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洛帕战记
作者:木子双鱼
正文
大陆上各种族及其势力分布 剑与魔法的设定 奥洛帕各势力主要职业等级划分 第一章 祸根
第二章 兽人与森林精灵 第三章 兽人天才 第四章 阴谋 第五章 王都之变
第六章 背叛者 第七章 嫉妒之火 第八章 叛徒的下场 第九章 王室的秘密
第十章 终结--天国的守卫 第十一章 命运的邂逅 第十二章 变幻之夜 第十三章 承诺
第十四章 共鸣 第十五章 真凶 第十六章 乡村里的隐士 第十七章 真相之谜
第十八章 圣骑士的巅峰对决 第十九章 少年欧文之死 第二十章 十二年的羁绊 第二十一章 第二次生命
第二十二章 再见!我的故乡 第二十三章 银制面具之后 第二十四章 转变 第二十五章 惩罚
第二十六章 把柄 第二十七章 乱局 第二十八章 激战寒冰海峡 第二十九章 喋血罪之山谷
第三十章 神秘访客 第三十一章 各自的命运之路 第三十二章 仇恨的代价 第一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第一章 历史的车轮 第二章 拉默尔山区之战 第三章 启程 第四章 轮椅上的少女
第五章 赌徒 第六章 浴场遇盗 第七章 赏金猎人 第八章 芙蕾
第九章 黑幕之下 第十章 山谷里的村庄 第十一章 守卫迪威尔村 第十二章 朱利安哥哥
第十三章 别离只是另一种重聚 第十四章 相遇之前 第十五章 魅幽山谷 第十六章 金龙再现
第十七章 爱情是盲目的 第十八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第十九章 巨龙之力 第二十章 死亡哀嚎
第二十一章 相同的目标 第二十二章 决战前夕 第二十三章 僵尸军团 第二十四章 神圣冲击
第二十五章 现身!尸骨王座 第二十六章 冥狱之典狱官的真面目 第二十七章 彼岸花 第二十八章 神秘声音
第二十九章 戴维斯的抉择 第三十章 奔向荒废小镇之路 第三十一章 真正的战斗 第三十二章 枫舞霜华
第三十三章 激斗 第三十四章 积尸气 第三十五章 风中的对决 第三十六章 凋零!曼珠沙华
第三十七章 白色的彼岸花 第三十八章 打破封印 第三十九章 漆黑之链 第四十章 女妖的秘密
第四十一章 魑魅魍魉 第四十二章 圈套 第四十三章 悲怆的诀别 第一章 教皇的邀请
第二章 警告 第三章 夜谈 第四章 老朋友 第五章 旅程
第六章 教皇殿大厅 第七章 王者的计划 第八章 傻子 第九章 意外的遭遇
第十章 鲍格 第十一章 歌姬 第十二章 阴影面 第十三章 拦截
第十四章 夜 第十五章 偷袭前夕 第十六章 夜战 第十七章 黎明
第十八章 巨大麻烦 第十九章 放纵的后果 第二十章 第三只守卫兽 第二十一章 彩虹幻蝶
第二十二章 半身人 第二十三章 圣女系的秘密 第二十四章 追兵 第二十五章 大战略
第二十六章 雄狮佣兵团 第二十七章 夜袭食人魔堡垒 第二十八章 小白的真正实力 第二十九章 女武神
第三十章 神迹权杖 第三十一章 地陷 第三十二章 冲出重围 第三十三章 一支神秘的佣兵团
第三十四章 再遇甘博基人 第三十五章 教训恶霸 第三十六章 人质 第三十七章 离家出走
第三十八章 孟菲克的决意 第三十九章 惨剧 第四十章 雪域联邦的剧变 第四十一章 封锁关卡
第四十二章 强行闯关 第四十三章 失踪的雷古诺 第四十四章 难解之谜 第四十五章 权力核心的要求
第四十六章 逃出联邦 第四十七章 伊申诺娃的帮助 第四十八章 强夺加加林号 第四十九章 一起逃吧!
第五十章 艾莲娜的决心 第五十一章 银龙族不得不还的债 第五十二章 记忆之痛 第五十三章 臭味相投
第五十四章 身份 第五十五章 复国运动 第五十六章 是敌是友? 第五十七章 奇幻的相会
第五十八章 化险为夷 第五十九章 两个请求 第六十章 复国者营地 第六十一章 变故
第六十二章 老同学 第六十三章 老英雄 第六十四章 不欢之宴 第六十五章 老元帅的指令
第六十六章 会合 第六十七章 秘密逃离 第六十八章 营地外的苦战 第六十九章 起点
第一章 闪电战 第二章 兽人之殇 第三章 义无反顾 第四章 翼精灵
第五章 森林之夜 第六章 精灵巡逻队 第七章 顽强抵抗 第八章 援军
第九章 困境 第十章 愤怒的半精灵 第十一章 灭族威胁 第十二章 对策
第十三章 龙族契约者 第十四章 鲁莽的挑衅 第十五章 必须之战 第十六章 师辈的礼物
第十八章 琉璃苣山 第十八章 舅舅与外甥 第十九章 凤凰雏鸟 第二十章 宿命对决
第二十一章 王者之风 第二十二章 荣誉 第二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偷袭 第二十四章 谋略
第二十五章 新的征途 第二十六章 执政官的要求 第二十七章 表情恐惧的石雕像 第二十八章 美杜莎
第二十九章 交易 第三十章 继续前进 第三十一章 全军覆没 第三十二章 生死之间
第三十三章 都里斯的秘密 第三十四章 进入地下王国 第三十五章 黑暗精灵内战 第三十六章 精灵的历史
第三十七章 敌人的偷袭 第三十八章 巨魔蝎 第三十九章 低等生物? 第四十章 血蜥骑兵
第四十一章 赢得尊重 第四十二章 雨 第四十三章 禁果 第四十四章 一起走,一起玩,一起吃
第四十五章 冒险的计划 第四十六章 兽人可汗 第四十七章 弥撒之后 第四十八章 妖妇
第四十九章 凶险的地底 第五十章 军师 第五十一章 怀抱 第五十二章 感谢
第五十三章 黑暗精灵主母 第五十四章 叛乱的原因 第五十五章 信任 第五十六章 盖娅之城
第五十七章 灰矮人的要求 第五十八章 伊申诺娃的心事 第五十九章 失踪 第六十章 全面进攻
第六十一章 地道中;城楼上 第六十二章 激战背后 第六十三章 大屠杀 第六十四章 矮人的战斗方式
第六十五章 潜入 第六十六章 目的地 第六十七章 血池之战 第六十八章 炽翼熔岩
第六十九章 力量的追求 第七十章 追寻 第七十一章 美碧妮的目的 第七十二章 忠诚是因为背叛的代价太大
第七十三章 代价 第七十四章 挣脱 第七十五章 艰苦之战 第七十六章 结束了
第七十七章 新生命 第一章 明天要做的事 第二章 辞行 第三章 诚信
第四章 教庭的尴尬 第五章 柏恩城风云 第六章 佣兵 第七章 秘密任务
第八章 阉伶 第九章 不得不作之恶事 第十章 偷袭皇宫 第十一章 皇帝的秘密
第十二章 邪术 第十三章 残局 第十四章 燃烧的战魂 第十五章 伤疤
第十六章 生死之搏 第十七章 悲壮的诱饵 第十八章 小湖边 第十九章 芙蕾的过去
第二十章 线索 第二十一章 离开 第二十二章 返回 第二十三章 故乡之月
第二十四章 梦 第二十五章 蜂刃 第二十六章 赏金猎人公会 第二十七章 四个任务
第二十八章 家变 第二十九章 送别 第三十章 哭泣的骑士 第三十一章 罪
第三十二章 毁灭 第三十三章 剿匪 第三十四章 破烂的修道院 第三十五章 被绑架的少女
第三十六章 旷野 第三十七章 马贼的末日 第三十八章 强盗的身份 第三十九章 丹妮
第四十章 远行 第四十一章 禁地 第四十二章 死亡泥沼 第四十三章 黑暗中的强敌
第四十四章 激战丧尸龙 第四十五章 求救的呼唤 第四十六章 三次帮助 第四十七章 神秘图书馆
第四十八章 危机暗布 第四十九章 汉沙城门之战 第五十章 形势逆转 第五十一章 往生者的执念
第五十二章 灵魂的对决 第五十三章 巨大的阴谋 第五十四章 活着的力量 第五十五章 巫妖王
第五十六章 夜宴 第五十七章 危险游戏 第五十八章 邀请 第五十九章 七罪之塔
第六十章 灾难 第六十一章 汉沙城之危机 第六十二章 塔之外 第六十三章 重伤者
第六十四章 莉莉丝 第六十五章 玩偶 第六十六章 伪善的面具 第六十七章 伤感……与悲哀
第六十八章 重复悲剧 第六十九章 觉醒!瓦格雷之魂 第七十章 仇人 第七十一章 没有痛楚与睡眠
第七十二章 双面人 第七十三章 失败品 第七十四章 欠缺的东西 第七十五章 解脱
第七十六章 陈列厅 第七十七章 幻影 第七十八章 黑暗牧师 第七十九章 堕落天使
第八十章 背叛与仇恨 第八十一章 贪婪 第八十二章 牵绊 第八十三章 饥饿的儿童
第八十四章 一个承诺的诞生 第八十五章 渴望成长 第八十六章 巫毒娃娃 第八十七章 伍迪的真实身份
第八十八章 双重空间 第八十九章 血冰 第九十章 营救 第九十一章 逃离异次元
第九十二章 忏悔之泪 第九十三章 异教徒 第九十四章 壁画之谜 第九十五章 梦界
第九十六章 虚幻还是真实? 第九十七章 轮回 第九十八章 异域来客 第九十九章 晨钟之音
第一百章 有缘人 第一百零一章 谁入地狱 第一百零二章 生不如死 第一百零三章 地狱归来
第一百零四章 无间深渊 第一百零五章 一念 第一百零六章 绝不放弃 第一百零七章 叛逆骑士
第一百零八章 魔鬼之花 第一百零九章 惨烈的血战 第一百一十章 反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诚的忏悔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半路遇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棋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子的规则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败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迷幻城堡 第一百一十七章 傲慢的皇帝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呐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博弈
第一百二十章 意念中的棋局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八位守卫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逢 第一百二十三章 痛苦的决定
第一章 逃亡 第二章 人性的黑暗面 第三章 母爱 第四章 浪子
第五章 旧粮仓 第六章 动真格 第七章 职业操守 第八章 死刑
第九章 王宫 第十章 别苑 第十一章 谈话 第十二章 君与臣
第十三章 刺杀 第十四章 热闹的王宫别苑 第十五章 闹剧 第十六章 死与生
第十七章 特殊囚犯 第十八章 裂缝 第十九章 激将法 第二十章 决斗之外
第二十一章 战魂冲击 第二十二章 分开的日子 第二十三章 宽容 第二十四章 最好的防守
第二十五章 不辞而别 第二十六章 凯瑟琳皇后 第二十七章 暴发 第二十八章 杀戮
第二十九章 疯狂的爱情 第三十章 抉择 第三十一章 无情的战争 第三十二章 神鹰之眼
第三十三章 离开王都 第三十四章 新同伴 第三十五章 黑夜,高空,瀑布 第三十六章 圣城黎明
第三十七章 回忆 第三十八章 阴暗之路 第三十九章 荒岛惊魂 第四十章 死亡竞赛
第四十一章 兄弟 第四十二章 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命 第四十三章 冥狱 第四十四章 黑暗炼金士
第四十五章 一滴魔血 第四十六章 万物 第四十七章 一堆灰烬 第四十八章 感悟
第四十九章 师匠 第五十章 第二位导师 第五十一章 幽灵刺客 第五十二章 谁才是猎物
第五十三章 长生不老药的真相 第五十四章 丧尸司令 第五十五章 自己的人生之路 第五十六章 亡灵巫师会议
第五十七章 念力 第五十八章 训练 第五十九章 瘟疫传播者 第六十章 挑战
第六十一章 大家的力量 第六十二章 击碎,罪恶的心脏! 第六十三章 复活的邪恶 第六十四章 守墓人
第六十五章 最后的反抗 第一章 表决 第二章 苦战蛇鸡兽 第三章 哈根面包店
第四章 决定 第五章 午夜弥撒 第六章 平安夜 第七章 山地王国
第八章 思兰西亚平原 第九章 蛮族骑射 第十章 初战野蛮人 第十一章 俘虏
第十二章 血战旷野 第十三章 郅支骨都和乌籍 第十四章 两个人的潜伏 第十五章 比武
第十六章 营救计划 第十七章 鹰之父,狼之母 第十八章 搅局 第十九章 认同
第二十章 擂台第一战 第二十一章 独臂者 第二十二章 雪夜 第二十三章 第二战
第二十四章 宁静的午后 第二十五章 无敌铁壁 第二十六章 平局 第二十七章 王牌
第二十八章 风雪之中 第二十九章 陨金宝刀 第三十章 雪中救人 第三十一章 公开叛乱
第三十二章 鏖战之夜 第三十三章 六族联军 第三十四章 不算胜利 第三十五章 坏消息;好消息
第三十六章 树林里的地缚灵 第三十七章 星剑下的对话 第三十八章 幽灵的心愿 第三十九章 赐刀
第四十章 为了幸福 第四十一章 女人间的战争 第四十二章 出乎意料的袭击 第四十三章 赤发魔女
第四十四章 峡谷里的血战 第四十五章 幕后操纵者 第四十六章 玛多禄城之晨 第四十七章 王国的暗流
第四十八章 百合夫人 第四十九章 空城 第五十章 怪人 第五十一章 逃脱
第五十二章 地窖里的小姑娘 第五十三章 赝品 第五十四章 监狱大门 第五十五章 钢铁巨人
第五十六章 瓦解强敌 第五十七章 避难所 第五十八章 秘密实验室 第五十九章 恶火
第六十章 流星火雨 第六十一章 极地风暴 第六十二章 大灾难 第六十三章 保护者
第六十四章 母亲 第六十五章 废城之夜 第六十六章 魔法学校 第六十七章 魔法演示场
第六十八章 血之火 第六十九章 被捕 第七十章 变节者 第七十一章 废弃大宅
第七十二章 早晨 第七十三章 威康克城 第七十四章 古诗 第七十五章 高山上的避难所
第七十六章 被驱逐 第七十七章 雪山脚;湖中岛 第七十八章 树林 第七十九章 同伴
第八十章 手足相残 第八十一章 开解 第八十二章 坠落的浮空要塞 第八十三章 绝密信函
第八十四章 韦科丹利 第八十五章 银山之座的两场战争 第八十六章 奔雷剑 第八十七章 魔人
第八十八章 六枚星之秘匙 第八十九章 幻觉破灭 第九十章 魅之魔人 第九十一章 梅菲斯特
第九十二章 失乐园 第九十三章 无剑心镜 第九十四章 力王 第九十五章 血之魔人
第九十六章 不以这种方式取胜 第九十七章 苏醒的魔法师 第九十八章 两个替代品 第九十九章 授艺
第一百章 最后的晚餐 第一百零一章 馈赠 第一百零二章 龙族 第一百零三章 援军
第一百零四章 心意 第一百零五章 步入极夜 第一百零六章 曼浓城南郊 第一百零七章 壮士断臂
第一百零八章 决战雷电 第一百零九章 骑士的归宿 第一百一十章 刻耳柏洛斯和奈特梅亚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绝境
第一百一十二章 龙战于野 第一百一十三章 银龙三兄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恶魔的艺术 第一百一十五章 长角恶魔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色火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捷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希望 第一百一十九章 知耻近乎勇
第一百二十章 战无憾 第一百二十一章 恶魔的巢穴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的同伴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真假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恩师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要保护朋友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信自己 第一百二十七章 欺骗与阴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亡三角之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艾莲娜·珊瑚 第一百三十章 利维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八大魔王级妖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五分钟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师徒之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 极光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最黑暗的时刻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逆转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活得真失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冻港的华尔兹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同仇敌忾
第一百四十章 牺牲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要活下去 第七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第一章 乱世
第二章 无法逃避 第三章 落难王子 第四章 御书房之战 第五章 血之灾祸
第六章 日行者 第七章 丧钟为谁而鸣 第八章 两强相争 第九章 政治交易
第十章 血染的大地 第十一章 老兵谢幕 第十二章 光之暗影 第十三章 阿莎莉
第十四章 月夜;海边 第十五章 生命的意义 第十六章 消失的龙之力 第十七章 七日危机
第十八章 布道大会 第十九章 另一个营救对象 第二十章 疗养院后山 第二十一章 复活的骑士
第二十二章 被篡改的记忆 第二十三章 朱利安vs威廉 第二十四章 一切从剑开始 第二十五章 怀疑
第二十六章 猜忌 第二十七章 审判大厅 第二十八章 异端审判 第二十九章 树林真相
第三十章 黑幕 第三十一章 见不得光的交易 第三十二章 互不拖欠 第三十三章 爱人
第三十四章 罪与罚 第三十五章 剑的呼唤 第三十六章 冰原扫荡 第三十七章 迫在眉睫
第三十八章 盛宴 第三十九章 死亡游戏 第四十章 赌局的筹码 第四十一章 血族利昂
第四十二章 遁入虚空 第四十三章 傻丫头 第四十四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四十五章 蝙蝠女皇
第四十六章 索门第尔教堂 第四十七章 沉睡吧 第四十八章 疼痛 第四十九章 在棋盘上
第五十章 烈焰之中 第五十一章 索命的次声波 第五十二章 当年那个男人 第五十三章 二百年的爱恨情仇
第五十四章 自己的故事 第五十五章 爱德华·修米罗 第五十六章 皇宫前院 第五十七章 无尽的嗟叹
第五十八章 秒 第五十九章 无能为力 第六十章 联合攻击 第六十一章 黑夜猎人
第六十二章 活着与死去 第六十三章 二选一 第六十四章 绝不杀害任何一位同伴 第六十五章 断罪爆炎刃
第六十六章 皇妹 第六十七章 曙光山庄 第六十八章 吸血公主 第八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第一章 古老帝国 第二章 伊佩雅女皇 第三章 喧闹的旅馆 第四章 女皇的要求
第五章 苏菲娅的苦难 第六章 吸血鬼之战 第七章 更恐怖的事 第八章 八贤者
第九章 风险 第十章 目标:皇陵 第十一章 插曲 第十二章 噬日之瞳
第十三章 河边之战 第十四章 血腔 第十五章 进攻鲜血山脉 第十六章 海德拉
第十七章 改造魔兽 第十八章 联袂阵 第十九章 引路 第二十章 这是我的,也是你的
第二十一章 血族吟游诗人 第二十二章 幻灭 第二十三章 自娱自乐 第二十四章 进步的意义
第二十五章 殇之风 第二十六章 冰与影 第二十七章 钻石星尘 第二十八章 影之创始人
第二十九章 独孤的天才 第三十章 全系魔法师 第三十一章 百世冰囚狱 第三十二章 处刑
第三十三章 极速对决!欧文vs麻雀 第三十四章 这就是同伴 第三十五章 夺走你的一切 第三十六章 议事堂的谈判
第三十七章 一家三口 第三十八章 两手准备 第三十九章 欧罗姆的打算 第四十章 被盯上的欧文
第四十一章 我的声音能传达到 第四十二章 圣痕者 第四十三章 破茧重生 第四十四章 苏菲娅vs吸血亲王
第四十五章 究极力量 第四十六章 艳丽的决战 第四十七章 求死 第四十八章 费尔南德斯庄园
第四十九章 河边人 第五十章 危机 第五十一章 杀戮之地 第五十二章 入侵者与守卫者
第五十三章 驯兽师 第五十四章 战局的变数 第五十五章 后山的秘密 第五十六章 混战
第五十七章 分析 第五十八章 唇 第五十九章 与谁为敌 第六十章 夫妻重聚
第六十一章 大白鲨 第六十二章 错在何处? 第六十三章 赐予之物 第六十四章 复仇
第六十五章 革命 第六十六章 攻城 第六十七章 入侵 第六十八章 圣女
第六十九章 不朽 第七十章 雷雨 第七十一章 圣骑士出战 第七十二章 突破封锁线
第七十三章 怪力乱神 第七十四章 尸龙之王 第七十五章 尤诗vs莫莱斯姆 第七十六章 神盾阵
第七十七章 圣徒殉殇 第七十八章 援军 第七十九章 停战请求 第八十章 想知道的事
第八十一章 洗脑 第八十二章 圣灵柩 第八十三章 圣泣悲歌 第八十四章 法则
第八十五章 卢安 第八十六章 血统记忆 第八十七章 千年宿敌 第八十八章 人、血、狼
第八十九章 被追杀的真相 第九十章 摊牌 第九十一章 最不可能的同盟 第九十二章 奉还
第九十三章 凶卦 第九十四章 让她哭泣的家伙,我不会放过 第九十五章 父子 第九十六章 回归
第九十七章 教皇绝唱 第九十八章 黑暗背后的黑暗 第九十九章 吞噬光明 第一百章 护卫
第一百零一章 玫瑰之刃 第一百零二章 替身 第一百零三章 断指 第一百零四章 圣殡
第一百零五章 犹大 第一百零六章 失贞 第一百零七章 兄妹 第一百零八章 托咐
第一百零九章 逃脱 第一百零九章 落幕 第九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第一章 皇陵
第二章 皇族身份 第三章 守卫石像 第四章 伤痕骑士团 第五章 龙语魔法
第六章 另一座亚力山大 第七章 埋葬之城 第八章 战略调整 第九章 交涉
第十章 画笔 第十一章 巫妖王的差遣 第十二章 分道扬镳 第十三章 短暂的宁静
第十四章 旅馆之乱 第十五章 帝都巷战 第十六章 帝国亲王 第十七章 机智出城
第十八章 中途遇伏 第十九章 紧急救援 第二十章 交换人质 第二十一章 将军的考虑
第二十二章 藏身之所 第二十三章 母与子 第二十四章 伪民主国度 第二十五章 艳鬼之吻
第二十六章 伊丽莎白 第二十七章 夜枭 第二十八章 遇袭 第二十九章 幕后黑手
第三十章 隐藏的敌人 第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三十二章 第四方势力 第三十三章 天启四骑士
第三十四章 亲卫队 第三十五章 雨夜开膛手 第三十六章 末日渡劫驹 第三十七章 鬼打墙
第三十八章 新的挑战 第三十九章 验尸官 第四十章 总统卫队 第四十一章 意外收获
第四十二章 追查 第四十三章 幽灵船 第四十四章 绝望航程 第四十五章 旁观者
第四十六章 禁忌之恋 第四十七章 大人物 第四十八章 父与子 第四十九章 未婚妻
第五十章 招安 第五十一章 与君共浴 第五十二章 石匠家的屋顶修好了吗 第五十三章 灵车
第五十四章 遗产 第五十五章 真正的身份 第五十六章 灵魂炸弹 第五十七章 人生的转折
第五十八章 大枢机 第五十九章 谎言 第六十章 好友重逢 第六十一章 神秘囚犯
第六十二章 杀人灭口 第六十三章 港口之战 第六十四章 神射手 第六十五章 疑点
第六十六章 撕杀 第六十七章 遗书 第六十八章 安堤哥林海 第六十九章 金刚巨猿
第七十章 战局逆转 第七十一章 洞穴 第七十二章 不寻常的可能 第七十三章 龙墓
第七十四章 第八龙族 第七十五章 神庙 第七十六章 布伦希尔德 第七十七章 神庙;战场
第七十八章 狂暴 第七十九章 龙骑士vs女武神 第八十章 手下败将 第八十一章 真龙仪式
第八十二章 真假王子 第八十三章 寸劲 第八十四章 阿古莱玛王国 第八十五章 暗语
第八十六章 各取所需 第八十七章 八极 第八十八章 女皇的后手 第八十九章 心神不宁
第九十章 空中之战 第九十一章 不祥之物 第九十二章 圣剑 第九十三章 卡珊德拉的守望
第九十四章 假死 第九十五章 解除 第九十六章 第五位圣剑主人 第九十七章 过气的女皇
第九十八章 破除幻象 第九十九章 芙迪罗卡娅 第一百章 龙之挽歌 第一章 神圣恐怖
第二章 坚强的女人 第三章 煮咖啡的骑士 第四章 兴师问罪 第五章 餐桌之上
第六章 皇室的覆灭 第七章 回归 第八章 酒谈 第九章 实战练习
第十一章 拨弄风云 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 第十三章 天启复苏 第十四章 最后机会
第十五章 苦肉计 第十六章 营地里的平静 第十七章 女囚 第十八章 妥协
第十九章 阴谋前夕 第二十章 林间追杀 第二十一章 万人大会 第二十二章 邓尼斯夫人
第二十三章 回音石 第二十四章 图穷匕现 第二十五章 气质 第二十六章 真假公主
第二十七章 全面反抗 第二十八章 你已葬身此处 第二十九章 骗子 第三十章 新领袖
第三十一章 监狱里的谈话 第三十二章 鬼压床 第三十三章 劫持 第三十四章 苏菲娅争夺战
第二十五章 卡修斯vs幽冥回廊 第二十六章 怨灵鬼屋 第二十七章 布娃娃 第二十八章 再无机会
第二十九章 放弃 第四十章 鬼遮眼 第四十一章 真身 第四十二章 摇篮曲
第四十三章 挣脱 第四十四章 萤火 第四十五章 我不会消失 第四十六章 喧闹的派对
第四十七章 亲女儿 第四十八章 乱臣贼子 第四十九章 权威 第五十章 风暴过后
第五十一章 红月云母节 第五十一章 金色殿堂 第五十三章 四权 第五十四章 最后的良知
第五十五章 大难临头 第五十六章 仙女龙 第五十七章 烈焰焚城 第五十六章 旧仓库
第五十七章 祭品 第六十章 种子 第六十一章 不按牌理出牌 第六十二章 武谏
第六十三章 空地 第六十四章 双剑的朱利安 第六十五章 最爱的人 第六十六章 倒吊男
第六十七章 开玩笑 第六十八章 冷清的仓库 第六十九章 懊悔的味道 第七十章 背叛
第七十一章 魔剑 第七十二章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第七十三章 魔兽融合 第七十四章 黄金之剑
第七十五章 愚忠 第七十六章 阻止?拯救? 第七十七章 曾经的英雄 第七十八章 跨越时空的决斗
第七十九章 奥古斯通 第八十章 温泉里的少女 第八十一章 乞丐 第八十二章 王子的复仇
第八十三章 王都命案 第八十四章 最后的晚宴 第八十五章 龙族渊源 第八十六章 归国
第八十七章 最后通牒 第八十八章 岁的生日 第八十九章 亚龙化 第九十章 迷失的世界
第九十一章 前进还是停滞? 第九十二章 无路可退 第九十三章 未完成的真龙仪式 第九十四章 物极必反
第九十五章 前世今生 第九十六章 年的追寻 第九十七章 记忆中的同伴 第九十八章 你的决心
第九十九章 我累了 第一百章 龙之陨落 第一百零一章 失去 第一百零二章 匕首
第一百零三章 沙之恨 第一百零四章 残战 第一百零五章 枯萎 第一百零六章 心死
第十一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第一章 坟墓 第二章 总审判长的退休生活  
正文 大陆上各种族及其势力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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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设定:

    奥洛帕世界由三块大陆和附近的一些岛屿组成,相传,这三块大陆在远古时代原本是一块完整的奥洛帕大陆,但由于某些原因一分为三,但因为年代久远,这个传说是否真实已经无法考究了。

    东边的大陆被称为辉煌大陆,它约占奥洛帕世界的陆地面积41%。

    西方有两块大陆,北面的叫星河大陆,约占奥洛帕世界陆地面积27%;南面的叫莫伦大陆,约占奥洛帕世界陆地面积23%。

    三块大陆之间,辉煌大陆与星河大陆在北面隔着一条寒冰海峡,而星河大陆与莫伦大陆之间唯一的壕沟则是莫星海峡,夹在三块大陆之间的那遍海域被称为奥洛帕海。

    在奥洛帕海以及大陆周围海域中星罗棋布地分布着几百个岛屿,其中最大的九个被称为九大岛,分别是:位于奥洛帕海中央的圣教皇岛;位于莫伦大陆最南端以及辉煌大陆最南端之间的钥匙岛;位于辉煌大陆东南方的死亡之岛;位于星河大陆西北方,人类西兰王国所在地的西兰三岛:西兰岛、路特兰岛、德罗兰岛;在西兰三岛西北方更远之处的风暴巨人岛;位于辉煌大陆正东方海域由森林精灵管辖的绿龙岛;在莫伦大陆西南方,由海神族台升海床形成的沼泽岛。这些岛屿约占奥洛帕世界陆地总面积的9%。

