色抽搐了一下,任何人都不喜欢被人揭开伤疤,他也是一样的,不过他没有暴跳如雷,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本就是事实,他本就没有什么好生气或狡辩的。

    与其沉迷于过去举步不前,不如将眼界望向前方,考虑以后的事情。他道:“是的,准确来说当日我和那人交手的时候,那人不但并未站立起身,而且仅仅出了一剑,哪一剑过后我便败了。”

    旷神谕望着跋锋寒,他道:“你认为我像那个人?”

    跋锋寒凝视着旷神谕,半晌以后他才开口道:“你的神情气度都不像那个人,只不过你有一点和那个人是极其相似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将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

    旷神谕道:“哪一点?”

    跋锋寒已经望向了旷神谕的腰间,他凝视着旷神谕腰间上的那柄剑,他轻声道:“你的剑。”

    “我的剑?”

    “是的,你的剑。”他似乎明白旷神谕并非是真正明白了他的言语,因此他继续开口道:“你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你们两个人对于剑的理解是一样的,我可以清楚得从你们两个人眼中看出同一个信念:一旦手中有剑,天上地下自是无惧。”他说得很慢,似乎为了保证旷神谕可以听清楚这句话。

    旷神谕已经没有开口说话了,他默默吃着满座的佳肴,瞬间沉默了,不过他的眼神依旧还是凝视着跋锋寒,他看了跋锋寒半晌,轻声叹道:“我虽然并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总算还是知道了你的意思了:我的剑你是很满意的,因此倘若我胜过宇文伤以后面对得下一个对手极有可能就是你。”

    跋锋寒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带着一些古怪,他现自从和这个人开口说话以后,他就感觉这个人的古怪已经影响到了,因此此时此刻他的行为也已经显得有些古怪了。

    他道:“虽然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理解,但你的确可以这样理解的,你的确是我来到中土以后主动想要挑战的少数几位高手之一。”

    旷神谕的脸上依旧是一副非常轻松悠然的神色,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中流露出非常灵动而玩味的光芒,他望着跋锋寒以一种非常玩味的语调道:“不管如何在我和宇文伤没有交手之前,你是不会对我出手的,是不是?”

    跋锋寒并不太明白旷神谕为什么问这句话,但他还是点头而了,他道:“是的。”

    旷神谕又愉快得笑了起来,他道:“那你现在可以和我去做一件事了。”

    跋锋寒有些怔住了,他望着旷神谕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他和这个人本就是素昧平生的,而且他也非常奇怪,他不知道这个人忽然之间会提到这茬。

    他忍不住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去做那件事?我似乎并不欠你什么?”

    旷神谕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虽然在别人的眼中他有时候的理由比较混账甚至王八蛋,不过他毕竟还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时候,他通常是很懒的,很懒就意味着不会做事情,现在他想做事情了,因此有了一个自己的理由,这个理由令跋锋寒感觉都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道:“在你看来我和宇文伤的决斗有几成胜算?”

    跋锋寒思忖了一下,他摇头,他对于有些不能肯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做出决断的,他道:“我不知道,我并没有见过宇文伤出手。”

    旷神谕耸了耸肩,他似乎明白自己问了一个废话,换了一种方式问道:“你希望这次决斗是谁胜?”

    跋锋寒道:“至少当前我希望你胜。”

    旷神谕道:“很好,那你知不知道一个高手在决斗之前要养好精气神?”

    跋锋寒道:“我知道,因此你现在的精气神还没有臻至巅峰?”他说道这里又补充道:“你的意思是只有我陪你做好了那件事情你的精气神才能臻至巅峰?可我为什么要陪你做那件事情呢?”

    旷神谕又笑了,他现这个异族青年高手不但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一个不自信的人不会如此快的对自己的推断做出判断。

    他慢悠悠道:“这一点和你自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可现在和你有关系了,我的精气神原本在接下来几日是可以臻至巅峰的,可你今天却跟踪了我一整天,我的精气神很难在臻至巅峰,因此我一定要去做那件事情。”

    跋锋寒笑了起来,他这一次的笑又是苦笑,他现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妙人,竟然说出一些令他不得不苦笑的言语,他道:“因此你希望我可以我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

    旷神谕道:“你也可以并不负起责任,天上地下又有什么人可以勉强得了你呢?”

    跋锋寒坐在椅子上坐如泰山,他的神情忽然变得非常平静了,大口咀嚼着食物,一边道:“是的,只要我不愿意,天底下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我的。”

    旷神谕也同意这个观点,因此他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了,两人现在已经安静的吃菜吃饭了。

    美酒佳肴扫尽,旷神谕很大方的付账,而后望着跋锋寒道:“我这个人平时一定是非常小气的,不过今天是例外,因此这一顿我请你了。”

    跋锋寒还是没有说什么,他的人也是和旷神谕一样走出了太和楼。

    旷神谕走了,他根本是没有看跋锋寒一眼的。

    跋锋寒也没有再看旷神谕一样,似乎他们之间已经成为了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了。

    可这两个形同陌路的陌生人走了很长一段路相距却并不远,旷神谕没有问原因,他的嘴角已经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跋锋寒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望着不远处的旷神谕怔怔出神,他的心里又已经苦笑了,他忽然现这个人不但是妙人,而且似乎是他天生的克星,他甚至现他已经无法拒绝那个人的言语了。

    他望着旷神谕脑海中浮现病弱的墨清池,两个人是如此截然不同的人,只不过他有时候会将这两个同样奇特的人不由自主联系在一起,他忽然想倘若旷神谕和墨清池这两个人遇见那是一种多么有趣的场景呢?

    他笑了笑,他继续跟着旷神谕,现在他也想知道旷神谕要做得那件事情是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七章、尚秀芳
    &bp;&bp;&bp;&bp;第二十七章、尚秀芳

    路上,跋锋寒、旷神谕这两个陌路同途的人有过这样一段简短的对话。

    跋锋寒:“一个如何将精气神臻至巅峰,换而言之一个人是如何知道自身的精气神已经臻至巅峰呢?”

    旷神谕:“心静。”

    跋锋寒道:“心静,因此你今日要做得事情就是让你心静。”

    旷神谕道:“是的。”

    “什么事情可以让你心静?”

    “有许多事情可以让我心静。”旷神谕道:“不过这件事情却是最容易让我心静的法子,也是可以让我从内到外都彻底心静下来的法子。”

    “什么法子?”

    旷神谕神秘一笑道:“我知道你在中土已经很有名气了,不过你的名气绝对不如她,甚至连他的十分之一也不如,倘若她出现在一个地方,那这个地方的任何人都会沦为配角。”

    “哦,你要见得人是她?”

    旷神谕道:“你知道我要见得人是谁?”

    跋锋寒洒然笑道,“现今江都上下谁最有名?”

    旷神谕笑了,他的神情忽然飘远了,他道:“除了她以外,江都上下所有有名的人都已经不再有名了。”

    跋锋寒眼中已经流露出了佩服神色,他轻声叹道:“我平生以来之佩服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女子,则其中一位女子就是她。”

    旷神谕笑了笑,轻叹道:“她的确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女人。”

    世上有名的女人并不少,有才有貌有能力有驾驶的女人也不再少数,不过当今天下唯一能令天下豪杰真心佩服赞许的女人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尚秀芳。

    这是一位才艺、外貌、涵养都极其出色的女人,一位名动天下的女人,她出现的地方,即使再耀眼的人物也只能如同璀璨明月四周的群星一样,光芒黯然。

    跋锋寒望着旷神谕,他现在是有些好奇的,他好奇向这样一个男人有没有机会见到尚秀芳尚大家呢?

    高楼、鲜花。

    鲜花在高楼上,而楼上的风景都被一道彩色的帘幕遮掩住了,看不见高楼内的风景,任何人都相信那是非常美妙的风景,因为那高楼内的风景却少不了得是尚秀芳。

    在所有人的眼中有尚秀芳的风景就是非常动人的风景。

    跋锋寒、旷神谕两人是站在高楼下的,刚才他们已经将想要求见尚秀芳的意思请丫鬟禀告了上去,只是仿佛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座酒楼,他们并非是第一个要求见尚秀芳的人,实际上在他们之前至少已经有两三百有头有脸的人在求见尚秀芳,现在还留在这酒楼之中期待与借酒消愁的人还有三四十人,他们看上去只是这些人中非常不起眼的一位,因此自然是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的,他们是刚刚才吃过饭的,而且还是一顿丰盛的美酒佳肴,不过他们现在又不能不坐了下来,这一次他们只是点了几杯茶水,而没有点酒。

    这是跋锋寒建议,他打听到尚秀芳并不喜欢看人醉醺醺的,今天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因此他不希望自己在见到尚秀芳的时候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喝下一杯茶,人清醒了不少,因此望着旷神谕,他玩味笑道:“看来你今天是冷静不下来了,尚姑娘似乎并没有见你的意思。”

    旷神谕也笑了笑,他一本正经望着跋锋寒道:“你错了,她其实已经想见我,只不过这中间出现了一丁点的小麻烦,因此她迟疑了。”

    “小麻烦?什么小麻烦?”跋锋寒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不过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忍不住和旷神谕开**流。

    旷神谕慢悠悠道:“这个小麻烦自然就是你。”他说得一本正经,道:“我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因此他就在考虑要不要见我,现在她还在考虑。”

    他说得很冷静,跋锋寒甚至都有些相信确有其事一样,跋锋寒摇了摇头,他叹道:“我发现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都不会将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

    旷神谕也笑了,他微笑道:“看来你这个人虽然愚笨但似乎也并非是什么优点也没有,至少你似乎已经开始尝试了解我了,我只希望你虽然已经开始了解我,但不要喜欢上我,我对男人是不太感兴趣的,即使你倒给我几千上万两银子我也是一丁点都不会愿意的。”

    跋锋寒的面色沉了下来,旷神谕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可他的四周还有不少人,因此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向着他们投来一样的眼神了,此时此刻跋锋寒哭笑不得,但也有些想狠狠将这个人教训一顿,不过他终究还是止住了这种冲动。

    他是明白的,倘若因为这种事情而和旷神谕计较,那他是永远计较不完这种事情的,这个人明明是一个武学高手,不过偏偏有口无遮拦这个毛病。

    两个足足在彩云阁等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以后,那个为他们传信的丫鬟才终于慢吞吞的从高楼上走了下来,这个看上去带着可爱劲的丫鬟一脸不爽的走到跋锋寒、旷神谕的面前,她是盯着旷神谕的,她盯了旷神谕半晌,见到旷神谕依旧是一副风云不进的模样,她才哼声道:“你就是小姐口中的那个混蛋氓无赖旷神谕?”

    跋锋寒在喝茶,他听见这句话差点就将茶水喷了出来,他实在是难以相信温文尔雅的尚大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望着丫鬟的声音,这话似乎真是尚大家说出来的。

    他已经望着旷神谕了,他现在对于旷神谕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的人竟然会认识如此名人——尚秀芳。

    这实在是一件应当不可能单线的确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旷神谕笑得很愉快,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见丫鬟言语中的怒意,他微笑道:“如果世上只有一个旷神谕的话,那我就是你小姐口中的混蛋流氓无赖吧,不过你的小姐似乎忘记说了一个词汇骗子了吧。”

    丫鬟捂着嘴巴,有些惊讶望着旷神谕,此时此刻任何人也应当看得出这个丫鬟的眼神表示旷神谕已经猜对了。

    旷神谕微笑望着丫鬟,他道:“姑娘,尚大家难道不愿意见我这位老朋友吗?”

    丫鬟惊醒了过来,冷哼了一声,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上楼。

    旷神谕笑得更灿烂了,他也起身,忘了一眼跋锋寒道:“你现在似乎可以见一见那位你一直以来都很佩服的奇女子了。”

    跋锋寒一脸坚决摇头,微笑道:“是的,只可惜她想见得并非是我,而是你,我又如何敢破坏尚大家的雅兴呢?”

    旷神谕玩味一笑,他并没有在说什么了,只是在一群人充满敌意的眼神中登上了彩云阁的楼梯。

    尚秀芳,他几乎都已经快忘记这个女人的模样了,旷神谕走在楼梯上心中不由回忆那个美丽娇柔而优雅的女人,一张有些陌生但渐渐庆幸的面孔缓缓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推开阁楼的房门,一个女人坐在有着茶水点心的圆桌前,正以一种非常玩味但也非常优雅的笑容望着他,他是没有说话的,这位美丽优雅自信,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惊人魅力的女人已经开口了,她站起身望着走进房间来的旷神谕道:“你认为我应当怎么称呼你呢?旷公子?墨先生还是其他呢?”

    旷神谕笑了笑,他非常自然的坐在这个一身红衣明艳动人到极点的女人面前,他微笑道:“你认为那个称呼适合我你就怎么称呼我吧,我们似乎已经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女人收敛了面上的玩味,她望着旷神谕,眼中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他轻叹道:“自共游巴蜀之后,我们便没有再见过了,我曾经以为墨清池墨公子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却不想再一次得到故人的消息却是在洛阳。”

    旷神谕笑了笑,他这一次的笑容显得有些无奈和无力,他此时此刻看上去完全没有面对跋锋寒的自如,他在这个女人的面前总是时不时显得有些无力,他微笑望着尚秀芳道:“像我这种人除非主动求死,天上地下可以取下我性命的人却没有几位。”

    尚秀芳面上露出一种非常轻松愉快的笑容,他的气质依旧是非常高雅的,不过他的人比外人眼中的端庄典雅明显要多上了一份灵性,他望着旷神谕道:“因此你这一次出现在江都寻找宇文阀主决斗是在故意求死?”

    旷神谕笑道:“难道你希望我故意求死?”

    尚秀芳摇头道:“我和你虽然相处过一个多月,但我的确是一点也不了解你的。”

    旷神谕是没有法子否认这一点的,他轻叹道:“至少你总应当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轻易去求死的。”

    尚秀芳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只是望着旷神谕,那一双剪水双瞳的眸子似乎蕴含这无穷无尽的含义,这时候的旷神谕是不敢和尚秀芳对视的,他甚至有些害怕会沉浸在尚秀芳那双仿佛带着一种无匹神秘魔力的眸子中,因此他是只瞧了那双眸子一样,而后慢慢道:“我这一次自然不是来求死的,而且我倘若要求死也不会在此时见你了。”

    他很直接道:“我来见你只是因为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尚秀芳望着旷神谕,她沉默而来半晌,柔柔道:“什么忙?”

    旷神谕道:“弹一曲。”
正文 第二十八章、一曲
    &bp;&bp;&bp;&bp;第二十八章、一曲

    旷神谕望着尚秀芳,他是不能不承认的,尚秀芳的确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人。这个女人的身上有太多太多令男人沉迷的东西了,除开那修长匀称的身段,仪态万千的神情举止外,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其含情脉脉配合着唇角略带羞涩的盈盈浅笑,确是也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的。

    他甚至不能不承认经过这些年的时间洗礼,这个昔日带着几分稚嫩的女人陷阱愈发倾城绝艳,风华绝代了。

    他脸上充满这愉悦的笑容,微笑望着尚秀芳,道:“我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听你弹曲唱歌了,今天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幸运呢?”

    尚秀芳安安静静坐着,她是没有一点动作的,那双足以夺走任何男人魂魄的美丽眸子只是望着旷神谕,她面上的神色淡淡,道:“我为什么要为你弹琴唱歌呢?四年前你不是嫌弃我的琴艺不行,歌声奇差,今日又为什么纡尊降贵呢?”

    旷神谕笑了,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是什么女人,即使被奉为神坛上的女人,这种女人也会有着女人应当有的记仇,这种记仇或许早在世上有女人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融入女人的灵魂深处了,因此即使是女神也是不例外的。

    尚秀芳记仇了,他记得那个经常令他头昏脑涨的婠婠魔女也岂非是如此?他笑得更灿烂很愉快,尚秀芳不是瞎子自然是看得见旷神谕的笑容的,此时此刻他恨不得一拳狠狠揍在旷神谕的脸上,不过以他的淑女风范却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只是有些小女儿家的轻哼了一声。

    旷神谕又笑了笑,他拾起桌上的金桔,剥开吃了一瓣,他慢悠悠道:“天上地下倘若说你的琴音歌声不行,那天底下恐怕也就再没有绝妙的琴音与歌声了,当今我会拒绝你你应当是知道的,你和我本就是不同的两种人,可以相忘于江湖之上,而难以相濡以沫而终老。”

    这是一句带着非常浓浓意味的轻薄言语,至今为止还没有那个人曾对尚秀芳说过如此轻薄的言语,但尚秀芳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怪罪,仿佛已经沉浸在昔日的思绪中。

    至今她还是记得当年对这位还是一位徒步行天下的书生说得一句话:“假设墨先生舍弃争霸天下,秀芳愿长伴君旁,弹筝唱曲为你解闷儿。”

    她也是一直没有忘记这位当世还是穿着一袭灰衣青衫,面带尘埃的男人的回答:“大好河山,不如共醉天涯?又何须姑娘操劳弹筝唱曲呢?”

    她当时和现在是一样的,沉默了,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间接拒绝了他,现在这个男人求她,她是不是也要和当年那个男人一样,间接拒绝这个男人呢?

    她望着这位四年不见,气质锻炼得更加出众的男人,她沉默不语

    跋锋寒真得已经有些想要上阁楼了,但他还是没有做出这种无礼的事情,一来他是不愿意冒犯尚秀芳的,二来他已经看得见众人眼中冒出得那一团火,此时此刻他若擅自闯入,那岂非就是引火烧身?他并不是一个怕招惹麻烦的人,但也不想招惹没有意义的麻烦。

    他依旧在喝着他平日并不太喜欢喝着的名贵茶水,脑海中却忍不住思忖现在旷神谕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依旧和尚大家谈风论月,听一曲天下,闻一声弦歌呢?

    现在他只是愈发对旷神谕这个人好奇了,他感觉这个人的身上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秘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不由自主被这个奇特的男人吸引。

    大堂内原本是非常喧哗的,至少跋锋寒一直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可这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声音,一道仿佛如天籁般的声音忽然如天上飘来的云彩一样悄然响起,它出现的瞬间,天上地下一切都仿佛静止住了,世上仿佛再没有声音了。

    但这个时候是有声音响起的,非常悦耳的歌声:“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优雅悦耳而动听的歌声以一种非常平静直白的方式缓缓道出,语调非常淡漠,但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在其中弥漫。

    跋锋寒并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天底下能令他惊讶的事情实在是不多的,可这时候他手中的茶杯掉在桌子上,仿佛都不知道,他瞪大这眼睛望着被红色装饰遮挡住视线的阁楼。

    这歌声难道是尚秀芳尚大家道出来的?是的,绝对是的,天上地下还有什么人有如此清雅悦耳的歌声呢?这是大堂内几乎所有人的自问自答,跋锋寒也是这样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惊讶了,他惊讶的发现旷神谕而后尚秀芳似乎并非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是一种比普通朋友要亲密得多的关系。

    倘若不是,那为什么尚秀芳会唱出这种以前从未唱出的忧伤的曲调呢?

    跋锋寒是不知道的,表情随意而自在的旷神谕听见尚秀芳开口的时候,他原本是闭上眼睛的,可此刻他也已经瞪大了眼睛,原本准备咽下口的金桔也只放在嘴角,他望着依旧轻歌曼舞的尚秀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一件事情他是实在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气质高雅而淑女的尚秀芳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他开了一个这样的玩笑,不过他脸上只是流露出了惊讶,很快他又半闭上了眼睛,非常心安理得的听着尚秀芳的轻歌曼舞。

    他从来都是一个不太在乎别人想法的人,甚至他连自己都不怎么太在乎,因此他知道等他下楼以后会成为千万人眼中的仇人,但正如尚秀芳歌中一样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并不折枝,但他喜欢享受,能享受的时候他就一定会享受的

    一曲毕,一舞毕,旷神谕望着尚秀芳,他望着眼前这位佳人,轻叹道:“我现在可真是有些后悔了,后悔当时为何没有选择与你共游天下。”

    尚秀芳又恢复了非常从容平静的神色,她望着旷神谕,以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道:“你的话是很好听的,只可惜我知道这不过是托词而已,因为你是墨清池,也是旷神谕。”

    旷神谕还能说什么呢?他望着眼前这个聪明的女人,他发现他其实什么也不用再说了,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本就是不用说任何话的,这个女人已经很了解他的,甚至可能比他自己还了解他,因此他本就是可以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的。

    “你现在的心是不是已经静了下来?”旷神谕不说话了,不过尚秀芳说话了,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而高雅,脸上还带着一种非常温柔的笑意。

    旷神谕点头:“虽然并不算太静,不过已经足够了。”

    尚秀芳道:“好,那你辞行的目的是不是已经达到了?”

    旷神谕道:“是的。”

    尚秀芳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旷神谕笑得有些勉强了,他望着尚秀芳道:“你现在想我走?”

    尚秀芳微微一笑,她笑得很安静很柔和,她道:“我是并不想敢你走的,只是你应当要知道一件事:妾身毕竟是清白人家。”

    此时此刻一个男人如果听见女人说出这句话,那还能说上呢?这个男人其实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他已经可以准备走了。旷神谕也没有做出出人意表的行为,他也起身了,他的人也依旧走出了这间阁楼。

    尚秀芳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非常温柔的笑意,直到旷神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脸上的笑容才散去了,一双眼眸中那如太阳一般璀璨的光彩此时此刻消散了大半。

    这时候如果有人注意到尚秀芳的手,那就能看见尚秀芳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裙角,手心已经流下了许多汗。

    这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又如何会让一个如此有名如此温婉大气的女人会流露出这种奇特的举措呢?

    一声悠悠的轻叹在阁楼中回荡,空间似乎也在这一声轻叹之中变得无匹的幽怨而愁伤。

    旷神谕的人已经离开了彩云阁,虽然跋锋寒还在等他,但是暂时等不到他的,他是在丫鬟的带领下从一条后门离开彩云阁的,因此大堂内的人根本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想到这里,旷神谕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虽然尚秀芳赶他走这件事令他有些郁闷的,不过他总算还是知道尚秀芳还是关心他的,否则又如何会细心为他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虽说这个平时端庄典雅的女人今天做出了一些令他有些烦恼的调皮举措,但也是无伤大雅。

    已经离开的旷神谕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一双冷淡的眸子凝视着他离去。

    这是一个老人,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老人,老人的年纪已经很年迈的,但他很有精神,而且他的地位似乎非同一般,即使尚秀芳的贴身丫鬟见到这位老人的时候都很恭敬。

    老人看着丫鬟只是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笑,他已经不知道多久面上没有过笑容了,对人点头已经算得上他对一个人最大的亲近了。

    丫鬟望着老人,看着老人登上阁楼,她是没有阻止的,如果登上阁楼得是任何一个人,她都会阻止,但是这位一直为小姐驾车的车夫,她却是没有阻止的,她没有一丁点的阻止想法。

    在她的认知中,世上一切人都或许会对小姐不利,但唯独这位身份神秘的老人是不会的,倘若这个老人想要对付她们,那她也真不知道可以用什么样的法子摆脱危险。

    一双粗糙而干枯的手慢慢将门推开了,尚秀芳低着头,不过她已经知道是那个老人来了,她轻声道:“爷爷,你看见了。”

    老人叹了口气,道:“我看到了,刚才我几乎都已经想宰了那个小子了。”

    尚秀芳不着急,面上也没有一丁点的惊慌,她微笑望着眼前这个面目被黑袍遮掩主的老人,轻声道:“爷爷你其实也不是很欣赏他吗?”

    老人不否认,他已经过了那个喜欢撒谎的年纪了,他轻声道:“是的,这个年轻人的确是我见过最有想法最有报复也最敢于行事的人,只不过他若是得罪了我的孙女,我也要宰了他,但现在他即使已经得罪了我的孙女,我也不能宰了他了。”

    尚秀芳甜甜一笑,她的双手拖着下巴,眼中竟然闪烁出一种非常明媚的光,她道:“有时候碰上一个你喜欢的人,可以看见他就已经很好了,相濡以沫真不如相忘于江湖。”

    老人望着尚秀芳,他望着面前这位孙女,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很快他的人又消失在阁楼上了。

    他的人仿佛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一样,这种离奇诡异的武学造诣比当今世上大部分人都要厉害可怕得太多太多了。

    可他是一个老人,一个默默无闻的老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九章、十五
    &bp;&bp;&bp;&bp;第二十九章、十五

    宇文阀派去盯着旷神谕的人早已经撤走了,不过旷神谕的行踪依旧还是在宇文述的掌控中任何人去见尚秀芳自然是一件足矣引起轰动的事情,因此宇文述是不能不知道的,不过他也是已经没有任何动作了,因为宇文伤已经下令了,任何人都不允许插手这件事情,插手这次决斗。

    在宇文阀内宇文伤的命令比甚至还管用,虽然宇文伤不常常下令。因此宇文述仅仅知道旷神谕的这件事情,除开这件事情以外他甚至连旷神谕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旷神谕的身上了,虽然他很想旷神谕去死,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允许他有这种想法了,因此他正在处理一件宇文阀内有些棘手的事情。

    不过天底下并非没有人知道旷神谕在哪里,至少跋锋寒知道旷神谕在哪里,虽说旷神谕抛下他独自离开,但旷神谕毕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因此他要寻找一个喜欢大肆花钱的人并不困难,这一次他找到旷神谕的时候旷神谕正在一家珠宝首饰店看珠宝首饰,此时此刻任何人看到旷神谕都只会认为这个是一位喜欢花钱的花花公子,而绝对没有人会思忖这个人是即将对一场生死绝对的人,至少他是从旷神谕的神情中一点也看不出来的。

    旷神谕花钱花得很凶,但对于珠宝首饰这一方面只是看看,挑三拣四的看了一遍,最后失望的离开了这家江都有名的珠宝首饰店,显而易见他并不太满意的。

    跋锋寒本来不想开口问的,可却也忍不住开口问的,他道:“你是来买珠宝的,只是你最终没有买哪些名贵的珠宝?”

    旷神谕道:“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不买?”

    跋锋寒道:“是的,至少我知道你是买得起的。”

    旷神谕愉快笑了起来,他道:“我的确是买的起的,只不过哪些珠宝配不上我送的人,因此我又有什么必要去买呢?”他说话间就已经在一个小摊位上买起了一件很精致但并不昂贵的小玩意。

    跋锋寒又有些忍不住开口了,他道:“你对于这次决斗很有把握?”

    旷神谕摇头道:“我是没有把握的。”

    “既然你没有把握,那为什么买这些东西?”

    旷神谕淡淡道:“正是因为我没有把握我才会买这些东西。”

    跋锋寒知道旷神谕的想法一向比较奇特而古怪,可此时他也愣住了,他望着旷神谕问道:“为什么?”

    旷神谕低头忘了一眼手中精美的蝴蝶发夹,轻叹道:“当我想到我的身上还有一些东西没有送给我想送得人的时候,那我就会不想去死,一个不想去死的人,想要去死那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这是实话,可旷神谕似乎忘记了,在和宇文伤这种绝世高手交手思绪过多,岂非就是死得更快?不过他没有再继续问这种旷神谕一定有自己理由的答案,他抬头望了一眼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经准备请我走了?”

    旷神谕愣了一下,他好像有些不明白跋锋寒的意思,因此他也抬起了头望了天空,这时候他忽然笑了起来,轻声叹道:“是的,现在你的确是应当要走了,在这段时间我已经不再想见任何人了,因此我也只能麻烦你走了,我也只有麻烦你为我解决一些我不能解决的麻烦了。”

    跋锋寒没有说话了,他走了。

    他见到了旷神谕,他走了,对于他来说他只是想看一看挑战宇文伤的人,现在他已经看见了,而且他对这个人是非常满意的,因此现在他还有什么留下来必要呢?毕竟他从心里来说是并不希望这个有趣的年轻人去死的,因此他走了。

    现在江都最有名的人自然不是旷神谕的,虽然旷神谕和宇文伤的决斗已经成为天下人的焦点,不过现在最有名的人是一个女人,一位行走天下游历江湖的女人。

    这个女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尚秀芳。

    尚秀芳在彩云阁,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没有人知道尚秀芳为什么会出现在彩云阁,按照往日的惯例尚秀芳每到一地停顿都会又一场盛大的宴会,只不过在江都显然是没有这种宴会的,可尚秀芳偏偏来到了江都,而且偏偏停留在了江都,这的确是一件困恼许多人的事情。

    倘若说这件事情已经是困扰众多尚秀芳的崇拜者仰慕者,那尚秀芳的忽然离去更是成为了一个困扰了许多人的谜团。

    大年十二,尚秀芳在江都停留了两天就离开了江都,在旁人眼中看来尚秀芳仿佛仅仅只是欣赏一下江都那美如画的风景与繁华一样,可事实上呢?

    事实上自然并不是这样的,至少跋锋寒认为并不是这样的,甚至他还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断,尚秀芳会来到江都的原因岂非和他原因停在江都的原因一样,只是因为旷神谕和宇文伤的决斗,或许尚秀芳会出现在江都是因为旷神谕。

    “这的确是一个无匹奇怪的人啊。”跋锋寒坐在屋檐上,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刀与剑,现在他已经有些想拔出刀剑的冲动,他相信这个人的确是适合他拔剑出鞘的。

    他已经好奇到了极点,这个旷神谕的武学造诣如何呢?是不是可以比得上哪位惊鸿一现却又飘然消失在江湖上墨清池呢??他已经很好奇了,因此他也很耐心在等。

    一顶并不奢华但很精致的轿子在黑袍老人的驾驶下慢慢使出了江都,车厢内正是倾倒天下的女子尚秀芳,坐在尚秀芳的正是当日领着旷神谕上阁楼的丫鬟。

    丫鬟左顾右盼看了半天,重重哼了一生。

    尚秀芳微微一笑,她是了解这个丫鬟心思的,他笑道:“婉儿,你是不是在看那个人来没有来?”

    丫鬟一向是一个不说谎的诚实的人,更不可能在她最尊敬最崇拜的小姐面前说谎,他愤愤不平拉了拉尚秀芳的纤纤细手,道:“小姐要离开江都了,可那个家伙却连送都没有送小姐你,这个家伙实在太可恶了,全然没有一点侯公子的好处。”

    尚秀芳轻轻一笑,她拍了拍丫鬟婉儿的肩膀,瞥了一眼被风微微吹起的车帘外,道:“这个人的确是一个无礼可恶的人,不过我却也很高兴他没有来送我。”

    婉儿不明白,她道:“为什么?”

    尚秀芳悠悠道:“他没有来送我正是因为他没有和我客套,现在我也终于可以肯定了一件事:他这一次愿意主动来见我只是因为我是他的故人,而没有怀揣着其他的心思,现在我开始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那么早就赶走他了。”

    婉儿瞥了一眼尚秀芳,她忽然发现小姐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从没有见过的温柔与懊恼,她简直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可事实败在眼前,她又是不能不信的,她拉了拉尚秀芳的手,玩笑道:“那小姐我们为什么不继续留在这里让那个家伙上门来呢?”

    尚秀芳摇头道:“有些事情本就不用刻意为之,何况现在我们也不适合呆在这里的。”她知道丫鬟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不过他也没有多做出解释,她撩起车帘,望着驾车的黑袍老人,道:“爷爷,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吗?”

    老人已经很年迈了,可声音却依旧非常有精神,他笑着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一旦有消息就会立刻传来的,只不过丫头你真不留下?”

    尚秀芳摇了摇红唇,一双含着淡淡水雾,有些迷离的眸子瞧了一眼繁花似锦的江都,最终合上了车帘,再也不开口说什么了。

    黑袍老人也不在说什么了,他是明白尚秀芳的意思,尚秀芳其实是想留下的,但也害怕他的留下会成为旷神谕的破绽,毕竟宇文阀并非是吃素的,她不想成为旷神谕的破绽或牵绊岂非也只有离开??

    对于尚秀芳的心思,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一向是尊重尚秀芳做出的决断,他现在唯一希望得是这个看似无情却有情的丫头不要沉沦后悔,现在他也只能期待旷神谕这人可以胜过宇文伤。

    这些日子旷神谕很少离开客栈,因此尚秀芳离开的时候他即使知道也没有半步动作,他的人仿佛沉浸在一种非常奇特的世界一样,外界的一切都仿佛已经不在他的眼中了。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个样子的,现在他的眼中只有一个日期:十五。

    十五,自然是大年十五。

    地点自然是八角亭。

    他相信那一天也一定会和宇文伤言语中的那般人山人海,不过哪些他都是不在意的,他的眼中只有宇文伤,只有这位已经有很久没有曾出手的高手,至于其他的任何事情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这期间跋锋寒来见过旷神谕,他也是不能不承认此时此刻的旷神谕给予他的压力比第一次他见到旷神谕的时候他深重得太多太多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种感觉:现在的旷神谕愈来愈像那个曾和他交手的墨清池了。

    冷风如刀,一刀刀刺穿行人的肌肤,也刺穿飞鸟的羽毛,冬季还没有过去,天依旧是冰冷的,甚至在十三号这一天,江都还下了一场数年不遇的大雪。

    大雪天,天上的飞鸟已经越来越少了,不过毕竟天上还是有飞鸟的,其中有一种飞鸟是人们最熟悉也最显然的。

    这种人们最熟悉的飞鸟自然的鸽子,而且还是信鸽,信鸽在天空飞过,从江都飞出,飞到各个地方。

    信鸽其实都在传达一个讯息。

    旷神谕已抵达江都。

    旷神谕已抵达江都,这则消息是传达给谁得呢?至今没有人知道,即使截下几只信鸽的宇文述也是不知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章、图谋
    &bp;&bp;&bp;&bp;第三十章、图谋

    初七以前,知道旷神谕这个人的名字的人并不多,大年初九以前知道这个人的人也没有几位,见过这个人的人更没有多少,但信鸽却正是在旷神谕和宇文伤即将在大年十五决斗之日之前的大年初九飞掠江都上空的。

    此时此刻,又谁会特意关注一个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死人的无名小卒挑衅宇文阀主宇文伤这件街头巷尾都应当沦为笑谈的趣事呢?

    准确而言是两个人,两个女人,两个可以算得上当今世上最有权力的女人。

    婠婠的手中握着巨鲲帮的飞鸽传书,她望着坐在石椅上神情如天山上终年不化冰雪的师尊祝玉妍开口道:“魔傅向来都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只是他的这次决断我实在难以揣测的明白,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挑战宇文阀阀主宇文伤呢?难道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本不应当再招惹宇文阀了吗?”

    祝玉妍望着婠婠,婠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信任最有能力的弟子,她对婠婠实在寄于了太多的希望太多的心血了,因此她和婠婠之间除开师徒关系以外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关系,也正是因为这种奇特的关系,她对婠婠的态度总会比对阴癸派其他人要特殊一些。

    也正是这样,这个本不应当有人敢问的问题,也只有婠婠敢问她。

    她是没有迟疑的,简直一点迟疑也没有,不假思索的对这位他平生以来最得意的弟子慢慢道:“是的,按照道理来说魔门魔傅是不应当在此时此刻做这种事情的,可你忘记了现在他不是魔门魔傅,而是横空出世的绝代剑客旷神谕。”

    婠婠眨了眨眼睛,望着她道:“这有区别吗?”

    她的神情带着一种凝重,她道:“只有一个区别:魔门魔傅需要考虑的事情旷神谕不用考虑,旷神谕需要考虑的事情,魔门魔傅并不需要考虑。”

    婠婠点头,她深深吸了口气,叹道:“难道这也是墨清池改名易姓成为旷神谕的其中一个原因?”

    祝玉妍沉默了,这个问题她是不知道,对于不知道的问题他回答得想来都很谨慎,甚至不会去回答,她沉默了一阵才给出了一个先让他自己满意的答案,她道:“或许是吧,不过我总感觉旷神谕虽然已是旷神谕,可并未忘记自己是魔门魔傅的这个身份。”

    婠婠愉快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灿烂如同三月的春风,又如明媚的杨广,她望着祝玉妍道:“因此也就是说旷神谕也在筹谋着我们都不知道的有趣计划?”

    这一点祝玉妍没有再回答了,这件事她没有一点把握,而且在他看来这本就是废话,因此她不再开口了,现在她只是期待旷神谕在江都的表现。

    一直以来她都相信一件事:一个人的言语神情会说谎,但他做出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隐藏半点谎言的,她相信事,而不愿意太相信人的言语或神情……

    马,是快马,向着江都而来的快马。

    马上的人已经很疲惫了,眼中甚至已经有了血丝,不知道这个人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不过这个人还是没有一点睡下的意思,他要赶往江都。

    今天已经是他日夜兼程行路的第四天,这个中年人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如此疲惫过了,他已经想停下来休息,坐在软椅上,闭上眼睛,喝上一杯用夜光杯盛放着的西域葡萄酒,享受美人的伺候,但他是不能停下的,他必须要在大年十五之前赶至江都,赶到宇文府。

    天已经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这几日飘下的大雪也停了下来,只有飕飕冷风刮着人的面庞,令人全身上下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他牵着马,踏着还没有消融的积雪上,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之下,一步一步走进了宇文府,直接去见宇文家族中地位最尊崇的人——阀主宇文伤。

    夜色沉沉,他站在门前,他沉默迟疑,今天已是十四,明日便是决斗之日,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打搅阀主是不是合适,不过他并没有立多久,房间中就传出了那苍老而威严的熟悉声音:“是化及吗?进来吧。”

    此刻,他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他只有进去,他是宇文化及,他是位高权重的宇文化及,可在宇文家族中却也仅仅只是宇文家族的人,在家族中任何人都要听一个人的命令,这个人就是宇文伤。

    现在宇文伤已经开口了,宇文化及除了听命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呢?这自然是没有其他法子的,因此宇文化及走进了房间。

    宇文化及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少年的时候他就极其有野心了,他想要坐上宇文阀阀主的位置,也就是现在宇文伤坐在的位置上,他知道想要达到这个目标不容易,不但需要先前的蕴底也需要后天的磨练,不过一直以来他从来都没有放弃或半途而废,这个念头一直以来都是藏在他的心中的,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父亲宇文述也没有讲过一句。

    不过有一点他也是知道的,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想法或目的,但伯父宇文伤是一定知道的,很早以前,早在十几年以前他就知道宇文伤知道了他的野心,当时他恐惧过彷徨过,甚至想过要出掉宇文伤,只不过宇文伤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宇文伤没有对付他的,反而有一种扶起他的意思。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的,这些年来倘若不是宇文伤的一手扶持,他想要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位置的确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对伯父宇文伤既感激又尊敬又忌惮,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复杂的感情,一种因阀主之位通过数十年的堆积养成得一种无匹复杂的情感。

    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宇文伤会什么时候向他摊牌,他也不知道他最终的下场会怎么样,这一次他被宇文伤急召回宇文府就已经是预料到了这次摊牌的,只不过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宇文伤的言语之直接也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他走进了房门才行过礼以后,宇文伤拄着一根手杖就已经开始言语了:“你知不知道现今四大门阀之争我最忌惮的人并非李渊、宋缺、独孤峰之流,我唯一忌惮的人是你,最想杀得人也是你宇文化及。”

    他的耳朵是不聋的,宇文伤这句话说得非常清楚,因此他自然也是听得非常清楚的,他听见这句话全身上下都僵硬住了,身体下意识做出一种防备状态。

    他没有说话,继续笔直站在宇文伤的面前。

    宇文伤停顿了一下,他又开口望着眼前这位一直以来他都以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对待的宇文家族杰出的弟子,他道:“一个门阀若想长盛不衰就需要有一群杰出的弟子,这一点你宇文化及是合格的,只不过太合格了,合格得令我都有些忌惮了,何况你不但是在能力上令我忌惮,而且在野心上也是让我忌惮的,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领导宇文阀成为宇文阀的阀主,但我最钟意的人选并不是你,因此我曾经想过要杀你,即使得罪了我那位弟弟。”

    宇文化及静静听着,他依旧没有开口。

    宇文伤继续道:“只不过天下的局势变化得实在太快太快,原本应当根基稳固的大隋竟然随着杨广即位就开始天下大乱,因此面对如此天下大势我应当是有两个选择的,一除掉你宇文化及,辅佐我的儿子宇文成都或宇文无敌成为新一任宇文阀阀主!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打造一个图谋天下的绝代枭雄。”他说道这里顿了下来,眼中的神色更加复杂了,轻叹了口气道:“不能不承认,这一点无敌或成都都是不及格的,更不如你,因此我如果选择后者,那宇文家族的可造之材而且有能力成就霸业的人也只有你宇文化及,因此我也只有不杀你。”

    短短几段话,宇文化及的后背已经被浸透了,显而易见这几句话对于他而来并非仅仅就是几句话而已的,而是一种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机,现在这种危机竟然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解决了。

    宇文伤望着宇文化及,望着这位他欣赏的后背,语调中没有刚才的凝重,他慢慢道:“我以及你父亲这一辈的人为了宇文家族的崛起而牺牲了一切,化及,我也希望可以带着宇文家族再进一步不惜一切,否则你就不配成为宇文阀阀主。”

    宇文化及的眼中闪过了两道精芒,他望着宇文伤道:“伯父,你此次急召我来有何事?”

    宇文伤轻轻敲了敲手杖,他坐在椅子上老实道:“明日便是我和旷神谕决斗之日,而这次决斗我没有半点把握,因此我希望可以将一些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譬如关于宇文阀的事情。”

    宇文化及沉默了,他不知道宇文伤的想法,因此他沉默了,不过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两道精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凝视宇文伤道:“因此伯父希望我可以继承宇文阀阀主之位?”

    宇文伤点头,他道:“若维持宇文阀现有的势力,我的儿子宇文成都绰绰有余,倘若要在这大乱的天下中谋求一份霸业,那就必须你宇文化及不可,因此化及,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带着宇文阀恢复昔日宇文王朝之盛世?”

    宇文化及大笑,他这一次没有迟疑了,望着宇文伤道:“这正是化及的心愿,又如何不愿意?”

    宇文伤那冷酷的面庞终于流露出了非常愉快的笑意,这是宇文化及第一次看见宇文伤笑得如此高兴,如此肆无忌惮,但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知道宇文伤一向是一个自信的人,他也知道宇文伤的武学造诣深不可测,可那个旷神谕却令宇文伤如此没有把握但也如此愿意交手,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对手呢?

    现在他真很好奇见那个人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撄锋
    &bp;&bp;&bp;&bp;第三十一章、撄锋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这场决战了,即使旷神谕以及宇文伤两人都不能阻止这场决斗了,大年十五这一天他们一定会在八角亭内交手,没有人知道生得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死得人是谁。

    旷神谕来得很早,天才刚刚天亮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八角亭内开始等了,江都的雪早在一天前就已经停了,但冷风似刀,依旧奇冷,因此他一边喝着热汤一边等。

    他虽然是在等,不过他是一丁点也不着急的,他现在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等,只要宇文伤来了,那他就可以不用再等了,只要宇文伤来了,他就可以拔出他那柄剑了,那柄虽然很少杀人,但绝对不逊色于天底下任何一柄神兵利器的宝剑。

    他相信宇文伤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时间飞逝,四周慢慢汇集起了人,八帮十会中不少有名有姓的人都已经来到八角亭了,他认识的熟人跋锋寒也已经来到八角亭四周观战,显而易见他这一次实在等了一段并不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跋锋寒甚至都有些认为旷神谕的心已经乱了,不过他的这种担心无疑是多余的,旷神谕的心很平静,等到宇文伤来的时候,他的情绪都非常平静。

    宇文伤来了,他是第一个看见宇文伤来的,他看见宇文伤来了,人也就立刻站立起身来了,在他眼中宇文伤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的事实,或许有人忌惮憎恨宇文伤,但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宇文伤这个当代宇文阀阀主的确是一个值得重视甚至尊敬的人,无论是他的敌人还是朋友。

    他是第一个看见宇文伤的,原因自然并非是其他人忽视了宇文伤,而是当今世上知道宇文伤的人虽然如过江之鲫,但见过宇文伤的人没有几位,因此即使宇文伤现身,又有几个人知道宇文伤就是宇文伤呢?

    ——宇文伤名动天下无所不至无所不晓,但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过他,因为没有资格。

    今天宇文伤是独自一个人前来的,他的身边没有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甚至宇文述都没有来,仿佛宇文伤已经成为宇文阀的一颗弃子了,一个宇文阀内一点也不在乎的弃子了。

    不过这些对于旷神谕来说都不重要,在他看来现在最重要得是宇文伤来,只要宇文伤来了,其他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因此宇文伤出现的时候,他就立刻站了起来,撕开人群走到拄着一根紫色手杖穿着一袭大氅的宇文伤面前。

    而这个时候大部分人才知道这位气度威严的老人正是宇文阀当代阀主宇文伤。

    宇文伤望着旷神谕,望着他情不自禁赞叹的青年人,他以一种很平静很随意的语调说道:“我已经来了,你也已经来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这句话其他人或许不太明白,但他知道旷神谕一定是明白的,实际上旷神谕的确明白了,可以开始了?言下之意岂非就是可以交手了呢?

    这本是旷神谕一直以来都非常期待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旷神谕反而并不着急了,他微笑扫了一眼四中凝望着他们的人群,而后视线又望着老骥伏枥,依旧气势磅礴的宇文伤,他笑道:“现在我们随时都是可以交手的,只是现在我有了一个问题想请教宇文阀主。”

    宇文伤望着旷神谕,他道:“你想问什么?”

    旷神谕道:“为什么只有阀主一人前来呢?”

    宇文伤淡淡道:“今日只是你与我的交锋,难道我还要带上我们宇文阀的人给予你施压吗?”

    旷神谕呆了一下,随即拍手道:“是的,今日之战的确只是你我之战,本就是和任何人都没有一丁点关系的,这一点阀主是非常明白,但我刚才还有些不太明白,因此多谢阀主指点。”

    宇文伤没有说话,他望着旷神谕。

    他是没有说话的,但他的眼中却已经流露出了他的想法,他相信旷神谕一定是知道他眼中的含义。

    旷神谕也已经闭上了嘴巴,当他看见宇文伤的眼神时候他就已经闭上了嘴巴,此时此刻他发现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现在无论说什么话也都只是废话。

    一个武者想要和一个武者交流最好的方式自然不是言语,而是武功,他看得出宇文伤已经卸掉了身上的一切身份,现在宇文伤只是一位武学造诣深不可测的武者,而他旷神谕呢?现在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面对宇文伤呢?

    旷神谕望着宇文伤,他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刚才他还考虑了不少事情,但此时此刻望着宇文伤的眼神,他发现他其实什么都不用再考虑。

    现在他岂非只有一个目的:握住腰间的剑,打败眼前这位可怕的对手?

    他已经没有开口说任何话了,他的手也已经握住了剑柄,剑即将出鞘,还未出鞘,但空气之中已经弥漫了无匹可怖杀机,无与伦比的剑意。

    此时此刻任何人都应当感觉得出两人已经在交锋了,两人的兵刃与人虽然都没有任何碰撞,但交锋已经开始了,这种交锋虽然无形无影,但并非感觉不出,至少现在在场观战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感觉出了,他们都已经感觉出旷神谕身上那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以及可怖至极的剑意。

    宇文伤已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的,只是这个老人和普通的老人不同,这个老人的精气神还保持在三十岁的壮年一个人最巅峰的状态,此时此刻任何看见这位气度超卓威严如山的老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位老人面对年轻气盛如日中之阳的旷神谕也是有抗衡的资本的。

    此时此刻这个老人全身上下虽然没有展现出半点气势,但那种恐怖压力却也并非是没有的。

    这个老人仿佛如同浩瀚巨海,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暗潮汹涌,天上地下又有几个人敢轻视这样一位老人呢?

    跋锋寒的视线已经从旷神谕的身上移到这位老人的身上,早在只身前往中土之时他就已经听说过除开佛门四僧、宁道奇以及魔门八大高手之首祝玉妍、慈航静斋梵青慧等人以外,最可怕最厉害得当属于四大门阀的阀主,以前他并未感受到突厥人谈起这句话的那种敬畏,显然他终于感觉出了一丝。

    至少就眼前的宇文伤而论,这的确是一个任何人都不能也不敢轻视的可怕人物,他相信即使突厥武尊毕玄亲临也不敢轻视这位老人。

    这一战无疑是一场极其精彩极其惊心动魄的交锋,八角亭外几乎所有的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开口,他们的视线都已经投掷在八角亭中的对峙。

    有一个人的视线是一直盯着跋锋寒的,等旷神谕和宇文伤对峙之时,才从跋锋寒的身上移开,这个女人叫郑淑明。

    郑淑明是属于八帮十会中的大江联,她原本来江都是特地来找跋锋寒的,她找跋锋寒自然不是因为跋锋寒的英俊,而是跋锋寒杀了一个人——跋锋寒杀了江霸,因此她来找跋锋寒。

    江霸并不算得上一个非常有名的人,不过他有两个身份,一江霸是大江联的会主、二江霸是郑淑明的丈夫,因此郑淑明来找跋锋寒自然是来报仇的。

    她原本看见跋锋寒就已经准备找跋锋寒报仇了,可此时此刻她也已经不敢有任何动作。

    八角亭这里现在八帮十会中的人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一丁点动作,这里是属于宇文阀阀主宇文伤的决斗,又有谁赶打搅,又有谁敢动作呢?何况她此时此刻已经看见站在远处一座高台上的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大汉。

    她是认识这个大汉的,这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宇文伤之子宇文成都,因此她如何敢动呢?现在她甚至相信只要她一动作,那她就有可能不名不白的死去,他甚至相信倘若宇文伤败了,旷神谕也一定会死,甚至他们这来来观战的人都会死。

    此次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动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的视线望着远处的宇文成都的身上,大部分的视线已经落在宇文伤和旷神谕的身上。

    两人已经开始对峙了,对峙了一段并不算短的时间。

    不少人的脖子都已经有些僵了,但两个人却纹丝不动,如同已经石化了一样,只不过望着这两个人那幽深如海洋的眼睛,没有人会认为这两个人已经睡了或石化了,两个人都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出手的机会,等待除掉眼前这位难缠对手的机会。

    高手对决向来都是一瞬之剑决定战斗的胜负,虽然有时候在这一瞬间发生之前会需要经过许多次的交锋,但有时候初次交锋就可以决定胜负。

    显而易见,无论是旷神谕都不喜欢前者,他们希望用后者的方式以极短的时间决定胜负的局面。

    因此两个人没有出手,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出手,只是凝视对方,可任何人也应当知道,只要两个人出手,那便是无匹的惊心动魄,无匹的可怕。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此时此刻此地,时间空间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停顿住了,人的思维也仿佛也停顿住了,这一瞬间仿佛已经成为了永恒。

    不过终究这种局面是不可能继续持续下去的,一股令所有人都感觉无边冷森的寒意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众人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的时候,这种永恒即一瞬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

    天地之间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无匹肃杀,世界仿佛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此刻,一个念头在众人的脑海中闪过:出手了。

    旷神谕和宇文伤终于交手了。

    这次交锋注定不是宇文伤的沉寂就是旷神谕的崛起,没有人知道结果,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是知道结果的。

    宇文伤率先动了,他抬起了手,抬起了干枯消瘦的手臂,握住那根手杖,一双眼眸中流溢出冷冽的杀机,这一刻的宇文伤仿佛化作一尊死神,一尊浑身上下充斥着可怕死气的死神。

    手杖翩然挥动,速度不快,但力道堪称恢弘,即使八角亭外的众人也感觉那股令人窒息的恢弘气势,有些人连连后退,身在在那恐怖的气息下冷森刺骨的严寒之下睁不开眼睛,眼中不停滑下泪水,手杖朝着旷神谕直扑而去。

    直直的扑去,朴实无华,没有半点技巧,单纯的力道,单纯以一种碾压之势杀向旷神谕。
正文 第三十二章、巅峰
    &bp;&bp;&bp;&bp;第三十二章、巅峰

    恢弘的气势,难以闪避的一招。

    旷神谕看见宇文伤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一招是难以闪避了,他除了正面抗衡以外边没有其他的法子——至少宇文伤是绝对不会给他其他的法子,倘若他想要用其他取巧的法子,那结果就只能自取灭亡。

    有时候高手决斗并非仅仅在于武学之上的高下,而且还在于决断之上的果断与准确,这也正是因为古往今来许多声名正盛的绝代高手最终败在并不如他们的对手之手的其中一个无匹重要的原因。

    幸好旷神谕的决断是没有错的,而且他的决断足够正确也足够果断,因此他面对宇文伤的这一蕴含着宇文家族冰玄劲武学之精华的一杖还有一战的机会,否则他是一点机会也没有的,不过也仅仅只是机会而已。

    南海派的元老晃公错,这位当今世上硕果仅存的少数宗师级别的高手也看得出宇文伤这一招的可怕,面对这一无匹威势的一招,他也没有半点胜算,他仅仅只知道,倘若想要以速度来闪避这一招,那宇文伤的这一杖就会瞬间加速而至,一招断定胜负。

    这一招的可怕已经超出了他以往交锋的任何一个人的招式,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实在不能不惊讶,二十年前他是和宇文伤交过手的,当时宇文伤已经练成了冰玄劲,只是没有想到二十年不见,宇文伤的武学造诣竟也是节节攀升,从未停止,竟然臻至如斯恐怖之地步了。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投掷在旷神谕的身上,所有人都在思忖这个人如何应付这看上去朴实无华但实际上却可以生出可怕变化的一招。

    宇文伤这一招以极其缓慢的方式逼迫,目的便是不断聚集自身气势,可旷神谕一旦闪躲,那宇文伤就会瞬间变招,快速而至,令旷神谕无法闪避,现在旷神谕必须做出决断,否则等待宇文伤这一不但在聚集气势与内力的招式臻至极致席卷而至的时候,无论是跋锋寒还是晃公错相信,即使当今公认的天下三大宗师:傅采林、毕玄、宁道奇三人也难以应付。

    在场诸多高手都跋锋寒、晃公错、天魁派的吕重、大江会的裴岳等一流高手都已经看出了这一层变化,只是旷神谕的表现却令他们匪夷所思。

    旷神谕平静立在原地,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动作,手依旧按在剑柄之上,仿佛在他的眼中看来宇文伤这一招看上去气势十足但实际上不存在任何威胁力。

    可任何人也应当看得出一旦等宇文上聚集全身功力于一点之上,而后横空划出击下,那瞬间爆发出的势力绝对是恐怖强横的,跋锋寒此时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不相信以旷神谕的武学造诣看不出这一点,只是旷神谕既然能看出这一点,但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反应一丁点动作呢?跋锋寒并不太明白,他相信以旷神谕的骄傲以旷神谕的本事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全场都是一片惊叹之声,他们既惊叹宇文伤的这一招,同时也惊叹如山岳磐石不动,不过他们很快屏住了呼吸,等待这一或许惊心动魄或许摧枯拉朽的交锋的到来。

    宇文伤其实也已经有些奇怪了,他相信旷神谕应当看得出他招式之中的精髓,可旷神谕却不动如山,并不出手,这一点他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不过他没有变招,他没有任何迟疑,做出任何没有必要的动作,他相信自己的武功他相信自己这一招,他相信他可以凭借这一招稳定胜局,因此他很冷静很沉稳挥动手杖在时间之中慢慢聚集气势,展开恐怖一击。

    拐杖离身不过三四尺,八角亭也忽然开始摇摇欲坠,亭上瓦片上的积雪震落在地上,一片又一片,简直如天女散花一般,这是非常唯美的景致,但也是绝对非常致命的景致。

    旷神谕已经感觉宇文伤这一杖中蕴含的恐怖力道,他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寒意,那是冰玄劲独有的冷意,暗中冷意简直令人难以甚至反抗之心,仿佛如同臣子看见君王一样,不由自主的顶礼膜拜。

    不过旷神谕毕竟并非是宇文伤的臣子,因此在这种几乎就如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局面之下,旷神谕终于动了,他一直握住剑的手动了。

    手握住了剑,剑则拔出了剑鞘。

    一个字快,旷神谕拔剑的速度很快,飞快,简直就快如闪电,甚至可以说比闪电还快,刹那之间剑已拔出了剑鞘,而此时宇文上那根碧绿色的手杖还离他有两尺距离。

    剑拔出鞘,一道极其绚烂耀眼的光芒出现在半空之中,以无与伦比的辉煌姿态光耀天下。

    在这生死悬于一线之间,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的旷神谕,这个手中握住了剑的旷神谕已经成为天上地下唯一的主角,世上任何人的光芒在此时此刻都已经被此人掩盖而下。

    长剑已经出鞘,长剑出鞘之时正是宇文伤的精气神功力臻至最巅峰之时,旷神谕是没有可以闪躲的,而是正面以手中三尺青峰撄锋宇文伤已经聚集至最可怕的冰玄劲变招。

    剑与杖撄锋。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旷神谕、宇文伤两人同时向后飞坠。

    这一击显而易见不分胜负。

    然而此次撄锋却并没有就此止住,两人也没有半点止住的意思,两人身躯在半空之中借助内力真气强行止住后退之势,瞬息之间两人朝着对方****而去。

    剑气纵横,杖影千万。

    一股极冷极热之起自两人中间弥漫开来,似有**********。

    在此交锋,瞬息之间墨清池已经狂攻猛击击出了十三剑,而宇文伤也是老骥伏枥不落下风还了十六招,两人撄锋看上去已经到了针尖对麦芒的地步,然而此时旷神谕的手腕一抖,手中之剑忽然给予宇文伤一种极轻极淡甚至消失了的错觉。

    一种非常温柔而随意的情绪忽然之间从宇文伤的心中滋生,这种感觉浮现的一瞬间,宇文上的心就已经无匹凝重了起来,他旋身飞撤,仿佛一件极其可怕极其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可此时此刻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没有感觉到半点危险,即使观战者中修为最高的南海派元老晃公错也没有感觉到半点危险的迹象。

    不过宇文伤已经后撤,在其他人的眼中看来,宇文伤仿佛就已经放弃了先前已经积累的优势,只有宇文伤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此时此刻脑海中不有浮现五天前在这个地方看见旷神谕拔剑的情景,当时旷神谕也已经拔剑,旷神谕拔剑的时候,他也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威胁,就如同现在一样。

    但他心中却是可以感觉到的,那是极其可怕的剑招,一招足矣撄锋任何人的招式,因此此时此刻宇文伤的动作表情在众人眼中看上去显得非常可笑,但马上没有一个人感觉宇文伤的动作是可笑的。

    这是一场交锋。

    一场高手之间的交锋,刚才的撄锋对峙已足矣令人惊心动魄了,可瞬息之间一道更令人惊心动魄更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这一幕仿佛就如同诞生于平凡之中的神话一样。

    瞬间,所有人都看不见了。

    并非是他们真瞎了,真看不见了,而是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光,出现了一道非常强烈的光,这光仿佛如忽然出现的流星一样,耀眼璀璨夺目无匹,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一道光中程度。

    可凝神观战的人明显可以看得出,这一道光正是旷神谕以手中的剑挥出的绝世招式。

    耀眼的光芒,可依旧是没有一丁点的杀机,可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经感觉这一招的可怕,任何人也都能看出这一招的可怕。

    两位势均力敌的高手正在撄锋忽然之间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那会如何呢?即使这位高手可以瞬息之间调整情绪,闭目以心驭武,然而又有谁能保证在他调整好这一情绪的瞬间会不会就倒在对手的剑下呢?而且此时此刻至少对手的眼睛是可以看得见的,这就是优势。

    跋锋寒的眼睛也看不见了,他看见旷神谕出招那最后一瞬间以后,他的眼睛和其他人一样都被一片白色的光芒遮掩住了,只不过他和其他人对于这一招忽然爆射出的可怕光芒不同,他相信倘若宇文伤仅仅是认为这一招只不过墨清池以他视线上的缺陷取胜,那宇文伤就必败无疑,甚至必死无疑。

    他可以从旷神谕那一招之中看见了诸多变招。

    但哪一剑那一招之中有什么变化,他也说不上来,现在只有一件事他是可以肯定的,倘若旷神谕和墨清池撄锋是绝对不落下风的。

    下一刻,兵器碰撞之声不止。

    一共九击,九击之后声音停下,一瞬间万籁皆静。

    立在高台上的宇文成都已经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穿肌肤也没有察觉,他瞪大眼睛,屏息以待这场决斗的胜负。

    宇文伤已经下定此战只要是旷神谕胜了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止旷神谕离开,他不会违背宇文伤的命令,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倘若宇文伤败了或者死了,他未来一声都将只为打败这个人而生。

    极短暂的寂静,天际忽然响起旷神谕那冷静而理智的声音:“下一战我要挑战独孤阀主独孤峰。”

    光芒消失,宇文伤拄着手杖立在已经崩塌的八角亭,望着前方的,他的人仿佛已经化作雕塑了一样,而旷神谕呢?

    旷神谕已经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只有旷神谕的那句言语还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虽然没有人知道旷神谕是如何胜的,虽然从宇文伤的服饰气度上一点也看不出宇文伤败了,但此时此刻宇文伤的沉默不语却表明宇文伤这位宇文阀阀主的确已经败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独孤凤
    &bp;&bp;&bp;&bp;第三十三章、独孤凤

    宇文伤和旷神谕的决斗是万众瞩目的,同为四大门阀之一的独孤阀自然也不可能不注意这场在他们眼中无论胜败旷神谕都必死无疑的决斗,只是有一点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旷神谕不但败了宇文伤,而且宇文阀没有任何动作,更令他们震惊得是旷神谕似乎并不满意仅仅只是挑战宇文阀阀主,似乎有连挑四大门阀阀主之一。

    而此人飘然离去之前留下了一句将独孤阀也推上风口浪尖的言语:下一个我挑战的对手是独孤阀阀主独孤峰。

    独孤峰没有来到八角亭,但独孤凤来了。

    独孤凤是独孤峰的女儿,也是独孤家青年一代第一高手,江湖传言独孤凤平生以来最好与人交手,即使昔日造访独孤峰的侯希白也不可避免和独孤凤交手的命运,据说此人的武艺远超独孤策,甚至比起当代阀主独孤峰也仅仅只是逊色一筹而已。

    此时此刻,一身红装无匹耀眼如璀璨星辰的独孤凤瞪大眼睛望着已经飘然离去的旷神谕,一双眸子精芒频闪。

    胜已经并不是一件值得旷神谕感觉愉快的事情了,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胜利,他对胜利的喜悦已经淡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他只想挑战独孤峰或独孤阀第一高手独孤峰的母亲尤楚红,而后离开江都。

    他原本是打算挑战四大门阀阀主之后,直奔傅采林、宁道奇、毕玄、邪王石之轩等高手的,只不过魔门最近的布局进度实在太快,他实在不能不去处理,而且最重要得一点他在和宇文伤交手拔剑的时候,他发现他其实已经不用再寻找任何人比武了,当他的手握住剑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他的心中边已经没有其他的念头,脑海之中唯有拔剑。

    这是昔日他达到的境界,虽然现今他已经不是心中只有剑的剑客了,他端起酒杯,饮下一杯酒,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出手开始有些不稳了,面色也显得有些苍白了,看上去仿佛就如同大病了一场,这时候他是不愿意见人的,可此时此刻偏偏有一个人就自然而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人是跋锋寒。

    跋锋寒正以一种非常奇异的眼光打量着旷神谕,他望了此时此刻面色苍白但神情自若的旷神谕半点,一双如鹰隼一般的眸子闪过一抹坚定,他望着旷神谕一字一句道:“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

    旷神谕喝着酒道:“什么事?”

    跋锋寒一字一句道:“世上或许有墨清池或许也有旷神谕,但世上绝对不可能同时存在墨清池与旷神谕。”他眼睛不眨的望着旷神谕,而旷神谕的面上没有一点惊讶,也没有承认或否认的意思,他只是冷冷道:“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跋锋寒道:“因此那一剑,你击败宇文伤的哪一剑正是当日我败给墨清池的哪一剑,因此你不是旷神谕就是墨清池。”

    旷神谕微微一笑,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此时此刻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旷神谕的状态绝对并不算号,旷神谕全身上下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寒气,,一张脸也是惨白的。

    宇文阀的冰玄劲并非是浪得虚名的,何况是已经将冰玄劲修炼至巅峰境界的宇文伤呢?刚才那一战他虽然胜了,不过冰玄劲却也在交锋之时侵入他的体内,因此他那原本就孱弱的身体此时此刻更是出了问题,此刻甚至一股钻心的疼痛时隐时现。

    不过旷神谕还很冷静,他面上虽然苍白,可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他的言谈举止依旧冷静而潇洒。

    跋锋寒是武道高手,他自然是看得出旷神谕的身体状况的,他想开口问,不过看见旷神谕那冷淡平静的眼神,一切即将开口的言语都止住了,此时此刻他甚至已经站立起身准备走了。

    他是一个武者,他知道一个武者绝对不愿意别人看见自身痛苦落魄的一面,现在他除了走还能干什么呢?因此他走了。

    旷神谕步履蹒跚的回到房间,他坐在ch上,双手已经攥紧成了拳头,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滴滴落在地上,可这些寒都是冷汗,还流转着冷森的寒意。

    至始至终旷神谕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冷静坐在ch上,仿佛只不过是因为天气太炎热而导致的自然状况而已,可事实上呢?那苍白的脸以及嵌入肌肤鲜血涌出的双手,无时无刻不证明他在经历一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一夜无眠。

    第二日,旷神谕的面色恢复了决战之前的红润,他的眼睛看上去很疲惫,但此刻任何人也都应当看得出他的精神状态实在很不错,仿佛昨天的痛苦根本不存在一样。

    旷神谕站立起身,望了一眼地面上那一摊水迹,轻声叹了口气道:“此次与主神的交易真不知道是对是错,如此孱弱的身体又如何可以破碎虚空成功呢?”

    任何人看到旷神谕绝对不会认为旷神谕的身体孱弱,可他的身体孱弱的确是一个事实,一个只有他、婠婠、祝玉妍等少数几人知道的事情,他的身体在其他的时候是基本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比正常人还好一些,可一旦动武的时候,那身体就会变得奇差无几。

    他是不能久战的,因此他的决斗向来不会超过二十招,这也正是为什么墨清池喜欢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的原因,他的身体实在太差了。

    原本他本来可以身体健全的,只不过他和主神做出了一个交易,一个拒绝完成主神赋予的任务的交易,他的交易筹码就是他的身体以及武学造诣,因此他面对和燕十三的交锋,他是没有一丁点把握的,不过他一点也不畏惧,他相信即使以他现在的身体若要与燕十三一战并非是非败不可的。

    不过现在旷神谕的脑子中已经没有破碎虚空的念头了,他这一生他这一世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而活儿,至于是不是破碎虚空是不是可以步入下一刻世界他都不在意,他根本没有想过了,他只求此生无悔……

    ——

    “旷神谕已经击败了宇文伤,下一个挑战的人正是父亲,我想代替父亲挑战旷神谕。”独孤凤说道这里,眼中已经闪过了精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独孤峰坐在大堂中央,他是独孤阀阀主,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不过他此刻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视线已经望向了一侧哪位穿着大红袍看上去有些病态的老妇人。

    老妇人拄着拐杖,看上去走路都没有力气,他在两个侍女的伺候下坐在独孤峰身侧。

    半晌,老妇人抬眼望着独孤凤,望着她最疼爱也算得上宇文阀青年一代最有出息的孙女,她道:“凤儿,你为什么要挑战旷神谕?”

    独孤凤不假思索道:“因为此人的武学造诣高深莫测算得上我平生所见最可怕的人之一,因此我想和他交手。”

    老妇人又道:“那你有没有把握可以胜过他?”

    独孤凤不敢隐瞒,她道:“我没有把握,现在我至少没有把握可以胜过宇文伤。”

    老妇人道:“因此这次你挑战旷神谕是为了求败?”

    独孤凤道:“或许应当说我想看一看他那可怕的剑法吧。”她说着眼中又有了光,仿佛又响起了旷神谕最后那一剑,那一仿佛不似人间的绝世剑法。

    老妇人点了点头,她已经明白独孤凤的意思了,她的视线望着至始至终安静坐着不动声色的独孤峰,道:“峰儿,这个旷神谕想要挑战的人是你,你有什么想法?”

    独孤峰摸了摸嘴角的胡须,皱眉道:“我不太明白,若以武功或名望而论,宇文伤只在我之上而不在我之下,他战胜了宇文伤之后又为何挑战我呢?难道他的挑战仅仅只是单纯的挑战吗?”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她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情原本就是极其简单的,有些人将他伪装得非常复杂,而有些事情原本应当是非常复杂的,却也有人将他制造得非常简单,这是娘亲很多年前就交给你的道理,现在你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独孤峰郑重道:“母亲之言,孩儿铭记于心,自是不敢大意而妄自尊大。”

    老妇人并没有理会独孤峰的恭敬,他道:“你思忖得不错,无论是武艺还是名望你是的确不如宇文伤那个老家伙的,不过旷神谕偏偏选中了你,这其中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看得起你这么简单,自然也是蕴含有其他的阴谋。”

    “母亲您的意思是?”

    “你现在能拒绝这一战吗?”

    独孤峰思忖了一下,道:“宇文伤都已经接受此人的挑战,我自然是没有拒绝的可能。”

    老妇人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只有两种选择亲自出战和请人出战,现在凤儿在这里,你可以做出决断了。”她的言语才落地,独孤峰就已经在独孤凤期待的眼神中站立起身,独孤峰道:“正如母亲所言,此战既然避无可避,那孩儿迎战边是,顺便见识一下这个击败宇文伤的旷神谕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

    老妇人轻轻点头,她望着独孤凤道:“凤儿,你听清楚了?”

    独孤凤不是聋子,他如何听不清楚呢?而且她知道一旦是奶奶下定的命令,任何人都是不能违背的,因此她也只能接受这个答案,这个她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不过老妇人的下一句却让他的眼睛再一次恢复的光芒,老妇人望着独孤峰道:“你在和他交手之前可以请他吃一顿饭?”

    吃饭?独孤峰有些诧异,但没有拒绝,他清楚老妇人这样并非是没有道理的,而且他相信老妇人,毕竟独孤阀可以屹立于四大门阀之中而不倒下,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因为这位老妇人的功劳。
正文 第三十四章、萧皇后
    &bp;&bp;&bp;&bp;第三十四章、萧皇后

    独孤阀请客吃饭这是一件大事,而负责送信的人是独孤凤,原本这件事情独孤峰是安排独孤策施行的,不过独孤凤主动请缨,而且在母亲面前他也不好拒绝这位他一向都很满意的女儿小小任性,因此也就允诺了下来。

    旷神谕的消息不难寻得,因此独孤凤很快就见到了旷神谕,只不过这次的旷神谕和八角亭中遇上的旷神谕仿佛有些不同,虽然仅仅相隔一天。

    不同之处并非是因为旷神谕的气质神态发生了改变,只是旷神谕身上忽然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晦涩的气息,这种气度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她传达了这则消息,旷神谕也同意了这则邀请就请她离开了。

    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很少承受过这种冷漠的待遇,心中有些讶异有些愤怒,不过她虽然是性子冲动的女人,但毕竟是世家贵族,而且这一次是代表独孤阀来见旷神谕的,因此她尽量表现得非常优雅而得体的离开了。

    她是在一片竹林中见到旷神谕的,她也是不知道旷神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竹林中的,她离开竹林,将要走出竹林的时候一个面上遮着面纱身上带着天然香气的女人和他擦肩而过,她瞧了那个女人一眼,但没有太过于在意。

    现在他的脑子中在思忖墨清池的事情,因此对于其他的事情,她都很难可以在意得起来。

    女人在她眼前走过,走进了竹林中。

    旷神谕的身上带着剑,可他的手中并没有剑,他这一次并不是来杀人的,也不是来决斗的,他只是来见一个人,见一个已经很少能令他流露出激动情绪的人,对于他来说这个人的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女人,他相信对于世上任何一个男人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个人都是非常特殊的人,世上恐怕没有那个人可以比这个人还要特殊了。

    竹林风声起,但没有脚步,但旷神谕已经知道那人来了。

    他笔直伫立,他是没有开口的,他仿佛并不知道那人来了。

    一个女人以极其优雅的姿态出现在旷神谕的面前,这个女人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华丽的修饰,甚至旷神谕也都看不见这个女人的长相,只是这个女人出现的一瞬间,整个竹林仿佛都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丽掩盖,旷神谕都险些窒息了,他望着这位面上遮着面色的女人,沉默不语。

    一袭青如碧莲的长裙的女人,一双明亮而妩媚的眼睛,女人好奇的打量着旷神谕,半晌,女人才开口:“我原本以为我忘记了你们,我原本以为你们也已经忘记了我,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们和我原来都没有互相忘记,说吧,这一次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我给你们带来什么?”

    旷神谕望着眼前这个冷淡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立刻就平静了下来,他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一丁点情绪,他道:“娘娘久居宫中,知不知道大隋已经危在旦夕,杨广也已经危在旦夕呢?”

    女人道:“我知道,早在杨广三征高丽失败以后避居于江都,大隋就已经危在旦夕了,而且灭亡也指日可待,至于杨广?历朝历代那个亡国之君能有好下场呢?我虽然不如魔傅与阴后一样见识卓绝运筹帷幄,但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旷神谕道:“很好,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你也应当知道此时此刻已是你离开杨广的最好时机,不过不管如何你虽然是阴癸派的人,但我们至少要征求你的意见,唯有如此我才会做出下一步的谋划。”

    女人冷冷淡淡望了旷神谕一眼,道:“因此也就是说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离开皇宫?”

    旷神谕道:“这件事虽然并不容易,但也绝对不会太困难,现今杨广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是时候离开他了。”

    女人依旧没有回答,她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师妹的意思。”

    旷神谕沉吟了一下道:“你应当知道阴后并不愿意见你送死,而且还是白白送死。”

    女人笑了,她的笑容如春日的阳光,令人全身上下感觉无匹的温暖与舒适,她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也很快消失了,她声音道:“很好,现在我总算明白我哪位师妹还是惦记我的,她还知道我是阴癸派的人,只可惜现在的萧玉已并非昔日的萧玉了,她现在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隋的萧皇后。”

    旷神谕皱起了眉头,他道:“因此娘娘你的意思是并不准备离开了?”

    女人淡淡道:“我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的,我的丈夫我的孩子现在都在江都,我为什么要离开了。”她的声音依旧冷淡而没有情绪,她慢慢道:“或许杨广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一枚弃子而已,不过他是一位夫君,至少是一位一直以来都对我百般好的夫君,因此在此时此刻我又如何能离开他呢?现在我只求你们一件事。”

    旷神谕道:“什么事?”

    女人道:“现今的大隋与我都已是必死之局,我只希望你可以尽量抱住我和杨广的骨肉南阳公主,免其遭到不测。”

    旷神谕言语简短有力,他道:“好,你还有什么吩咐还有什么交代,只要我们可以办到都会去办。”

    女人沉默了半晌,她才道:“现在她如何了?”

    旷神谕道:“虽然并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至少现在她的心中早已经不仅仅只是仇恨了。”

    女人重重叹了口气道:“我的这位师妹的确是一位可怜人,相对于她我实在是幸运得太多了,至少我遇上了一个疼我的丈夫,有一个非常聪明美貌的女儿,呵呵,原来这一生我才是最大的赢家。”

    旷神谕默默望着这个女人,他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平静望着女人那安静而舒服的身影。

    这个女人明显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可一个知道自己快要死的人竟然还可以保持如此平静,这的确是一件值得令人佩服的事情,至少现在旷神谕已经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佩服这个不选择生而选择死的女人。

    “很好,你能答应我这件事,那我这一趟也就不算白来了,听说你已经胜过了宇文阀宇文伤,而后又准备挑战独孤峰,魔门有什么计划,或者说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女人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是不是会成功,但现在我实在应当帮助你们了。”

    旷神谕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望着面前这个女人道:“不用,这一次我来江都并没有其他的打算,只不过来见你一面,现在既然已经见到了,那其他的事情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女人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旷神谕道:“是的,你随时都可以走了。”

    女人转身走了三步,而后停下,再转身望着旷神谕道:“你是不是可以为我向她带一句话?”

    旷神谕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女人。

    女人微笑道:“你现在可以告诉她了,这些年来我虽然一直怨恨师尊偏心,但现在我的确不恨了,而且你也转告她:萧玉希望她可以完成师尊之遗志,更希望她可以寻到自己的人生。”

    旷神谕望着眼前的女人,面上有了一丝变化,他道:“我会转告的。”

    女人点头,这一次她又转身,而且再没有转回来了,离开了这片树林,旷神谕望着女人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道:“我真是一个奇女子,不枉费我不远千里来到江都,只可惜这个女人很快就要成为一堆白骨了。”

    乱世当前,没有人可以保全想要保全的所有人,即使他也不例外。这一点早在四五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他明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与意志,因此有些人是宁愿赴死也不愿意活着的,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活着自然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有时候死掉比活着更让人感觉幸福。

    此时此刻的萧玉萧皇后岂非正是这种情况?

    对于这个女人的选择旷神谕没有选择左右,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现在天下的局势已经晦涩难明,现在也的确不是为这种事情叹息惋惜的时候了,因此当他走出竹林以后就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了,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样。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仅仅只有一件事:挑战独孤峰,而后离开江都。

    这件事他已经不想拖延下去了,因此他希望可以尽早进行这件事,因此他去见了独孤锋独孤凤

    江都风雨不止,这一日独孤峰从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走下来,他的身体很疲惫,手中还握着一柄已经断了的剑。

    小山下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所有人想询问这次决斗的结果,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因此他们看着独孤峰提着剑离开。

    回到家族,老妇人望着独孤峰道:“败了?”

    独孤峰苦涩一笑道:“败了,不能不败。”

    老妇人叹道:“现今四大门阀中的两大门阀都已经败给了旷神谕,还剩下两大门阀,下一刻是宋阀还是李阀?”

    独孤峰道:“李阀李渊。”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点头,不语。

    独孤凤立在老妇人身后伺候,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烁着光,也不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五章、群雄逐鹿
    &bp;&bp;&bp;&bp;第三十五章、群雄逐鹿

    三月,早春,春还早。

    江都的天气暖和了不少,天上也已经没有了雪,躲在家中烧红着炭火取暖的人也有心思出现闲逛了,茶馆酒肆酒楼院当铺珠宝饰等店铺也都有了客人。

    这自然是开门做生意的人做喜闻乐见的事情,开门做生意倘若没有客人,那做生意的人岂非不是要撞墙?冬天一过,许多行业的生意就好上了不少,譬如茶馆酒楼也有了许多或豪爽大汉或文人雅士的光顾。

    现在江都流传着一句话,但凡有人的地方就不能不知道一个名字:旷神谕,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非但不是江都人,而且也一定是孤陋寡闻的人,可以说现在旷神谕已经是江都第一有名的人了,虽然这个有名的人在十三天前留下了一句话离开了,不过关于这个人的传说一直没有停止过。

    现在至少有两点是这个人比不上的:一、此人是胆敢连续挑战宇文阀与独孤阀两大阀主取胜并且能全身而退的人二、此人既有可能是会连续挑战当今四大门阀阀主的人。

    前面一点任何人是不能不承认的,后面一点也是很少有人怀疑的,因此旷神谕在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话:六月十五将于长安挑战李阀阀主李渊。

    李阀之后,下一个挑战的人岂非就是四大门阀之中当之无愧第一高手的天刀宋缺?

    因此旷神谕虽然出现在天下人的视线中不过区区数月,然而他却已经成为了天下人眼中最值得说道谈论的人,也被许多武林名宿如晃公错、王薄、李神通等人奉为足以于多情公子侯希白,跋锋寒、墨清池、海棠公子等人并列的绝代高手。

    现在唯一有一点是值得遗憾的,这位诞生在江都的传奇离开江都以后便彻底消失在天下人的视线中,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婠婠知道一件很多人想知道但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事情:旷神谕是暂时不会出现在江湖上的,至少在六月以前旷神谕是不会再出现在江湖上了。

    她低头瞧了一眼手中推着的轮椅,瞧了一眼轮椅上的那个无论从哪一点看上去都只是文弱书生的青年公子,偏着头抿嘴轻笑道:“我还以为墨清池就会彻底消失了。”

    青年温文尔雅,依旧以一种不急不缓的语调说道:“我的确已经想消失了,只不过有些事情令我不能不停下消失的脚步,现在的天下格局实在还太混乱了,以你们魔门的本事实在难以应付,因此我不出来又能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呢?”

    他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也是令人没有法子反驳了。

    现今魔门对于天下的策略虽然并非是由这个年轻男人制定,布局运筹大部分都是这个男人拟定的,因此此时此刻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这个墨清池更适合运作这次布局了。

    今天她的心情实在不错的,否则她已经和墨清池争辩起来了,也正是因为她的心情实在不错,因此主动提起了一些在她眼中看来非常有趣的事情:“荣娇娇已经回到辟尘身边了,这些时日洛阳守将王世充似乎在蠢蠢欲动,准备乘着瓦岗寨翟让李密的火并,乘机拿下瓦岗寨,而且李阀、宋阀对于旷神谕这个人似乎也怀揣着其他的心思。”

    青年回头望了婠婠一眼,他微笑道:“王世充若想在此时此刻动兵拿下瓦岗寨,那绝对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毕竟洛阳城中有辟尘和上官龙等人在接应,至于后面那句话你岂非是想告诉我一个人做事就算再滴水不漏但也会有暴露的时候,譬如旷神谕就是墨清池这个事实迟早都会大白于天下?”

    婠婠点头:“这句话是你说的,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不过看你现在的神色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旷神谕即墨清池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反而有一点乐意的意思。”

    墨清池无奈耸了耸肩,轻叹道:“实际上旷神谕和墨清池的关系早已经暴露,只不过现在还不为天下所知而已,至少宋玉致知晓我用过旷神谕这个身份,而跋锋寒在江都看过我和宇文伤以及独孤峰两人的交手之中似乎知晓我的剑法就是昔日击败他的墨清池的剑法。”

    “因此不介意这两个身份暴露?”

    墨清池点头道:“如今的大隋王朝不过在苟延残喘,而我们手中握有最后一根稻草,况且听阴后说,慈航静斋的传人似乎也已经准备出世了?”

    “是的,据说慈航静斋的历代传人都是绝世美女?你是不是已经很想见一见她了?”

    墨清池一点也不掩饰这一点,他淡淡道:“是的,我的确有些想见了,毕竟她也是一个有资格下棋的人。”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那件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白清儿已经将东溟账簿送到寇仲、徐子陵的手中。”婠婠道“现今这两个和罗刹女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两个小子已经是李阀的坐上贵宾,而且李渊和突厥联盟,图谋天下的野心也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东溟账簿在李渊手中,大隋想要不亡国也难矣,可以说不久之后天下割据群雄逐鹿的局面已成定局。”

    墨清池点了点头,他道:“现今这种局面也就只有杨公宝库以及慈航静斋这两股力量或可以改变天下的格局,未来我们面对逐鹿天下的群雄之时也不能不应付这两股力量。”

    婠婠抿嘴一笑,道:“慈航静斋传人虽已下山,不过按照他们一向惯例都会先体会一下民间疾苦,而后考研天下诸雄,最终才谋定而后动,因此现在慈航静斋对于我们的影响几乎等同于零,我们也就只有将谋划方向指向杨公宝库以及飞马牧场两处了?只是不知道你昔日在傅君婥身上布下的暗棋是不是可以起到作用。”

    墨清池洒然一笑,他靠在轮椅上,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婠婠忽然沉默了,她等了很久很久才忽然问墨清池一句:“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世上一切的人仿佛都只是达到你目的的棋子,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将我当做一颗可以牺牲的棋子呢?”

    墨清池面上闪过一抹诧异,他是没有想到理智冷静的婠婠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的,不过他没有故意规避这个问题,而是以一种非常直白的方式回答了这个问题,他道:“这种事情是不会生了,倘若有一天我想到了牺牲你,那我的计划就已经彻底失败,既然是一个彻底失败的计划,那还有什么好牺牲呢?”

    婠婠明白墨清池没有说出得那句话她是计划的核心。

    她现在真的已经很高兴了,可以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听到这一句话,她实在不能不高兴,此时此刻她也实在不能不承认,她从对这个男人的好奇知道现在已经渐渐爱上了这个男人了,即使到了必要的时候,她也会狠下心杀掉这个男人,但至少这一刻她是高兴的,幸福的。

    天下割据群雄逐鹿的局面差得仅仅只是一个契机而已,而现在墨清池已经将这个契机开启的钥匙丢给了李阀,准确来说是丢给了李阀的二公子李世民的坐上贵宾:寇仲、徐子陵两人。

    现在东溟账簿已经落在了李世民的手中李世民和手下的谋臣武将商议如何可以将这本东溟账簿的作用挥至最大。

    但一时之间争执不休,有人想用这东溟账簿成为要挟宇文阀、独孤阀的筹码、有人认为完全可以用东溟账簿断绝杨广对宇文阀和独孤阀的信任,更有人认为可以凭借这本账簿谋划一场乱国之计。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谁也难以说服谁,最终这本东溟账簿落在李渊的手中,李渊也是难以做出决断的,只不过生了一件事李渊已经不能不做出决断了。

    李渊在好友封德彝家中饮酒,最终一醉不醒,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两个女人伺候,这两个都是非常漂亮的女人,李渊也是非常满意的,只不过等他醒来的时候,封德彝告诉了他这两个女人的身份。

    这两个女人正是昔日杨广后宫中的妃嫔,虽然是一直没有得到宠幸的妃嫔,可即使如此也摆脱不了这两个女人就是杨广后宫妃嫔的事实,面对这种局面李渊还能说什么呢?

    此时此刻李建成、李世民两人异口同声认为可以利用这柄东溟账薄离间宇文阀与杨广的信任,因此最终李渊也只有答应了这次计划,并且命令二儿子李世民负责此事。

    李世民的想法很简单派人携带重金去江都面见杨广,并且将东溟账薄交给杨广。

    这件事情李世民本来是没有想到寇仲、徐子陵两人的,只是寇仲为了强功,毛遂自荐,最终李世民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寇仲、徐子陵两人。

    长安城门前,寇仲志得意满对着徐子陵叹道:“子陵你说下一次我回到长安,是不是可以请求李伯父将秀宁下嫁于我呢?”

    徐子陵轻轻拍了拍寇仲的肩膀,轻声叹道:“你莫要忘记李小姐可是有未婚夫了。”

    寇仲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神色,随即又恢复了自信,道:“世间之事本就是没有什么不可能,到时候你小子就看着我抱得美人归吧。”

    望着这一幕徐子陵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希望这位好兄弟美梦成真吧,虽然他认为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了,不过他也乐意陪着寇仲前往江都冒险。

    六月十三,宇文化及领军进入皇宫,动兵变,杨广自戮于皇宫,宇文化及立杨广之孙为帝,自封护国大将军,改国号为大魏,自此大隋名亡实亡。

    天下步入群雄逐鹿格局。

    杨广覆灭,一封书信快马加鞭传到阴癸派之主也是现今魔门之主祝玉妍的手中,上写着萧玉两字。

    祝玉妍拆开书信,久久不语。

    很久很久以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清池推着轮椅已经闯进了祝玉妍的房间,他静静望着祝玉妍的曼妙身影。

    这时候祝玉妍忽然开口道:“我那位师姐还是一日既往的果断啊。”

    墨清池脑海中亦回忆起那道美丽的倩影,轻声叹道:“每个人面对每件事都会有不同的选择,而他在为魔门而生而为杨广而死上面,选择了后者,毕竟她还是将自己当做了杨广的皇后了。”

    祝玉妍道:“因此杨广死了,她就陪杨广赴死了。”

    墨清池冷冷道:“或许如果南阳公主并没有被我们救走,他或许也会活着,但我相信她活着一定会比死更难受。”

    祝玉妍道:“因此你答应了她的请求?”

    墨清池淡淡道:“是的,我相信倘若你是我也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的。”

    祝玉妍无言了,他知道墨清池说得是实话,因此无言了。

    她站在窗前沉默,很久很久才轻声唤了声:“师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六章、笑着的人
    &bp;&bp;&bp;&bp;第三十六章、笑着的人

    六月的江都之乱还没有席卷至扬州,扬州依旧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但凡在扬州生活着的人很少会想起自身原在已经处在了乱世的风口浪尖之上了。

    现在扬州最得意的人无疑是寇仲。

    寇仲不能不得意,前不久他和竹花帮香主桂锡良取得联系,以辅佐桂锡良坐上竹花帮帮主为筹码,希望竹花帮可以成为李阀于乱世之中的一番助力。

    桂锡良原本是迟疑的,他虽然知道李阀的大名,但对李阀还是非常陌生的,只不过随着前任帮主殷开山死后,现在帮中的大权基本上都掌握在军师邵令周之手,现今邵令周最觊觎得岂非正是他们这群帮主殷开山生前收下的弟子。

    因此倘若得不到相助,那他是迟早都有着性命之危的,因此他即使不想成为竹花帮帮主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除非他并不怕死。

    因为这一点他就不得不认真思忖寇仲的提议,何况寇仲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说客的关系,寇仲和徐子陵两人都是他的朋友,而且是他少年时候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因此他思忖过后就立刻同意了寇仲这个提议。

    现在竹花帮的大权虽然还是掌握在邵令周的手中,只不过有一点有些不同了,在李阀势力暗中参与以及寇仲、徐子陵两人的暗中操作之下,现在桂锡良已经掌控了帮中的部分大权。

    而且现今选下一任帮主之事已经是“风、晴、雨、露”四堂呼声最高的事情,而桂锡良正是这些继任帮主人选中最有实力呼声最高的一位,关于竹花帮的事情局面可谓一片大好,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寇仲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地方不应当高兴了,因此他这些日子每天都会喝几杯酒水。除了这件事情以外还有一件事情也令他无匹高兴的。

    ——巨鲲帮军师陈老谋在他的几番游说之下,似乎已经有离开巨鲲帮的意思,答应他并且相助于李阀。

    陈老谋自然是不能算是一个名人的,不过这个人的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在寇仲眼中看来这个人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桂锡良还要重要。

    陈老谋是巨鲲帮的两朝元老,对于巨鲲帮的情报信息网络可以算得上了如指掌,对于收集,整理、布局、归类这些打听消息方面的讯息更可以说手到擒来,倘若有了这个人的相助,那以李阀的人力物力财力,在江南之地打造一个如同巨鲲帮的庞大情报网岂非也是指日可待?

    因此在他看来陈老谋这个人比桂锡良还要有用。

    想到了陈老谋,他的脑海中不有想起一位佳人,一个他朝思暮想的佳人,而想到这位佳人的时候,他的心中也不有浮现了一位年轻公子的身影,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了淡淡的笑意,喃喃道:“消息已经传给了世民兄,不知他会如何回赠我这份礼物呢?”想到这一点,他的面上的光彩更明亮了。

    不过关于陈老谋现在似乎还有一个麻烦没有解决。

    陈老谋是巨鲲帮的人,现在的陈老谋虽然已经有另择贤主的意思,但还在思忖要不要离开巨鲲帮,毕竟这些年来巨鲲帮两代帮主对陈老谋都算不错的,而且陈老谋也不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特别是巨鲲帮新任帮主云玉真对于陈老谋是非常倚重的,简直可以说陈老谋是巨鲲帮当之无愧的第二号人物。

    因此这一点寇仲知道陈老谋还是在迟疑的,这算得上是一个难题,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皱了皱眉,轻声叹道:“美人帮主并没有投奔任何一方势力的打算,哎,希望陈老谋可以做出明智的选择吧,我也好给李阀一份满意的答卷,一切都要看子陵呢。”

    ——陈老谋迟疑不决,寇仲的耐心也几乎被这个老头磨光了,倘若他不是知道这个老头有运筹天下之志,他甚至还以为这个老头不过是在愚弄他。

    现在寇仲已经不能在这个老头身上再浪费时间了,因此请他的好兄弟徐子陵去见这位老头,希望这位老头今日就可以给出答案,倘若依旧迟疑,寇仲是暂时绝对不会找陈老谋了的。

    他手中握着酒杯,眼中更是闪过如剑般犀利的光芒。

    他的视线望着窗户外,准确来说是已经望向了江面上。

    江面上有船,来来往往的船,不过寇仲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一艘船,一艘有着非常不明显标记的船只。

    船只上至少有两个人一个是徐子陵,一个是陈老谋,至于是不是有其他人,他是不介意的,他只在乎陈老谋给徐子陵的答案是什么。

    船上有人,除开船夫以外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徐子陵,一个是陈老谋。

    陈老谋依旧是一副青衫书生的装扮,不过他的后面已经北上了一个木箱子,一副要负笈远行的模样,而实际上呢?的确是这样的,陈老谋的确要走了。

    扬州他已经呆了将近二十年,不过他现在实在是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他不愿意再留在扬州的,也不愿意再留在巨鲲帮了,现在他要去随着徐子陵见一个人,见一个他一直以来都想见,但一直以来都无缘一见的人。

    他现在是并没有同意帮助李阀的,他现在只是想看一看李阀是不是值得他陈老谋出手相助。

    徐子陵和陈老谋的谈话并没有和寇仲预料之中的好事多磨,很简单很容易,两人只说了区区几句话,陈老谋就已经决定随他们离开扬州去见李世民了,虽然陈老谋说并没有决定相助李阀,但徐子陵相信这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他只担心一件事,他只是希望他的好兄弟寇仲不要为情所伤。想到李秀宁想到哪位美艳无双的女人,他无奈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就是寇仲的魔咒,迈不过去的魔咒。

    微风拂面,也打断了徐子陵的沉思,徐子陵望着同样站在船头带着一顶渔夫斗笠的陈老谋,望了一眼茫茫江面,好奇问道:“先生在看什么?”

    陈老谋的面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伸了伸手指,指了指前方道:“一艘船。”

    “一艘船?”徐子陵有些疑惑,前面有一艘船,一艘很陈旧但绝对很结实的船,这个船并不大,也并不华贵,看上去普普通通,简直就和其他江上来往的船只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徐子陵原本以为那艘船和普通的船只是没有区别的,不过他终究还是看出了一点区别。

    这艘船上有着巨鲲帮的标记,因此这艘船是巨鲲帮的船。

    徐子陵是并不怕巨鲲帮的人的,不过他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正是拐跑巨鲲帮军师?他是诚实君子,因此对于这种他内心排斥但不得不做出的事情还是有些尴尬的,因此他不由自主低了低头。

    不过他发现陈老谋的面上是没有一丁点变化的,因此他有些好奇问道:“先生可知道船上来的人是谁?”

    陈老谋语气平静道:“我知道,来得人就是巨鲲帮帮主云玉真。”

    徐子陵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在地上,呆呆望着陈老谋,有些不可思议,他似乎在不可思议陈老谋的冷静,似乎是不可思议云玉真会出现在这里,亦或者两者都有。

    陈老谋的语调依旧是没有一丁点波动的,他道:“无论什么人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既然要选择离开巨鲲帮,那自然是不能告诉云玉真的,只不过我没有想到她竟然那么快看到我留下的信件。”

    听到这句话,徐子陵只能无言以对,她现在已经感觉得出云玉真心中的怒意,这一次来自然是来者不善的,他望着陈老谋道:“先生之见,我们应当如何?”

    陈老谋说了一个字:“等。”

    等字落下,那艘看上去非常陈旧的船只就飞一般的靠了过来,在距离他们只有七八丈的时候,船只就极快止住了去势,而这个时候那船上跳出了两个人。

    一个一袭绿色武士服的女子,一位五十出头的大汉,两人直接越到甲板上和陈老谋面对面。

    穿着一袭绿色武士服的女人面上带着非常灿烂非常阳光的笑容,可此时此刻徐子陵害怕得要命,他可是从这个女人手中吃过亏的,知道这个女人是蛇蝎美人,因此自然是下意识的退避三舍,不过他马上想到这船上岂非是退无可退?因此他只能止住了步子,讪讪笑着望着这个女人。

    他现在脑子飞快转动,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寇仲那样灵活的脑子,寻个脱身计策。

    他想不到任何法子,因此,只能站在甲板上,望着女人望着哪位满脸怒容的大汉。

    女人脸上带着笑,大汉的脸上带着怒,一只手上握着一根铁棍,手上的青筋暴露,看上去仿佛随时都要动手的架势。

    不过此时此刻的陈老谋仿佛已经成为了木头人了,他全身上下是没有一丁点动作的,只是呆呆站立在原地。

    半晌陈老谋才慢慢开口说了一句:“帮主,副帮主,你们来得比我预料中早一些。”

    女人至始至终面上都是带着笑的,此时此刻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她看上去仿佛就是一个天生的笑人。

    她望着陈老谋,柔声道:“陈先生远行,云真又如何敢不相送了,只是玉真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陈先生忽然决定离开巨鲲帮,远行他方呢?”

    陈老谋抬了抬手,掌心朝上,道:“帮主应当知道陈老谋毕竟是一名书生,虽然行走江湖多年,但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书生的。”

    女人道:“因此陈先生决定实现书生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志向。”

    陈老谋道:“是的,江都哪里传来消息,杨广已死,大隋已是名存实亡,现在天下即将风起云涌乱世将起,请恕陈老谋不能再伺候帮主左右了。”他说着拱了拱手。

    女人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只是此时此刻在徐子陵看来这个女人显得更加可怕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东来之客
    &bp;&bp;&bp;&bp;第三十七章、东来之客

    “现今帮中事务繁多,玉真独自一人恐难以处理,不知陈先生可否多留下来几日?”女人望着陈老谋微笑道。

    陈老谋摇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帮主和我都是打探情报为生的人,这一点帮主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

    女人深深叹了口气,她虽然在叹气,可面上依旧又笑意,她拱了拱手对着陈老谋轻叹道:“看来先生真是去意已绝了,既然如此那玉真再强留也是无用了,玉真只希望待来日先生不要和巨鲲帮为敌,否则到时候就别怪玉真下手无情了。”

    徐子陵呆若木鸡,他望了望云玉真、望了望身侧的陈老谋,更看了一眼一脸怒容的卜天志,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件事情竟然可以如此和平的解决,刚才他都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陈老谋的面色看上去似乎好了不少,此时此刻他应当是要松下一口气的,毕竟云玉真巨鲲帮这个最大的麻烦终于算是跨过去了,只不过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松下一口气的意思,那面无表情的面上渐渐流露出了人类应当有的情绪——迟疑。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帮主,公子哪里你准备如何交代?”

    云玉真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他的语调中已经有陌路的意味,她道:“这一点不劳烦先生挂心了,公子哪里我自然会去解释,现在先生你已经并非是巨鲲帮的人,先生既然要完成昔日的书生报国之志,那自然也应当明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今日此行全当给先生送别了,先生一路好走,玉真也就不再多送了。”

    她说笑着也就转过了身,并不给陈老谋询问或追问的机会,立刻越出了甲板。

    甲板上还有人,还有三个人,陈老谋,徐子陵,卜天志。

    卜天志手中握着铁棍,青筋暴露,但他的另外一只手却握着一个包袱,包袱也死死握在卜天志的手中,等云玉真下了船,他才将手中的包袱丢给陈老谋,他冷冷瞪着陈老谋道:“希望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过不管你的决断是不是正确的,也和我卜天志没有什么关系,帮主可以原谅你的背叛,但我卜天志不能,因此今日一别你我之间的交情也就就此一刀两断。”他说罢也和云玉真一样头也不转身下了小船。

    陈老谋呆呆站在船上,手中握着卜天志丢过来的包袱,半晌没有说话。

    卜天志和云玉真的态度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对于这两个人他实在是再熟悉也不过了,这两个人前者是嘴硬心软,后者是对于自己人心软,因此这两个人是一定会放他离开的,只不过现在他开始有些担心了,有些担心云玉真、卜天志会不会因为他而受到哪位公子的惩罚,什么惩罚。

    这是他不愿意看见的,但也是不能不面对的事实。

    他重重叹了口气,提着包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走进了船舱中。此时此刻徐子陵已经有很多话想要问了,不过他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有问,他知道一个人要做出这样的一番决断,是绝对非常不容易的,这个人此时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差,只要是一个人这个人的心情一定就好不起来,他曾经是有过这种感觉的,因此他明白当一个人处在这一种情况中那也就只有自己才能抚平这种感觉,因此他是什么都没有问的,只是派人将陈老谋给出的答案告诉给现在正在坐立不安的寇仲,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在陈老谋眼中看来他的事情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可他知道云玉真的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现在的巨鲲帮是掌握在云玉真的手中的,完完全全掌握在云玉真手中的,但他也是知道的,云玉真现在还是要听一个人的命令的,或许不应当说命令,而应当说交代,巨鲲帮发生了这样一件大事而没有任何人得到惩罚,这件事情云玉真是必须要给哪位公子一个交代的。

    想到哪位潇洒中带着少许病态的公子,陈老谋的心就沉重了下来,他只是见过哪位公子两面而已,但他知道那是一个极其可怕极其厉害也极其麻烦的人物,任何人想要对付那个人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这位公子处理事情的手法与思维也超出人的预料,因此他现在实在是不知道那个叫墨清池的公子会如何处置云玉真呢?

    虽然云玉真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和这位青年公子有交情了,可他现在依旧不能不担心,他根本是无法断定那个青年公子的想法与心意,因此他如何能不担心呢?只不过现在他也只能担心而已,他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他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一点正如同云玉真对他说过得话一样:以前巨鲲帮和你是有关系的,但以后巨鲲帮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巨鲲帮的事情你已经无权插手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和巨鲲帮为敌。

    船舱响起了一声苍凉的叹息声。

    徐子陵坐在船舱内望着陈老谋,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坐在陈老谋身侧,望着船外的江水——云玉真的船只已经走了,已经消失在江上了。

    看上去若无其事的人并不只有陈老谋一个人,至少云玉真看上去而已是若无其事的模样,至少卜天志是看不出云玉真面上的任何表情,不过他是可以感觉得出云玉真心中的失望以及失落的。

    他现在是很无奈的,他很希望云玉真将将陈老谋带回巨鲲帮,只不过他也是知道陈老谋这个人一旦主意已经定下,即使强行将这个人带回巨鲲帮,这个人的心也已经不在巨鲲帮呢?不管陈老谋的立场是如何的,至少这个人是他的朋友,他并不希望陈老谋得到一个悲惨的下场。

    现在的云玉真对于陈老谋这个叛出帮会叛徒宽大处理,他总算是放宽了心,同时他也不由提起了心,他现在也在思忖陈老谋正在思忖的一个问题:云玉真又如何向墨清池交代呢?毕竟陈老谋对于巨鲲帮来说是一个如此重要的人,这样一个知道巨鲲帮上下所有资料和情报的人就这样平平安安离开了巨鲲帮,这岂非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情?因此他现在已经有些开始为云玉真担心了。

    卜天志主动端上一杯茶放在云玉真面前,他手中拄着铁棒望着云玉真问道:“帮主,听说墨公子快要抵达扬州了?”

    云玉真点头,她淡淡道:“他现在是不能不来扬州的,毕竟竹花帮,巴陵帮、海沙帮以及杜伏威还有巨鲲帮诸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决断,根据我们的情报来估计,他现在或许已经抵达了扬州了。”

    卜天志皱起了眉头,神情中掩饰不住的紧张神色,他道:“那帮主您的意思也就是现今巨鲲帮内发生的这件事墨公子也是了如指掌的?”

    云玉真淡淡一笑,她望着卜天志道:“我只能告诉你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瞒得过他的,卜叔叔,难道你认为巨鲲帮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难道可以瞒得过墨清池吗?”

    卜天志讪讪一笑,他道:“帮主您的意思这件事应当如何处置呢?”

    云玉真摇头,她道:“这一点你不应当问我,而应当问墨清池,这件事情毕竟是我们巨鲲帮的过失,因此论及处置也是她如何处置我们。”她说道这里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道:“不管如何,不管他如何处置我,我都愿意接受。”

    卜天志皱了皱眉,虽然云玉真是他的帮主,但他一直以来都将云玉真当做女儿,因此听见云玉真以这种口吻言语,心中是不太乐意的,他沉默了一下道:“帮主,不如你将这件事情全部推在我老卜的身上,到时候我任凭墨清池的处罚。”

    云玉真呆了一下,马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招牌式的玩味笑意,他望着卜天志道:“卜叔叔,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也可以告诉你,不管如何既然是由我放走的陈老谋,即使墨清池如何再处罚我,那也不会再迁怒陈老谋的,而且这件事情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因此你不用为我承担,更何况你认为我们哪位墨清池墨公子真就是如此好骗的人吗?”

    这三点卜天志无言以对。

    因为云玉真说得是实话,大实话,因此卜天志又能辩驳什么呢?他只是有些不甘的叹了口气,道:“帮主又何必事事听墨清池的呢?他也不过是以利相诱,雪中送炭了一把,难道还能胁恩于我们吗?”

    卜天志只是不满的说了这句话,不过云玉真的面色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改变,云玉真已经站立起身,她移步走出了船舱,望着江面两岸的风光,一字一句对卜天志道:“你如果是这样想那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云玉真愿意听墨清池的命令不仅仅是因为墨清池对于巨鲲帮的恩情,而且还因为墨清池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更重要得是墨清池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自父亲离开以后,在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人的地位可以比这个人更重要的,因此我愿意听他的命令,甚至如果他这一次对我的惩罚是让我去死,我都愿意的,因此卜叔叔,我并不希望再一次听你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我也不希望我第二次对你说这一番话。”

    卜天志沉默了,他默然的望着这位一身爽朗武士服的年轻女人,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现在他是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云玉真的意思。

    ——在云玉真眼中墨清池显然是有着非同寻常地位的人,只不过他是难以判断这究竟是什么地位?或许是一种刻骨铭心爱或许是感恩或许又是其他非常复杂的东西,只有一点是肯定的,至少现在无论任何人提出要云玉真背叛墨清池,那都会被云玉真当做敌人,即使他也是一样的。

    现在卜天志真真切切有这种感觉,非常清晰非常真实的感觉。
正文 第三十八章、海沙帮主
    &bp;&bp;&bp;&bp;第三十八章、海沙帮主

    寇仲很高兴,简直高兴得不能再高兴了,毕竟陈老谋已经做出了决断,愿意随他去长安见李世民以及李渊,虽然陈老谋并没有同意辅佐李渊李世民父子,不过在他眼中看来岂非也是迟早的事情?他相信李渊、李世民的魅力,他也相信这两人是极有可能统治未来的天下霸主,当然更重要得一点是他知道李世民李渊两人都爱民如子。

    倘若不是以上几点,他是不会相助李阀的,即使李阀有他的梦中情人李秀宁。

    他没有再打搅陈老谋,而是非常恭敬的请他下去休息,随后便开始和徐子陵议论起今日发生的变故。

    他翘着二郎腿,语调随意而好奇的问道:“刚才我看陈先生的面色不太好,刚才陈先生可是见到了巨鲲帮的人?”

    徐子陵苦笑了一声,刚准备喝下的茶还在嘴边就直接被放在桌面上了,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轻叹道:“你小子现在也学到了李大哥料事如神这个本事了,不错陈先生和我的确碰上了人,而且碰上得正是巨鲲帮帮主云玉真以及陈先生多年的之交好友副帮主卜天志,因此你也应当明白陈先生和这两个人相见心情是很难可以好得起来的。”他说罢就立刻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以简单的言语说上一遍。

    寇仲眯着眼睛,眼中时不时闪过精芒,半晌没有说话,很久很久以后他才轻声叹道:“没有想到这位如蛇蝎一般的美人帮主竟然还会有如此情谊的一面,竟然如此轻而易举放走了陈先生这位洞悉巨鲲帮内一切的功臣,以前我可还真是小瞧她了。”

    徐子陵淡淡一笑,他已经将茶水喝下肚子,她慢悠悠道:“或许没有卜天志,她或许会对付陈先生的,毕竟卜天志是陈先生的好友,而且卜天志对于现今的巨鲲帮来说也是同样重要的,因此云玉真失去了陈老谋这个左膀,自然不能失去卜天志这个右臂,因此放走陈先生这个答案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寇仲点头:“不管如何这一次可是我们白白得了这个大便宜,有着陈老谋陈先生,我这一次见李世民就更有底气了,现在我相信即使请求李伯父将秀宁下嫁于我,李伯父也不会轻易拒绝了吧。”

    徐子陵没有回应这件令他糟心的事情,他将重心放在陈老谋的事情上,他道:“不久之前陈老谋和云玉真以及卜天志口中提起过一个公子,他们的神情对于哪位公子都非常敬畏,显而易见哪位公子是巨鲲帮极其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是巨鲲帮幕后的势力,只是不知道哪位公子究竟是谁,知道这件事情究竟会做如此思忖。”

    寇仲笑了,他笑得得意极了,玩着一头雾水的徐子陵,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继续翘着二郎腿,人都几乎靠在桌子上而来,他道:“难道你忘记了李大哥说得谋定而后动?看来你还是没有学到李大哥的精髓了。”

    徐子陵翻了个白眼,一杯茶就朝着寇仲丢了出去,故意冷冷道:“那么说你学到了李大哥的精髓。”

    寇仲脸上的表情更得意了,他将接过的茶杯放在桌面上,道:“其他的事情我是不敢说的,但这件事情我是可以肯定的,据我调查这个云玉真口中的公子应当不是别人就是去年一剑击败跋锋寒的墨清池。”

    徐子陵呆了呆仿佛回不过神来,半晌,他道:“你的意思是云玉真身后的人就是令洛阳只手遮天的荣大老板的女儿荣娇娇都俯首帖耳的墨清池,也就是哪位我们参加王通寿宴看见得哪位一剑击败跋锋寒的青年高手?”

    寇仲望着无匹惊讶的徐子陵,他这一次没有流露出讥讽的表情,他的面上也露出了少见的苦笑,他轻声叹道:“除此之外你莫要忘记了这位墨清池墨公子的身后还有一位一身铁布衫横练功夫天下少有,甚至可以和跋锋寒斗个不分伯仲的熊霸天,我想这也只不过是墨清池身后冰山一角的势力而已,真正可怕得恰是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他说道这里,神情变得无匹凝重,他苦笑望着徐子陵道:“子陵,我们这次从墨清池口中虎口拔牙,这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原本我是打算帮桂锡良彻底坐稳竹花帮帮主之位而后在扬州带上几天,现在却也是不能不提前离开了,否则我怀疑不但我们离不开扬州,陈老谋陈先生也既有可能有杀身之祸。”

    徐子陵又呆了一下,他沉吟道:“那个墨清池难道真有你说得那么可怕?”

    寇仲苦笑望着这位至今都没有一种身在棋中感觉的兄弟,他轻声叹道:“墨清池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从他可以将云玉真、荣娇娇这两个蛇蝎美人服服帖帖就可以看得出,而且我可以肯定这个人只可能比我预料中的更厉害更可怕,何况现在我们本就是不能冒风险的了,就算我们愿意冒风险,但陈先生也不能冒风险了。”

    徐子陵默然,他知道寇仲说得是大实话。

    他们知道墨清池是云玉真背后的人,倘若墨清池要计较这件事,那陈老谋岂非就成为一颗被牺牲的棋子了呢?他们是不能冒险的,也没有机会冒险。

    徐子陵重重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不错我们的确是时候离开扬州了。”

    寇仲望着徐子陵那淡然的神情,微笑道:“我知道墨清池一直以来都是你武道道路上想要挑战的人,但子陵以你现在的实力是难以挑战墨清池的,而且你也听墨清池对跋锋寒说过,他的剑是很少出鞘的,那也就意味着他的剑一旦出鞘那就极有可能会掉命,不是别人的命就是自己的命,强如跋锋寒也一剑败在墨清池的剑下,你现在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的。”

    这一点徐子陵也是没有反驳的,他扶手笔直坐在太师椅上,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到了那种目空一切的地步,现在我和墨清池的实力的确有着极大的差距,这个差距如同横沟横在我和墨清池的面前,倘若我不跨过这条横沟是不会随便挑战墨清池的,不过我倒是很想见一见墨清池,毕竟墨清池可以算得上最后一个知道娘亲行踪的人。”

    寇仲原本是在笑的,可听见这句话眼中顿时黯然起来,他全身也顿时僵硬了,半晌他才开口对徐子陵说了一句,叹道:“娘亲平生以来最看不得有人争霸天下了,我们没有过上娘亲希望的平凡生活就足矣令她失望了,更何况现今卷入天下争霸的洪流中,我想在娘亲的眼中我们和其他的汉人是没有什么两样了,我现在只希望可以在有生之年再见到娘前一面。”

    徐子陵亦是默然,他深深叹了口气,不过他是没有对寇仲说一句安慰话的,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寇仲的肩膀,一世人两兄弟,他相信寇仲是明白他心中意思的。

    扬州已不是可以久留之地,的确是应该离开了,而且需要尽早离开,寇仲明白这一点,而后很快起身下去安排扬州后面的事情去了

    韩盖天是海沙帮的前任帮主,不过随着韩盖天死后,海沙帮长期在一段时间内为了权位争夺,最终海沙帮的新任帮主游秋凤即位,这种局面才得到缓解。

    最近这两年来海沙帮在游秋凤的经营之下,非但没有萎缩的趋势,局面更是一次又一次在扩张,势力已经超过韩盖天统帅海沙帮最巅峰的事情。

    虽然现在海沙帮在游秋凤的统率之下依旧臣服在宇文阀之手,不过海沙帮在宇文阀心中的地位却已经是随着乱世的到来已经水涨船高。

    今天游秋凤处理完了海沙帮的一些大事便没有人见过她了,她是不希望海沙帮内任何人见到她的,她甚至已经下定决心海沙帮内无论什么人碰见了她,她绝对都会杀掉那个人。

    她乔装打扮准备要去见一个人,见一个一直都想见,只不过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的人,扬州是海沙帮重要的的地盘之一,因此她想去见那个人,幸好那个人也是很想见她的。

    一间非常不起眼的酒楼,一间非常不引人注目的厢房。不过厢房内却有了最好的美酒佳肴,也有了一位算得上天下第一美丽的女人。

    美酒佳肴美人相伴,对于男人来说这个普通的地方简直就等同于天堂一般,一定会乐不思蜀的,只不过游秋凤是没有的,她不是男人,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只是一个尼姑,一个现今统治海沙帮的尼姑。

    因此她望见这一幕眼中没有任何的沉迷神色,只有恭敬与小心谨慎,她是不愿意在有美人陪伴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男人面前犯下一点错误的,哪怕是最小的错误也不行,他是不愿意托这位恩人的后退的,而且她也不敢,没有几个人比她更清楚这位看上去和和气气,甚至有些病态的青年男人的可怕,她是知道的。

    她是不能忘记他如何坐上海沙帮帮主之位的。

    男人望着她的态度非常优雅而礼貌,立刻就示意她坐下来,而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她安心的话,男人道:“我这一次请你前来是要请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在我看来这件事情只有你做才合适。”

    游秋凤立刻进入了非常理智冷静的状态中,他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她恭敬道:“公子请我做的事情是不是要通过宇文阀?”