    在奥洛帕世界东方的遥远海域上,据说有一块浩土大陆,在这块土地上有一个叫做“真国”的庞大帝国。但由于奥洛帕三大陆与浩土大陆相距极远,而且中途海神族袭击频繁,因此双方的居民极少联系。

    在奥洛帕世界西方的海域上,有一块魔大陆,据说原来并没有这一块大陆,是海神族召唤出来自异世界的恶魔时,临时将一块海床台升起形成一块大陆,被恶魔当作据点的。在伐魔战争已经结束了千百年的现在,魔大陆上已经没有任何恶魔一族生存,但那里仍然一片荒芜,只是偶尔有不怕死的探险者出没。

    此外,相传还有一块在远古时代就沉没在海底的“亚特兰蒂斯”大陆,没人知道这块大地沉没在哪遍海域的海底,大陆上的居民只知道那里已经成为海神族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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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族设定:

    奥洛帕三块大陆的地面上有四个主要种族,他们分别是:人类、森林精灵、矮人、兽人。

    大陆的地底下生活着黑暗精灵,在大海生活着海神族。

    此外,还有一些亚种族,但在总体意义上是上面几大种族的分支。例如人类中的野蛮人和德鲁依教徒、森林精灵中的翼精灵、矮人中的灰矮人、兽人中的牛斗人、海神族中的沼泽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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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力设定:

    奥洛帕三块大陆上共有七股主要势力,分别是:

    1、人类的圣光明教诸国:以人类中信仰圣光明教的光明骑士为骨干组成,他们的人数最多、势力面积也最大,他们以圣教皇岛上的圣光明教的教皇自治领为首,由洛马王国、西洛非王国、罗卡尔帝国、西兰王国、法耶鲁帝国、沙利兰王国、维穆门王国、班催门王国、圣奥路菲王国、莫尼斯共和国、梅丁王国、波勒王国这12个主要国家,以及数十个小的公国、候国和城邦组成,遍布三大陆。他们的守卫龙族是金龙。

    2、人类法师的国度“雪域联邦”:由人类中不信奉圣光明教的法师组成,他们认为世界并没有神,只有通过学习魔法,人类也就可以获得世界的真理。由于他们的无神论信仰,被圣光明教神视为异端邪说,遂被教会流放到辉煌大陆极北处的严寒之地,然而这些不屈的法师们却在被流放之地建立起自己的国家,与圣光明教分庭抗礼。他们的守卫龙族是银龙。

    3、森林精灵的“月之雨共和国”:由信仰天空女神的森林精灵建立起来,他们生活在辉煌大陆东部的精灵森林里,以精灵长老院为最高权力机构,每100年推举出一位执政官代为管理国家政务。森林精灵的守卫龙族是绿龙。

    4、兽人的国家“萨满尼亚”:位于辉煌大陆西南方的萨满尼亚平原,由十多个信仰萨满教的兽人部落组合而成,与森林精灵由长老选举执政官不同,兽人必须通过各部落之间的严峻竞争才能产生最高领袖可汗。兽人的守卫龙族是蓝龙。

    5、矮人的“铁奇诺王国”:矮人们信仰火焰之神,他们的国家建立在莫伦大陆南方的火山区中,矮人王是这个国家的领袖。矮人的守卫龙族是红龙。

    6、黑暗精灵王国“黑之森王国”:黑暗精灵信仰大地女神,他们的国家建立大陆的地底深处,地面的居民只知道他们的首领被称为主母,是一个母系世袭的社会,他们跟森林精灵是死对头。黑暗精灵的守卫龙族是黑龙。

    7、亡灵族三巨头:所谓的亡灵族其实没有形成正式的国家,他们分散在大陆的三个地方,形成三股亡灵军团势力,由亡灵三巨头分别掌管,他们是:巫妖王卡诺文,他是死亡之岛上的亡灵巫师首领;吸血亲王德克拉,他统治着位于兽人国萨满尼亚与精灵月之雨共和国交界处的鲜血山脉的吸血鬼一族;死亡骑士杰克·莫莱森爵士,相传他很久以前曾是圣光明教会的圣骑士,现在率领着位于星河大陆西侧死亡城邦奈洛的不死军团。亡灵族没有守卫龙族,但亡灵巫师们将战死巨龙的尸体复活成丧尸龙,相当于得到了一种龙族的守卫。

    这七大势力之所以被称为左右奥洛帕局势的主要势力,是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守卫龙族。而没有守卫龙族的势力,尽管能够保持**自主,终究也是对总体影响不大的次要力量,例如游猎于辉煌大陆东北部的野蛮人、统治着沼泽岛的沼泽族、生活在星河大陆巨魔平原上的巨魔一族、居住在风暴巨人岛上的风暴巨人、盘距在星河大陆西南部恐怖森林的食人魔,等等。

    当然,除了大陆上的七大势力之外,还有海神族的势力也有着关键的影响作用:在海神族中,鱼人族占90%,其它的主要是那迦族、两栖族和人类海盗,他们信仰海神波塞东。海神族是奥洛帕陆上各种族的死敌,历史上多次入侵奥洛帕的陆地,有一次甚至还召唤出异世界的恶魔,引发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他们也有自己的守卫龙族: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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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剑与魔法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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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的设定

    一、魔法的分类

    在奥洛帕世界观里,万物由四种主要元素组成,分别是气、水、土、火。由于魔法是直接召唤元素的力量,因此也分为四大系主要魔法。而在这四系魔法之中,关于元素使用的着重点不同,每一大系又分为三小系,分别是:

    气系分为:风系、雷电系、空间系;

    水系分为:流水系、冰系、蒸汽系;

    土系分为:大地系、引力系、岩石系;

    火系分为:燃烧系、爆炸系、能量系。

    不同大系,甚至不同小系之间的魔法能互相组合,能形成不同于四大系和十二小系的其他魔法,例如德鲁依魔法中最基本的木系魔法,就是用水系中的流水系和土系中的大地系相组合而成,相同的情况还有人类牧师的光明魔法,亡灵法师的黑暗魔法,兽人的萨满魔法,等等。不管如何组合,都离不开四系基本元素使用的原理。

    光明魔法、黑暗魔法、德鲁依魔法及萨满魔法,按照使用方式的不同,也可以分为三小系,分别是:

    光明魔法分为:祝福系、秩序系、生命系;

    黑暗魔法分为:诅咒系、混乱系、死亡系;

    德鲁依魔法分为:木系、野性系、驯服系;

    萨满魔法分为:战歌系、战舞系、献祭系。

    二、魔法的等级

    按照魔法的等级分,又可以分为以下六级:

    第一级:入门

    第二级:基础

    第三级:进阶

    第四级:专家

    第五级:大师

    第六级:导师

    其中,“入门”级和“基地”级魔法被称为初级或低级魔法;“进阶”级和“专家”级被为中级魔法;“大师”级和“导师”级被称为高级魔法。

    法师使用魔法需要吟念咒语,但当一个法师将他的魔法修为修练到极高时,他将无需吟念咒语施放低级魔法,更高级的法师甚至连中级魔法都无需吟念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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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技能的设定

    一、基本战斗技能

    相对于使用魔法进行作战的法师,热衰于近战的战士必须掌握各种基本的战斗技能,这些基本战斗技能包括:不同远近长短武器的使用方法;体格、反应能力、灵敏性、平衡性和判断力的强化;各种克敌制胜的招式;与同伴的协同配合能力及作为指挥官时的指挥水平,等等。

    二、高级战斗技能

    不同的种族的战士,还可以学习不同的高级战斗技能,激发战士的内在潜能,使战士获得能够与高级魔法匹敌,甚至更强的战斗力。这些办法主要有以下几种:

    战魂:燃烧战魂是人类的战士最多使用的一种激发潜能的方法,低级的战士没有战魂,只有当战士修练达到足够强大之后,才能修练出属于自己的战魂。燃烧战魂是一种慢热型的技能,战士即使修练出战魂也不能随时随地进行燃烧,必须通过与敌人战斗一段时间之后,战魂才会慢慢燃烧起来,这个叫做战魂的预热时间。当战斗的时间越长,战士的斗志、战意越强烈时,战魂燃烧得越旺盛;相反,一但脱离了战斗,战魂的燃烧就会逐渐的冷却并最终熄灭。越高级的战士,战魂的预热时间越短。

    狂暴化:只有兽人族的战士才能采用激发潜能的方法,兽人战士能在极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己的力量、速度和抵御魔法的能力,但可能会因此变得疯狂而失去理智,同样,一个兽人战士也不能随随便便让自己进入狂暴化状态,必须在受到较重的伤之后,兽人才能进行狂暴化。

    附魔锻造:矮人战士使用的方法,他们通过将各种魔法物品融合到自己铸造的武器和防具当中,利用这些附魔装备激发自身潜能,实质上是将魔法和力量合而为一。矮人战士会根据自身的实力和需要对装备进行附魔锻造,越强大的矮人战士,他们就能铸造和使用越强大附魔装备。

    符咒纹身:精灵族(包森林精灵和黑暗精灵)的战士所使用的方法,他们通过在自己身上纹上各种带有魔法意义的图案,从而达到激发潜能的效果。低级的精灵战士身体承受能力有限,他们只能在身上纹上最简单的附咒纹身,只有更强大的精灵战士,才能承受更多、更复杂的符咒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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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奥洛帕各势力主要职业等级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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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奥洛帕三块大陆上,七大主要势力的主要职业一般按实力由低到高可分八个等级,称号各不相同。每种职业的等级晋升需要相关职业的公会进行资格认定才行,否则,即使已经修练到更高一级的实力,如果没有通过资格认定,仍然不能够晋级。从这个程度上来说,所谓的职业等级只不过是一种荣誉称号,并不完全代表修练者本身的真正实力水平。

    通常来说,每种主要职业的第八级已经是极限,但也有一些绝世强者在其实力上超越最高的第八级的,到达传说中的第九级的水平,但这仅仅是“传说中”,有史以来,到达第九级水平的强者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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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类圣光明教诸国

    1、骑士

    修练战斗技能的人类贵族可以成为骑士,一到四级的骑士分别是:见习骑士、守卫骑士、精英骑士、冠军骑士。从第五级开始,骑士的修练将现两条分支。

    兼修指挥艺术的骑士,效忠于圣光明教各国的军队,五级到八级分别为:军团骑士、王权骑士、近卫骑士、皇家骑士;超越皇家骑士后就是传说中的圆桌骑士。

    兼修光明魔法的骑士,直接隶属中央教庭的圣殿骑士团,五级到八级分别为:教会骑士、祝福骑士、祈祷骑士、圣骑士;超越圣骑士后就是传说中的神佑骑士。

    2、牧师

    牧师是修练光明魔法的圣光明教神职人员,与骑士限于贵族不同,平民和贵族都可以成为牧师,一到八级的牧师分别是:见习教士、教士、神甫、主教、高阶主教、大主教、紫衣主教、红衣主教。

    超越红衣主教后就是传说中的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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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类法师国度“雪域联邦”

    1、魔法师

    修练气土水火这四个大系元素魔法的人类魔法师,他们都是无神论者,一到八级的魔法师分别是:法师学徒、七环法师、六环法师、五环法师、四环法师、三环法师、二环法师、一环法师。

    超越一环法师后就是传说中的贤者。

    2、炼金术师

    他们钻研炼金术,并非只是雪域联邦才有炼金术师,这种职业广泛分布奥洛帕三大陆的各个主要国家,就算是精灵和矮人的社会也有炼金术师存在。但只有雪域联邦的炼金术最发达,也数雪域联邦的炼金术师数量最多、修为最高。这里指的炼金术师等级划分,就是以指雪域联邦的划分标准为主。一至八级分别是:黑铁炼金术师、钢铁炼金术师、青铜炼金术师、赤铜炼金术师、白银炼金术师、黄金炼金术师、暗金炼金术师、钻石炼金术师。

    超越钻石炼金术师后就是传说中的奇迹炼金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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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森林精灵“月之雨共和国”

    1、游侠

    擅长弓术的精灵战士,并且拥有至少操纵一只守卫兽的能力,就是精灵游侠。一到八级的游侠分别是:蓟草游侠、三叶草游侠、蒲公英游侠、鸢尾游侠、紫罗兰游侠、风信子游侠、银杏游侠、金蔷薇游侠。

    超越金蔷薇游侠后就是传说中的天行者。

    2、精灵法师

    修练四大系元素魔法的精灵,与人类的魔法师不同的是,他们信仰天空女神。一到八级的精灵法师分别是:初薇法师、白云法师、彩虹法师、夕霞法师、星辰法师、月夜法师、旭日法师、浩瀚法师。

    超越浩瀚法师后就是传说中的天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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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兽人国“萨满尼亚”

    1、战争首领

    跟一般的角斗士和狂战士最大的区别是,战争首领除了强大的战技之外,更拥有优秀的指挥能力。一到八级的战争首领分别是:十夫长、大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方阵长、酋长、大酋长、军阀。

    超越军阀后就是传说中的战神。

    2、萨满

    作为兽人族里唯一的魔法修练者,他们信仰兽人族独一无二的萨满教,与其他魔法的最大不同点在于,萨满魔法更偏重于对大规模军团的支援。一到八级的萨满分别是:萨满学徒、萨满教徒、萨满执事、萨满祭司、高阶祭司、大祭司、宗室祭司、图腾祭司。

    超越图腾祭司后就是传说中的萨满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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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矮人王国“铁奇诺”

    矮人族每一位成员都是天生的战士和铁匠,两大主要职业的划分只是看他们在战斗技能和铸造工艺上更偏重于那一项而已。

    1、守卫者

    能成为守卫者的矮人战士都是精英,他们战技以防御为主。一到八级的守卫者分别是:一段守卫者、二段守卫者、三段守卫者、四段守卫者、五段守卫者、六段守卫者、七段守卫者、八段守卫者。

    超越八段守卫者后就是传说中的火神战卫。

    2、矮人铁匠

    矮人们通常不使用魔法,但他们擅长于铸造出附加上魔法的装备。一到八级的矮人铁匠分别是:一星铁匠、二星铁匠、三星铁匠、四星铁匠、五星铁匠、六星铁匠、七星铁匠、八星铁匠。

    超越八星铁匠后就是传说中的火神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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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黑暗精灵“黑之森王国”

    1、黑暗游侠

    黑暗精灵游侠不仅继承了森林精灵的精湛弓技,他们还擅长于轻型近战兵器的使用和暗杀技术。一到八级的黑暗精灵分别是:石灰岩游侠、花岗岩游侠、黄玉游侠、水晶游侠、琥珀游侠、黑曜石游侠、猫眼石游侠、翡翠游侠。

    超越翡翠游侠后就是传说中的大地猎杀者。

    2、巫师

    他们和森林精灵的法师相同,都是四大系元素魔法的修练者,但他们信仰大地女神。一到八级的巫师分别是:小巫师、术巫师、幻巫师、暗巫师、影巫师、暗影巫师、血契巫师、魁影巫师。

    超越魁影巫师后就是传说中的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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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亡灵军团

    1、死亡骑士

    死亡骑士一般是由其他骑士死后复活过来,他们的实力通常与生前的实力有关,虽然没有评定死亡骑士实力等级的公会,但死亡骑士们也保持着生前的荣誉,他们自行评定出各自的等级。一到八级的死亡骑士分别是:阴影骑士、堕落骑士、鲜血骑士、黑暗骑士、恶灵骑士、恐惧骑士、诅咒骑士、深渊骑士。

    超越深渊骑士后就是传说中的死神骑士。

    2、除死亡骑士外,所谓的亡灵巫师和吸血鬼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等级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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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神族的战职划分并不为大陆人们所熟悉。

    此外,在大陆上其他一些特殊的职业,例如德鲁依、吟游诗人、盗贼、赏金猎人,等,他们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等级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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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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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是一个平原国家,这个国家的领土面积在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中排列第三,由于拥有广阔肥沃的土地,因此发达的农业一直让波勒人引以为傲,其经济水平在十二大国中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平坦的国土极利于骑兵的作战,因此波勒王国拥有着一支实力强大的轻骑兵部队,这支部队也在历史上屡建奇功。

    然而,同样是在历史上,波勒王国也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在二千年前,波勒王国曾是古代修米罗帝国全盛时期的一部分,在修米罗帝国与森林精灵族一战之后,曾经强大的帝国分崩离析,一分为三,几经变更,其中一部分演变为现在的波勒王国,然而**后的波勒王国形势并不乐观,除了第五、第六次海神族入侵而组建起大陆多族联军共同对抗外敌的那段时期之外,波勒王国必乎每天都在周围邻国侵略和掠夺的阴影中战战兢兢地渡过。这全都是因为王国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遭糕。波勒王国位于辉煌大陆中部,东面是森林精灵族的月之雨共和国,他们的弓箭和魔法令人生谓;北面是实力强大的法耶鲁帝国,这个在近二百年崛起的庞然大物不断地贪婪蚕蚀着周边的邻国;西面圣奥路菲王国的国力虽小,但它是与中央教庭最亲近的国家,而且拥有众多战斗力强悍的带刀主教;南方则是波勒王国最不愿面对的兽人国萨满尼亚,兽人的狼骑兵经常掠夺波勒王国的南方边境。

    尽管波勒王国拥有冠绝十二国的农业,但几乎没有可供开采的铁矿,而王国的国土大部分处于内陆,对外贸易要受邻国控制。原来波勒王国有比较长的海岸线,但由于法耶鲁帝国一个世纪以来不断蚕蚀其北方领土,至使现在的波勒王国只剩下在东北方有一条夹在月之雨共和国和法耶鲁帝国边境线之间的狭长走廊直通到海边,波勒斯德斯意为“波勒人的港口”,也是波勒王国唯一的出海口,然而波勒斯德斯港并不是一个良港,由于水很浅,稍大一点的船只都无法停靠,整个海港每日的吞吐量很小。靠陆上进出口,邻国收取极重的关税,靠海上又远远不能满路整个国家的需要,这给波勒王国的对外贸易造成极大的困难。虽说波勒王国的轻骑兵厉害,但这恰恰是波勒的无法掩盖之痛,因为波勒人能拿得出手的只能轻骑兵而已,由于缺乏足够的战略物资,波勒人无法组建起一支像样的重装步兵,也无法制造出足够的魔法物品、箭矢和战争机械。这也是波勒人在与外敌交战中屡屡失利的原因。

    因此波勒人唯一的出路只能跟森林精灵结盟。他们也的确付诸实施,在一百年前,当时的波勒国王瓦利维八世与精灵执政官阿伊格·晨风签署了密约,内容包括:波勒王国可以利用精灵共和国漫长的海岸线进行贸易;王国停止在精灵森林外围进行伐木和建设;两国互派特使,在其中一国与外敌发生战争时,另一国将派出军队秘密参战;波勒王国允许德鲁依教徒在其境内公开活动。

    密约签署的第二年,法耶鲁帝国向波勒国王索要波勒斯德斯港,代价是以西方边境一个荒凉小镇作为交换。失去了波勒斯德斯港就等于把波勒彻底变成一个内陆国,从此波勒的经济命脉将完全控制在敌人手中,这是瓦利维八世无法接受的。遭到拒绝之后,法耶鲁帝国大军压境,双方在国境线上展开交战,由于兵种相克,在砍杀弓箭手和魔法师时游刃有余的轻骑兵,面对法耶鲁以重装步兵为主要战力的大军时,遭到了单方面的屠杀,法军一个星期之内连克波勒五座城市,一直推进到离波勒首都汉沙城不足100公里的一个叫 “天鹅镇”的小镇。光明纪元1575年5月3日,法波两军在小镇外围再次展开决战,这一次,波军阵中突然出现了近100名实力极其强悍的弓箭手,他们射出来的箭矢又远又猛又准,有些箭矢上还附上了元素魔法,法军中极怕弓箭手的重装步兵被打得一败涂地,连在军团后面为士兵加持和祝福的光明牧师也被远处射来的箭矢狙击连续射杀了十几人。一开始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法军帅大惊失色,他连忙下令军队后撤,这场在波勒王国史书中被称为“天鹅镇大捷”的战役,完全扭转了整场战争的局势,法军兵败如山倒,波军紧跟在后面大举反攻,半个月内,波军就收复了自开战以来丧失的全部领土。

    这场战争的胜利对波勒王国有着极大的意义,因为这是近几百年来,波勒王国与外国的战争中唯一的一场大胜仗,大大鼓舞了波勒王**民的士气,整个王国在那一夜,不分平民还是贵族,都跑到街上彻夜狂欢,瓦利维八世更将5月3日这一天定为永久性的全国胜利纪念日。

    就在波勒人为自己的胜利狂欢时,圣光明教其他国家的领导层,包括是教皇本人,却对此战感到震惊。他们震惊的不是法耶鲁帝国为何会遭到惨败,因为这场战争中,法军的领导层过于自负,他们欺负波勒人箭矢不多,所以在他们的军队中除了少数用来强化战力的光明牧师外,几乎是清一色的重装步兵团,因此缺乏对付重装步兵的克星--弓箭手的必须准备,可以说,法军这次惨败,其统帅必须负上一半的责任。关键在于波军阵中的100名弓箭手,从他们的射术来看不像是人类的士兵,而且人类的弓箭手也极少会在箭矢上附加魔法(人类弓箭手一般是用油点燃箭矢成为燃烧箭的),这100人倒像是精灵族的援军。波勒人背着教庭单独和外族结成联盟了吗?这在圣光明教的社会中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后来教庭多次派出间谍打探情报,最终拿到了波勒王国与森林精灵的密约,其内容让教皇大为火光,尤其是“允许德鲁依教徒在其境内公开活动”这一条,让教皇愤怒不已。

    圣光明教是一个排他性极强的宗教,他们只容纳与自己信仰相同的思想,任何不同的宗教都会被视为异教徒,被加以打压和排斥。德鲁依教派是以亲近大自然为教义的宗教,它虽然是在人类的社会中发展起来,却被圣光明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几个世纪以来不断地排挤、打压,最终把德鲁依教徒逼进了精灵森林投靠了精灵共和国。(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圣光明教的做法间接增强了森林精灵的实力。)如果这个密约是真的话,作为圣光明教国家的一员,居然容纳异教徒在自己国境内进行活动!波勒国王的作法简直就是叛逆,应该受到最严厉的宗教制裁。然而教皇最后还是没有对波勒王国动手,毕竟波勒与精灵之间的协议仅仅是一纸密约,他们并没有公布出来,而且自己使用间谍的手段获得密约的手法一旦被公布于世,肯定会损害教庭的形象,再者,波勒王国出产的粮食占圣光明教诸国的三分之一,贸然对波勒动手的话,很可能会造成圣光明教诸国由于粮食问题而产生社会动荡--所以教庭一直隐忍不发。

    此后又过了近一百年,经过“天鹅镇大捷”之后,法耶鲁帝国和圣奥路菲王国不敢再对波勒王国轻言战事,除了南方偶尔会遇到兽人的掠夺外,波勒王国几乎没有受到外敌入侵。

    然而世间的事情总爱跟人开玩笑,密约为波勒王国带来了一百年的和平,同时也为这个国家在百年之后的灭亡埋下了祸根。

    光明纪元1675年1月15日,无数兽人跨过吸血鬼一族掌握的鲜血山脉,向山脉另一侧的森林精灵发动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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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兽人与森林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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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在奥洛帕三大陆上,再持护着实力的相对平衡,是因为各种族有各自的优势。

    精灵族是除龙类外寿命最长的种族,他们的寿命是人类的十倍,大约有1000岁左右,精灵一般生长到20岁左右就会出现生长延缓期,极大的延缓生长和衰老,并保持身体和容貌在20多岁的时候长达数百年,因此他们能长期拥有极具活力的身体,这种身体最适合敏捷类战技、弓术以及魔法的修练。

    矮人族的寿命仅次于精灵,他们一般能活到600岁,矮人通常生长到30多岁才会出现生长延缓期,然后身体和容貌就在其后的生命里长期保持在这个阶段,因此他们的身体总是能保持在最强壮的状态,这是作为一名铁匠和战士最佳的身体。

    至于人类,他们没有生长延缓期,因此他们的寿命很短,最多只有100岁,但他们却拥有着精灵和矮人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快速的学习能力和极强的繁殖能力,所以现在人类能在奥洛帕三大地中占领最多的地盘而把其他种族压到边缘。

    这么说来,长寿的种族繁殖能力不强,而繁殖能力强的种族不长寿,所以才形成势均力敌的平衡;那么会不会有一个繁殖能力又强,又长寿的种族呢?这个种族会不会成为奥洛帕的霸主?曾有人这么问,当然,答案也是有的。前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确实有即有很强繁殖能力又长寿的种族,那就是兽人;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却是否定的,如果兽人能成为奥洛帕的霸主,又如何会被人类挤到位于辉煌大陆南方一隅的萨满尼亚平原呢?

    当然,这要从兽人的社会结构和种族传统说起。在兽人的社会中,最常见的是长着两只獠牙、身材魁梧的豪猪人,他们占兽人数量的86%,同时也占据兽人族的主导地位,其他的则是半人马(12%)、牛斗人(3。4%)、独眼巨人(0。6%)。兽人中的主力豪猪人寿命一般达400-500岁,繁殖能力更胜于人类,然而兽人社会中极高的死亡率又大大限制了兽人的实力。

    兽人内部的自相残杀,不仅让爱好和平的森林精灵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连以喜欢内斗而着称的人类也自相形悸。尽管人类虽然经常内斗,但他们斗争的内容通常是以阴谋和权术为主,哪像兽人那样,对同伴进行毫不留情地屠杀?