    青年点了点头,一侧哪位可以算得上天下第一美人的年轻少女也是嫣然一笑,显而易见这两人对于她的反应嗅觉都是非常满意的。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说道:“你说倘若有一个人在的身上虎口拔牙,而且还被他恰巧拔牙成功了,你说我应当如何呢?”

    游秋凤的面色煞白,那并非是因为恐惧而煞白的面色,而是因为愤怒而煞白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她的身上涌现出一股凶煞之气,以一种非常冷酷的语调道:“只要这个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愿意为公子杀掉这个人。”

    轮椅上的青年笑得更愉快了。

    不过哪位极其美丽动人的女人却托着下巴,眨着眼睛有为难游秋凤的意思,她道:“倘若这个人和宇文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游秋凤是没有迟疑的,她也不敢迟疑,冷冷道:“游秋凤并非是宇文阀的人,而是墨先生的人,因此只要是墨先生的命令我都是不会违背的,也不敢违背。”

    轮椅上的墨先生还在笑,只不过他的笑容明显比刚才要更灿烂一些了,他在游秋凤的面前毫不掩饰面上的得意以及对哪位风华绝代女人的挑衅神色,过后他才慢慢道:“她说得那自然是一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否则这件事情也不会让你来处理,我只是想请你给宇文阀传一个消息,一个很好的消息。”

    他说道这里嘴角的玩味神色更浓重了。

    游秋凤没有说话,她在等。

    在墨先生面前,她最好的选择就是等,她现在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章、讯息
    &bp;&bp;&bp;&bp;第四十章、讯息

    “无耻?这个极有讽刺意味的言辞修饰一下岂非等于谋略与智慧?倘若再说得冠冕堂皇一点也未尝不可以说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乱事已至,世上什么人的手段是可以永远光彩呢?”墨清池以一种极其平静但可以震慑人心的言语开口说道。

    婠婠无法反驳,她推着墨清池继续孤独前行在这条僻静的小道上,她们在这条小道上已经行走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都会或多或少谈论一些其他的事情,或关于江湖或关于朝堂或关于自身,墨清池是从来没有拒绝回答的,包括那个最神秘即将和墨清池交锋的燕十三。

    “马上就要到六月十五了,旷神谕和李渊的决斗你究竟去还是不去呢?”婠婠道。

    墨清池摇头一脸淡然:“旷神谕不过是我欺骗天下用得一个假名而已,也只不过是一个引起争端与轰动的棋子而已,至于去不去不是看旷神谕自己,也不是看墨清池,而是看现今天下的局势,这个道理正等同于我们以海棠公子杀人一样,杀与不杀全看利益。”

    “因此你不准备和李渊交手?”

    墨清池淡然一笑,抬头瞧着远方,轻声道:“此时此刻天下人都应当在翘首以盼李渊和旷神谕交手,因此可以想象已经自太原起兵占据现今已经占据长安的李渊在思忖到底要不要和旷神谕交锋,我甚至可以思忖李渊之子李建成李世民等人一定会权力阻止李渊和旷神谕的交手,毕竟在他们眼中旷神谕不过是一介武夫,而李渊则即将是拥有万金之躯的当今天子。”

    婠婠莞尔,道:“因此此时此刻的李渊是不敢也不想的,毕竟一个家财万贯的人是绝对不愿意和一个穷人拼命的,这并不符合他们的意思,只不过旷神谕会如他们的心意吗?”

    墨清池道:“这一次你猜错了,旷神谕一定会如他们的心意,现在我正好需要用旷神谕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并将许多江湖认识距离在长安,唯有如此我们才可以方便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譬如。”

    墨清池淡淡道:“譬如邪王石之轩,譬如傅君婥,譬如杜伏威,譬如飞马牧场,譬如杜建德,譬如朱粲、譬如李子通、譬如王世充,随着杨广一死,不管是跳梁小丑还是盖世枭雄都冒出了头。”

    婠婠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慢悠悠道:“半个月前李子通占据了扬州,这些时日他先后请巨鲲帮帮主游秋凤以及巨鲲帮帮主云玉真两人商议,显而易见这人已经有了称帝的架势,现在我们还在扬州岂非先将这个人解决了?”

    “这个人实在是要解决的,只不过李子通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此人虽谋略武功都不算弱,手下兵士将领也不算差,但此人的好大喜功以及狂妄自负注定此人难以成就一番大业,前些日子我已经通知熊霸天,命他传信辅公佑、杜伏威,这两人蛰伏于魔门之手,现在是时候建功立业考验忠心的时候。”

    “江淮军实力强劲远非李子通可以相提并论,再加上李子通内部早已经被我们埋下了暗器,因此李子通灭亡不过旦夕之间的事情,但你不害怕杜伏威会乘机壮大,生出异心,我记得你对云玉真都还存在戒心,难道对他没有?”

    “自然是不可能没有的,否则我也不会将熊霸天安置在江淮军中,现在江淮军实力虽强,但因为军纪太差,手下多是流寇,实在难以成就大事,这一点杜伏威应当比我更清楚,因此杜伏威也更应当知道,他只不过是我们拿出来夺得天下的先锋,最终依旧会成为弃子,何况他自知自身没有图谋天下的能力,否则你认为他为什么会乖乖臣服于我呢?”

    “你很自信?”

    墨清池淡淡道:“倘若你用了十年的时间将天下的各种山川地势各种有名有姓的人全部都研究了一面,那你就会明白向我这种人就算不自信也不行,换句话来说倘若我仅仅只想谋求天下,不用五载天下就可以落在我的手中,只不过我需求得并非是谋求天下而已。”

    婠婠叹了口气,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她轻声叹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需要得不仅仅是谋求天下,而是希望改变整个天下的局面,否则你也不会费尽心机加入魔门,更不会费尽心机说服我的师尊改变魔门剔除一些害群之马,还原魔门创立之因,召集两派六道之人研究魔门先人留下的诸子百家学说,以求百家汇流,诸子治国的局面。”她顿了一下,道:“换而言之,改变当今儒法治国的统治时代,这才是你的目的。”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弯下腰摘下一株青草放在嘴边细细咀嚼,他道:“百家汇流,百家争鸣这才是我需要的景象,虽然我并不知道这种场景是好是坏,但我希望可以尝试一下,看一看是不是可以创造一个更好或者更坏的时代。”

    婠婠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后背,以一种非常温柔的语调道:“不管如何我都会代替你好好尝试一下。”说道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就思忖起墨清池留在那间石屋周的手札,手札中不但记载着墨清池和沈落雁五年共游天下的经历,后半部更是记载了许多她从未听过的高深治国方略。

    那个石屋很少有人知道,准确而言知道那个石屋的人只有她、师尊以及墨清池三人而已,显而易见手札中的东西是留给她们的。

    墨清池并没有回应这句话,他明白身边这个聪明的女人一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与想法,他是不能在这个师姐就留的,而事实上经过这些日子的连续动武,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孱弱了,原本在见燕十三之前,他还有机会在这个世界呆上十年时间,可现在最多不过五年。——倘若他无法破碎虚空那就只有真正的死亡。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对于墨清池来说也是一样的,不过他是并不后悔的。他穿越进入这个大唐世界之前就已经和主神签订了协议请主神不要干扰这个世界更不要给他发布任务,而条件自然就是限制他的身体以及武功。

    现在他的身体已是非常孱弱了,武功也不如从前的七成,就算勉强动武,也是以寿命为代价的,不过他是并不后悔的。

    他虽然并不想死,但绝对不认为死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至少在他看来他已经活得比普通人要久上太多了,他希望利用余下来的时间做一些他想做但一直没有做过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一个人存在的最大意义岂非就是做想做但没有做过或不敢或没有能力做过的事情吗?现在他有机会,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因此他做出了一个至今主神都无法理解的交易。

    婠婠推着轮椅,望着墨清池,她一直以来都是看不清这个年纪其实比他大不了即使的年轻人,过去看不懂现在更是看不懂了,她感觉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的心仿佛已如即将入夜的黄昏,无匹的萧瑟无匹的理智与冷静,似乎世上一切的事情都已经难以影响这个男人的心的。

    这个男人绝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的,只有少数的时候,这个男人才会流露出青年有的情绪,譬如好色贪吃喜欢名人字画之类,但这种时候实在太少太少了,绝大部分的时候这个男人都是无匹冷静无匹理智的。

    冷静理智的声音又在她的耳畔响起了:“昨天杨虚彦来见我并传来邪王石之轩的口信,希望可以和我一谈。”

    “杨虚彦,石之轩。”婠婠皱了皱眉道:“以邪王的自负应当不屑于臣服于任何人的手下吧。”

    墨清池点头同意,他道:“的确如此,不过这些时日我们都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就不如在扬州等上几天,等待邪王石之轩的到来,我倒也想见一见这个曾经令玉妍神魂颠倒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宏图伟业?”

    婠婠望着墨清池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她其实是想告诉墨清池的,兴许现在师尊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的影子,而这个人正是你,他一直以来都是记得一件事的,那就是自从墨清池以旷神谕的身份行走江湖以后,师尊收到关于旷神谕讯息的时候,那清冷的面上总会闪过一抹小小的雀跃。

    这种雀跃的表情非常小,小到即使祝玉妍自己都没有发现,但她是注意到了,不过她终究是没有告诉这个给她一种非常复杂感情与情绪的男人。

    “什么时候?”她收敛起思绪问道。

    墨清池道:“五天后的普法寺。”

    她道:“我想见一见他。”

    墨清池的言语依旧简单直接,他道:“可以。”
正文 第四十一章、石之轩
    &bp;&bp;&bp;&bp;第四十章发重复了,不要订阅

    第四十一章、石之轩

    石之轩是什么人?

    无论是慈航静斋还是魔门中人都是难以用只言片语评断这个人,这个人并不算好人,也不算恶人,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说这个人是一个理想家,他一直以来都在为视线自己的理想中的世界而步步为营,最终做出令天下人都为之侧目的事情。

    至今在江湖人眼中石之轩已经是一个传奇了,一个极其传奇极其可怕极其厉害的人,现在这个人找到了墨清池,并且想要见到墨清池。

    杨虚彦曾问石之轩为什么要见墨清池,石之轩给出的回答很简单:“墨清池和魔门中的其他人不一样。”这并不是一句敷衍的话,在石之轩眼中墨清池的确是这样的,他是一个自负的人,在他眼中魔门配被他看在眼中的人只有两位:祝玉妍以及墨清池,至于其他人则根本没有资格被他纳入眼帘,特别是墨清池,在他看来现今魔门有了欣欣向荣并且有气吞山河之势的模样都离不开这个人的暗中操作,这个人的能力算得上极其可怕也是他极其感兴趣的,因此他在天下大乱之际见墨清池。

    石之轩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过去的石之轩比现在的石之轩更加自信也更加可怕,这也是为什么石之轩沉沦将近二十年,但身为天莲宗宗主的安隆却依旧锲而不舍追随的原因,他的确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也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

    墨清池知道关于石之轩的事情并不算多,他仅仅知道石之轩经略西域,几乎以一己之力办成了千百年来从没有人办到过的事情,他将强大的突厥一分为二,至今对中原大地虽然依旧野心勃勃,但深陷内战,难以为继。

    一个人的一生如果可以做到石之轩这件事情就已经算得上轰轰烈烈,死而无憾了,然而墨清池是知道石之轩的本事并不仅仅如此的,这只不过是石之轩显示才能的冰山一角而已。

    在墨清池的眼中看来,他在这个世界上给予他威胁最大的人并非是所谓傅采林、毕玄、宁道奇所谓的三大宗师,也并非慈航静斋,更不是王世充、李世民之流,在他眼中对他威胁最大的人正是石之轩,这个有着邪王之名的男人。

    祝玉妍曾对他提起过石之轩,以一种非常冷静的语调道:“他是一个非常有美丽有才能的男人,我是曾喜欢他的,现在我虽然没有喜欢他了,但我敬畏他,忌惮他、尊敬他,因为他做到了魔门上下千百年来至今都没有人做到的事情。”

    墨清池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一点?”

    祝玉妍道:“我希望你记住他,以你的本事可以将天底下大部分人都不放在眼中,你的确是一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只是他也的确是一个让你彻底失败的人,我不希望你失败,我也不希望自己失败。”

    墨清池沉默了一下,问:“他是什么怎样的人?”

    祝玉妍也沉默了,她回了一句:“在你没有加入魔门之前,他在我的眼中比邪帝向雨田还可怕。”

    向雨田是什么人?是一个非常有大智慧的人,据说这个人已经破碎虚空离开了这个师姐,这个人是魔门有史以来第一个练成道心种魔**的人,无论武学还是智慧都远远超过三大宗师之上,这个人被魔门上下人尊敬推崇,可祝玉妍却说石之轩比向雨田还要可怕。

    其他人或许不会认同这一点,但墨清池是认同,至少在他眼中看来向雨田是并不可怕的,而石之轩是的可怕的向雨田出世,而石之轩入世。

    石之轩是可以阻碍他计划的人。

    不过他要见石之轩,不管如何他都要见石之轩的。

    石之轩也是想要见墨清池,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注意到墨清池了,准确来说自墨清池来到祝玉妍的身侧他就已经注意到墨清池,在石之轩眼中魔门需要他注意的人并不多,值得他欣赏的人也没有几位。

    祝玉妍无疑是非常特殊的一位。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有过感情和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没有感情,这本就是两种非常不同的状态。这一点对世上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这样子的,对于石之轩也是一样的,虽然这种情感因素的影响已经很小很小了,只是还是存在的,何况魔门内部除开他以外也只有阴后祝玉妍是一枝独秀的?因此他不注意祝玉妍还注意谁呢?

    祝玉妍任命墨清池为阴癸派第二号人物,这一点自然是瞒不过他的,他一直以来都是没有轻视墨清池的,只不过墨清池这人的本事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可以说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可以说服祝玉妍而后在几次布局之间以摧枯拉朽的方式重整的魔门,而且几乎聚集了天魔策,这实在是一件令他感觉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是他为什么重视墨清池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一直以来他都很想见一见这个在他两位弟子口中以及从他收集情报中都非常优秀而特殊的青年,直到今日他才有了这个机会,才算终于如愿了。

    杨虚彦已经离开了,他原本是不想就此离开的,只不过他不能不离开,洛阳哪里王世充正在急于寻他,杨虚彦虽然是看不上王世充的,只不过王世充却掌握他的命门。

    他可以杀掉王世充,但他不能伤害一个人,不想伤害一个人,因此他只有回洛阳,去见王世充。

    石之轩什么都没有问,他允许杨虚彦的离去,对于杨虚彦的决断他一向很少做出干涉,只不过他已经明白杨虚彦这个人实在并非可造之材一个男人倘若被一个女人的柔情牵制,那这个男人就算精彩绝艳,那也只能成为别人玩具。

    因此普法寺前迎接墨清池的人并非杨虚彦,而是侯希白,石之轩的花间派传人侯希白。

    侯希白依旧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他望见墨清池依旧是恭敬而有礼,脸上带着任何人见了也都不会生出厌恶的笑容,他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墨清池,又看了一眼推着轮椅的婠婠,道:“墨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墨清池淡淡一笑道:“我是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竟然还可以见到侯公子,在在下的记忆中侯公子现在岂非正在陪着慈航静斋的佳人师妃暄师仙子共游三峡?”

    侯希白瞳孔猥琐,他望了一眼婠婠,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道:“看来世上之人的传言果真是没错的,墨兄即使不出门亦可知晓天下之事,只是在下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墨兄会注意我这个闲散之人呢?”

    墨清池瞧了一眼普法寺庙内,他意味深长道:“你应当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愿意去想而已,敢问尊师是否已在普法寺?”

    侯希白也明白墨清池并没有和他开口的意思,因此伸手道:“家师在后院早就虚席以待,墨兄沿着此路径直前行,自可抵达。”

    “侯兄不随我们同行?”

    侯希白指了指寺外,道:“我还要等安隆师叔。”

    墨清池没有说话了,婠婠推着他向着寺庙内走去。

    路上,婠婠开口了。

    她道:“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是陷阱圈套?”

    墨清池道:“我其实是担心的,不过毕竟我早晚都要见他,因此担心也没有用。”

    她道:“因此此时此刻他若在这寺庙中设下机关暗算你,你岂非死定了?”

    墨清池摇头:“不是?”

    她道:“你还有其他的法子?”

    墨清池悠然道:“石之轩对付我自然很容易,可他忘记我身边有一位修炼了十八年天魔功的女人,因此想要我死其实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她一笑,一笑倾城。

    两个人是一点也不慌张的,走路也非常随意而平静,没有一丁点的紊乱。

    这一路上他们实在是没有遇上一丁点的陷阱的,因为石之轩根本没有设下任何陷阱,他想要见墨清池,而且更重要一点就是石之轩现在根本没有将墨清池当做对手,更没有将已经隐隐有席卷天下之势的魔门当做对手。

    这一次他没有布下任何后手。

    很快墨清池就见到了石之轩,他是第一次见到石之轩,当他看见那坐在石凳上的青衣文士的时候,那就知道那人石之轩,虽然那人的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点表明他就是石之轩,但墨清池相信这个人就是石之轩。

    这位看上去平平凡凡甚至有些落魄书生模样的中年文士就是睥睨天下的邪王石之轩。

    有些人看上去是非常平凡非常普通的,不过有一种人却可以一眼看穿那平凡普通表象之下的本质,在那种人眼中那个人的光芒是任何人都难以掩盖得了的。

    墨清池就是那种人,而石之轩就是那个人。

    石之轩已经转过身,他已经望见了墨清池,墨清池微微一笑,推着轮椅向着石之轩走去。

    婠婠没有动,她站在不远处望着石之轩,她望见石之轩和墨清池相见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他其实不用去了,因为她发现一股无形但并非不是不存在的力量已经将他从这两个男人的世界中隔离开了。

    这是一场仅仅只属于魔门新旧两代最杰出人物的对话。

    一场任何人都插手不了的对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二章、魔门之志
    &bp;&bp;&bp;&bp;第四十二章、魔门之志

    她是一个不甘心当配角的女人,她也是有能力有本事成为主角的女人,只是在这两位魔门大人物面前,她似乎只能安安静静站在距离这两个人的不远去,现在她连当一个配角的机会也没有,此时他终于有些明白侯希白为什么连出现在这两个男人面前也没有当这两个男人相见的时候,世上的一切人事物都可以忽略,世上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消失,只有这两个人,两个争锋相对但相见却表现得出奇冷静出奇克制的人。

    后院、石桌、石凳、两人。

    桌上有酒,两大坛酒,是最上好的泸州大曲,这酒不但烈而且香醇,是江湖上公认十种美酒之一,而且这两大坛酒是泸州大曲中的极品,世上这种酒并不多,世上有资格喝这种酒的人也不多,世上可以和石之轩一同饮下这种酒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石之轩看见了墨清池,他看在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他就已经知道这人就是一直以来他都要相见的人,墨清池的长相以及特征他都是知道的,只是依旧有些惊讶,他是很难想象这位坐在轮椅上的人竟然是可以将天下风云玩弄于掌心中的人物,不过他也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古有孙膑双腿残疾辅佐齐国成就春秋霸业,现有墨清池于轮椅之上搅动天下风云,这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一个人是不是有成就这和他的身体是否残疾没有任何关系,石之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站立起身,对着墨清池点头,他道:“石之轩。”

    很平淡的语气,墨清池也一点不奇怪石之轩的谦逊有礼,他没有起身,也以一种很平淡的语调道:“墨清池。”

    石之轩坐下,挥手示意墨清池到石桌旁,问:“能饮?”

    墨清池道:“能。”

    石之轩已经拍开了一坛好酒递给墨清池,又问:“饮多乎?”

    墨清池一笑,答:“千杯亦不再话下。”

    石之轩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他拍开另外一坛子酒,率先举起酒杯,豪气饮下一大口,他望着并不示弱也饮下一口墨清池道:“你是墨清池也是旷神谕更是海棠公子。”

    墨清池点头,举起酒坛又一口下肚,他道:“很好,倘若你连这一点都捉摸不透,那你就根本不配我今日来见你,不过我也知道你的一重身份,你是前大隋重臣裴炬。”

    石之轩微笑,一大口酒下肚,道:“好,很好,现在我似乎终于肯定了玉妍这一次是没有看错人的。”

    墨清池那静如死水的眼中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刀锋般的光芒,他的语气依旧柔和,问:“也就是说玉妍看错过人?”

    石之轩若有深意的瞧了墨清池一眼,他这一次没有举杯喝酒,而是沉默了一下,道:“至少在我看来他看错过两个人。”

    “那两个人?”

    “一个是我,一个是鲁妙子,至少他看错了我们两个人。”

    墨清池沉默,沉默半晌,饮酒。

    再沉默许久,他的眼中闪烁出一道精芒,他望着石之轩一字一句道:“你说得很对,她这一次是的确没有看错的人,只可惜他的心中已经不可能存在任何人了。”

    石之轩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他忽然站起身对着墨清池躬身,而后坐下道:“关于这一点我实在很抱歉,我这一生很少亏欠于人,但玉妍是其中一位。”

    墨清池摇头,他望着石之轩眼中恢复了澄清之色,他道:“你不用向我抱歉,而且你岂非已用赵德言的天魔策表示你的抱歉了吗?无论是对于我还是阴后来说,此时此刻我们最不愿意交手得人是你,因此也有了我们今日的一谈。”

    石之轩笑了笑,他又很优雅的坐了下来,他豪饮一口美酒,眼中的歉意果然在瞬息之间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一种的世事洞彻的豁达与冷酷,他慢慢道:“我今日请你来也不是专程对你表示歉意的,因为你根本没有资格接受我的歉意。”

    墨清池没有生气,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石之轩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扬州下了一局非常大的棋,我也知道你在魔门下了一局非常大的棋,但我没有干扰你的意思,事实上根据我研究你在魔门下下的棋局我可以看得出你对于魔门的理念虽然和我有些出入,但也颇有殊路同归,这也是为什么你在对魔门动手的时候,我非但没有插手,反而还相助的最重要一个原因。”

    墨清池一点也不惊讶,至少石之轩没有从墨清池的面上看见一丁点的惊讶神色,墨清池望着石之轩,他道:“当初我选择对魔门两派六道动手之时何尝不是在赌你对这一局棋的想法,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我实在是没有赌错,你并没有破坏我计划的意思,或许你根本不屑破坏我的计划。”

    石之轩眼中露出了赞叹神色,随即又有些黯然,他道:“二十年前天下没有人懂我石之轩,二十年后的今日想不到你却是我石之轩的知己,为了你这句话我喝下这坛酒。”

    至少十斤的泸州大曲,石之轩饮下,一口饮下。

    墨清池望着石之轩喝酒,他也拿起酒坛,饮酒,一口饮下,半点不剩,他的酒量实在是不错的,因此至今头脑还非常清醒,没有一丁点晕乎乎的感觉,石之轩的脑袋也很清楚,眼神也很清澈而深邃。

    “昔日的魔门在我眼中看来不过是一片散沙,如此魔门实在难以继承魔门先贤的遗志,更别提匡复,何况如此魔门就算侥幸得到天下,又凭什么可以拿出治国方略呢?”

    墨清池不能不同意这一点,他道:“现今魔门大部分人都已经丧失了魔门建立的初衷了,他们仅仅只知道武仅仅知道和慈航静斋争锋相对,但已经忘记了创建之初匡扶天下的目的,反而内斗不断,霍乱频生,这一点他们是不如慈航静斋的。”

    “慈航静斋和魔门相斗虽然有胜有负,不过他们终究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但魔门不知道。”

    石之轩拍了拍手,轻吟道:“在你之前魔门上下思忖过这个道理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魔师赵德言和阴后祝玉妍两人的,只不过他们两人其中一人已经剑走偏锋,竟然想用突厥力量改变魔门颓势,而祝玉妍被师门所累,因此难成大器,至于我,原本是极有机会改变现今这种局面的,只可惜我亦是为情所困,自顾不暇,幸好你出现了,你的出现让魔门这盘有机会可以在逐鹿天下的大棋之中崭露头角,甚至完成魔门前人没有做到的功业。”他说道这里,眼中流溢出一抹非常明亮的光华,他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约见你?”

    墨清池摇头,“我这一点我实在是不知道,我甚至没有想过六天前杨虚彦会出现在扬州,在我的记忆中他应当在扬州,在董淑妮的身侧。”

    石之轩神色淡淡,他道:“你竟然知道杨虚彦的居所,那你知不知道杨虚彦的身份?”

    墨清池道:“我知道,杨虚彦不但是王世充行刺暗杀的重要助力,也是你石之轩的弟子,更重要得是他是隋文帝之子杨勇之后,他也有图谋天下的野心,只可惜他现在因为董淑妮已经成为了他人的傀儡,虽然野心实力智谋都不凡,但终究是龙困浅滩。”

    石之轩深深瞧了墨清池一眼,他道:“你知道的比我预料中的要多上太多了,你果然是一个非常奇怪也非常有趣的人,看来我的这次决断是没有错的,这一次我约见你是要送你一件礼物。”

    “一件礼物?”墨清池问:“什么礼物?”

    石之轩道:“你知不知道魔门一直有八大高手的说话?”

    墨清池道:“我知道,已经死去的尤鸟倦以及席应就是其中两位。”

    石之轩轻蔑一笑,眼中又流转出睥睨天下的气概,他淡淡道:“这两人的实力虽然不错,但难以和我以及玉妍相提并论,在魔门以及慈航静斋、四大禅宗等人眼中看来,魔门真正的高手只有我和祝玉妍两人。”

    墨清池隐隐知道石之轩要说什么了,他道:“因此你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石之轩道:“魔门第二高手的头衔。”他望着墨清池悠然道:“你虽然是魔门魔傅,但魔门上下心服口服的人却只有祝玉妍一人,你只能算半个,但倘若你打败了我,那魔门上下都会对你臣服而且毕恭毕敬,你说这是不是有一件大礼。”

    墨清池眼中没有惊讶或敬畏,而是玩味,他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道:“你愿意用你自己帮助我在魔门内部确立威,建立信?”

    石之轩耸了耸肩,全身上下流露出一种非常潇洒的一位,他慢悠悠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倘若你有这个本事,那我石之轩又如何会小气不退位让贤呢?”

    墨清池轻叹道:“因此我要继承你的位子,那必须看一看我是不是有这个本事?那言下之意你今天是不是已经准备对我出手了?”

    石之轩微笑道:“是的,当然倘若你不同意,我也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婠婠的手已经准备动了,一双平静的眼中流露出森冷的杀气,佛气萦绕的普法寺也在这一瞬间被杀机淹没。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三章、锋芒
    &bp;&bp;&bp;&bp;第四十三章、锋芒

    婠婠站得很远,但墨清池和石之轩的对话她还是听见了的,因此她身上流露出不带任何掩饰的杀机。对于她来说墨清池现在是一个不能出事的人,于情于理上她都绝对不能让墨清池有半点危险的,现在的墨清池对于魔门实在太重要了。

    白云、晴空,可冷意已如刀锋般刺入石之轩的心中。

    他的余光已经瞥向了婠婠,当他看见婠婠的时候,他已经不能不承认一点,在收养训练弟子这一方面他是不如祝玉妍的,他现在是可以明显感觉到婠婠的实力以及给她的威胁的,只是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墨清池,他还是可以看得出此时此刻可以决定现今这种格局走向的人只有眼前这位青年。

    墨清池已经死了,他看上去仿佛已经死了一样,至少在此时此刻石之轩已经完全感觉不出这个人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生命特征,倘若不是他一直注意道墨清池那时而晦涩时而清澈见底的眸子,他甚至真以为墨清池已经死了。

    墨清池没有死,他只是呆呆坐在轮椅上坐了半响,院中忽然吹来一阵微风,这种微风仿佛在瞬息间唤醒了墨清池的魂魄一样,他的眼珠子又已经开始动了,一双非常明亮而有神的眸子也开始闪烁着光,他望着石之轩慢慢道:“你知不知道当我第一眼见到祝玉妍的时候我脑海中想着什么?”

    石之轩洒然一笑,道:“你在这个时候忽然说起这个问题,那显而易见这个问题的答案和我有关系。”他悄悄挥了挥手,已经飞快赶到院中的侯希白以及安隆毕恭毕敬退出了后院,显而易见他是向着眼前这两个聪明人展现出实力来的,倘若他真想在此时此刻铲除墨清池并非没有机会。

    婠婠身上的杀机淡了些许,可一双如黑宝石般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石之轩,一旦石之轩有任何过激举措,他就会毫不迟疑出手。

    墨清池是不同的,墨清池神情非常平静而随意,给予人一种仿佛回到家中的感觉,他老实道:“是的,当时我在思忖当年祝玉妍遇上的人是我而非你,那时不时会有另外一种结果呢?”

    石之轩沉默了一下,道:“或许吧。”

    墨清池也点头道:“这一点我是不能肯定的,因为我或许也会如你一样到最终远离她,不过有一点我终究是可以肯定的,自从四年前我加入阴癸派成为魔门魔傅以后我的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一个我自己都无法遏制的念头:我想看一看叱咤风云搅动天下鸡犬不宁的邪王石之轩是不是可以强过我墨清池。”他说着手又敲了敲轮椅。

    轮椅的扶手忽然滑开,一柄宝剑从轮椅的夹缝中冒出,落在了墨清池的手中。

    墨清池的左手依旧靠在轮椅的扶手上,但右手已经握住了剑,他微笑望着石之轩道:“我原本并不希望这么早做这件事情的,只是现在你似乎已经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了?因此我岂非是不得不做这件事情呢?”

    石之轩微笑,他的人也在这一刻站起身往后退了五步,他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墨清池,微笑道:“礼物本身是好事,只不过倘若得到礼物的人实力不够,那好事也只能变成了噩耗,我知道你的体力难以让你坚持长时间的交锋,我们不如以一招定胜负,不管如何,只要你胜了,魔门第二高手的名头就是你的了。”

    “好!”墨清池没有废话,他深知此时废话已经没有,他只是道了一个好,而后望着石之轩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石之轩点头。

    开始了,两人的交锋就这样非常平常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的交手了,这次交锋的前奏简直可以说根本没有任何前奏,但这次交锋的危险血腥绝对不逊色于墨清池和宇文伤、独孤峰两人的交锋,甚至比前两者还要惊心动魄。

    毕竟无论是宇文伤还是独孤峰,两人的武学造诣以及应变机智远不如现今的石之轩,这可是一个可以在佛门四大神僧联合计之下也可顺利脱身的盖世高手。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止住与停顿,此时此刻墨清池的眼中只有石之轩这人,而石之轩的眼中也只有墨清池这人,两人在言语落地的瞬间就步入了一种无物无我的奇妙的境界,在这种境界中除开眼前的对手,世上一切的事物仿佛都成了空。

    这是一种空灵之境,如同佛家口中的顿悟一般,此时此刻墨清池、石之轩仿佛就已经进入了这种境界了。

    墨清池的武学造诣是极其高深的,但凡见过墨清池的人,了解墨清池的人都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即使燕十三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

    燕十三不但已经领悟了足以让他破碎虚空的夺命十五剑,而且还真正掌控了这一无匹奇妙神秘的剑法,他可以算得上当今世上最厉害最可怕的人,可即使是他也没有半点把握可以胜过巅峰时期的墨清池,在他眼中墨清池的剑是极其可怕的人,但最可怕的是人,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会在下一刻使用出怎样的招式来破解在你眼中致命一击的招式,这个人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创造无限的可能。

    燕十三可以肯定世上任何人面对墨清池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了,甚至神祇也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不过那是巅峰时期的墨清池,是最巅峰时期的墨清池。

    燕十三破碎虚空来到这个世界目的是为了寻找墨清池,在他看来天上地下配他出手的人也只有墨清池一人了,可他见到墨清池的时候墨清池已经并非是最巅峰的状态了,他甚至有种自信,即使他随随便便一剑墨清池都不一定可以接下的,只是他知道墨清池就是墨清池。

    即使墨清池并非最巅峰的状态,可实力却依旧是不可揣测的,依旧是一个可以创造无限可能的剑者。

    此时此刻墨清池面对石之轩,几乎等同于被逼迫入绝境了,以他现在的精神与体力只有出一剑的机会,一剑之后倘若败得人并非石之轩,那就是他。

    他使出这一剑之后便再没有半分力气可以应付石之轩的交锋了,因为他全身上下的力气与精神只能让他使用一剑,这是代价,这是自由无拘无束应当付出的代价。

    墨清池没有害怕,他更是没有一丁点恐惧,他凝视着眼前这位平生以来给予他最大危险的对手,他的手已经按住了剑,随时准备出鞘,但未出鞘。

    石之轩也望着墨清池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大意或松懈,在他眼中看来墨清池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当墨清池的手按住剑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个年轻人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厉害,这种感觉是平时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只有当你真正面对墨清池的人墨清池的剑的时候,才可以感觉的到。

    现在他已经面对了墨清池的人,面对了墨清池的剑,他已经感觉到了安隆对他提起得那种如同走进死亡中的感觉,他甚至不能不相信倘若他一不小心就会死在这个年轻人的剑下。

    他是没有任何大意的,他负手而立望着墨清池。

    其实在这个时候他本可以出手了,但他没有出手,他在给墨清池一个出手的机会,在他眼中看来倘若他出手了,那墨清池在一招之剑是绝对杀不了他的。

    他是一个非常自负也是非常自傲的人,他不愿意占墨清池的一丁点便宜,因此他在等,而且他也非常清楚以墨清池现有的精神与体力是不可以长时间集中的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倘若墨清池再不出手,那即使他不出手墨清池也必败无疑。

    不过他相信墨清池是一定会出手的,这是没有任何条件的推断,但他非常肯定这种推断,不管如何墨清池是一定会出手的。

    精神与体力的剧烈消耗,墨清池的额头上已经留下了汗滴。这些婠婠都看在眼中,可此时此刻她能有什么法子呢?侯希白安隆两位高手正死死盯着她,她相信只要她有任何动作,两人就可以在瞬息之间扑上阻止她。

    以这两人的实力以及两人面对她和墨清池距离是绝对有机会阻止她做出任何影响战局的主动的,因此她现在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清池和石之轩撄锋,一种随时都可能陷入绝境中的撄锋。

    汗滴不停下落,墨清池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剑并未出鞘。

    此时此刻的墨清池精神与体力在剧烈消耗,可他的眼睛依旧很亮,似乎并没有因为精神和体内的剧烈消耗而有半点影响,他仿佛在寻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绝佳机会,只是石之轩会给墨清池这个机会吗?

    此时此刻即使傅采林、宁道奇、毕玄三大宗师面对石之轩也不能不承认此时此刻的石之轩全身上下是没有一丁点破绽的,因此任何人在此时此刻对石之轩交手都是难以致石之轩于死地的,换而言之现在的石之轩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只要石之轩不出错,那石之轩是绝对不可能再一招之间败在墨清池的手中的,可两人定下的却是一招之约。

    一刻钟,墨清池望着石之轩足足看了一刻钟,这时候就连婠婠都认为墨清池已经放弃出手的时候,墨清池出手了。

    剑鞘在手,左手。

    剑柄在手,右手。

    剑已出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四章、崛起王者
    &bp;&bp;&bp;&bp;第四十四章、崛起王者

    云玉真是一个女人,一个在许多男人眼中非常y荡卑微如尘土的人在,只是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了巨鲲帮的帮助,但在大部分的男人心中,这个女人实在是难以令人敬畏的,只不过最近这一年来,江湖上的人不能不改变这个观念。

    最近一年多以来,八帮十会中不少人见云玉真初掌大权,想要将云玉真收为己有,任意欺凌,只是这个女人却一改平日的逢迎与谄媚,竟然负隅顽抗,而且真以一己之力不但将竹花帮、水龙帮、。铁骑会、大江联、海沙帮、巴陵帮等门派拒之于门外,而且还一点亏也没有吃,即使现今风头最甚,身后实力最大的海沙帮帮主游秋凤也没有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占半点便宜。

    一个女人倘若一次不败那可以说是运气,倘若几十次上百次不败,恐怕没有任何人会认为是运气。因此现今江湖上下已经没有那个男人会将云玉真当做y荡卑贱任意欺凌的女人了,而是隐隐成为了无敌的象征,红粉帮主也不再是嘲弄的代称,而是一种非常敬畏的称呼。

    在许多人眼中世上似乎已经没有人可以击垮这个从绝境中站起来的女人了,换而言之这个女人已经是不败了。

    云玉真并不认为自己永远不败,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败,她知道自己这不败之中有多少是别人的功劳,她相信世上没有不败的人,除了一个人,她相信世上任何人都会败。

    那个人是例外,是唯一的例外。

    在云玉真眼中即使那个人面对神祇,也不会败。

    墨清池,在她的眼中这本就是一个永恒不败的人,一个绝对不会败的人,她相信无论墨清池面对谁都不会败的,而今墨清池正在面对邪王石之轩。

    她并不知道墨清池已经和传说之中搅动天下风云的邪王石之轩已经见面了,不过即使她知道了,也相信墨清池和石之轩交锋,败得人一定不是墨清池,而是石之轩。

    在云玉真心中墨清池已经等同于信仰,一种永恒不败的信仰。

    其实世上岂非有许多人也将邪王石之轩当做信仰,安隆、侯希白也岂非如此?在这两人眼中石之轩也是一个永远都不会败的人,即使败了也依旧可以从绝境之中起身崛起。

    只不过这两种许多人信仰中不败的人第一次交锋了,在这次交锋中其中一人是一定会败的。

    有胜者自然是有败者,这是亘古不变的至理,任何雄辩滔滔的纵横家也难以改写这一点。

    现今墨清池的剑已经出鞘,邪王石之轩也已经出鞘,这场交锋岂非就注定有胜有败了?

    是的,这场交锋注定是有胜有负的,当墨清池出剑的时候,这一剑就代表了他现今可以出得最可怕的一剑,这一剑上市没有带任何杀机的,但这一剑却比天底下大部分剑招都要可怕得多,倘若石之轩并非石之轩已经死在这一剑之下,正是因为石之轩还是石之轩,因此石之轩还活着。

    这一剑不以度、力量甚至更没有什么刁钻的角度,只是非常平常的挥出,看上去甚至有些随随便便,但石之轩望着这普通一剑的时候却知道不是这样子的,倘若他将这一剑当做非常普通非常随意的一剑,那他就是必死无疑的,他之所以没有死,正是因为他看穿了这一剑的可怕,他知道这一剑虽然不中度、力量、角度但重得是意。

    剑虽心转,意动剑行。

    这一剑全然已经臻至了剑者剑招的巅峰,面对这一剑只要有任何人疏忽大意或迟疑,那即使是天下三大宗师也只能饮恨落败。

    石之轩没有败,他没有疏忽大意,因此他没有败,只是面对这一招他的任何出手都已经难以取得任何胜算,他是不败的,可若想在这一招之间求胜却也是千难万难。

    他的右手动了,右手挥出的一瞬间就已经贴在墨清池的面颊前不过三尺距离,而人则在下一刻就出现在墨清池的后背,这正是石之轩成名于天下的绝技幻魔身法以及不死印法。

    当年他曾凭借这两种绝技令佛门四大圣僧两手围剿亦无可奈何,倘若当年围剿石之轩的人不是佛门四大圣僧,当时他的任何一次腾转挪移都可以在一瞬之间取下一条性命,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四大圣僧未胜,但也未败。

    现在他对墨清池使用出了这等惊世骇俗的招式,显而易见是绝对不敢轻视墨清池的,只不过他这一招挥出却全部都被墨清池的剑格挡而下,他的任何一次变招都难以逾越墨清池。

    剑本杀伐利器,可此时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举世无双的盾,一道坚不可摧的盾。

    交锋过后,墨清池没有败,但也没有胜。

    不败,至今墨清池依旧不败。

    邪王虽未胜,也未败。

    剑还在手,可手依旧颤抖了。

    墨清池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他的全身上下都还是留着冷汗,可他的神情依旧很平静,他望着面前这位青年文士打扮的男人,淡淡道:“这一剑是我可以挥出最可怕的招式,我未胜就只能败了,因此这一战我败了。”

    石之轩也笑,他眼中流露出欣赏神色,他说:“你败了,只可惜并非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你自己,可不管如何你终究还是败了,因此我是无法将魔门第二高手宝座的位置交给你的,不过我相信你在魔门内建立威信的法子是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一点的。”他说着人就已经又坐在石凳上,不理会皱了皱眉的墨清池。

    他望着墨清池道:“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交手的人中给予我威胁最大的人。”

    墨清池已经败了,可他没有一丁点气馁,看上去依旧非常有风度,依旧非常潇洒而随意,他淡淡道:“我至少是知道一些的。”

    “你知道?”

    墨清池淡淡道:“倘若我连这一点都不知道,那我根本没有资格坐在你的面前,你平生以来交手过的最顶尖高手便是宁道奇、佛门四大圣僧。但无论是宁道奇还是佛门四大圣僧他们对付你并非是要杀你,他们只是败你,你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你是很难可以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出威胁的。”

    石之轩拍了拍手,道:“是的,以当年的实力我若是面对四大圣僧或宁道奇必杀之心,未必会死,但一定会败,很好你总算还是没有令我失望,因此我还有一件礼物交给你。”

    墨清池没有开口,作为一个失败者应当禁止多开口,虽然石之轩认为他败了是因为他的身体,而并非是剑,可败就是败,胜便是胜,这是非常明显的事情,绝对不能用任何言语去狡辩,他败了,因此他此时此刻闭上了嘴,等待石之轩开口。

    两本手册放在了桌面上,他望着墨清池道:“你知不知道里面记载着什么?”

    墨清池瞥了一什么都看不出的册子,他淡淡道:“应当是补天阁、花间派的心法。”

    石之轩微笑拍手,道:“你还是没有让我失望,是的,这正是补天阁和花间派的心法,我知道玉妍已经聚集了天魔策的八卷,现在仅仅差这两卷,而这两卷就是礼物。”

    墨清池面上是没有一丁点表情的,他说:“你这个礼物是送给我的,还是送给阴后的?”

    石之轩沉默了一下道:“你可以认为是送给你的,也可以认为是送给祝玉妍的,不管如何这毕竟是你们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你们也只有得到这两样东西魔门才能真正的一统。”

    这一点墨清池也是不能否认的,天魔策是武林四大奇书之一,最重要是关系着魔门的传承,只有天魔策重归于一,这样的魔门才不会被魔门上下人质疑,这样的魔门才可以建立威信,此时此刻墨清池也不能不承认邪王石之轩这一次给他们送了一件大礼,一件他们是绝对不能推辞也不想推辞的大礼。

    墨清池没有推辞,他伸手拿起两本薄薄册子而后丢给不远处的玩玩,他道:“天魔策已经归一,邪王是不是也要回归魔门呢?”

    石之轩摇头,说:“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何况我的布局不希望任何人的介入或打破,因此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这句话落下后墨清池就回头望了一眼还惊疑的婠婠一眼,婠婠立刻回过神来推着轮椅离开。

    两人走了,两人走得也没有任何迟疑的。

    安隆、侯希白没有走。

    安隆是一个胖子,不过他走到石之轩面前的度却比侯希白快上很多,显而易见他是很在意石之轩为什么就这样轻轻松松放走墨清池和婠婠的,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问,石之轩就已经开口了,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魔门现在是我们的对头吗?”

    安隆默然,在他眼中魔门并非是他的对头,而是和他有着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

    石之轩的言语更冷静了,他道:“既然魔门并非我们的对头,又并非我们的阻碍,我们为什么要和魔门结仇呢?或许未来我们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和魔门合作。”

    安隆更沉默了,只是他的眼神更明亮了,他望着石之轩,望着看上去依旧落魄,但已经渐渐闪烁出光华的石之轩。

    一个他非常非常熟悉的邪王出现了……

    从今往后我石之轩再不用顾忌了。

    石之轩望着青天白云,负手而立。
正文 第四十五章、别离
    &bp;&bp;&bp;&bp;第四十五章、别离

    在杜伏威还没有抵达扬州之前,墨清池分别再一次私下见了云玉真以及游秋凤一面,商议了一些事情,此时距离与邪王见面已经过去了五天了。

    深秋,一栋不知名的精舍后院忽然起了火焰,火焰熊熊燃烧,燃烧掉得是一张轮椅,正是那张墨清池精心制作的轮椅,墨清池面色苍白站在火焰前望着丢弃在火焰中的轮椅,神情冷静淡漠。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白衣赤足,风华绝代的女人,女人的肩上背着一个包裹,显而易见是要远行,她含笑望着墨清池,柔柔道:“你为什么要烧毁它呢?难道是因为你和燕十三的决斗即将到来了?”

    墨清池说:“不错,我不烧它它也已经没有用了。”

    女人似乎不明白,问:“没用?为什么没用?”

    墨清池道:“轮椅倘若再没有人推了,岂非也就是等同于没用了。”

    女人沉默了,半晌,她道:“我知道至少还有熊霸天可以推你那张轮椅。”

    墨清池摇头,他手握着剑,道:“不行了。”

    “为什么?”

    墨清池道:“过去他还配推那张轮椅,可现在不配了。”他说道这里,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意,道:“你应当清楚当一个男人习惯了一个女人的陪同以后,是绝对不愿意让一个男人陪同的,至少正常男人是难以适应的,而我就是正常男人。”

    女人已经嘟起了嘴,道:“难道你不会让其他的女人为你做这件事吗?譬如沈落雁譬如宋玉致譬如云玉真譬如游秋凤譬如尚秀芳,我想他们应当都是非常乐意的。”

    墨清池口吻依旧冷静而理智,他说:“或许,但我不愿意的,在我眼中她们加起来也不如那个女人的漂亮有趣。”

    女人笑了,也哭了,她第一次无法克制自己扑进了墨清池怀中,狠狠在这个一脸病态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道:“我知道你是鬼话连篇,只是我喜欢听你的鬼话,不过我是不会为你推轮椅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墨清池面上没有一丁点的痛苦,他望着这位靠在他怀中的女人,第一次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说:“我明白,我和祝玉妍已经将复兴魔门的所有事都放在你的身上了,因此你现在也只有走了,而我也只有走了。”

    “你走?”女人道:“你去哪里?”

    墨清池道:“我去找燕十三,当然我会在见杜伏威为你解决最后一件麻烦事再去见燕十三,倘若我可以从燕十三的剑下活下来,那我会为你处理慈航静斋以及天刀宋缺的事情。”

    女人点头,她没有问墨清池会不会活下来,她知道这本就是不应当问的,问了也没有答案,因此她没有问,她望着墨清池道:“好,如果你死了,我就杀光慈航静斋的人为你祭奠。”

    墨清池呆滞,问:“我死和慈航静斋有什么关系?”

    女人嫣然一笑,露出了墨清池最熟悉的模样,她望着墨清池轻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已经见过师妃暄了,似乎还喜欢上了她。”

    墨清池无言以对。

    女人道:“我喜欢上的男人即使死了,那只能属于我,而不属于任何人。”

    墨清池依旧没有言语,女人也没有再言语了,他推开墨清池,消失在墨清池的视线中。

    精舍内院依旧有火,火焰熊熊燃烧,可天地仿佛都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中,时间也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律动在这个寂静的精舍中回转,墨清池依旧立在原地,望着已经燃烧成灰烬的火焰,一双宁静如水的眸子仿佛已经有暗流涌动了。

    夜,长夜已至。

    一直立在院中的墨清池终于移动了脚步,他踏出了第一步,第一步踏出以后,人就闪电横移出现在了精舍之内,同时天上划出一道非常耀眼璀璨的光,这一瞬间把扬州城上下都已照亮……

    寇仲、徐子陵、陈老谋三人已经坐上了小船,现在他们已经不得不离开扬州了,游秋凤以及云玉真的配合令他们难以在扬州隐藏行踪,不过对于寇仲、徐子陵两人来说此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不但颠覆了大隋王朝,而且为李阀带来了一位举世无双的人才,因此现在他们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现在他们唯一的不爽就是并非光明正大的离开扬州,而且被人赶出扬州的。寇仲站在船头,望着照亮天地的那道金黄色的流星光芒,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徐子陵亦在惊叹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璀璨的流星,只有陈老谋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扬州城内竟然会有如此天象?”他不懂,也不太明白,不过脑海中第一时间思忖到了一个人:墨清池。

    随即摇头,墨清池这人的本事虽大,又如何可以引得天地异象呢?而事实上呢?这异象岂非正是墨清池引出的?

    海棠花,此时本不应当有海棠花,墨清池的院子中也没有种植海棠花,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有海棠花的,可此时此刻此地却偏偏出现了海棠花,而且出现了海棠花那淡雅的香味。

    房间中有光。

    黑夜中有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只要不是瞎子只要还没有睡基本上都会在黑夜中点上烛火之类的可燃物,因此黑夜中有光并不算值得惊讶的事情,只是这光却是应当惊讶的。

    这光太明亮太璀璨了,光投射在房间中,房间上下亮如白昼,世上似乎并没有如此明亮的光,可现在这种明亮如白昼的光却出现了,出现在墨清池的房屋中。

    而还有一点也是值得惊讶的,房间中虽然是有光的,可从房间外看上去这栋精舍只不过是非常普通的精舍,在他人看来这栋精舍中只不过在黑夜中点上了蜡烛灯油之类的东西。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甚至诡异的现象,但已经坐在房间中墨清池望着天上不停飘下的海棠花以及房间中明亮的光一点也不惊讶,他的神情是很平静的,面上没有一丁点惊讶的表情,很平静的望着盘膝坐在明亮如镜地板上。

    他道:“我原本是不打算见你的,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见你的地步了。”

    四周没有人,只有半空中不停飘下的海棠花,可有了声音,一声非常机械冷酷的声音:“你见我,你为什么要见我?”

    墨清池依旧简单直接:“我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墨清池道:“如果我解开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枷锁,我还有多少寿命?”

    “你想解开身上的枷锁?”

    墨清池道:“是,你将燕十三送到这个世界目的也岂非是如此,现在我岂非也正如你的意愿?”

    “你认为是我将燕十三送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墨清池道:“我不知道,而且现在我也已经不想知道是不是你的暗中操作,现在我只想知道倘若我解开身上的枷锁还有多少时间。”

    神秘的声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半年到一年,而且你一旦解开身上的封印,那再也不可能保持现今这种状态了。”

    “好,半年已经足够了。”

    “足够?难道你有把握在半年时间内完成你内心构造的世界?”

    墨清池摇头,“我没有把握,换成任何人都没有把握办成这件事情,幸好我相信婠婠和祝玉妍可以达成我的心愿,而这半年时间足够我为她们铲除阻碍了。”

    声音沉默了,沉默了很久,道:“可值得?”

    墨清池道:“你是不明白的,因为你是神,我是人,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将你当做神,而我则一直以来都只是将我当做人,对于你来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是非常可笑的,但对于我来说却不是这样,在我眼中这些人经历的这些事并非是我通向长生的筹码,而是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一道鲜明轨迹的人,在这一点上面你和我是截然不同的,因此一直以来你都只是神,而一直以来我也都只是人而已。”

    声音又沉默了,他道:“原本你可以成神,可你抗拒成神。”

    墨清池淡淡道:“或许是你说得那样,但我问你既然我是人,那为什么要想着成神呢?难道就是因为可以得到永生继而淡漠看着这个世间沧桑沉浮。”

    “倘若你拥有永恒的生命,那边可以周游大千世界,自然可以有无限时间随意所欲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相对于永生,过去的淡漠,只不过是小而又小的牺牲而已。”

    墨清池又一笑,他道:“若冷眼旁观现在,又如何可以保证不过冷眼对待未来?你说得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懂,但并非是每个人都会可以做出符合你那道理的事情,譬如我不能,我是无法控制现在自己冷眼旁观,对未来可以不冷眼旁观的人。”

    “因此你宁愿在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宁愿极有可能死在这个世界,也不愿意将视线投向未来?”

    墨清池道:“是的,因为我毕竟是意志不坚的人,而并非神。”

    沉默,一阵沉默,很久很久以后一道悠远的声音响起。

    “是的,你不是神,你只是人,你永远不配做神,你永远只配做人。”

    “是的,是这样的。”墨清池淡然道:“神就是神,人就是人。”
正文 第一章、 天人
    &bp;&bp;&bp;&bp;第一章、天人

    天色昏沉,小镇上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褚老板还没有睡。

    褚老板不是什么大老板,只是小老板,小小面摊的老板,他和她的妻子已经很疲惫了,他们现在恨不得立刻滚到ch上睡觉,在ch上做一些正常夫妻应当做的事情,只是他们现在还不能,他们今天的面还没有卖完,因此他们还没有睡。

    最近小镇上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的生意也越来越艰难了,平常这个时候他们早已经收摊了,可现在他们非常没有收摊,还必须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期盼客人能买他们的面。

    “见鬼,今天的客人怎么这么少。”

    令人心碎心凉的吆喝声自中年妇人的口中发出,妇人已经有些咳嗽了,褚老板并不希望老板娘劳累,几次三番请老板娘回去,可老板娘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回了一句:“难道只允许你为儿子挣取媳妇儿的钱,我就不能?”

    褚老板苦笑,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他知道自己的媳妇性子好强,为人勤劳,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因此他只能苦笑,没有再劝说一句话了,而且此刻他也劝不出一句话了,他的眼中已经有了的光。

    褚老板的眼睛并不太好,因为操劳过度加上年纪太大,眼睛经常是一片浑浊的,这一点身为妻子的中年妇人是知道的,中年妇人的眼睛其实也并不太好,这些年她吃得苦一点也不比她丈夫少,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丈夫眼中的那抹光。

    没有比她更了解丈夫眼中表情的意思,一旦丈夫眼中流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生意要上门了,可路上没有脚步声,又如何会有生意呢?

    脚步声没有,人自然也不会有的。

    雾浓,浓雾,中年妇人看不清前方的视线,不过她还是愿意相信丈夫的,她吆喝着,声音更加卖力了,竟然没有一丁点虚弱模样。

    客人绝对是不愿意见到进去的店子中的老板死气沉沉的,老板店小二一定要热情,一定要带着令客人非常满意非常愉快的笑容,这样这个店子内的生意才可能。

    褚老板开得不是店面,而是一个面摊,不过他还是懂的这个道理的,他也将这个道理传授给了他的媳妇儿。

    雾气太重,看不见十米的距离,他也没有听见脚步声,只不过他天生就有种感觉,他感觉来人了,因此他的眼中才冒出了光,他相信自己的这种感觉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事实上是对的,他没有出错,他的这种感觉没有出一丁点的错误,有客人来了,而且一来就是来了两个客人。

    一位穿着八卦长袍年纪看上去至少七旬以上的老道,一位步如清风,一身青衣白衫头上戴着高高斗笠年轻人。

    老道走在前头,年轻人半跟在老道的身后,褚老板可以看得出这个年轻人的脚步不慢,只是这个看上去年纪已经非常年迈的老道步伐却总是比年轻人要快上几分,褚老板实在有些惊讶,诧异的望了一眼在他的眼中有些仙风道骨意味的道士,而这个时候妻子那大嗓门已经响起了:“两位客人吃面吗?我们的面可是镇上一绝。”

    中年妇人媚笑着开口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坐在一张方桌上,他们自然是来吃面的,如果不吃面自然不会坐下的。

    两碗面,两碗白菜肉丝面。

    面还没有上,茶水就已经送上,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好茶,而是非常普通的茶,但至少是热的。

    这个天气可以喝上一碗热茶是很不错的,至少可以暖身。

    老道和带着斗笠的青年人都喝上了一口茶,似乎还算满意,一直在做面条的褚老板望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两个人在他的眼中就等同于两个煮熟的鸭子,他可不希望这两个鸭子飞掉。

    他是一直注意到两位客人的表情的,现在他总算可以肯定两位客人不会像先前的客人一样半途飞掉了。

    老道笔直如松坐在长凳上,扫了一眼带着斗笠的男子,望了一眼老板娘送上来的两碗面,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瞥了一眼神情静若止水的斗笠青年,说:“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你师尊忽然改变主意让你离开长安陪我来到这个荒凉的地界?”

    青年和着面,抬头望着老道很恭敬很谦卑,道:“前辈现在似乎愿意告诉我什么原因了。”

    老道点头,在老板和老板娘松了一口气的眼神中吃了一口热面,道:“倘若到现在我还不肯告诉你原因,那我也就不配当你的前辈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那里?”

    青年不假思索道:“这里是苍茫山地界。”

    老道又道:“那你知不知道苍茫山近年来出现了一位极其有名的人物呢?”

    青年沉默了一下,眼中忽然闪烁着万丈光芒,他道:“前辈带我来此是为了见识那位挑战武尊毕玄以及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两战皆胜的燕十三?”

    老道道:“是的,我带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燕十三。”他微微一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见燕十三?”

    青年摇头。

    老道面上流露出一种非常向往的神色,深邃的眸子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他道:“我带你见燕十三只是因为燕十三已如昔日的向雨田一样勘破了生死玄秘,破碎虚空了。”

    青年的眼中第一次闪现震惊神色,他道:“前辈的意思燕十三已经破碎虚空离开了这一界?或即将离开这一界?”

    老道不慌不忙吃了一口面,道:“准确来说燕十三并非是我们这一界的人,而是他破碎虚空来到我们这一界,现在又要破碎虚空离开这一界,现在你总算明白为什么你的师尊让你放下长安之时来到这里了吧。”

    青年苦笑,他望着老道道:“现在倘若妃暄说不明白那就是在不配当慈航静斋的传人了,只是晚辈不明白为何前辈会得到这个消息呢?”

    老道摇头,他轻叹道:“这也是我请你来此的第二个原因,这个消息是没有任何征兆出现在我以及佛门四大神僧手中,或许除开我们以外还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但这些人的数量绝对不多,似乎知道这则讯息的人都是有资格知晓这个秘密的人。”

    “因此前辈怀疑这件事其实是有心人的阴谋?”

    老道道:“不错,只是至今为止我都想不出那人的阴谋是什么,难道是针对燕十三还是针对我们这群知道讯息中的某一个人呢?”

    青年也苦笑,老道说得事情实在太玄幻甚至有些飘渺了,而他手中得到的讯息又实在太少太少了,因此难以做出正确的推断与判断。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老板老板娘,发现两人以一种非常古怪近乎白痴的眼神望着他们,显而易见这两位老板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长生这本就是玄之又玄的话题,恐怕任何一个普通人听见这种对话也都会将他们当作疯子吧,这一点他是不奇怪的,他起身走向褚老板这对夫妻将面前先付了,以免这两人真将他们当作疯子。

    褚老板望着手中的铜钱总算相信这两人并非疯子也并非鬼魅,见这位带着斗笠的俊逸小生准备离开,他喊住了青年,提醒道:“公子,你吃完面就找些回去吧,今天小镇不太平。”

    青年原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但听见这句话最终停下了脚步,微笑问:“老板此话何解?”

    褚老板拍了拍手中的面粉灰,将手中的两根搅面的长长铁筷放在面瘫的篮子中,苦笑望着青年道:“实不相瞒,我们夫妻两人这个时候本不应当还在这里做生意的,一般在这个时候我们的面早已经买完了,人早已经回去了,但今天实在有些奇怪,自入夜以后,客人就其少无比,因此至入夜到现在我们也都仅仅只卖出了三碗面。”

    三碗面,青年敏锐捕捉到了这个数字,他微笑问道:“也就是说老板在我们之前已经卖出去了一碗面?”

    褚老板点头,但还没有等太开口褚夫人就已经开口了,她的声音比老板更洪亮语速也更快,她道:“在你们之前有一个算命先生来我们这里吃了一碗面,他为我们免费算了一挂,说我们今天晚上一共只能卖出三碗面,但会得到非常丰厚的报酬,除此之外他还告诉我们今天晚上苍茫山一定会出事,因此让我们卖出三碗面以后早些回去,不要再逗留。”

    中年妇人说道这里就忍不住抱怨了:“我们今天倒是一共卖出了三碗面,可算命先生说得丰厚报酬却看不见。”

    褚老板拉了拉性子急的妇人,可依旧没有阻拦住。

    听见这句话,青年皱了皱眉,表情变得非常奇怪。

    而这个时候忽然一道金光划过,正好落在面瘫上的存钱罐中,同时一道非常清雅的声音响起:“这是我付给你们的报酬,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声音落下,一个人渐渐从黑暗中出现在青年以及老道的视线中,望着这个人,正在吃面的老道以及站立着的公子面上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仿佛看见了一个鬼或一个天人出现了一样。

    而褚老板以及他的妻子面上也流露出几乎和老道青年一样的表情,这一瞬间这四个人仿佛被施加了一种非常神奇的魔咒,流露出了一样的神情。
正文 第二章、杀人的人
    &bp;&bp;&bp;&bp;第二章、杀人的人

    四个人仿佛被施加了同一种魔咒一样,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眼中流露出非常奇诡神秘的神色。

    世上难道真有这种魔咒吗?

    金光上空掠过,精准落在钱罐子中。

    能够落在钱罐子中的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钱,因为毕竟大部分人都有一个习惯人们喜欢将每件东西分门归类,譬如钱就是一大类。

    铜钱、银子、金子、珠宝首饰、名人字画、古董等都算是钱,这金光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锭金子,一锭虽然不大但绝对足够褚老板夫妻一个月吃穿不愁的金子,褚老板夫妻目瞪口呆并非是因为黑暗浓雾中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那个人,而是落在钱罐子中的金子。

    天上忽然降下一件大好事,而且大好事落在在他们的身上,恐怕世上大部分人都会流露出和他们一样的表情,褚老板已经回过神来,他望了望那位神秘青年,他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仿佛已经知道了那神秘人的身份,但立刻木讷的捂住了嘴巴,仿佛害怕忍不住说出来。

    他的视线已经望着低头望着钱罐子中那顶闪闪发光的金子的妻子,拉了拉妻子的手。

    妻子这时候才醒了过来,他望着那从浓雾中走出的神秘人,她的眼中也开始有了光,一种和褚老板一样的光,只是她没有如褚老板一样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巴,而是脱口而出道:“你就是那位算命先生?”

    神秘人微微一笑,他对着这位乡下妇人非常礼貌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就是那位算命先生,嫂子你说我的算命功夫到底准还是不准呢?”

    中年妇人也生出了一种恐惧不安,但也赔笑道:“准,实在太准了,只是你为什么要付银子给我们呢?”

    神秘人回答得更是有礼貌了,他振振有词道:“你们在寒风之中为我等待而且招待了这两位贵客,因此我如何能不付钱给你们呢?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只不过现在我还是要求你们为我做一件事,而且这件事我是不会付银子或金子给你们的。”

    妇人还想说话,但被褚老板拉到了身后,褚老板是一个很木那也很胆小很善良的人,按照道理来说此时此刻他是不应当站出来的,但他站出来了,而且将妻子拉到了身后,以一种非常含糊甚至颤抖的声音道:“公子希望我们做什么?”

    神秘人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更加恭敬礼貌了,似乎眼前这对夫妻并非是普通的面瘫老板而是公主皇帝一样,他道:“长夜已至,小镇上的人都已经睡觉了,但你们还没有睡觉,因此我想请你们收拾面瘫带上你们的桌椅回去睡觉。”他说道这里又指了指老道以及带着斗笠青年坐下的那张方桌,他道:“其他的桌子长凳你都可以收走了,但这张方桌长凳你要暂时留下来,明天我保证他们会非常完整的呆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碰的。”

    妇人没有说话了,她粗糙而丑陋的面上带上了一种非常幸福的笑容,一双手拉着褚老板的手,显而易见她现在已经不想当一个大女人了,而只是想当一位小女人。

    褚老板第一次非常果断的点头道:“好,我立刻就收拾。”

    神秘人拍手笑了笑,道:“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桌子不多,长凳也不多,因此很快就收拾完了,面瘫的老板以及老板娘也都已经走了,现在这个孤独的长街上只有一张桌子,三把长凳,三个人,一壶茶、两碗面。

    雾浓,夜沉,光暗。

    神秘人已经坐在老道以及带着斗笠的年轻人面前,他还是以一种非常愉快的笑容说:“我已经等待两位很久了,现在我终于等到两位了,这的确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当然这绝对并非是令我最高兴的事情。”他说着非常愉快的敲了敲桌面,任何人都应当从他的声音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他很愉快。

    老道面上没有一丁点喜怒,他望着神秘人,问:“你最愉快的事情是什么?”

    神秘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更神秘更玩味的笑容,他道:“你们岂非已经知道了吗?我现在最高兴得事情是你们终于吃下了褚老板亲手调制的面,非常有名也非常好吃的面,只可惜这面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

    老道依旧是不动声色,道:“什么缺点?”

    神秘人道:“面中下了毒,而是是足以要任何一位武艺超群高手性命的毒药,在这一段时间你们不但不能运转自身真气,一旦运转那就会加速毒药的扩散,到时候即使下药的我也没有法子救你们了。”

    老道和青年脸上依旧没有一丁点变化,反而还是很冷静问道:“因此你为老板算命说今天吃面的人只有三个人,因为除了你以外的其他想要吃面的人都被你打发走了。”

    神秘人赞赏的望着斗笠青年,微笑道:“你猜得不错,你实在很好,很聪明很理智,也的确可以成为左右天下的因素,你真不愧是慈航静斋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传人师妃暄,你真是太好太有趣了,有趣得我现在都有些不想杀你了。”

    青年神情依旧静如止水,他望着神秘人道:“你当然是不想杀我的,倘若你真想杀我那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大费周章将我们骗到苍茫山来。”

    神秘人道:“你认为你们会来到苍茫山都是我设计的?”

    青年道:“难道不是吗?只是至今为止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将我们请到苍茫山来。”

    老道没有说话,不过他眼中的光也无疑在证明他对这个问题也实在非常的好奇。

    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即使是一件再稀奇古怪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背后也是有理由的,或许这个理由会令你哭笑不得,或许这个理由令你毛骨悚然,又或许这个理由令里感觉无匹幼稚,但不得不承认这都是理由,一个在作出事情的人眼中非常好的理由。

    神秘人费尽心机设计这件事情有没有理由呢?至少在师妃暄眼中是有理由的,绝对有理由,只不过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神秘人是没有回答,并不是所有的问题他都会给出答案,有些问题他不想给出答案,那就是不会给出的有些问题他想给出答案的时候,任何人也无法阻止他给出答案。

    神秘人坐在师妃暄的对面,他瞧着桌上的两碗面,很快就将实现从桌上的两碗上移到一碗面上,那是师妃暄的面,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你的运气比我预料中要好上不少,至少我看得出你还没有吃下这碗面,这碗面还没有动过。”

    他说的非常肯定,那种语调神态摆明就是大行家的语调,令人不得不信服。

    师妃暄没有说话,他望着青年。

    夜风寒如刀锋,刺骨刺心。

    在寒夜中有一碗面这的确是非常愉快的事情,这时候的面简直比金银珠宝还要珍贵太多了,毕竟面可以吃,而金银珠宝在穷山恶水荒无人迹的地方是买不来吃的。

    这里是小镇,自然并非是穷山恶水的地方,但此时此刻地小镇上绝对不会再有一家商店开着了,因此自然用金银珠宝都买不来一碗面的。

    面还热着,因此青年做出了一个无论是老道还是师妃暄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竟然接过放在师妃暄面前的面,拿起依旧没有动过的筷子,非常愉快非常正儿八经的将这碗有毒的面吃进了肚子,他吃得很快而且似乎很高兴。

    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即使定力惊人的老道和师妃暄也有些呆滞了,但两人很快就回过神来,老道非常不雅的摸了一下肚子,而后望着桌上那半碗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也非常自然而然的将面吃下了肚子。

    吃面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

    师妃暄没有吃面,她带着斗笠,坐在两个肆无忌惮吃面的两个人面前,她本来是想吃面的,可现在已经没有面了,她的面已经被墨清池吃了,因此她只有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吃面。

    面吃光了,汤也喝光了。

    神秘人的吃面的速度很快,但他的面多,因此老道首先将面吃完,老道吃完了面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肯定的表情,这种表情和神秘人刚才露出得那种大行家表情如出一辙,这是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表情。

    老道望着神秘人道:“面里根本没有毒,你刚才在说谎。”

    师妃暄又一惊,她没有吃面,自然是不知道面里面有没有毒,不过他相信老道的判断应当不会出错的,这面里面没有毒,倘若这面里面没有毒,这位神秘人大半夜在这里等待他们是为什么呢?这个神秘人为什么会浪费如此多的精力在他们的身上呢?这一点她实在不明白了。

    神秘人笑了笑,他的笑容看上去依旧很斯文也很优雅,他望着老道道:“你为什么肯定面里面没有毒,难道是因为我吃了面?”

    老道微笑捻着胡须,道:“不是,因此我刚才吃出了这碗面中本不应当存在的一种作料,这种佐料正是罂粟壳粉末,不知道我说得对也不对?”

    神秘人微笑,他拍了拍手道:“是的,正是罂粟壳,因此这面里面的确没有毒,一点毒也没有。”

    师妃暄一向坐得住,可现在已经有些坐不出了,一双如一泓清水的眸子已经盯着这个神秘人了,他现在实在是想不出这个神秘人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神秘人一脸佩服望了一眼老道,道:“我只听闻当世之上武学造诣最高的人就是三大宗师:高丽傅采林、突厥毕玄、中土宁道奇,却不想三大宗师之中的宁真人竟然在吃上面还有如此研究,不过事实上我是没有说谎的,原本我的确已经准备下毒的,只是发生了一件事我改变了这个主意,因此你们在面中仅仅看见罂粟壳,而看不见另外一件可以被罂粟壳味道掩盖的毒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章、圆
    &bp;&bp;&bp;&bp;第三章、圆

    一个人如果想要成就功业就需要明白两件事:一随时随地都要保持小心谨慎、二每时每刻都要让你的对手粗心大意。一个人倘若明白这两件事,而且懂得如何灵活运用这两件事,那世上的一切难题都不是难题,世上一切可怕的对手都会不堪一击。

    师妃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一个被慈航静斋上下甚至宁道奇佛门四大神僧等前辈高人公为慈航静斋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传人自然并非是浪得虚名的,她的心智武学都冠绝当代,又有着惊艳天下的绝世容颜,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世间少有,天上亦难求的,这样的女人自然是非常厉害的。

    可师妃暄也不能不承认她的确也会犯下一个错误,倘若宁道奇认出面中的特殊味道是罂粟壳的味道,那她也不会再太小心谨慎了,因此就会吃下那一碗面,而倘若她一旦吃下那一碗面,那就成为这个神秘人手中任意宰割的鱼肉。

    ——一个你最相信你最亲密的人或许不会是你最可怕的对手,可他的行为举措却也会时不时影响你,而这时候往往是你对手利用你并且击垮你最好的机会。

    显而易见眼前这位神秘的青年是明白这一点的,显而易见这神秘的青年也是一位极其厉害极其可怕的人物。她现在知道得已经算不少了,可依旧不明白这位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

    ——神秘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将燕十三在苍茫山的消息传扬天下?为什么要将他们吸引到此地?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杀手?为什么事到临头又放弃了暗杀?这些她都是不知道的,一点也不知道。

    神秘人望着师妃暄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佩服神色,这的确是一个奇女子,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恐怕早已经惊慌失措,甚至思忖如何离开这个地方,可这个女人却静如止水,一个女人可以在生死之间能如此淡然自若的人,那自然是值得佩服敬重的。

    老道的神色也是没有任何的改变,任何一个人看见这位老道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得道高士,世上很少有可以在听到如此冷森的言语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了。

    神秘人已经非常佩服这两人的,但这并不是他不杀这两个人的理由,实际上他现在也未尝不想杀这两人,只是他的杀心已经不如最初那么浓重了。

    他说:“我并没有诓骗你们,燕十三的确即将在苍茫山破碎虚空离开这一界,至少这一句话是实话,不过我请你们来苍茫山除开要除掉你们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请你们见识一场决斗。”

    “决斗?”宁道奇开口了,他说:“什么决斗?”

    神秘人道:“自然是燕十三的决斗。”

    燕十三的决斗,世上竟然还有人又资格和燕十三决战?要知道无论是武尊毕玄还是弈剑大师宁道奇都已经败在了燕十三之手,天底下还有何人要和燕十三决斗呢?自己吗?宁道奇摇头,他又问:“燕十三和什么人决斗?”

    神秘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淡淡道:“天上地下有资格和燕十三决斗的人只有一人,那人就是我。”

    这句话在宁道奇、师妃暄的意料之中,但他们还是有些小小的讶异。师妃暄问:“因此阁下请我们来到苍茫山就是为了观看这场决斗?”

    神秘人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深邃而晦涩,他那双仿佛天生就是用来握剑的手轻轻敲打着方桌,口中以一种非常低沉而晦涩的语调慢慢道:“书画家完成了一件杰作时,若是没有人欣赏,就会觉得如锦衣夜行,所有的心力都白花了;名伶在高歌时,若是无人聆听,也会觉得十分无趣是吗?”

    师妃暄、宁道奇没有回答,但心中已经赞同这个观点了。

    但这时候神秘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无匹明亮了起来,他淡淡道:“这句话本不是我说的,我其实也并不赞同这句话,只是人有时候会去做一些虽然并不赞同但绝对会去做的事情,譬如现在我就不能不做这件事情。”

    宁道奇并不是喜欢开口问的人,可这时候又已经忍不住开口了,他道:“为什么?”

    神秘人道:“因为燕十三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对手,当然最重要得是燕十三是一名极其高明的剑客,他的剑法造诣武学修为绝对比世上大部分人都高明,他这种人本不应当沉埋于历史烟尘之中。”

    “因此阁下请我们这些人前来是为了让天下人都记住世上有燕十三这样一位可怕的剑者?”

    神秘人淡淡道:“高山流水岂非凡夫俗子可以听懂?倘若我真想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一战,那现今来到苍茫山的也不会只有你们这几人了?让该听的人听到,让该看的人看到,让该记住的人记住,这就是我请你们这批世上最绝顶高手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我希望你们可以记住燕十三这个人以及燕十三那柄剑。”

    至始至终师妃暄和宁道奇都没有怀疑,他们深信像这样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谎的,他们现在可以从这位神秘人的言语中看到一抹唯有在佛陀身上才能看见的神圣庄严。

    “你为什么要为燕十三做这些,难道因为燕十三是你的朋友?”

    神秘人道:“不是。”

    “不是?”

    “是的,不是。”神秘人说:“我会为燕十三做这些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燕十三做到的事情,也是燕十三有资格让我未他做到的事情,不过我并不杀你们却并非因为这一点。”

    师妃暄、宁道奇都没有开口了,神秘人也暂时没有开口了。

    他的食指中指忽然夹住一根筷子,指向宁道奇。

    宁道奇的面上原本是风轻云淡的,可看见指向他的筷子,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流露出一种既凝重但又不敢太紧绷的感觉,半晌,宁道奇放松了下来,他挽着眼前这位神秘人眼中明显流露出了敬佩神色。

    师妃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一双如清水般清澈干净的眸子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神秘人面上没有半点变化,没有得意或自傲,脸上只是带着和刚才一样淡淡优雅的笑意,他道:“现在你应当看得出以我的实力想要杀你们虽然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但绝对不算很困难的事情。”

    宁道奇真心叹道:“阁下对付武学的理解真是常人所能及,只不过倘若我以筷为剑呈清扬之势面对阁下之时,阁下可有解法?”

    神秘人笑了笑,他望着宁道奇道:“你认为这一招在那一刻无法可解?”

    宁道奇摇头:“至少我想不出解法。”

    神秘人转头望向师妃暄,道:“师姑娘认为是否有法可解?”

    师妃暄虽然已经有些领悟刚才那一筷的玄妙,但并不太懂,因此她摇头刚准备开口,但还没有开口,只见神秘人又拾起桌上筷子做出了面对宁道奇一模一样的动作面对她。

    这一刻师妃暄才感觉这一招的可怕。

    她忽然发现为什么宁道奇刚才面上会流露出那种凝重而又不敢凝重的表情,在神秘人以筷为剑指着她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都封锁在这一筷之内。

    这一筷并非呈现进攻之势,可这一筷的攻伐却远远比进攻之势还要可怕,只要她全身上下露出一丁点破绽,那她就会在这一瞬间被刺杀于这一筷之下。

    人在放松或紧张的时候,身体的肌肉都活舒展或紧绷,这时候人的精神虽然会聚集,可身体会不由自主露出破绽,只要身体上露出一丁点破绽,那就是死期,这也是当时宁道奇为什么想放松不敢放松想紧绷但不敢紧绷的原因。

    这一筷显而易见将宁道奇迫入到了绝境边缘。

    现在面对这一筷的人并非宁道奇,而是师妃暄。

    师妃暄面对这一筷也和宁道奇一样流露出那种非常奇特的表现,只不过这种表现却是一闪而逝。

    宁道奇望着两人,他的视线原本最多停顿在神秘人身上,但很快他的实现依旧落在带着斗笠青衣白衫的师妃暄身上,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无与伦比的惊叹神色,一双深邃的眸子更是流露出一种如婴儿般的天真无邪,一双手甚至已经忍不住鼓掌了,但他终究没有鼓掌,他怕他的介入抵挡两人之间的平衡。

    宁道奇在那一瞬间没有想出破解神秘人那一招的方法,师妃暄也没有,但师妃暄知道如何应付神秘人这一招。

    师妃暄运转全身真气,将自己化作一个浑圆太极,太极者生生不息,无懈可击,因此师妃暄虽然无法破解神秘人这一招,但神秘人也无法杀师妃暄于木筷之下。

    两人如此消耗下去,那结果就只能是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神秘人自然是不愿意见到这种结果的,师妃暄也不愿意的,只是此时此刻无论谁下停手那都可能成为对手最好的机会,神秘人很果断的放手了,他深深瞧了一眼深夜中的黑暗角落一样。

    角落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不过倘若此时此刻还有人,那刚才是对付神秘人与师妃暄最好的机会。

    神秘人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手已经放下了,他将木筷放在桌上,愉快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开始有些不同了,变得更加柔和而干净,悠悠然道:“至今为止可以破解我这一招的人除开师姑娘你,也就只有阴癸派圣女婠婠了。”

    师妃暄也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她望着这个神秘人,她眼神忽然变得无匹复杂的光芒,她慢慢道:“现在我有些明白为什么墨兄执意要对付我们了,原来墨兄都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近年来魔门之中行踪最神秘奇诡也最可怕的魔傅。”

    神秘人淡淡一笑,他撕开脸上那张冷拙的人皮面具,道:“师姑娘,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
正文 第四章、鲜血
    &bp;&bp;&bp;&bp;第四章、鲜血

    神秘人并非是一个看上去很可怕的人,而是一个看上去很温和很优雅很大气的人,任何人看见这样一个人都不会生出厌恶或反感之心的,甚至还能生出不少好感。

    神秘人的面色有些苍白,但眼中仿佛蕴藏了漫天星辰,光芒四射,他望着师妃暄说:“除开墨清池以外,我还有一个身份。”

    师妃暄问:“可是连败宇文阀阀主宇文伤以及独孤阀阀主的独孤峰的旷神谕?”

    神秘人点头,他道:“是的,只可惜旷神谕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再出现长安或天底下任何地方了,或许无论是旷神谕还是墨清池最终的坟墓都可能是在苍茫山。”

    墨清池,青年一代武学造诣公认最高明的人,不可一世的异族高手跋锋寒也在一剑之下败与墨清池之手,至今为止当今武林可以战败跋锋寒的人只有墨清池一人而已,即使侯希白曾与跋锋寒交手上百余招,亦难以取胜。

    只是无论是宁道奇还是师妃暄都明白墨清池最可怕之处不在于武学修为,而是在谋略,更是在墨清池的另外一个身份,如今的魔门一改昔日颓废之势,崛起于天下,甚至有吞并天下之势,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魔傅这位为魔门出谋划策的大功臣,而这位身份神秘的魔傅经过师妃暄等人的调查正是那位喜欢坐在轮椅上被阴癸派圣女婠婠推着行走于五湖四海之间的墨清池。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非常令人不可思议的身份,但这的确是事实,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墨清池轻轻一叹,他望了一眼师妃暄、宁道奇,说:“墨清池要杀师妃暄以及宁道奇并不仅仅是因为你们是阻止魔门崛起的阻碍,而且是因为一个人,我不杀你们也是因为一个人。”

    “什么人?”

    墨清池望着师妃暄,神色淡淡问:“师姑娘可知道熊霸天?”

    师妃暄皱眉到:“墨公子口中的熊霸天可是江淮军霸主杜伏威的义子亦是江淮军少帅熊霸天?”

    墨清池淡淡道:“年初三月,江淮军联合瓦岗寨攻伐长安,不过在师姑娘的运筹帷幄之下,李唐二公子秦王李世民率领军队击溃了瓦岗寨以及杜伏威的合击,最终李世民联合手下大将重创了冲阵之中横行无忌的熊霸天,至今熊霸天亦还负伤在ch。”

    师妃暄不慌不忙道:“据说熊霸天曾长时间呆在墨公子身侧,那想来熊霸天亦是墨公子身边之人,因此墨公子才要因熊霸天来寻妃暄报仇。”

    墨清池道:“是的,当日我去见熊霸天之时熊霸天生命垂危,我欲以师姑娘之死来为熊霸天报仇,但不久之前熊霸天清醒过来请杜伏威传给我一句话:天下之争尸骸万千,本就不义,何来仇恨。”他顿了一下,淡淡道:“因此我放弃了找师姑娘报仇,更放弃了在此时此刻最有机会的时候对付慈航静斋最杰出的传人,也是最有可能影响天下局势人。”

    师妃暄沉默了,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如水,不含尘杂。

    ——一个人只有在为人处事无愧于心之时眼中才会流露出这种神情,师妃暄虽然并对熊霸天的重创感觉愧疚,但天下之争本就如此,何况她的目的本就是护佑一方水土黎民。

    夜色更沉,冷风更寒。

    不过墨清池脸上的笑容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即使墨清池说出熊霸天重创瘫倒在ch上的时候,面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他的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望着师妃暄到:“不管未来如何,至少这一次我只不过想带诸位上苍茫山见证一下我和燕十三的决斗,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可以记住这场决斗。”

    这是一句实话,一句任何人听见了都不能不相信的话语,墨清池的神情言语都很真诚,没有一丁点弄虚作假的意思,而且师妃暄。宁道奇两人真相信这句话了。

    他们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墨清池这次暗杀他们的事情,师妃暄只是开口道:“墨公子知道燕十三在哪里?”

    墨清池说:“苍茫山。”他顿了一下,解释道:“我和他虽然是朋友,但关于他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我知道他在苍茫山,我也只知道他会在七月十四这一天会和我在苍茫山一战。”

    今日不是七月十四,而是七月初九。

    距离决斗还有五天。

    墨清池已经站起身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了一眼师妃暄、宁道奇,道:“你们应当明白有资格观看这场决战的人并不仅仅只有你们两人。”

    这一点两人自然是知道的,他们望着墨清池。

    墨清池道:“这一次我和燕十三的交手除开你们以外我一共转达了七个。”

    “那七个人?”

    “突厥毕玄、高丽傅采林、南海派晃公错、黄山逸民欧阳希夷、天刀宋缺、北马帮主许开山、以及鲁妙子。”他说道这里冲着师妃暄、宁道奇淡淡一笑道:“原本我想请慈航静斋斋主以及阴后邪王等人来观战的,不过想了想他们现在实在不适合观这一战,不过我可以保证来观战的人绝对不仅仅只有我口中这些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已经开始走了。

    师妃暄、宁道奇也没有问,也开始走了,他们跟在墨清池的后面,仿佛已经决定在此时此刻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墨清池了。

    他们自然不是真的已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墨清池了,他们只是让墨清池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去一个可以供他们休息的地方。

    一间客栈,一间小镇上唯一还有灯火的客栈,墨清池身上有一串叮叮当当响的钥匙,这正是这件客栈内的钥匙,他打开外院大门将其中两片钥匙递给了师妃暄、宁道奇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好的房间,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在一楼大厅找我,我可以随时为你们更换,不过这里的房间并不多。”

    师妃暄、宁道奇对着墨清池点了点头,分别上楼。

    他们现在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墨清池会对他们不利,似乎真已经忘记了墨清池先前要对付他们的事情了。

    他们自然是没有忘记的,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基本上不去想这件事情了,换而言之,他们此时此刻已经有些相信墨清池的意思了——他们相信墨清池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他们动手脚了在,至少他们是相信这点的。

    墨清池果真是在客栈的大厅中,大堂内是没有ch的,不过却有高高的柜台,他就坐在柜台内,坐在柜台内的一张靠椅上闭上了眼睛,只不过他才闭上眼睛没有多久,耳畔却又有声音响起了,声音似有似无,仿佛如同一只鬼在悄声低语,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森然恐怖之感。

    “没有想到慈航静斋的传人也来了,墨兄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墨清池依旧闭着眼睛,非常舒服的躺在椅子上,似乎并没有听到那一道声音,不过他开口道:“你也能来,我的面子岂非也很不小。”

    “嘿嘿,你的面子实在不小,你居然可以请得动我,现在我决定了一件事,我决定和你谈一笔交易。”

    “你和我谈交易?什么交易?”

    “来到这间客栈的人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而且不少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不过我相信如果我和你合作除掉这里的人并不算困难。”

    墨清池不假思索道:“的确不太困难,只是我如果和你完成了这份交易,那我的报酬是什么呢?”

    “我可以帮助你的女人成为天下霸主,成为千古以来第一女帝,如何?”那道声音忽然非常低沉而阴诡,道:“你既然能邀请我来就应当知道我的确有这个本事的。”

    “我的女人?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女人了?”

    “难道祝玉妍、婠婠不算是你的女人?”

    墨清池这时候睁开了眼睛,他人已经从靠椅上做直了,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你错了,她们的确不是我的女人,而且还有一点你也错了。”

    “我哪一点错了?”

    “你不应当在一个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面前说出这一段不合时宜的话,因此你的结果就注定很悲惨,你现在知道我想要干什么吗?”

    “干什么?”声音依旧阴沉,可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安。

    墨清池道:“我现在在思忖摘下你的脑袋要挂在哪里。”

    “你要摘下我的脑袋?”那人仿佛听见了非常不可思议的笑容,笑容有些尖锐了。

    墨清池的人又已经躺了下去,仿佛刚才只不过在说梦话。

    不过倘若刚才是梦话,那这时候他又已经说梦话了,他道:“现在你可以跑了,有多远跑多远,我给你三息的时间。”他说完这句话,全身上下都不动了。

    房间中也没有声音了。

    夜,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丝丝从墙壁房檐爬进的冷风渗入大堂中带给人一抹阴冷的寒意。

    而在这时候,大堂亮了,瞬间如同白昼。

    在这这个如同白昼的瞬间,一抹鲜红在大堂内闪现。

    亮光消失,黑暗如旧。

    只是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墨清池依旧闭上眼睛,躺在靠椅上,他轻声道:“你实在很不错很小心很谨慎很果断,只可惜你的这些本事我都看在眼中,因此你知不知道你岂非早已经落在了我的圈套中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看来你是注定做不成渔翁的。”

    他似乎在说梦话,他说完这句梦话就不再说话了,毕竟梦话就是梦话,梦话是不可能一直说的。

    大堂死寂一片,一具尸体,一颗头颅躺在地上。

    还有鲜血。
正文 第五章、子时夜话
    &bp;&bp;&bp;&bp;第五章、子时夜话

    夜深,夜已深。

    已是子时,万籁俱寂,小屋也静若鬼域,不但静,而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沉冷怖。

    墨清池坐在高高的柜台内的那张靠椅上已经睡着了。

    柜台很高,高得几乎站起身都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不过这样的柜台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阻挡外面的寒气。柜台外面虽然很冷,可柜台内坐在靠椅上身上盖着被子的墨清池并不感觉冷,他已经睡觉了,已经睡得很沉,如果听力很好的人甚至可以听到墨清池那打鼾的声音。

    液体在大堂内肆意流淌,在黑暗中看上去是黑色的,可天中时而闪过的一抹银白色的月华却可以看得出那慢慢流淌渐渐干涸的液体并非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一种深沉的红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在这种液体肆意流淌的时候也渐渐弥漫了大堂内,这是一种任何客人都不愿意闻见的腥味,任何人问道这种腥味就会立刻浮现非常不祥的预兆。

    客栈是开门做生意的,一旦老板心中浮现可这种预兆,那岂非就没有生意可做,因此一旦用这种腥味的出现,老板一定忙碌了起来,可此时此刻似乎是这间店的店主没有半点忙碌的意思,老板已经睡着了。

    子时,有脚步声,非常轻柔的脚步声,任何人听见这种脚步声,仿佛如同步入一种非常梦幻的世界,很难相信世上竟然有人的脚步声还如此悦耳好听,这脚步仿佛有一种非常奇妙的魔力,至少墨清池认为这脚步声是有这种魔力的,他原本是已经睡着了的,可听见这脚步声,他的人就睁开了眼睛苏醒了过来,而且面上没有一点被吵醒的恼怒声音,非常平静非常理智脸上甚至带着笑从椅子上坐起身出现在柜台前露出了一颗脑袋。

    他的人比柜台高上不了多少,因此仅仅只是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望着柜台外面的世界。

    门口什么人都没有,门外也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在哪似有似无的月华照耀下,二楼楼梯前投下一道斜长影子,这不是器物的影子,从影子形容来看明显是一个人的影子,这个人站立在楼梯下楼口准备下楼,但终究是没有下楼的,那人似乎还在迟疑,似乎被大堂内的场景惊呆了。

    月光并不强,可透过窗户选择照射的位置确实非常好的,它恰好照在了一颗脑袋上,一个只有脑袋的脑袋上,脑袋有一个非常整齐的切口,切口出不但有鲜血流溢出,最终在地面上肆意流淌,现在鲜血依旧几乎流干了,可脑袋却还在,而且脑袋上的眼睛还在。

    眼睛是睁开的,而且睁开得很大,仿佛直到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任何一个人忽然看见这样一个脑袋心中都会难以保持没有情绪的波动,因此那人是不是因为看见这正好被月光照耀到的脑袋害怕了呢?

    墨清池站在柜台前,他的实现已经投向了楼梯口,此时此刻在没有身体的脑袋以及大堂内的鲜血映衬下,他笑容显得格外的阴森诡异,他道:“你现在似乎已经明白了。”

    “是的,我已经明白了,倘若我现在还不明白,那就真永远都不可能再明白了。”声音灵动悦耳,这明显是女人的声音,可世上大部分女人的声音都没有这道声音好听,也都没有这道声音冷静果断。

    墨清池又笑:“因此你现在不用问我为什么要大晚上在寒风中招待你们了?”

    “我不用问了,因此你虽然招待我们,可要对付的人并非是我们,而是暗中观察注意你一举一动的人,因此即使你当时对我们的出手只不过是让他看见注意到,而且让我也知道我们交锋之时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墨清池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更愉快了,她轻声叹道:“看来你是真得已经明白了,好,实在是非常好,因此你也应当知道熊霸天虽然因你而重创,我并没有为他报仇的意思。”

    “是的,我明白了,但有一点我还不明白?”

    墨清池笑了笑,道:“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对付那个已经死在我手中的人?”

    “是的,你在这个人身上耗费得力气实在比我想象中多上太多。”

    墨清池道:“这是一个非常可怕武艺谋略也都非常超卓的人,对付这种人绝对不能出现一丁点错误,而且比对付这个人更困难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在对付这个人以后顺利接管他手中的势力。”

    “因此你在这个人身上耗费了大量的功夫就是为了求万无一失?”

    墨清池道:“是的,此时此刻我乘着他戒备心放松大意自信的时候出手,正是一招毙命出手杀死他的绝佳机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稍纵即逝,我是万万不能错过的,因此当时即使我已经知道你并没有睡,但我也不能不出手了。”他说道这里,仿佛松了一口气,慢慢道:“不管如何我都是应当感谢你们的,倘若不是你们和我演了这出戏,他也不会这么快露出狐狸尾巴,也不会这么快死在我的手中,我实在是应当感谢你们,实在太感谢你们了。”

    沉默,一阵沉默以后,才有声音响起。

    “这人是谁,究竟有什么身份?”

    墨清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低头瞧了一眼地上的脑袋,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墨清池的面上立刻郑重起来,他淡淡道:“你一定是要知道了,因为你应当明白争霸天下不但要金银珠宝粮草士卒,而且还需要马匹,而这个人的手中正是掌握着最后一样东西,因此你如何能不知道呢?”

    “许开山,北马帮主许开山。”

    墨清池点头:“是的,他就是许开山,是我为魔门下得最后一步棋许开山,现在不出意外阴癸派的人已经接掌了他的北马帮了吧,或许已经篡夺了他另一个身份大明尊教大尊的位置了。”

    “大明尊教?他也是大明尊教的大尊?”

    “是的,他也是大明尊教的大尊,现在师姑娘听见他的这个身份似乎对我今日的行为感觉好了一些呢?”

    一阵风掠过大堂,一个人慢慢出现在墨清池的面前。

    黑暗,晦涩的黑暗,仅仅只有斑驳的月华透过窗户投射至客栈内,落在那个白衫人的袖口裤腿上,那人一步步走到了墨清池的面前,墨清池也已经感觉到那人已经做到他的面前,可在这暗淡的月华之下,依旧难以看清楚这个人的面容。

    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慈航静斋当代最杰出的传人也是现今最有可能改写天下局势的人师妃暄。

    他明白人有时候不用知道得太多,因为知道得太多的同时就会有太多在意的东西,人一旦心有杂念,那就很难会回归最初的纯粹,他现在不用知道其他,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女人,是慈航静斋最杰出的传人师妃暄就已经足够了。

    甚至他连这些也不用知道,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他请来的客人,请来观战的客人。

    “大明尊教历史虽不如儒释道以及魔门源远流长,可这些年他们俨然在中土生根,门派内设有大尊、善母以及原子,五系明子、五魔等职位,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严密的宗教,原本我并不想对付他们的,只可惜他们做错了两件事,他们实在不应当打魔门的主意,更不应当想要凭借自身实力进行争霸,因此我就只有让他们彻底消失了。”墨清池微笑道,他的声音依旧平凡,俨然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师妃暄是安静的听着墨清池这番心平气和的言语,不过他可以想象得出墨清池在对她说出这一番话实现这一番话之下设下了不做多少谋划与算计,才能够达到现今的局面。

    自她行走江湖游历天下以来,就已经感觉魔门有所不同的,无论是多情公子侯希白的身上还是婠婠身上她都是可以感觉得出这一点,只是这一点他在墨清池的身上感受得更加明显。

    现今的魔门俨然并非昔日的乌合之众,而是一群齐心协力有理想有抱负有执念的人,而且最可怕得一点是在面前这个男人的精心谋划之下,现今的魔门暗中不知道掌控了多少势力,下了多少暗棋。

    师妃暄的眼睛依旧如一泓清水,她望着柜台前的墨清池,说:“我并不在乎天上是不是会落在魔门之手,我只在乎得到天下的人是不是可以给天下带来太平,倘若不能,那妃暄无论如何都会阻止并还天下一个太平。”

    墨清池笑了笑,她道:“我相信师姑娘,昔日和师姑娘共游三峡的时候,我就非常相信师姑娘,至今也是一样,因此至始至终魔门上下都没有想过和慈航静斋为敌,只是尽力图谋天下而已,因此我这一次并没有对你们说谎,我只是想让你们记住一个人,记住燕十三这个人。”他说道这里,师妃暄发现墨清池的眼神忽然又无匹深邃起来了,眼中的笑意也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慢慢道:“不管如何我都希望有人知道世上有燕十三这个人,有燕十三这位超卓于世的剑者。”

    师妃暄没有说话,黑暗中墨清池也看不见师妃暄的事情,不过在一片清风之中,墨清池相信师妃暄已经相信他了,师妃暄也相信墨清池说得是实话。

    两人什么话也不说安静站在大堂内,听着夜莺与清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祥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章、当世泰斗
    &bp;&bp;&bp;&bp;第六章、当世泰斗

    清晨,晴。

    风比昨夜还冷,有经验的人应当清楚一天最冷的时候是子时和清晨,今天的清晨特别冷,太阳才刚刚出现没有展现出太阳的威严,风却展现出的风的冰寒冷酷。

    客栈不冷,墨清池从来都不会怠慢客人,只要是他的客人,他从不会怠慢的,即使他会在下一刻杀掉他的客人,但在这前一刻他是不会有一丁点怠慢的,何况现今客栈中的人都是他真正的客人了,因此他没有任何怠慢。

    等宁道奇睡醒过来的时候,大堂内的血迹尸体都已经不见了,他是不想让这些客人害怕的,因此自然没有必要将血迹和尸体明显的表露出来,只不过这间客栈内的确少了一位客人,只不过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位客人,毕竟那位客人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

    最先出现在大堂里的人是宁道奇,宁道奇的精神很不错,至少从面上看上去非常好,他望着墨清池的时候,脸上也带着非常愉快的笑意,墨清池的脸上也带着非常愉快的笑意,似乎他们已经忘记了昨天的玩笑与惊险,甚至给人感觉他们是一对忘年之交相见。

    墨清池指了指方桌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馒头和粥,老实道:“这个小镇上实在没有什么太好吃的东西,我身上虽然有不少金子也实在准备不出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不过至少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填饱肚子的,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宁道奇已经坐下了,他随手抓起一个馒头放进嘴里,三两口就吃完了。馒头不小,可以三两下吃完的人胃口实在好得很,心情好的人胃口一般都是不错的,宁道奇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他又抓起了一个馒头,望着墨清池,笑道:“美味可口的佳肴可以填报肚子,馒头也可以填饱肚子,因此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何况他们最终的结果也会变得一样。”

    墨清池又笑,他拍手道:“任何东西进入肚子里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很少有人懂得这个道理,而且同意这个道理。”

    宁道奇在这一会儿的工夫又吃了一个馒头,喝了半碗粥,他看上去的心情实在很不错,他望着墨清池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问题了?”

    墨清池摇头了,他诚实道:“真人都已经将馒头吃下肚子了,我这个做主人的人实在愉快极了,因此我实在是没有一丁点问题了。”

    宁道奇已经喝完了一碗粥,他的人还坐在椅子上,眼睛望着墨清池,抓起了一个馒头,又嚼了一口,道:“你没有问题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宁道奇道:“这间客栈上下一共有十三间房,那包括我们是不是有十三个人?”

    墨清池笑着摇头道:“的确有十三间房,不过没有十三个人,现在一共只有七个人,包括我在内。”

    “七个人,因此除开我们三人以外,还有四个人?”

    墨清池道:“是的,还有四个人,而且这四个人都是一方泰斗宗师,他们的武学修为或许是比不上宁真人的,不过他们在江湖上的地位辈分却并不宁真人差多少,其中一个人甚至还和宁真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哦?什么人?”

    墨清池刚准备开口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不过话语到嘴边就止住了,脸上已经流露出了非常明显的笑意,他微笑拿起桌上的馒头,也是三下两除二的吃完了,看来他的心情也实在不错。

    店小二是一个眼疾手快的伙计,他听见脚步声就已经开始准备馒头和汤粥,显而易见他是明白这位开着客栈但不做生意老板的想法,来到这里的客人都需要用心招待,不计成本。

    粥是上好的白米熬成的粥,馒头也是制作很用心很精良的馒头,吃了之后绝对不会让人再感觉饿。

    宁道奇没有问了,他已经听见了两道脚步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其中一道脚步声轻如棉花,很难可以听清楚,还有一道脚步声如山岳潜形,令人不由自主生出肃穆之感。

    两道脚步声走下楼梯不约而同停下,其中一道非常苍老的声音悠悠然响起:“宁真人许久不见,不知可还记得老夫?”

    脚步声停下,宁道奇就已转过身,他转过身瞬间那声音还没有响起,他人的就已经站起身,做出了一个非常恭敬的拱手礼,道:“原来是鲁大师,一别二十载,我们竟还有缘相见。”

    现今天下最有名的人当之无愧是宁道奇,但二十年之前甚至四十年之前天上地下最有名的人却并非是宁道奇,也并非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甚至邪帝向雨田之流,若论名气之大,当属于鲁妙子。

    倘若说石之轩、阴后以及宁道奇是在一方面有着独到造诣的天才,那鲁妙子便是世上举世无双的全才,他在武功、医学、机关、园艺、易经、天文、建筑、兵法、赌术等上面都有涉猎,昔年宁道奇最惊才绝艳最倨傲的时候亦对鲁妙子以大师之礼待之,向鲁妙子请教了不少问题。

    他能有如此常人莫及的成就实在是因为他太聪明了,他可以说比世上任何人都聪明,但也正是因为他涉猎太多,因此也就被聪明反被聪明误,武学之道上一直难以窥巅峰之境界。

    宁道奇望着这位和二十年前依旧一样装扮,鹅冠博带,面容古奇,巍若松柏,仿佛如世外仙人般的老者,他的眼中流露出一如既往的尊敬,他对着这位沉默不语的老人歉意一笑,道:“关于先生在二十年委托我之事,实在请恕在下无能,难以办到。”

    鲁妙子挥了挥手,他的声音和他的脚步一样轻盈飘渺,道:“当年你若真为我办成了那件事,那我恐怕已经后悔不已了,虽然我痛恨她,但我实际上并不希望她死。”

    墨清池望着交谈着的人,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插言半句,等两人言语完毕之后,墨清池才接口指着那位步如山岳,霸道魁武但身着一袭破旧长袍的老者,道:“尘沙剑欧阳希夷,论及武学修为或许是及不上两位的,论及辈分但不逊色两位,而且他是我墨清池平生以来最佩服的人,若论潇洒二字,天上地下没有哪个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因此我希望可以请欧阳前辈前来为我做一件事。”

    欧阳希夷大笑,在宁道奇、鲁妙子两人面前他一点也不忌惮或顾忌放声大笑,他这个人果真是潇洒无忌,他望着墨清池,眼中带着笑意,说:“你这小子请我来此但一直不肯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现在你总算愿意开口了。”

    墨清池淡淡道:“晚辈原本是不愿意此时开口的,但忽然发现此时开口无疑是最好的开口机会,也是前辈最不愿意拒绝我的机会。”

    欧阳希夷已经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大口吃了一个馒头,说:“你讲。”

    墨清池道:“在场诸多都应当知道我这一次请你们前来是想请诸位观我与燕十三的交锋,燕十三此人是谁想必我不用我再来赘述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燕十三虽然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对手,对于这一战我没有半点把握,甚至一丁点把握也没有。”

    一时间,大堂内忽然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墨清池面上依旧很轻松很愉快,道:“因此这一次我和燕十三交锋,我有可能会死在燕十三的剑下,而我想请欧阳前辈做得事情就是处理我死后的事情。”

    欧阳希夷手中捏着半个馒头,道:“你想为我替你收尸?”

    墨清池摇头道:“一个人死了,即使尸体被野兽吃了,那也不会有知觉,何况尸体即使收敛了也岂非要腐烂?我想请欧阳前辈带着我的死讯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墨清池道:“阴后祝玉妍。”

    欧阳希夷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手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的鲁妙子,道:“找她做什么?”

    墨清池道:“我想你替我问一句话?”

    欧阳希夷道:“什么话?”

    墨清池道:“他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叫墨清池的人?”

    砰的一声,茶杯碎裂在地上。

    这不是墨清池的茶杯,也不是欧阳希夷、宁道奇手中的茶杯,而是鲁妙子的茶杯。

    鲁妙子一向是一个冷静从容,飘渺如浮云的人,像这样的一个人今天为什么会如此失态呢?难道是因为祝玉妍这三个字?难道这三个字真有如此魔力?

    欧阳希夷的视线没有望着鲁妙子,而是以一种非常古怪而奇异的眼神望着神情淡然若水的墨清池。

    墨清池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令人感觉即使这个人在死的时候也都会和现在一样优雅而带着令人非常舒服的笑容。

    “你错了,一个人死了,那什么都没有了,因此阴后是绝对不会记住世上有墨清池这个人的,因此你也不需要让欧阳希夷为你给她带上任何一句话。”一道清凉冷漠令人心碎的声音悄无声息之间破开了这种十分古怪的气氛,可此时此刻又一种非常离奇古怪的气氛又已经在大堂内蔓延了。

    墨清池在笑,灿烂微笑,仿佛这句话是一句非常非常好笑的话,引得他不得不发笑。
正文 第七章、牵手
    &bp;&bp;&bp;&bp;第七章、牵手

    茶杯摔落在地上。

    鲁妙子的人已经站立起身,他并不是看欧阳希夷、墨清池,而是望着大门外,那道冷漠得令人心碎的好听声音还没有响起之前,他的视线就已经望向门口了,他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一声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他的年纪已经大了,但眼睛耳朵还很好,而且这脚步声对于他来说是非常特殊的,他可以听错世间任何人的脚步声,但绝对不可能听错这个人的脚步声的。

    现今能令他失态的人只有两个了,而这脚步声的主人明显是其中一位。

    师妃暄已经走到门口了,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她是一个非常美丽而超凡脱俗的女人,任何男人望见这样一个女人都会忍不住产生好感的,任何男人望见这样一个女人眼前都会忍不住一亮的,因此当师妃暄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眼前仿佛都已经一亮了,只是鲁妙子的激动情绪并非因为师妃暄,而是因为走在师妃暄身后的那个人。

    墨清池脸上依旧带着笑,他感激的望了师妃暄一眼,师妃暄并没有表示什么,她只是平静走到宁道奇的身边,而后坐在一张方桌上,似乎这一切和她没有一丁点关系一样,事实上的确也是这样,现在这些事情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一袭黑衣,一袭黑裙,一个女人在继师妃暄跨步走进大门以后,一个女人也走进了大门。倘若说刚才师妃暄给人的感觉如同光,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忽然之间步入一种迷蒙的夜色之中,夜色撩人,而这个女人更撩人。

    这是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的漂亮女人,不过任何男人望见这个脸上带着面纱的女人第一眼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女人漂亮,因为这个女人身上那完美无瑕的气质已经令人忽略了这个女人是不是漂亮了。

    ——有些女人即使不漂亮,但气质可以征服任何男人。有些女人即使倾国倾城,但气质却难以令男人赏心悦目。这个女人有着完美无瑕的气质,但美貌如何呢?

    鲁妙子、宁道奇、墨清池三人是知道的,这个女人不但有着完美无瑕的气质,也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世上很少有这种女人,这种女人是上天的杰作,而这个女人就是这种女人,就是上天钟爱的杰作,一个倾国倾城气质如仙如魔的女人。

    墨清池的灿烂大笑,鲁妙子的失态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

    墨清池看见这个女人的一瞬间就已经坐了下来,他偏着头望着语调冷酷而淡漠开口说出这句话的女人,道:“我为魔门为阴后做出了这么多贡献,那为什么不会记住我呢?你又为什么会知道呢?”

    欧阳希夷脸上的神情更古怪了,望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相信一切都已经知道的小狡猾,不过他如山岳一样坐着,什么也没有说,这时候也已经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了,有些事情是外人不可以插手的,现在他就充当着外人这个角色,这种事情他如何能插手呢?因此他只能学师妃暄一样安静坐着,吃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馒头以及热粥。

    一身黑裙,仿佛如广寒仙子降临又如地狱精灵的女人冷冷盯着墨清池,说:“一个女人的心已经死了,那又怎么可能记住别人呢?你刚才对欧阳希夷说出得那一番话岂非正是对我说的。”

    墨清池笑了笑,他皱眉望着女人道:“你就是阴后?你不是阴后,阴后此时此刻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

    女人淡淡道:“阴后的确不应当出现在这里,因此我并不是阴后。”

    他的这句话落下,鲁妙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他道:“你不是阴后谁是阴后,天上地下还有谁配当阴后,还有谁配当你这个妖妇?”他的声音很激动很复杂,仿佛看见仇人又仿佛看见了昔日的情人一样,此时此刻在产任何人都难以形容这个人的奇怪神情。

    宁道奇也无法形容只是他略微知道一些实情,不过他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仿佛有着墨清池的脾气秉性,依旧是不慌不忙,他淡淡道:“你错了,阴后此时此刻的确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现今天下大乱,身为阴癸派之主,身份两派六道的魔门之主的阴后应付这些事情都来不及,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呢?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并非是阴后,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叫祝玉妍的女人。”她的视线是没有离开墨清池的,她望着墨清池冷冷淡淡道:“阴后的心中只有魔门只有师命只有天下,他的心早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了,因此她是一定不会记住你的,祝玉妍也是一样的,祝玉妍也是不会记住一个叫墨清池的死人的。”

    墨清池似乎还是非常不明白,他望着眼前这个渐渐走近他,带来一种别样兰花香味的女人,他道:“为什么?为什么祝玉妍也不会记住我?”

    女人道:“一个死人有没有记忆?”

    这句话落下除开墨清池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由悚然色变,即使师妃暄也诧异不已望着这个她亲自请进大堂来的女人。

    墨清池还在笑,他笑道:“人都已经死了,尸体都不存在了,又如何可能有记忆呢?”

    女人道:“因此祝玉妍也是不可能记住你的。”

    “哦?”

    女人淡淡道:“因为一旦墨清池死在了燕十三的手中,那祝玉妍也一定不会比墨清池死得晚多少,因此祝玉妍自然也不会记住世上有一个墨清池的人,祝玉妍只知道一件事。”

    墨清池还在笑,只是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很多,他的人已经站立起身,他道:“什么事?”

    女人没有开口,只是拍了拍手。

    她一共拍了三声,三声毕,忽然一口棺材就从大门口飞进了大堂。

    客栈是招待客人的地方本不应当有棺材的,可这时候出现了一口棺材,棺材落在正中心。

    墨清池很有兴致望着棺材,这棺材很好很大,制作也很精良,人躺在棺材内绝对是不会闷的。

    女人指着棺材望着墨清池道:“这棺材怎么样?”

    墨清池道:“这棺材很不错,一个死人可以躺进这个棺材内那实在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这棺材是你为我准备的?”

    女人点头:“这棺材的确是为你准备的,但也是为我准备的。”

    “为你准备的?”墨清池道。

    女人道:“是的,倘若你这一次真已经败在燕十三手中,那这具棺材就是为我们准备的,当你躺进棺材里的时候,我也一定会陪你躺在棺材里。”

    “陪我?”

    女人道:“是的,一个人躺在这样一口大棺材里是很闷的很空虚的,因此我愿意陪你躺在这口棺材内。”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神色都动容了,墨清池也是一样。

    在场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因此自然都是明白这个女人的意思的,这个女人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倘若墨清池死了,那这个女人就愿意陪墨清池去死。

    一个死人是不可能记住墨清池这个死人的,因此这个女人的话不但正确,而且令人不由不震惊。

    墨清池的面上也已经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只不过他的震惊并不同于鲁妙子眼中的那种复杂神色,他没有望着那个女人只是凝视着飞进大堂内的棺材,忽然他伸出手隔空对棺材一掌,棺材立刻就四分五裂了。

    女人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墨清池。

    墨清池也已经望着女人,墨清池淡淡道:“我的确需要一口棺材,只不过这口棺材并不符合我的心意。”

    女人问道:“什么样的棺材才符合你的心意?”

    墨清池道:“我对棺材的要求不高,准确来说我对棺材只有一个要求。”

    女人问:“什么要求?”

    墨清池道:“我要我的棺材里没有祝玉妍这个女人。”

    女人的手已经攥紧,眼中更是流露出无匹耀眼的光芒,她道:“为什么?”

    墨清池道:“因为墨清池是可以死的,但祝玉妍是不可以死的,倘若祝玉妍一定要死,那墨清池即使已经准备死了,那也不会去死了,因为墨清池是一定不会让祝玉妍去死的。”

    女人没有说话了,她只是望着墨清池,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墨清池也没有说话了,他只是微笑望着这个女人。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已经静止了。

    很久很久以后,墨清池才慢慢开口道:“我现在实在是已经很满意很意满意了,因此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死,而且现在的阴后也绝对不允许去死,你莫要忘记阴后身上的责任。”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墨清池。

    墨清池微笑,他迟疑了一下,望着眼前这个女人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他道:“我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

    这的确不是一个男人应当对女人说出的话语,一个聪明的男人是不会对女人说出这种话的,墨清池无疑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可此时此刻仿佛已经不聪明了。

    女人呆了,她是没有想到墨清池会对他说出这种话的,只不过他只是呆了一下,瞬间就笑了。

    这一笑,天地间仿佛都有着一种非常温暖的气息在流转,这一笑墨清池带了,鲁妙子也呆了,一直以来他都是认为这个女人的笑容是天上地下最美好的东西,可惜他以前是没有见到的,现在他见到了,只是这个女人却在对别人笑。

    女人伸出了手,她望着墨清池,迟疑了一下,道:“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墨清池也愣,但立刻伸出了手,他牵着女人的手,只是牵着女人的手,坐下,吃饭。

    非常平凡非常平常的主动。

    两人吃饭,非常正常的在吃饭,只是脸上带着任何人都羡慕的笑容,令人非常惊艳的笑容。
正文 第八章、心有千千结
    &bp;&bp;&bp;&bp;第八章、心有千千结

    六年前,三月。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和一位负笈游山的书生相见,风华绝代的女人陪着这位书生走了一段由地图绘制的锦绣山河,女人说了一句:愿拜先生为魔傅。

    书生欣然接受,自此魔门之中多了一位魔傅,少了一位寄情于山水之间的隐士。

    半年前,三月末。

    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收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她非常想知道但又不太愿意知道的消息:当年那位书生,现今策划魔门这局大棋的魔傅准备要与燕十三决斗。

    风华绝代的女人是知道燕十三这个人,也知道燕十三这个人的本事的,她曾听书生提起过燕十三,书生曾道:“就算我的修为臻至巅峰也没有把握可以胜过燕十三,我和他的胜负不过在一瞬之间,那一瞬间已经不仅仅关系到武学造诣的高低,而且心境那一刹的应变等诸多巧妙之事亦包含在其中。”

    她问:“你败了即死?”

    书生道:“对于燕十三来说败即是死,他既然使用出那举世无双的绝世剑术,那自然就有人需要死,这个人或许是他,或许是我,总有一个人是要死的。”

    “没有例外?”

    书上沉吟一下道:“至今没有例外。”

    师门的事情她基本上已经交给年轻一代的人打理了,这些事情她的这些弟子这些属下都打理的很好,她是很安心的,她只需要小小指出这些人的一丁点错误就可以了。

    这几年她是过得很愉快的,但收到那一封信以后她就有些愉快不起来了,她坐在那象征着魔门至高无上权位的王座上,一直沉默不语。

    她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直到四月。

    四月初,她的弟子来见她,并且为她送来了一个消息,一个关于那位书生的消息。

    这是那最疼爱也最喜欢更是最令她满意的弟子,也是一位和她同样惊才绝艳的弟子,这位弟子说了关于那位书生的消息以后,沉默了很久,轻叹道:“师尊,你应当去找他。”

    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问:“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他要和燕十三决斗,我本不应当在这个时候去打搅他的,高手相争胜负生死不过毫厘之间。”

    弟子道:“师尊你说得这些道理,弟子都明白,但师尊,你一定要去找他。”

    “为什么?”