    “强者生,弱者死”这是兽人千古以来信奉的唯一的信条。一名兽人孩子,刚刚懂事之后就被父母扔在旷野上,任其生存本能自生自灭,若干年后,当这些兽人孩子回到自己的部落时,通常只剩下不到开始的五分之一。然后这些在旷野中存活的兽人孩子会被送进格斗训练营进行多年血腥的生死搏斗训练,在他们完成所有训练之前,又将有近半数兽人孩子死亡。完成训练之后,他们还要再接受一个考验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兽人战士,考验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身边的同伴杀死,然后将首级带出来就算过关了。

    顺利地当上兽人战士之后,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始。兽人社会中有十几个大小不同的部落,要统一指挥所有兽人的行动,必须要有一个所有部落的共同首领--可汗。关于可汗的选拔,没有什么要求,哪个部落最强,哪个部落的首领就是可汗。每一次可汗之位的争取,都是兽人族尸山血海之时,因为可汗之争不会是两个兽人首领之间一对一的决斗,通常是一个部落对另一个部落,或者几个部落对一个部落,又或者是几个部落对几个部落的群殴。当一个部落的首领如果觉得自己足够强,可以当可汗时,就能向现任可汗提出挑战,当然,无论挑战结果是哪一方胜利,双方的部落都要经过一场血的洗礼。如果一个可汗在他的生命完结之前,还没有挑战者把他和他的部落打败,那么他就可以定下一条规举,举行一场竞赛,谁是竞赛的优胜者,谁就是下一任可汗。

    当然,这些竞赛的内容五花八门,最简单就是让参与争取下任可汗之位的各部落互殴,谁是最后胜者是就是下任可汗,这类的竞争对兽人族的内耗也最大。也有不乏创意的竞赛规则,例光明纪元897年的那场可汗之争,当时正值海神族的第六次入侵,其内容就是看谁杀海神族最多;光明纪元1456年的可汗之争,其内容就是到附近的人类领地猎取头骨,于是,跟萨满尼亚相邻的圣奥路菲王国、波勒王国以其附属的小候国、公国、城邦都遭了秧,直到中央教庭派出圣殿骑士团前来干预,才把兽人族的猎头大军彻底镇压。那一次的优胜者一共当了219年的可汗,期间遭遇过两次挑战,都被他打败了。如今,467岁的可汗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在弥留之际,给下一任的可汗之争定下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竞赛规则:穿过横在兽人和精灵之间的鲜血山脉,到精灵森林掠夺最多月之石的部落为优胜者,而且不允许从人类的领土或海上绕过去。

    月之石是精灵森林的特产,这些东西对其它种族一点用处都没有,却是精灵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其作用是让精灵在离开精灵森林后仍可以在长时间内保持足够的战斗力。由于精灵不同于其它种族,他们是以魔法能量凝聚而存活,在精灵森林里,精灵能通过森林的力量不断吸取能量,从而维持自身的生存和战斗力,可是一旦离开了精灵森林,他们自身的能量得不到补充,就会出现头晕眼花,然后逐渐失去战斗力,如果长期没有回到精灵森林,他们甚至会死亡。而月之石可以弥补精灵族这个天生的弱点。这种在精灵森林里随处可见的矿石吸取了大量魔法能量,精灵佩戴着它离开精灵森林,可以在外界长时间为精灵提供能量,只要在其能量消耗尽之前回到森林更换,那么精灵就可以长时间在外界活动了。

    两千多年前的古代修米罗帝国与森林精灵的一战,充分显示了月之石对森林精灵的重要性。当时古帝国因为伐木问题是与精灵一族发生战争,那时候的帝国正处全盛时期,帝国的统治者们仗着幅员辽阔、人多势众,很看不起森林精灵,面对精灵族要求停止在森林外围伐木的要求至之不理,反而派兵大举攻进精灵森林,一路上烧杀伐掠,帝国此举大大激怒了精灵长老院,他们发动了可怕的精灵之怒,在精灵们愤怒的魔法和箭矢的打击之下,帝国溃不成军,迅速败退。愤怒的精灵并没有就此摆休,他们指挥着7000名精灵组成的主力部队(这已经是精灵族历来能派出兵力的极限了)反攻进帝国的腹地,把貌似强大的帝国打得天翻地覆,甚至把帝国的都城雷尔曼也占领了,逼得帝国的贵族迁都。最后狡猾的人类将大军团团包围首都,但围而不打,困守人类帝国首都的精灵勇士们在几个月后因为随身携带的月之石能量耗尽,战斗力直线下降,最终在城破之后被人类全部射杀,壮烈殉国。

    这场战争让处于全盛的修米罗帝国国力大降,由于老国王的战死,三个儿子为了争取王位而同室操戈,最终让帝国一分为三,当然这是后话。当然,精灵族在这一战中也元气大伤,虽然精灵长老在后来改进了月之石的使用方法,不是简单的佩戴原石,而是把原石浓缩成月之晶石,使有效期限由几个月延长到几年,但7000精灵勇士的损失是空前巨大的,只有在后来,人类德鲁依教徒的归顺,才让精灵族的实力稍为恢复一些。如今面对兽人的大举入侵,森林精灵最多只能集合到3500名精灵的部队,同时,生活在森林边缘的一万多德鲁依教徒也宣布为精灵而战。

    这是森林精灵可以对抗兽人的全部家底,本来,精灵们依靠地形,还可以形成有力的抵抗并从容地将兽人驱赶出去。然而,一位兽人天才的突发奇想,让精灵失去了获胜的底牌,不得不向人类的邻国波勒王国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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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兽人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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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兽人族和精灵族谁强谁弱,是很多人类战士学徒和魔法学生热衷于讨论的问题,然而经过这一场战争之后,之前所有的讨论都变得没有意义。不得不叹服将死的兽人可汗定下的这一场竞赛规则的确很有水平。长期以来,兽人和森林精灵之间极少发生战争,不是因为双方不想以对方为敌,而是两者之间隔着一条令人想起来都感到心寒的鲜血山脉,这是吸血鬼一族的领地,是亡灵三巨头之一:吸血亲王德克拉的势力范围,一切生命的禁区。要穿过这一区域对精灵实施掠夺,谈何容易,搞不好还没有到达精灵森林,就变成了吸血鬼的大餐了。要说从空中过去,鲜血山脉上空又犹如被布下一层魔法屏障,兽人的空中坐骑双足飞龙在飞越山脉时通常都会掉下来,蓝龙应该不受影响,但它们只会效忠于真正的可汗。也因为这一题出得确实有难道,所以本届可汗的争夺,参加的部落最少,只有7个。

    很难不代表不可能,饶是嗜血的兽人,也不会愚蠢的把自己往吸血鬼的牙齿里送,所以,这些部落的领袖选择了在中午太阳最猛烈的两个小时快速穿过鲜血山脉,因为在这个时段,鲜血山脉的雾气最薄,吸血鬼的活动也最少;然而这种方法却存在着极大的缺点,那就是每天可以运送到山脉另一边的士兵都很少,太少了可能挡不住精灵的巡逻队,别说抢月之石了,再说,就算抢到月之石,如何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运送回来也是一问题。尽管有这么大的缺点,但这也是那些部落领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而且已有六个部落这么做了,只有唯一一个部落,“血斧”部落没有这么做。

    现任血斧部落的首领叫阿喀·血斧,他非常年轻,两年前才刚刚杀了自己的哥哥成为部落的首领。其实血斧部落的实力并不强,要按排名的话甚至排到倒数第三、四位,根本没有参与争夺可汗之位的实力。这一次竞赛的报名除了实力最强的六大部落,然后就是实力不济血斧部落,这让在座所有部落首领都感到意外,继而是一遍“不自量力”的嘲笑。阿喀面对这些嘲讽没有任何反应,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为了不惊醒在日间睡眠的吸血鬼,其他六个部落选择在正午时分一小批一小批地把部队静悄悄地运送到山脉的另一边时,部队组成主要是掷斧手、半人马和萨满祭司(这些都是与精灵弓箭手和法师对战而损耗最少的部队);而血斧部落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们选择在午夜吸血鬼活动最频繁的时候,集中部落几乎所有狼骑兵大摇大摆地通过山脉,浩浩荡荡的血斧狼骑兵举着火把,连绵几公里,犹一条火焰长龙在鲜血山脉上穿行,形成一道独特的景观。在这条火龙的边上,不时有蝙蝠降落,“嘭”地一声变成一个年轻俊俏、穿着华丽礼服的人类贵族,然后这些人类贵族突然将从身边经过的狼骑兵扯下坐骑,露出两只阴森森的尖牙,朝狼骑兵的脖子一口咬下去,然后大口大口地吸吮鲜血。

    旁边的狼骑兵视若无睹,继续向山的另一边冲锋,兽人们的反常并没有令吸血鬼迟疑,越来越多的蝙蝠在狼骑兵的队伍边降落,数不清的狼骑兵成为吸血鬼口中的美食,但更多狼骑兵趁着吸血鬼吸吮同伴鲜血的时机,从身边一冲而过。他们得到了首领阿喀的命令只有一个:“不许恋战,不许后退,全速冲到山的另一边!”

    阿喀的狼骑兵在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伤亡代价之后,最终冲到了山对面的精灵森林,同时阿喀心中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将吸血鬼引到精灵族的领地。

    2月1日,在森林南部,一支由2名精灵弓箭手和4名人类德鲁依教徒组成的6人小分队正在沿着边境巡逻。

    “山对面的兽人到底在干什么?”一名德鲁依询问,“这几天总是穿过鲜血山脉来抢你们精灵族的月之石,他们应该不会不知道,月之石对除精灵族以外的其他种族一点作用都没有吧。”

    “我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而且这些兽人也的确反常,”为首的精灵回答,“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入侵的兽人不仅数量少,不像平时他们平时喜欢大群作战的风格,而且来的几乎都是掷斧手、半人马和萨满祭司这些兽人们并不擅长的远程攻击和魔法部队,而擅长近战的角斗士却没有出现。”

    “不管他们来什么兵种,来多少人,反正长老院要全部消灭入侵者,我们就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另一名德鲁依接过话茬子。

    “等等!有情况!”另一名精灵极为警惕地挥手让全队停止行动,她把耳朵贴在一棵大树上一会儿,然后对同伴说,“树之灵告诉我们,有敌袭!”

    这支6人小分队一瞬间消失在森林的树影之中。过了不久,“扎扎扎”的声音由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只见在林间的小路尽头出现了一团烟尘,烟尘团越来越大,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队狼骑兵,正在向这边全速冲锋。

    就在这队狼骑兵通过刚才精灵小分队消失的地方时,突然从两边的树上“嗖嗖”地射来两支箭,一支箭扎进了为首那名狼骑兵的手臂,另一支箭穿过了第二名狼骑兵的咽喉。为首的狼骑兵“嚎”的一声翻下坐骑,他的装束明显跟其他狼骑兵不同,显然他是这支狼骑兵部队的指挥官。其他狼骑兵被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得一呆,就是兽人们发呆的一瞬间,两边的树丛中各飞出一大一小两条身影,小的身影速度极快,一下子就冲到一名狼骑兵身边,“嚓”一声,那名狼骑兵的脖子被咬断,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只黑豹的形象。大的身影速度较慢,等它冲到另一名狼骑兵的身边时,对方已经清楚地看到它是一头巨大的棕熊,正当兽人举起石斧向棕熊砍下去时,一只肥大的熊掌从一侧拍过来,“啪”地一声石斧被砸飞,棕熊勒住兽人的腰,将他抱了起来,兽人嘴里发出“嚎嚎”的痛苦叫声。如果是人类,刚才那一下熊抱早把他在一、二秒内压碎骨头,然而饶是强壮的兽人,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有四名狼骑兵想冲上去解救遭到熊抱的同伴,然而空中突然冲下一群乌鸦,疯狂围攻其中三名狼骑兵,又是琢头又琢眼的,三名狼骑兵把石斧往空中乱挥,硬是砍不中一只乌鸦;另一名狼骑兵被一条从地上突然钻出的藤蔓缠住,倒吊在半空中。回神过来的狼骑队长折断了手臂上的箭,捡起地上的石斧,冲过去砍断缠住同伴的藤蔓……

    短短的两分钟时间,混战的局面就结束了。不甘的狼骑队长死不瞑目,他身中八矢、右手骨折、双腿被剧毒藤蔓缠得血肉模糊、传遍全身的剧毒让他嘴唇发紫,他是战斗到最后一个的兽人。战斗结束后,黑豹和棕熊变身回人类德鲁依的形象,召唤乌鸦和召唤藤蔓的两名德鲁从两边的树丛中走出来,两名精灵从树上跳下。他们来到了狼骑兵的尸体旁边。

    “1、2、3、4……共11个。这是这几天来我们见到最多兽人的一次,而且还第一次看到他们的主力兵力之一的狼骑兵,如果刚才不是伏击战,估计我们不可能那么轻易取胜。”一名精灵对同伴说。

    “是啊,”在刚才的作战中变身为熊的德鲁依说,“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必须马上报告长老院……啊!”

    德鲁依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同伴都被吓了一跳。

    “你们没机会报告长老院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德鲁依背后传来。吸血鬼扔下仍在抽搐的人类尸体,满是鲜血的嘴现出一个可怕的微笑。

    吸血鬼!

    从猎人到猎物的转变,仅仅还不到数秒钟的时间。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两团传送魔法的光芒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一名精灵还没有来得及张开手中的弓箭,就被一个突然传送出现的吸血鬼扑倒在地。另外两名德鲁依正要吟念咒语召唤乌鸦和剧毒藤蔓,却被第三名出现的吸血鬼掐着脖子。还能活动的一名德鲁依连忙变身成黑豹,向杀死自己那名变熊同伴的吸血鬼猛扑过去--“啪”!吸血鬼的利爪穿透了豹头,黑豹像一条空皮袋一样瘫倒在地上,变回人类的形态,但头部已经开花。

    人类的红色血液和精灵的蓝色鲜血在空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吸允鲜血的声音。小分队里唯一还活着的一名精灵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居然忘记了战斗和逃跑。

    还在大快朵颐的三名吸血鬼同时站起身,他们向女精灵的方向转过身去,这时,被惊吓不已的精灵才记起自己手中还有一张弓,她向最近的吸血鬼射出一箭,箭的力量穿透了吸血鬼的身体,然而吸血鬼却对此满不在乎,他身上的伤口在迅速的愈合。

    “不!”精灵已经无处可逃,在她生命的最后一瞬间,看到的只是吸血鬼还滴着鲜血的尖牙……

    同样的一幕在森林的南部不断上演,血斧部落的狼骑兵用生命的代价将吸血鬼引到精灵巡逻队的身边。吸血鬼的数量虽少,战斗力却极强悍,他们极大的帮助血斧部落抵挡了大部落精灵部队。而阿喀却指挥着他的狼骑兵部队向其他部落的部队发动冲锋,虽然他的狼骑兵在穿过鲜血山脉里损失惨重,但数量仍然比其他部落在精灵森林里的部队要多得多,而且,狼骑兵对掷斧手、半人马和萨满祭司的克制,就如同人类轻骑兵对弓箭手和法师的克制一样明显。其他六个部落的部队被血斧狼骑兵杀得鸡飞狗跳,他们辛辛苦苦收集的月之石全部落入血斧的口袋。

    阿喀·血斧不愧是兽人族的天才,本来横卧在兽人族面前的最大阻碍,此时却成为最有力的援助。其他部队见到血斧部落的这种作法的确有效,也有样学样,他们派出了多支大军穿过山脉,把越来越多的兽人军队和吸血鬼带到精灵森林。原本兽人族内部的可汗之争,逐渐演变成兽人、森林精灵和吸血鬼的三方大混战,战场却在精灵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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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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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国家已经完了!”宫庭占星师对波勒王国的命运作出预言。

    “我不能不派兵去,”波勒王国的国王瓦利维十一世坚决拒绝了大臣们的劝告,“作为国王应该言而有信,精灵在一百年前帮助我的曾祖父保卫了我们的国家,现在轮到他们有麻烦了,如果我们不履行承诺,以后没有人再来帮我们了。”

    光明纪元1675年4月30日,波勒国王瓦利维十一世签署了密遣王国四大主力军团之二的“星辰黎明”和“燃烧之心”进入精灵森林打击兽人和吸血鬼的秘密命令。次日,没有往日慷慨激昂的誓师动员,没有鲜花飞絮的欢送仪式,两大军团分别在两名皇家骑士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驻地。

    关于波勒王国秘密调兵的情报,第一时间就被传到了教皇面前。“哼!”看到了报告之后,银制面具后面传来了教皇阴凉的冷笑,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与他的前任等待了100年。“来人,以最快速度将这两份命令给法耶鲁帝国和圣奥路菲王国教区的总主教送去。”草草地在两张羊皮卷上写下几个字后,教皇唤来了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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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光明教诸国的正规军队编制里,以陆军为例,共分为五级,分别是:军团、中队、小队、分队、小分队。最低级的小分队一般编制为6人,这是最基本的作战编制;小分队之上是分队,一个分队由三个小分队组成,加上正副分队长总有26人;三个分队编成一个小队,共有80-90人左右;三个小队编为一个中队,加上中队直属的牧师和后勤部队,一个中队大概有300人左右;而中队以上就是最高级的军团,每个军团有自己特殊称号,与其他级别的编制不同,每个军团有多少个中队并没有硬性规定,通常都是5-10个中队左右,最小规模的军团有三个中队,最大规模的军团要数罗卡尔帝国的“深蓝长矛”步兵团,拥有多达18个中队。其他的一些近卫部队、海军和空中部队的编制虽然略有不同,但总体仍沿用这种模式。

    而波勒王国这次派出增援精灵族的两个军团中,“星辰黎明”有5个中队,“燃烧之心”有7个中队,总兵力达3700人,占据四大主力军团的五分之二。波勒王国全国的武装力量,其中,四大主力军团有9500人,其他的则是一支规模很小的海军、空军和各地领主的杂牌军,总数有2。7万人。另外,在战争时,各附属的公国、候国、城邦还能最多提供5500人的作战部队。论兵力,波勒王国在圣光明教12大国中算是兵力比较多的一个国家。不过,王国可以安心依靠的,仍然是不足万人的四大主力军团。其实这一次将其中的两大军团调派出国,国王瓦利维十一世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因为“银色百合花”是皇家近卫军团,负责守卫首都和皇宫;而“草原之风”则负责在北方边境防备法耶鲁帝国,位置非常重要;能调动的只有实力稍逊上述两个军团的“星辰黎明”和“燃烧之心”。

    “要是法耶鲁帝国在这段时间趁机攻打我国怎么办,我们不仅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备,而且不可能像100年前那样得到森林精灵的援助,他们现在都自身难保。”这是大多数大臣反对援助精灵共和国的主要原因,国王心里又何尝不知道?然而“言而有信”是他作为君王的信条,自从3月15日,精灵执政官阿伊格·晨风向他送出求援国书以来,这几天来国王心中一起进行着复杂的心理斗争。幸好,宰相潘德隆达一直站在国王这一边,坚决支持出兵。

    潘阿隆达宰相和群臣进行讨论,他提出了应该出兵的三大论点:

    第一、波勒王国经过100年的休养生息,国力和军力都得到大幅的提升,现在的波勒王国拥有足够战略储备,已建立起一支多兵种混编的完整军队,不再像以前那样,军队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轻骑兵。而且在100年前,波勒王国只拥有一位皇家骑士(而且还战死了),而现在却拥有四位皇家骑士。如今的波勒王国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100年前那个积贫积弱的国家

    第二、精灵长老院并不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付入侵的兽人军队和吸血鬼,只是因为刚好遇上了每300年一次的绿龙繁殖期,得不到绿龙的援助,现在森林精灵才显得有些狼狈,他们完全有能力驱逐所有入侵者,但要耗费一些日子,时间拖得越长,对森林的破坏就越严重,这是精灵们无法接受的,所以他们才会提出向波勒王国借兵,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将战争对森林的破坏减到最少。因此王国派出的兵不需要作打硬仗的准备,只是一个履行承诺的表态而已,部队的军事长官的任务就是在充分保留部队战斗的前提下“有限度地作战”。

    第三、法耶鲁帝国的老皇帝躺在病床上多年了,现在已经严重病危,他的几个儿子正忙于争权夺位,又哪里顾得上对波勒王国的入侵?

    宰相不愧是王国第一雄辨家,反对出兵的众臣被驳得哑口无言,从而更加坚定国王出兵的决心。而且宰相还做了一件事,让国王彻底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宰相请来了辉煌大陆上排名第一的“虚空佣兵团”协助王国防守首都,这支佣兵团声誉响遍三大陆,他们连一些国家的正规军团都能打败,有了这支部队的增援,王国的防御更加坚固了。

    然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再固若金汤的堡垒,也会在内部首先被攻陷。

    ********************************************************************************

    5月9日,两支增援军团已经出发了一个多星期,今天上午从前线传来的消息得知,他们在四天前进入了精灵的国境,跟兽人发生两次遭遇战,损失轻微。

    皇家骑士约翰·邓肯公爵带领着他的两名部下骑马朝城外的虚空佣兵团奔去。皇家骑士和圣骑士、金龙骑士都是人类骑士中的最高级别。从实力上来看,三种骑士等级相同,都拥有着同样强大的实力,不同的是,金龙骑士由于情况特殊,他们的数量极其稀有;圣骑士是中央教庭的直属战士,他们直接听命于教皇,一般不会为个别国家而战;数量最多的当属皇家骑士,他们效忠于自己所在的国家的王族,在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中,每个国家都拥有数量不等的皇家骑士。波勒王国现在拥有四名皇家骑士,可是在100年前,王国由于国力较弱,长期只拥有一名皇家骑士,这与他们掌握的国土和人口极不相称。在长达一千多年的王国历史里,有一个家族每一代都为王国提供一位皇家骑士,这就是被称为“波勒的雄狮”的邓肯家族。100年前,在边境的一战当中,约翰·邓肯的曾祖父,同是皇家骑士的詹姆士·邓肯陷入与法耶鲁帝国三名皇家骑士的车轮战中,最后力尽身亡,因此,邓肯家的忠诚在王国中的无人不知的,约翰也对此引以为荣,因此在虽然已经拥有四名皇家骑士的今天,邓肯家在波勒的政治版图中仍然占据着无可比拟的崇高地位,如今的约翰才刚刚30出头,就已经成为王国四大主力军团中实力最强、负责守卫首都汉沙城和皇宫的“银色百合花”的军团长。

    约翰·邓肯恪守骑士的准则,他对于自己的职责有着执着的坚持。这几天,他总觉得汉沙城里的气氛有些反常,治安官报告说,最近城里的外乡人越来越多,他们更多出现在酒馆、旅店之类的场所,治安官推测,可能是由于兽人与森林精灵的战事,吸引了很多想趁机捞点好处的人和好事之徒前去“冒险”,而汉沙城是前往精灵森林的必经之路。约翰·邓肯对这种推测持保留意见,其一,精灵很反感有人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之心而随意踏步他们的森林,不少人因此吃过大亏;其二,这种反常现象是在虚空佣兵团来到城外驻扎之后才出现的,按照大陆的规举,佣兵团在执行佣主给予的任务期间,末经雇主和佣兵团指挥官同意,团里的普通士兵不得擅长离开其驻地,而虚空佣兵团响誉三大陆的除了其强悍的战斗力外,还有其钢铁一般的纪律。再者,自从佣兵团来到之后,一直负责接待、安置和联络佣兵的都是由潘阿隆达宰相负责,而作为首都防备力量的指挥官,约翰·邓肯居然被排除在外,到现在他甚至连佣兵团的指挥官都没有见过。

    这三方面综合起来,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怪异,汉沙城像是笼罩在一层神秘的气氛之中,所以他今晚必须亲自到佣兵团的驻地,拜访他们的指挥官,好解开心中的疑惑。

    不知不觉中,约翰·邓肯和他的两名手下已经来到了城门处。

    “谁让你们这么早关门的?”虽然天色已晚,但平时在这个时候仍然车水马龙的城门早早关闭了,约翰·邓肯觉得很奇怪,立即向守城门的士兵询问。

    “报告军团长阁下,”守城门士兵的小分队长连忙向他们的长官敬了一个骑士礼,“在两分钟前,我们抓到了一个法耶鲁帝国的间谍。”

    “什么,法耶鲁间谍?马上带他出来,我要立即审讯。”获得这一情况后,约翰·邓肯和他的两个手下立即翻身下马。

    “遵命!”小分队长立即挥手示意,两名士兵将一个被铁链反锁的黑袍男子带了出来,士兵把他摁着跪在约翰·邓肯面前。

    约翰·邓肯俯视着男子,说:“抬起头来,我问你的每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

    黑袍男子慢慢抬起头,只见他是一个30多岁的削瘦男子,他脸上没有一丝惊恐怖,反而是一副带着嘲讽的诡异神态--约翰心头一凛!然而还没容他反应过来,黑袍男子原本被反锁在背后的右手突然抽出来夹着一道银光向约翰刺去,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算一般的军团骑士也未必躲得过!

    然而约翰·邓肯毕竟是皇家骑士,致命的一击被他闪过了,可是倾刻之间他觉得后背一阵刺痛!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刚刚那位守门士兵的小分队长将一把匕首穿过薄薄的礼仪皮革,刺进了他的肩膀。约翰回身一脚,把小分队长狠狠地踹飞出去。同时,约翰的手下也在一瞬间制服了两名向他们偷袭的士兵。

    “出来吧!”随着一声号令,城门四周的小屋里冲出30多人将约翰三人团团围着,他们手持的武器有制式短剑、军刀、长矛还有弓弩,明晃晃的兵器对准约翰他们发出冷冷的寒光,这些人明显是受过严格的正规军训练,动作整齐一致。

    这时约翰注意到,刚才发号司令的人就是那名黑袍男子,他手里拿着刚刚偷袭约翰的银色物品:一把镶着白宝石的军刀。只见黑袍男子将军刀向着一挥,向周围的人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杀了他们。”

    “可恶!这是一个阴谋!”皇家骑士约翰·邓肯恨恨地想道。

    .
正文 第五章 王都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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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靠背!”约翰下令,三名骑士紧紧地靠在一起,他们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毫无畏惧地对抗眼前围攻他们的三十多袭击者。约翰的两名手下是“银色百合花”的两位中队长,他们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约翰,但都已经达到了仅次于皇家骑士的近卫骑士级别。面对一名皇家骑士和两名近卫骑士,袭击者虽然人多势众,但仍然占不了多少便宜,饶是刀光剑影、箭矢横飞,始终伤不了战场中心的三人。

    “阁下,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一名中队长用剑挡开了一支刺向他的长矛,又躲过侧面砍过来的一剑,趁着战斗的空隙对约翰说,“我们没穿战甲,只有礼仪用皮革,没法发挥全部实力。”

    另一名中队长劈开两支疾飞过来的弩箭时说,“这些人的战斗技能非常熟练,互相之间配合无间,一看就是百战之兵。”

    其实约翰·邓肯自己的心里也明白,这些袭击者实力再强,任凭他们,要对付一名皇家骑士和两名近卫骑士的组合是非常勉强的事,恐怕,他们是想困住约翰三人,拖延时间。闪念之间,约翰一剑切开一名袭击者的咽喉,然后将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放在嘴边--“呼”的吹了一下口哨声,战场最外围的两名弩手像是会什么东西从后面撞飞,一阵“蹬蹬蹬”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匹棕色的战马快速冲进了战场核心,袭击者措手不及,一路上被连续撞倒了七个人。

    “皮克,辛苦了!”约翰侧身闪过从背后砍来的一把军刀,然后一脚踏在那名袭击者的身上,借势翻身上马。

    “勇者无敌!”皇家骑士约翰·邓肯骑在战马上一边高喊,一边勒住缰线,战马前蹄腾空,袭击者被皇家骑士的气势所震慑,居然停止了动作两三秒。在约翰身上像是散发出一道光晕照耀在他身边的两名中队长身上。“杀!”两名中队长似乎在光晕中得到了更多的勇气,他们比刚才更有力的挥剑杀向周围的敌人。

    皇家骑士约翰·邓肯仅凭一人一马,在小小的战场上杀进杀出、横冲直撞,两名近卫骑士勇猛地徒步配合作战,过了不久,三十几名袭击者全部被三名骑士砍杀。

    解决了所有敌人之后,约翰他们发现敌人的指挥官--那名黑袍男子早就不见踪影了。约翰命令一名叫温柏的中队长到城门附近查看是否还有可疑情况,同时让另一名叫强尼的中队长帮助自己包扎被匕首偷袭捅伤的伤口。伤口处有黑血流出,匕首居然是有剧毒的!这些敌人可真狠,完全想致他于死地。约翰没有哼声,他忍受着剧痛让手下把伤口进行最简单的处理,他没有时间找牧师帮自己解毒,现在有更迫切的事等着他去做。

    不一会儿,那名叫温柏的中队长回来了,他向约翰报告说,在城门附近发现被人隐藏起来的几具真正的守城门士兵的尸体,他们身上的战甲和制服都已经被脱下。看到这种情况,约翰·邓肯快速地进行思考,将所有疑点和发生的可疑情况在脑中整理一次,“这些事必定跟虚空佣兵团有关。”他很快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其后,他下达了一条命令:“温柏,你火速赶回到军团总部,向杜勒斯副军团长报告此事,让他加强全城和皇宫的戒备,并多派一支部队到城门这边。”领取命令后,温柏骑上自己的战马,向城内方向急驰而去。

    “强尼,”看着温柏远去的身影,约翰对剩下的那名中队长说,“你必须一个人坚守城门,直到我回来或温柏的援军赶到。”

    然后约翰跨上战马,向城外佣兵团的方向飞奔。

    当约翰·邓肯来到佣兵团的驻地时,发现整个营地静悄悄的,门口一个哨兵都没有,骑士直冲进去,营区里面格外安静,只有火盘还在猎猎燃烧,发出清晰的“啪啪”声音,几百人的一个诺大的佣兵团早已不知去向。骑士难以掩盖心中的震惊,他翻身下马继续向里面查探,在一个大帐蓬里,发现一面绘着蜂鸟桦树符文图案的旗帜折断了旗杆,被人随意地扔在地上。蜂鸟桦树符文旗是虚空佣兵团的军旗,一面军旗对于一支军团来说具有神圣的象征意义,他们的士兵怎么会可能把自己的军旗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皇家骑士们心中快速闪现出一个推测:这个佣兵团是假的!

    “不好!城里要出事了!”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约翰跨上坐骑正要离开,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口哨声,四周的帐蓬向他射出十几支箭,三、四十名埋伏在营区中的袭击者从四方八面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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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皇宫的御书房里,国王瓦利维十一世正在埋头办公,批阅日常公文、国书。这位以勤政著称的君王现成已经六十多岁了,但不妨碍他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风,把玻璃窗刮开,让正埋首在一座文件堆成的山里苦干的国王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来到窗户前,挽起袖子,伸出手臂向外一探。“闷热的风,开始下雷雨了吗?”现在正值夏天,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正是波勒王国雷雨天气频发季节的开始,今晚,正好赶上了今年的第一场雷雨。国王认真感受着外面的风,再耳侧倾听着远处天边传来的阵阵滚雷。

    “果然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国王啊!”在门口突然传来的一把声音把正处于注意力高度集中状态的国王吓了一跳,“对于波勒王国这样的农业大国来说,天气因素对收成影响极大,能从每年的第一场雷雨中判断出这一年对农作物收成有什么影响,以作好应对措施,这是作为这个国家的王所应该掌握的最基本能力。对吧,陛下?”