    弟子咬着红唇道:“因为弟子不想见师尊后悔,这个男人或许比不上邪王石之轩或许更比不上全才的鲁妙子,但却是师尊这些年来唯一动心的男人,倘若这一战他死在了燕十三的剑下,那师尊就算再后悔也晚了,而且我知道他一定也想在决战之前见师尊你一面。”

    女人似乎只知道问为什么了,她又道:“为什么?”

    弟子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一种非常复杂的神色,说:“因为我也看得出那个男人也已经喜欢上师尊了,只是一直以来没有说出口而已,因此师尊一定要去见他,他也一定要见师尊。”

    女人不说话,安安静静坐着。

    弟子却又开口了,她笑了笑,她的笑容很美丽,如同昙花,但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她道:“师尊不用顾忌我,我的确已经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只不过现在我已经不能在考虑儿女私情的事情了,因此我和他之间注定只能相望而不能相守,不过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但师尊你是不用的,弟子希望师尊可以得到幸福,即使非常短暂的幸福。”

    她依旧是没有说话,但她已经挥了挥手示意她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离开,她不希望再听见她这位弟子再说话了,她害怕她的弟子再继续说下去,她就会走了,她就会去见那个人,见那个想见但也不想见的人。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实在是复杂急了,她的心很少有这样剧烈波动过,但她的心现在的确是已经剧烈波动起来了。

    很早很早之前,她就已经认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这些年来她的心的确已经死了,即使听见那个昔日她最爱的男人石之轩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也可以保持没有一丁点波动,但现在她的心却已经不能保持古井无波的境界了。

    她的心因一个男人而死,但似乎现在又因为另外一个男人的出现而复苏了。

    因此七月,七月初她出现在了苍茫山,她要找到那个男人,即使看见那个男人死在燕十三的手中,但她也要找到那个男人,现在她找了。

    她的心很安静很平静,她牵着这个男人的手,脸上带着笑意,这种笑容并不甜蜜,不过很自然很随意,在牵着这个男人的手的时候,她可以忽视世上任何人,即使那个昔日她曾爱过的男人鲁妙子也一样。

    这一刻她是只想陪着这个男人走过也许是她们生命的最后一程道路

    墨清池握着这个女人的手,她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非常愉快非常高兴得和这个女人吃完了早点,他非常自然的松开了这个女人的手,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绝对没有一丁点不自然的地方,即使鲁妙子也不能不承认这样。

    早点墨清池吃了五个馒头,喝了两碗热粥,他的胃口并不像宁道奇那么好,但实在也不太差,他吃完早点非常自然而然走到坐在宁道奇对面的鲁妙子面前,他也非常自然而然坐在师妃暄的对面,他对着鲁妙子点了点头道:“鲁大师,你还记不记得我请你来是有两个原因的。”

    鲁大师自然是鲁妙子,鲁妙子绝对有资格被人称为鲁大师的,鲁妙子点头,他的言语已经很轻也很飘,他道:“我记得,你说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我可以亲眼见证你和燕十三的决斗,这一点和其他人是没有一丁点差别的,只是第二点是什么我并不太清楚。”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其实你应当很清楚的,只是你看见她了疑惑忽然怀疑了。”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慢慢道:“实际上我也没有预料到她回来,一个男人或许可以预料到许多事情,但有些事情是推断不出来的,譬如女人的心这是即使再如何聪明的人也推断计算不出来,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鲁妙子点头:“是的,这一点我相信古往今来所有人都推断不出来的,因为他们一旦准备推断那个女人的心思的时候,就自然会用自己的心思,当一件事情掺杂了个人的心思,那就很难可以得出正确的结论。”

    墨清池道:“是的,的确是这样的,因此我当时请你来的第二个目的和她没有关系。”

    鲁妙子道:“看来你是为了杨公宝库?”

    墨清池点头:“我知道当年设计杨公宝藏的人是你,因此你在我眼中不但是有资格观战的人,身上也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因此你请我来了?”

    “是的。”

    鲁妙子望着墨清池道:“可你现在似乎出现了一点改变。”

    墨清池道:“是的,我原本是想从你的身上直到杨公宝藏的机关以及下落,只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总算还是为你做了一件事。”

    “昔日四大流寇侵扰飞马牧场是你解围,这一点我是不能不感谢你的。”鲁妙子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阴后,他道:“只不过终究不能将杨公宝藏告诉你,这并不关系任何人,因为杨公宝藏并不属于我,我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归属。”

    墨清池点头,他看上去是非常理解的,他道:“我明白,我完全明白,我知道你,因此我一直以来都没有问,而且今天以后我也并不打算再问了。”

    墨清池说完就已经站立起身了,他走了。

    现在他已经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他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祝玉妍也没有留在这里,她也走了。她走得并不算慢,甚至可以说走得很快,没有迟疑。

    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但本不用道歉,特别是鲁妙子这种人,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一个骄傲的不愿意接受歉意的人,这一点祝玉妍是很清楚很明白的。

    鲁妙子望着祝玉妍离开的身影,他的眼中没有失落,而是微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一张愁苦的脸上也已经没有了那积压的郁闷。

    缘来缘去,缘起缘灭,岂非正是如此?

    现在他的脑海中一道清雅的声音越来越熟悉了,但也越来越陌生了,他重重叹了口气,他为了一个女人,错过了另外一个爱她的女人,错过了终究还是错过了。

    桌上没有酒,只有茶水。

    他喝了一口茶水,人仿佛已经醉了。

    宁道奇望着这位愉快的醉了的鲁大师只是轻轻一叹,他望着墨清池的时候眼中是没有怪罪的,而是感谢。

    正是这个年轻人在今天终于解开了这位老人的心结,积压在心中已经有数十年的心结,因此他有什么理由怪罪呢?

    没有说话,一位位在天下可以算得上泰山北斗的人一个个步入大堂内,除开欧阳希夷、鲁妙子以外南海派元老晃公错也最后姗姗来迟了,但还有人没有来,还有至少三人没有抵达。

    这三个人现在在哪里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章、八方来客
    &bp;&bp;&bp;&bp;第九章、八方来客

    除开宁道奇以外,墨清池还请了七个人,在他看来这七个人是有资格亲眼目睹他和燕十三这一战的,这一战无论胜败或生死,世上的人一定会记住燕十三、墨清池这两个名字,或许这两个名字中的其中一个名字并不会太显眼,但也绝对会流芳千古,因为这一场决斗是数百年以来天上地下第一有名的决斗。

    南海晃公错、黄山逸民欧阳希夷、绝世全才鲁妙子、北马帮主许开山、天刀宋缺、武尊毕玄以及弈剑大师傅采林。

    现今只出现了三个人,就是前面三个人,只有后面的四个人宁道奇、师妃暄是没有看见的,难道这四个人已经不会再出现了吗?

    师妃暄是知道一件事的,一件极少有人知道得事情,这四个人中的北马帮主许开山是不会出现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就算出现也不会是活蹦乱跳的出现的,现在她甚至连许开山的尸体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因为尸体是墨清池亲自处理的。

    “这一次我一共邀请了八个人,在我眼中至少这八个人是有资格目睹这一战的,不过来得人却是绝对不止八个人的。”墨清池和祝玉妍走在一条幽深的小路上,他对着身侧带着面纱的祝玉妍说道。

    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最重要得是带着一种自信,一种世上任何事情都逃脱不出他预料之中的自信,一种任何人都很难不相信的自信,这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一个人倘若没有本事是绝对不会像这个男人一样自信的。

    祝玉妍不惊讶,淡淡道:“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这个平凡的小镇现在看上去是非常平凡的,只是也并不太平凡了,至少现在小镇上来了许多不是小镇居民的人,这些人都在暗中潜伏在各个角落。”

    墨清池淡淡道:“小镇上的确已经有不少不速之客了,这些人有些是南海派的人,也有些是王世充的人,还有不少是鲁妙子昔日记名弟子的手下,当然最大的一部分是北马帮主许开山的人,不过最后一部分人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祝玉妍道:“因此许开山已经死了?”

    墨清池道:“在你来得路上或许婠婠就已经开始和荣娇娇接盘大明尊教以及北马帮的势力了,而许开山死了,现在她们更不用有任何顾忌了,现在小镇上的各方势力我都知道,但我都是不在意的,我现在只在意一件事。”

    祝玉妍停下脚步,望着墨清池的眼睛,说:“你在意剩下的三个人是不是会前来赴约?”

    墨清池摇头:“天刀宋缺、武尊毕玄以及弈剑大师傅采林他们虽然为人高傲且自负,但燕十三这个名字足以令他们放弃身上的高傲,特别是武尊毕玄以及弈剑大师傅采林在燕十三面前根本就没有骄傲的资本。”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抹惊叹,道:“难道你在江湖上传言是真的,毕玄以及傅采林都已经败在了燕十三手中?”

    墨清池平静点头,他道:“是的,他们都已经败在了燕十三的手中了,因此我和燕十三的决斗,他们是一定会来的。”

    祝玉妍问:“那你在担心什么?”

    墨清池望着祝玉妍道:“我在担心你。”

    “担心我?你为什么要担心我?”她很惊讶,但问得很认真。

    墨清池淡淡道:“在我看来天刀宋缺的武学造诣是一点不逊色于宁道奇、毕玄、傅采林等人的,特别是宋缺前些日子前往了慈航静斋一趟,他的武学造诣更上一层楼了。”

    南岭宋缺蛰伏二十年,离开南岭这是一件令天下人都为之侧目的事情,甚至在宋缺离开南岭以后,不少人都将实现投掷在宋缺这个人身上,许多年纪长一点的人都认为宋缺的出世会让天下局势变得更诡谲难测。

    只是没有人想到宋缺离开南岭只是上慈航静斋。

    而今江湖上下道出都在议论宋缺和慈航静斋的事情,有些人认为宋缺和慈航静斋达成了秘密的协议,有不少人则认为宋缺有意争夺天下,在和慈航静斋的人摊牌,还有极少数一部分人宋缺去慈航静斋只是为了见慈航静斋的当代斋主梵青惠的,这些都是有道理的推断。

    祝玉妍沉吟了一下,说:“我虽然并不喜欢梵青惠这个女人,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也是一个非常有毅力非常果断的女人,倘若我是他,我是无法拒绝宋缺这样一位同样风华绝代且对他用情至深的男人的,可她却选择慧剑斩情丝,这一点我是不得不佩服他的,因此当年的交锋我败,但心服口服。”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漠得令人心碎的声音,只是墨清池已经可以从这个女人的声音中听出佩服的神色。

    一个让祝玉妍佩服的女人自然是一个非常超卓的女人。

    墨清池笑了笑道:“是的,这些年来宋缺一直以来都是没有忘记梵青惠的,而且前些日子他也上了慈航静斋一趟,因此我就不能不担心你了。”

    祝玉妍说:“你害怕宋缺对我出手?”

    墨清池点头道:“是的,我的确是害怕他向你出手的。”

    祝玉妍嫣然一笑,她那明亮的眸子中竟然流露出一种妩媚的味道,她说:“我倒是不害怕的。”

    墨清池故意问:“你为什么不害怕?”

    祝玉妍迟疑了一下,她轻轻拉住了墨清池的手,道:“倘若你在我的身边我还会死在宋缺的手中,那我害怕又有什么用呢?因此我实在是不用害怕的。”

    墨清池故意板着得脸也松弛了下来,他微笑望着祝玉妍,柔声道:“是的,你是不用害怕的。”

    两人继续走着,走在前面的道路上,神情平静如止水。

    今天已经是七月初十了,墨清池和燕十三的决斗在七月十四,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不会太多了,他们只希望好好的在这时间做一些令他们愉快且可以让他们回忆的事情。

    初十,正午。

    一匹老马拖着一个人出现在小镇上。

    这个人一袭蓝袍,头上戴着黑色的斗笠,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莫名的肃穆肃杀之感,不过若仔细去看那个人会发现这个人的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意味,倘若看久了,就会让人有一种遁里红尘逃亡世外之感。

    这是一个非常鹤立鸡群非常奇特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注定是万众瞩目,不用看这个人的长相,这个人的气质就足以令他让人过目难忘了。

    何况这人实在是上天的宠儿,不但有着鹤立鸡群的气质,而且还有超卓于世的面孔,任何一个人看见这个男人都不能不承认世上再也不可能有比这个男人还英俊的男人了,虽然这个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看上去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了,但没有哪个人会认为这个人的老。

    这个人的身上似乎有着一种令人忽略年纪的魅力。

    这些方面倘若一个人拥有一点都是非常出彩的人,但这个人全部都拥有了,而且这些常人难以企及的优点并非是这个男人最出众的地方,这个男人最出众的地方是在于他的腰间。

    他的腰间有一把刀,一把看上去非常古朴无华的刀。

    这是一把任何人看上去都会自动忽略,但等你去忽略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想起的刀。

    任何人望见这个男人的时候都是非常惊艳的,只不过当你惊艳过后仔细去观察这个男人,发现这个男人最核心的地方就是在那柄刀,那柄看上去一点也不出彩的刀实际上却是这个人的灵魂。

    倘若没有了这柄刀,这个人一定还是一个鹤立鸡群超卓于世的人,但也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令人仰望的魅力。

    蓝袍人骑着马走进了苍茫山下的这个唯一的小镇,距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还跟着一个人,一个看上去非常消瘦非常丑陋的人。

    倘若是蓝袍人是一个令人看上一眼都惊艳的人,那这个神身躯袖长的人也是一样的,只是前者是好感,而后者则是恶感。

    后者是一个非常丑陋的人,任何人一眼看上去都会感觉很丑陋的人,当你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就会发生变化,你会发现你眼中这个非常丑陋的人已经变化,你再继续看下去甚至可以感觉这个人的身上充满这光明和希望。

    一个人的身上倘若有了这两点即使长相再丑陋的人,那也不会令人反感的。

    王不二是小镇上的居民,他世世代代都是这个小镇上的人,他上山砍柴回来,正好看到这种有着非常强烈反差的一幕。

    他看到前面的那个蓝袍人的时候,心中已经惊艳道了,望着后面那位一身白色长袍的老人的时候也是惊讶到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是没有想到的。

    他没有想到世上竟然有这种人。

    他准备低着头从这两个人的身边掠过,不过他最终在那个长相不出众的人面前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停下了脚步,他望着那个丑陋老人的身后。

    这个老人的身后有三个女人,三个看上去美若天仙的女人,他难以想象世上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人,这是仙子还是魔女呢?他不知道,他已经呆呆立着了,他望着这三个令他如梦似幻的女人从他的面前经过。

    此时墨清池在客栈中吃饭,飞鸟从门口掠过落在他的身上,他的人站立起身,轻叹了声:终于到了。

    他走到了大门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章、宋缺问剑
    &bp;&bp;&bp;&bp;第十章、宋缺问剑

    正午,天气回暖。

    墨清池立在门口,客栈门口。

    世上已经很少有人可以承受得起他如此礼遇如此重视了,但这向他走来的蓝袍人算得上其中一位倘若这位蓝袍刀客都算不上了,那世上恐怕没有人可以再算得上其中。

    祝玉妍并没有随着墨清池一起走出房门,她原本和墨清池同鲁妙子、晃公错坐在一桌的,现在她依旧是没有动的,她还是和鲁妙子这位昔日的情人仇人坐在一起。

    鲁妙子的眼神是很清澈的,至少此时此刻很清澈,没有一丁点复杂的身侧,他看着祝玉妍问:“来得人是谁?”

    祝玉妍柔柔道:“此次墨清池一共邀请了八个人,在他们看来只有你们八个人是有资格观这一战的,你既然已经知道这八个人是谁又何必问我呢?”

    鲁妙子握着杯子,他是没有说话的,杯子中不是酒,但人也已经有些醉了。

    宁道奇至始至终都是低着头的,他没有看门口一样,不过他已经知道来得人是谁了有一种人身上总是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气质,这种独特的气质令他在人群之中亦可以鹤立鸡群,而来得人正是这种人。

    因此宁道奇即使没有看门口就已经知道来得人就是那个人,天上地下除开那个人以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人了。

    忽然之间,一股冷森的肃杀之气充斥长街,而且在瞬息之间淹没了这间小小的客栈,冲击客栈内每一个人的灵魂,客栈内的人都是天底下最顶尖高手,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当这股气势忽然弥漫开来的时候,他们的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出现了一个字:刀。

    发出这种气势的人是一位刀客,而且是一位旷古绝今的刀客,而这个刀客是谁呢?

    古往今来天上地下诞生了不少可怕的刀客。三十年前,天下第一刀客无疑是霸刀岳山,此人如日方中,天下无双。然而三十年前的某一日自宋缺横空出世战胜岳山之后,天下第一刀的名头无疑是属于宋缺了。

    三十年弹指间逝去,即使天才如过江之鲫的后辈之中,也没有人再从宋缺的手中夺走这一个名头,天下第一刀手天刀之名,名副其实,未来是不是会有一个如宋缺这样的人还未可知,但过去是绝对没有一个如宋缺这样传奇的人物,这样当世可怕无双的刀客。

    欧阳希夷、晃公错、鲁妙子以及宁道奇还没有看见那个身上流露出恐怖刀势的人,心中已经肯定那个人就是宋缺,除开宋缺以外,他们实在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人有如此恐怖霸刀的刀势,即使昔年如日方中的岳山也不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刀势,这人就是宋缺,除开宋缺世上再没有其他人了。

    一时之间,晃公错、欧阳希夷甚至宁道奇、鲁妙子四人都不由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一步如山,步步如山,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出现在众人的心头,不过众人总算还是来到了门口,见到了那位传说之中无匹耀眼已经有三十年没有离开岭南的绝世刀客天刀宋缺。

    一袭普普通通的蓝袍,一匹再平凡不过的老马,一顶陈旧的斗笠,一柄平凡不过的长刀,一个俊逸非凡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身上四周的一切都非常普通平凡不过了,但因为这个中年人仿佛之间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直视的光彩。

    宋缺坐在马上,一步一步想着墨清池走去。

    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此时此刻宋缺身上的气势是因为墨清池这个人而流露出来的,任何人也应当看得出此时此刻宋缺的眼中也只有墨清池这个人。

    墨清池安安静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非常随意而平和,只有那一双看上去清澈见底但眼中时而闪过一抹精芒的眸子流露着和许多普通主人家不同的感觉。

    他的全身上下是没有流露出任何气势的,因此此时此刻的墨清池在众人眼中看上去仿佛如同风中浮萍,仿佛随时都要被宋缺那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压倒。

    宋缺骑着马一步一步走到墨清池的面前,墨清池面上的笑容与神色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不过晃公错、欧阳希夷却已经忍不住要窒息,这些人中和墨清池关系最好的欧阳希夷甚至已经有些忍不住要走上前阻止宋缺对墨清池的压迫,只不过因为宁道奇那安详平静摇头的动作而止住了这一瞬间的冲动。

    他从宁道奇的眼中看出此时此刻的墨清池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他是相信宁道奇的,因此他没有出手。

    距离墨清池只有十步距离的时候,蓝袍人勒住了缰绳,一双眼睛冷冷打量着墨清池,半晌蓝袍人瞬间收敛起身上那如汪洋一般磅礴浩瀚的气势,道:“你是旷神谕?”

    墨清池静静点头,他道:“我是旷神谕,只可惜现在我已经做不成旷神谕了。”

    蓝袍人冷笑道:“因为燕十三。”

    墨清池道:“是的,燕十三要挑战的人是墨清池,因此我只能是墨清池。”

    蓝袍人道:“倘若你是旷神谕呢?”

    墨清池望着蓝袍人淡淡道:“倘若我是旷神谕那此时此刻你也不可能这样和我说话了。”

    “为什么?”

    墨清池道:“因为四大门阀之中我已经战胜了独孤阀阀主独孤峰、宇文阀阀主宇文伤,而下一个我要挑战的人就是你宋阀阀主有着天下第一用刀名家、天刀的宋缺你。”他顿了一下,语调更淡了,他道:“我倘若要挑战你,你认为你还能和我这样安安静静说话吗?”

    不能,这是蓝袍人得出的答案。

    墨清池身上是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气势的,不过他可以感觉得出这个人的可怕的,这是一位可怕的剑客,一位已经将剑道境界修炼至一种他也不知道的可怕境界,面对这种人,他虽然孤高自赏,但也不能不重视。

    蓝袍人道:“听说你曾要挑战李阀阀主李渊,但逾约了。”

    墨清池冷冷一笑,他的笑容很玩味,眼神也变得很玩味,低头忘了一眼腰间上的那一柄剑,也就在这一瞬间蓝袍人感觉到一股似有似无的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墨清池望着蓝袍人道:“你认为李渊有资格面对我的剑吗?”

    不能,这一点他也是不能承认的,李渊可以算得上四大阀主之中武学造诣最低的人,旷神谕可以挑战成功独孤峰以及宇文伤,那李渊的武学造诣自然是入不了旷神谕的眼睛,只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

    他道:“你为什么要挑战我?”

    墨清池淡淡道:“因为旷神谕知道阀主是一个自负高傲的人,唯有在阀主你的面前表露出了本事,才有资格和阀主平等对话,。”

    “你想和我平等对话?”

    墨清池淡淡道:“应当是说过去的墨清池或旷神谕想要和你平等对话。”

    “有区别?”

    墨清池道:“这自然是有区别的,过去的墨清池和旷神谕的心中虽有武,但更多则考虑天下,而现在的墨清池只有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了。”

    “燕十三?”

    “是的。”

    蓝袍人沉默了,他很少有沉默的时候,但这一次他沉默了,不过他没有沉默太久,他道:“你为什么要和我平等对话?”

    墨清池道:“因为旷神谕知道只有和阀主平等对话才有机会可以得到阀主的相助统一天下,而一个人倘若要统一天下,那自然就迈不过南岭宋家,如今的四大门阀之中表面上看上去是宇文阀、李阀最强,但我看来三十年来厉兵秣马的宋阀的实力远远不是其他三大门阀可以相提并论的。”他说道这里就顿住了,他望着蓝袍人拱了拱手,问了一句非常尖锐的言语,他道:“只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想再谈这件事了,而且我也想问阀主一个问题,今日阀主来此是以天下第一用刀手的身份而来,还是以宋阀阀主的身份而来。”

    蓝袍人已经下马,他的一只手拉住缰绳望着墨清池,冷冷道:“今时今日的宋缺会出现在这个小镇是来问剑的。”

    “问剑?”墨清池似乎不明白。

    宋缺冷冷道:“我想问一问天上地下还有什么人的剑可以让我出手?”

    墨清池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眼睛望了宋缺腰间上的那柄刀一眼,拍了拍手道:“好刀,这实在是一柄好刀,一柄足矣令我出剑的好刀。”

    宋缺冷冷望着墨清池道:“你认为你的剑配我拔出这柄刀。”

    墨清池没有说话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说得任何话都是废话,因此他干脆没有说话,他的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个时候慢慢的收敛的起来。

    他的一只手取下挂在腰间的那柄剑,那柄并非是绝世神兵,但亦可以削铁如泥的宝剑。

    他的手握住剑,他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他的全身上下的气势忽然变得格外不同,这一瞬间他的身上发生了质的变化。

    前一刻最耀眼的人无疑是天刀宋缺,此时此刻,任何人也不能不承认墨清池身上那耀眼的光芒也绝对不逊色于天刀宋缺半点的。

    缰绳依旧牵在手中,但老马已经匍匐在地了,仿佛看见了神祇,展现出无匹的虔诚。

    宋缺的面色是没有一丁点的变化的,他望着墨清池,不过眼睛中已经有了光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一章、宗师
    &bp;&bp;&bp;&bp;第十一章、宗师

    握住剑的墨清池和没有握住剑的墨清池是两个人,两个予人感觉截然不同的人,后者是风轻云淡筹谋天下的绝代谋士,而前者则是睥睨天下傲视苍生的绝代剑者。

    这一刻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这一点的,即使一向孤高自赏为人自负的宋缺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的,宋缺的眼中已经有了的光,他的一只手虽然还是握住老马的缰绳,只是另外一只手已经准备要拔出腰间的刀了,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把刀的。

    他不拔刀并非是墨清池没有资格令他拔刀,而是因为他已经看出墨清池并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

    剑在手中,但剑没有出鞘,很快剑又挂在了腰间。

    剑又一次挂在腰间那一瞬间的时候,他身上那种令人心悸的光芒消失了,这一刻的墨清池又成了刚才众人眼中那位令人赏心悦目风轻云淡的墨清池了,他望着蓝袍人,望着宋缺,淡淡道:“现在你应当明白墨清池是的确有令你出手的资格的,只是现在墨清池却不能和你交手,因为墨清池在和燕十三交手之前是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手的。”

    宋缺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问:“因此这一次你请我来是请我来观战?”

    墨清池点头道:“是的。”他说完这句话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视线已经望在了宋缺的身后。

    宋缺牵着老马走进了客栈,店小二早已经待命,领着宋缺去看客房并且安置宋缺的老马。

    此次墨清池要迎接的客人并非是一个人,宋缺的确是非常有分量的重要人物,不过他接下来要迎接的这位客人的分量一点也不比宋缺逊色多少,甚至这个人对于墨清池的价值来说比起宋缺来说还要大一些,这是一个无论哪方面都不逊色于宋缺的人,当然除开长相以外。

    这个人的长相和宋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倘若宋缺是天神,那这个人仿佛就如同地狱中的魔鬼。不过任何一个人望见他的时候都不会对那人生出半点厌恶或嫌弃,即使不知道那人名气的人也不会对那人生出半点不敬,因为那人虽然长相丑陋,然而身上却带着一种任何人都向往的光明与希望。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身上拥有那种独特气质都是很难会令人厌恶的,那个看上去长相有些丑陋的人身上就是有那种气质,那种如同蜜蜂被花丛吸引的气质,这种气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

    墨清池立在门口,宁道奇、鲁妙子也立在门口,只有欧阳希夷、晃公错随着宋缺一同进入了客栈。

    正午,这个本部热闹的小镇已经不热闹,街道上的脚步声并不多,来来往往的行人更没有几位,而且这件客栈开设的地方本就不算是小镇很热闹的地方,而此时此刻无论是墨清池还是宁道奇、鲁妙子的耳中听见的脚步声也并不多,最终那些诸多的脚步声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脚步如花一样轻飘柔软的脚步声,一个长相不敢恭维的老者出现在了墨清池、宁道奇、鲁妙子三人的面前。

    这个长相不敢恭维的老人身后还有三位貌若天仙的女人,这三个女人都是容貌气质绝佳的女子,可在这位老人的面前,她们身上足以令任何男人为之失魂落魄的光彩却仿佛瞬间黯淡了下来,这三个女人的光彩全部都被这位长相令人不敢恭维的老者压了下来。

    此时墨清池已经回头望了一眼静若止水的宁道奇,宁道奇轻声一笑迎了上去,他直接走出客栈的大门,走到那位正缓缓向他走来的老人面前,拱手施礼:“傅先生,许久不见。”

    一身白色布袍的老者亦拱手施礼,他望着这位中土当之无愧第一人的宁道奇,轻声叹道:“我本已决定今生今世绝对不踏足中土半步,只不过这一次却不能不违约了,身为一名武者是决定不能错过这场旷世决斗的,宁真人你呢?你为何在此?”

    宁道奇微微一笑,说:“我听闻燕十三此人连败傅先生以及武尊毕玄,因此来此一睹此人的风采,我虽然是方外之人,但武道之心亦未曾消泯。”

    老者道:“因此傅兄也是看亲眼目睹这一战?”这本是一句应当不应该问的话,但这位聪明的老人却问了,宁道奇原本本不应当回答这句废话的,但回答了,而且非常认真的回答了。

    宁道奇道:“是的。”

    老者道:“那傅兄可知道此次燕十三和什么人交手?”

    宁道奇手已经指向身后的墨清池道:“现今天上地下有资格和燕十三交手的人只有他了。”

    墨清池是一个年纪很轻的人,任何人看见墨清池都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的武学修为已经臻至最巅峰的境界,其实老者望着墨清池的时候也是不愿意相信的,只是见识过燕十三的武学修为以及年纪以后,他现在也不能不相信这人有这个本事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望着墨清池,他以一种非常沙哑而独特的声音问:“你是不是墨清池,是不是燕十三口中的墨清池?”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道:“倘若燕十三口中没有第二个墨清池,那他口中的墨清池就是我。”

    老者没有停下,又开口道:“那你是不是墨清池,是不是我弟子君婥口中的墨清池?”

    墨清池的实现扫了一眼老者的身后那三位步步如莲走来的三个女人一眼,他道:“倘若傅姑娘并没有见过第二个墨清池,那那个墨清池也一定是我了。”

    老者还是没有停顿,继续问:“很好,那你是不是还坐着轮椅?”

    墨清池望着老者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做轮椅的打算了,至少在我和燕十三交手之前没有坐轮椅的打算了。”

    老者又道:“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拔剑了,可以拔几剑?”

    墨清池回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老者问:“什么事?”

    墨清池道:“现今天下唯一有资格和燕十三交手的人只有我,只有墨清池一人而已,而这一次请你们来苍茫山观战的人也是我,是墨清池。”

    老者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很久,他才又开口道:“好,很好,我很期待你和燕十三的这一战,我很期待你的剑。”

    墨清池微笑不语,言语已毕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什么也没有说了,只是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请,自然不是请傅采林走,而是请傅采林进入客栈。

    傅采林没有走,他进入了客栈,他和宁道奇以及带来的三个女人一同进入了客栈。

    “现今当世三大宗师仅缺少武尊毕玄了。”忽然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墨清池的耳畔响起。

    墨清池没有回头,这声音他并不陌生,他开口道:“是的,只差武尊毕玄了,不过我相信他也一定会在七月十四之前赶到苍茫山这个无名小镇上的,毕竟他也是亲眼见证燕十三与我的决斗。”

    “因为他曾败在燕十三手中过?”

    墨清池摇头:“这或许是其中的原因,但并非最主要的原因,宁道奇、傅采林他们之所以会赴约只是因为他们想知道自身和燕十三的差距有多大,距离武道巅峰的差距有多远,而毕玄也是这样,他也是想要印证这件事,当然他也想看一看我。”

    “看你?”

    墨清池微笑道,他的眼中又浮现了一种非常迷蒙而复杂的神色,他慢慢道:“我除了告诉他燕十三和我决斗的事情以外,我还告诉了他一件他非常关心的事:铁骑会会主任少名虽然是为鄱阳派宗主林士宏所杀,但授予林士宏杀任少名的人正是我,而任少名表面上和毕玄没有一丁点瓜葛,但任少名和毕玄的关系却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难道任少名是毕玄的亲子?”

    墨清池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望着身后同样风华绝代的女人,道:“这件事你也知道?”

    女人道:“我只知道毕玄有一亲子流落中土,当你提及任少名的身份时候就不由自主思忖到了。”

    墨清池笑了笑道:“看来师姑娘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啊,你说如果我告诉了毕玄这件事,他会不会来呢?”

    女人眼神复杂望着墨清池,轻叹道:“他一定会来的,倘若他不来,他也就不是武尊毕玄了,只是墨公子可知道他来了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墨清池淡淡一笑,面上没有一丁点在意的情绪,他道:“无论是令我付出什么代价这也是我和燕十三决斗之后可以活下来以后的事情了,我现在连与燕十三交手都没有一丁点把握,那我为什么还要考虑以后的事情呢?”

    女人无言以对了。

    她望着墨清池,她发现这个男人比她在游三峡的时候变了不少,但至少有一点是没有变的——这个男人说出的言语总是令人想反驳但难以反驳,而会出现这一点都原因岂非正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于世上之事有着和世人不一样的角度,因此也岂非就得出了不一样的观点??
正文 第十二章、朋友
    &bp;&bp;&bp;&bp;第十二章、朋友

    黑、白。

    世上最接近死亡的颜色岂非是黑色和白色?

    世上最令人恐惧的事情之一岂非也正是无边黑暗的降临?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事物保持着畏惧,这一点只要是人都不例外的,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苍茫山仿佛有进入了蛮荒时代,只有猛兽嘶吼,巨猿嚎叫,苍鹰飞鸣。

    在这种时候即使再有经验的猎手也不会选择停在苍茫山中的,可偏偏世上许多事情都是人难以预料得到的,至少现在苍茫山中就有一个人。

    没有篝火,但有人,一个浑身都融入黑暗中的人,这个人穿着一袭黑色的劲装,如磐石一样立在一株古树上,他静静盘膝坐在地上,就连眼睛也闭上了,看上去身上仿佛没有一丁点的生机,如同一尊石雕,一个傀儡,而绝对不像一个人。

    这个人倘若真是人又如何会先危机重重的丛林中燃上火把,驱走夜里的寒气,引来光明呢?这个看上去一点也不魁武也一点也不高大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株古树上。

    树上有一条水桶般粗壮的蛇在弯弯曲曲的爬行,口中发出那令人不安于躁动的嘶嘶声,仿佛在给四周的猎物一个死亡的信号,这是霸主的自负与骄傲,这头巨大的蟒蛇就如同丛林中的霸主一样,它是一点也不介意四周的生物听见他的存在,因为他有把握可以将它们吞下肚子。

    在这一瞬间,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鲜血洒落在这片古老的密林中,现在这头巨大的蟒蛇似乎盯上了坐在大树下的那个人,那个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生机简直如同死人的人。

    蛇一般是不吃人,这头蛇也和其他的蛇一样,他们是一般不会打人的主意的,只是这头蛇是不同的,它刚刚蜕皮成功,它实在已经太饿太饿了,此时此刻倘若出现了一个可口的猎物就在你的眼前,你岂非还会去想其他的事情吗?何况这头猎物看上去似乎一丁点也不危险,这头巨大的蟒蛇有什么理由不将这头猎物吞下了。

    蛇是不懂得思考的,否则它是绝对不会打那头猎物的主意,否则他如何会想不到这山林中的黑豹,豺狼,猛虎这些比他还要可怕的猎食者们为什么没有一个打这头猎物的主意呢?

    因为它是不懂得思考的,因为它是没有主意到这一点,因此它动了这个人的主意,因此它死了。

    迅猛下扑,快速缠绕,用力绷紧,扭断这头猎物的脖子。

    这头已经有三四十个年头的蟒蛇捕猎的动作非常矫捷而正确,甚至有一种美感蕴含其中,只可惜它选错了对象,因此它死了。

    当它张开嘴巴要咬向那个人的脖子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鲜血如同雨水洒落在这株古树下。

    苍茫山中有了光,火光。

    火光自然不是其他动物点的,而是人的点的。

    这株古树上有了火,而且也有了肉,烧得非常香醇可口的肉,蛇肉,这头蛇原本不应当死的,只可惜他打了一个不应当打的主意,因此也只有去死了。

    黑衣人依旧盘膝坐在地上,面上没有一丁点的表情,大口大口嚼着其实并不算太可口的蛇肉,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日了,因此也并不太厌烦。

    其实现在他想离开苍茫山区寻几坛子美酒痛痛快快喝上一次,只是他知道他是不能的,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现在只需要等,只需要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态,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他实在耗费了太多的心血与时间了,因此在这之间他是绝对不能出现一丁点错误的,一点出现了任何错误,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就会得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这一点是他绝对不允许的,因此在这段时间内任何阻碍他的人或其他生物,那结果就只有死。

    杀人,他是不陌生的。

    他杀了不知多少人了,他的手中也不知道染了多少鲜血了,这些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他已经太疲倦了,只是他不能停下的,有些人是一辈子都不能停下的,而他就是这种人。

    他有时候在想或许他应该停下了,或许他应该和平常人一样好好坐下来喝上一杯茶或者喝上一口酒好好休息了,只是他知道他是不能的,至少现在不能,至少在七月十四这一天结束之前他是不能的。

    或许七月十四这一天结束以后,他就能了,他就能真正好好休息一下了,可惜这一天还没有到来,因此他不能休息,而且他不能放下半点戒备,此时此刻他虽然在吃着烤肉,但心中已经有了戒备之意。

    肉已经放在了地上,他的人依旧如磐石一般坐在原地,一双冷酷而没有任何情感的眸子已经睁开了,他的实现望向东方的黑暗,他已经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凛冽,听到这一道声音的人都会感觉一种不寒而栗的意味。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该来这里。”

    冷冽的声音在寒风中飘荡,却给予人一种比风还更冷的意味。

    黑暗,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是黑暗的,黑暗之中没有一丁点动静,可已经有了声音,一道非常雄浑的声音:“是的,我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我来了,我想验证一件事情。”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一步步想着黑衣劲装的男人走来,他一边走一边继续道:“我想知道那个人给我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燕十三是不是真在苍茫山。”

    黑衣男人面庞仿佛如同岩石,没有一丁点变化,没有一丁点情绪,眼中也没有一丁点情绪,只有冷,一种无尽无穷的冷,他道:“你现在应当已经证实了你的答案,但你知不知道你要为你证实的答案付出什么代价?”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那人步伐稳如山岳,一字一句淡淡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燕十三说:“什么事?”

    一道雄伟至极的身躯出现在了火光下,出现在燕十三面前,这人的浑身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摄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这片天地的神魔,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他手中持着一根刻着一连串奇异文字的金色长矛,望着燕十三,说:“我想知道墨清池是不是在七月十四日这一天死在燕十三手中?”

    燕十三的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表情,他望向这人,冷冷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得出了答案?”

    男人摇头:“我得不出答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本事杀掉墨清池,不过我知道就算你不杀墨清池,墨清池也一定会死。”

    燕十三问:“为什么?”

    男人那碧蓝色如大海般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带半点掩饰的仇恨神色,他道:“如果有一个人杀了你的儿子,你会不会放过那人?”

    燕十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道:“你的意思是你会对付墨清池?因为墨清池杀掉了你的子嗣?”

    男人语调很冷静:“就算墨清池没有杀掉我的儿子,我也会对付他。”他望着燕十三,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种非常复杂的味道,他道:“倘若墨清池不死,那死得人一定是你,我毕玄一生纵横无敌,平生以来仅败在你燕十三的剑下,因此你燕十三若死,那我毕玄想证明自己岂非要杀掉墨清池?”

    燕十三默然,这一点他也是不能不承认的。

    他的神情依旧很冷冷,他冷冷道:“你是不是要对付墨清池,这一点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我现在只是想警告你一件事。”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即使突厥可汗也不敢,但燕十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位,他道:“你说。”他很冷静,没有生气,也不想生气,对于他来说,这个战胜过他的男人即使以脏话骂他,他也不会生气,因为这本就是强者应当有的资格。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世间之事岂非正是这个道理?这也岂非正是他一直遵循的法则。

    “七月十四之前,你不可以动他,七月十四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这场决战,否则就只有死。”燕十三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很冷淡,仿佛如同教书先生念书一样不掺杂半点情感在里面,可毕玄已经听出了这句话绝对不是再开玩笑。

    他是只见过燕十三一面的,不过他知道这个人的性格,这个人言出即行,言语就如发出去的箭,不会有任何更改。

    不过他并不害怕或敬畏,他淡淡道:“七月十四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碰墨清池一根汗毛的,在这中间无论有任何人碰燕十三一根汗毛我都会扭断那个人的脖子,而且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倘若七月十四墨清池可以从你的剑下活下来,那我可以给他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以后我会公平和他一战。”

    燕十三的面色已经有了些微的变化,他的眼神比刚才明显扫了一份凌厉,他望着毕玄,看了半晌,说:“很好。”

    他说完这句话就丢了一块肉给毕玄。

    毕玄接过肉,楞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望着这位举手投足都与常人迥异的燕十三,道:“很好是什么意思?”

    燕十三淡淡道:“很好就是谢谢的意思,我要谢谢你,代替墨清池谢谢你。”

    “代替他?”毕玄眼中不可思议的神色更重了。

    燕十三的眼中已经有了光,有了一种非常灿烂明亮的光,虽然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可那一瞬间却足矣令人目眩神迷。

    燕十三以一种非常悠远而神秘的声音说:“七月十四我希望墨清池死在我的剑下,但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此生以来唯一的朋友,因此我要谢谢你。”
正文 第十三章、月圆之夜
    &bp;&bp;&bp;&bp;第十三章、月圆之夜

    十二。

    七月十二,距离决斗还有两天。

    夜,已是戌时。

    天空有月,圆月,月已圆。

    院中,墨清池、祝玉妍两人安安静静坐在一张石桌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很久很久,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开口,半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口了,祝玉妍开口。

    “今天是七月十二?”

    墨清池点头:“是的,今天是七月十二。”

    “再过两天就是七月十四?”

    墨清池再点头:“是的,再过两天就是七月十四。”

    “七月十四就是你和燕十三决斗的日子?”

    墨清池又点头:“是的,七月十四是我和燕十三决斗的日子,这是一个大日子。”

    “可现在你邀请的客人似乎还有一个人没来。”

    墨清池瞥了一眼言语轻柔,眼神清澈望着他的祝玉妍一眼,淡淡道:“你错了,所有的客人都已经来了。”

    “都已经来了?”

    墨清池点头:“是的,都已经来了。”

    “突厥武尊毕玄算不算你的客人?”

    墨清池道:“他是我八位客人中非常重要的一位客人,他自然算是我的客人。”

    “他已经来了?”

    墨清池道:“是的,他已经来了,只是你们看不见他而已。”

    “只有我们看不见他,你看得见他?”

    墨清池摇头:“我也没有看见他,只是我知道他已经来了,只不过没有来到我包下来的客栈中住下,而且我想他也住不下的。”

    “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会住下?”

    墨清池眼中闪过一抹非常深邃而悠远的光,他望向苍茫山的方向,道:“如果我没有估计错,他应当在苍茫山中,或许他已经见到了燕十三,至于他为什么不住在客栈,只是因为他害怕在我和燕十三决斗之日没有来临之前就已经忍不住对我动手了,他现在一定很想杀我,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杀我。”

    “毕玄是因为燕十三而来赴约的,因此他去找燕十三我是明白的,只是他为什么想杀你但现在又不能杀你呢?”

    墨清池望着祝玉妍,他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佩服神色,他道:“我杀了他的亲子任少名,他想杀我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倘若换做我,我也一样,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杀我,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在我和燕十三决斗之前破坏我和燕十三公平决斗的机会,关于这一点我是不能不佩服他的,现今天下很少有人能够恩怨分明到他这种地步。”

    “因此他不愿意住在你的客栈,得到你的招待?”

    墨清池说:“是的,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在我和燕十三决斗以后,倘若我可以在燕十三的手下活下来,他也好顺理成章不欠我一丁点人情杀掉我。”

    祝玉妍皱了皱眉,道:“他会乘人之危?”

    墨清池摇头,他自信说:“不会的,武尊毕玄倘若会乘人之危那就不会是武尊毕玄了,他不会乘人之危,他会给我时间恢复伤势,然后公平与我决斗。”

    祝玉妍轻笑了起来,他道:“难道毕玄已经忘记他曾败在燕十三手中,倘若你真已经击败过燕十三,那他面对你还有什么胜算呢?这是寻常人都可以想得明白的问题,难道他想不明白。”

    墨清池摇头:“毕玄自然是想得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是毕玄,他是突厥武尊毕玄,他是一个自负而且骄傲的人,骄傲到不愿意占人半点便宜的人,虽然我并不太欣赏他的性情,但我也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个真正的武者。”

    “因此在他眼中看来他宁愿败于人手,死于人手,也不会丧失武者的尊严与骄傲?”

    墨清池点头:“是的,不过他或许根本没有机会和我交手,因为至今为止我都没有半点把握可以应付燕十三的剑,特别是那夺命十五剑。”

    “你若败了,那燕十三一定会杀了你?”

    墨清池道:“是的,这是他平生以来最大的心愿,即使他杀了我以后全身上下都成为一片空,但他一定会杀了我,只要我败,那我就非死不可。”

    祝玉妍又问:“倘若你胜了他,他岂非也是非死不可?”

    墨清池淡淡道:“倘若我胜了,那他也非死不可,只不过他并非非死不可。”

    “什么意思?”

    墨清池望着祝玉妍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我和燕十三为什么选在七月十四决斗?”

    祝玉妍摇头:“我不知道,至少在我看在这并不算什么好日子,也不像什么特殊的日子。”

    墨清池道:“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七月十四这一天是燕十三破碎虚空离开这一界的日子。”

    祝玉妍没有惊讶,她听墨清池说过这件事,因此不太惊讶,他道:“因此倘若你胜了,他并不用死。”

    墨清池淡淡道:“我胜了也一定会一剑断掉他的生机,只是破碎虚空却可以还他一条生机,因此他虽然死,但也可以不死。”

    祝玉妍道:“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一天燕十三有两条性命?”

    墨清池道:“是的,因此我会选择在这一天和他交手,我虽然是不愿意杀他的,不过在这一天我若有机会杀他就不能不不杀他,倘若我住手这就是对他的不尊重,倘若他有机会杀我而停手这也是他对我以及我的剑的亵渎。”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她忽然没有说话了,她发现墨清池的身上流露出了一种非常庄严神圣的气质,这是一种难以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气质,这一刻她甚至有些痴了。

    他现在终于有些理解弟子婠婠曾对他说过得一句话:有些人对性命看得不重,无论是别人的性命还是自己的性命,而墨清池岂非就是这种人?

    是的,墨清池是这种人,倘若墨清池并非是这种人,那墨清池提起足以令任何人胆战心惊的事情为何会如此平静淡然呢?仿佛生与死本就是一丁点也不重要的事情一样,可生死又如何不重要呢?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后,她才道:“你为什么知道一个人破碎虚空之时会有两条性命,难道你曾破碎虚空或曾遇见过这种事情?”

    墨清池笑了笑,他低头望着放在石桌上的剑,而后望向祝玉妍道:“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个没有秘密的女人根本就不能算女人,那我现在也只能同样回你一句话:一个没有秘密的男人是永远不可能吸引女人的,我想要对你保持吸引,因此我就要保持这个秘密,或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但绝对不是现在。”

    祝玉妍轻笑,她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墨清池,竟然如同寻常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对着墨清池俏皮眨了眨眼睛,道:“我本来打算告诉你一个秘密的,现在我似乎不能告诉你这个秘密了。”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望着祝玉妍说:“应该告诉我的,你会一分不少的告诉给我的,不应当告诉我的,你也不用一分不少的告诉我,我对于你亦是如此。”

    祝玉妍又愣住了,他苦笑望着墨清池,轻声叹道:“一个一向不说甜言蜜语的人说起甜言蜜语来说往往看上去非常真诚非常感人,我想世上那些自诩情中圣手的人应当多找找你,这一点上面你实在比他们要高明太多了。”

    墨清池大笑,他一手轻轻搂住祝玉妍的腰,微笑道望着依旧带着面纱的祝玉妍道:“我或许比他们要高明,只可惜你比那些女孩要高明太多了,至少至今为止你都没有让我解开你面纱的打算。”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一眨不眨的望着墨清池道:“如果你想要看你现在就可以看了,只希望你不要后悔,你应当知道祝玉妍可是和鲁妙子石之轩那个年纪的女人,一个男人年纪大了或许还能保持魅力,可一个女人不同。”

    “女人的美丽仅仅只能持续十几年,而我早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了。”

    墨清池笑了笑,这一刻他是的确有一种解开女人的面纱,看一看这个女人真正面目的想法,只不过他终究压制住了这种冲动,他搂抱着女人那依旧嫩滑青春的蛮腰,望着面前这个女人淡淡道:“有一天你愿意让我看的时候那你自然会主动解下面纱,现在你不愿意,那你自然就会带上,我又何必去强求呢?一个优秀的男人耐心是绝对不可以缺少的。”他说完这句话就慢慢松开了祝玉妍蛮腰上不安分动作的手。

    他的面上都笑容也在这一瞬间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睛已经望着桌面上的剑,那柄宝剑。

    墨清池望着剑,他的面上流露出一种在祝玉妍眼中看上去近乎于虔诚的眼神,一个剑客倘若对于剑能流露出这种眼神那这名剑客不是剑道新人那剑法造诣绝对不差。

    墨清池望着剑,凝视了很久很久,他的思绪仿佛已经飘得很远很远了,很久很久以后墨清池才轻声叹道:“我这一生中用过不少兵刃,但唯一最称手得只有剑,这并非是我的第一把剑,我用过许多柄剑,其中有绝世宝剑,也有两三两银子就可以买到的普通铁剑,还有几把虽然不是好剑,但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的剑,只可惜那些剑我得到过,但我都已经失去了,现在我的手中只有这柄剑,只剩下这柄剑了。”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没有说话,她听着墨清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可以明显感觉得出墨清池身上那种苍凉的气息,这个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男人仿佛已经走过了无尽的岁月一样,这一刻她心中不由生出这种感觉,这一刻她望着墨清池,不禁痴了。

    这是她平生以来唯一一次对一个男人流露出如此情绪与延伸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四章、错过
    &bp;&bp;&bp;&bp;第十四章、错过

    剑,宝剑,削铁如泥。

    这柄剑算不上旷世神兵,但无论是制作工艺还是材质都算得上上上之选,不过这柄剑也算不上名剑。

    一柄旷世神兵也未必是绝代名剑,一并普通凡铁铸就的铁剑也并非不能成为绝代名剑。一名剑是否有名与剑的本身以及握住剑的人有关,一个人倘若有名,那他的剑也自然而然是非常有名的。

    这柄剑的主人在江湖上算得上有名气的,只可惜这柄剑至今为止在江湖上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在江湖人视线中那也只是洛阳城中那一战,那一次这一剑第一次在江湖人眼中出现,但也仅仅出现了一次,因此这柄剑不算名剑,知道这柄剑的人并不多。

    不过这柄剑已经成为了墨清池的佩剑,即使这柄剑并非名剑也并非旷世神兵,但有一个事实已经注定这柄剑已经成为了墨清池的佩剑:而且墨清池一定会在七月十四这一天拿着这柄剑和燕十三交锋,一决生死。

    现在剑已经握在墨清池的手中,墨清池望着剑,眼中已经有了光,全身上下流露出一种近乎神圣般的气质,这种气质即使令见多识广睥睨天下英雄的阴后祝玉妍也都有些忍不住痴迷了,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但那也极其罕见了。

    一瞬间,剑已出鞘。

    墨清池的手握住剑,下一刻剑已经拔出了剑鞘。

    月光下,这柄半出鞘的剑流转着肆无忌惮的冷意,令人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感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祝玉妍望着这柄剑,她盯着这一柄剑。

    这一柄剑她是一点也不陌生的,事实上说起来这柄剑和她以及她的弟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准确说来这柄婠婠口中所以找来的这柄剑本就是这两位当世之上最惊才绝艳的两位女人联手铸就的,她们并非铸剑名家,但任何看见这一柄剑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这柄剑可以铸造成这样已经算得上是这柄剑的极致了。

    她盯着剑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你刚才说你曾有过许多剑,这柄剑在你用得剑中排列第几?”

    墨清池回头望着祝玉妍,玩味一笑,问:“你是单纯在指这柄剑的性能还是这柄剑对我的意义?”

    祝玉妍柔柔一笑,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动作,道:“随便你怎么理解都可以,你甚至也可以自动忽略这个问题。”

    墨清池笑了笑,这时候只要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也不会再胡搅蛮缠下去了,他的实现已经望着手中的这柄剑,他沉吟了一下,慢慢说:“这柄剑算得上我用得剑中论制造工艺与用材算得上排名第二的宝剑,或许可以算得上我最称手的宝剑。”

    “或许?”

    墨清池道:“是的,或许,至于是不是只有等我握住这柄剑面对燕十三之后才知道,一柄剑是不是适合一个人只有面对他最可怕对手的时候才能真正的清楚明白。”

    祝玉妍沉吟了一下,望着墨清池说:“这并不算是什么神兵利器。”

    墨清池道:“是的,事实上我很少使用神兵利器,昔日我碰上的神兵利器基本上我都已经送人了,我很少自己用过。”

    祝玉妍说:“为什么?”

    墨清池淡淡一笑:“因为神兵利器和我的剑道违背,因此我不愿意用也不敢用。”

    祝玉妍呆了一下,道:“我不太明白。”

    墨清池并没有太深入的解释,只是很平静说:“你可以理解为我不愿意被神兵利器左右自己的剑道,也可以理解我现在根本没有把握驾驭那些神兵利器。”

    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祝玉妍忽然开口道:“我明白了。”

    墨清池有些惊讶,他望着祝玉妍:“你明白了?”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一字一句说:“是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的剑道。”

    “我的剑道,我的什么剑道?”

    祝玉妍道:“你的剑道虽然有剑,但在你的眼中是人御剑,而且剑御人,因此你本不用求神兵利器,在你眼中看来只要你人在,即使手中之剑不过一株细柳亦可以杀人于瞬息。”

    墨清池没有说话了,他轻轻拍了拍手,面上忽然流露出一种无匹肃穆而庄重的神色,他望着祝玉妍道:“是的,这就是我的剑道。”他低头望了一眼手中的宝剑,悠然道:“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说错了。”

    祝玉妍道:“我哪里错了?”

    墨清池望着祝玉妍,说:“倘若我手中之剑不过是一株细柳,那七月十四我与燕十三的决斗必败无疑。”

    祝玉妍问:“为什么?”

    墨清池冷冷淡淡道:“有些道理是可以用言语来讲得通的,只可惜要办到却是无匹困难的,特别是有些道理在面对一些特别的人是根本没有用得,譬如燕十三。”他顿了一下,淡淡道:“倘若我手中的剑是一株细柳,那不用等我出手,燕十三就会用他的夺命十五剑取下我的性命。”

    这是一句听上去有些矛盾的言语,只不过祝玉妍却明白了,他并不感觉矛盾,世上的确是这样的,世上有许多道理用言语讲来是绝对可以讲得通的,但若实际做上却是行不通的。这个道理正如同有人用实验证明生活得大地是远的,可现在又有什么人可以真正证明这一点呢?没有人。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她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因此这句话对你来说还是有用的。”

    墨清池道:“至少在我面对燕十三之时这句话是绝对有用的,或许在我面对宋缺的时候这句话也是有用的,你应当看得出这人的武学造诣似乎已经超越了当世三大宗师了。”

    祝玉妍脑海中不有浮现出宋缺,她轻叹道:“是的,多年以前他战胜如日中天的天下第一刀客岳山以后,他的名气就足以和三大宗师相提并论的,经过二十多年的蛰伏,现今他的武学造诣已步入一种神鬼莫测的地步了,我现在是没有一丁点把握可以胜过他的。”

    墨清池温和一笑,他忽然将剑放在桌上,一手又一次搂住了祝玉妍的腰肢,慢慢道:“不管此战如何,宋缺是绝对不会也不敢对你出手的?”

    祝玉妍眨了眨眼睛,她望着墨清池以一种非常清淡的语调道:“你若胜了我还是能明白这个道理的,倘若你败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有如此自信,要知道在宋缺眼中我可是和石之轩一流的人物。”

    宋缺平生以来最恨的人是石之轩,他曾几次三番要杀石之轩,只是石之轩至始至终都未步入岭南地界,因此宋缺是无以为继的,没有和石之轩一分胜负生死。

    因此恨屋及乌,宋缺要对付阴后也并未不可能,不过墨清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望着祝玉妍平静道:“他是不会对你出手的,倘若他会对你出手,那此时此刻我已经对他出手了,有些事情我能顾及得到自然是不会不顾及的,只有当我顾及不到或不想顾及的时候,我才不会去想着顾及。”

    祝玉妍没有说话了,她是很相信这个男人的言语的,因此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她现在根本什么都不用说了。

    月夜之下,院子极远处还立着两个人,两位当世泰斗。

    宋缺、鲁妙子。

    鲁妙子负手而立,立在一脸清清淡淡的宋缺身侧,他至始至终都是没有望宋缺一眼的,他的眼中始终望着墨清池、祝玉妍,他的眼神已不如刚才见到祝玉妍时候的那种复杂了,现在他的眼神非常清澈明亮以及一种对往事若有若无的眷念。

    这种情绪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很久以后,鲁妙子开口道:“墨清池曾说过七月十四这场决斗已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破坏这一场决斗,你认为这是不是一句实话?”

    四周没有其他人,问得人自然是宋缺。

    宋缺的身份地位是绝对不比鲁妙子差的,不过宋缺的辈分却是比鲁妙子逊色一筹的,毕竟鲁妙子是可以被宁道奇尊为先生的人。

    宋缺只是皱了皱眉,淡淡道:“你听没有听清楚刚才墨清池对祝玉妍说的话?”

    鲁妙子说:“我听到了,也正是因为我听到了,我才会问。”

    宋缺冷冷道:“既然你已经听到了那你就应当明白此时此刻的墨清池是绝对不可能对祝玉妍说谎的,因此你本不应当问我这句话。”他说完这句话视线又已经落在了墨清池的身上。

    这一刻他的眼神的冷淡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得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他那丑陋无匹的夫人,那位一直以来都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夫人,他那位夫人去得很早,不过他也不能不承认她的那位夫人在世的时候的确是一位非常称职的妻子、母亲、儿媳,而他呢?他是不是一个非常称职的丈夫呢?