    国王认出,这是一把平时非常熟悉声音,突然高悬起的心平静下来,他转过头对来人说:“即使作为国家的重臣,像现在这样不顾宫庭礼仪直接闯进我的书房也有点不适当吧,就算有再重要的事,也应该先让卫兵通报一下。”

    “哈哈哈哈,不再需要通报了,”来者的脸显得格外狰狞,“陛下那些守在外面的卫兵,已经跟陛下以及这个国家一样,在今晚迎来了末日。”

    “什么意思,宰相?”

    “轰--”突然天上传来一声响雷,将国王的话淹没在雷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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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雷过后,雨点稀稀落落地坠向地面。四处飞溅的鲜血很快会被即将到来的大雨清洗干净。皇家骑士约翰·邓肯骑着他的坐骑皮克正向城门处狂奔,刚才那些身份不明的偷袭者已经全部倒在他的剑下,虽然没有皇家战甲的力量,也没有其他同伴的协助,但约翰毕竟是实力最强的皇家骑士,刚才那些敌人根本挡不住他,唯一有点麻烦的,是肩膀上的伤口越发剧烈的疼痛,看来经过刚才那场打斗,剧毒已经开始在他体内扩散了。

    然而约翰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争分夺秒回到国王陛下身边。潘阿隆达,对,一定是那头老驴,他当时力排众议,支持出兵增援精灵,就是为了削弱王国的主要防备力量,他还利用宰相的权力和国王对他的信任,以协助王国防守为由,将一些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冒充辉煌大陆上排名第一的虚空佣兵团,布置在首都外围,为的就是等待时机发动政变!潘阿隆达,这条该死的公狗,他等的就是今天晚上的雷雨天气,在这种天气下,别说是一般市民,就连军营里的普通士兵都不会随便外出,而吵杂的雷雨声又掩盖了大部分噪音,正是发动政变的大好时机--哼!你觉得天衣无缝,可是我却知道了,等我抢在你之前赶到陛下身边时,你的阴谋就彻底败露了!

    一路上,在战马的背上颠簸的骑士愤愤地想到。

    随着全速的狂奔,约翰·邓肯已经见到眼前的城门了。突然,一个巨大的物品向约翰飞旋过来,约翰勒住皮克的缰绳往旁边一跳,那个物品正好砸在皮克刚才站立的位置。这时雨势已经相当大了,挡住了人的大部分视线,但约翰还是看得清楚,那个物品竟然是一个男人,他已经死去,左手还握着一把长剑,挂在胸前的铁制护胸甲遭到严重破坏,上面看到一个清晰的鞋底状凹痕。

    约翰并未多想,继续向城门冲锋前进,越靠近城门时,约翰发现越多物品从城门处向外飞散,有各种武器、箭矢,以及人体残肢。被狂风雷鸣和暴雨的声音掩盖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这时,约翰看到在城门口有二十多人在围攻一名男子。

    骑士冲锋--这是任何骑士都掌握的最基本的战斗技能,尽管相当普通但非常实用,使用这种技能一般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徒步冲锋;另一种是骑着战马冲锋。约翰所使用的正是威力更强大的后者,仅仅两秒时间,约翰就冲到了被围攻的近卫骑士强尼旁边,一路上挡道的三名敌人被强大的冲击力量夺去生命。

    “阁下,您终于来了,”见到上司替自己解了围,强尼激动地喊道,“我的搭挡米娜战死了,但我还没有!”

    这时约翰发现,强尼的座骑--那匹叫“米娜”的黄色雌性混血马已经倒在血泊中断了气,强尼守在马尸旁边作战,周围横七竖八地倒卧着几圈敌人的尸体。其实强尼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倒提着滴血的长剑,身上多处受伤,礼仪皮甲早已破破烂烂,但他的骑士战魂已经被充分燃烧起来,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他滚烫发热的身体上,瞬间被蒸发成为水蒸汽,发出“咝咝”的声音,看起来强尼就像是全身围绕着一层白色的光罩,尽管遍体鳞伤,但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作为一名骑士,约翰非常清楚座骑的阵亡对骑士带来的哀伤。

    “强尼,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潘阿隆达宰相发动了政变。”

    “事情没那么简单,请阁下看看前面的那些敌人。”

    此时约翰·邓肯注意到,在这些活着和死去的敌人中间,有两类人的衣著和装备特别与众不同。一类人看打扮像是圣光明教的神职人员,身上穿着暗红色的修士袍,头上戴象征主教的帽子,从修士袍的边缘处看到里面穿着一件制型金属铠甲,他们一手握着一把军刀,一手倒提一条细短的铁链,铁链末端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制十字架;另一类人身穿一套黄金色的全身铠甲,连面容都隐藏在黄金头盔的面罩里面,背后披着一块鲜红色的披风,手持一把又长又宽的双手巨剑。

    “圣奥路菲王国的带刀主教和法耶鲁帝国的黄金亲卫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正文 第六章 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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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圣光明教的十二个主要大国中,每个国家都有一种他们引以为豪的特色部队,例如西兰王国据称可以匹敌精灵魔弓手的穿云长弓兵、罗卡尔帝国以攻防一体而著称的铁甲战车,等等。就连军事实力在十二大国中公认较弱的波勒王国,也有一支闻名三大陆的疾风骑兵。当然,每一个种特色部队也只代表一个国家,他们都是独一无二,正如现在带刀主教和黄金亲卫军同时出现在波勒王国的首都里,那么这就代表着圣奥路菲王国和法耶鲁帝国已经插手到波勒王国的这场政变当中。

    都是那个该死的宰相,他勾结圣奥路菲王国和法耶鲁帝国发动了这场政变!

    还没容得及约翰多想,一名黄金亲卫军的双手巨剑就砍了过来,但他砍的不是并不是约翰本人,而是他的跨下的战马的两条腿,约翰一勒缰线,皮克两只前蹄腾空而起,恰恰躲开了这一攻击,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黄金亲卫军分别从两边直刺皮克的腹部。随后,又有几名黄金亲卫军加入战团。约翰在与几名黄金近卫军缠斗当中,但敌人的攻击方式相当狡猾,他们避开了实力强悍的约翰本人,每次进攻都是以约翰的坐骑为目标。

    黄金亲卫军是一种强化的重步兵,他们不仅继承了重步兵对骑兵的克制能力,而且不会有其他重步兵遇到轻步兵的贴近攻击时处于下风的缺点,能成为黄金亲卫军的士兵都必须拥有相当于骑士中的第四级--冠军骑士级别的战斗力,他们本身的体格已经修炼成能在承受沉重的全身铠甲的所有重量后仍然保持灵活的动作,在与轻步兵的近身格斗中不落下风。约翰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皮克左腾右挪,稍有不慎,皮克就会像刚才的米娜那样,先于主人而战死,那是约翰根本无法接受的。此时战马反而成为骑士的负累,虽然约翰在挪腾的间隔反击过几次,但由于带着对战马受伤的牵挂,这些反击都没有威协性。

    强尼见到上司被对方的兵种克制,提剑冲上去帮忙,一把军刀拦住了他的去路,这时强尼发现他已经陷入八名带刀主教的包围之中,其中六名带刀主教挥舞军刀对强尼进行围攻,另外两人站在战圈外观战,每当有负责攻击的带刀主教被强尼刺伤之后,他就会退出战圈,此时观战的两人其中一人迅速补上继续对强尼进行围攻,另一人使用光明魔法对受伤的同伴进行治疗。

    圣光明教的牧师与其他势力的魔法师不同,光明魔法除了对亡灵生物造成严重伤害外,在普通的对战中并没有太多的战斗类魔法,为避免牧师在落单时被敌人轻其易举地杀害,在牧师的修练课程中还包括最基本的格斗训练,一般的牧师也会懂得使用钉头锤或匕首来保护自己;但没有一个国家像圣奥路菲王国那样对牧师的格斗技能如此重视,于是带刀主教应运而生,这是一个与雪域联邦的战斗魔法师相类似的魔武双修的兵种,他们不仅对光明魔法的修为达到了牧师中的第四级--主教级别,对战斗的训练也达到了骑士中的第三级--精英骑士的水平。虽然他们无法像强尼和约翰那样燃烧战魂,但其独特的战术却让强尼即使燃烧起战魂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几经艰辛,强尼和约翰最终会师在一起。

    “这样下去不行,”约翰说,“我必须马上赶到陛下身边,不能在这里耗费时间。”

    “交给我吧!”强尼身上的战魂在一瞬间燃烧得比刚才还要旺盛几倍,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一名拦他们他们跟前的黄金亲卫军,只见剑光一闪,随即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名猝不及防的黄金亲卫军一条胳膊被砍飞,只听一声惨叫,鲜血四处喷洒,断臂戴着手部的金色战甲在空中翻腾,厚重的黄金铠甲挡得住金属的剑刃,挡不住战魂的力量。成功打开一个缺口之后,强尼转身对上司说,“阁下你快走!”

    “兄弟,辛苦你了!”约翰纵马从强尼身边掠过。

    “如果我回不去,请阁下转告我的侍从莱伊,他自由了,还可以拿走我一半财产。”

    滚烫的眼泪和冰冻的雨水融合在一起,没人注意到在暴风雨中飞奔着一名流泪的骑士。中毒的伤口传来比刚才还剧烈几倍的疼痛,而且还在向周边的肌肉扩散,然而,剧毒再痛,也痛不过内心的沉痛,抛弃还在战斗中的战友独自离去,是他在骑士的训练课程中没有学过的,况且还是共事多年、情深义重的战友?皇家骑士约翰·邓肯公爵将其视为奇耻大辱。然而约翰没有后悔的余地,不能犹疑,不能回头,前面就是他宣誓效忠的国王,以及这个国家的未来。约翰转过一个街角,见到满地都是神秘袭击者和“银色百合花”士兵的尸体,只见十一、二名神秘袭击者正在围攻5名“银色百合花”士兵,约翰冲上去,联合被围攻的士兵将袭击者一一击杀。

    约翰问那些士兵:“你们的长官呢?温柏中队长回到军团部没有。”

    士兵连忙向长官敬礼说:“报告,我们是温柏中队长手下第一小队,温柏中队长命令我们增援城门,小队长已经遇难了。小队只剩我们了。”

    “什么?一支90人的小队只剩下你们几个?”约翰努努嘴,感觉有些不可思念。

    “我们遭到了100多人的伏击,但我们奋起反击。”那士兵回答道。

    约翰继续问刚才那个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士兵一个立正,站得比原来更直,“我是温柏中队第一小队第二分队第一小分队的队长,见习骑士雷欧纳德·格林。”

    “格林,我以‘银色白百花’军团长约翰·邓肯的名义任命你为温柏中队第一小队的临时指挥官,不用再去增援城门,那里可能已经完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要带他们几个出城,到城外军团主力部队的驻地,命令他们直接杀入城内,保护国王。”约翰将一块象征自己家族的名牌丢给了格林,“还有,传我命令,见到宰相潘阿隆达,格杀勿论!”

    约翰勒转马头继续上路,一路上,他收拢了不少在大街上与神秘袭击者厮杀的士兵,其中一名小队长告诉约翰,刚刚不久,驻在城里的“银色百合花”军团部遭到大量敌人的突袭,杜勒斯副军团长和留守在军团部的两个中队正在拼死抵抗。

    形势越来越严峻了!没多久,约翰就带人冲进入到皇宫所在的市中心,突然,从街角冲出一个人,把皮克吓了一跳。约翰安慰一下受惊的皮克,然后定眼看着眼前这个人,原来他正是自己的侍从拉迪维恩,只见他骑着一头毛驴,背着一口大铁箱,身上的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在雨中显得非常狼狈!

    “主人,我总算找到你了!”拉迪维恩紧张地拍拍背后的铁箱,“我把你的皇家战甲送来了。”

    “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夫人和小姐知道吗?”

    “夫人和小姐……”拉迪维恩一下子哽咽了,“一群、一群杀手冲进公爵府,卫兵们都不是对手,夫人和小姐都已经……”

    “什么?”愤怒的约翰一把提起拉迪维恩的衣领,“你这个从懦夫不去保护她们,反而带着我的战甲逃跑吗?”

    “不是这样的!是夫人在临死前一定要我把皇家战甲带出来给你,她说你需要它,不然你只有一半的力量。”

    “啊?”震惊的约翰一把松开了手,然后在那里自言自语道,“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骑士中最强的皇家骑士?我连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骑士的头往上一昂,发出了复仇的宣誓:“潘阿隆达……算上我的老婆和孩子的帐!”骑士回头,对刚刚收拢的士兵高喊:“波勒王国的勇士们,恶棍宰相潘阿隆达发动了政变,现在诛杀国家的叛徒,展示我们勇气的时候到了,跟我上!”

    30多名士兵在大雨中同时发现振耳齐鸣:“为军团长夫人和小姐报仇!”

    约翰·邓肯带领着这30多名士兵和侍从拉迪维恩,向皇宫直杀过去,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敌人不少,有10多名士兵相继阵亡,同时约翰又不断收拢了更多的士兵,当来到皇宫大门前时,约翰身后还有50多名士兵。

    在解决了看守大门的政变士兵之后,约翰与队伍里的一些骑兵纷纷下了马,皇宫里实在太狭窄,不适合骑马作战。约翰将皮克的缰绳交给了拉迪维恩,然后从他身上取过铁箱自己背上,就带着士兵往里冲。

    “不!”拉迪维恩一把拦住了约翰“主人,请把我也一起带去,我要跟主人并肩作战。”说着,他挥动手中的短剑。

    “你给我看好皮克,并接应我们出来。”约翰一把将忠心的侍从推开,然后就带着士兵冲进了皇宫。

    整个皇宫已经被政变士兵完全控制,他们人多势众,数以百计的敌人从四方八面涌出来,约翰的队伍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当约翰他们拼杀到御花园时,他们找到了国王。

    二十多支闪铄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约翰和他身后幸存的4名士兵,约翰没有时间穿上战甲,他还背着沉重的战甲铁箱,礼仪皮革早已无踪无影,他身上多处挂彩,而他的部下全部带着伤,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毫无畏惧地直视着眼前包围他们的一百多名敌人。

    在敌人中间,就是被两名杀手用匕首架着脖子、一面怒容的国王瓦利维十一世,宰相潘阿隆达站在旁边,一面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约翰。

    “潘阿隆达,你果然是勾结圣奥路菲王国和法耶鲁帝国发动了政变!”

    “什么?他勾结圣奥路菲王国和法耶鲁帝国?”听到这话后震怒的国王转头望向潘阿隆达,“你……不仅出卖了我,还出卖了国家!”。

    “嘻嘻,这个国家的王族违反了教会的神法,侵犯了圣光明教的权威,已经成为教会之罪人,理应送到宗教裁决所烧死他。我这是奉了教皇大人的命令的啊。”一面嘲讽的潘阿隆达对约翰说,“邓肯公爵,你没必要再向这个教会的罪人卖命,投靠我们吧,凭你的能力,我一定会在新政权中给你谋取一个好的职位……”

    “住口!”约翰已经怒不可遏,“潘阿隆达我告诉你,陛下是一位明君,他为这个国家尽心尽力。我才不管什么狗屁教会教皇,我只知道如果你不立即放了他,你将会死得很惨!”

    潘阿隆达脸色非常难看:“我会死得很惨?凭什么?就凭你那点可怜的部下?还是现在你那副已经身中剧毒、遍体鳞伤,连战甲都没有机会穿上的躯体。”

    “我以皇家骑士的身份向你保证一件事,在我倒下之前,你将首先看到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

    感受到骑士的战魂在急剧燃烧的那股气势,潘阿隆达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要杀宰相,先过我这一关!”声音从御花园一处屋顶处传来,声音的主人是一名侧坐在屋顶上的骑士。只见那名骑士从屋顶纵身跳下,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落在约翰与潘阿隆达之间。那人身穿一套银色的皇家骑士战甲,身后是一件被雨水打湿的蓝色披风,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风雨中乱飞,但掩盖不住其俊俏的面容。

    “亚力士爵士!你不是在北方的要塞吗?怎么在这里?”国王见到这名骑士时,难掩疑惑的神情。来人正是波勒王国另一名皇家骑士,负责抵御北方法耶鲁帝国入侵的“草原之风”军团长亚历士·莫森侯爵。

    “报告陛下,如果臣继续呆在北方的话,”亚历士面戴微笑,毕恭毕敬地向国王行了一个骑士礼,“那宰相就不会有那么多群众演员和那么优秀的剧本来演出这场好戏了。”

    “你--也是叛乱者?”国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亚历士转过身,将一只白手套扔在约翰面前,说:“我以皇家骑士亚历士·莫森的名义,挑战另一名皇家骑士约翰·邓肯。请你穿上你的皇家战甲,和我公平的一决胜负吧!”

    约翰和亚历士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对撞。

    好了,两名人类战士中最强大的皇家骑士之间的对决即将展开,到底胜负如何?

    .
正文 第七章 嫉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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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士!你还在磨蹭什么?”刚刚被约翰的气势震慑而后退的宰相,因为亚历士的出现而恢复信心,又踏前了一步,但当他听到亚历士要约翰穿上战甲进行公平决斗时,满脸不悦,“还不快趁现在把他解决了,搞什么公平决斗?”

    见到亚历士没有理睬他,潘阿隆达被激怒了,他大声吼道:“亚历士!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吗?”

    亚历士“霍”地一声转过身,“刷”地抽出腰间长剑,直指眼前的潘阿隆达,嘴角依然带着微笑,但眼神却充满杀气:“你在激怒另一个皇家骑士,宰相大人。请记住,我跟你只是合作关系,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到。我不是你的部下,请别再对我发号司令。”

    然后亚历士又转过身,把剑插回剑鞘,对约翰说:“邓肯公爵,请你现在就穿好皇家战甲。请放心,在你穿戴好战甲的时候,没人敢对你动手。”

    “你……”面对亚历士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潘阿隆达被气得胡子乱颤,但不敢说些什么,他知道,无论得罪哪个皇家骑士,他的下场会都会很悲惨。

    约翰没说什么,他吩咐剩下的四名部下帮自己穿上皇家战甲。战甲的穿戴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在这段时间里,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只听到雨水滴在地上的声音,气氛紧张而肃穆。此时约翰背上的伤口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冰冷的金属贴在伤口之上,那种疼痛椎心刺骨,但约翰还是顽强地忍受着痛楚穿上战甲。

    当约翰把一件绣着百合花图案的白色披风披在身后时,代表整套皇家战甲已经穿戴完毕。

    人类骑士的等级划分中,以见习骑士为最基础的等级,往上依次是守卫骑士、精英骑士、冠军骑士,如果再往上,骑士的修练就会出现两条分支,分别是兼修光明魔法的教会骑士、祝福骑士、祈祷骑士和圣骑士;兼修指挥艺术的军团骑士、王权骑士、近卫骑士和皇家骑士。在教会骑士/军团骑士及以下的5个等级,对于骑士战甲的用料,其实并没有非常严格的规定,只要符合经济条件,骑士本身的体格能承受其重量就足够了;但对于祝福骑士/王权骑士以上的三个级别,骑士的战甲质地就有严格的规定。因为以上三个级别的骑士都已经修练出战魂,为这些骑士制作战甲时,不仅要考虑到防护性,还要考虑到战甲是否能承受骑士战魂的力量。因此,这些骑士所穿戴的战甲,都不同程度地采用秘银这种材料。

    秘银是一种相当珍贵的稀有金属,它比钢铁还要坚硬,但重要却不到钢铁的一半,它们的价格比黄金还要珍贵,一块纯正的秘银,其美丽如同一般的白银,但光泽不会随着时光而衰退,更重要的是,秘银还有一种能够抵抗或增强魔法的神奇力量。这是一种在奥洛帕世界最珍贵的战略资源,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为了它抢破头。光明纪元1187年,在中央教庭的操持下,圣光明教诸国甚至还为了抢夺控制在矮人手中世界上唯一的秘银矿脉,联合起来对矮人王国发动了历时6年的“秘银战争”。

    正是这种物质,如果跟优质钢铁融合之后打造出来的战甲,不仅更坚固、更轻巧,还具有保护战甲本身不受使用者燃烧战魂而受到破坏的特性。但一件骑士的战甲,秘银含量多少,又有着相当严格的考究,如果秘银含量太少,那么战甲同样会承受不住骑士的战魂而毁坏;如果秘银含量太多,又会限制了战魂力量而发挥,也就是说,一套骑士战甲的秘银含量多少,要根据骑士本身的能力而定,一点都不能马虎。一般来说,能燃烧初级战魂的祝福骑士和王权骑士,其战甲的秘银含量为15%左右;掌握中级战魂燃烧方法的祈祷骑士和近卫骑士,秘银含量约为33%;拥有高级战魂的皇家骑士和圣骑士,秘银含量通常达到45%以上。

    如今两名已经穿上秘银合金战甲的皇家骑士互相对恃,周围的士兵都被他们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慑。相对于约翰·邓肯的刚毅和不屈,亚历士·莫森更多的则是优雅和崛傲。

    “亚历士,在决斗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约翰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打破了许久的沉默,“你的家族不仅是波勒王国的开国元勋贵族之一,还在历代王室的政权里居于高位,王国甚至还把你培养成一名皇家骑士,是什么让你抛弃了作为一名骑士应有的忠诚和仁慈,与潘阿隆达狼狈为奸发动政变,不惜里通外敌,出卖了生你养你的祖国?”

    雨中的狂风把两名骑士的披风吹得“啪啪”作响,约翰提出的问题同时也是国王心中的困惑。

    “为了什么?哼!还不是因为你--约翰·邓肯!”亚历士虽然依旧带着其招牌微笑,但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英俊的脸不自觉地有些扭曲。

    “什么意思!”

    “说更准确一点吧,是你们邓肯家族把我逼上这个道路的!说起功勋,我们莫森家族和你们邓肯家族都是王国的开国元勋,凭什么你邓肯家一直压在我莫森家头上?凭什么历届国王的奖赏,都是优先考虑你邓肯家,然后才是我莫森家;凭什么邓肯家一直都是公爵,而莫森家是低你们一级的侯爵。我就是看不过为何每届国王都对你们邓肯家那么垂青!莫森家对王国作出的贡献难道比邓肯家少吗?千年以来,邓肯家的少爷们都在首都享福的时候,而我莫森家却一直要在北方边境与敌**队生死相拼,开国至今,我们莫森家在抵挡外国的侵略时战死多少家族血亲你知道吗?一共有46人!而你们邓肯家,只在100年前战死一个詹姆士·邓肯,可是国王的王族和人民却只歌颂你们邓肯家的忠诚,对我们亚历士的忠诚视而不见。好吧,既然国家不把我们的忠诚当一回事,我也不必为这样的国家效忠!来吧,约翰·邓肯,你已经得到答案了,现在就让我们决一死战吧!”亚历士突然一剑朝约翰砍去,“咣”两剑相撞的声音响起。

    “可悲的嫉妒之火啊。”听到亚历士的一番话,国王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在圣光明教的传教经典《圣书》中记载,人类有七宗原罪,分别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其中嫉妒在七罪之中排名第二,如今的亚历士·莫森已经在嫉妒之火中受尽煎熬失去了本性,最终,嫉妒之火会将把他自己给烧毁。

    两名骑士对攻了五、六个回合,看来两人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

    “亚历士,我不管你多么有理由憎恨我邓肯家,”约翰挡开了亚历士的剑,对他说,“你完全可以冲着我邓肯家来,但你背叛国家,我想‘草原之风’军团的弟兄们也不会同意的。”

    “哼!我手下的九个中队长,有三人已经宣誓效忠于我,其他的六人里,有个四人不肯听我的命令已经被我监禁起来作人质,他们手下的士兵不敢不听话,另外两人最顽固,已经被我杀了!”说着“涮涮涮”几剑接连向约翰的要害部位刺来。

    “你连自己手下生死与共的兄弟都害死了。亚历士,你还算是一名骑士吗?”约翰在防御了这几招之后说着,与此同时,他对亚历士进行了反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毒伤又传来新的一轮疼痛,约翰的意识开始模糊,手上的动作慢了。

    亚历士抓住了约翰露出的一个破绽,狠狠地一脚踢在约翰的肚子上,将他踹飞了五、六米远。约翰倒在地上,白色的百合花图案披风沾满雨水和泥巴的污浊混合物,连皇家战甲也脏污了一大片。

    “告诉你!约翰·邓肯。”亚历士提起剑,遥指倒在地上的约翰,“我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我只想要邓肯家灭门绝种!”

    “你?”约翰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我的妻子和女儿难道就是你给……”

    “哼!”亚历士冷笑一声,算是给约翰的回答。

    “连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人和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吗?没人性的家伙……”约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战魂因为愤怒已经燃烧到了限制,在约翰·邓肯的背后,清晰了浮现出一头咆吼中的狮子的影象。

    “波勒的雄狮”--这是在场的人突然想起的一个词语,邓肯家族在王国中的外号!

    亚历士感到不妙,但还没有让他来得及反应,他感受到有无数道无形的剑从四方八面强袭而至!这些攻击来得很快、很多,有几万下--不,几十万下!亚历士慌忙提剑抵挡,然而仅仅能够挡住其中的几千下攻击,剩余的大部分都击中在亚历士身上……

    “哇”--亚历士口吐鲜血,身体横飞出去,直接撞倒了身后一片士兵,然后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此时的亚历士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优雅和目中无人,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嗽着鲜血,他的蓝色披风已经成为粉碎了,皇家战甲上坑坑洼洼,破烂不堪,可以想象,在这幅战甲下的身体一定也是没有一寸完整的肌肤。被他撞倒的那20多名士兵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他们当中有10多人抵受不住冲击当场死亡,剩下的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重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光、光速……”躺在地上的亚历士挣扎地挪动身体,显然他无法接受自己在一瞬间被逆转击败的事实。

    “没错!你见到的就是‘光速冲击剑’。”约翰站在亚历士原来站立的地方,一字一顿地回答了亚历士还没有完全说出的问题。

    “光速冲击剑”?就是那个传说中每秒能击出30万剑的恐怖绝技,邓肯家族的终极战魂绝招吗?总算见识到了,想必100年前约翰的曾祖父詹姆士·邓肯只身血战三名法耶鲁帝国皇家骑士的传闻是真的,看来皇家骑士之间的实力也有高下之分,怪不得被他邓肯家一直压制着,如果刚才不是皇家战甲帮我抵挡了90%的伤害,现在我已经是一堆成为肉沫的碎尸了--亚历士在心里默默地想到。他如今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亚历士,你走吧!”约翰以胜利者的势态走到亚历士跟前,“你的罪恶不是用死亡就可以清洗干净,留着生命比杀死你能给你更多的惩罚。”

    如今的约翰就如同一座胜利之神的雕像一样,矗立在战场当中。

    .
正文 第八章 叛徒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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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士,你给我滚吧!”约翰向倒在地上的手下败将吼道,“我不想再让我的剑沾上你肮脏的血!”

    亚历士挣扎着站起来,捡起自己的配剑,踉踉跄跄地向御花园外面走去。没人知道身负如此严重的伤势的他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耻辱的感觉激发了他的能力。不过毕竟他是皇家骑士,要是换了其他人,就算死不了也全身永久性瘫痪。

    约翰转向潘阿隆达,声色俱厉地喊道:“轮到你了,马上放开陛上!”

    “这……”面对争转直下的形势,潘阿隆达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占着人数的绝对优势,居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而用刀劫持着国王的两名叛军士兵,已完全被约翰展示出来的气势所慑服,他们居然像部下听从上司命令一样听话,立即松开了劫持国王的刀和手。

    约翰向身边的四名部下示意,他们立即上前,从叛军那边把国王接了回来。潘阿隆达和剩下的一百多名叛军竟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把自己的人质带走,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交接仪式一样。

    然而在这时,强忍着毒性的约翰再也无法再支撑下去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毒血,他用剑勉强支撑着身体,但很明显,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皇家骑士现在已经不可以再战斗了。

    “哈哈,剧毒已经彻底占据他的内藏,现在的约翰·邓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看到约翰这样一副惨状,潘阿隆达仿佛又看到了胜利的天平倾向自己,“全部给我上,把国王抢回来!”