    宋缺低下了头,他望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已经开始在颤抖了,他的手在嗡嗡颤抖,很久很久他才低声说道:“我宋缺此生无悔,但平生以来却亏欠一人。”

    鲁妙子呆了呆,他望着宋缺潇洒离去的身影,一双眼眸中也开始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的人也在这一瞬间仿佛也充斥了非常萧瑟凄凉的气质,他望了望祝玉妍与墨清池,脑海中也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个女人。

    重重一声轻叹。

    踱步离去。

    有些人已经错过了,那就错过了,只能纪念。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章、十三
    &bp;&bp;&bp;&bp;第十五章、十三

    十三,今夜并非决战之夜,而是决战前夜。

    十三,一个非常普通的数字,一个非常普通的时间,可今天已经不普通了,至少对于客栈中的所有人来说都不算普通的数字,无论是晃公错、欧阳希夷、鲁妙子、宁道奇、傅采林、师妃暄、傅君婥、宋缺、祝玉妍等人来说都不普通。

    今夜的月光依旧明亮,天气依旧凉爽,可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了,因为明日,明日七月十四日夜正是燕十三和墨清池决斗之日。

    此时此刻最紧张得人并非祝玉妍和墨清池,而是鲁妙子。鲁妙子紧张,鲁妙子为什么会紧张呢?此时此刻的鲁妙子本部应当紧张的,这场决斗无论是燕十三胜还是墨清池胜他都不应当紧张,现在他对祝玉妍已经没有昔日那浓厚的爱意与恨意了,在他眼中祝玉妍只是一个他曾经错过的人而已,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女人,一个他已经错过了的女人。

    十、十一、十二、十三。

    这几****的脑海中一直都在想那个女人,那个无匹美丽的女人,他这些日子常常呆在的地方就是客栈后面的院子,一片非常宽敞的院子,他在院子中拿着画笔,在阳光下不止一次描绘着那个女人的容貌,可此时此刻不管他如何描绘,可都难以描绘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是想着那个女人的,可笔下却画出了另外一个女人。

    鲜血如雨水低落在画布上,一滴一滴如梅花落在画布上,留下了一片片鲜红,也染红了画布上那女子的容颜。

    宁道奇上身而立在不远处望着鲁妙子,现在他除了叹气是什么都做不到的,他虽然是天下三大武学宗师之一,可对于鲁妙子的事情他却是没有一丁点办法,有时候即使武学造诣再高明在面对人情世故之上却也只能是有力使不出去。

    “清雅!”鲁妙子轻声叹了口气,轻轻呼唤了一声,随即嘴角流露出了一抹苦笑,他轻声叹道:“现在我实在已经有些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多看看你,至少年轻的时候应当为你画一幅画像,以至于现在我连你的容貌都记不住的,清雅,你会不会怪我呢?”

    此刻的鲁妙子披头散发,完全已经看不出宗师气概,一双眸子中只有追忆与轻叹,一张令人高山仰止的面庞上只有苦涩与苦笑。

    宁道奇默然无语望着鲁妙子,望着这位已经走入生命尽头的长者,而忽然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悠然响起了,一道非常冷漠淡然的声音慢慢想起了:“她是不会恨你的,在她的眼中她的心中早已经没有鲁妙子这个人了,因此她又如何会恨你?”

    一个美艳并不逊色于婠婠的绝代佳人踏着玲珑玉步出现在了鲁妙子的面前,宁道奇原本想上前,但看上鲁妙子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女子和鲁妙子之间一定有着一种寻常人难以理解或介入的关系,因此他停下了脚步。

    鲁妙子望着女人,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他苦涩一笑:“秀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淡淡道:“我原本是应当在飞马牧场的,我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只是有人给我传了一则口讯,说有一个和我母亲有些关系的人要死了,但没有人为他收尸,因此我来了。”

    鲁妙子不生气,反而大笑,他望着女人道:“那个人是不是墨清池,我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墨清池,只有墨清池才会为我想得这么周到。”

    女人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无匹复杂的望着鲁妙子,但只是看了几眼,很快就转过头去,似乎这个女人并不太愿意多看鲁妙子一眼。

    鲁妙子望着女人的背影,而后低头望了一眼被鲜血染红了的画布,一双眸子中忽然闪过一抹非常奇异的光芒,他的眼眸中竟然出现了一抹非常激动的神色。

    随后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一样。

    他撕下画布,换上了另外一张画布。

    毛笔在画布上勾勒,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感觉一片安静已经转过身来望着鲁妙子,鲁妙子手还一直保持着画画的动作,他的心神精血仿佛全部都融入到这一幅画中,很久,过了不知道多久,鲁妙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画笔,痴痴望着画布上的话。

    这个女人原本想开口骂鲁妙子的,只是她的实现也被画布上的画吸引,一双原本就流溢着流光溢彩的眸子现在更明亮了,当画作完成的一瞬间,她脱口而出喊道:“娘亲。”

    画上是一个女人,一个气质非常高雅而且活泼灵动的女子,女子手中捏着一株菊花低头浅笑,一双眸子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芒,此时此刻的鲁妙子仿佛被画中的女人摄去了魂魄一样,他痴痴望着画布,手中握着毛笔。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中的笔已经掉落在了地上,鲁妙子还没有一丁点感觉,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鲁妙子轻呼了声:“清雅。”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一双似如汪洋巨海的眸子缓缓合上,他的手也慢慢放下了。

    女人望着画布上的画,又望了望坐在椅子上仿佛已经睡过去的人,她笔直站着,脸上带着一抹非常凄美的笑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终于已经动了,她弯下腰收起了画布,抱起了鲁妙子想着院子外走去。

    夜色中,一辆马车离开了苍茫山。

    鲁妙子也离开苍茫山。

    墨清池静静搂着祝玉妍,淡淡道:“一直以来你都不欠他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他亏欠人的,现在你更不欠他什么了,他现在亏欠我,他亏欠我两个人情,只是现在他已经死了,因此我不用他还了。”

    祝玉妍没有说话,不过她如何不明白墨清池言语中的意思呢?现今飞马牧场的场主岂非正是墨清池为鲁妙子早来的,完成鲁妙子平生以来最后一个遗憾——见一见那位一直都不愿意见他的亲生女儿?

    祝玉妍立在院中半晌,他忽然对墨清池道:“陪我走走吧。”

    墨清池没有说话,但他已经牵着祝玉妍的手了,现在他并不疲惫,现在距离决斗之夜的时间虽然并不长,但也不短,他是有足够的时间的,因此他并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浪费这一丁点的时间。

    何况他也知道祝玉妍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开口的人,一旦开口也意味着祝玉妍要做出一个决定,或者对他说一件事,至少如此,他只是不知道祝玉妍做出了什么决定,要对他说什么事而已。

    ——

    苍茫山,只有一堆篝火,只有两个人。

    燕十三、毕玄。

    燕十三、毕玄相对而坐,两人的实现都盯着篝火上已经油光发亮的蛇。

    忽然燕十三开口道:“明天我要离开苍茫山了。”

    毕玄不奇怪,他道:“你准备好好放松一下?”

    燕十三扶了一下身后那杂乱无章的长发,淡淡道:“至少我应当泡一个澡、换上一身好衣服,而后再好好的睡上一觉,最好在睡觉之前要找一个女人,只有这样我的精神才会很好,才会有把握面对墨清池。”

    毕玄眼神闪过一抹诧异,望着这位他一直以来都认为很奇怪的剑客,问道:“是不是你们中原人决斗之前都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你认为这些事情很无聊?”燕十三望着毕玄。

    毕玄理直气壮道:“在我看来除开睡上一觉的其他东西都是非常无聊而且无用的。”

    燕十三笑了,燕十三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冷酷的意味,一旦他笑了却会给予人一种这个人很好相处的感觉,不过他很快止住了这一笑意,脸上恢复了平静,他望着毕玄道:“其他人是不是会这样我是不知道的,但墨清池一定会这样做的,而且基本上是一样也不会少的。”

    毕玄笑了,他是一个不常笑的人,突厥人很少见过毕玄笑过,甚至有很多人认为毕玄是根本不会笑了,他望着燕十三道:“你认为他会在你决斗之前先泡澡、还一身衣服、找一个女人、再好好睡一觉,而后再和你交锋?”

    燕十三平静道:“如果没有其他的变化那的确是这样,而且基本上一项也不会少的。”

    “哦,你似乎非常了解他?”毕玄又笑了,道:“我曾调查过你,你和墨清池似乎并没有怎么见面,但你似乎对他非常熟悉?”

    燕十三淡淡道:“难道你在和你的对手交手之前,你不会去尝试了解你的对手吗?何况我和墨清池的关系远非你的手段可以调查得出来的。”

    这一点毕玄也是不能不承认的,燕十三是一个非常神秘奇特的人,墨清池岂非也和燕十三一样?

    只是他现在有一点是不明白的,因此他问了:“这个小镇上做到泡澡、买衣服、睡觉实在不困难,但想要找到一个女人却有些难度,难道墨清池会随随便便找一个女人睡觉吗?”

    燕十三摇头淡淡道:“自然不会,他要找女人,那个女人一定要漂亮,而且还是要他非常感兴趣的,否则他宁愿不会去找女人。”

    毕玄道:“既然如此,那小镇上似乎并没有墨清池符合的女人了。”

    燕十三凝视着毕玄,说出了一个令毕玄已经有些忍不住跳起来的言语,他淡淡道:“难道你忘记了你那几位弟子对你说得话吗?现在小镇上岂非有两个非常国色天香的女人。”

    两个女人?哪两个女人呢?

    慈航静斋仙子师妃暄。

    现今魔门之主阴后祝玉妍。

    这一刻,毕玄的脑海中浮现了这两个女人的名字,他的脑子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两个女人无论如何看来都是绝对不会随便和男人上ch的女人……
正文 第十六章、十四
    &bp;&bp;&bp;&bp;第十六章、十四

    不是两个。

    而是五位。

    除开阴后祝玉妍、慈航静斋师妃暄以外,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的三位弟子也已经来到了小镇上,只不过无论是毕玄还是燕十三似乎都忽略了这三个女人,在他们眼中这个三个女人似乎绝对不可能发生关系,但世上呢?

    是的,的确是这样,这三个女人是绝对不可能和墨清池发生任何关系的,现在墨清池和祝玉妍在一起。

    月光如洗,繁星点点。

    今天是一个散步的好天气,虽然十三对于墨清池对于祝玉妍来说并不是一个散步的好时候,毕竟明天晚上也几乎是在这个时候墨清池和燕十三就会交手了。

    祝玉妍走在前头,她沉默的走在前头,很久以后,她忽然放慢了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神色,她回头望着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墨清池,柔柔一笑,说:“我记得你曾说过有些事是有些人原本不会去做也不想去做的,可最终的时候往往会去做,会去想做。”

    墨清池点头:“是的。”

    祝玉妍道:“现在我就有一件事原本是我永远都不会去做的,但现在我一定要去做了。”

    墨清池没有问什么事,而是问:“你为什么要去做?”

    祝玉妍道:“因为我怕我会后悔,我怕我会和鲁妙子一样后悔。”她向着墨清池靠近走了一步,伸出手第一次触摸墨清池的面庞,轻声叹道:“我害怕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和一样忘记你这张面孔,无论如何回忆也都回忆不起来了。”

    墨清池道:“因此你才回去做原本你应当不会去做的事情?”

    祝玉妍点了点头,她放下了手,放在自己的面庞上,轻轻摘下了面纱的黑纱,轻声叹道:“明日一战,你生死未卜,我希望明日一战你无论是胜是败都要记住我,至少不是记住我带着面纱时候的面容,而是一张祝玉妍的面孔。”

    墨清池没有说话了,他已经看见了祝玉妍的这张脸,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平心而论这张脸绝对不比师妃暄、婠婠或者商秀珣的容颜出色,但也是绝对不逊色的,而且这张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摄人心魄魅力,墨清池望着这张脸就已经没有说话了。

    很久很久,墨清池才开口,他笑着开口望着祝玉妍道:“现在我又有了一个不能败的理由了,我很想每天面对你这张脸,因此是我是不能败的,一旦我败了,那我就没有机会天天面对你这张清丽无双的面庞了。”

    祝玉妍笑了笑,那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中仿佛带上了一种妩媚,她说:“你是不是想要拥有我这个人呢?”

    墨清池道:“是的,我的确是很想拥有你的,实际上在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固执的认为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只可惜我现在不能对你动手。”

    祝玉妍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墨清池道:“你应当知道我的身体并不算太好,我在这段时间是绝对不能消耗太多的体力的,一旦我和你呆在ch上,那我可以保证直到明天早上我也不会睡觉的。”

    祝玉妍的脸已经红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脸多久没有红过了,现在她的脸红了,眼睛中也已经有媚丝,可心中很愉快也很无奈,这个男人对她说话从来都是如此简单直接,绝对不带有半点隐藏。

    墨清池牵着祝玉妍的手,指了指前面的街道说道:“这个小镇看上去的确非常平凡非常普通,但实际上这个小镇其实并不算平凡,倘若你仔细去体会就可以发现这个小镇的不同。”

    祝玉妍不明白,不过他跟着墨清池走着。

    两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他们在散步,悠闲的散步。

    他们在小镇中走了一圈,祝玉妍明白了墨清池的意思,这个小镇的确是非常普通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人走在这个小镇上,心就会非常宁静舒适,甚至有一种步入世外桃源的感觉。

    天上地下可以给予人这种感觉的小镇实在是并不多的,她牵着墨清池的手走在路上的时候,甚至还思忖了倘若墨清池此战胜了,她们或许可以在这个小镇上隐居下来,只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她毕竟还是没有忘记她是魔门之主,而现今的局势,她又如何能一直存有这种奇怪的念头呢?她是不能留下的,至少在天下没有平定之前,她如何能留下呢?

    回到客栈,墨清池果然没有进祝玉妍的房间,他也没有让祝玉妍进他的房间,他似乎真如他说得那样已经不能消耗体力了?但实际上呢?实际上并非如此了,倘若墨清池连这么一点克制力也没有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了,或许他早就已经败在了逍遥侯的手中了,或许昔年面对谢晓峰的时候他就已经败了,他现在依旧还活着,依旧没有败,那自然并非是这个原因,而是他不愿意,他不愿意见一个女人后悔的。

    他知道祝玉妍是愿意陪他的,他也知道祝玉妍已经爱上了他,倘若一个女人不是已经爱上了一个男人,又如何会抛弃手中的一切来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见这个男人呢?祝玉妍的确已经爱上了他,只是可惜此时此刻却出现了一件事。

    鲁妙子死了。

    祝玉妍毕竟是爱过鲁妙子的,这一点墨清池想否认也否认不了的,虽然现在祝玉妍对鲁妙子已经没有了情,只是鲁妙子毕竟和祝玉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至少鲁妙子是祝玉妍昔日的老友,因此他又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得到祝玉妍呢?

    他是不能的,因此他拒绝了,他独自一人坐在ch上,并没有上祝玉妍的ch,也并没有让祝玉妍上ch。

    这个道理他是没有说出来的,但祝玉妍已经明白,祝玉妍回到房间就已经想明白了,因此她笑了,也哭了。

    女人有时候笑代表哭,有时候哭也岂非代表笑,世上任何一位智者也都无法判断女人的心思,也无法推敲得出女人的心情,女人本就是世上最奇怪的生物。

    长夜,夜长。

    不过再长的夜也会过去,特别是对于睡着的人来说,夜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睡觉醒来就没有了的东西。

    墨清池已经睡觉了,他在ch上盘膝坐了一会儿,而后经安安静静停下睡觉了。

    他手中还有剑,还有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门口有人,夜深有人,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祝玉妍,祝玉妍已经睡了,这个女人是傅君婥,傅君婥站在门口,她是准备敲门的,不过终究没有敲门,她眼神复杂瞧了一眼房间中的人,最终转身离开。

    她来不是陪墨清池睡觉的,她是想和墨清池商议一件事:杨公宝藏,只不过墨清池已经睡了,那她岂非也只有走,而且她也明白倘若他真要商议杨公宝藏的事那也只能去找祝玉妍,她明白了这一点,因此她走了。

    墨清池已经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十四。

    七月十四。

    这一天正好是他和燕十三决斗日子。

    这一天他起来得很早,一清早就起来了,他的精神也非常好,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长袍,带上了那柄宝剑,他用完早点就准备出门了,他准备在街上好好逛一逛。

    祝玉妍没有跟着墨清池,她是一个非常懂得男人心理的女人,她知道这个时候男人都想自由自在的,因此她没有去跟着墨清池,她给墨清池一个**私人的空间。

    ——世上这么了解男人的人实在不多,简直实在太少太少了,祝玉妍的确是一个有资格征服任何男人的女人。

    墨清池的精神实在很不错,他原本是准备在街上逛一圈,散步一会儿,而后等到正午的时候回到客栈吃饭,再然后小睡一会儿,后院做到用完晚膳便前往苍茫山。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对于七月十四这一天的行程做出了安排,按照他的计划中他这一天本应当是这样的,只是他忘记了一件事,因此他这一天的计划被打破了。

    而因为他忘记掉这一件事,所有人在这一天的计划也全部被打破了,这一件事并非什么其他的事情,而是关于燕十三的事情。

    他没有思忖燕十三会不会在这一天出现,因此他以及所有人的计划都被打破了。

    正午时分他回到了客栈,他回到客栈就见到了燕十三。

    燕十三已经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人也梳洗得非常干净干练,看上去如同一直盘踞的猛虎雄狮,给人一种莫名的冷意,和燕十三同时出现在客栈中的人是毕玄。

    毕玄也出现在客栈里了,他坐在燕十三的对面,两人并不是专程来见墨清池的,他们在墨清池离开客栈半个时辰以后才来到了客栈。

    他们是不能不来到这个客栈的,因为他们要吃东西。

    现在这个小镇上的酒店就只有这间客栈了,因此他们如果要吃东西,岂非只有来到这间客栈,因此墨清池和燕十三见面了,因此墨清池的计划被打乱了。
正文 第十七章、酒宴
    &bp;&bp;&bp;&bp;。

    祝玉妍是没有理会其他的人的,她的实现先望着墨清池,而后转向了燕十三。

    燕十三的脸仿佛就是岩石做的,除了在面对墨清池的时候他或许会流露出一丁点表情,对于其他人他都非常吝啬的。

    墨清池脸上还是带着笑,他的人已经坐在了燕十三的旁边,他没有望着燕十三,而是望着似乎已经真变成了客栈老板娘的祝玉妍,他说:“如果你请他吃这一餐话,或许你就不用当寡妇,倘若你不请他吃这一餐饭,那你当寡妇的机会就会大上不少,因此你是请还是不请呢?”

    祝玉妍的没有皱得更深了,她的眼神也显得迟疑不定,很久很久以后,祝玉妍才道:“你这个人又懒又笨而且又会花钱,甚至还非常好色,你这种丈夫我甚至有时候都想亲手宰了你,只不过如果你真被什么人宰了,那我也一定会宰了那个人,因此我现在似乎也只能同意请人吃饭了。”

    墨清池拍了拍手,他道:“好,既然如此那今天所有在客栈吃饭的人都不用付钱了,你们都可以白吃白喝。”

    祝玉妍听到这句话就拍了桌子,问:“为什么?我请他吃饭失是为了你,我为什么要请其他人吃饭呢?”

    墨清池微笑道:“因为你刚才说我又懒又笨又会花钱,现在我岂非正是在做你让我做的事情吗?”

    祝玉妍呆滞住了,气急反笑,狠狠将附近桌上的一块抹布丢向墨清池,跺脚狠狠道:“好,请,请,请。”

    安静,安静,无匹的安静。

    随即客栈中出现二楼笑声,笑声最大的人是一身破旧衣裳,但看上去一点也不寒掺的欧阳希夷,他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是十只鸡腿,两坛酒。”

    宁道奇马上也接着道:“我要二十个馒头。”

    每个人都笑着点了一些东西,即使宋缺也点了几个小菜,显而易见今天他们实在有些小愉快的。

    现在似乎唯一不愉快的就只有第一次当老板娘的祝玉妍的,祝玉妍已经离开了大堂,似乎已经生闷气去了,墨清池这个又懒又笨又会花钱的老板笑得很愉快,他端着一壶酒坐在燕十三的面前,他为燕十三斟满了一壶酒,道:“我知道你一向在决战之前是不喝酒的,可今天这一杯酒你是不能不喝的。”

    燕十三望着墨清池,他没有说话,显而易见他在询问墨清池。

    墨清池已经喝下了杯中酒,淡淡道:“因为不管今日之战结果如何,我们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这壶酒是我作为朋友的送别酒。”

    这是一句实话,大实话,因此燕十三喝下了这壶酒。

    燕十三望着墨清池,他因为喝酒面颊红润了不少,他的声音还是冷入骨髓,他道:“我不是专程来见你的。”

    墨清池立刻道:“我知道你不是专程来见我的,你一向不会在这个时候专程见你的对手,你是来吃饭的,而现在这个小镇上唯一酒菜还不错的酒店就只有我这一家,因此你不得不来。”

    燕十三点头:“是的,一个即将交手的人绝对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倘若这个时候那个人委屈了肚子,那到时候肚子很可能就会在你最关键的时候委屈你,我记得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

    墨清池笑了笑道:“是的,当初我和楚留香决战之前我告诉你的,当日我记得还和你喝了两坛酒,今天你喝不喝酒?”

    燕十三望着桌上的酒,摇头道:“我不喝。”

    墨清池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喝,难道你害怕输?”

    燕十三冷冷道:“这一壶酒你自己喝都不够,又如何够我喝?”

    墨清池皱起了眉头,眼神忽然很冰冷望着燕十三道:“你的意思我的酒量不如你?”

    燕十三冷冷望着墨清池,没有开口。

    墨清池道:“好,好,好,今天我们在比剑之前就先比一比酒,你若输了今天的饭菜你就付钱,而且是双倍。”

    燕十三默默拿出一张银票,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他望着墨清池道:“你如果有本事,这钱就是你的。”

    墨清池大笑,因此上酒。

    这里没有什么好酒,不过两人却喝得非常开心非常高兴,他们像朋友一样的喝酒,似乎已经忘记了世上的一切事情,所有人都以一种既佩服又古怪的眼神望着他们两个人,他们实在难以相信,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可现在他们似乎又不能不相信。

    他们对于正在拼酒的墨清池、燕十三是佩服的,在他们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在决战之前能如这两个人一样轻松随意,满不在乎的。

    毕玄也很惊讶,他原本不是来吃饭的,他是来看一看燕十三引以为平生以来唯一对手的墨清池什么模样,他也想知道那个设计杀掉他儿子的人是什么模样?这种模样的墨清池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的,他没有想到他的仇人竟然是如此模样,因此他现在虽然也在喝酒,但只是默默在喝酒。

    他依旧喝下了一壶酒了,这时候墨清池和燕十三似乎记起了身边还有一个人,燕十三望了毕玄一样,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墨清池笑了笑,道:“他本就是我邀请来的客人,我如何不知道呢?突厥武尊毕玄,天上地下使用长矛的人也没有人可以比得上这个人了。”

    燕十三道:“既然你知道他是毕玄,那你应当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墨清池道:“这一点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他这一次来除了观战以外,最重要的目的是来杀我的。”

    燕十三道:“你似乎并不担心他会动手杀你,此时此刻他倘若要杀你,那并非是没有机会的。”

    墨清池笑道:“何止不是没有机会,简直机会打得要命,此时此刻他若对我出手,我最多只有三成胜算,不过我相信他现在是不会对我出手的。”

    这时候毕玄已经忍不住了,他望着墨清池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不会对你出手?”

    墨清池依旧非常平静而随意道:“因为你是燕十三带来的客人,倘若你真抱着一见我就要杀我的想法,那你一定会死,一定会死在燕十三的手中,他虽然也是要杀我,只是我依旧是他的朋友。”

    毕玄望着墨清池,他的眼中依旧有仇恨,只是他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尊敬与佩服的神色,他第一次举动举起酒杯望着墨清池道:“很好,你果然不愧是燕十三的对手,我很佩服你,不过如果你没有死在燕十三的手中那也一定会死在我的阿古施华亚长矛之下。”

    墨清池微微一笑,他举起手中的酒碗望着毕玄道:“或许吧,但现在你必须先喝下这杯酒才有资格和我说话。”

    毕玄原本是用酒杯喝酒的,现在他放下了酒杯,他对着酒壶就是喝酒,一口饮尽。

    墨清池也一口喝光了碗中的酒。

    燕十三笑了,很少笑的燕十三笑了,他也喝下了酒,一碗酒。

    他现在实在很高兴高兴极了,此时此刻或许没有其他人可以理解燕十三的,但他知道墨清池一定理解他,人生在世能有一个这样了解自己的朋友对手,那岂非是一件非常愉快了无遗憾的事情吗?

    是的,的确是这样。

    在燕十三眼中看来,今晚交锋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无论胜败。
正文 第十八章、欧阳希夷
    &bp;&bp;&bp;&bp;第十八章、欧阳希夷

    晃公错也在喝酒。网

    今天喝酒不要钱,因此他喝得很多,也喝得很快,一口又一口,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他不是用酒杯喝酒的,他也和毕玄、燕十三、墨清池一样是用酒碗喝酒的,他年纪已经有七旬了,可酒量一点也不差,人看上去一点也不苍老,只是他时而望向毕玄、傅采林、宁道奇等人的时候,眼中会时而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古怪的神色,虽然每一次都是一闪而逝,不过还是被欧阳希夷捕捉到了。

    欧阳希夷和晃公错早在出道之时就已经认识,两人的关系本是不什么亲密的,性子豪爽的欧阳希夷一向是看不起凡事谨慎有度的晃公错,不过最近二十几年来,江湖上的老人大都慢慢的老去或已经销声匿迹了,这两人才渐渐成为了朋友,特别是最近几年他们在王世充的撮合下,渐渐成为了老朋友。

    欧阳希夷虽然非常豪迈,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心思心眼的人,他是注意到了这位在这群人中最不起眼的老朋友晃公错的,也注意到了晃公错眉宇间流露出的复杂神色。

    他走到晃公错身边拍了拍晃公错的肩膀,他手中拿着酒,用酒杯装着得酒,他是一个不喜欢跟着别人想法走得人,虽然墨清池、燕十三、毕玄都在用酒碗大口喝酒,但他喜欢用杯子喝酒,虽然他自认酒量一点也比不这三人差的。

    他笑着望着晃公错,说:“你在想什么?”对待朋友,他的言语一样很直接,而且很是不客气的。

    晃公错和欧阳希夷相交多年,自然是知道欧阳希夷这种脾气的,因此他没有生气,而且拿着酒碗望了一眼燕十三三人的方向,而后又少了一眼自顾自吃着馒头怡然自乐的宁道奇,最后望了一眼桌上仅仅摆放这茶水以及一些甜点的傅采林、傅君婥等四师徒,他轻声叹道:“你应当清楚我是和宁道奇、傅采林、毕玄等同一个时代行走江湖的人。”

    欧阳希夷笑了笑,他直言道:“如果论出道,我比你,宁道奇等人还要找上几年。”

    晃公错笑了笑,他没有否认,他轻叹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比不上宁道奇等人,只是因为我时运不齐,加上天赋略微逊色这几人,倘若我有那么一丁点好运气,再加上一丁点悟性,我未必不如他们。”

    欧阳希夷仰头喝下杯中酒,而后又灌上一杯,眯着眼问:“你现在似乎有不同的想法了。”

    晃公错点头苦笑道:“是的,我现我不如宁道奇并非是因为我的运气与天赋,修炼武学到了我们这种境界和天赋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欧阳希夷也是不能不承认的,他依旧很直接问:“你认为你什么地方不如宁道奇,才会现在不如宁道奇?”他的声音并不小,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因此大堂内地所有人都可以听得到。

    倘若在平时晃公错绝对不会再多说半句的,他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他也不愿意得罪他得罪不起的人,即使那个人会对付他的可能性很小,但今天是不同的,今天晃公错喝酒了,他喝了半坛子将近五斤的酒,因此他似乎一丁点也不在乎,他轻声叹道:“我不如他们,只是因为我太在乎他人的眼光了,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活在属于自己的世界,一个人倘若没有为自己而活,那这个人的一生岂非是很可悲?倘若一个人连为自己而活都没有做到,那他谈何可以越自我越别人呢?”

    掌声。

    欧阳希夷已经拍了拍手了,他望着眼前这位老朋友,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少有的欣赏神色,他望着晃公错说:“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想对你做什么吗?”

    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听这两位老人的对话了。

    晃公错这时候已经半醉半醒了,他是一丁点也不介意的,他笑道:“我想着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欧阳希夷大笑:“这自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一个人在挨揍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很愉快的。”

    晃公错愣住了,他拖着长长的白须,拄着一根拐杖,眼睛似乎都瞪大了不少望着欧阳希夷,道:“你第一次见我就想揍我?”

    欧阳希夷一点不隐瞒,“是的,我第一次见你就想揍你。”

    晃公错问:“你为什么想揍我?”

    欧阳希夷举了一个非常粗鄙的例子,他道:“倘若你遇上一只可以红烧的乌龟,但他却偏偏将身体缩入龟壳里,你说我是不是想揍他?”

    晃公错苦笑道:“原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认为我是乌龟?”

    欧阳希夷道:“你当时在我眼中的的确确像一个乌龟,一个滴水不漏,令人想揍也无处下手的乌龟,一直以来你身上从来没有给人流露出破绽,因此自然其他人也是没有法子对付你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说道这里眼中的欣赏神色更浓重了。

    晃公错道:“哪里不一样了?”

    欧阳希夷道:“现在你看上去虽然还是一只乌龟,但你是一只已经将四肢脑袋都伸出来的乌龟,而且你这只乌龟似乎明白你就是一只乌龟了。”他的语调是很沉重冷静的,绝对没有半点讥讽的意思,甚至予人一种感觉欧阳希夷其实本就是一只乌龟。

    晃公错知道欧阳希夷对朋友说话向来是没轻没重的,他竟然也笑了,一个人被别人说成乌龟也还可以笑得出来,那这个人也真是值得佩服的,他望着欧阳希夷轻声叹道:“是的,现在我知道我已经是一只乌龟的,因此我不如宁道奇他们。”

    他的这句话才刚落下就被欧阳希夷打断了,欧阳希夷喝了一口酒望着晃公错道:“你错了,你真的错了,你这一次错得很厉害。”

    晃公错又愣住了,他望着欧阳希夷道:“我错了,我哪里错了?”

    欧阳希夷的神情变得非常肃穆而庄严,他望着晃公错道:“在我眼中看来你就是一只乌龟,而我看宁道奇他就是一只白鹤!一只乌龟和一只白鹤为什么要相提并论呢?你是乌龟你在地上爬在水里游,他是白鹤他在天上飞自由自在,你们两个认为为什么要比呢?更何况你除开武学造诣以及在天下的地位不如宁道奇以外,你还有什么不如他呢?”

    他说到这里是没有停顿的,继续开口道:“难道你的饭量没有他大还是你的酒量比他差抑或者说你的老婆没有他多,你的儿子孙子没有他多,还是你认为你身为男人的本钱没有他雄厚……”

    晃公错原本是一愣又一愣的,只是见到欧阳希夷说话越来越令人听不下去,他连忙止住了欧阳希夷,他苦笑望着欧阳希夷道:“难道这些也可以比?”

    “为什么不可以比呢?”欧阳希夷依旧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他望着晃公错道:“难道你硬是要拿你的不足和别人的长处相比,而不可以拿你的长处而别人的不足相比吗?世上似乎根本没有这种道理。”

    晃公错沉默了,他忽然现他似乎真得错了。

    欧阳希夷似乎越说越高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视线已经望着还在不动声色吃馒头的宁道奇道:“我承认我的尘沙剑是不如宁道奇的散手的,只不过有一点宁真人你也是不能不承认的:你的酒量绝对是比不上我的。”他望着宁道奇,说得非常自信,一双眼眸中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睥睨诸雄的光芒,一眨不眨的望着宁道奇。

    此时此刻,不但晃公错惊讶了,甚至天刀宋缺等人也都非常惊讶的望着欧阳希夷,他们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一抹佩服的神色。

    一个人未必要和别人比,就算要和别人比,那未必要比你不足的地方,除非你真想给自己找个不愉快,显然欧阳希夷是一个不想给自己找不愉快的人,因此这个人过得非常潇洒而愉快。

    宁道奇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吃馒头的,只不过听见欧阳希夷的这句话,他现安安静静吃馒头也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因此宁道奇放下了馒头,他转过身望向了欧阳希夷,他说:“我这一生是很少喝酒的,倘若你真要和我喝酒,那我十之都会败的,除开喝酒这方面我现我有许多方面是不如你的,譬如我活得虽然很潇洒,但比不上你周游天下,行事无忌,又譬如我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有你有钱,因此我现在还在吃馒头,而你们在吃大鱼大肉。”他是微笑着说着,脸上没有半点伤感或介意的情绪。

    他说完视线就已经望向晃公错了,他望着晃公错道:“在我看来,我也是有很多地方不如你的,其中一个地方也是我最不高兴的。”

    晃公错原本已经半低着头,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说话了,但这时候他又忍不住问道:“哪一个地方?”

    宁道奇道:“你身为南海派的元老,已经有不少徒弟,徒孙了,而我现在却只是孤身一人,想要找到一个传承我武学道法的人都困难,你说我应不应当羡慕你?”

    晃公错默然无语,他沉默了很久,望着宁道奇道:“这也算?”

    宁道奇淡淡道:“为什么你可以比你在乎的,难道我不可以比我在乎得吗?因此在这一点上面我是很佩服欧阳兄的,他看得清楚所谓的执念都是为自己设置的障碍与不愉快,因此他可以不去想,而我们却偏偏去想,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因此在这一点上面无论是我还是你抑或者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不如他的。”

    欧阳希夷又在喝酒,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宁道奇的对话一样,或许他是听见了,只不过在他眼中看来这句话又算不了什么很重要得话,他为什么要去想呢?他是一个活的很潇洒的人,也绝对不会为自己找一点点不愉快的。

    因此四十年前他很潇洒,现在他依旧很潇洒。

    晃公错沉默了,他现在似乎也明白了,他其实本不用思忖这一切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是逃避不了的,那他为什么要纠缠着这些不放而令自己不愉快呢?

    他再一次抬起头,眼神已经开始变化了,他眼中没有了刚才的愁绪,而是带上了一份非常潇洒而愉快的笑意,他望着宁道奇,望了望欧阳希夷这位老朋友,轻声叹道:“现在我忽然想喝酒了,我想醉了,这么些年我似乎一次都没有醉过,我想尝一下醉是什么滋味。”

    欧阳希夷将一壶酒丢在地上,大笑道:“我灌醉你。”

    墨清池眯着眼微笑望着这一幕,冷不丁说了一句:“酒壶三百文。”

    时间似乎静止,刹那,大堂内又充斥着愉快的笑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九章、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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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希夷怒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望着墨清池,道:“你不是说今天吃饭喝酒免费吗?”

    墨清池悠然道:“我的确说过这句话,只是我并没有说乱砸酒壶不要钱的,何况我并非是这间客栈的真正老板,只是这间客栈这几天是属于我的。”

    这是一句实话,欧阳希夷听得出这是一件实话,墨清池本不应当在这种地方还开一个客栈的,因此这个客栈是别人的,而且这个规矩也极有可能是原本客栈的老板订下的。

    因此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说了一句话,再来两壶酒,他今天已经打定主意要喝回酒钱。

    望着这一幕众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天原本是一个紧张而肃杀的日子,此时此刻原本应当在随着燕十三出现,这个客栈应当会陷入一种无匹紧张肃穆的局面,只是现在这种局面却是任何人都没有想象到的,此时此刻客栈之中不但显得非常轻松,而且每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格外悠闲而随意,绝对没有一丁点的紧张神色。

    此刻,最让人羡慕的人并非是和燕十三在喝酒的墨清池、毕玄两个人,他们的确是值得羡慕的,但又一个人值得众人更羡慕,甚至性子极其好动的欧阳希夷都已经忍不住向那个人靠了过去,只是他终究没有靠过去。

    他并非是不敢或不想靠过去,而是因为那个地方实在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因此他是不能靠过去的。

    这是一张唯一坐满人的方桌。

    一个男人,三个女人。

    一个长相看上去非常粗鄙丑陋的男人,三位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女人。一个虽然长相非常粗鄙但气质却令人惊艳的老者,三位美艳动人气质卓越的女子,此时此刻即使任何一个男人看见这一幕都会羡慕与嫉妒的。

    这个人是傅采林,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和宁道奇、毕玄齐名的傅采林。这的确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人,即使毕玄这样骄傲的人也曾表示对这个人的羡慕,任何一个人能够有这样三位杰出女弟子也都是应当值得羡慕的。

    毕玄平生以来最大的遗憾并非是唯一亲自任少名死了,而是唯一有机会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大弟子颜回风死在了跋锋寒的手下,而傅采林比他幸运,傅采林的三位女弟子都有资格与机会继承傅采林的衣钵传承,因此他如何不羡慕甚至嫉妒呢??

    傅采林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和三位女弟子坐在一起,看上去就和平常的老人没有两样,看上去亲切而和蔼,只是偶尔他的眼中才会流露出如山似海便的深邃浩瀚气息。

    只不过一旦他最小的弟子傅君嫱望着他的时候,他身上那种宗师气度就会瞬间化为乌有,就会流露出一种非常无奈与宠你的意味,而当他的大弟子傅君婥望着他的时候,他则会带上些许孩童般的天真,至于二弟子傅君嫱看着他的时候,他会故意摆出师尊的威严,但看上去又有些不想师尊。

    这是一个看上去绝对很有趣也很好笑的人,任何一个人和这个人相处也绝对不会感觉太累或疲倦的。

    墨清池抿了一口酒,看了傅采林四人一眼,而后望向燕十三道:“你知不知道我曾想过等我成名以后收一群弟子,而且都是一群女弟子,然而看着她们每天在我的面前修习我的武学,看她们嬉戏打闹,这在我看来是一件绝对很有趣的事情。”

    燕十三灌下一杯酒,冷冷道:“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想法?”

    墨清池指了指傅采林,道:“就在我看见他们的时候。”

    “哦?”

    墨清池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他道:“一个老人的身边出现了一群国色天香的弟子环绕,那岂非是一件非常有趣也非常值得羡慕的事情?”

    傅采林原本已经关住了两只耳朵,他只是慢悠悠喝茶,但这个时候却已经忍不住要将茶喷出来了,他狠狠瞪了墨清池一眼,一双眼睛看上去凶狠无匹,但如果仔细看上去又会发现带了些许的孩子气。

    傅君婥自然是注意到这一幕的,她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要知道以前师尊可不是这样对她们的,只是随着她们渐渐成长了,因此她们的师尊也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很亲切也很好笑的模样。

    这时候宁道奇笑了,他是一个想吃就吃想笑就笑的人,倘若他不穿上一身道袍,再配合那仙风道骨的气质,任何一个人在一个任何一个巷子见到他,都只会认为他是一个混吃等死无所事事的老人的,而绝对不会将他看着一代武学宗师。

    不过他从来不理会他人的想法,至少在他眼中看来他的想法远远比其他人要重要太多太多了。

    因此他笑了,非常愉快的大笑了。

    傅采林也笑了,只不过是苦笑,对于宁道奇这位有过数面之缘的老友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他还能上去用拳头对着宁道奇出手呢?二十年前他或许是有这个想法的,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淡了,因此他又装作看不见,继续喝茶。

    晃公错和欧阳希夷拼酒,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的,不过他也只是笑了笑,现在他也学会了放开了。

    他已经走入到了生命的尽头,难道在尽头这短暂的时光还要考虑别人吗?他已经不像这样做了,他想在这时间内活出一个真正的晃公错。

    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吃菜的吃菜,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包括师妃暄以及天刀宋缺也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不过他们做得自己的事情是非常特别的,无论是师妃暄还是宋缺都在看人,都在看四周的人。

    在他们两人看来此时此刻四周的人是非常美妙的风景,他们都相信世上的人能有如此美妙风景的人不多,他们以后见到得也绝对是没有几次的。

    此时此刻每个人看上去显得非常随意而平静,脸上流露出的笑容,口中或说出的抱怨都是最真实,没有半点夸张或渲染成分的,世上可以表现出如此真实情绪的人多吗?绝对不多的,甚至应当说很少才是。

    这间并不大的大堂人基本上坐满了,不过还是少了一个人,那个人岂非正是现在客栈的老板娘祝玉妍?

    酒宴开始之前祝玉妍就已经离开了,她去干什么了呢?现在大堂内大部分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祝玉妍,甚至师妃暄宋缺都已经暂时忽略了这个人,不过有两个人是没有忘记的。

    ——燕十三、墨清池。

    “你似乎已经喝得太高兴了。”燕十三冷冷道。

    墨清池笑了笑,道:“能够和你喝酒的机会可不多,只可惜我一直没有法子让你喝醉,只是今天你是不会喝醉的。”

    “你似乎忘记了有一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燕十三沉默了一下,道。

    墨清池又笑了,他说:“你说得人是不是祝玉妍?”

    燕十三没有再说,不过等同于默认了。

    墨清池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他的手靠在桌面上道:“我现在的确是非常高兴的,只是你也应当明白有时候男人高兴时候女人未必是高兴的,或许有时候在你高兴的时候,女人会担心甚至会哭泣,但这个女人却是绝对不愿意你看见那这一面的。”

    燕十三忍不住开口了,他道:“因此你的意思说她是不能不离开的。”

    墨清池淡淡道:“一个女人就算演技再如何高明,但也终究会流露出真实情感的,特别是这个女人是一个聪明人,也知道他遇上的男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因此她是宁愿我不看见她担心恐惧的模样的。”

    燕十三道:“现在你岂非已经知道了?”

    墨清池淡淡道:“是的,现在我已经知道,只不过我没有看到,难道你不知道人喜欢做掩耳盗铃的事情吗?即使再聪明的人也会犯下这种错误。”

    燕十三又沉默,他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

    墨清池原本还想喝几坛子酒的,可燕十三这一席话却令他的酒意淡了,他轻声叹道:“你本不应当提起她的,原本我想和你好好的喝酒,甚至喝个大醉,只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和你喝酒的心思了,我现在已经必须走了。”他说完这句话就很不客气的站立起身了。

    燕十三不奇怪,墨清池本就是行事果断的人,他只是问:“你现在已经准备去找她了?”

    墨清池淡淡道:“一个男人可以在有些时候不去想的,只是一旦你去想了,那你若不去做,那你就根本不配是男人,你根本不配得到那个女人身上比珍珠还要珍贵得多的眼泪,因此我现在已经是不能不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真已经走了。

    毕玄又已经皱起了眉头,他道:“这一战他是不是已经必败无疑了?”

    燕十三喝着酒问:“你认为他必败无疑了?”

    毕玄盯着燕十三道:“此战他岂非是必败无疑了,一个在即将交手之前心中还有牵挂,他岂非是已经败了一半,而他面对的对手是你,那岂非是没有一丁点胜算了。”

    燕十三微笑,他微笑望着毕玄道:“此时此刻我若对他出手,我有七成胜算,但如果是今日戌时和他交手,我的胜算只有五成。”

    “为什么?”

    燕十三道:“因为他是墨清池。”

    这并不算一个答案,但又的确是一个回答,一个无法反驳或质疑的回答。

    墨清池,这三个字究竟代表了什么呢?在燕十三的心中代表了什么呢?很多人都想知道,但只有燕十三知道。

    燕十三又如何会告诉这群人墨清池这三个字曾经是他一直仰望追赶的名字呢??

    他不会说得,他现在又在喝酒,不会醉,今天他不能醉。
正文 第二十章、戌时
    &bp;&bp;&bp;&bp;第二十章、戌时

    苍茫山、戌时,决斗。

    决斗人,墨清池、燕十三。

    比斗项目:剑。

    胜负:胜者生,败者亡。

    这四行字并没有写在纸上,但大堂内的每个人都知道的,知道一定会一分不少的,知道这次决斗一定会如此,这次决斗的结果一定会有一个人去死,或许这个人是燕十三或许这个人是墨清池。

    这是非常残酷的结果,但无论对于墨清池还是燕十三来说都是非常公平的,而这场决斗也绝对是非常公正的。

    现在没有人知道这场决斗的结果如何,无论任何人都不知道,不过现在并非戌时,此地也并非决斗之地苍茫山,而是一间小小的客栈。

    现在是未时,仅仅未时过半,此时此刻此地自然是不可能有决斗发生的,现在大堂内只有一群酒鬼,大堂外的院子中只有一个女人,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女人很安静立在院子中,看着院中的鲜花,沐浴着阳光和微风,不过很快这种静谧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客人打破了,这个客人一出现在院中就搂着女人那柔美的腰肢,他也是没有说话的,不过此时气氛已经和刚才的宁静有些明显不同了。

    女人是没有回头的,她只是很安静很柔和的问了一句:“你一向喜欢海棠花,为什么没有在这里种植海棠呢?我记得你来这里的时间可不短。”

    男人笑了笑,他双手抱着女人,慢慢说:“我原本也是准备在这院子中种上海棠的,只可惜这间客栈原先的老板对海棠花过敏,我也唯有放弃这个想法了,何况对于我来说,海棠只不过是提醒我勿忘初心的一种外相而已,因此并不用他执着的。”

    “初心?你的初心是什么?”女人又问。

    男人毫不犹疑道:“吃饱穿暖有钱有女人,睡个好觉。”

    女人眼中惊讶不已,问:“这就是你的初心?”

    男人点头道:“是的。”

    女人已经忍不住苦笑了,她道:“你为什么要时时刻刻提醒你要有这样的初心呢?”

    男人也笑了,他的笑容淡淡,说:“因为我想提醒我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人。”

    女人并不太懂,有时候男人说的话女人本是不太懂得,不过他从这个男人的神情语调中可以感觉得出这绝对并非是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而是蕴含着一种他也难以了解的沉重。

    她没有再问这个问题了,毕竟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这个男人烦恼,一个即将决斗的人心中倘若烦恼起来了,那决斗之时极有可能心神不宁,到时候想要不败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至少她现在是不希望这个男人败,这个男人死的。

    “我记得你不是在喝酒,为什么出来找我?”

    男人道:“我原本正在和燕十三喝酒喝得正高兴,我原本也正在想法子灌醉他,只不过他忽然提到了你,因此我就出现了。”

    女人又呆了呆,问道:“我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你说什么?”

    男人轻轻一笑,他的手已经移到女人那润滑的双手上,他道:“大概是因为我每次都喜欢将话说上一半吧。”他说道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继续道:“他问你为什么忽然离开?我说你离开只是不希望看我喝醉的样子,一个男人一旦喝醉了,那就会对最亲近的女人做一些没有喝醉前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女人道:“你如果喝醉了,会对我做什么事情?”

    男人道:“我大概会将你抱上ch,而且可能会在没有将你抱上ch之前使唤你,虽然我一向是不喜欢使唤人的,但一个男人使唤自己的妻子这本就是每个男人的天性,我也是不例外的。”

    女人又笑了,不过的她的面颊明显红了不少,他终于转过身了,一双眼中含着弄弄的笑意望着男人,她眨了眨眼望着这个并不算太英俊,甚至有着柔弱气质的男人,她道:“你知不知道我平生以来最讨厌有人对我说谎,我也知道你刚才是对我说谎的,你是不可能对燕十三说那一番话的,只不过我面对你的这种谎言却难以生气,你说我应当怎样对你呢?”

    一个男人面对女人的这种眼神这种语调询问的时候,那只要这个男人还不笨就不应当否认这个女人的言语的,墨清池不是一个笨男人,因此他没有否认这个女人的判断,而是也望着女人道:“你无论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女人好气又好笑,她望着墨清池道:“你有什么请求。”

    墨清池摇头:“我这个请求不能说出来。”

    女人道:“那你准备如何?”

    如何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女人就已经说不出了,他的整个人就已经倒在了这个男人的怀中,她的红唇也在倒在女人怀中的一瞬间被一张嘴巴堵上了。

    这种情况下女人是万万说不出话来的,这是墨清池第一次请问这个女人,这个风华绝代在许多人眼中如同神女魔女一样的女人。

    半晌,墨清池才慢慢松开有些红肿的嘴唇,他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望着面颊有些红晕以外没有太多变化的女人,道:“现在你无论要怎样惩罚我我都会接受的,即使你要将我的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我也心甘情愿。”

    女人狠狠在墨清池的胸膛锤了一下,一双如黑宝石般美丽又如宝剑一般犀利眸子更是流露出一种风情万种的意味,她冷冷道:“我不想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不过我倒是想要你为我做两件事。”

    墨清池道:“你说。”

    这时候只要是一个男人都不应当不说出的话。

    女人望着墨清池问:“听说你的轻功不错?”

    墨清池笑了笑道:“至少我的轻功比起影子刺客杨虚彦要强上不少,或许比起邪王石之轩还要高明一些。”

    女人点头道:“石之轩的幻魔身法不但是身法也是独步天下的绝妙轻功,他可以凭借此摆脱佛门四大圣僧的追杀,足以见证他的轻功造诣之高,看来你是有资格为我做这件事情的。”

    “什么事?”

    女人道:“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过是不是有一个人可以带我从天空飞过,看遍天下的风景,长大以后我知道想要找到这种人实在太困难了,即使破碎虚空的人也难以做到这一点。”

    她的这句话没有说完,她的人就已经被墨清池抱了起来,墨清池将她抱在怀中,望着怀中的女人笑道:“在天空飞过看遍天下的风景,这一点我的确是难以办到的,不过我却可以带你看遍这个小镇上的风景。”

    他的这句话说完,人就已经腾跃起来了,下一刻就落在房檐上,下一刻人就飘在了空中。

    他这不是在空中飞过,而是在空中飘行,时而脚步落在四周的树枝或屋脊上,再一次轻轻腾跃,在天空中非常潇洒的掠过,如同飞鸟一般。

    祝玉妍愣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了,她只是在这个男人的怀中享受着忽然得到的一切,看遍小镇上下的风景。

    大堂内,燕十三、毕玄等人正好也瞧见墨清池抱着祝玉妍飞掠离开的身影,毕玄忍不住轻叹道:“好轻功,如此轻功即使石之轩也恐怕难以比得上。”

    燕十三只是平静望着这一幕,而后慢慢喝下一口酒,他竟然已经站起身了,毕玄以及其他人有些惊讶望着他。

    毕玄问:“你准备走了?”

    燕十三道:“我吃饱了,喝足了,现在应当去做起来的事情了,至少我应当好好泡一个澡,好好睡一觉,我自然不会因为这一顿饭菜而对墨清池手下留情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他的脚步很快,快得没有半点犹豫。

    墨清池是没有看见燕十三离开的身影的,而且就算看见了,他也会当着看不见,现在他只想抱着怀中的女人游遍这个小镇。

    未时末。

    墨清池从天空中落在了地上,落在了院中。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变化,。只要好好休息一个时辰就可以了,他微笑望着祝玉妍道:“你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祝玉妍没有矫情更没有询问墨清池的身体,她只是道:“你和燕十三的决斗是在戌时,子时时分你是不是可以赶回来?”

    墨清池道:“苍茫山距离小镇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我在亥时左右就可以赶回到客栈。”

    祝玉妍道:“很好,我的第二件事就是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祝玉妍道:“是的,亥时之前我会把饭做好的,到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回来吃一吃我做得饭菜。”

    墨清池道:“你不看这场决斗?”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淡淡道:“一位妻子岂非就是要等待外出的丈夫回来,为丈夫准备好饭菜吗?只是我不知道我这位丈夫是不是合格的丈夫。”

    妻子、丈夫。这是墨清池第一次从祝玉妍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微微一笑,轻轻搂着祝玉妍,道:“一个又蠢又笨又会花钱,身上没有钱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除开回到家里找妻子还能干什么呢?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了。”

    祝玉妍点头,他淡淡道:“好,那我等你,但现在你可以走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墨清池点头:“是的,现在我可以走了,我需要好好休息。”
正文 第二十一章、戌时已至
    &bp;&bp;&bp;&bp;第二十一章、戌时已至

    长夜,黑暗已至。

    不过天上有月,明月,圆月。

    街道上有灯,道路上有人,今天的小镇看上去似乎比平时热闹了不少了,而小镇中唯一的客栈却显得不那么热闹,冷冷清清的,如果仔细去听,仅仅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切菜声音。

    长夜,夜长,风冷,又有什么人在这个时候做菜呢?这时候本不应当做菜的,要吃饭的人岂非早已经吃完了饭?可这明明是切菜的声音,除非那人切得并非是菜,而是其他的东西。

    客栈已经只有两个人了,一个看上去非常机灵的店小二,一个无论从那个角度那个方面看上去都显得风华绝代的女人。

    店小二恭敬立在女人的身后,他是低下脑袋的,他的眼神半点也不敢朝着这个女人身上看,似乎这个女人本就是天上的神祇,任何人都不能也敢泄露的。

    只是此时此刻女人却做着并非是神祇应当做的事情,女人在切菜,她切菜的动作,姿态虽然也都是非常优雅的,只是一位神祇又如何会沾染凡尘油水烟火,纡尊降贵去切菜了。

    只是这个切菜的女人看上去依旧是神祇,她的风华绝代,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上的,他身上那种摄人心魄令人高山仰止的气质更是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的。

    他切得是一根萝卜,白萝卜,她今天是准备做菜的,除了萝卜以外,还有不少菜,有牛肉、有香菇、有鸡肉还有鸭掌、她今天准备做至少五六个菜,而后安安静静等待一个人回来品尝她的菜是不是好吃。

    现在菜已经切好了,只剩下做菜了。

    女人放下了刀,她并未急着做菜,而是望着厨房外的明月,对着身后的女人道:“现在客栈里的人是不是都已经离开了。”

    她自然并非是自问自答,她问得是身后的人,身后的店小二。

    店小二依旧没有抬头,他似乎不敢抬头望着这个女人,不过似乎也不敢不回答女人的问题,他道:“都已经离开了,宋缺以及魔傅也离开了,他们是在半个时辰前离开的,现在应当已经到了苍茫山了。”

    这个店小二就是这几天服侍宁道奇、师妃暄、欧阳希夷、晃公错、宋缺、傅采林等人的店小二,只是他此时此刻的声音已经不像一个男儿的声音,而是一个非常正常不过的女人的声音,声音之中带着一种无穷的魅惑意味。

    女人点了点头,她是不奇怪的,她轻声道:“他离开时候状态怎么样?”

    他自然不是其他人,而是墨清池了。

    店小二沉吟了一下,道:“弟子看不出。”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问:“你看不出,你竟然也看不出?”显而易见女人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似乎又相信了。

    店小二面上露出了苦笑,她说:“其他人弟子或许看得出,但魔傅我却是看不出的。”

    女人道:“为什么你看不出?”

    店小二道:“因为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见魔傅,因此我看不出。”

    女人更惊讶了:“你没有看见他?”

    店小二道:“是的,魔傅并非走着离开的,而是被一台轿子抬出客栈的,因此我至始至终也看不出魔傅此时此刻的状态如何。”

    女人呆了呆,很久很久他才道:“他是坐着轿子离开的,他为什么要坐着轿子离开呢?”女人开始有些担心了,难道他还没有恢复体力?

    店小二的声音很平静,她说:“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今日苍茫山的交锋,魔傅一定处在最巅峰的状态,因为燕十三是至今为止被他引以为唯一对手的人,对于他的对手他从来不愿意轻视和怠慢的。”

    女人默然,她同意这个说话,因此她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她知道墨清池的状态正是巅峰已是足以,至于其他,她现在根本就不用再考虑了,她现在只需要做菜,做一桌好菜等待墨清池,不管死活。

    戌时、戌时已近。

    燕十三已经出现在苍茫山之巅了,他的身边不远处是毕玄,他立在一株大树在,在凄冷的月华下,他的人显得格外冷酷格外凌厉,他身上那柄镶嵌着十三颗东珠的宝剑也显得耀眼,佩剑似乎也已经感觉到了主人身上那无穷的战意,在这一瞬间也展现出他无与伦比的辉煌与杀机。

    此时此刻无论任何人望着燕十三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位已经屹立在巅峰上的武者,即使是并未败在燕十三手中的宁道奇望着此时此刻的燕十三,也不能不承认他面对燕十三是没有一丁点把握的。

    欧阳希夷、傅采林、毕玄、宁道奇、晃公错、师妃暄、傅君婥、傅君嫱、傅君瑜、此次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一战的人都没有说任何话,他们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他们都在等,都在等这场决斗中的另外一个人的出现。

    戌时,戌时已近,决斗已近,只是墨清池并没有出现在苍茫山,墨清池去哪里了呢?

    所有人都相信墨清池一定会来的,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墨清池还没有出现,难道墨清池想要等待最后一刻出现吗?不少人已经在四周搜寻与张望了,他们想要寻找墨清池的影子,至少知道墨清池在哪里了。

    不过他们没有寻到,四周并没有墨清池的影子,也没有宋缺的身影,两个人居然都没有出现在苍茫山上,为什么这两人居然同时消失在苍茫山上呢?