    “呦!”政变士兵咆吼着冲上前去,国王这边只剩下一名无法战斗的骑士和四名受伤的士兵,形势汲汲可危……

    就在这时,一杆标枪突然从天而降,不仅劲道十足,而且准头极高,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政变士兵被标枪从前胸到屁股处穿透,最后余劲未尽的标枪还狠狠地扎在地上,将惨叫的士兵钉在那里。这一突然出现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紧接着,从漆黑一片的天空中又砸下第二杆标枪,然后是第三杆、第四杆、第五杆、第六杆……仍然活着的一百多名政变士兵在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标枪雨”中炸开了窝,所有人都在躲避从天而降的标枪,有些带着木盾的士兵将盾高举过头,企图抵挡住标枪的攻击,但标枪始终不是弓箭可以比拟的,那些不自量力的盾手们连人带盾被穿个透心凉。短短十几秒的“标枪雨”过后,从空中传来了拍翅膀的声音以及某种猛禽的尖啸声。

    “二殿下,是你吗?”已经到达了极限的约翰望着天空,欣慰地笑了。

    这时,地面上的人都看到空中有一个白色物体正以极快的速度俯冲向地面--那是一头白色羽毛的狮鹫,上面还骑着一名衣着近卫骑士战甲、手持长矛的金发青年。“父王、老师,我来晚了!”狮鹫背上的青年向国王和约翰高喊道。紧跟在他身后,是数十名驾驭着狮鹫俯冲的战士。

    空军是一个国家的国防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虽说龙类是空中的霸王,而大陆的七大主要势力都有自己的守卫龙族,但龙类是不可以随随便便都可以指挥得动的,龙类是否要随自己所守卫的势力作战,还要经过自己的龙族族长批准才行(当然,亡灵势力的丧尸龙不在此列),因此各大主要势力还要另外组建起一支随时随地可以调动的常规空中部队。狮鹫是一种飞行魔兽,类似于森林精灵的飞马、兽人的双足飞龙、矮人的蛇翼兽一样,狮鹫是圣光明教诸国的主要空中坐骑,在圣光明教的《圣书》中,狮鹫代表着正义和秩序,光明骑士们骑在狮鹫上,执行侦察、通信、制空作战、对地支援等军事任务。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中,每个国家都建立有一支规模不等的狮鹫空骑部队,其中,以洛马王国建立的狮鹫空骑部队最为庞大,这个国家除了有“山地王国”之称外,还有“狮鹫之乡”的称呼,这个人口面积都不算庞大的国家,其军事实力却在十二大国中名列前矛,连极具侵略性的强邻法耶鲁帝国都不敢轻易打它主意,这都是得益于这个国家的强大空军,其狮鹫空骑部队,单单军团级别的就建立了三个,还有不少陆军直属空骑中队、海军直属空骑中队和皇室直属的空骑部队,这个国家的特色兵种也是一种强化版的装甲狮鹫空骑。洛马王国还是十二大国中唯一一个将狮鹫民用化的国家,只要有足够的钱,有可供狮鹫栖息的山崖,任何人都可以买到一头属于自己的狮鹫。

    然而与洛马王国相比较,波勒的空中部队就像侏儒遇见巨人。狮鹫是一种生活在悬崖峭壁上的生物,而波勒王国的国土99%是平原,全国几乎没有一处适合狮鹫生长的地方,可是一个国家不能没有空军,因此在王国立国之初,如何在平原国土上培养狮鹫就成为是这个国家的重要国策,自强不息的波勒人在首都汉沙郊外,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硬是建起了一座人造狮鹫崖,经过若干个世纪的不断加固、扩建,如今狮鹫崖已经颇具规模。然而仅仅一座狮鹫崖,不管如何扩建,始终是容量有限,因此波勒王国的狮鹫空骑部队也是少得可怜。连同伺养员等后勤保障人员在内总共400多人,加上可以作战的120多头狮鹫组建起来的一支加强中队,就已经是波勒王国所有空中力量的总和了。也就是这样一支可怜的空军,也仅仅只足够部署在首都附近,在边境很少能见到挂着波勒王国国旗的狮鹫在空中飞翔--这也是这个国家在几个世纪以来在与邻国的战争中屡屡失利的重要原因。

    这支狮鹫空骑加强中队,在名义上属于“银色百合花”军团的编制,但军团长,也就是约翰本人在得到国王的允许之前,是没有权力直接调动这支部队。现在这支部队的中队长是王国的二王子,同时也是约翰的学生,刚刚获得近卫骑士资格的阿古烈。

    狮鹫空骑的每一次俯冲,都有一名政变士兵的生命被夺取,要么就是被狮鹫的利爪抓到空中丢下来摔死,要么就是被空骑手中的长矛刺穿,“大家镇定!重组阵形,弩手反击!”政变头子潘阿隆达在几名政变士兵的簇拥下对乱成一团的部下高喊着,然而,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他的命令几乎无人执行。

    让狮鹫冲向地面与地面敌人进行近距离格斗不是一名狮鹫空骑的最佳选择,然而一名标准的狮鹫空骑,通常只携带四杆标枪和一支格斗长矛上空作战(再多就背不动),在刚刚的那一阵“标枪雨”的突袭中,空骑们都用掉了手中所有的标枪,冲到地面参与近距离格斗,是这些空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战斗方式。

    趁着这混战的空档,两头狮鹫降落在国王和约翰身边,阿古烈王子和另一名身穿军团骑士战甲的空骑分别从两头狮鹫上跳下来。

    “老师,您受伤了?”阿古烈王子看见约翰这副身体,就知道刚才的战斗有多惨烈。

    “邓肯公爵,请不要再说话。”国王制止了约翰说话,然后将手按在他背后的伤口处,约翰突然感受到一股魔法暖流隔着战甲涌进自己体内,身上的伤渐渐愈合,中毒的伤口也不再传来痛楚。

    光明魔法里的疗伤术?国王还从来没有公开过他是一名精通光明魔法的牧师,而且从其无需吟念咒语就可以施放低级魔法的能力来看,国王的光明魔法修为起码到达大主教级别!

    “父王,这是什么回事,这些人是谁?”趁着国王对约翰施法的空隙,王子询问父亲。显然,他对父亲懂得使用光明魔法之事一点都不意外。

    “宰相和亚历士联合起来叛乱了。孩子,你怎么会来?”能在施法途中说别的话,国王的光明魔法至少已经到了紫衣主教的级别了。

    “一群来历不明的敌人趁着雷雨天气偷袭狮鹫崖,空骑中队损失大半,我带着三十多个弟兄拼死突围,心想今晚恐怕要出事了,就马上赶到皇宫来。对了,还有一件事,伯格,过来。”王子一边回答,一边向刚才和他一起降落的那名叫伯格的骑士打了一个响指,“刚才在飞往皇宫途中,路过王妹研修的修道院时,看见很多人攻修道院把苏菲娅劫持走了,我带领战士消失了这些敌人,把苏菲娅救了回来。”

    “是。殿下。”伯格走了过来,他是空骑中队中跟随王子突围的唯一一名小队长,此时,众人才注意到,伯格的背后好像背着一个灰色麻布袋一样的东西。

    “父王!”传来一声雏嫩的呼叫声,那个灰色麻布袋--不,应该是灰色麻布斗蓬的上盖被揪开,露出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惊恐的脸。

    “太好了,女儿,你是父王心中最大的牵挂,幸好没有落倒那帮人手里。”他们的对话也不过是短短的几十秒,国王不仅完成了对约翰的治疗,还对他手下的另外四名士兵进行了救治。然而混战的场面却起了微妙的变化:一些狮鹫突然从半空裁倒在地上,背后的骑士被重重地摔了下来,然后蜂涌而上的敌人将骑士砍成肉泥,也有一些空骑直接被站稳脚跟的弩手射倒。

    “形势不容乐观,父王!”王子向国王解释道,“狮鹫本来并不适合在雨中飞行,湿透的羽毛会让它们的身体变成非常沉重,再加上过长时间的持续性飞行和连续的高强度作战,这些狮鹫已经变成疲倦不堪。”

    的确,在他们说话的当头,刚才还占尽上风的三十多名狮鹫空骑正逐渐失去他们的优势。虽然在刚开始的打击中陷入混乱,可是潘阿隆达手下的这些士兵个个都是百战之兵,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们乱而不慌,仍然占据着人数优势的政变士兵逐渐站稳脚跟,并一点一点地扳回局势,越来越多二王子手下的狮鹫空骑勇士被弩箭和长枪夺去生命。

    “擒贼先擒王!”刚刚恢复战斗力的约翰·邓肯踏前一步,向着数十米外被几名士兵保护起来的潘阿隆达倾尽全力掷出自己的长剑。

    皇家骑士的配剑在空中打着旋转,一名政变士兵挥剑想把剑挡开,可是飞旋的长剑却削去了他拿剑的手臂;另一名士兵举着木盾要挡住去势凶猛的长剑,可是他却连人带木盾被劈成两半;长剑余势未减,像一名冲锋中的骑士一般,一往无前地向目标冲杀过去,发现危险的宰相露出了惊恐怖的表情,一名士兵冲上去,挡在了长剑前进的道路上,可是长剑穿透了他之后居然带着士兵的尸体依旧往前冲;又有一名士兵挡在宰相前面,用身体保护自己的主子,可是长剑在穿透了他的身体后去势仍然刚猛;“扎”地一声,带着两名士兵尸体的长剑准确无误地钉在潘阿隆达的身上,三人像羊肉串一样被穿在同一柄长剑上。

    “为什么……”临终前的潘阿隆达吐出了不甘的遗言。

    “叛徒匪首潘阿隆达已被就地正法!”约翰·邓肯爵士向战场上仍地厮杀的双方庄严的宣布。

    .
正文 第九章 王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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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之地,法师国度,雪域联邦,首都“银山之座”。雷古诺·加加林正在位于国家图书馆的一环区内,他自己的私人办公室里伏在书桌上睡着了,他面前还放着一本翻开的魔法书。

    雪域联邦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国家,其政体既不是君主制,也不是共和制,而是其他国家无法理解的学院制,说明白点,整个国家其实就是一座空前巨大的魔法学院。这个国家由首都和另外八座主要城市组成,如果说首都“银山之座”是这座魔法学院的总校区的话,那么其他八座主要城市就是八个所分校;总校长是这个国家的元首,相对来说,其他八分校的分校长则是该校区所在城市的领主。

    在首都市中心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国家图书馆”,里面收藏了雪域联邦乃其整个奥洛帕世界最齐全的魔法书。从空中向下看,整个国家图书馆呈七个同心圆套在一起的巨型图案,由里到外,七个同心圆分别被称为图书馆的一环区至七环区。同时,这座图书馆的七环划分,也影响着雪域联邦的法师评级。

    雪域联邦的法师共分八级:按照魔法修为,最低一级是法师学徒,然后由低到高依次是七环法师至一环法师。法师学徒没有进入国家图书馆阅读钻研的权力,只有当他们获得稍高一级的七环法师资格时,才获准进入七环区,阅读一些比较浅的魔法资料,然后如此类推,越往里面,收藏的魔法资料越深奥、越高级。最核心的一环区只允许这个国家最高魔法修为的一环法师进入,同时,一环区还是雪域联邦的行政枢扭,只有在全国最有权力的9个人,才能在一环区内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办公场所。

    被称为“冰与火之主宰”的雷古诺是一个公认的魔法天才,年仅38岁就已经获得了代表法师最高荣耀的一环法师的资格,同时他还挤身联邦统治层的权力核心,在权力排名中位列第七,担任总校研究部的部长,联邦里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是下一任总校长的大热门。

    12年前,雷古诺还仅仅是一个四环法师,然而对于26岁的年龄来说,能到达这一阶段已经是一个天才的表现了。

    “见鬼,怎么还打不死?”矮人艰难地抢起了战斧,鲜血染红了他的秘银铠甲,这种持续性的高强度作战,即使是以耐力著称的矮人战士也快支撑不住了。

    “他们又要攻过来了!”半精灵用尽自己所有的剩余力气将一支箭拉满了弦,他的箭囊已空,这是他最后,也是注定徒劳的反击。

    “难道,这里就是我们七个人的葬身之地吗?”身负重伤的女刺客一只手搀扶着受伤更严重、已经昏迷不醒的女牧师,另一只手已经脱臼,拿不起匕首了。

    “到达极限了吗?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母亲……”精灵特有的蓝色血液浸染了黑暗精灵游侠的黑皮肤和白头发,她虽然勉强在支撑着身体,可是她再也没有挥动手中两把弯刀的力量了。

    “一切都已经完结了吗?没有时间了,”身为四环法师的雷古诺手里虽然还拿着可以逆转局势的卷轴,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吟念咒语,“是我的弱小害死了大家。”

    就在所有人都在悲观地等待着死亡的命运到来时,一条身影飞跃而出,义无反顾地冲向眼前的敌人。

    “帕特宁,你……”雷古诺失声高喊!圣骑士的举动震动了所有在等死的人,没人知道为何承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势,他还可以进行这样的反击。

    “雷古诺,别浪费时间,快使用卷轴!”圣骑士燃烧起最后的战魂对敌人展开了疯狂的冲锋,敌人的攻击一次次穿透了他的战甲和身体,可他正用自己的生命一秒一秒地为法师争取时间。

    “我明白。”没有时间感动了,雷古诺摊开了手中的卷轴……

    一环法师雷古诺·加加林忽然从梦中惊醒,这是多年前的老事了,总是缠绕在心中挥之不去,现在想起来,犹如昨日刚刚发生一般,那与同伴并肩作战的冒险历程啊。雷古诺用力揉了揉眼睛,睁开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本翻开在桌子上的魔法书上面“命运”两个字。

    雷古诺突然全身像是受到雷击一般,对了!高级法师的梦是有意义的,直觉告诉我,刚才的梦一定在预示着什么,而且一定跟帕特宁有关。法师没再多想,他翻出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幅塔罗牌和一个水晶球,然后运用从甘博基族人那里学来的占卜术进行占卜。

    半个小时后,雷古诺收起了所有占卜用品,神色凝重地站起来。

    等了十二年,终于要来了吗?帕特宁啊,果然,是你那里出事了。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屈从命运的安排。然而你躲到那个地方避世十二年,不正是要避开自己的命运吗?但是,当命运真正来临时,你又如何躲避得掉呢?现在该轮到你需要我的帮忙了吧,十二年前我欠你的,终于有机会还清了。

    想到这里,雷古诺匆匆收拾了几件行李和一些魔法物品,带着几只随从的地精奴隶,来到了空舰港口。

    “抱歉,加加林部长,没有总校长和战争部韦科丹利部长的许可,任何人不能随便动用这些浮空飞舰,包括尊贵的您。”守门的战斗法师拦住了雷古诺的去路。

    “请让开,我有非常紧急的事要赶到波勒王国,”雷古诺一把推开守卫,“我只开走属于我自己的浮空飞舰,不会动用别人的,至于总校长和韦科丹利部长那一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波勒王国,首都汉沙城。此时雨势稍为减弱。

    正所谓树倒弥猴散,两名暴乱的头子:莫森爵士和阿潘隆达宰相,一个被赶跑,另一个被杀,参与叛乱的政变士兵没有了继续作战的理由,他们往御花园外一哄而散。约翰·邓肯和阿古烈王子的人马太少,所以并没有追击。

    王子带来的空骑只剩下16人,连同约翰和他的4名部下,总共二十二人保护着国王和苏菲娅公主沿原路往皇宫大门方向撤离。那些空骑们带来的狮鹫已经严重体力透支,被它们的主人遗弃在御花园里。

    趴在伯格骑士的背上的小公主苏菲娅用颤抖的声音问:“父王、二王兄,他们好凶啊,一进到修道院就到处杀人,要是不二王兄,我也……”

    “别怕,有父王和你二哥,还有这里的骑士都会保护你,没事的。”国王一边走,一边安慰女儿。现任波勒王国的国王瓦利维十一世膝下共有三名子女:大王子梅德内尔专攻治国之道,他被指定为下任国王,现在正在南方视察某个水利工程的建设进度;二王子阿古烈天性好动,他对治理国家没有兴趣,从小喜好舞刀弄剑,崇拜英雄传奇,最终得尝所愿,拜约翰为师,学得一身好武艺,不久前还获得近卫骑士资格,担任王国狮鹫空骑部队的指挥官;小公主苏菲娅今年才刚满8岁,现在仍在贵族修道院里修研。按照圣光明教的习俗,每个贵族孩子在其满七岁的时候,都要被送到贵族修道院进行为期两年的修研锻练,不过经过今晚这一变故之后,想必她以后再也没法回到修道院了。

    “邓肯公爵,希望你能答应一件事,”国王一边走一边对约翰提出请求,“如果我和阿古烈有什么不测,请务必保护我的女儿安全离开。”

    “陛下请别这么说,您和王子殿下都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有这个,”约翰拍拍手上提着的一个被血染红的布袋,里面是潘阿隆达的首级,“那个可悲的野心家,他的头颅将成为驱逐仍在城内的叛乱者的最有效工具。至于法耶鲁黄金亲卫军和圣奥路菲带刀主教,他们人数应该不多,我的‘银色百合花’的军力足以镇压。”

    “公爵想得太简单了,其实亚历士和阿潘隆达只是个晃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出现。”阿古烈王子说,“所以请务必把我父妹安全带走。”

    “请听着,约翰,这场暴乱里面其实还有中央教庭的影子在操纵,他们名义上是为了我国在百年前与森林精灵定下密约,其实上是为了得到我王族们守卫了千年的重大秘密,现在这个秘密就在我女儿身上,苏菲娅的安危不仅关系到波勒王国的未来,还是奥洛帕三块大陆上所有苍生的福址。”国王再向他解释道。

    “遵命,陛下。”约翰越听越糊涂,他不知道这个王室所守卫的秘密是什么,但有一件事是相当清楚的,那就是他必须唯命是从。既然这个秘密那么重要,那我就用生命去守卫它,守卫苏菲娅公主殿下。

    说着一行人已经走到皇宫的大门门口,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众人心里揪紧--皇宫门口前面的大街已经成为混乱的战场,带刀主教、黄金亲卫军、政变士兵以及身份不明的杀手正与赶进城内增援的“银色百合花”大部队杀得难解难分。大街成为一条血的河流,断臂残肢横飞、血沫肉碎乱舞,小女孩没有见过这样惨烈和血腥的厮杀场面,苏菲娅公主被当场吓得昏迷不醒。在皇宫大门旁边,一个小队的“银色百合花”士兵和约翰的侍从拉迪维恩正在拼死抵抗,只见拉迪维恩一手牵着皮克的缰绳,一手提着短剑与敌人拼杀,忠诚的侍从身负重伤,他的毛驴已经不知去向。

    约翰亮出潘阿隆达的首级,发出振耳欲聋的呐喊:“潘阿隆达已经伏法,为虎作伥者投降可免死!”然而,只有极少数的政变士兵在听到喊声后停止了作战,大部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投入战斗,甚至有些在听到喊声后往皇宫大门方向望过来时发现了国王,居然高喊:“国王在那边,快过去活抓他。”皇宫门前的防线压力骤增。约翰气得脸都绿了,他将手里那颗肮脏的头颅砸向一名突破防线的士兵,两颗脑袋在空中相撞,像两个西瓜一样碎开,红色的鲜血夹着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

    拉迪维恩听到主人的声音后,立即脱离了战斗,牵着皮克跑到主人面前。

    “主人……拉迪维恩……没、没有给你丢脸……保、保护了皮克。”说完忠诚的侍从倒在地上,永远合上了眼睛,他在刚才的战斗里失去了太多的鲜血。

    “拉迪维恩!”接过皮克的缰绳,约翰难以掩盖心中的悲痛,双眼强忍着泪水。先是患难与共的部下和兄弟、再到血肉至亲的妻子和女儿,现在轮到了忠心耿耿的侍从,这一夜,约翰失去了太多太多。

    形势对于波勒军非常不利,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装备完善,还从四周街区不冲出新的增援;反观“银色百合花”的士兵,不仅人数少,而且一眼看到就知道准备不足、仓促应战,有不少士兵甚至连战甲都没有穿戴完整。虽然约翰的命令已经传达到城外的军团主力驻地,但在同一时间,驻地受到“草原之风”三支疾风骑兵分队的突袭,对方人数虽然不多,但承着暴风雨的掩护,把在睡梦中的“银色百合花”士兵杀得措手不及,血战之中,最多只有三个中队的兵力来得及进城增援约翰他们,可是在敌人无处不在的伏击和拦截下,最后冲到皇宫门前的只有一个中队的人员。在这样的形势下,保护国王、二王子主和公主冲出重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阿古烈王子抽出剑,带领手下硕果仅存的十六名空骑战士冲杀进去,约翰也提剑正要杀入战场,国王伸手拦住了他。

    “邓肯公爵,我要施放最强的魔法了,阿古烈王子他们正在为我争取吟念咒语的时间,请你趁机带着苏菲娅突出重围。”

    “不,臣为陛下拖延时间,二殿下带公主突围。”

    “现在这里有实力做到的只有你,公爵不要推托了。要记住,这个国家,乃至整个奥洛帕的未来,全系于苏菲娅身上了。”

    “遵命!臣一定拼死保护苏菲娅公主。”约翰握拳放在胸前,对国王许下最坚定的承诺。

    .
正文 第十章 终结--天国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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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制十字架紧握在手中,口里快速地吟念着魔法咒语,飞矢流石不断向他飞来,都被守卫在身边的约翰挡开。二王子率领着战士顽强地进行抵抗,倒下的战士越来越多,在王子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王子的战魂已经燃烧起来,在他身上隐隐发出一圈淡黄色的光芒。一般的近卫骑士,要燃烧起战魂起码要连续战斗4分钟以上,实力接近皇家骑士的近卫骑士,至少也要2分钟的战魂预热时间,可是在刚刚从王权骑士提升成近卫骑士的阿古烈王子,却能在短短的40秒内将自己的战魂燃烧起来,由此可知,他此时此刻的斗志是何等的旺盛。

    1分48秒过去了,国王的魔法终于吟念成功,只见他往天空双手举起十字架,高喊着:“现身吧!伟大的光明使者!”突然从十字架上发出一束白光直射上天空,数秒后从天空射下一道光柱,光柱越来越大,把黑夜照亮成了白昼,耀眼的光芒使在场厮杀的双方士兵都不得不暂时停止战斗闭上眼睛。几秒的时间过去了,光柱渐渐消失了,在原来光柱的地方上空出现了一个散发着闪耀光芒的透明状人型魔法生物,只见这个魔法生物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铠甲,手上拿着一柄同样透明的长剑,背后展开四双闪耀的巨大羽翼,在空中散发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光明系召唤生物--天使!

    只见那天使双手紧握长剑,把剑拉向身体的右侧,然后用力一挥,发出一道在白色光芒中闪锐着金色的光压呈巨大扇形向混在一起的“银色百合花”士兵和敌人席卷过去,随后听到一连串的惨叫声。光压过后,在刚才的打击范围内,所有的敌军士兵全部倒在地上死了,然而他们身边的“银色百合花”士兵却完好无损地站立在那,不仅如此,连在光压打击范围内的民房和里面惊恐不已的平民也是毫发无伤。

    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没想到吧,我的光明魔法已经达到红衣主教的水平。”国王对被那强大力量震憾约翰微微一笑,“邓肯公爵,趁现在快走!”

    虽然国王努力保持着一副轻松的神态,但他的额头上早已汗流如汩,说明他控制如此强大的魔法生物一点都不轻松。

    约翰没有再浪费时间,利索地抱起昏迷的苏菲娅公主,翻身骑在皮克的背上,向城门口方向一路冲去。国王操纵着那天使向约翰前进的方向连续发出两片光压,为约翰扫清了不少挡道的敌人。

    “召唤天使”是高级的光明魔法,牧师至少要修练到达高阶主教的级别才能使用“召唤天使”的能力,而且随着召唤者的能力的不同,召唤出来的天使实力也有差异。高阶主教只能召唤出只有一对翅膀的原始天使,这种天使没有任何特殊能力,而且战斗力有限;更高一级的大主教能召唤出懂得使用低级光明魔法的大天使和能极大激发士兵潜能的权天使,这两种天使都拥有两对翅膀;拥有三对翅膀的德天使和力天使只能由紫衣主教等级以上的牧师召唤出来,分别可以施放中级光明魔光和拥有强大的单体战斗力;魔法修为最高的红衣主教,他们能召唤出拥有四对翅膀的智天使和座天使,智天使能施放高级光明魔法,而座天使则拥有可以匹敌千军万马的恐怖群体杀伤战技。

    此外,在传说中还有一种拥有六对翅膀的究极天使:炽天使,这种天使实力强横,不仅同时拥有前面七种天使的所有魔法和力量,还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可以将刚刚战死的人复活的能力。然而炽天使相传只有超越红衣主教极限的牧师--圣者才能召唤出来,在圣光明教的历史记载中,炽天使也仅仅出现过两次。

    国王召唤出来的这种拥有四对翅膀、能对敌我进行区别性大面积打击的天使,是典型的座天使。在座天使展示出来的强大威力之下,大批大批的敌人被消灭,“银色百合花”的士兵士气受到极大的鼓舞,他们勇猛地冲向在座天使的恐怖光压威胁下颤抖的敌人。座天使每一次挥剑,敌人都在疯狂逃离其光压的打击范围,而根本不惧怕光压的波勒军则紧跟在后面追砍,

    突然,从天空传来一阵拍翅膀的声音,然后十几杆来势劲猛的标枪射向身在空中的座天使,后者向标枪来袭的方向挥剑,一片光压将所有标枪击得粉碎。随后,在天际出现十二名挂着法耶鲁国旗的狮鹫空骑,他们向座天使投出第二轮的标枪。座天使向这些狮鹫空骑挥出第二片光压,空骑们驾驭着狮鹫纷纷四散躲避,可是还是有两名空骑和他们的座骑没来得及逃出光压的打击范围,断送了性命。

    剩下的十名狮鹫空骑重整阵型,继续向座天使发动攻击,他们利用狮鹫的机动性巧妙地躲避光压的打击,然后从四方八面进行轮番围攻。

    座天使与法耶鲁帝国的空骑分队在空中打得不可开交,顾不上对地面的敌人进行攻击。在座天使的光压剑打击下幸存下来的敌人,又重新组织起对波勒军的攻击。

    约翰抱着公主,骑在战马上一路拼杀,前面的敌人越来越多,约翰挥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咆吼的狮子幻影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背后,只有人类骑士中最强的皇家骑士和圣骑士才能将战魂形象化,几乎所有挡道的敌人都死在他的剑下--除了一个人。

    只见来人三十多岁左右,穿着同样由秘银合金制成的皇家骑士战甲,战甲上印有法耶鲁帝国的标志,身后披着青色披风,骑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根格斗长矛,威风凛凛,一人一骑立在大街之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就像约翰的战魂已形象化成一头狮子一样,那名法耶鲁帝国的皇家骑士的战魂也形象化成一条张开血盘大嘴露出尖牙的眼镜蛇出现在他身后,能将战魂燃烧到形象化的程度,想必他刚才已经历过很长时间的战斗,看他手上的长矛尖部往地上不住地滴着鲜血,看已经沾染了不少“银色百合花”士兵的鲜血!

    两名皇家骑士互相对视着了两三秒,随后他们用骑士与骑士之间最直接的方式进行交流:决斗!两名骑士驱使着战马,同样都是使用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战斗技能:骑士冲锋。两匹战马,八只马蹄急速地蹬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咣”地一声巨响,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但两人的剑和长矛已经互相对撞了上百次,在战魂力量的加持下,两名骑士的攻击速度都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快。

    这时两名骑士已经互换了位置,双方勒转马头,眼神再一次对望。只见鲜血从约翰怀抱公主的手臂的战甲夹缝里汨汨流出,而对方的脸上的鳃帮下则多了一条伤迹。约翰相当清楚,他要离开汉沙城,就必须彻底击败眼前的敌人,虽然身后就是城门,可是一旦他转身就走,对方这名皇家骑士必定会从背后发动攻击。约翰不想再拖延时间,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用不久前击败亚历士的那招最强战魂技“光速冲击剑”来击跨眼前的敌人。约翰的战魂倾刻燃烧到了极限,背后出现的狮子幻象变得更加巨大;然而他的对手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只见他背后的眼镜蛇幻象也同一时间变大。

    先前约翰能以最强战魂技一招击败了亚历士,是因为亚历士那时的战魂还没有燃烧起来,而约翰自己的战魂却已经燃烧得极其旺盛;然而,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眼前这个对手和自己一样,战魂已经燃烧到极强的程度,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对手也可以像自己一样使出战魂技,最终是自己一击打倒对方,还是会被对方一击打倒呢?

    “老师!这里交给我!”一个声音从法耶鲁皇家骑士的背后传来,打断了两名骑士一触即发的战魂对决。声音吸引了约翰的同时,对手也把头转到了声源处。

    只见阿古烈王子手持长剑徒步站立在那里,英俊的脸上沾染血腥,他身上的战魂也燃烧到了近卫骑士的极限,尽管还没到达将战魂形象化的境界,但其燃烧程度却丝毫没有因为敌强我弱而减退。

    “殿下小心,他很强!”约翰向王子点了点头,留下了忠告之后,勒转马头绝尘而去。

    法耶鲁皇家骑士没有理会离去的约翰,对眼前的阿古烈说:“殿下?你就是波勒王国的二王子阿古烈·马丹吧,我是法耶鲁帝国的四王子都里斯·希斯特,来吧,让我们王子与王子之间进行一对一的对决!”说着,都里斯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在即将到来的公平决斗中,他不想占对手一点便宜。

    这一边,座天使与狮鹫空骑之间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先后有八名空骑连人带座骑被座天使的光压剑击落,幸存的两名空骑见势不妙,立即转身脱离战斗逃跑。然而正在这个时间,在座天使一左一右的空间上,突然出现两堵巨大的空间传送门,座天使翅膀上的羽毛被急速地吸进门里,天使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什么?驱逐术!”正在聚精汇神维持着对座天使指挥的国王突然受到魔法反馅,吐出了一小口鲜血,他马上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驱逐术”是光明系中级魔法,这种魔法是所有法师召唤生物的克星,它能将中、低级的魔法生物直接驱赶回它们原来空间;高级召唤生物中了这一魔法后,虽然不至于被直接送走,但战斗力受到严重削弱并且大大缩短其停留在物质世界的时间。从座天使中了这一法术后的伤势来看,施法者的光明魔法修为至少有高阶主教水平。

    此时国王发现,在两幢比较高的民房的屋顶各站着一名骑士,这两名骑士都是身穿圣骑士战甲,披着红色披风,其中一名骑士用左手扶着一柄双手巨剑,另一名骑士的左手提着一面圆型秘银合金盾牌,两名圣骑士的右手各执一银制十字架对准座天使的方向。显然,他们是利用座天使与法军的狮鹫空骑的缠斗时间来完成“驱逐术”的咒语吟念。

    圣骑士?他们是中央教庭的最强直属战士,既然他们公然表明身份出现在波勒王国的首都并与王国的国王为敌,代着表中央教庭已经公开向波勒王国宣战了。

    阿古烈连人带剑飞扑向都里斯,他的身体在空中极速地旋转,双手手剑举过自己头部,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钻头一样冲向对手,周围一些靠得比较近的政变士兵被他旋转身体形成的气漩撕扯得片体鳞伤。企图使用自己燃烧到极限的战魂硬接这一招的都里斯被强大的冲击力撞飞了出去,在地面犁出一道十米长的拖痕。

    “哇”的一声,都里斯吐出一口血,然后对眼着精疲力尽的阿古烈说:“听说波勒王国的二王子年纪轻轻就拥有近卫骑士的实力,现在看来你果然是个战斗天才,刚才那一招是你的战魂技吧,威力不错,叫什么名字?”

    “那招刚刚被创出来,还没有名字。”尽管阿古烈刚才那一招已经将眼前这个敌人打伤,但从对方的神情来看,他的伤并不严重。

    “尽管你很优秀,但你以一个近卫骑士的力量去挑战一个皇家骑士,后果你已经想到了吗?”都里斯摊了摊手,“正如刚才,你用尽全力的最强战魂技,仅仅是给我造成一点轻微的皮外伤,而我的战魂技还没有使出来。”

    “谢谢你的提醒,你也是王子,如果有朝一日你站在我如今的立场也会这样做,况且--”阿古烈坚定地对都里斯说,“战魂的真正力量是遇强越强!”

    “没错,这就是战魂的真谛。你很有战斗的天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才不过只有军团骑士的水平。如果继续修练,你必将成为十二大国中最年轻的皇家骑士,”都里斯站起了身,他轻松地抹掉嘴角的血,对阿古烈说,“现在就投降的话,我以法耶鲁四王子的身份保证,你绝对会毫发无损。”

    “谢谢你的评价,但我现在已经有所觉悟了。我活了21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与其在屈辱中作为懦夫活着,不如将自己的生命华丽地闪耀一次!”说着,阿古烈重新燃烧起战魂提剑继续向都里斯攻去。

    “真是可惜啊,如果可能我真想成为你的朋友。”都里斯燃烧起战魂的全部力量,向阿古烈发出了他的最强战魂技--“噬魂蛇击”!只见长矛在极速的飞舞中像是化为无数吐信的毒蛇,疯狂吞噬着阿古烈的每一寸身体……

    两发“驱逐术”的效力已经结束了,虽然还不足以将座天使这样强大的召唤生物直接送走,但已经令他相当地虚弱,座天使上的光芒明显暗淡了。然而还没有容他缓过气来,一道比刚才两名圣骑士施放的更小的驱逐传送门在座天使身边开启,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小的驱逐传送门接连在他身边出现。只见在地面上,所有存活的带刀主教纷纷向座天使处举起了十字架,他们也在刚才的时间里,吟念完“驱逐术”的咒语。

    “已经完结了吗?”随着座天使最终烟消云散,国王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但他的目的达到了。国王微笑着闭上双眼,一个温柔的中年女子形象在他脑海里出现。

    “玛丽莲啊,我和阿古烈一起来找你了,咱们的家又可以团聚了,让我们一起在天国守卫苏菲娅吧……”

    .
正文 第十一章 命运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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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村是位于波勒帝国西南部一个很小的村庄,甚至在官方的地图上都找不到这个村庄的位置,全村不过100多人,主要以种植燕麦为生,由于村庄并不是位于交通的要道,所以来往外乡人并不多,这个村庄的对外消息也比较闭塞。相对于南方边境地区,这个村庄处于王国腹地,不用在兽人掠夺的阴影下担惊受怕地过日子;然而相对于在北方的首都汉沙,村庄又显得过于偏远,因此即使首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对这里也几乎没什么影响。

    光明纪元1675年5月12日,距离“汉沙暴乱”发生已经有三天了,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可是塞尔村的人们却仍在享受他们特有的平静与安逸。村庄入口的小路边,一棵老槐树上,有个小男孩坐在树杈上着急地向村外张望。

    “欧文,你还在那等吗?梅可内大叔今天应该也不会回来的了,他哪一次和菲利普去采药不是去个四五天的?”

    “是啊,你快下来,咱们一起到小溪里捞鱼去。”

    树下有另外两个小男孩向树上的孩子高喊道。

    “雷、乔伊卡,你们先去吧,我一定要等到梅可内大叔回来,这可是我跟他的约定啊。”树上那名叫“欧文”的小男孩高声回答他的两个伙伴。

    “别等了,欧文,没有你,咱们抓不到鱼。”树下那名较小一点的男孩子说。

    “我真的不去了,你们自己去捞吧。我答应过要让梅可内大叔回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要是他在这个时候回来怎么办?”欧文依然拒绝了,态度非常坚决。

    “雷,让他自个傻等,咱别管他,去找你那个‘巨大的’哥哥一起到河里捞鱼吧。”树下较大一点的男孩子对身边那名小男孩说,“我就不信没有了欧文就捞不到鱼。”说完,他就拉着雷走了。

    目送着两位伙伴离开,欧文继续坐在树杈上等待。他是一个才刚刚满8岁的孩子,刚离开的另外两名小男孩中,乔伊卡比欧文刚好年长1岁,而雷则只有6岁,此外,雷还有一个10岁的哥哥叫卡修斯。就是这四名年龄、性格各异的孩子,居然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按乔伊卡的话来说,一个卡修斯抵得上四个雷。这里面绝对没有夸张成份,因为无论从体型还是饭量上来看都是如此;然而弟弟雷却一点都不像他,瘦小得可怜,真让人担心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刮走。为什么两兄弟体型差异如此之大?他们的父母根本就说不清楚,以对于外人说他们父母偏心,只给哥哥吃好的,不理会弟弟。然而事实上却根本不是这样,双亲照样让弟弟吃很多,可是他就是胖不起来。

    讽刺的是,相对于弟弟想胖却胖不了,哥哥卡修斯却把自己的肥胖视之为不可直述之痛,正因如此,卡修斯才显得比别人同辈人更腼腆、更内向。一直以来,卡修斯最讨厌别人取笑他胖,可是乔伊卡却最喜欢拿卡修斯的肥胖开顽笑。

    乔伊卡是家中的宠儿,却是同村其他人眼中的魔鬼。因为上面有四个姐姐,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孩,乔伊卡真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但也因此让他养成了调皮捣蛋的性格。好动的乔伊卡早就不满足于爬树掏鸟蛋或用烟熏狐狸之类的小把戏,他总是隔三差五地变着戏法来抓弄别人。要是哪天露西阿姨煮饭时掀开锅突然惊现里面有一条活着的蛇;都克伯伯一大早出门时刚踏出一步就踩上了门口的一堆大便上;爱娜大婶收回晾干的衣服时发现上面有一大滩尿迹……这些事情,十有**都是乔伊卡干的。

    相对于另外三个孩子,欧文的性格就明显有所差异,他对于一些人、一些事难免有些偏执。毕竟,他缺少其他孩子应有的父爱和母爱,因为在四岁那一年,一条毒蛇同时带走了他的爸爸和妈妈,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就由村里的人轮流抚养至今,可以说,村里的人都是他的亲人,又都不是亲人。虽然他们对欧文都很好,可是在孩子心目中,更一直有种寄人篱下的不安全感觉,同也内促使了他过早成熟的性格。但是,有一个人却真正能够给予他一种“家”的温暖感觉,这个人就是:梅可内大叔。因为也只有梅可内大叔,才会真正把他欧文看成是自己的亲人,而不是像别的大人一样,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他。

    严格来说,梅可内大叔并不是这个村庄里面的人,他在这四个孩子出生前来到村庄定居的,没有知道他的来历,当年,他和他的同伴菲利普--那匹瘦弱的老马,来到这个村庄定居时,村民们对这个突然闯入他们世外桃园般的生活的外乡人没什么好感,也不怎么与他交往;但没过多久,村民们就把这个不束之客接纳为自己人,因为这个人有一种能迅速搏取村民信任的能力:医术。

    在这种贫困闭塞的地方,懂得治病疗伤的人通常都能得到人们最大的尊敬,更重要的是,梅可内大叔可是有文化的。自从梅可内大叔来了以后,村里的孩子都学会了写字,这是一件让几乎十几辈子当文盲的村民们感到非常高兴的事。

    这四个小伙伴,平时除了一起玩耍之外,最喜欢的就是聚在一起听梅可内大叔讲一些外面世界的故事,什么骑士啊、勇者啊、龙啊、探险啊之类在外面世界的人听来已经耳朵起泡的事,对于这些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庄的孩子来说,既刺激又精彩。平静的小村庄虽然安逸舒服,又怎么能关得住四颗炽热的心?总有一天,被久关笼里的鹰雏会展翅敖翔于天宇。

    命运的巨大车轮正向这个浑然不觉的世外桃源滚滚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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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域联邦,首都“银山之座”,圆型会议室--几乎全国最重要的国策都在这里商议,这一天,全国最有权力的九个人,不,八个人又一次聚首在一起商讨当今局势。

    “现在雷古诺·加加林应该已经到达波勒王国了吧。”作为雪域联邦权力第一人的总校长卡森洛夫首先开口询问。

    “理论上应该到了,这几天来我正在设法追踪他留下的魔法轨迹,可是得出来的结果却非常诡异,不惭是主管研究部的一环法师,他自己开发的东西还不容易解读。”副总校长莫可加尼说的话不知道是对雷古诺的赞赏还是讽刺。

    “也就是说,您现在还没有掌握到雷古诺的具体位置,是吧,副总校长大人。”女生产部部长阿克谢利娜说的话让莫可加尼感到的些脸红。

    “这个雷古诺,每次都是先斩后奏的,而且每次都是留下一个脏屁股让我来擦。”外联部的部长斯蒂芬说到这里非常生气。

    “等他回来之后,一定要处分他才行!”纪律部部长舒瓦申基说。

    “我当时早就说过了,不该让这个雷古诺进入到权力中心来,他太年轻了,”人事部女部长克里苏拉蒂丝又在旧事重提,“联邦里又不是没有其他优秀的一环法师。”

    “不过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他临行着的那句留言:‘请提高军事警戒级别,时刻防范圣光明教大举入侵’。”战争部部长韦科丹利,在他手上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安全命脉,关于战争方面的忠告一点都不能马虎。

    听着这一群全校、全国最高级的官员在乱哄哄地在讨论问题,三句不离两句就是对雷古诺的指责啊、惩罚啊之类的话,总校长轻轻叹了口气,在场的人都是拥有最高魔法修为的一环法师了,怎么妒嫉之心竟如此之重。

    随后,他打断了其他人的话,转去问一言未发的情报部部长贝塔蒂尔:“诸位安静,安静。先听听情报部长怎么说,波勒王国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是的,总校长大人。” 贝塔蒂尔站了起来,用饱含抑扬顿挫的声音介绍说,“5月9日晚上,也就是雷古诺私自离开的那一个晚上,波勒王国的首都汉沙暴发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暴乱,国王和二王子死亡。

    “5月10日,也就是暴动的第二天,法耶鲁帝国和圣奥路菲王国联合向波勒王国宣战,理由为波勒王国的王族严重违法圣光明教的教规,然后联军在叛变的波勒边防军的协助下不费吹灰之力长驱直进,并进驻汉沙城内,宣布汉沙城为法、圣两国和教皇自治领共同托管。

    “5月11日,原来在南方视察水坝建设进度的波勒王国的大王子梅德内尔被诱捕,听到父弟战死后自杀。

    “5月12日,也就是昨天,两个原本秘密支援精灵王国的军团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回国,结果在刚刚进入国境时就遭到伏击,损失惨重,又重新躲回精灵森林里去。

    “大部分波勒王国的地方领主在得知王族灭亡后投降,也有一些现在还坚持战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王族的小公主苏菲娅现在仍然失踪。”

    雷古诺啊,你这么着急赶到波勒王国,难道就是为了那个小女孩吗?她身上到处藏着什么秘密?快回来啊雷古诺,把你一切知道的都告诉给我吧--总校长卡森洛夫在心中想道。当年他力排众议,让雷古诺加入权力核心,就是因为他知道雷古诺在若干年前曾有过一段独一无二的特殊冒险经历,而那段冒险经历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个空前的大秘密;因此,卡森洛夫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纵容雷古诺的独行独断,因为只有他才知道雷古诺的重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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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候了大半天,连太阳都已经下山了,欧文居然就这样抱着树杈睡着了,突然,隐隐约约之中,他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啊!”

    “救命啊!”

    声音由远到近,欧文猛地惊醒,他只见在黑暗的夜色中有个白影幽幽地向树这边的方向接近,呼救声就从那个白影中传了出来。

    鬼魂!

    这是欧文的第一个反应,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气,然后恐惧的感觉让他抓紧树杈的手一下子放松了,“啪”--就这样,他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而且还直接摔到了那个鬼魂面前。

    “啊--”“呀--”

    两声恐怖的尖叫同时响起。

    稍稍定神的欧文才有机会观察眼前这个鬼魂,生前应该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吧,身上穿着一件只有贵族才能穿的白色裙子,但此时裙子已沾满泥巴,女鬼有一头金色的长头发,脸上和衣服一样都是脏兮兮的,双手握在朐前,以跟自己同样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

    .
正文 第十二章 变幻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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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哪来的鬼?”

    “你才是鬼呢!”那鬼魂听到欧文这么说,非常生气的嘟长了嘴,“我问你,有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鬼吗?”

    欧文仔细打量了女鬼的容貌:“对啊,好像还长得不错的,不过我梅可内大叔说过,鬼长得越好看越会骗人。”

    “你……你……”鬼魂气得满脸通红:“从哪里来的没教养的孩子!”

    “哪里来?我吗?”欧文有点傻乎乎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只鬼魂胡扯这么多,“就是这里的啊,塞尔村。等等,你凭什么说我是没教养的孩子?”

    “哪你又凭什么说我是鬼?”

    对啊,我又凭什么说她(或者它)是鬼呢?不过她在夜里突然凭空出现,还穿着白色衣服,梅可内大叔不是说过,幽灵通常都是穿白衣的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嘴里却语无论次:“你……我看见你就觉得像鬼啊?”

    “哼!”那女鬼一跺脚,转身就跑。

    “喂,你别走!”连欧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上去。

    “你干什么?小色狼!”女鬼一声娇叱,用力甩开了欧文抓住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身体接触,让欧文心里“嗒噔”一下,她的手臂很实在啊,一点都不像是鬼。

    “我不是小色狼啊。”欧文傻傻地呆了一会,又追了上去。

    “你又想干什么?”

    “你真不是鬼吗?你是什么?”

    “你这么问我不就理你,你应该问‘你是谁’!”

    “你是谁?”

    “我叫苏……”那鬼魂,不,那小女孩刚一开口,然后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我叫苏珊。”

    “你好啊,苏珊。”欧文抓抓后脑勺,“我叫欧文。对了,苏珊,你刚才在哪大喊‘救命’,为什么?”

    “啊,你这么一说,我差点都忘了。你叫欧文对吧?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嗯。”

    “村子里有牧师吗?”

    “没有。”

    “有医生吗?”

    “有啊!”欧文自豪地说,“不就是梅可内大叔嘛,他是全天下最最最最最最厉害的医生哦。”

    “你就吹牛吧,我不信他比皇宫里的御医还厉害,”苏珊的嘴虽然犟,但眼里却闪锐着希望,“但也比没有好,快请你那个梅什么大叔来帮助吧,我叔叔病倒了,就在前面的草丛里。”

    “可是,”欧文又一次抓了抓后脑勺,“昨天梅可内大叔和菲利普一起到树林里采药去了。”

    小女孩有些着急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平时他快的话一般三五天就回来了,有时也会十几天才回来。”

    “哇……”小女孩突然哭了,“再晚一点,我叔叔没救了。”

    “你别这样嘛。”欧文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女孩怎么说哭就哭呢?比村里的那些女孩子还要娇气,平时他最害怕女孩子在他面前哭的,因为他怕别人会说他欺负女孩子,无奈之下,他不知如何安慰苏珊,“苏珊,你别哭啊,别啊!要是让村里其他人听到了,他们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呜……啊……”苏珊哭得更厉害了。

    “别再这样了,我求你,好吗?”欧文有点手忙脚乱了,“要不这样吧,我帮你去看看你叔叔好不好,怎么说我也算是梅可内大叔的学生。”

    “真的吗?”苏珊果然停止了哭泣。

    其实这只不过是欧文撒的一个小谎,他只是想让苏珊不想哭而已,的确,梅可内大叔是教过他读书写字,但从来没有教过他怎么给人看病--事实上,没有任何人看过梅可内大叔是怎么治病的,他每次给村民治病疗伤时,都把房间的门和窗关得严严密密的,而被他治愈的患者,事后也总想不起来是怎样被治好。

    随后,苏珊带着欧文穿过一条小溪,翻过一个小山坡,来到前面一处长得比人还高的草丛里--这片草丛有不少蛇出没,平时村民们都很少靠近。只见一名壮年男子躺在地面上,昏迷不醒,借着月光,欧文看到那男人身体非常结实,身上还穿着一套金属造的“衣服”,身上盖着一块白色的长布,长布上有一个欧文从来没见过的植物图案,那男人的皮肤隐隐发黑。

    “这是镰刀吗?这么直,割燕麦应该很不方便吧?哎亚,好重啊!”欧文对一件放在那男人身边的铁制长形锋利物品很感兴趣,但显然他低估了那东西的重量。

    “别碰我叔叔的剑!这是他最重视的东西。”

    “不碰就不碰……咦,你叔叔的衣服好特别哦,铁做的吗?”欧文对苏珊说。

    “可以说是,但也不完全是铁,好像还有什么银之类,他们说,这是骑士的战甲啊。”

    “什么?你叔叔还是个骑士?”欧文有点吃惊,但随即他露出崇拜的神情。平时梅可内大叔跟他讲了这么多关于骑士的故事,可是真正的骑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啊,叔叔很厉害的,这几天他打跑了很多想欺负我的坏人。”苏珊点了点头说。

    “他在发高烧啊。”欧文用手探了探。

    欧文环顾四周,然后对苏珊说:“我们不能把你叔叔丢在这里,得想办法把他带回村里去。”

    “可是……”苏珊的神情有点为难,“这几天以来我和叔叔都在野外度过,他让我不要随便跟村庄或城镇的老百姓接触,他说这样会连累到别人的。可是就在昨天,本来好端端的叔叔突然病倒了,然后到现在他都没醒过来,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就沿着灯光找到了你们那个村庄,想找人来帮忙了。”

    听到这里,欧文多少有些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好吧苏珊,你听着,这一片草丛平时咱们村里的人都不敢靠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里有很多蛇,你不想让你叔叔被蛇给咬着吧。”说到这里,欧文心里不免有些难受,因为他的双亲就是被毒蛇给咬死的。

    “那……好吧,”苏珊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了,“可是我们俩都只是孩子,怎么才能搬得动叔叔啊?原来我们还有皮克可以同时背得起叔叔跟我,可是一天前皮克累趴了,叔叔把皮克留在了很远的地方。”

    “皮克?可以同时背起苏珊和她叔叔,那一定是一位很强壮的叔叔了,”欧文自言自语地说,“可是那么强壮的人怎么会累趴呢?”

    “你在哪里唠唠叨叨地说些什么?”苏珊有些不耐烦。

    “没什么,你听着,我现在就给你去找几个帮手来,一起把你叔叔带回村里,”见到苏珊还有些迟疑,欧文又说,“放心吧,我找的几个人都是我的铁哥们,他们都会保密,不会将这事跟村里在的大人说的。”

    然后,欧文暂别了苏珊,一个人跑回村里,这时村庄里的人才刚刚入睡。村庄并不大,欧文来到村中央,学着某种鸟类“布谷”、“布谷”、“布谷”地叫了几声。这是欧文与乔伊卡他们几个的联络信号,意思就是:有好玩的,咱们一起瞒着大人去玩吧。

    听到叫声,卡修斯放下了手里的面包,他看着面前满桌的美食,有些依依不舍;在身边像是已经入睡的弟弟雷也“霍”地坐了起来;乔伊卡丢掉了那只已经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青蛙,因为有更有趣的事等着他去做。

    “怎么了?欧文,你不是一定要等梅可内大叔回来吗?一个人害怕了吧?”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后,嘴巴最毒的乔伊卡嘲笑起欧文。

    “别开玩笑。”欧文一面严肃的说,“我们现在是去做正事。”

    听到要救助一位真正的骑士之后,其他三名孩子都觉得很兴奋,那不仅仅是一件有趣的事,一位真正的骑士啊,将来跟别人说起,必定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于是,几名孩子纷纷开始准备,雷抱来一张毛毯,欧文找来一捆麻绳,乔伊卡推来一辆装燕麦用的手推车,只有卡修斯什么都没有准备,因为他的衣服里塞满了刚才没来得及吞进肚子里的美味。

    ********************************************************************************

    夜色之中,没人发现有一支十八人的骑手来到塞尔村的外围,他们全副武装,凶神恶煞。他们遥望着仍然闪锐着微弱灯光的塞尔村勒住了马蹄。

    “还是老大有远见啊,”走在第二位的一名留着鲤鱼胡子的男子对最前面那个满络胡子大汉说,“本来弟兄们都不理解,既然雇佣咱们的那啥宰相都已经死了,咱们还留在这个国家干什么?几乎所有圣光明教国家都在通缉咱们这帮弟兄,要是被法-圣联军或者那个狗屁圣殿骑士团认出咱们可就麻烦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老大这一招真是高明啊,现在这国家各地的领主投降的投降,抵抗的抵抗,他们可没办法照顾到手下的村庄,咱们跑到那些村庄像以前那样做买卖,可真是方便多了。”说着,他拍了拍鼓鼓的腰包,见到鲤鱼胡男子这样做,后面其他十六名男子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在这几天来突然鼓起的腰包。

    “这个国家的公主被一个皇家骑士救走了,要不是法-圣联军忙于接管大城市,人手严重不足,咱们也不会有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为首的满络胡子大汉微笑着说,“你以为我真的会去搜索那名皇家骑士和公主的踪迹吗?对方那可是个皇家骑士啊,我可没那么蠢,把自己和大家的头往皇家骑士的剑里送。我之所以接受了他们的任务,不过是想要有一个留在波勒王国的合理理由而已,咱们自己捞到的油水可比那奖金丰厚得多。”

    后面的人听到老大这么说,都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老大,”走在第三名的那个独眼男子问,“要是咱们真的在这里遇上那个皇家骑士怎么办?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他祭剑啊。”

    “你这个蠢货,要是我是那个皇家骑士,肯定会带着那公主往精灵森林那边逃去,”鲤鱼胡男子大骂那独眼男子,“精灵森林在东边,咱们向西南方走,会遇到那个皇家骑士吗?就这点智商,亏你还是老三。”

    “呵呵”--独眼男子傻乎乎地摸摸脑袋,其他人又哄堂大笑起来。

    “好了,干正事吧。”满络胡子大汉一挥手,制止了手下们的自娱自乐,“按老规举,每人捞得多少是多少,一半上交一半自留,男的全部杀光,女的享用完再杀。”

    “嗨”一群人发出禽兽一般的咆吼,快马加鞭向塞尔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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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嘿哟;一二三,嘿哟;……”

    苏珊和欧文在前面拿着绳子用力地拉,雷在左边、乔伊卡在右边、卡修斯在后面使劲地推,五名孩子用尽吃奶的力气,连推带拉地让手推车一点一点地往小山坡上移动,除了苏珊之外,其他四名男孩子都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矮矮的小山坡,怎么今晚变得这么高。

    那个男人--苏珊的叔叔,现在就躺在手推车上还没有醒过来,他身下垫着雷拿来的毛毯,如果没有那毛毯,他将从这台简陋的手推车的缝隙中滑下去。

    “拉不动了……雷好想休息一下。”年纪最幼,力气最小的雷已经满头大汗地说。

    “真是的……拯救、拯救骑士真的一点都不好玩,我说欧文……下次的这样的事别找我行吗?”乔伊卡抱怨着。

    “这一使劲,刚刚吃下的东西都没了,”在后面推车的胖子卡修斯什么时候都想到吃,“回去还是饿,我还要吃。”

    “苏珊啊,”欧文对走在他旁边,同样挥汗如雨的女孩说,“你叔叔那些破铜烂铁可不可以先丢掉,真的很重呀!”

    “不行!”苏珊擦擦与欧文搭在一起的汗水,坚决拒绝道,“你知道战甲和剑对于一个骑士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这群孩子一路“嘿哟”着,终于到达了山坡顶了。几名孩子倒在山坡顶休息。四名男孩子把身体靠在车上,而苏珊则把头靠在旁边的欧文肩膀上,她已经累得不成样子,居然就这样睡着了。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苏珊,欧文心中不免起了怜惜之心--其实每个男性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这样。

    “我有个提议,”欧文脑筋一转,出了一个馊主意,“前面就是下坡路了,咱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地又推又拉,直接坐在车上冲下去就行,即省力又快速。”

    “我觉得欧文这个方法不错。”这次难得乔伊卡与欧文的想法一致。

    “滑下去?好啊,肯定又好玩又刺激!”雷兴奋地喊起来。

    卡修斯摆摆肥大的手,说:“怎么干都可以,只要别让我这么累就行。”

    倒在欧文肩膀上的苏珊也有气无力地嘣出两个字:“同意。”

    得到所有同伴的首肯后,欧文立即赴诸实施,五名孩子一起挤到小小的手推车上,然后手推车直接从山坡顶一冲而下。

    “好凉快,好刺激啊!”孩子们发出了一阵欢呼。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们发现了问题,他们显然低估的手推车越来越快的速度,当他们的欢呼变成惊恐的尖叫时,已经为时已晚了,因为孩子们发现,自己还忽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山坡前还有一条小溪!