    此时此刻不少人又将视线投向燕十三了。

    燕十三立在一株古树上,他的人如剑,发出无匹森冷的杀气,他的人很平静,静如天上的明月,但却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他是不着急的,他一点也不着急,他相信墨清池一定会出现的,只要墨清池没有死那就一定会出现的。

    在这个世界上他或许不是最了解墨清池的,不过他一定是最相信墨清池的人,墨清池对于其他的人其他的事情或许会开玩笑,但对于这件事情是不会开玩笑的。

    墨清池一定会来,他是相信这一点的。

    空中飘荡着鲜血的气味,燕十三没有信任错人,墨清池来了,宋缺也同墨清池一起来了。

    墨清池坐在一顶轿子中,四个健壮的大汉抬着轿子,没有人看见墨清池,不过众人还是可以看见宋缺的。

    此时此刻的血腥味正是宋缺身上发出来的,准确来说是自宋缺那把看上去古朴无华的长刀上发出来的。

    燕十三望了宋缺一眼,而后望着姗姗来迟从轿子中走出来的墨清池,道:“在来的路上,你似乎碰上了不小的麻烦?”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是的,幸好有天刀相送,因此那些麻烦终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麻烦,而我现在岂非也见到了你?”

    燕十三道:“今日也是七月十四,今时也是戌时,月华如照。”

    墨清池拍了拍手道:“是的,因此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阻止我们交手了。”

    燕十三道:“是的,现在即使是你是我也无法阻止这场决斗了,我已经期待这场决斗太久太久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之感。

    墨清池只是淡淡一笑,他道:“现在的确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而且我们自己也不会阻止自己,只可惜现在你和我是不会立刻动手的,至少现在你是不敢向我动手,而我也不敢向你动手的。”

    这句话说得非常坦然,听到这句话的人其实肯定是有些惊讶的,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明白墨清池这句话的意思。

    墨清池自然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此时此刻燕十三若对他出手了就会露出破绽,而墨清池则可以通过这一瞬间的破绽还击,这一还击或许就将决定胜负。

    燕十三和墨清池的武学造诣不过在伯仲之间,倘若燕十三出现了一丁点的失误被墨清池抓住机会,那燕十三就败了。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燕十三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也不能不承认这个道理,他的手中有剑,可这柄剑是不能轻易出鞘的。

    剑出鞘是杀人的,可在杀人的时候也可能导致自身被杀的结局,两种结果未至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无论是握住剑准备杀人的人,还是准备拔剑还击的人也都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可以预料得到那一瞬间是什么时候到来。

    燕十三的神情很平静,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他的心境了,他很平静望着墨清池,一双眼睛已经如同幽谭、深不可测。

    墨清池的面上也流露着非常自然非常平和的笑意,他的腰间也有剑,虽然并非宝剑,但足矣杀人。

    他是来比剑的,他今天要用这一柄剑取下燕十三的性命,即使燕十三是他的朋友,而且他也知道燕十三也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的。

    很快他的面上慢慢收敛了笑意,抬头仰望了天空那愈加明亮与圆润的明月,他道:“戌时,戌时已至了。”

    燕十三手中握剑,冷冷道:“是的,戌时已至了。”

    七月十四、戌时。

    众所周知,这是墨清池和燕十三决斗之约。

    苍茫山、七月十四、戌时。

    决斗人:燕十三、墨清池。

    决斗项目:剑。

    决斗结果:‘胜者生,负者亡。
正文 第二十二章、夺命十五剑
    &bp;&bp;&bp;&bp;第二十二章、夺命十五剑

    苍茫山,七月十四、戌时。

    决斗人:墨清池、燕十三。

    决斗项目:剑。

    胜负:胜者生,败者亡。

    观者:宁道奇、毕玄、傅采林、宋缺、欧阳希夷、晃公错、师妃暄、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嫱。

    戌时,戌时已至。

    一道月华落在燕十三的身上,此时此刻的燕十三身上除开凛冽剑气之外,身上更流露出神圣气息,此时此刻任何人都应当看得出燕十三已经有些不同了。

    宁道奇、毕玄、傅采林、宋缺四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宁道奇更是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圆月,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既震惊又理所当然的神色。

    四个字不约而同出现在毕玄、宁道奇、傅采林、宋缺以及师妃暄的心中:破碎虚空。

    难道此时此刻的燕十三已经臻至破碎虚空的境界?难道这一战是燕十三和墨清池在破碎虚空之前的最后一战,观者都在揣测,但都难以定论,他们都是世上最顶尖的武者,可依旧没有走到燕十三那破碎虚空的境界,不过他们依旧是可以感觉得出天上那一抹非同寻常无匹晦涩的气息以及燕十三身上那一抹神圣至极的气质。

    燕十三没有说话,墨清池也没有说话,此时此刻燕十三的眼中只有墨清池,而墨清池的眼中也只有燕十三,在月华照在燕十三身上的时候,墨清池和燕十三几乎在同一时间步入到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的。

    在墨清池的眼中,世上除开燕十三以外不存在任何人了,在燕十三的眼中亦是如此,世上除开墨清池以外,世上仿佛也不存在任何人了,甚至于在这一瞬间墨清池、燕十三眼中心中天上地下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时间、空间也已经不存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仅仅剩下对方。

    两人凝视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可一种无匹晦涩玄奥的气息已经在悄然间散开,瞬息之间弥漫全场,在场得人都是当世最顶尖的武者,可在这种晦涩的气息之下却也感觉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这种压力就如同人在面对上苍降下的洪水、暴雨、海啸等灾难一样,流露出一种非常非常无力的感觉。

    距离墨清池、燕十三两人最近的毕玄、宁道奇在这种堪称磅礴的晦涩气息之下,也忍不住了连续后退三四步才减轻了这种令他们心跳加速的沉重压力。

    气势依旧在不断弥漫,以至于今日虽然是月华高照,却令人感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一直在观战的师妃暄甚至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原本在山林之中鸣叫的飞鸟,嘶吼的猛兽在这时候竟然都闭上了嘴巴,它们似乎也已经感受到了一场无与伦比的可怕决斗到来,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声。

    燕十三并不想杀墨清池,可此时此刻他是一定要杀墨清池的,他的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细胞都充斥着冲霄的战意,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现在即使他心中不想杀墨清池也已经没有选择了,当他的手握住了剑的时候,燕十三已经不仅仅只是燕十三了,而是一位即将以剑绝生死的剑客。

    只要剑握在手中,燕十三就绝对不会半点留情的,即使眼前这人是他平生以来唯一的知己唯一的朋友,也不会留情。

    现在剑已经握在手中,那他岂非一定要杀掉墨清池或者被墨清池杀掉,这场决斗才有可能结束?

    是的,的确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种命运了,无论是墨清池还是燕十三,甚至上天也无法改变,谁叫世上有了墨清池又出现燕十三,谁叫墨清池遇上了燕十三、燕十三遇上了墨清池呢?

    这是一场宿命的对决,这场对决的结果只有一个:一生一死。

    客栈。

    已经做了两个菜,还在做菜。

    女人抬头望了天空一眼,喃喃道:“戌时,已是戌时了。”

    身后的店小二点头道:“是的,戌时,已是戌时了。”

    女人道:“决斗已经开始了?”

    店小二说:“是的,已经开始了,魔傅言出即行,戌时决斗那就一定会在戌时决斗。”

    女人也点头,她道:“清儿,你现在可以走了,亥时末子时之前,带他来见我,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酒宴,庆功宴。”

    店小二点头:“是,师尊,我马上去办。”她说完人也就离开了,她要去苍茫山,要去接墨清池,无论胜负生死。

    客栈,祝玉妍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无论胜负生死她都会等着墨清池,她自然是不希望见到墨清池的尸体回到客栈的,他希望可以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墨清池,只是现在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可以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墨清池,毕竟燕十三实在太可怕了。

    燕十三本就算得上她平生以来见过最厉害最可怕的人,何况她还听墨清池提起了一件事:“夺命十五剑。”

    墨清池道:“世上原本是没有夺命十五剑的,甚至夺命十四剑也没有,只有夺命十三剑。”

    “夺命十三剑?”

    墨清池道:“那是燕十三的家传剑法,是非常狠辣可怕的剑法,昔日燕十三凭借这套剑法冠绝天下,不过这并非是这套剑法的最精华的部分,最精华的一剑在于夺命十四剑。”

    “夺命十四剑,那是一招怎样的剑法?”

    墨清池道:“这一招融合了夺命十三剑十三招的狠辣卓绝,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上地下可以胜过这一剑的人并不多,我相信即使宁道奇也不一定可以破解得了夺命十四剑。”

    “你有把握破解?”

    墨清池说:“倘若我连夺命十四剑也应付不了,那我也根本不配被燕十三当做对手!”

    “夺命十五剑是什么回事,难道夺命十五剑并非属于夺命十三剑的变招?”

    墨清池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他道:“夺命十五剑自然不属于夺命十三剑的变招,夺命十四剑已是夺命十三剑的极致,这夺命十五剑倘若真是夺命十三剑的变招,那我应付这一招虽然有些困难,但也绝对不像现在这样没有把握。”

    “这是一招怎样的剑法?”

    墨清池沉吟一下,说:“这是一招本不应当存在人间的剑法,一旦这一招使用而出,即使使用者也无法控制这一招,这一招一旦挥出那就是一定要杀人饮血的,杀得或许是燕十三或许是他的对手。”

    “这一招真如此可怕?”

    墨清池道:“或许这一招比我说得还要可怕一些,不过我最忌惮得并非是夺命十五剑,而是燕十三这个人。”

    “为什么?”

    墨清池道:“夺命十五剑这本是一招本不属于人间的剑法,这一招原本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即使昔日的燕十三也是无法控制的,只不过燕十三不但明白他控制不了夺命十五剑,而且现在似乎已经寻找到了控制夺命十五剑的办法,因此现在的燕十三一旦挥出夺命十五剑之时并非是剑控制着人,而是人控制着剑,这样的燕十三如何不令我忌惮呢?”

    “因此你不但面对夺命十五剑也没有把握,也没有把握可以胜过燕十三?”

    墨清池道:“是的,我没有把握破解夺命十五剑,也没有把握胜过燕十三。”

    “既然你没有一丁点把握,又为何要和燕十三进行这场决斗?”

    墨清池道:“因为燕十三随时要破碎虚空,此战是燕十三平生以来唯一的心愿,身为朋友的我是绝对不能见燕十三就带着遗憾离开的。”

    这是墨清池给她的答案。

    墨清池的武学造诣深不可测,这一点祝玉妍是知道的,因此墨清池说燕十三的夺命十五剑可怕自然不是假话。

    这一战墨清池是没有一丁点把握了,他还愿意在这种没有把握的情况之下和燕十三交锋只是他还是一名剑客,他还是燕十三的朋友。

    墨清池自己都没有把握胜过燕十三,那她又如何又把握墨清池一定会平安回来呢?她的心在跳,跳得飞快,她的眼睛望着外面的夜空。

    天上月华高照,可人呢?墨清池还没有回来,店小二也没有回来,房间内弥漫着菜香味。

    此时已是戌时,已过戌时。

    这场旷古绝今的决战应当已经开始了,或许这场惊艳世人的决斗在这个时候已经结束了,这一战究竟谁生谁死,谁胜谁负呢?

    祝玉妍不知道,她在着急的等待答案。

    店小二呢?店小二现在在哪里呢?

    店小二已经离开了的客栈,他驾着马车想着苍茫山而去,此时此刻她也是不知道这场决战胜负的,她现在只知道他是一定要去苍茫山的,去见墨清池的。

    不管这次决战的胜负如何,不管墨清池是生是死,她都要将墨清池带回客栈,带到师尊的面前,此刻,这是她心中的唯一念头。

    苍茫山就在眼前,天上的月华也愈加明亮了。

    这一路走来,草地、山林间有不少尸体,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她现在唯一要做得事情就是前往苍茫山去见证这场震古烁今决战的结果。
正文 第二十三章、棺材
    &bp;&bp;&bp;&bp;第二十三章、棺材

    “夺命十五剑是怎样的剑法?”

    “是任何人都无法破解的剑法。”

    “即使墨清池也不能?”

    “是的,墨清池也不能。”

    “因此墨清池死了?”

    “是的,因此墨清池死了。”他重重叹了口气道:“七月十四,苍茫山、戌时,决战,墨清池已经死在了燕十三手中。”

    “这一战墨清池死了,那是不是墨清池也败了?”

    “是的,墨清池死了,墨清池也败了。”

    “那燕十三呢?燕十三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是的,燕十三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语调忽然变得非常奇怪道:“燕十三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因此燕十三离开了这个世界。”

    马车。

    马车上没有棺材,不过马车上有人,一个死人。

    店小二抵达苍茫山的时候墨清池和燕十三的决斗已经结束了,燕十三果真使用出了夺命十五剑,因此墨清池败了,因此墨清池死了。

    夺命十五剑从墨清池的前胸刺入贯穿后背,因此墨清池死了,墨清池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墨清池也是不俗的,墨清池虽然败了,也虽然死了,不过他的剑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刺穿了燕十三的咽喉,只不过燕十三没有死,但墨清池死了,因此墨清池败了。

    观看过这场决斗的傅采林、毕玄、宁道奇、宋缺、师妃暄等人都是不能不承认的,这一战的确可以称得上震古烁今,算得上是古往今来最可怕最惊艳的三大决战之一,近百年以来,江湖上下没有那一战交锋可以比得上这一次。

    客栈、厨房。

    祝玉妍等来了墨清池,马车已经停在了客栈,此时已经是亥时末,店小二背着墨清池出现在了祝玉妍的面前,祝玉妍默默从店小二手中接过墨清池,他没有说话,只是搀扶着墨清池在方桌前坐了下来,眼睛默默望着桌上的饭菜,没有言语。

    店小二望着祝玉妍,也望着睡觉了的墨清池,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对祝玉妍道:“魔傅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过他终究是没有死的,他现在只是睡着了。”

    七月十四,亥时末。

    饭菜在方桌上,饭菜已经凉了,这一天祝玉妍也是没有动筷子的,她没有心情动筷子了,一个人吃饭是很难会有心情的,因此祝玉妍是没有一丁点心情的。

    七月十五,店小二准备了一口棺材,上好的棺材,不过棺材入土时,棺材里是没有人的,这口棺材埋下后也没有里墓碑,只有一个小山坡忽然出现在小镇外的苍茫山上。

    墨清池已经死了,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他又活了。死人复活这本就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何况这个死人是真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样的人又如何可以复活呢?

    墨清池已经立在埋下空棺材的苍茫山前,他长身而立,身后站着得是祝玉妍,祝玉妍的面上流露出既激动又高兴又疑惑不解的神情,墨清池复活已经有至少四个时辰了,只是至今为止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女人似乎还不相信墨清池真正已经复活了。

    一个明明已经死掉的人又如何可以复活呢?她实在是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对墨清池问这个问题,墨清池一醒来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店小二棺材已经准备好了没有,随即就有一次来到了苍茫山。

    他站在苍茫山前,站在空棺材前,很久很久以后他忽然道:“这次交锋我和燕十三一定会有一个人死,我和燕十三也绝对没有机会见面了,事实上的确是这样,这一战我败了,我也已经死了,只是我却又活了。”

    祝玉妍微笑走上前,道:“这正是我一点也不明白的事情,昨天清儿将你送来的时候,我明明已经感知你全身上下都没有生命的迹象,但第二天你却又活了,而且胸口中得哪一剑伤口竟然在一夜之间愈合得几乎没有留下一丁点伤疤,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墨清池笑,苦笑,他依旧负手而立,抬头望着苍茫山,道:“这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建立在一个有迹可循的前提下。”

    祝玉妍思忖,思忖了一会儿,问:“你和燕十三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墨清池望着祝玉妍:“你似乎已经明白了?”

    祝玉妍眼中流露出惊讶,她道:“因此说此时此刻的燕十三已经死了?”

    墨清池的全身上下弥漫着哀伤,他道:“他的夺命十五剑虽然要了我的命,不过我的哪一剑也同样刺穿了他的咽喉,一个人的咽喉和心脏一样都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

    祝玉妍道:“燕十三已经是破碎虚空的人了,他本不应当死的。”

    墨清池淡淡道:“一个破碎虚空的人就算死了,也有机会复活,只要他站在那月华之下,他就不会死的,只不过他死了,我复活了。”

    祝玉妍眼中已经无匹震惊了,她是一个很少激动的人,可此时此刻却真忍不住激动起来了,她道:“难道说你可以复活是燕十三的成全?”

    墨清池眼中的哀伤神色更浓重,他道:“是的,因此我最终没有死,而他死了!只不过他即使死了,他也不愿意别人见到他死的模样,因此我只能为他准备一口棺材,一口空棺材。”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她的眼神忽然已经冰冷了,他冷冷望着墨清池道:“你本不应当刺出你那一剑,既然你知道你败了,又为何刺出哪一剑?”

    那一剑?那自然是刺穿燕十三咽喉的那一剑。

    墨清池苦笑道:“你并不明白,当时我和燕十三交锋之时最先出手的人并非是燕十三,而是我。”

    “是你?”

    墨清池道:“面对别人我或许会后发先至,但面对燕十三的夺命十五剑我却是不能再等的,我知道一旦他发出夺命十五剑之后我是没有一丁点机会的,因此我先出剑了,我使用得剑法正是剑中速之极致中的风之痕,你曾看过这一剑,而当日那一剑我却仅仅发挥出了一半的功力。”

    祝玉妍看过风之痕,那的确是速度极快的剑法,他望着墨清池道:“因此在你看来你这一剑一定会先刺穿燕十三的咽喉,这一战你必胜无疑?”

    墨清池苦笑道:“是的,原本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我还是低估了夺命十五剑,夺命十五剑的速度与力量一点也不逊色我的风之痕,他哪一剑发出之后虽然看上去速度力量都不如我的剑,但却几乎在同时间甚至比我还快上一点,一剑刺穿了我的胸膛,而我的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戳穿了他的咽喉。”

    祝玉妍道:“世上竟然会出现如此巧合的事情?”

    墨清池淡淡道:“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我更没有想到燕十三竟然放弃破碎虚空的机会,将这机会用在救我的身上,这一战我本已经败了,他本不应当救我,他本不应当自己去死的。”

    他的这句话落下便被祝玉妍打断了,祝玉妍冷冷道:“你错了,正是因为他是燕十三,因此他才会救你。”

    墨清池真得不明白,他想明白,因此望着祝玉妍。

    祝玉妍望着墨清池道:“破碎虚空是每个修习武学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只是这并不包括燕十三,燕十三修炼武学的目的并非是破碎虚空,而是寻找一个可以和他一决高下的对手,而他找到了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你,而你已经败在他的手中,你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因此破碎虚空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墨清池道:“不管如何他本不应当救我的,他本不应当用自己的死来救我的性命。”

    祝玉妍道:“他的确不应当救你的,不过你忘记了他是你的朋友,因此他是不能不救你了,他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冷酷无情,但心比什么人都热,因此他如何不救你呢?何况他此生与你交锋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但他知道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因此他不愿意你就这样死去,因此他救了你,而代价就是他放弃破碎虚空,面对死亡。”

    墨清池沉默了,他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答案,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苍茫山,他知道燕十三就在苍茫山,不过他也知道,无论他如何搜寻也是不可能在苍茫山上找到燕十三的人,任何人也不可能找到燕十三的。

    像燕十三那么高傲的人,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人看见他那种衰败的模样的。

    苍茫山深处,一处山涧中有一段对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向你这样傻的人。”

    “现在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了,你现在是不是很惊讶很遗憾我为什么没有让墨清池彻底死去,墨清池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是的,我的确很惊讶很遗憾,我为你的行为惊讶,为你放弃破碎虚空而救一个已经败在你手中的人遗憾,你原本应当有更多更厉害的对手的。”

    “或许吧,不过我已经不需要了,在燕十三的眼中,燕十三唯一的对手就是墨清池了,而同样在燕十三的眼中,燕十三生平唯一的朋友就是墨清池,因此燕十三又如何让墨清池去死呢?何况墨清池一定会完成我的心愿的,他一定会再一次破碎虚空,替我见证那些可怕的对手,惊心动魄的决斗。”

    “你似乎知道不少?”

    “我至少知道墨清池会成为现在这个模样是你的杰作,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至少现在的墨清池拥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阻止他做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是什么人可以阻止他破碎虚空,因此你终究还是败了,即使你是无所不能的神祇,可你依旧败了。”

    “是的,我败了,这一次我不是败在墨清池的手中,而是败在了燕十三的手中。”

    没有声音了,因为声音的主人已经死了。

    天上一声重重叹息,滂沱大雨已经席卷天地落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四章、大业
    &bp;&bp;&bp;&bp;第二十四章、大业

    风如刀,灼热如火;沙尘飞扬,席卷天地。

    这里并非中原,也并非苍茫山上的小镇,而是大漠,唯有大漠才有如此狂杀,才有如此飓风,才有如此浩瀚苍茫静止。

    脚步踩在灼热的沙砾上,人看上去也显得无匹的疲惫,但毕玄的脸上一丁点的表情也没有有,他只是淡漠的行走着,他的身后是他的两位弟子:拓跋玉、淳于薇。

    无论是拓跋玉还是淳于薇都是性子极其活泼的人,但此时此刻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即使毕玄最宠爱的小弟子淳于薇也是如此。

    他们已经离开苍茫山已经有三个月了,三个月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毕玄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他的身上依旧有那根阿古施华亚长矛,他的人依旧如一尊魔神一样傲然屹立在天地之间,他依旧是突厥人眼中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

    从表面上看上去他的确是这样的,但只有毕玄自己才知道事实上已经并非是这个样子的了,以前他是傲视天下无所不能的武学宗师,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了,至少他已经知道他是不如两个人的。

    燕十三、墨清池。

    想起这两个人,他那冰冷得心就又开始热了起来。自他出道以来就没有人击败过来,他也机会从没有仰望过某些人,一直以来他的实力都在稳步前进,成为当世之上最富盛名的三大宗师之一,他的人生一直以来都是一帆风顺的,但自从两年前事情发生了改变,两年前他的人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他的大弟子颜回风死在了跋锋寒的手中,随后他又败给了燕十三,现在燕十三已经死了,可出现了一个墨清池,一个或许比不上墨清池,但绝对不逊色墨清池的可怕高手。

    这两年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世上并非没有人可以胜得过他,这是一件很难让人接受但毕玄又不能不接受的事情,因此他的心热了起来,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打败墨清池,为自己的亲子报仇还重要呢?

    燕十三、墨清池决战结束以后,他就对墨清池下达了战帖,不过墨清池并没有急于手下战帖,而是很平静很随意在他面前使用出了当日面对燕十三使用出的招式。

    招式完毕,剑已回鞘。

    墨清池望着毕玄,说:“我用这一招杀了燕十三,世上还有什么人配我使用出这一招呢?你毕玄或许是其中一位,但至少现在不是。”

    毕玄傲然道:“你什么意思?”

    墨清池道:“现在你既然没有把握破解我这一招,那你岂非就只有死在我的手中,我墨清池求得是一位可以击败我的对手,而并非是一位注定要败在我手中的人。”

    毕玄沉默,他平生以来是从不说谎的,现在他的确是没有一丁点把握可以破解这一招的,他更没有把握在从燕十三那夺命十五剑之下存活下来的墨清池。

    他是可以明显感觉得出现在的墨清池比起和燕十三决斗之时的墨清池还要可怕,无论是武学造诣还是心境都更上一层楼了,过去的墨清池他就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现在呢?

    “原本我是很缺时间的,但现在我却已经一点也不缺时间了,我可以等,我可以等你破解寻找到破解我这一招的方式,再来与我一较高下,但现在我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毕玄没有说话了,他知道墨清池说得是实话,像他们这种人一般都很少会再说谎话了,因此他走了,他收起战帖,离开小镇,回到了大漠,回到了突厥。

    淳于薇没有问,并没有问为什么师尊为什么不和墨清池交手,她是犯下过打错的人,她平生以来第一次违背了师尊的意志,在墨清池和燕十三决战之前设下埋伏对付墨清池,她也知道这件事是瞒不过师尊的,因此她没有开口,这一路上她都很安静,安静随着毕玄回到了大漠,回到了突厥。

    路途上拓跋玉和毕玄有过这样一番话。

    拓跋玉道:“墨清池既然可以击败燕十三,那是不是证明墨清池也已经抵达破碎虚空那个境界了呢?”

    毕玄道:“过去的墨清池是不是已经达到了那个境界我是不知道的,但现在的墨清池一定已经达到了那个境界,现在的墨清池随时都可以破碎虚空,只是他现在并不想离开。”

    “师尊你若想要胜过墨清池,那岂非也要达到那个境界?”拓跋玉的言语直接,并没有留下一丁点余地。

    毕玄并不生气,他淡淡道:“破碎虚空是境界,并非是武道实力,我若要胜过墨清池就需要破解墨清池的招式,特别是墨清池和燕十三决战之时的那一招,倘若我连那一招都破解不了,那我根本就没有和墨清池交手的资格。”

    “现在师尊还是破解不了那一招?”

    毕玄道:“我现在没有把握破解,不过只要给我时间,任何武学造诣我都可以破解。”他说到这里重重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一定难以想象到,当日墨清池请我、宁道奇、傅采林以及宋缺等人聚集一堂,竟然当着我们的面使用出了他修炼出来的功法与招式,我可以看得出他是没有任何保留的。”

    拓跋玉惊呆了,他苦笑望着毕玄道:“如果做出这件事情的人不是墨清池,我一定会认为这个人是疯子。”

    毕玄淡淡道:“他的确做出了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因为任何招式都是有破绽的,当一个人将自己的招式展现在别人特别是我们这种境界人面前的时候,招式中的破绽就会非常明显,他等人将命门展现在我们面前。”

    “墨清池自信师尊你们是抓不住他命门的?”

    毕玄淡淡道:“他不是自信,而是寂寞,击败了燕十三他,天上地下还有什么人配成为他的对手了,至少他在向我们展现他的武学精髓的时候,他是没有寻到的。”

    拓跋玉明白了,他道:“因此他的此举是为了寻找对手?”

    毕玄道:“是的,他也在如同燕十三一样,寻求一败,无论是我还是宁道奇抑或者其他任何人可以击败他,他都是很高兴了,这也正是他向我们展现出这些武学奥义的原因,他是一个自信的人,也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因此在这一点上面即便是我也不能不佩服他,世上如他这样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拓跋玉有问:“当日他使用出了多少种招式?”

    毕玄道:“当日他对我、宁道奇、傅采林以及宋缺还有师妃暄五人出手,一共使用了四十九种招式,每一种招式都如火纯青,很难可以寻到破绽。”

    拓跋玉道:“但师尊有把握可以寻到破绽?”

    毕玄道:“是的,因此下一次我到中原的时候,我和他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

    拓跋玉没有说话了,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如那如魔神一般的师尊此时此刻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灼热,这是一种遇上可怕对手可怕挑战才会有用的气度,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出师尊毕玄身上那种跃跃欲试的气质。

    毕玄默然无语,他抬头望着天空那轮灼热的骄阳,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我此生是不是还有机会进入那个地方?”

    少年时,他在大漠中迷失了道路,进入了一座神殿,他在神殿中呆了三天三夜,而后领悟出可以称霸天下的绝世功法:炎阳奇功,一直以来他都有遗憾,就是那次并没有走完神殿。

    同日同时,祝玉妍也几乎和拓跋玉一样在对墨清池问同一个问题,不过唯一一点的区别就是祝玉妍问的问题并非仅仅如此,祝玉妍望着墨清池问得第一个问题是:你是不是已经不想再理会魔门之事了?

    墨清池的回答简单干脆,他道:“并非我不想理会魔门之事,而是现今魔门之事已经不用我再理会了,魔门是不是可以得到天下并不在于我,而是在于你以及婠婠是不是有能力拿下天下并治理天下,现今杨广已死,群雄逐鹿,八方豪杰没有哪一方能有魔门如此有优势了。”

    祝玉妍不能不承认这一点,经过墨清池以及他这些年的布局,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都无匹雄厚,魔门已经有用逐鹿天下的资格。

    她道:“因此你是不是已经准备离开了?”

    墨清池微笑道:“我并没有离开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将自身的武学精髓暴露在宁道奇等人面前呢?”

    墨清池淡淡道:“我自不过是想寻一个对手了。”她望着祝玉妍道:“现在的你岂非已经从我当日的出手中即将突破天魔功第十八层。”

    他说道这里,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他望着祝玉妍道:“这些日子我虽然不会再理会魔门外面的事情了,不过我基本上会很少离开你的。”他说的很冷静,没有一丁点暧昧。

    祝玉妍问得也很冷静,他道:“你准备做什么?”

    墨清池淡淡道:“夺得天下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但更不容易则在于如何治理天下,现今魔门缺少治理天下的方针策略,而我则需要在这一方面下工夫,毕竟这才是我帮助你帮助魔门夺得天下最主要的原因。”

    祝玉妍明白墨清池的意思,他道:“因此无论是墨清池还是旷神谕抑或者是海棠公子都会很少出现在江湖上了?”

    墨清池淡淡道:“是的,不过我会在魔门。”
正文 第二十五章、韶华易逝弹指十年
    &bp;&bp;&bp;&bp;第二十五章、韶华易逝弹指十年

    长安、大雪漫天。

    一人坐在长安王座上冷冷望着这寂寞风雪,这人是现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也是当世之上所有人都非常佩服的人,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天下才得以迅速一统,百姓才可以安居乐业,她可以算得上古往今来第一人,第一位坐在至高帝位的女人。

    女人的眼中没有得意,没有追忆,没有失落甚至没有情绪,只有寂寞,无限的寂寞,自她从师尊祝玉妍的手中接过魔门之主的席位以后,他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师尊,也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那位谈笑古今,博弈布局天下的魔傅了,现在根本不知道师尊在哪里、墨清在哪里。

    她是明白一件事的,魔门统一天下,师尊祝玉妍的心愿也已经完成了,而墨清池的心愿呢?墨清池用十年时间写下的治国方略岂非也已经在他的手中?

    天下人需要一个不一样的天下,天下需要一个不一样的帝王。这是墨清池对她说的,至今为止她都还记得,她呆呆望着长安内外,很久很久才重重叹了口气,道:“但愿此生还有机会见到他吧。”

    这时候金銮殿外响起了婢女的惊呼声:“皇子你不能进去,陛下正在与朝臣商议大事,你不可以打搅她。”

    她听见这道声音心情明显愉快了不少,她找来那个孩子,微笑问道:“你这么急冲冲找我有什么事?”

    “母亲,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父亲是谁,一直以来母后都不愿意告诉我,沈姑姑也不愿意告诉我,你们大家都不愿意告诉我。”

    女人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面上露出了一抹窃喜的微笑,轻轻拍了拍身后的皇位,道:“你的父亲原本是最有资格坐上这张位置的人,只不过他不愿意做,因此让给了我。”

    “他是谁?”

    女人轻轻摸着孩子的脑袋,微笑道:“你只需要知道天上地下没有什么人比他更厉害,没有什么人比他更伟大就好。”

    “他在哪里?”

    女人摇头,眼中有光,似乎又回到了和那个男人行走天下的年代,那可真是一个值得追忆的年代啊。

    这十年间除了天下一统,天下又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那便是三大武学宗师之一的宁道奇竟然在第六年破碎虚空脱身离去,成为真正意义上第一位破碎虚空的人物。

    宁道奇的生平事迹以及经历全部都被后世人记载下来,只不过宁道奇行踪飘忽始终难以记全这个人生平之事,特别有一方面一直是空缺:六年前宁道奇曾前往一个无名小镇,在小镇消失了长达一个多月,而后才回到红尘之中。

    而唯一知道其中详情的慈航静斋仙子师妃暄却没有任何言语,因此这一直以来是困扰诸多想要了解宁道奇这位飞升仙人的谜题。

    对于宁道奇飞升之时,远在突厥的毕玄是没有收到消息的,毕玄早已经闭关,他为了研究可以胜过墨清池的法子已经闭关了四个年头,这四个年头中除开送吃喝的人,没有任何人闯入他毕玄的地方,他更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言语,因此他是不知道的,而且就算他知道也只是轻轻一笑。

    第九个年头,毕玄出关了,他全身上下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只是眼眸中还是带着叹息神色,很久很久以后他才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墨清池胆敢在我们面前展现出全部的武学精髓,原来他已是算准了我们即便是可以破解他的武学招式但依旧是难以破解他墨清池这个人。”

    “招式有法可破,但人却是无法可破的,墨清池早已经将那些武学修炼至极致,我及时寻到那些招式的破绽,又如何破解呢?”他说得很冷静。

    拓跋玉望着毕玄道:“或许墨清池当日此举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师尊沉迷于武道,而忽略中原逐鹿这局棋,现今中原已经统一,突厥就算想要插手也是无匹困难的。”

    毕玄淡淡道:“现在突厥已分为东西两突厥,自身之事都无法解决,又如何可以应付其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墨清池的心思?倘若我插手中原之事,那墨清池必然会以无穷手段对付我们突厥,这个人的武学造诣并非石之轩可以相提并论,而智慧谋略也是不逊色石之轩的,一个石之轩已令突厥分裂,再出现一个墨清池,会如何呢?”

    拓跋玉噤若寒蝉。

    他瞧了一眼毕玄的装扮,道:“师尊是准备远行?”

    毕玄道:“是的,我准备去见墨清池。”

    拓跋玉面色忽变,道:“难道师尊准备和墨清池交锋?”

    毕玄淡淡道:“我用十年苦修,九年闭关,目的岂非就是战胜墨清池,为少名报仇?”

    拓跋玉道:“师尊刚才并非在说墨清池的招式虽有法可破,但人却无懈可击吗?”

    毕玄淡淡道:“是的,我的确没有法子击败墨清池,但我相信墨清池现在已是没有法子击败我了,有时间你可以去后山看一看,到时候你自然明白了。”他说完就离开了。

    后山,已经有人在后山了,淳于薇在后山。

    天真浪漫的淳于薇此时此刻眼中掩饰不住的震惊神色。

    此时此刻她呆呆的行走在后山的廊道上,这廊道左右是石壁,只是这些石壁被人用强劲的内力留下痕迹。淳于薇的武学造诣不弱,自然可以看得出那些都是无匹高深莫测的武学招式。

    一、二……三十四。

    一共有三十四种不同的武学招式,这些武学招式似乎本就是用来破解墨清池的武学招式,想到这里淳于薇面上露出了兴奋神色,师尊闭关九年终于领悟出了如何击败墨清池的法子了。

    不过走到廊道尽头她却有一点奇怪了,因为这些武学招式似乎被人毁掉过,不过下手的人似乎并不忍心这些武学就是埋没,因此才留下。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一道声音悠然想起:“武尊毕玄不愧是武尊毕玄,果然不愧是天上地下有名的宗师,这一点我傅采林是绝对比不上的。”

    声音落下,一道声音已经飘然落在淳于薇的面前。

    这人自然是傅采林,淳于薇认得。

    世上或许有人可以伪装傅采林那丑陋的长相,但绝对没有人可以伪装得了傅采林的气质。

    淳于薇望着傅采林道:“先生为何在此?”

    傅采林淡淡道:“你师尊请我来此一观,他不愧是毕玄,以前一直以来我都不服他,现在我似乎不能不佩服他了。”

    淳于薇道:“难道是因为师尊已经知道如何破解墨清池的招式,击败墨清池了?”

    傅采林淡淡道:“你说对了前者,但后者错了。”

    “为什么?”

    傅采林道:“破解墨清池的招式并不意味着一定可以击败墨清池,当一个人已经将这些招式练就至化境以后,那即使破解了这个人的招式,但已经无法击败这个人。”

    淳于薇道:“因此你的意思是墨清池已经将这些招式练就至化境了?”

    傅采林道:“是的,不过你先不用担心,你师尊其实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他曾想过下手毁掉这些招式,只不过这些招式是他十年的心血因此不忍而已。”

    淳于薇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担忧神色,他望着傅采林道:“难道师尊这次前去和墨清池交手没有任何机会,只是送死?”

    傅采林摇头叹道:“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就根本不会佩服毕玄的。”他说道这里领着淳于薇往前走了几步,真正走到了走廊尽头,他伸手指了指眼前的石壁。

    石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字:九阳。

    傅采林望着两个字淡淡道:“如果我没有估计错,此次毕玄去挑战墨清池并非是没有一丁点胜算的,至少他应当领悟出了一套比炎阳奇功更可怕的功法,因此他是有一战之力的,只不过这之战你师尊也是不知道是胜是负的,毕竟墨清池这个人的身上有太多的不可测性了。”

    淳于薇沉默了,他呆呆望着走廊石壁上的武学功法,沉默不语。

    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行走在青山绿水间,老妇人的面色已经很苍白了,人也很苍老了,他双手搂着青年人的脖子,一张苍老的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两人爬上了一座不知名的山巅。

    老妇人望着青年人道:“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青年人苦笑望着老妇人道:“我原本以为是我先离开你,没有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些,将这离别送之苦送给了我。”

    老妇人又笑,一双眸子中流转着俏皮神色,她望着青年道:“倘若我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又如何可以捆绑你这二十年呢?”

    青年苦笑道:“是的,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已经走了,正是因为有你,因此我已经不想走了。”他重重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想陪伴你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一起再看一看我们谋划下治理下的盛世江山,只可惜却等不到这一天了。”

    老妇人望着青年道:“你还是可以等到这一天的,你莫要忘记婠婠可在一直等你,你们的孩子也在一直等你。”她说着伸手摸了摸青年的面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道:“玉妍这一生可以遇见你,已是无憾了。”

    妇人的身体已经冰冷,青年的心也已经冰凉了。

    长安,一场久违的风雪席卷长安,一场惊世骇俗的交锋在皇宫上演。

    墨清池立在一片风雪之中,望着那位持矛而立在半空,如同魔神降世的魁武身影,喃喃道:“来吧,来吧,我已经寂寞太久太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六章、江湖路远
    &bp;&bp;&bp;&bp;第二十六章、江湖路远

    一剑寒光十九州,剑气纵横九万里。

    墨清池与毕玄的交锋已经超出了武者的想象,虽然两人不过交手十余招,但每一招的精妙,每一招之下引动天地之势足以令天下群雄为之侧目,很少有人可以想象得出武者可以凭自身之力臻至到如斯可怕的地步。

    无论是此刻的墨清池抑或者毕玄在众人眼中看来和千军万马相比亦不逊色之。

    太和楼上,有一男一女亲眼目睹这一旷世决战,他们看见墨清池、毕玄两人使用出古今罕见的招式交锋对垒,最终毕玄败于墨清池之手,两人的眼神也顿时黯然了下来。

    那位一袭黑色纱裙的女人眼中更是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她凝视着傲然立身广场之上的那道声音,终究重重叹了口气。

    ——当她知道墨清池就是魔门魔傅,就是海棠公子就是旷神谕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这个人的实力是非常可怕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的实力竟然可怕到如斯地步,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可以胜过武道最巅峰存在三大宗师之一的毕玄。

    这一点她是实在难以想象得到的,因此她心中存在的最后一丁点心思也消失无踪了。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脸上有着两道刀痕的男人,男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一双眸子冷若寒星,冷冷望着这场惊世骇俗的决斗,不过如果有人注意到那人的眼睛就会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神虽然从没有离开但凡武者都不愿意错过的旷世决战,但也没有离开身侧那位曲线玲珑,体态风的黑衣女子,显而易见在这个冷峻的男人眼中墨清池和毕玄的决战自然是非常吸引人的,但身侧那个女人亦对他同样重要。

    皇宫交锋已经结束,毕玄和墨清池一共交手十三招,都是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招式,这十三招过去,皇宫的广场上已经是残垣断壁,一片狼藉。墨清池第十三招以昔日败燕十三哪一剑最终击败了毕玄。

    这一剑看上去并没有太出奇的地方,从拔剑到出剑都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这看上应当算的很中庸很普通的一剑却使得毕玄难以闪避与招架,最终败在这一剑之下。

    冷峻男人深深吐了口气,道:“若是十年前,我或许可以用补天阁暗杀之法刺杀墨清池于剑下,但现在我显然已经难以达到了,如今的墨清池一举一动都暗合天地,一旦我出手那她必然会感觉到,因此以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杀不了墨清池了,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了。”

    他说道这里,一张冷峻而狰狞的面上闪过一抹苦涩,他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女人,轻叹道:“看来你舅舅说得是没错的,一直以来你都看错了人,我实在配不上你,你实在不应当和我在一起。”

    女人听见这句话收回了实现,他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但依旧有着非同凡响的美丽,附近不少坐着的客人已经望向了她,不过她只是望着这个已经不再英俊也不再年轻的男人,她柔柔一笑道:“昔年舅舅以洛阳为根基在杨广已死的情况之下欲谋划争夺天下,可当时的天下局势倘若舅舅不击溃瓦岗寨,那势力自然是难以扩张,然而瓦岗寨不但侵略如火,而且不动如山,以舅舅之力实在难以抗衡,最终在江淮军少帅熊霸天与瓦岗寨军师两人策谋合击之下,兵败如山倒,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但霸业却已难成!昔日舅舅一直不甘心自己为何会败,但如今的大臻建立他应当是已经明白的,他败并非败在杜伏威熊霸天或沈落雁之手,而只是摆在墨清池的精心布局策划之下,又有谁可以想得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书生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人呢?”

    冷峻男人并不言语,视线望着皇宫广场之上那负手而立的人,心中亦是无限感慨。

    他实在是非常好奇那个人的,他也实在难以想象得出那个人的身上竟然会有那么多重身份,那么多个秘密。

    女人嫣然一笑,他轻轻拉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手,她轻声道:“舅舅之败自大明尊教被墨清池瓦解之后就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然而他忘记了大郑国之所以得以在乱世中建立若非你影子刺客杨虚彦,又何来的大郑呢?昔日李密翟让要图谋洛阳之时,若非你杨虚彦几次三番搅乱瓦岗,恐怕洛阳早已经沦陷了,我知道你是不愿意为我舅舅做事的,若非是为了我这个不知廉耻、风浪~荡的女人,又如何会委曲求全呢?所以说舅舅错了,一直以来我都是没有看错人了,他只不过是太高估了自己了。”

    男人转过头望着女人,嘴角的苦涩愈加浓重了,他轻声叹道:“只不过我终究还是败了,我没有法子从杨广手中夺回属于我的江山,也没有法子在乱世之中创一番霸业。”

    女人偏着头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在男人眼中依旧如十几年前见到时候那样天真浪漫。

    女人道:“至少你现在可以陪我远走高飞,浪迹天涯,这一点难道还不足够吗?一直以来我都想陪你走出洛阳,只是洛阳已经束缚了我太久,我一直难以随你,现在我终于可以随你走了。”

    男人默然无语。

    他望着已经倒在他怀中的女人,他不知道这一生是败了还是胜了,昔日他为了这个女人而背叛师尊石之轩以至于他****难安,深怕石之轩的报复,现在呢?现在他似乎真正已经拥有了这个女人了,不但是这个女人的身体,还包括这个女人的心。

    可天下呢?他要争夺的天下呢?他要争夺的天下似乎终究了离他远去了,因此他不知道胜了还是败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杨虚彦啊杨虚彦,看来你终于是已经摘下淑妮妹妹这朵洛阳城中开得最鲜艳的花朵了。”一道带着浓浓笑意与祝福的声音在太和楼上想起,一位艳丽无双的女人踏着轻快的脚步很快就出现在了这对男女的面前,她脸上带着灿烂如花的笑容,实现在女人和男人的身上来回打转。

    女人望见这个女人面上也露出了笑意,她微笑望着这个女人,轻声道:“荣姐姐,我们似乎已经有将近八年没见了吧。”

    女人望着董淑妮,人就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酒,轻声叹道:“我们何止八年没见了,准确来说是八年七个月零十三天没见了,我其实是知道你们在哪里的,可我不敢去见你们,毕竟昔日洛阳之败亦在于我。”

    董淑妮望着这位依旧艳丽无双的女人,轻声叹道:“我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成了墨清池手中的棋子。”

    女人苦涩一笑,她望了一眼广场中的那道声音,轻叹道:“不但你没有想到,就算我自己也是没有想到的。”

    董淑妮默然无语,她沉默了很久,望着荣娇娇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和墨清池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荣娇娇摇了摇头,她平静道:“至始至终在墨清池的眼中我只不过当年他出手相助的那个小丫头而已,我又哪里有什么资格陪他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就算有资格,那至少也应当排在沈落雁、云玉真等人的身后吧!”

    董淑妮皱眉道:“看来我的确是比你过得好上不少。”

    荣娇娇点头同意,她瞧了一眼董淑妮身侧的杨虚彦,轻叹道:“一直以来杨虚彦都是一个心肠冷酷的人,只是他对你却真可以算得上是一心一意,一个女人一辈子可以找到这样一个男人,那的确可以算得上比天底下大部分女人都要幸运,因此我是不得不恭喜祝福你的。”

    “你呢?你准备如何呢?”再一次见到荣娇娇的时候,她的眼中没有当初的不理解,眼神清澈而柔和,扫了一眼极远处的墨清池。

    荣娇娇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明媚如春光的眸子闪着光望着远处的墨清池,轻声叹道:“我这一生或许本不应当遇上墨清池这个男人,但偏偏我遇上了墨清池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也偏偏对我没有意思,因此我似乎也只有一种选择了。”

    “孤独终老?”董淑妮说出了这句话,有些不可思议望着荣娇娇道,她实在很难想象荣娇娇会做出这种绝对不可能做出的注意。

    荣娇娇笑了笑,她看着董淑妮道:“看来还是妹妹你最了解我,是的,若得不到墨清池,那孤独终老岂非最好的选择,我可不希望那一天在ch上和自己的丈夫做夫妻之事的时候,还喊到墨清池的名字。”

    董淑妮苦笑道:“荣姐姐你还是一如既往出人意表啊。”

    荣娇娇摇头道:“我还是原来的我,只可惜妹妹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想当年昔日我们洛阳双艳何等风光,何等霸气,但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人支撑着洛阳双艳昔日的霸气与名头了。”

    听到这句话不但董淑妮笑了,杨虚彦也笑了。

    十年匆匆弹指间去。

    昔日的放浪不羁今日想起也不过是一笑而已。

    董淑妮拉住杨虚彦的手,轻叹道:“人总会变的,幸好我的身边一直有一个陪着我,没有改变。”

    荣娇娇托着下巴,微笑望着这两个人,她很难想象这两个人会走在一起,实际上这两个人也岂非最适合走在一起呢?

    而后她想起了墨清池,只能重重以叹。

    她是希望和墨清池相濡以沫的,只可惜却只能相忘于江湖。

    她如此,沈落雁呢?云玉真呢?以及那位执掌天下的女帝呢?
正文 第二十七章、正邪
    &bp;&bp;&bp;&bp;第二十七章、正邪

    长安、帝都。

    皇城之内,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战如火如荼上演之际,金銮殿上亦出现了一次巅峰对峙。这两人在天下人眼中的身份、地位是一丁点也不逊色武尊毕玄以及魔帝墨清池,甚至若论起在俗世间的身份地位还要高于这两人。

    在绝大部分的人眼中这两人才是真正影响决定天下局势的人,现在这两个仅仅见面不过几次,却牵引出一场场惊世骇俗风云的人物再一次相见了。

    身为大臻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落雁本不应当纡尊降贵在金銮殿外迎接人的,这种事情早在多年以前就不需要她去做了,特别是今天,今天魔帝墨清池和武尊毕玄的决战对于她来说实在他重要不过了。

    她一向是一个对自己的性命还有别人的性命都看得不太重的人,不过凡事都是有例外的,至少有一个人在她的眼中地位是非常特殊的,这个人就是墨清池。

    仔细算来他也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过墨清池了,不过她的脑海中一直有这个人的存在,今天墨清池和毕玄的决战,她本是不应当错过的,不过她终究还是错过了,她为了迎接一位并不算尊贵但绝对值得重视的客人错过了这场决战。

    不过她相信这场决战墨清池一定会胜,自胜过燕十三以后,她相信天上地下已经再没有任何人有本事或有资格击败墨清池了,因此它相信墨清池是不会败的,即使面对突厥第一人武尊毕玄也是如此。

    一袭白衣如雪。

    沈落雁望见那清丽脱俗风华绝代如同仙子一般的女人,同样身为绝色佳人的她也不禁赞叹,她是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这个叫师妃暄的女人的,今天见到这个女人她也是不能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第一美人了,在她的记忆中似乎也只有石青璇、尚秀芳、商秀珣以及当今的女帝才有机会和这样一个容貌气质都超卓非凡的女人相提并论吧。

    白衣女子也望见了沈落雁,她对着沈落雁点了点头,沈落雁还礼,她走到师妃暄面前,轻叹道:“以前我是没有见过师仙子的,今日见了师仙子才明白,为何昔日魔帝这个木头人竟然会为了你而动心,现在看来世上的确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见了师仙子而不动心动情的。”

    昔日的墨清池是魔门魔傅,然而随着阴后祝玉妍以及阴癸派在魔门两派六道之中地位愈加稳固,魔帝之名亦随之取代了昔日的魔傅,而今的墨清池就算被称为魔门第一人也不为过了,毕竟任何人都已经知道魔帝墨清池和魔门之主阴后祝玉妍有着非同寻常的密切关系,甚至有人怀疑他们本就是神仙眷侣。

    师妃暄笑了笑,她心中浮现那位风轻云淡,谈笑之间却掌控天下局势的青年人,轻声叹道:“此生妃暄可以和墨公子共有川蜀却已是妃暄最难忘的记忆,墨公子的确算得上我平生以来遇到得最超卓出众的人物。”

    沈落雁笑了笑,她没有在这个方面闲聊,而是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实现望着百阶石阶上的金銮殿,轻声道:“今日魔帝与武尊毕玄的交锋,陛下知晓师仙子一定会前来一观,因此特意命我在此等候师仙子。”

    师妃暄微微一笑道:“沈军师请带路吧。”

    沈落雁点了点头,她走在前头,领着师妃暄走进的巍峨磅礴的金銮殿,亦太和殿。

    大殿空旷而大气,象征着九五之尊之位上坐着一个人,一个一身红装的绝色女子,这个女人身上有着帝王的高贵,亦有着精灵般的狡黠灵气,当师妃暄走进大殿的时候,这个女人的实现就已经落在了师妃暄的身上了,一双眸子中的笑意更加明显,她依旧不动,坐在皇座上,望着师妃暄。

    师妃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的,她步履平稳走到女人的面前,一双如一泓清水般的眸子抬头凝视着皇座之上的女人,轻声道:“不知道我是应当称呼你为陛下还是应当还是按照过去一样称呼你婠婠呢?”

    一身红衣,人仿佛也红艳如火的倾国倾城女子抿嘴轻笑,她望着师妃暄道:“你还是和过去一样称呼我为婠婠姐姐吧,我也还是称呼你为妃暄妹妹。”

    师妃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并没有理会眼前这个依旧如昔日一样俏皮女人的占便宜,她说:“无论是在我还是在宁真人以及佛门四大神僧眼中看来,李阀以及李世民应当是最有机会最能统一天下,治理天下的人,但根据这几年我看到的天下情况而言,证明无论是我还是师尊亦或者佛门都错了,你治理下的天下是不逊色于隋文帝时候的天下的,百姓安康富足,因此此时此刻你就算让我称呼你为陛下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婠婠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说:“也就是说你认为我的确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师妃暄点头,她道:“你是不是好皇帝这一点应当由天下人判断,不过至少在我眼中你的确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天子,你这些年施行在军事、经济、政治、外交等方面实行的政策,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况来看,古往今来很少有哪一朝哪一代的帝王可以比得上你。”

    “如果这句话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我不但不会高兴,而且会揍他一顿,但这句话是从你口中说出的,我实在是再高兴不过了。”

    师妃暄道:“我只是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下人说一句实事求是的实话而已,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一如既往下去,让慈航静斋彻底被天下人遗忘。”

    婠婠面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了,她望着心平气和说出这一番话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了佩服之意。即使这个女人是站立在一直以来被她敌视的慈航静斋,她也是不能不佩服这个女人的。

    世上有太多的人只是在乱世之中寻一份苟且求财之机,然而又有几个人是以天下人利益着想呢?在她的眼中真正以天下人利益为己任的人似乎就只有一个半。

    师妃暄算得上是一个的,还有半个也就只是那个制定了大臻帝国一系列帝国方针的墨清池了。

    前者是真正以天下的利益为己任,后者只不过是希望自身在天下间的理想抱负而已,至于天下到底如何,这人是并不太记挂于心的……

    婠婠站立起身,她走到了师妃暄的面前,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金銮殿外那场已经交锋的决战,她轻声叹道:“在见到你之前我原本是想说一些刺激你以及慈航静斋的话,毕竟有一点我是不能不承认的,阴癸派与慈航静斋相斗这近百年以来竟然没有一次胜过慈航静斋,不过在见到你之后忽然发现我脑子中冒出得那些想法是多么可笑。”

    师妃暄没有说话,她望着皇都之上的决斗。

    此时此刻墨清池和毕玄已经交手了三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其高深的武道境界。

    婠婠也望着这一幕,她继续轻声叹道:“一直以来慈航静斋所求不过两件事:修炼天道以及拯救黎民于水火!这两件事我以前是不愿意承认的,甚至是嗤之以鼻的,但现在是不能不承认的,一直以来慈航静斋并没有和阴癸派甚至魔门争锋相对,一较长短的念头,只不过是魔门在阻碍着慈航静斋,这一点正如同你昔日代表李唐和我率领的魔门对峙一样,你们所求得并非是希望你们辅佐的人成为天下共主,而是希望天下百姓可以在一个真正爱民如子的人手中得到治理,我原本是不愿意明白这一些,不愿意承认这一些的,可刚才在见到你的时候,却也不能不承认了。”

    “这一次慈航静斋的确败在了魔门的手中,但其实也胜了,因为昔日和慈航静斋争锋相对的魔门早在墨清池成为魔门魔傅之时销声匿迹,彻底消失在这个天下了。”

    师妃暄微微一笑,她望着广场大战的墨清池与毕玄,轻叹道:“这一点也正是我最佩服墨清池的帝王,昔日碧秀心师叔一身噬魔下嫁给邪帝石之轩,除了她已经爱上石之轩以外,其实也未尝不希望借助石之轩在魔门中的威望以及才能真正还原昔日魔门真意,只可惜秀心师叔最终还是失败了,不过横空出世的魔帝墨清池却最终成功了,现今的魔门虽然还是魔门,但追根寻源而今的魔门岂非也正是春秋战国之际的诸子百家?”

    婠婠负手而立,淡淡道:“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余下的人自然就是魔门需要的人了,现今的魔门已经不需要以力服人了,而可以用道治理天下,正如同现在我正在做的事情一样。”

    师妃暄微微一笑,她眼中满是诚恳神色,她望着婠婠道:“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成功了,昔日若有缘再见,到时候看你治理下的太平盛世我称呼你一声婠婠姐姐也是未尝不可的。”

    婠婠楞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了。”

    师妃暄低头浅笑,笑如莲花。
正文 第二十八章、长生
    &bp;&bp;&bp;&bp;第二十八章、长生

    惊世骇俗的交锋只持续了十三招。

    第十三招墨清池一剑指向毕玄的咽喉,此战就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之下已经结束了,墨清池深深望了毕玄一眼,并没有开口说什么,旋身收剑回鞘,转身离开。

    这场万众瞩目的决战就如此落下了帷幕。

    毕玄望着墨清池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他的人如铁塔不动,现在他也不能不承认,现在他的确是应当要仰望这位曾战胜燕十三的魔帝墨清池了。

    同时师妃暄和婠婠两位当世奇女子的交谈也已经结束,师妃暄瞧了皇城广场之上的墨清池一眼,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更没有和墨清池相见,转身在沈落雁的领路之下离开了巍峨大气的皇宫。

    婠婠笑靥如花,她和师妃暄不同,他直接朝着墨清池走去,此时此刻倘若不是皇子还在太傅陈老谋那里读书,她甚至准备将儿子也带到墨清池面前。

    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令人炫目,四周的人全部都在她的命令下被支开,偌大的广场之上仅仅只有墨清池和她两个人,她望着墨清池,以一种很愉快很轻快的语调道:“我知道你已经准备走的,只是至少你现在不应当走。”

    墨清池望着面前这个女人,望着这个风华绝代已成就九五之尊之位的女人,道:“你为什么认为我要走了?而且我为什么不能走呢?”

    婠婠轻笑道:“至少你应当见一见我们的儿子,它在出生之日见过他父亲一面,便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了,现在他已经八岁了,应当要见他的父亲一面了。”

    墨清池皱眉苦笑,他直接走到婠婠的面前,拉起婠婠的手,问道:“因此我是不能走的?”

    婠婠道:“是的,至少你要见一见他再走,不过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也都不会阻拦你的,即便是你现在就已经准备走了,我也一样会同意的。”

    墨清池沉默,他沉默了一段并不短的时间,忽然说道:“现在教授他学识的人是不是陈老谋陈先生?”

    婠婠道:“是的,当年你派遣他潜伏于李唐,倘若并非是他,那我也不可能如此快击败李唐,一统天下,只不过他并不喜欢为官,乐于教书育人,因此我任命他为太傅。”

    墨清池点了点头,他牵着婠婠的手继续往前走道:“陈老谋的确是一个人才,只是他终究还是认可了你,这一点我是没有想到的。”

    婠婠道:“或许只是因为他已经厌恶了门阀垄断天下,寒门士子报国无门的局面吧,你所设计的科举制度不但可以令天下读书人为帝国所用,而且还可以令百工之人亦各行其道,发挥他们的功用,这应当才是真正打动陈老谋最终甘心被李唐唾骂,临阵反戈的原因吧。”

    “或许吧。”

    婠婠握住墨清池的手,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望着墨清池道:“你别想岔开话题,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去见他?”

    墨清池笑了笑道:“我墨清池在这世上有唯一的儿子了,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去见他呢?”他说道这里,一双眸子中更是闪烁着光,他望着身侧的女人,轻声道:“这一次我不但是要见他的,而且我也已经准备不走了。”

    婠婠全身上下都僵硬了,她眼中流露出一种惊喜又惊讶的情绪,她道:“你不准备走了?”

    墨清池含笑将婠婠搂在怀中,轻叹道:“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看过那么多风景,忽然才发现有你在的地方才会有我能看见最美丽的风景,既然最美丽的风景就在我的眼前,我为什么还要走呢?”

    婠婠笑了,这一次真得笑了,笑得如天上白雪一样,纯洁无瑕,如阳光一样,温暖而灿烂。

    墨清池也笑了,他和婠婠向着翰林院而去,他抬头望着天空,心中轻叹:我已经是随时都可以破碎虚空的人了,只是我为什么要破碎虚空呢?难道是因为可以进入下一个世界吗?比起今生今世能够抓住的,这一点的吸引力实在太小太小了。

    长生,天下人都希望得到的,现在墨清池已经可以唾手可得了,不过他终究堕落了,他放弃了长生,他愿意在人世间陪伴身边这个女人终老。

    近十年来,跋锋寒刀震突厥,成为继武尊毕玄之外,突厥当之无愧第二高手,而中土除开魔帝墨清池如太阳一般耀眼以外,又有侯希白、师妃暄、婠婠等人光耀天下,不过最具有传奇性的人物就是练就长生诀而今天上地下很少有对手的寇仲、徐子陵。

    两人效忠于李唐,希望可以为李唐为天下百姓创造出一个太平盛世,然而随着陈老谋的叛变,这一切化为乌有。

    在李唐人眼中陈老谋是罪大恶极之人,在寇仲、徐子陵两人眼中也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今天要见的人正是陈老谋。

    风雪漫长安。

    夜,天色黑色太早,今日并无星光,但幸好有灯光。

    烛火将一品居都照亮。

    陈老谋穿着一袭终年不变的青衣,踱步走进了一品居的一间厢房,见到了两位意料之中的人:寇仲、徐子陵。

    今天他收到寇仲、徐子陵的讯息,因此才有了三人在一品居见面这一幕,他望着两人点了点头,笑骂道:“这一品居我一年到头可都没有来过几次,你们这两个混账小子可千万不要点太多的酒菜,否则到时候我付不起钱,那你们就看着办吧。”

    寇仲楞了一下,随即大笑,他指着陈老谋道:“你这老头现在贵为当今太傅还如此吝啬,这可不太好。”他说着就指了指陈老谋的那一身青衣,道:“你这一身装扮我十年之前就已经看腻了,现在还是这样。”他说完就饮了一口酒,又道:“不过不得不说非常顺眼。”

    陈老谋慢慢在寇仲对面坐下了身,望了寇仲、徐子陵一眼自顾自喝了一口温好的热酒,问道:“你们这两个小子销声匿迹两年多,这一次出现在长安干什么?”

    寇仲神秘一笑道:“难道你不担心我们这一次来长安是为了摘下你的人头来的?”

    陈老谋淡淡道:“你们如果要摘下我的人头那就快一点,反正我已经活够了,不过我相信你们应当不会摘下我的人头的。”

    寇仲道:“为什么?”

    陈老谋淡淡道:“你们摘下我人头是为什么?”

    寇仲道:“自然是为了李世民为了李唐,你是李唐最大的叛徒。”

    陈老谋淡淡道:“你为什么会臣服于李唐,臣服于李世民?”

    寇仲直言道:“昔日我是因为李秀宁,而后是为了天下黎民。”

    陈老谋道:“李秀宁终究是嫁给了柴绍,因此你臣服于李世民自然是为了天下,但你看现今大臻治理下的天下如何?”

    寇仲沉默了,而这时候徐子陵开口道:“如今的天下颇有大隋开口皇帝隋文帝时候的气象,百姓安居乐业,富足安康。”

    陈老谋道:“这一切都是你们亲眼所见,那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杀我呢?”

    徐子陵道:“陈先生叛变大唐是为了天下百姓?”

    陈老谋摇头道:“一直以来我从未臣服于大唐,在我看来真正统一天下的人并非李阀,而是当今的天子,准确来说我希望而今坐在地位上的人是如今的魔帝墨清池,此人算得上我见过所有人中最具有治理天赋的人。”

    徐子陵也不能不承认墨清池的离开可怕,如今天下的局势岂非都是此人一手照成的,他道:“只可惜墨清池已经逍遥在红尘之上。”

    陈老谋淡淡道:“是的,不过幸好有一点还是值得高兴的,当今的天子一直都在实行墨清池制定下来的策略方针,因此天下才会如此蒸蒸日上,太平盛世。”

    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望着寇仲、徐子陵道:“你们臣服于李唐本就是为了天下安泰,如今我已经代替你们做到了这一切,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杀我呢?不过这些我都已经不太在意了,不管你们是不是来杀我的,我都希望你们陪和喝下这一顿酒。”

    寇仲、徐子陵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了苦笑。

    徐子陵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陈老谋道:“实不相瞒,我们这一次前来虽然是为了陈先生,但并非是为了先生您,准确来说是有求于你。”

    陈老谋愣住了,他知道徐子陵是至诚君子,因此没有怀疑,问:“你们有求于我?何事?”

    “魔帝墨清池和武尊毕玄的决战已是天下皆知,这一战身为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也抵达了中土。”他的言语说道这里,陈老谋就明白了徐子陵的意思。

    他道:“你们是为了你们的娘亲傅君婥而来?”

    徐子陵、寇仲两人面上的苦笑更重了,他轻声叹道:“实不相瞒,当年我们得知娘亲最终将杨公宝藏的秘密告诉给墨清池以后,我们就知道对付墨清池已是没有胜算的,而陈先生你的判断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我们并不恨你,甚至佩服你,毕竟没有什么人能有你这样的勇气佩服如此骂名。”

    陈老谋没有说话,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依旧是云淡风轻。

    徐子陵继续道:“我们已经有十一年没有见过她了,我们希望有生之年可以见娘亲一面,那怕一面也好。”

    寇仲也叹气道:“现在娘亲在长安城,你陈老谋又是长安屈指可数的大权贵,因此这件事情也只有麻烦你了。”

    陈老谋沉默了一下,望着徐子陵道:“你们为什么要见傅姑娘?”

    徐子陵、寇仲不约而同道:“道歉。”

    陈老谋轻声道:“墨清池和毕玄的决战结束之后,她就被请往沈军师的居所,现在应当在那里安顿下来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九章、累了
    &bp;&bp;&bp;&bp;第二十九章、累了

    沈落雁在帝国内的地位可以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使身为帝王的婠婠也对这个女人尊敬有加,不过这个女人在长安的居所却不能算得上豪华,无论怎么看上去,添上怎样的言语都只有用“清雅”“别致”这两个词汇来加以形容。

    倘若一些眼高于顶的人或许会在清雅、别致这两个词汇之前添加上一个简陋的词汇,事实上的确是如此的,大臻帝国在帝都长安的权贵恐怕没有那个一个的宅院会如沈落雁的别院一样寒酸简陋,关于这件事甚至不少朝廷重臣向着天子提议赏赐沈落雁一栋豪华府邸,只是关于这件事沈落雁沉默不语,而天子则也是含笑不答,两个人仿佛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甚至有一次天子实在看不过下面的人一再纠缠,她道:“如果沈军师愿意将那间宅院让给寡人,寡人可以将长安最富贵最气派的府邸转赠给沈军师。”

    这本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交易,但沈落雁依旧闭口不言,婠婠以及朝廷重臣也不在说话了。婠婠不说话是明白那栋寒酸的宅院对沈落雁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朝廷重臣不再言语,只是明白他们虽然表面上是在派沈落雁的马屁,但实际上却拍在了马屁股上,没有人忘记沈落雁除开沈军师这个名头以外,那蛇蝎美人蛇蝎军师的称号也不逊分寸啊。

    简陋的府邸,后院倒是清幽,而且还种上了颜色各异的海棠花,众所周知,沈落雁对其他的地方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的,生平以来唯一的好爱就是种花,特别喜欢种海棠花和水仙花,至于是什么愿意,即使知道的人也不敢道出口,对于这件看上去普通不过的事情,讳莫如深。

    现在沈落雁领着傅君婥这位客人就坐在后花园的凉亭喝茶,天寒地冻,因此不得不以炉火取暖,凉亭的四周悬下了竹帘。

    沈落雁和傅君婥就坐在凉亭内。沈落雁轻抿了一口茶,望着风姿绰约傅君婥道:“此次傅姑娘前来的用意,我已经禀告给天子了,天子感激傅姑娘的相助之恩,因此并没有入前朝一样出征高丽之心,只是高丽内部根基不稳,争夺不止,自大隋创建之初九屡屡进犯中原疆土,这一点确实如今的大臻不能容忍的。”

    傅君婥淡淡一笑,望着一脸礼貌的沈落雁道:“沈军师不用拐弯抹角,有话就请直言吧。”

    沈落雁:“好,傅姑娘如此直率,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天子的意思很简单,现今大臻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并不愿意与外为战,只是外部必须是和平安稳的外部,倘若高丽不能克制自身的野心,那大臻和高丽成就如今与突厥势同水火的局面也不过是数年之间的事情。”

    傅君婥皱了皱眉,说:“高丽之事我们高丽人自会处理,但需要时间,沈军师也应当知晓如今的高丽已是群雄逐鹿。”她的言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沈落雁打断了,沈落雁道:“我明白傅姑娘想要说什么?在天子看来,高丽虽然纷乱不止,群雄割据,然而最有实力统一高丽的人应当是傅大师的三弟子傅君嫱,而且傅君嫱不但爱民如子,而且不喜发动战争,倘若一统高丽的人是此人,天子并不介意给高丽两到三年的时间,甚至可以在这一段时间内以粮草支援,祝傅姑娘的师妹一统高丽。”

    傅君婥苦笑了一声,道:“这个主意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考虑,只是冒昧问一句,这个主意是魔帝的主意还是大臻天子的主意?”

    沈落雁眼中一闪而过的呆滞,轻声道:“我只能告诉你昔年我曾听墨先生提及过这个方针。”

    昔年,岂非是和墨清池游历天下之际。

    很快傅君婥便被安顿在西边院子住了下来,只是离开之前瞧了院子的姹紫嫣红的鲜花一眼,沈落雁望着眼前满园的海棠花怔怔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凉亭外忽然想起了一道声音,冰冷的声音:“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已经为那个男人耽搁了两个十年,值得吗?”

    沈落雁笑了笑,并没有转身望着凉亭外那笔直站立的魁梧修长的身影,轻笑道:“徐世绩,你对我说这句话岂非是五十步笑百步,你为了我这样一个执迷不悟的女人耽搁了十年,至今未能功成名就娶妻生子,那你是不是值得?”

    门口站立的人是徐世绩,此人很早之前就消失在天下人的视线中,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竟然成为了沈落雁的幕僚之一,沈落雁如今有一人之下的地位以及在天下人心中国士无双的评价,徐世绩可以算得上功不可没。

    其实以徐世绩的本事,他位子极有可能和沈落雁并驾齐驱而不应当如此默默无闻,但现在天下人却没有哪个人记得徐世绩,世上那些大人物们眼中有如何会留下一个沈落雁的幕僚呢?

    徐世绩手握长刀,笔直如松,皱眉道:“我和你不一样,至少我并非是白费功夫,但你不但是白费功夫,而且根本不值得,就算是你为了报昔日墨清池的知遇之恩,那你辅助天子登上九五之尊的地位已经足够了。”

    沈落雁淡淡一笑,她是依旧没有看徐世绩一眼的,不过却给出了一句令这位早已不在年轻,才华横溢的男人一句非常熟悉且不愿意接受的言语:“你在我身上下工夫岂非也和我一样在白费时间,沈落雁的心中可以装得下天下谋划,但只能装下一个人,如果非要可惜那就只能可惜当年在我遇上你之前遇上了墨清池了吧。”

    徐世绩没有言语了,他跟在沈落雁身边已经有十年,和沈落雁一起从事也已经有十三载,他是早已经明白这个艳丽无双女人的性格的。

    这个女人虽然是明艳动人,看上去甚至有些轻佻妩媚,可一旦下得决定是很少会悔改的,特别是关于那个男人的决定,那绝对即使撞个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的。

    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转身,他只能恨世上既然有了徐世绩为什么要有墨清池,世上既然有徐世绩,又为何不在墨清池遇上沈落雁之前,先一步遇上沈落雁呢?倘若如此,那或许就不会这样的。

    可世上已经发生的事情,又如何可能有如何呢?因此沈落雁终究是沈落雁,和他徐世绩并没有太大瓜葛的沈落雁,而和墨清池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沈落雁。

    一声叹息,他什么都不再说了,他什么也不能说了,现在他只能用余生的时间守护这个他这一辈子唯一刻骨铭心爱国的女人。

    徐世绩走了,沈落雁并没有看徐世绩,她的眼睛已经望着院中的海棠花,她至今还记得墨清池是最喜欢海棠花的,尤其是白色的海棠花,而她并不太偏爱,她偏爱水仙花。

    忽然,眼前一花。

    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漫天飞雪的院中,这人摘下了一朵白色的海棠,他的视线凝视着手中的海棠,口中声音轻柔道:“这个季节本不应当存在海棠花的,你是如何种活它们的。”

    沈落雁双手拖着下巴,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轻笑道:“你说过世上什么事情都是有法子做到的,只是要看敢不敢去尝试,偌大个天下我们都拿下来了,何况区区的海棠花呢?”

    男人笑了笑,他转身望着在时光之下成熟了许多的女人,轻叹道:“是的,天下都已经被你们这两个女人拿下来了,更何况区区一株花,只不过我还是应当高兴的,毕竟你至始至终都还没有忘记我喜欢海棠花,我更应当高兴你还记得一有时间就为我种上海棠,等待我回来。”

    女人说着就走到了沈落雁的身边。

    这栋宅子虽然简陋,但守卫之严密却不下任何豪华府邸,但这个男人却可以入探囊取物一般达到,显而易见本事是非同寻常。

    而且这个男人和沈落雁的关系也是非同寻常的。

    沈落雁望着已经坐在身边的男人,轻笑道:“我以为你今天会留在皇宫,我更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这位故人了。”

    男人笑了笑道:“一个男人即使会忘记自己的老娘,那恐怕也很难忘记自己有一位夫人,而且还是如花似玉的夫人,更何况我在皇宫的时候,你岂非已经请宋二小姐提醒我家里岂非还有一位夫人在等我?”

    沈落雁笑得更灿烂了,她望着眼前这位行踪飘忽如天外神龙的男人,道:“宋二小姐和我的交情不错,看来她的确已经通知到你了。”

    男人摇头笑道:“看来神机妙算的沈军师还有出错的时候,她可没有通知到我,你认为我们那位天子是如此大方如此没有心眼的人吗?”

    沈落雁楞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在其他的事情上面或许是,但在这件事情上那是绝对不会的。”

    男人非常自然而然将这个女人搂在怀中,望着院中的鲜花,轻叹道:“当年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你是喜欢这里的,倘若有一天可以和我生活在这里你一定会很高兴,只是我当时并没有做出回答。”

    沈落雁脸上还是带着柔柔的笑容,不过神情比起刚才明显紧张了不少,她望着墨清池道:“但你后来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说下一次我们如果还有机会在这里见面,那你或许就不会离开了,现在墨清池,你是不是可以真正给我一个答案呢?”

    墨清池已经搂抱住了沈落雁,低头亲吻了一下沈落雁的额头,叹道:“我已经累了。”

    累了,一个男人累了岂非就只有回家。

    沈落雁笑了,也哭了。
正文 第三十章、红颜老
    &bp;&bp;&bp;&bp;第三十章、红颜老

    寇仲、徐子陵立在一栋相对寒酸的府邸前,已是夜深,大雪漫天,他们已经对门口守卫直抒来意,希望可以求见一下沈府贵客傅君婥,并口口声声声称他们是傅君婥的儿子,守卫在怀疑的眼神中前往向着傅君婥禀报了这件事情。

    这实在不能怪他们的眼力不佳,因为这两位看上去将近三十岁的年轻人是哪位貌若天仙的女子沈军师的贵客傅君婥的儿子,若论年纪傅君婥无论如何看上去也不应当已经四十五出头了。

    不过毕竟傅君婥是主人的贵客,而且沈落雁早已经交代过,无论有关傅君婥的任何事情,都应当尽量满足,因此他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只是中间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以至于寇仲、徐子陵并未见到傅君婥。

    风雪漫天。

    傅君婥原本已经准备入睡了,事实上和沈落雁的一番交谈,她实在已经很满意沈落雁给出的答案了,毕竟以如今大臻如此实力应对四分五裂并没有介入之心,那她如何不满意呢?在她看来这甚至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才刚刚如夜,她并没有睡觉,恰巧在闲逛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在走廊散步的墨清池、沈落雁,望着神情亲密的两人,傅君婥准备立刻转身离开的,但墨清池却非常自然大方的喊住了傅君婥,微笑打招呼道:“刚才听落雁说傅姑娘就在此处,原本想打搅却又不敢叨扰,而此时能与傅姑娘相见那实在是缘分,不如前往大厅喝一杯茶可否?”

    傅君婥自然是没有拒绝的,倘若傅君婥拒绝了,那寇仲、徐子陵也不会依旧在风雪长夜中等了。

    大厅,沈落雁收敛起了平日的能言善辩,而是沉默寡言,只是在一侧含笑望着隔着木桌相对而坐的墨清池、傅君婥,三人才喝下一杯热茶,侍卫便传来寇仲、徐子陵两人在门口求见傅君婥的讯息。

    傅君婥想了想,摇头道:“请他们离开吧。”

    侍卫躬身后径直离开。

    不过这个时候傅君婥又叫住了侍卫,道:“请你为我向他们转达一句话。”

    侍卫止住脚步,低头躬身倾听。

    傅君婥道:“你们不亏欠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什么。”

    侍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将话语传到。

    墨清池望了一眼走出去的侍卫,又看着傅君婥道:“你可真是一位慈爱的母亲,你说这番话只是不希望他卷入中原和高丽之间复杂的事件中来吧。”

    傅君婥抬头眼神清澈平和的瞧了墨清池一眼道:“你或许可以理解为我不希望在面对你这样一位深谋远虑的布局者以外还有面对他们这两个强劲可怕的对手。”

    墨清池轻轻一笑,他淡淡道了一句:“不管如何你总算是没有让他们为难的,而且似乎还间接保护了他,毕竟大臻虽然明面上通缉他们两人,但最为李世民李渊身侧最可怕的谋士,他们一段现身恐怕就是麻烦了。”

    傅君婥沉默以对,她知道她这些小心思肯定是难以瞒过面前这个男人的,不过他还是感觉高兴的,毕竟这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将这句话说出来,否则那才是极其可怕的事情。

    寇仲、徐子陵苦笑望着传讯的侍卫,他们对着老实道出详情的侍卫点了点头,寇仲递给侍卫一锭银子,而后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徐子陵只是淡淡说道:“娘亲心中还是记得我们的。”

    寇仲苦笑道:“是的,否则我们这次就真交代在这里了,如果我推断得没错墨清池可能在沈落雁的府邸。”

    墨清池,这个男人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天下人面前,无论是武者的世界,还是天下的谋划,似乎总被这个人的阴影投射下,他们两人也在这个男人阴影之下,世上没有那个人不敬畏这个男人的,无论是谋划天下的窦建德,王世充、李世民等人还是宁道奇、毕玄之流都不能不敬畏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存在就如同王者君临天下一般。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今日长安皇都一战的墨清池倘若对他们出手会如何?他们实在难以想象得出他们两人有什么生机。

    这是一个见面很难让人感觉到一丁点锋芒的男人,但这个男人却如同黑暗中的王者,搅动着天下风云。

    只是现在这个男人已经没有动武的心思了,他的左手边是红粉知己,右手边也是一位绝代佳人,他望着傅君婥微笑道:“不久之前我已经见过傅姑娘的师尊傅大师了,我也对傅大师说过了落雁对你说得那一番话,大臻并无意正对高丽,但高丽也不能接机生事挑衅,否则大臻并不介意在应付东西突厥的同时,再加上一个高丽。”

    他说道这里,声音一顿,道:“于情于理之上,现今大臻都是不愿意面对高丽的,不管是因为突厥方面,而且我也不想再一次见到傅姑娘的时候,面对得并非是傅姑娘的欢声笑语,而是一柄戳向我咽喉的致命长剑。”

    傅君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喝茶。

    ——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这里并非长安,而是扬州。

    是扬州的一处书塾。

    书院中书声琅琅,后院一位身穿青色长衫,打扮得如文士一般的女子正在用一壶粗茶招待一位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望着这位已经是一位教书先生的女人,眼神有些复杂,轻叹道:“实在没有想到,你将巨鲲帮整改之后竟然会当一名教书先生。”

    青衣文士装扮的女人淡淡一笑:“成为一名夫子正是我在成为巨鲲帮帮主之前最想做的事情,只可惜世事无常,因此误入歧途,现在只不过是回归正道而已。”

    白衣女人笑了笑,她实在难以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用误入歧途来形容自己成为巨鲲帮帮主那一段岁月。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个昔日的红粉帮主实在改变了太多太多了,从昔日的善舞长袖到如今的洗尽铅华,她甚至有些难以相信这个女人就是昔日哪位巨鲲帮帮主云玉真。

    她低头翻阅了一下手中的书册。

    这是一本薄薄书册,上面的文字非常有趣,正是书院中的稚子念道的文字: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这些文字不但押韵而且朗朗上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以前她从来没有听过看过这本书册,她迟疑了一下,抬头望着面前的教书先生,道:“这本书非常有意思,似乎是前人未有之作,难道是你后来编撰用来教书的?”

    云玉真抿嘴轻笑,她摇头道:“我这个人虽然读过不少书,但终究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拥有这种本事的,事实上这本书是墨清池三年前故地重游扬州的时候交给我的,当时他知道我想成为一位教书先生,因此将这本书交给了我。”

    女人道:“哦,难道说这本书是墨清池写下的?”

    云玉真低头望了一眼桌上封面上写着《声律启蒙》的书册,摇了摇头道:“书上的字的确是墨清池写下的,不过创作这本书的人不是墨清池,据墨清池言是一位叫做车万育的老儒生,他说得倒是有鼻子有眼,只不过世上是不是有这个叫车万育的人,那还真尤未可知。”

    听到这句话,冷若冰霜的女人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她也微笑道:“的确也真是这个道理,正如同现今大臻帝国制定下的诸多策略,明明都是他的手笔,不过他却硬生生推到祝玉妍或其他人的身上。”

    云玉真又笑了笑道:“是的,不过他的有一句话我还是赞同的:物尽其用方才是首要大事。”

    白衣女人也不能不点头赞同这句话,她忽然凝视着云玉真,轻声道:“这些年来你也和沈落雁一样孤身一人,岂非也是在等他?”

    云玉真直接摇头,不过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她轻声道:“我不是在等的,而是在想着如何忘记这个男人。”

    “忘记?”

    她苦笑道:“是的,忘记,如果我的心中永远有墨清池这个男人的身影,那这一生恐怕也就注定孤独了,虽然在我自己看来这并不寂寞,不过这却也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顿了一下,望着白衣女人道:“你呢?你岂非也是如此?”

    白衣女人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后她才轻叹道:“我真后悔遇上他这个人,或许我本不应当在十一年前出现在扬州。”

    云玉真又笑了,她望着女人道:“即便你不出现在扬州,那结果还是一样的,毕竟若没有东溟派的相助,那想要成就今日今时之景,那岂非是难上加难,因此即使你不去找墨清池,他也会来找你的。”

    白衣女人望着云玉真道:“你呢?你岂非也是如此?”

    云玉真点头道:“是的,我的确也是这样,以前我算得上是他的棋子,游秋凤一样,你一样,宋玉致一样,我们都是一样,只可惜我们和宋玉致、游秋凤不同,我们已经陷入得太深了。”

    她轻叹道:“因为我还是希望他现在也能将我当做棋子,至少若真是这样,我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到这个男人。”她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哪怕见到也好啊。”
正文 第三十一章、主神
    &bp;&bp;&bp;&bp;第三十一章、主神

    人。

    婴儿、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黑发如墨,白发如雪。

    这是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阶段,只要是人就避免不了这些阶段的,一个人总有年轻的时候,也总会有年老的时候,纵然是不世枭雄或倾国红颜也会有白发苍苍之时。

    一直以来墨清池都避免了白发如雪这个人生阶段的到来,但这一次他已经不想避免,也不能避免了,当他放弃破碎虚空,停顿在这一界的时候,岁月就注定会流逝,他的人注定会苍老。

    满脸皱纹,苍老容颜,披肩如雪的白发,墨清池已经不在长安的,而是在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之上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死亡。

    没有人是不畏惧死亡的,可同样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避免死亡,这其中的差距不过早晚而已。人世红尘,朋友都已经离世,就连昔日憎恶他的仇人也都消失在世上,他在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羁绊与牵挂了,而这时候的他也自然所躲不过光阴的审判,步入了死亡的深渊。

    高山上,他盘膝而坐,望着天上飘渺的白云,听着山间清风,等待死神的脚步向着他靠近,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是无喜无悲了,这是只有极其看得开的人才能有的心境。

    生命力渐渐流逝,一个人的生命力如果消耗光了,那也就表示这个人真正步入了死亡了,此刻墨清池可以明显感觉得到眼前渐渐黑暗,虚弱的身体在摇摇晃晃,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灵魂似乎正在飘飘欲仙向着上空飘飞而去。

    这一切早晚都会发生的,时间比他预料中的并不算早,他的心很平静,感受着这一幕的到来,脑海中却已经遐思万千,浮想联翩了。

    一个人在死亡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去回忆,他也是一样,他在回忆这一生,他这一生不能不算得上精彩,他这一生也不能不说有遗憾,有悲欢离合,一位位对他非常重要的人因生老病死这一自然规矩离开了他,现在他已经是孤身一人,茕茕孑立,立身在世界之上。

    几个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的面上带着了非常灿烂的笑容,在最后一丝生命力消逝得最后一瞬间,他道:“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一点了,有一点鲁妙子是绝对比不上我的,他已经忘记了他妻子的容颜,但我没有忘记你们,我还记得你们,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否能记得我呢?玉妍、婠婠、玉真。”

    万籁静寂,世上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最后一丝生命力的消逝,墨清池也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瞬间离开了那具苍老的身躯,向着高天上漂去,这一瞬间他的人就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次睁开眼睛,他发现四周灰蒙蒙一片,而黑色的天空之上悬挂着一轮赤色的圆月,散发着极其妖异的光芒。

    他呆呆望着天上的圆月,愣了半晌,轻声叹道:“想不到我竟然还能够回到这里,你竟然愿意让我回到这里。”

    天上响起了一声浩瀚威严的声音:“我原本也已经准备放弃你了,但你交到了一个好朋友,我万万没有预料到,最有可能杀掉你的燕十三不但救了你的性命,而且甘心放弃自救而救下你的性命,更让你不受局限常留那一界。”

    墨清池面上并没有喜悲,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了,很多事情基本上都可以看得非常淡然了,他漂浮在半空,说:“看来当初你在施行我们那笔交易的时候,你就有了这个打算,只是你最终为了又将我召回到这里呢?”

    声音威严而理智:“你是穿越者,而且还是没有犯下错误的穿越者,因此我有什么理由或者说权利处置你的生或者死呢?”

    墨清池轻声一笑道:“看来我似乎还有存在的必要。”

    “至少你还有一次可以如大唐一样实现你梦想的机会,不过现在有一点麻烦。”

    “我这一次破碎虚空并非肉身的破碎虚空,而是灵魂上的破碎虚空?”

    主神:“是的,你是我手中穿越者中唯一一个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看来我的这一次穿越应当是非常有趣非常奇特的。”

    “有趣?奇特?或许吧,最有趣的一点应当是你这一次的穿越基本上会丧失昔日的武学造诣。”

    墨清池哦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主神倒是有些忍不住了,他开口道:“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墨清池淡淡道:“武功只不过是我实现我目标的方式而已,没有武功并不代表我没有实现我目标的其他方法,更何况我此次初到大唐游历的十年岂非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这一点主神也是不能不承认的,它也发现这个人是非常奇怪的,以前那些穿越者知道自己的武功消失,虽说不一定会绝望,但至少会不甘,可眼前这个人却非常平静而随意,似乎根本从没有过高深的武学造诣一样。

    这一点见多识广的主神也不由不诧异。

    墨清池又已经开口了,她开口道:“比起你说得这一点我很好奇你这一次会让我穿越那个世界。”

    主神道:“你想穿越哪个世界?”

    墨清池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抬头望着天上那轮赤红月亮,轻声笑道:“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去见一下霹雳布袋戏的世界看一看那个同样和我叫墨清池人,只不过那一界似乎有些问题。”

    “问题?哦,什么问题?”

    墨清池道:“至少在我看来那一界的人物实力实在驳杂混乱,似乎有大神通者在可以控制那一个世界。”

    “很好,你的眼力果然不差,的确是这样的,哪一些的跨度实在太大,暗中控制那个世界走向的人实在是不少,而且以我现在的能力虽然有本事让你进入那一个世界,但也难以让你从哪一个世界全身而出,这并不符合我的利益。”

    墨清池笑道:“因此你另有打算?”

    主神道:“至少我不会让你现在今日那个世界,倘若你真要现在进入那个世界,那你至少要放弃两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主神道:“一,你脑海中的魔流剑风之痕的剑术,在哪一个世界,这本就是属于风之痕的独门剑术,你若要得到,那就要从他的手中学得。”

    墨清池点头:“合理,第二点呢?”

    主神道:“墨清池这个名字。”

    墨清池道:“为什么是墨清池这个名字?”

    主神道:“一个已经存在了的人不能同时存在同一个时空,这个道理你应当是明白的。”

    墨清池道:“难道我叫墨清池,因此就不能进入那个世界?”

    主神道:“这是哪个世界的规矩,这一点没有任何一个穿越者可以违背的。”

    墨清池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起来,轻声叹道:“看来霹雳世界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世界,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去见识一番。”

    “哦,你现在并不准备去?”

    墨清池依旧抬头望着天空,淡淡道:“至少现在我实在难以寻出任何可以改变你心意的理由,也实在难以拿出可以左右你决定的筹码,既然我两则都没有,我的意见对于你来说岂非是可有可无。”

    主神笑了,道:“是的,看来你的脑子还是不笨。”

    墨清池又道:“除此之外我现在已经是灵魂状态,因此我穿越到下一个世界如何还需要倚重你,因此我又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你这位大贵人呢?”

    主神居然又笑了,他道:“看来你也并非一味强横,还是懂得识时务。”

    墨清池实在有些奇怪,在他的记忆中,主神向来都是机械无情的,可今天主神的声音中明显流露出更多更复杂的情绪,一个人的名字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立刻面上的那种淡然立刻被沉重忧伤取代。

    他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想问您一件事。”他的语调很恭敬,甚至可以说虔诚。

    主神不假思索,立刻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燕十三在哪里?”

    墨清池苦笑了声,叹道:“是的,这些年来我已经寻遍了苍茫山上下,但终究没有见过燕十三的尸体,因此我想问你燕十三究竟在哪里,是死是活。”

    主神冷冷淡淡道:“当他选择让你活的时候,他就注定已经死了,只不过我是不可能见他被山上的野兽分食,因此就将他安葬在苍茫山那处大峡谷中。”

    墨清池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却又在意料之中,他叹道:“不管如何我都还是应当感谢你。”

    主神声音依旧冰冷,道:“你并不用感谢我,这本就是燕十三应该得到的,即使诸天万界燕十三这种人实在没有几个。”

    墨清池收敛起了不应当有的复杂情绪,再一次回归正题道:“现在我很好奇,你这一次准备将我送入到哪一个世界。”

    主神淡淡道:“现在我想让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

    主神只说了三个字,墨清池的神情就变得极其古怪了。

    柳长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章、小镇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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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小镇捕快

    一个小镇,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个非常非常平凡的小镇。

    不过这个小镇中有一个几乎知晓近来年武林之中发生的所有大事的人,这个人不但知道武林之中发生的所有大事件,而且还对这些事件加以研究,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武林之中最奇特最有用的人之一,只不过这样一个人最近二十年再也没有离开小镇了。

    他是在江湖上最有名的时候退出江湖的,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退出江湖,他就一夜之间消失在江湖上了,因此这个平凡的小镇多了一位手段极其高明的捕快。

    今天对于这个平凡安乐的小镇是非常重要,也是非常轰动的,因为这个平凡的小镇中最有名徒弟也最多的捕快竟然准备离开这个小镇。

    这个捕快算得上小镇上最有名的人了,这个人离开小镇,自然引起了小镇上下的关注,小镇上的所有的捕快几乎全部都来为这个早已经退隐的捕快送行,当然问这位捕快去哪里的人自然也是不少,这个看上去和和气气的捕快只是微笑得说去亲戚家走动走动。

    亲戚?这个捕快可是土生土长的人,哪里有什么亲戚呢?不过依旧没有人怀疑这位已经不再年轻的捕快的话,在小镇的居民眼中任何人都可能说谎,只有这位捕快不会,他们眼中这位捕快的地位岂非和神差不多?

    因此他们只是祝福这位捕快早些回来,而且还送上了一些在路上可以吃的糕点以及干粮。

    捕快有些无奈的带上了这些东西,而后骑上一匹很老很老的马上路,路上他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小镇,重重叹了口气:“哎,墨清池啊墨清池,我怎么交上你这样一个朋友呢?休息了二十年,又要劳碌起来了。”

    他嘴巴里虽然是在抱怨的,可眼神却很清澈明亮,而且还有这一种非常年轻的光,那是一种对未来带着无限希望的光芒,这种光出现在一个已经步入中年的捕快身上,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世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岂非也会时不时发生?

    ——

    那一天。

    柳长街和墨清池喝个酩酊大醉。

    第二天醒来,墨清池就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你是一个懒人,不过我希望你为我去办一件事。”

    柳长街笑了笑道:“你希望我去通知那些还记挂着你的人?”

    墨清池道:“是的,我想和他们见一见。”

    柳长街笑容消失了,冷冷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墨清池淡淡道:“如果有人会为你做面吃,你会不会自己煮?”

    柳长街冷冷道:“如果那人做得不难吃,我自然是不会动手的。”

    墨清池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呢?现在既然有人能帮我做这件事,我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做这件事呢?”

    柳长街道:“你这么肯定我会帮你?”

    墨清池道:“我不是肯定,而是确定。”

    柳长街冷笑道:“你确定?我自己都不能确定,你凭什么能确定?”

    墨清池答案很简单:“因为你是柳长街,而我是墨清池。”

    柳长街望着墨清池,他看了墨清池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他道:“我实在不应当拿你那五百两银子的,否则我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墨清池大笑:“当日在我请中原一点红杀掉田伯光以后,你如果找我要一千两我都会给你,这是我这一生做得最划算的买卖。”

    柳长街不说话了,他摇头就靠在榻上。

    随后这个平凡的小镇也就出现了几乎小镇上所有人送人的这一幕了。

    墨清池刚刚睡醒,他刚刚起来就看见了已经梳洗好了的公孙兰、风四娘,两个女人以一种非常严苛的眼神打量着他,他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了,这时候风四娘才开口了。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儿子?”风四娘说话一向很直接,这一次也一样。

    墨清池点头道:“我知道,我在见过柳长街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我正好看见他从柳长街的家中离开。”

    风四娘淡淡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儿子也是有娘亲的。”

    墨清池点头:“我也知道。”

    风四娘的面色变得更冷眼神也更犀利了,她道:“既然你知道这一切,那你为什么不去见你儿子的娘亲,而跑来和我们鬼混呢?你知不知道她一直都在等你。”

    墨清池苦笑,他已经算得上非常了解女人了,可有时候女人的想法他也实在不太了解,不过幸好他还是知道风四娘这个人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的,因此风四娘说得一定是实话。

    他看公孙兰的眼神倒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出,不过他估计想法和风四娘差不多,因此他也没有迟疑,道:“我自然是想见她的,只是我找不到她,而且我知道昨天是你生日,因此我来见一见你。”

    这应当算得上一句非常完美的回答,只可惜还有一个破绽。

    公孙兰笑了,她的笑容一向明媚甚至耀眼,这一次她的笑容在墨清池看来有些刺眼甚至阴冷,公孙兰道:“你在找我的时候似乎并不知道四娘在哪里吧?那么推论之下得出的结论你刚才说得就是谎话。”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墨清池就叹了口气,人就直接往后退了几步。他是不能不退步的,因为风四娘已经甩了腰间的长鞭,鞭子直接就朝着墨清池的脖子扭了过来。

    昔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一鞭子之下,二十年过去,风四娘的武学造诣比起昔日还更厉害了,这一招使用出来更是奇快无匹,因此墨清池只能闪躲,连挡下的功夫也没有,只不过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满意这种结果,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墨清池还记得那柄剑就是她送给这个女人的剑,碧绿的剑芒扫过,墨清池立刻就感觉一股森森的寒意,他只能无奈后退开剑芒范围,而后拍出一掌摆脱此时的危机,苦笑站在寺庙门口,道:“你在动手之前是不是应当听我说一句话?”

    风四娘果然停手了,她望着墨清池道:“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还有什么话说?”

    公孙兰笑靥如花望着一脸无奈的墨清池。

    墨清池实在有些无奈的,而且没有了昨天的大胆与肆无忌惮,他望着风四娘道:“我的确是找不到唐婉的,不过并不代表别人找不到,也不代表没有别人帮我的忙。”

    风四娘冷声道:“帮你这个忙的人是柳长街?”

    墨清池道:“现在我似乎只能请动他帮忙了。”

    风四娘冷笑道:“你能请得动他?”

    墨清池笑了笑道:“或许别人请不动,但他我一定是请得动的,因为他毕竟是我的朋友。”

    风四娘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其他人是很难请得懂这个聪明人的,但墨清池却是例外,在他的记忆中柳长街的朋友不少,但唯一可以让他丢掉头颅也去做事情的朋友也只有墨清池一个人了。

    风四娘沉吟了一下道:“你请他出来仅仅是让他请唐婉?”

    墨清池笑了笑道:“如果仅仅只是这一件事那你恐怕又要对我出手了?”

    风四娘没有言语。

    墨清池道:“我请他办的事情很多,请他转告唐婉我的消息这只是其中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墨清池道:“自然是通知其他人我并没有死的事情,他对我说,现在还记得我的人实在不少,因此我既然活着又如何能不让他们知道呢?”

    这的确是一个让风四娘很难再动手的回答,因此风四娘安静的坐在了寺庙的蒲团上,公孙兰也坐了下来。

    这时候风四娘已经闭上了嘴巴,而公孙兰这时候却开口了。

    公孙兰开口问了一件风四娘也很关心的事情,她道:“当日你和独孤求败、吴明交手真已经破碎虚空了?”

    墨清池点头道:“是的。”

    公孙兰道:“你破碎虚空之后去了那里?”

    墨清池道:“另外一个世界。”

    公孙兰道:“你为什么会回来?”

    墨清池道:“我历尽千辛万苦回来了。”

    公孙兰道:“你回来了是不是会再离开?”

    墨清池道:“我下一次离开的时候应当就是我的死的时候。”

    公孙兰皱眉道:“你也会死?”

    墨清池淡淡道:“我是人自然会死的,或许我以前不会死,但我回来了。”他说道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望着神情已经柔和了不少的两个女人,道:“因此你们现在应当对我好一点,我为了回来看你们可是放弃了很多东西的。”

    公孙兰、风四娘并不认为墨清池说得全部懂事实话,可这时候她们怎么可能还对这个男人动手呢?

    墨清池笑了,心理也笑了。

    这两个女人虽然变了一些,不过变得还是不太多,而且他似乎比起以前还要聪明了不少。

    只不过他还想到了一个问题,因此又有些头疼了,他又如何向其他人解释呢?想到这一点他有些头疼,不过很快不去想了,因为这时候风四娘开口说了一句话,道:“有一个人很想见一见你,我希望你去见他。”

    “可以,什么人?“

    风四娘淡淡道:“萧十一郎。“(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章、萧十一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章、萧十一郎

    驰名天下的楚留香已经退隐江湖十年,惊艳天下的陆小凤远避红尘也已经有五载,神剑山庄庄主谢晓峰、无争山庄庄主原随云、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这些人相继销声匿迹于江湖之上,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江湖名人之中还停留在江湖上的人并不多。

    萧十一郎是其中一位,也是这些人中最独特的一位。

    萧十一郎成名江湖的时候,名声并不太好,甚至可以算得上恶劣,几乎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虽然随后洗清了,不过他还依旧从事着以前的事,时不时会从一些奸诈富人或名人或达官贵人的身上盗出一些财宝,杀富济贫。

    至今也是如此,他逍遥于江湖之上无踪无迹,想要寻找他的人很多,但真正可以找得到他的人只有一位。

    这个人自然不是别人,就是口口声声说萧十一郎想见他的风四娘。

    萧十一郎和风四娘是朋友,而且是很老很老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算起来可能比得上墨清池和风四娘的关系,他们两个人再熟悉也不过了,因此天上地下其他人或许是找不到萧十一郎的,但风四娘是一定有办法找到萧十一郎的。

    墨清池望着风四娘的这个提议,他只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萧十一郎在找我?”

    风四娘淡淡道:“你莫要忘记昨天是我的生日。”

    墨清池怎么可能忘记呢?因此他明白了风四娘的意思。

    风四娘的生日,萧十一郎怎么可能不到呢?只不过昨天萧十一郎却没有出现,原因岂非是因为他以及公孙兰出现了,因此萧十一郎才没有出现陪他的好姐姐风四娘喝酒吗?

    萧十一郎没有出现只不过是不想打搅他们,但实际上他已经来了,绝对已经来了。

    墨清池说:“他现在去哪里,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

    风四娘冷声一笑:“你要去见他,但不是我带你去见他。”

    墨清池呆了一下,说:“你不带我去见他,谁带我去见他?”

    风四娘又冷笑:“你的手和脚是不是已经断了?”

    墨清池抬了抬手,又抬了抬脚,一侧的公孙兰轻笑。

    风四娘也笑,不过还是冷笑,“既然你的手没有断脚也没有断,那为什么要别人带你去呢?”

    墨清池望着风四娘,忽然皱了皱眉,他心里实在有些不舒服了,他凝视着风四娘,看得令风四娘都有些不自然了,他这才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对什么人说话?”

    风四娘又冷笑:“我在对什么人说话?”

    墨清池淡淡道:“你是在对你的男人说话,一个女人如果对自己的男人说这种话,那岂非是要被这个男人拖到g上教训,而且你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对自己的男人这样说话。”

    风四娘又笑,但这一次的笑容变得和昔日一样娇艳欲滴,她道:“你想将我拖到g上去教训?”

    墨清池淡淡一笑,道:“我不是想,而是已经准备今天就这样做了,只不过现在我还是要给你一点小教训。”他说完这句话就伸出了手,风四娘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冻住了,人就往后退。

    一侧玩味含笑的公孙兰无奈叹了口气,反手拔出腰间的铁剑,剑气如虹,可难以阻挡墨清池,墨清池看上去平平常常的伸手就已经将风四娘搂抱在怀中,直接一张嘴就印在了风四娘的嘴巴上,双手直接印在那丰满的臀部上,不安分滑动。

    很久,他才分开,望着风四娘淡淡道:“你不要忘记我是你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在武功、智商上面全部都压制你的男人,因此你在对我说话的时候至少要客气一些。”

    风四娘果然很客气了,脸上有些红晕。

    不过她还是狠狠瞪了墨清池一眼,道:“他在小镇最气派的酒楼等你。”

    墨清池道:“他为什么要见我?”

    风四娘道:“这一点你为什么不去问他呢?”

    墨清池笑了笑,又说:“我一个人去?”

    风四娘道:“你可以让公孙兰陪你去。”

    墨清池望了一眼公孙兰,此时公孙兰已经后退了四五步,显而易见她是不愿意去的,因此墨清池道:“我一定会去,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风四娘有些不太高兴,不过她毕竟也是知道这个古怪男人的性情的,若真不答应,那恐怕这个男人真不会去,她道:“什么条件?”

    “我要吃个早点再去,而且是你们亲手为我准备的早点。”

    “为什么?你去了酒楼岂非可以吃到非常好吃的早点?”

    墨清池摇头:“或许,但或许我去了酒楼就吃不到早点了,因为我怀疑萧十一郎见我是为了找我打架的,因此我只能吃饱一点。”

    此时此刻风四娘还能说什么呢?她说了一句话:等着。

    等着,风四娘、公孙兰已经出去了。

    她们为墨清池下了一碗面,一碗白菜肉丝面。

    墨清池吃了面,果真去赴约了。

    墨清池走的时候,公孙兰、风四娘也在吃面。

    公孙兰望着风四娘道:“墨清池比以前放肆了不少,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放肆了?”

    风四娘望着身侧的女人,道:“你呢?你知不知道呢?”

    公孙兰那精致脱俗的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他对我们肆无忌惮,只是希望我们忘记我们已经是四五十岁的女人了。”

    风四娘也默认,她道:“只可惜我们的确已经四五十岁了。”

    公孙兰也不能不同意,不过她也说了一句风四娘不能反驳的言语:“那你在和他相处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已经是快要做奶奶的人了?”

    风四娘笑了起来,道:“我被他气得几乎都要跳了起来,我哪里还能想得到这些呢?”

    公孙兰慢慢吞吞吃着面,悠然道:“这岂非正是墨清池的目的?”

    风四娘无言以对。

    飞云楼。

    这是翻云镇最有名的酒楼。

    这个小镇上的人并不算少,来来往往的人甚至算得上多,墨清池经过热闹集市的时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走过热闹的集市,来到小镇的主街道飞云街墨清池就看见了飞云楼了,他走进了飞云楼。

    萧十一郎坐在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他的人如铁塔一样坐立得笔直,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如同钢铁铸成的。

    他已经来了很久很久了,原本店小二想要上去招呼这个人的,只不过被店老板拦住了。

    店小二问:“老板你干什么?”

    老板瞧了一下店小二的脑袋,躲在柜台前问:“你是不是想死?”

    店小二摇头,他活得虽然辛苦,但不想死。

    老板道:“既然你不想死,那你千万不要招惹那个人。”

    店小二好奇起来了,在他的眼中老板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怎么这个时候怕了起来,难道这个人是老板昔日混迹江湖时候的仇人,想到这里他发现平淡无奇的生活出现了一抹亮光,他小声问:“老板你认识他?”

    老板点头:“我知道他。”

    “他是什么人?”

    老板道:“他可以算得上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人,因此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店小二还想再问,只不过酒楼又来了一位客人,因此店小二只能离开了,不过他还是默默关注了萧十一郎,这个看上去有些粗犷的汉子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啊?

    不过很快他的念头被压了下来,因为在这个时候走进了一个人,一个年轻人。

    是一位年轻的公子,气度非常潇洒优雅而气派的公子,这位公子身上也有一柄象征着江湖人身份的剑,当然最重要得是这个人坐在了萧十一郎的面前。

    萧十一郎望着年轻的公子道:“你吃过饭了?”

    青年公子道:“我吃过了,我不能不吃。”

    萧十一郎道:“你害怕我对你出手?”

    青年公子点头:“是的,我知道你是风四娘的好朋友,也算得上是风四娘最好的朋友,因此你此时一定非常憎恶我,毕竟无论如何看上去都是我耽误了风四娘二十年光阴,因此你实在有充分的理由对我出手,而和你交手之前我必须要吃饱。”

    萧十一郎笑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愣住的店小二一眼,大声叫了一碗面,一碗清汤磨菇面。

    他望着青年公子道:“看来你的脑子还是和过去一样聪明,我现在的确是想要揍你一顿的,因为你毕竟没有死。”

    青年公子点头道:“我明白,我如果死了,你一定会非常怀念我,但我现在还活着,而且活得似乎并不错,因此你想揍我,为风四娘揍我,只不过你在揍我之前我必须要说一句话。”

    萧十一郎的耐心实在不错,以前他的耐心就很少,现在已经人在中年,耐心更好了,他道:“你想说什么?”

    青年公子道:“我是吃了面过来的。”

    萧十一郎呆了一下,而后眼中闪过一抹光,凝视着青年道:“她为你做得面?”

    青年公子道:“风四娘为我做得面。”

    萧十一郎点头,热腾腾的面已经送上来了,店小二送上了面就立刻走了,他不敢望杀气腾腾的萧十一郎一眼,只是瞧了一眼青年公子,那位青年公子对着店小二点了点头。

    萧十一郎望着桌上的面怔怔出神,半晌他道:“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揍你。”(。)
正文 第五章、美人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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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兰问风四娘:“你说萧十一郎找墨清池是干什么的?”

    风四娘道:“揍他。”

    公孙兰道:“揍他。”

    风四娘轻轻一笑,道:“在我这位好弟弟的眼中,墨清池如果死了,他一定会非常怀念墨清池的,只是墨清池活了,因此在他的眼中是墨清池耽误了我二十年,因此他要为我揍他。”

    公孙兰拍了拍手,像一个小女孩一样雀跃起来,望着以一脸奇怪表情望着她的风四娘,笑眯眯道:“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风四娘摇头道:“这一次不管你和我赌什么,我都不会下注的。”

    公孙兰道:“为什么?”

    风四娘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公孙兰道:“像什么?”

    风四娘道:“像一头狐狸,更像上官小仙,因此只要我还不是傻瓜,我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你赌,无论你要和我赌什么,我都不会下注的。”

    公孙兰楞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道:“看来我的确是不应当常常见你的,常常见一个聪明的女人,那她的想法也迟早都会被这个聪明的女人洞彻的。”

    风四娘笑了笑没有说话。

    公孙兰道:“我刚才想要和你赌萧十一郎这次一定是不会揍墨清池的。”

    风四娘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公孙兰应当不会回答的,不过公孙兰偏偏回答了,公孙兰道:“因为你为墨清池煮了一碗面。”

    风四娘道:“就因为我为墨清池煮了一碗面?”

    公孙兰道:“是的,我问你,你这一生为人煮过几次面?”

    风四娘沉默了一下,道:“自我闯荡江湖以后应当不超过十次。”

    公孙兰道:“那墨清池吃了你这十次面中的一次,因此代表了什么?”

    风四娘道:“至少在萧十一郎眼中看来代表我原谅了墨清池。”

    公孙兰道:“是的。”

    风四娘苦笑了起来道:“这个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懂得算计。”

    公孙兰淡淡道:“倘若他不懂算计,那他就不是墨清池了,因此刚才我就是想要和你赌这件事的。”

    风四娘轻叹道:“幸好我没有和你赌,我和你赌了,岂非输定了?”

    公孙兰道:“你也认为萧十一郎不会揍墨清池?”

    风四娘道:“我现在也实在想不出萧十一郎为什么要揍墨清池?”

    公孙兰道:“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墨清池或许会被萧十一郎揍。”

    风四娘道:“为什么?”

    公孙兰又笑了,她这一次的笑容在风四娘眼中看来更像上官小仙了,公孙兰道:“那你愿不愿意和我赌呢?”

    风四娘苦笑道:“你一定要和我赌?”

    公孙兰淡淡道:“你现在还不敢和我赌?”

    风四娘道:“赌什么?”

    公孙兰道:“不管赌什么都在赌完以后再说,你敢不敢和我赌呢?”

    风四娘只说了一个字:“赌”。公孙兰笑了,笑靥如花,简直比夏天的阳光还耀眼,风四娘已经感觉自己要上当了,只是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她的嘴角勾起了笑。

    一抹令此时已经笑得如同狐狸如同上官小仙不安的笑容,她发现此时此刻风四娘的笑容似乎比他更像上官小仙,甚至有一点像算无遗策的紫气东来卓东来。

    飞云楼。

    萧十一郎沉默了很久还是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揍你。”

    青年公子自然就是墨清池,墨清池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望着萧十一郎道:“你为什么还要揍我?”

    萧十一郎淡淡道:“因为风四娘应当不知道你要他煮面是为了避免被我揍的。”

    墨清池还在笑,只不过笑容有些勉强了,他道:“为什么?”

    萧十一郎道:“风四娘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只是在遇上一个男人以后,她就会变得有些脑袋不灵光。”

    墨清池说:“那个男人就是我?”

    萧十一郎道:“除了你还有谁?”

    墨清池有些不服气道:“那你为什么认为风四娘知道了我的想法,就不会为我做面了呢?”

    萧十一郎面上流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望着墨清池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墨清池眉头已经皱在一起了,他道:“难道是四娘?”

    萧十一郎点头道:“她不想揍你,而且也揍不下手,不过她总是感觉你这种男人要得到一丁点的教训,因此他请我来揍你,你应当知道我可以拒绝其他人,但拒绝不了我这位好姐姐。”

    墨清池苦笑叹道:“我算了千万种可能,但唯独没有算到这种可能,看来今天我只有挨揍了。”

    萧十一郎笑了。

    公孙兰望着笑容奸诈自信的风四娘,他直勾勾看了风四娘半晌,忽然道:“我发现我似乎上当了?”

    风四娘一脸疑惑望着公孙兰道:“你上当了,你为什么上当了?”

    公孙兰冷冷道:“因为我注意到你脸上的笑容,你知不知道你脸上的笑容像谁?”

    风四娘道:“像谁?”

    公孙兰道:“你知不知道墨清池的众多朋友之中最厉害最可怕的朋友是谁?”

    “原随云?”

    公孙兰淡淡道:“在我看来应当是紫气东来卓东来,而你此时此刻的笑容就像卓东来。”

    风四娘道:“因此你认为你上当了。”

    公孙兰道:“不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件事。”

    风四娘道:“什么事?”

    公孙兰道:“倘若你请萧十一郎揍墨清池,那萧十一郎会不会揍墨清池呢?”

    风四娘微笑道:“如果是我请萧十一郎揍墨清池,那萧十一郎是一定会去揍墨清池的,不管墨清池有什么理由,萧十一郎也一定会去走墨清池的,因为我是萧十一郎的姐姐。”

    关于这一点公孙兰也不能不承认,萧十一郎可以拒绝天下所有人的请求,无视天下所有人,但绝对不敢也不愿意无视风四娘的,她望着风四娘道:“因此倘若萧十一郎是你请去的,那墨清池这一次岂非一定会被挨揍,那我岂非一定会上你的当?”

    风四娘笑了笑,道:“似乎是这个样子的。”

    公孙兰道:“那我想知道萧十一郎是不是你请去要走墨清池的人呢?”

    风四娘一只手轻轻敲着桌子,一只手轻轻打理着乌黑的长发,慢悠悠道:“你难道认为墨清池这个男人不应当挨揍吗?”

    公孙兰苦笑了起来,她是很少苦笑的,可这一次真苦笑了,她望着风四娘叹道:“没有想到我这一次竟然上了你的当,看来我以前还是太小瞧你了。”

    风四娘微微一笑,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沮丧,只有得意,他望着公孙兰道:“你不是太小瞧我,只是你太了解我了,因为你实在太了解我了,因此你自然会大意,你一旦大意,那自然就上当了,这是墨清池对我说过的道理,这个每个人最容易犯下的错误,特别是聪明人。”

    公孙兰叹道:“墨清池这个人虽然是混蛋无赖加流氓,不过他的话倒是正确的。”

    风四娘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公孙兰道:“现在我想知道你准备要我干什么?”

    风四娘淡淡道:“我其实本来没有想着要你干什么,不过现在你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公孙兰不说话了,她望着风四娘。

    风四娘道:“我只不过想要你和墨清池呆在一间房间里呆上一碗而已。”

    公孙兰有些忍不住跳了起来,道:“你这个要求提得有些过分了吧。”

    风四娘站起身,轻轻撩起公孙兰的披肩长发,微笑道:“这个要求对于其他人或许过分了一些,但对你却一点也不过分的,毕竟你是喜欢墨清池的,因此我岂非只是给你一个成全你的机会,我的小兰兰,你可不要将姐姐的好心当做鱼肝肺啊!”

    公孙兰望着笑容灿烂的风四娘,已经气得咬牙了,而这个时候公孙兰却又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声笑容令风四娘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公孙兰的笑容更灿烂更令风四娘不安乐,公孙兰已经放下了筷子,站起身了,一脸愉快望着风四娘道:“我原本还想不出用什么法子对付你,现在你似乎想出了一个很好的法子,既然如此那我根本不用再想了。”

    风四娘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她望着公孙兰道:“你知不知道萧十一郎是我请去揍墨清池的。”

    公孙兰点头道:“我不是聋子,我自然听清楚了。”

    风四娘道:“既然如此,那你知不知道萧十一郎一定会去走墨清池的。”

    公孙兰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萧十一郎一向会听你的话,这一次也不例外,只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风四娘道:“忘记了什么?”

    公孙兰淡淡道:“你似乎忘记了墨清池。”

    “墨清池,你认为墨清池会对萧十一郎出手?”

    公孙兰淡淡道:“墨清池是不会向萧十一郎出手的,只是以墨清池的本事一定会说服萧十一郎的,到时候我可以保证墨清池回来的时候身上一定没有一丁点伤痕的,而这一次一定是我胜了。”

    她说道这里,笑容更得意了,他望着风四娘道:“我的要求和你一样,只不过是要让你陪墨清池呆在一间房间三天,而不是一天。”她说道这里,笑容更灿烂更妩媚了。

    女人啊女人,女人算计起来,或许比男人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