    “嗵!”手推车被撞得粉碎,一名大人和五名小孩全部掉进了溪水里。

    .
正文 第十三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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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汉沙城,皇宫。

    “这就是王权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法耶鲁帝国四王子都里斯独自一人站在国王的宝座前不足两米的地方,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离一国之君的宝座这么近,但是内心却泛不起任何涟漪。都里斯又坐到那宝座上,可是他仍然感受不到哪怕一点的兴奋。

    这就是哥哥们抛弃骨肉亲情而你争我夺的权力吗?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都里斯站起身来,离开了那张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感的椅子。然后,都里斯陷入了沉思……

    都里斯的父亲--现任法耶鲁帝国的皇帝菲特烈六世现年已经84岁了,对于人类而言,已经是一只脚跨进棺材的高龄了。确实,他在年轻时曾经是一位战功显赫的伟大君王,菲特烈六世在位50多年,在前40多年里,帝国达到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可是往后的十年时间里,整个帝国却在大幅的滑坡。毕竟,时间是人类最大的天敌,一个再强有力的人,最终敌不过时间之神的力量,当然,任何人类建立的国家也是如此。300多年前,法耶鲁帝国还不是从另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帝国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吗?

    帝国无永恒--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难道哥哥们不知道吗?

    父皇卧病在床的十年,正是兄弟们争斗最激烈的十年。皇帝菲特烈六世共有四个儿子,分别由四个母亲所生。都里斯的母亲死得最早,所以他得到的宠爱也最少,但也正是如此,都里斯才有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他不必像其他哥哥那样,为了争权夺利绞尽脑汗,他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骑士的训练中去,尽管都里斯平时很低调,但日复一日,他战斗技能和指挥艺术的水平大幅提升之后,得到了很多赞扬的同时,也得到了几个哥哥异样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他感到不寒而粟。

    在十几年前,皇帝的健康状况出现恶化,但还没有卧病在床的时候,几个哥哥已经出现了权力斗争的苗头,都里斯看在眼里,高瞻远瞩的他采取了自我放逐的方式远离政治斗争的漩涡,他自告奋勇地来到东北边境,与卡梅特尼维亚半岛上的两大强国--维穆门王国和班催门王国进行长时间的战争。长年累月的军旅生涯,不仅打造出一支完全效忠于他的军队,连都里斯本人的境界也得到很大的提升,其战斗技能和指挥艺术达到了皇家骑士的水平。

    而那三个哥哥,却在争权夺利中搞得首都乌烟瘴气。三皇兄夏可彼尔好色贪酒,毫无进取之心,是个只顾享乐的无能之辈,因此,权力之争大部分在大皇兄洛克兹和二皇兄斯坦福之间进行。都里斯很了解,其实父皇并非不知道几个孩子之间的权力斗争,这位早年也是在与兄弟间的权力斗争中胜出的皇帝相当清楚个中奥妙之处,即使十年卧病在床,但内心却很清醒,这也是皇帝一直不立皇储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利用几个儿子之间的斗争苟延残喘。然而两年前,情况急转直下,大皇子似乎在与两个弟弟的权力斗争大获全胜,二皇子无缘无故中风,时至今日仍昏迷不醒;一个月后,三皇子的住处遭到刺客袭击,但无人伤亡,刺客逃脱,随后大皇子以保护弟弟为名,派重兵团团包围该住处,实际上三皇子被变相软禁在自己家中。

    二皇子平时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病倒了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下了毒;至于三皇子……发生这两件事后,倒在病床上的老狐狸害怕了,对于自己的长子洛克兹,老家伙是非常了解的,他与其他儿子不同之处在于,更狠毒,更奸诈--讽刺的是,这个儿子与他老爹最像。如今洛克兹已经实际掌握了首都的控制权和全国大部分兵力,他敢于对自己的弟弟下手了,那么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的老子了,毕竟大皇子也不年轻,已经50多岁,而那老头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舍得撒手人环,如果再晚若干年当皇帝,可能也坐不了很久,他可能会等不及的。情急之下,老皇帝写了封密函急召最小的儿子都里斯回京,因为也只有都里斯,才是牵制洛克兹的最佳人选。

    在往后的两年里,都里斯在首都生活得非常压抑,洛克兹一直视他为眼中钉,处处与他针锋相对,而每次都里斯都回避与大哥的正面冲突,然后洛克兹视都里斯的忍让为软弱,更一步一步地进逼;可是,无论洛克兹如何咄咄逼人,他始终触及不了都里斯的最核心利益、这也同时是洛克兹最害怕的东西:效忠于都里斯的军队。

    “没有准备的勇敢等于愚蠢。”这是都里斯奉行的一条真理,其实都里斯一直对大哥妥协退让,并不是说明他是个懦夫,其实他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临了。数天前,法耶鲁帝国教区的总主教送来了一封来自教皇岛的信函,这是一封教皇的亲笔信,里面罗列着波勒王国怎样违法圣光明教的教义、与外族私自结盟、容留异教徒之类的罪名,最后提出要求,让法耶鲁帝国与圣奥路菲王国组成联军共同讨伐波勒王国。

    面对这封信函,群臣议论纷纷,而都里斯却欣然自动请缨担任帝国讨伐军的指挥官,并要求带领自己的军队前往征讨波勒王国;而他大哥也乐于让他去,一来大皇子早想赶走这个瘟神,二来是想让这个瘟神的军队有所削弱。于是,在两名皇子的意见一致之后,都里斯就带兵出发了。然而相对他那位短视的哥哥,都里斯却有自己的打算……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股微风,打断了都里斯的思考。

    “你果然来了。”即使不回头,都里斯也知道来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因为只有你有所需求。”

    “你很聪明啊,都里斯王子。”来者冷笑道,“怪不得帝国里的人都说四皇子不仅仅是一位勇者,还是一位智者,跟他那些只会玩弄权术的哥哥不一样。”

    “恭维的话我听得太多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大概没人比你更清楚吧,我想要的就是:兑换承诺。”

    都里斯阴冷地一笑,由于他背对着对方,所以他的笑容没有被对方看见:“你觉得一个失败者,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你……”对方的话语中带有忿怒,“其实,我那时候还没有……”

    “好了,为自己的失败找原因是懦夫的行为。”都里斯挥一挥手,打断了对方还没有说完的话,“你找错人了,当初对你许下承诺的是圣殿骑士团,你应该去找他们兑换承诺啊。”

    对方快要到达极限了,他直接冲都里斯吼道,“你别忘了!为了你们的事,我可付出了很多!你难道不是也欠我的承诺吗?”

    “那又怎么样?不敢去找他们?害怕那些道貌岸然的圣骑士奚笑你卖主求荣、残害部下?还是担心骑士的资格被剥夺呢?”

    “你闭嘴!”对方被彻底激怒了,他抽出剑直接向都里斯猛砍下来!

    都里斯侧身闪过对方砍来的剑,左手瞬间出击,擒住对方持剑的右手手腕。然后双方维持着这个姿势较劲了很久。

    “你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啊,亚历士。”两分钟后,都里斯松开了对方的手。

    那人正是在约翰的“光速冲击剑”下捡回一条命的波勒叛徒,皇家骑士亚历士·莫森侯爵,在表面看起来,他的伤势已经痊愈得差不多,背后重新披上了象征莫森家族的蓝色披风,而身上的皇家战甲也恢复了原状--这就是秘银合金战甲的奥妙之处,只要不是被整件粉碎,脱离了战斗后,秘银合金战甲就会在几天内自动复原。

    只见亚历士一面狐疑地看着对方:“怎么,你不跟我打了?快拔出你的剑,你要为你刚才说的话付出代价。”

    “算了吧,我不希望别人说我打赢一个受伤未愈的人。”都里斯说,“你回去吧,等你把伤养好了再来找 我。”

    “哼!”亚历士此时的心情冷静了一些,也稍稍恢复理性,他把剑收回剑鞘,转身离去。

    都里斯把眼睛闭上,并没有目送亚历士离开,因为他知道,亚历士一定会再回来的,但不是为了决斗。

    从小在权术斗争的环境中熏陶的都里斯明白一个道理:想要一个人永远臣服于你,必须先给予他彻底的绝望,再给予他希望。

    这就是人类社会的政治,其他别的种族根本就读不懂--这也是人类几乎称霸奥洛帕的主要原因,之一。

    *******************************************************************************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你醒醒!”苏珊在模模糊糊之中,听到一把非常熟悉的声音。

    “啊!约翰叔叔!” 苏珊幽幽传醒,随后,她感觉到全身筋骨传来了阵阵酸痛,睁开双眼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她最关心的叔叔的脸,“你没事就好了!”

    “哇……”苏珊扑进叔叔的怀里大声嚎哭,“呜呜……叔叔突然病倒……呜呜……吓坏我了……呜呜……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连叔叔你都……呜呜……”

    “傻孩子,叔叔不就在你面前吗?”那叔叔轻轻推开了苏珊,“话又说回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孩子又是谁?”那叔叔指着仍然横七竖八倒在小溪里的四个小男孩。

    “啊!是欧文他们!”苏珊尖叫着,“快去救他们啊。”

    经过一阵忙活,四名小男孩都被救了上来,其中欧文、乔伊卡、雷三人很快就醒了,他们醒了之后,无一例外不叫疼。唯有卡修斯还没有醒,他喝了很多水,本来就已经很大的肚子变得更鼓了。叔叔帮卡修斯摁了很久,才把喝进胃里的水全部挤出来,此外,还吐出两条活崩乱跳的小鱼。

    此时,天已经亮了。

    “这么说,你就是苏珊的叔叔啰。”欧文问那叔叔。

    “嗯,可以说是吧。”从苏珊口里知道这些孩子都是为了救自己才掉进小溪之后,那叔叔对孩子们非常亲切。

    “可是叔叔不是病了吗?怎么突然好了呢?”这回是乔伊卡问。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后就泡在水里,大概是这里的水治好我吧。”

    “叔叔,听说你是个骑士,对不对?”

    “叔叔,给我讲冒险的故事,好不好啊?”

    “叔叔,可以讲讲你是怎样在决斗中打败敌人的吗?”

    “叔叔,我也要当骑士,可以教我怎样使剑吗?”

    “叔叔……”

    四名小男孩忘了疼痛,竟一个劲地向那男人问个不停。

    那个中年男人实在招架不住了,他摆摆手说:“孩子们、孩子们,请听我说,好吗?”这些孩子一下子安静了,那男人继续说:“叔叔很感激你们帮了我和苏珊,但是,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的病又已经好了,所以我们要离开了。”

    “啊?叔叔你们不要走嘛。”

    “对啊,留在塞尔村啊。”

    “咱们跟苏珊才刚认识呀!”

    几名男孩听说叔叔要带苏珊走,都极不情愿。那叔叔望向苏珊,她也非常不高兴。叔叔走过去对苏珊说:“苏珊,我知道你刚刚认识了几个朋友就要离开,很舍不得,但别忘了咱们还要事要干,不能留在这里。而且咱们不在这里,对他们也有好处。”

    苏珊想了想,然后走到沉默的孩子前。

    “苏珊,你真的要走吗?”欧文问。

    “欧文、乔伊卡、雷、卡修斯,很高兴认识你们,但是对不起,现在我真的要跟叔叔走了。要不这样,以后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好不好?”然后苏珊拿出一个鼓鼓的布袋,交到欧文手上,“叔叔说,谢谢你们帮了我们,这是给你们的筹劳。”

    欧文打开布袋,里面装的全是金币。所有孩子都不由自主地“哇”的喊了一声。在他们的记忆中,这是第二次见到真正的金币;第一次见到金币时,是一个到乡下打猎的贵族,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村里的人抬他到梅可内大叔那里治疗,最后那个贵族赏了梅可内大叔一枚金币,而梅可内大叔又把金币送给村里的人,听说一枚金币等于一百枚他们平时用的铜币,那一次,全村的人都高兴了很几天。这一次得到这么多金币,那全村该高兴多少年?

    欧文最先把目光从金币里移开,他对苏珊说:“你说过的,一定要回来看望我们。”

    “嗯,我一定会,”苏珊从身上取下一条白色手绢,把它撕成两半,一半系在欧文手腕上,另一半系在自己手腕上,“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我会回来的。”

    于是,四名小男孩跟苏珊还有她叔叔依依不舍地挥手作别了。

    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欧文仍然舍不得转过头去。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腕:“承诺吗?”

    “人都走了,快回去吧。” 乔伊卡拍了拍欧文的肩膀,这时欧文才转过身去。

    “看!村子里好像有很大的烟冒出来。”雷突然指着村子的方向。

    “呵呵,是你妈妈给你哥做饭,谁知烧糊了。” 乔伊卡不忘嘲笑一下卡修斯。

    “放屁!”卡修斯非常生气地说,“我妈妈是天下最厉害的厨师,她才不会把饭烧糊呢!”

    “不对!”认真观察的欧文发现问题,“除了烟之后,好像还有火光……该不会是--”

    “村子着火了!”四个孩子同时大喊道。

    .
正文 第十四章 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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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姐姐!”

    “大家!”

    几个孩子分别高喊着自己关心的亲人,向村庄飞奔过去。

    “叔叔,你看那边!”已经离开欧文视野的苏珊,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居然发现地平线上升起了一团浓烟,“好像是欧文他们村庄的方向。”

    “我的天啊!好像真的出事了!”那叔叔转过身来,朝苏珊手指的方向望去,长年的经验和历练,让这个历尽磨难的男人有很快就对局势有准确的判断。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小女孩有些着急了。

    “殿下,您还记得这两天以来,咱们在跟上见到的一些被烧成灰的村庄吗?”

    “啊!难道?要是真是欧文他们那里的话,”小女孩失声惊叫起来,“叔叔,他们帮过我们……”

    “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叔叔打断了苏珊的话,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往浓烟升起的地方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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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云层上方,“加加林”号浮空飞舰。飞舰的主人,雷古诺·加加林正躺在自己的卧室里,把玩着挂在胸前的一只紫色晶石。

    由于雪域联邦所处的极北地区环境极其恶劣,非常不适合生物生存,所以在那里生活的魔兽物种也比较少,当然也的像剑齿虎、猛犸象、靡鹿、人面雪猿之类喜好严寒环境的动物或魔兽生活在那里,但可以载人的大型飞行魔兽几乎找不到,因此,在法师的国度雪域联邦立国之初,如何组建一支空军部队就成为一道难题。

    银龙?没错,在雪域联邦立国时,确实跟生活在极北处的银龙族签定了守卫契约,但银龙只是作为这个国家的守卫龙族而存在,除非联邦处于极度危险,一般情况下银龙是不会听从调遣的。

    有的法师提议,从南方温暖地区引进狮鹫等大型飞行魔兽进行大量繁殖,但很快这个提议就被实践证明行不通。因为一来长期在南方温暖地区生活的的魔兽经不起严寒地区的长期考验;二来大多数法师的身体都很单薄,他们无法像强壮的战士一样,骑在飞行魔兽上天飞行时,能经受强大风力的吹袭。

    也有一些法师指出,气系魔法中的风系和土系魔法中的引力系,这两个小系都有魔法都能让人在空中飞行,那么法师就可以直接用这些魔法飞上天,而不需要骑乘任何飞行魔兽。可是反对者认为,风系和引力系这两个小系虽然都有魔法能让人暂时升上空中,但法师必须消耗大量法力来维持这些魔法,又怎么会有剩余的法力来施放其他魔法进行战斗呢?更何况,用魔法升空的人类无论灵活性和飞行速度都远远不如正常的飞行生物,这一来升空的法师只会成为活靶子。于是,这个提案根本连实践都不需要,直接在理论上就被否决了。

    后来,随着炼金术的发展,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

    雪域联邦除了是魔法师的国度之外,还是炼金术师的国度,虽然在圣光明教国家的社会和矮人王国等其他种族的国家中也有炼金术师,但论到练金术的发达和普遍程度,没有一个国家比得上雪域联邦。于是魔法师就与练金术师合作,由练金术师制造出一种能载人的飞行工具,魔法师为其提供动力和战斗能力--于是,一种叫“浮空飞舰”的大型人造飞行器被发明出来。

    最原始的“浮空飞舰”体积相当巨大,由一批精通土系中的引力系魔法的魔法师使用“反引力”魔法来提供浮空飞舰的飞行动力;再由一批精通气系中的风系魔法的魔法师来利用操纵气元素的流动来控制浮空飞舰的飞行方向;而负责作战的法师又是另外一批人,他们被安排在浮空飞舰的两舷,向飞舰外的敌人施放攻击魔法。这种浮空飞舰同时具有保护法师、作战、长时期浮空等特点,但其弱点也相当明显,不仅飞行速度慢、易成靶子、消耗大、造价还非常高昂。因此,在浮空战舰刚刚被研究出来的那段时间,整个雪域联邦也装备不了几艘。

    后来,炼金术师们改良了浮空飞舰的制造工艺,以及储魔石等魔法物品被发明出来,浮空飞舰的技术越来越成熟,留空和持续飞行时间越来越长、消耗越来越少、成本越来越低,此外,还相继开发现用途不同的若干种型号,例如:要塞型飞舰、指挥型飞舰、战斗型飞舰、运输型飞舰、支援型飞舰、特殊型飞舰、侦察型飞舰、泛用战飞舰,等等。不同类型的浮空飞舰体积也各不相同,其中,以要塞型飞舰最为庞大,可以最多容纳300人;而侦察型飞舰则最小,仅可容纳2人。目前整个雪域联邦拥有超过300艘可以战斗的浮空战舰,这可以说是奥洛帕七大势力中最强大的空军实力,这也是中央教庭为何对一个由被放逐者建立在边远荒芜地区的小国如此忌惮的原因。

    在雪域联邦中,取得一环法师资格的顶级魔法师,以及取得钻石练金术师资格的顶级练金术师,都可以制造一艘属于自己的浮空飞舰,这类浮空飞舰名义上为私人财产,但在平时要集中放置在主人居住城市的空舰港口,未经总校长和战争部长的同意不得擅自动用--因为即使是私人用的浮空飞舰,加上主人的能力都有着不俗的战斗力,这种限制也是为了避免某些头脑发热的魔法师或炼金术师一时的随意之举而造成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现在这种状况之下,大概雷古诺已经被某些人看作是“头脑发热”的魔法师了,至于最后会不会造成国际纠纷?管他的。

    雷古诺遐意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储魔石可真是个好东西,自从被发明以后,法师驾驶浮空飞舰可方便多了。现代的浮空飞舰已经不需要像最初的浮空飞舰那样,时刻需要有法师为其提供魔法能量,只要事先将自己的魔法能量注入储魔石里面,再由储魔石来代替法师本人提供飞舰的动力,这样被解放出来的魔法师就可以休息或干别的事,只须安排地精奴隶控制飞行方向和速度就行了。

    突然,雷古诺手里紫色晶石闪铄了一下!“有共鸣!”一环法师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才还半眯着的带着倦意的双眸焕一下子发出奕奕神采。“科林,你过来!”雷古诺向门外喊了一声。

    片刻之后,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带着囚魔手铐的红色地精走了进来。

    “主人,请吩咐。”地精奴隶毕恭毕敬地对雷古诺说。

    “立即返回刚才经过的那片空域里。”雷古诺命令道。

    “是,主人。”

    看着地精奴隶退出房间,并把门关上之后,雷古诺自言自语地说:“转了大半个波勒王国,终于找到你了,老朋友。”

    *******************************************************************************

    就在紫色晶石闪烁的同一时间,在地面的某个地方,一只白色的晶石也同时闪烁了一下,它的主人原本坐地一棵树下休息,感到晶石闪烁之后,猛然站起来,用锐利的目光向周围环顾一圈,然后把白色晶石放回明显已经老旧粗糙的衣服里。

    *******************************************************************************

    “不可能!”跑在第二位的乔伊卡终于赶到了欧文身边,才明白欧文为什么跑到这里就呆立当场的原因,因为当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时,连他自己的内心像遭到极大的重创。

    “终于赶上了……啊!!”紧跟在两人后面的雷,也被眼前这一切吓得面无血色。

    “你们……吁、吁……怎、怎么不……等、等我呀……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卡修斯最后一个赶到,他把手搭在乔伊卡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端着气,可是当他回过气来,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一幕时,胖子的眼神惊呆了,身上的肥肉不停在颤抖,“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只见昨天还好端端的村庄,现在沐浴在一片通红的火光当中,村舍、仓库、工具房……几乎所有村子里建筑物都着了火。而在前一天晚上见到他们时还有说有笑的村民们,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具具毫无生命气息的尸体,有些直接倒在血泊中,有些则半截躺在火堆里,现场惨不忍睹……

    “呜……啊……妈妈!爸爸!”年纪最小的雷直接就哭了。

    这时,从燃烧的建筑之间转出两个骑着马,手提火把的男人。

    “你这头笨驴!让你点着所有房子还要用那么长时间,”一个光头男子对身边身材削瘦的男子说,“老大他们还在那边等着。”

    “你还好意思说,”削瘦男子不耐烦的说,“老大让咱们两一起放火,结果你光看不干活。咦--怎么这里还有几个小孩?”

    这时,削瘦男子发现了在村口发呆的四个男孩。

    光头男子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怎么还有活口,快去打扫干净。”

    “好--的--”好削瘦男子吆喝一声,轻拍座骑向欧文他们走过来,举起长刀向几个孩子砍过去,看他那一副悠然自得的,仿佛手中长刀即将砍下去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待宰的小鸡小鸭。

    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几个目瞪口呆的小孩这才清醒过来。面对那即将砍下来的长刀,欧文下意识地举起手,进行那毫无意义的防御;乔伊卡想跑,可是脚却不知道怎么样不听使;卡修斯和雷抱在一起,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一刻的到来。

    那削瘦男子微笑着,长刀即将落下,然后面前这些小鬼的脑袋就会搬家,鲜血会变成喷泉一样从碗口大的伤口里愤洒出来,尽管他知道自己是对孩子举起屠刀,但他没有任何负罪感,因为这种事情他和他的同伴干得太多太多,现在他知道只有:砍下去、收工、离开。

    “嚓”--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切开人类皮肤和肌肉的声音,鲜血涌泉而出,在空中绽放出一朵血花,向四周的空气中延展,生命瞬间被抽离出**,失去生命、断成两截的身躯徐徐倒地……

    .
正文 第十五章 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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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村外围不远处,在前一天晚上那支以满络胡大汉为首的18人骑手队伍出现过的同一地方,现在又出现了另一支10人的骑手队伍,虽然这支队伍的人数比与前一支队伍少,但与前者让人感到阴沉和杂乱无章相比,后者则明显让人感受到一股高贵气息和严明有序的纪律。

    这支队伍可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来形容,区区十人的队伍里,有手持强弩的弩手、有身着教士服手持《圣书》的牧师、有背着巨型塔盾的防御者、有身披轻皮甲以速度著称的轻骑兵……当然,还有披挂着闪耀战甲的骑士。除了攻城武器外,几乎可以在这支小队伍里找到一支完整的军团的所有兵种。(什么?步兵?他们下了马之后就是步兵)。

    一名轻骑兵撑着一杆象征这支队伍身份的战旗走在队伍前列,战旗上的标志是一个盾型图案,盾型里面有一个十字架,在盾型正下面是两把交叉的骑士配剑,盾型的两侧是一对天使的羽翼--这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而是教皇的直辖武装:圣殿骑士团。而队伍中的主角,则是两名身着圣骑士战甲、背后披着红色披风的男子,其中一人背着一把双刃巨剑,另一人则在座骑上挂着他的两件武器--长剑与秘银合金圆盾,这两个人就是几天前在“汉沙之乱”中,施放“驱逐术”魔法击败波勒国王瓦利维十一世召唤的座天使的两名圣骑士。

    本来,在骑士的队伍里旗手一职原本应该是由带队骑士的侍从负责的,但这次情况有些特殊,两名圣骑士需要率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去执行一项任务,而按照圣光明教社会的共同法律,骑士的侍从只能骑毛驴,不能骑马,毛驴的速度远远不如马快,为了不被拖慢速度而影响任务的完成,两名骑士都没有带领各自的侍从出发,因此,一名轻骑兵就临时充当旗手。

    这支小部队来到前一天那支队伍驻足过的地方停下,两名骑士翻身下马,他们蹲下来研究地面的马蹄脚印。

    “米洛勒斯,我敢断定,豺狼杜克他们应该来过这里。”使用剑和圆盾的圣骑士对那位使用双手巨剑的同伴说。

    “嗯,从这些痕迹来看,应该是昨晚留下的,现在追应该还赶得上。”米洛勒斯点了点头,“快点去解决这伙毛贼,咱们还有其他的重要的事要干,威廉,我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

    鲜血愤洒而出成为一朵巨大的血花,失去生命的身躯断成两截、徐徐倒向地面。上半身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断气了。

    光头男子目瞪口呆,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类居然可以做出这样的速度。

    就在刚才,削瘦男子的长刀即将砍到那些无辜的孩子时,光头男子看见远处有一个身影向这边如同迅雷般极速奔跑,倾刻即冲到面前,还没有等到光头男子向同伴发出警示,那削瘦男子已经被拦腰劈成两段了,长刀从手上滑落,掉到孩子们的面前。

    死亡并未如期到来,四名男童战战赫赫地抬头看看现在的场面,只见面前有一块白色的长布随风飘扬,上面有一个孩子们曾经见过的不知名植物图案。

    “骑士叔叔!”四名男童同时喊了出来,死里逃生的感觉晃如隔世。

    “叔叔,就是他们把村庄给……”一个小女孩惊呼的声音响起。

    这时,光头男子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看见这个有如天降神兵般的男人身穿一套银白色骑士战甲,右手提着一把还滴着血的长剑,左手抱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当男子背后那件白色披风被风吹起的时候,光头男子看到了一个百合花的图案--那是……

    “你们难道是,”光头男子用半惊恐的声音问,“皇家骑士约翰·邓肯,还有苏菲娅公主。”

    骑士并没有说话,但他用充满愤怒的如剑般锋利的眼神代替了回答。

    最不可能出现的人,最害怕会出现的人,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光头男子震惊了,这个杀人如麻的男人平生第一次出现从心里升起彻骨的恐惧。“老大,救命啊!”他勒转马头,猛踢马肚子,企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的视野。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地面上那具断成两截的尸体告诉他,跟那男人对抗的唯一结果。

    那骑士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小女孩,向光头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投掷出手里的长剑。不久前一位大人物就是死在同样的攻击之下,像光头男子这种小人物当然绝不可能幸免。从背后穿透的利剑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从座骑上向前撞飞出去。

    “妈妈!爸爸!”看见两个坏人已经死了,也不管危险警报解除了没有,卡修斯和雷直接冲进了燃烧着的村庄里面。

    “等等……”骑士因为无法确定村庄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强盗,伸手想阻拦两名孩子,然而,他刚刚伸出手,就觉得一阵胸闷伴随着眩晕,使他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

    “妈妈!爸爸!姐姐!”另一个孩子乔伊卡也冲了进去。

    *******************************************************************************

    此时,在离村庄不远处的相反方向,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牵着马在那里着急地等待。他们就是前一天晚上出现在村外围的满络胡子大汉那一伙,此时,他的队伍明显少了两个人、两匹马。

    “老大,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老七和老八他们两个混蛋还没有回来,”鲤鱼胡子男子对满络胡子大汉说,“该不会是他们在村里发现了宝藏,私吞了吧?”

    “别乱猜,咱们再等一会。”满络胡子大汉挥一挥手,阻止了鲤鱼胡子男子的说话,然而,他此时却早已目带凶光。哼哼,要是真像老二说的那样,你们私吞了宝藏,不管躲到大陆哪个角落,我都不会放过你们!满络胡子大汉恶狠狠地想道。

    这时,一阵“噔噔噔”的缓和的马蹄声传来。

    “他们回来了!”

    “咱们可以走了!”

    “他们在享用哪个女人时忘记时间了吧,哈哈。”

    “哇呼!到下一个村庄。”

    ……

    满络胡子大汉手下的一群人在大呼小叫着。

    然而,随着马匹的接近,他们很快发现了问题。

    “是老七的马自己回来了,可是上面怎么没有人?”一些人言论道,“对啊,老七和老八他们的人呢?”

    “老大,请您过来看看,”鲤鱼胡子男子粗略检查了马匹后说,“在马头上面还有血迹……老七和老八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满络胡子大汉想了想,然后挥下手,说:“走,回去看看!”

    然后一群人又翻身上马,奔向那个数小时前被他们洗劫过的燃烧着村庄。

    *******************************************************************************

    “苏珊,你们怎么回来了。”欧文问那个小女孩。

    “我们……发现了村庄着火,怕出了事,就赶回来了,”苏珊看了看手腕上的半条手绢,她不好意思说是怎样发现村庄着火的,“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卡修斯和雷没有找到他们活着的父母,当他们来到家门前时,那幢小小的房子正在剧烈地燃烧着;乔伊卡也没有找到他的父母,但他却在火场外找到了他四个姐姐中的两个--她们全身被扒得精光扔在路边,十七岁的三姐被人用绳索勒死,在她的脖子上有一条粗大的勒痕,而十五岁的四姐则被人割开了咽喉,这两位可怜的少女死不瞑目。

    天堂般宁静的村庄被付诸一炬,开心、乐观的亲人们阴阳两隔,四名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孩子在一夜间失去了一切。卡修斯、雷和乔伊卡三人满脸灰烬,相拥而哭。

    欧文和苏珊也在同时滴下了眼泪。

    “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家人?”见到欧文双脚没有动,苏珊问他。

    “我是就没有家人了,在我四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已经到了天国。”欧文默然地回答说。其实,他并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的,欧文望向那座梅可内大叔所居住的小平房。在昨天,欧文还盼望着梅可内大叔快点回来,现在,他却希望梅可内大叔在昨晚没有回来过。

    沉默。

    “对了,苏珊,我刚才听那个坏蛋叫你什么公主,你真是公主吗?”

    “欧文,你可以忘了这件事吗?”眼前的场景,以及欧文的话,让她勾起了不久前的丧亲之痛,这个看似娇气的小姐,也是历尽沧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六名带着各式各样兵器的男子骑着马向这边赶,还一边吆喝着:“老七、老八,你们在哪里?”

    然而当他们赶到村口,看见被砍成两截的削瘦男子的尸体,以及像高山一样矗立的骑士时,他们明白发生什么事。

    带头的满络胡子大汉指着地上削瘦男子的尸体,愤怒地对那名骑士喊道:“这是你干的吗?”

    那骑士没有回答他,反而指着身后燃烧的村庄,冷冷地问对方同样的问题:“这是你们干的吗?”

    “是又怎么样?”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满络胡子大汉被激怒了,然而这时大风刮过,掀起骑士背后的白色披风时,他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图案,然后他又看到了站在骑士身边的小女孩,“百合花披风!你们是约翰·邓肯和苏菲娅公主!”满络胡子大汉最后的一句话让身后的十五名手下炸开了窝。

    “竟敢屠杀、掠夺我波勒王国的子民,你们作好偿命的准备吧!”约翰·邓肯发出愤怒的咆吼,满络胡子一伙虽然人多势众,但仍然被其气势所镇慑,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对方可是可怕的皇家骑士!

    约翰提剑向前冲了几步,然而突然嘴里喷出一股黑色的污血,他一个踉跄,随后用剑支撑起身体不使自己倒下去。

    满络胡子一伙被这突然变化的一幕搞得有些迷惑,但随后,那个鲤鱼胡男子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听说约翰·邓肯在汉沙城之战里,中了一种叫‘黑寡妇之泪’的剧毒,这种毒无药可解,中毒的人每经历一场战斗,毒性就会加深一次。老大,看来这个皇家骑士撑不了多久了。”

    听到鲤鱼胡男子这么一次,满络胡子大汉转忧为喜,继而狂惘地向约翰一指:“弟兄们,这个皇家骑士中了剧毒,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大家给我上,砍了他然后把那公主带回去领奖金!”他的手下大呼小叫着冲上去,将约翰团团围着。

    “畜生!”约翰咒骂了一声,他提起剑,一边使用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着身体内的剧毒,一边凝神贯注对付包围他的敌人。

    满络胡子大汉直接冲到了苏珊面前,他有自己的打算。即使皇家骑士已经身负重伤,但他压根没想过自己那点手下能杀得了约翰,只要把他暂时困住就行了,自己就趁机把公主抓走。即使自己的手下全部被皇家骑士杀掉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拿到那笔奖金,有钱的话就会招到新的手下。满络胡子大汉伸手想抓苏珊,此时隔在他和苏珊之间的,只有一个乡村小男孩,大汉根本没有把这个小孩放在眼里!

    “站住!不许你伤害她。”尽管面对自己根本不可能反抗的敌人,可是欧文依然奋不顾身地张开双手拦在苏珊前面。

    “欧文,你!”苏珊面对这根本就是自不量力的英雄救美的一幕,她骤然间心里百感交集。

    “找死!”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拦住他,被激怒的满络胡子大汉向欧文的脑袋抡起军刀,正要一刀砍下去!

    “可恶!”约翰看到眼前的危局,可是他正被十五名强盗纠缠住,根本没机会前去解救。

    军刀的影象在欧文的瞳孔里越来越大,眼看他的生命即使结束……

    .
正文 第十六章 乡村里的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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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欧文必死无疑了……

    就在这个时候,“嗖”的一声,一支弩箭夹风带火地向满络胡子大汉的背心射去!后者有所察觉,放弃了对欧文的砍杀,回身猛挥一刀,恰恰将弩箭挡开!

    欧文又一次死里逃生,从死神的镰刀下捡回一条性命。

    与此同时,又有三支力度十足的弩箭同时射向围攻约翰的三名强盗,那三人的身手远远不如他们的老大,两人被射穿心脏,一人被射穿咽喉。三名强盗的身体像三条空了的布袋一样,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突然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在混战中的约翰为之一楞。

    “圣殿骑士团!”满络胡子大汉认出了这支队伍旗帜上的标志。听到呼喊,纠缠中约翰和仍活着的十三名强盗暂时停止了交战,木然面对着这股突然出现的第三势力。

    为首的两名圣骑士盯视着满络胡子大汉,然后较为年轻的一人开口说:“你的旅程到尽头了吧,‘豺狼’杜克。我以圣骑士威廉·马诺之名,将你抓捕归案。”

    “豺狼”杜克?听到那圣骑士这么一说,约翰·邓肯的心里微微一震,原来是他,难怪这么凶残。

    那满络胡子大汉--“豺狼”杜克听到了圣骑士喊出自己的真名之后,丢下同伙转身撒腿就跑。只有傻子才会同时跟两位圣骑士为敌。

    然而即便他不想与圣骑士为敌,可是圣骑士会放过他吗?只见威廉·马诺从座骑的马鞍上取下自己的配剑和圆盾,像箭一样从座骑上跳出,向前以极快的速度直冲过去,一下子冲到杜克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杜克一转身,却不知何时,另一名圣骑士手持一把双手巨剑,站在他的身后。剩下的强盗慌忙四散奔走,圣骑士的队伍里只有那名牧师没有动,其他四名弩手从箭囊里取出新的弩箭,撑旗的轻骑兵和两名盾兵拍马冲上去各自追逐自己的目标。

    所谓的“豺狼”杜克,是一个臭名昭着的强盗。杜克现年42岁,光明纪元1633年出生于是群岛国家西兰王国的一条小渔村,是一个渔民家庭的第三个儿子,他从小力气很大,干活勤快,深受渔村的其他村民赞扬,如果没有西兰王国和梅丁王国的第四场战争,他将是作为一个小人物,无忧无虑地在渔村里生活一辈子,然而正是那场战争,改变了杜克的一生。

    历史上西兰王国和梅丁王国因为领土纠纷一共打过四场仗,其中第四场战争是打得最激烈的一战,由于前线兵员损耗极其严重,西兰国王下达了全国征兵令,凡是派出壮丁跟随各领主征战的村民家庭,都可以免除一年的税收。第一年,杜克的大哥参军了,但在一个月后战死;第二年,战争没有结束,二哥也参军了,半年后传来死讯;第三年,战争还在持续,刚满15岁的杜克也参军了。然而参军之后,小杜克却比他的两个哥哥幸运得多,尽管他出身寒微,但在战斗中却表现出异乎常人的战斗天分,并立下赫赫战功。战争结束后,他被当地的领主提拔为近身侍卫。

    要知道,在圣光明教社会中,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界限是严格的,在军队中更是如此,军队的每一级指挥官都必须由贵族的子弟担任,平民士兵无论战功多么显赫,都不可能得到升迁,能成为领主大人的近身侍卫,已经是平民士兵可以获得的最高荣誉了。杜克的家族也为此,在他们的渔村里风光好一阵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不久之后,王国发生宫庭政变,整个王国的各地领主分别效忠于敌对的两个集团,这两派势力互相杀戮……内乱持续了两年,杜克的领主所效忠的那一派战败了,新上任的国王心狠手辣,领主一家被贴上“叛徒”的标签,遭遇灭门之灾,他手下的那些近身侍卫,除了杜克跑得比较快之后,其他都不能幸免于难。后来杜克逃回了他老家--那条小渔村,可是他家昔日的光环已经烟消云散,一切不仅仅是打回原状那么简单,同村邻居对他们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后来由于同村村民的告密,杜克作为“叛徒”原近身侍卫的身份被揭穿,他被当地的治安官抓到了大牢里,他的父母上吊自杀。在大牢中,等待被处决的杜克在思想上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他在当晚逃离了牢狱,并回到村里,将渔村所有人都杀个精光后,放了一火把渔村烧得干干净净。然后,杜克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由于非贵族出身的人没有参加骑士资格考核的权利,关于杜克本人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没人说得准,不过据说他虽然还没能修练出战魂,但已经超过一般的军团骑士的水平,他带着他的手下四处烧杀掠夺,手段极其凶残,这伙强盗避开防守严密的城市,一般以毫无还手之力的村庄和小城镇为主要袭击目标,他们不仅从居民手中掠夺走他们能带走的所有的财富、凌辱当地妇女,最后还残忍地把当地所有居民全部杀死,然后将整村整镇连同不能带走的财物全部付诸一炬。其手法就像是一群豺狼,因此“豺狼”成为了杜克的外号。近年来,“豺狼”杜克和他的手下流窜于圣光明教各国四处作案,无恶不作,这伙人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同时,他的名号也越来越响,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亡命之徒加入他的团伙,其声势也越发壮大。杜克的势力达到了顶峰的时期,手下乌合之众达到了400人之多。

    杜克和他的手下的行为引起了公愤,不仅所有圣光明教国家在通缉他们,连中央教庭也直接对这伙人下达通缉令。四年前,“豺狼”杜克一伙流窜到罗卡尔帝国作案时,被预先收到情报的罗卡尔帝**与圣殿骑士团的联合部队围歼,当场击毙和活抓强盗数百人,“豺狼”杜克的集团受到重创,可是杜克本人却和集团中的十几名骨干逃之夭夭。然后往后几年都没有他们的踪迹,只有各国偶尔发生零星的类似袭击事件,才向世人说明了:“豺狼”杜克仍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正如威廉所说,杜克的旅程到尽头了。战斗打响不到一分钟就结束,杜克的手下被圣殿骑士团的几个士兵轻而易举地杀死,至于杜克本人……

    “哼,自我了断吗?”米洛勒斯将双手巨剑竖在地上驻立着,鄙夷地扫了那具尸体一眼,这个极具传奇色彩的汪洋大盗在被制服的一刹那,用藏在左手袖子里的一把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许他把匕首藏在那个地方,等待的就是在这一刻用来自杀的。

    “他知道自己身负的罪行,怕被我们带回去后生不如死。”威廉·马诺轻叹了一声,“这件任务算完成了,走吧,咱们还有第二件任务。”

    说完,两位圣骑士一起并肩向约翰走过来。

    “邓肯公爵,你是作为骑士应有的勇敢和忠诚的模范,你很值得让人敬佩。”威廉恭恭敬敬地向约翰行了一个骑士礼。相对而言,旁边的米洛勒斯则是一脸冷漠。

    “杜克这伙强盗在我们波勒王国为非作歹,你们把他消灭了,作为波勒的皇家骑士,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但是--”约翰对这两名圣骑士保持着警觉,“如果没有你们和法耶鲁帝国几天前在汉沙导演的那一出好戏,杜克也不敢在我的国家里乱来,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不应该感谢你们。”

    “邓肯公爵的心情我很了解,这是一个小小的疏忽,我们在事前没有想到潘阿隆达会找来这种人。我们更没有想到,法耶鲁帝国的人没有对他们的身份进行甄别,就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威廉以一种抱歉的神情说。

    “哼,教庭、法耶鲁帝国和潘阿隆达果然是有预谋的。”约翰冷哼道,“一个小小的疏忽?你知道沿路上我看到有多少波勒的村庄在这个一个小小的疏忽下被毁灭,又有多少波勒的子民在这个一个小小的疏忽下失去性命?”

    “这个,我再次深表遗憾。”威廉解释说着,他态度仍然谦逊“我们在执行某项任务过程中发现了很多村庄被烧毁,手法与‘豺狼’杜克非常相像,由于杜克也是教庭的通缉人员,所以我们就决定,暂时将手上的任务搁一会,先追捕这个杜克。”

    “你们所谓的某任务,就是为了抓公主吧?”约翰留意到他说话里的一个细节。

    “说是‘抓公主’不太确切,应该是将苏菲娅公主迎接到教皇岛作客。”

    “好了!哪来这么多废话!”米洛勒斯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个的唠唠叨叨,不耐烦的嚷着,“直接把人带走完成任务就行了。”

    “米洛勒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谈判方式解决问题。”威廉微微皱起眉头,表达对那个粗鲁的米洛勒斯的不满,“对方是一位值得敬佩的骑士,我不想随便动手。”

    就是三名骑士交谈的当口,苏珊紧紧地拽着欧文的手,欧文可以感受到,冷汗正不断从苏珊的掌心里冒出,他不解地问:“怎么了?苏珊,他们把这伙强盗全部杀光了,帮了你叔叔的大忙啊。他们是好人啊,你怎么那么紧张。”

    “他们、他们……不是好人,”苏珊用颤抖的声音说,“我的父王和王兄就是被他们害死的,他们现在一定是想抓我走。”

    “啊?”欧文感到非常惊讶。他们不是骑士吗?骑士为什么会干这种坏事?

    约翰把剑一横,踏出一步,态度决绝地对两名圣骑士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带走公主殿下的!”

    “哼!现在的形势由不得你,你愿意我们会把她带走,你不愿意我们也会把她带走!”似乎在米洛勒斯眼里,只有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与他无关。

    “邓肯公爵,您又何必倔强呢?大概你应该知道,你身中的剧毒叫做‘黑寡妇之泪’,你也应该知道中了这种毒之后每战斗一次毒素就是加深一次,现在毒素已经深入到你的骨髓中了,大胆地说一句,你现在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生命,”威廉的态度虽然尚算良好,但他已经从腰间缓缓地抽出长剑,“你还想战斗的话,只会让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更加短暂,放弃吧,我们这里还有高级牧师可以救你。”

    “这算是威逼还是利诱?”约翰依然不为所动。

    “太遗憾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威廉闭上眼,转过身去。

    “你现在可以去死了!”米洛勒斯拖着双手巨剑,向约翰冲了上去……

    “想不到现在圣殿骑士团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居然向孩子和中毒受伤的骑士出手!”--这是一把突然出现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但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入现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正处冲锋中的米洛勒斯停下了脚步,他与其他人一样,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身着老旧的粗布衣服,脸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使他表面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他一手牵着一条缰绳,缰绳的另一则牵着一匹白色的瘦弱老马,在马背的两侧各挂着一个皮制框,里面似乎装着一些树叶花草。

    “梅可内大叔!”欧文兴奋地叫了起来。

    “敢管我们圣殿骑士团的闲事,你到底是谁。”米洛勒斯喝问那名突然出现的穿着跟一般村民无异的男子。这也是在场其他人的疑问(欧文等四个孩子除外)。

    那男子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牌,扔向威廉·马诺。后者接过那牌,仔细端详起来,只见那个金属牌雕刻精致,绝非一般平民可以拥有的,上面还有一个玫瑰的图案。

    “啊!那玫瑰……麦克曼家族的标志……”威廉说出的话令在场的人都受到惊讶,“你就是外号‘玫瑰之刃’的帕特宁·麦克曼,失踪了十二年的圣殿骑士团统帅!”

    .
正文 第十七章 真相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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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圣殿骑士团的前任统帅吧。”那人更正道。

    “不!”威廉很肯定地说,“是圣殿骑士团的现任统帅。”

    “是这样吗?”那人似乎有点惊讶“想不到教皇还这么在意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米洛勒斯有点迷糊了:“威廉,你说他就是……”

    “没错,米洛勒斯,你不是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圣殿骑士团只有副统帅,没有正统帅吗?这些都是发生在你加入圣殿骑士团之前的事。虽然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大人,但是--”威廉对米洛勒斯说,  “他的确就是我们俩人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教皇自治领的十二位圣骑士之一,帕特宁·麦克曼大人。米洛勒斯,你不可以对统帅大人这么没礼貌?”说罢,威廉向那人单膝跪下,行了一个非常正规的骑士礼。

    看见威廉这一举动,米洛勒斯似乎有点手足无措,但他还是跟威廉一起向那人行礼。

    威廉和米洛勒斯带来的手下见到两名上司如此表现,也连忙向被称为“统帅”的那个人行礼。

    欧文见到那个情景,有点难以置信地说:“梅可内大叔……您,原来竟然是一位骑士?”

    没错,这个人正是欧文平日最崇拜的乡村医生梅可内大叔,然而谁能想象得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居然会是十二年前英俊优雅的圣殿骑士团统帅,外号“玫瑰之刃”的圣骑士帕特宁·麦克曼呢?十二年的时光,确实使很多事物被改头换面。

    “对不起,小欧文,” 梅可内大叔,不,应该是圣骑士帕特宁向小男孩投去抱歉的神情,“我一直隐瞒着我的身份,就在你们身边。”

    帕特宁缓步走向正在燃烧的村庄,长叹一口气:“多好的村庄,多善良的村民……”帕特宁负手而立,背对着两名半跪着的圣骑士,以一种欧文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态说话:“你就是小威廉吧,十二年不见,当年的毛头小子成长了,还当上了圣骑士。”

    “谢谢,统帅阁下。”威廉非常恭敬地说。

    “统帅阁下?这四个字让我觉得很很遥远。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对我的称呼。”

    “是的,大哥。”

    “威廉。”帕特宁闭上眼睛,长长吸了一口气,“你和你的同伴都做的很好,击毙了这个强盗头子,为这里村民报了仇,现在,完成任务的你们,可以回圣教皇岛去复命了。”

    “等一下。”米洛勒斯依然维护着半跪的姿态,“既然阁下是圣殿骑士团的统帅又是圣骑士,现在我们在执行教皇陛下的另一项命令,请您一定要提供协助。”

    “不,梅可内大叔!你可不能帮助他们抓走苏珊。”听到他们的交谈,感到不妙的欧文向他平时最尊敬的梅可内大叔高喊着。

    帕特宁淡淡地回答道:“小欧文,你的梅可内大叔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放心吧,有我在没人可以带走你的小姑娘的。”

    “真的吗?”欧文得到帕特宁的承诺,高悬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而约翰在感到难以置信之余,更觉得些许兴幸。威廉听到帕特宁对那小孩说的话,却显得有些着急:“大哥!这是教皇陛下安排好的任务,是绝对不可以违反的啊,您作为圣殿骑士团的统帅,更应该以身作则,绝对无条件地服从教皇陛下的命令,这才是身为圣骑士的应有之姿……”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小威廉。”帕特宁挥一挥手,打断威廉的话,“你已经失去了自我了。有时候你该想一想,你对教皇唯命是从的原因?那个老家伙说的话真的就一定是正确吗?你应该用自己的心和眼来确定,教皇背后所隐藏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被中央教庭掩盖起来的真相。”

    “放肆!”还没等威廉回答,米洛勒斯已经站起来,对突然出现的上司发出咆吼,“够了帕特宁!就算你曾经是教皇钦点的圣殿骑士团统帅,可是刚才你对教皇陛下出言不逊已经是死罪一条,难道你真的不怕被宗教裁判所裁定为叛徒吗?”

    “叛徒吗?这个词似乎叫晚了整整十二年了。”面对米洛勒斯的暴怒,帕特宁是报以轻描淡写的回答,“我已经死过一次,所以别用死来威胁我。恐吓是最低级的手段。”

    米洛勒斯被帕特宁漫不经心的语气激怒了,他两只宽大的手紧握着双手巨剑的剑柄,作出准备战斗的姿势,对帕行宁发出了最后通谍:“再问你一次,交不交出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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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圣教皇岛上的教皇殿内,冥想室中,教皇弗里奥一世正在进行每天一次的冥想。据说这些冥想是教皇跟光明上神沟通的唯一方法,但此时,教皇的思想却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

    奥洛帕海是一片被大陆包围的海域,它夹在辉煌大陆、星河大陆和莫伦大陆这三块大陆之间,仅靠三条海峡与外部大洋连接,而圣教皇岛正好处于奥洛帕海的中央。如果把三块大陆面向外部大洋一侧的海岸线连接起来的话,那么整个奥洛帕地区就像一个巨大的圆,而圣教皇岛则是这个圆的中心。也正是因为这个岛屿的地理位置有如此重要的象征意义,在圣光明教创立之初,才会选择它作为中央教庭的所在处,并给这个岛屿起了现在这个名字。

    相传,在现在这一代文明之前,还有一个远古史前文明存在,那时候古代奥洛帕大陆还是完整的,并没有像现在那样一分为三,而现在的圣教皇岛则是古代奥洛帕大陆的中央山脉最高峰的所在地。这种说法没法予以证实,即使是奥洛帕地区中最长寿的龙类也没有从那个年代活过来的巨龙,人们只能从野史和某些遗迹中寻找只言片语的记录。但有一点确是事实,那就是整座圣教皇岛的地势呈圆椎形,中间高,四周低,这倒与圣教皇岛曾是高山的记载十分吻合……吻合而已。这些都不是神学家们讨论的问题,他们只是把教皇殿修建在岛屿中间最高的山峰之上,以彰显圣光明教的正统和唯一,以及教皇的权威和至高无上。

    但教皇真的是高贵吗?也许他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回来了,帕特宁。”在教皇殿的大堂上,教皇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从魔大陆上凯旋而归的年轻圣骑士。

    “我的任务失败了,彻底失败了,教皇大人。”年轻人单膝跪下,他的话让当时在大堂里的神官、牧师还有骑士一片哗然。

    然而接下来教皇说的话,却更让人惊讶:“不,你完成任务了,帕特宁,尽管有些瑕疵,但还是完成了任务。那么应当履行事前的约定,赐予你圣殿骑士团统帅一职。”

    哇!圣殿骑士团的统帅,那是十二位圣骑士的首领,统率二十四位祈祷骑士、三十六位祝福骑士,以及圣殿骑士团下属四大军团的无上权力啊!在圣光明教中,位于教皇一人之下,与宗教裁判所总所长共享万人之上的至高荣耀!周围的人纷纷对这个未满26岁的年轻人投来充满各种情感的眼神,有赞许、有祝福、有羡慕、有嫉妒、有怀疑、有……

    然而与乎众人意料,年轻人没有大家所想象的那样欣喜若狂,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反而充满了凝重。

    “教皇陛下,我这次到魔大陆走了一趟,心中有很多困惑。”居然没有答谢教皇,年轻人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哦?困惑?”帕特宁的不寻常举动让教皇感到一些不详之兆,当然,没人能透过银制面具,看到教皇的表情变化,“你不妨把你心中的困惑说出来,朕祈求全能的光明上神赐予真相,唯有真相,才可以消除你的困惑。”

    “可是我的困惑正是来自于真相。”

    “为何这样说?”不仅教皇想知道答案,周围的人也感到好奇。

    “在魔大陆上,有一种魔法物品,它可以让人看到以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的真相,”帕特宁顿了一顿,虽然他看不到教皇藏在面具后的脸是何表情,但他从教皇的动作中看出了一丝极不容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到了,发生在25年前麦克曼家后花园的某一件事的真相;当然,还有养育我长大的父母麦克曼夫妇--在一夜间同时去世的真相。”

    沉默。

    良久的沉默,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每一秒都像是过了漫长的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空气。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得到。

    “还有其他的吗?” 最终,教皇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

    “有。”帕特宁冷冷地说,“计划。”

    “你说什么?”

    “计划。一个已经在暗中准备了几个世纪的计划。”

    听到帕特宁的话,让教皇有如五雷轰顶,他感谢那个历代教皇所佩载的银制面具,没让在场的其他人看到他的崩溃。

    “帕特宁啊,你一路上没休息过,舟车劳顿地从魔大陆赶回来,现在你应该很累了,”教皇无力的挥一挥手,“回去休息吧,授命仪式改为下午举行。”

    教皇弗里奥一世猛地睁开双眼,透过银制面具,他看到冥想厅中空空如也,半跪在他面前的年轻圣骑士消失了,周围肃立的神官、牧师和骑士也消失了,诺大的冥想厅中只有他一个人了。教皇的呼吸很急促,那天早上发生的事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这种恐惧在往后的十二年里经常地折磨着他。

    “帕特宁啊,这十二年来你都在哪里?你真的弃我于不顾吗?”教皇心中,唯一记念着的,只有那个年轻人,他不仅仅是完成计划的关键,更重要的是……

    *******************************************************************************

    “威廉!你干什么?连你也想造反吗?” 米洛勒斯怒目瞪视着用剑和圆盾架着他双手巨剑的威廉。

    “不,米洛勒斯,我不是造反,也不是在阻挠你。但帕特宁大哥的事,请交给我来解决吧。”威廉扬一扬眉,对米洛勒斯说。

    “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到威廉这么说,米洛勒斯把剑挂回背后,“但请你要以任务为重。”

    “帕特宁大哥,从小以来,你一直都是我最崇拜的偶象,那个时候我每天最想看到的,就是你骑在菲利普身上舞剑扬威的风姿。当时的你是我心里的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峰,”威廉转过身,对帕特宁说,“这么多年来,你都是我的奋斗目标,我一直想成为你那样的强者。如今我终于达成目标了,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跟你一样的圣骑士。”一边说着,威廉一边动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和圣骑士战甲。

    “如今,我正向另一个目标出发,那就是超越你,我少年时代的偶像,帕特宁大哥!”说着,威廉身上的战甲已经全部脱下,只剩一件蓝色衬衫,他将一只白手套扔在帕特宁面前,“来吧,让我确定一下,是否已经超越了你!”

    “好的,我接受你的挑战。”帕特宁从一具强盗的尸体旁边捡起一把长剑,“如果你输了,请放弃对那小女孩的追捕,带领你的人回去。”

    “我接受。”威廉提起剑和圆盾,“若是结果刚好相反,请帕特宁大哥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两名没有穿战甲的圣骑士相对对视,一场激烈的颠峰对决即将展开……

    .
正文 第十八章 圣骑士的巅峰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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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骑士的武器舞成一团刀光剑影,让人眼花撩乱,秘银合金圆盾和两把长剑在他们四周舞成一阵炫丽的闪光,两人都似乎想在对方的防御间隙的缝隙寻找敞开处,然后无情地将兵器砍进去。

    威廉右手的剑和左手的盾是一对已经熟悉多年的老搭档了,它们相互掩护、紧密配合,形成一个攻防一体的完美阵势;相对而言,手上只有一把单手长剑的帕特宁却放弃了意义不大的防御,他采取以攻代守的策略,对威廉实施如暴雨般的连续打击。

    “嘿!”威廉大喝一声,左手斜举圆盾,化解了帕特宁的长剑来自右上方的攻击,正当他右手的长剑准备向帕特宁的腹部冲刺时,对手居然将剑从右手一抛,长剑在帕特宁头顶滑过,然后紧紧地握在其左手上,帕特宁剑锋一偏,侧身插进威廉圆盾底下的缝隙中。威廉不得不放弃对帕特宁腹部的冲刺,回剑防御同时身体往后退一步,再一次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他们互相跟着对方的招式开始回转,两人的武器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相像,又有着明显的差异,如果说威廉的动作以华丽见称,那么帕特宁的剑技就是优雅的代名词。

    小欧文目瞪口呆,他第一次看到平时老实巴交、文质彬彬的梅可内大叔,拿起武器之后就是一个如此强大的武者,就连刚才轻易砍杀强盗恶霸的骑士也无奈他何。

    就在那一刹那间,帕特宁立刻击出了一连串的招式,本来应该可以直接击倒对手,但是对方的秘银合金圆盾就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坚墙,他的砍劈都被挡到一旁。与此同时,威廉也很难在对方密集的攻击之下,找到一个缝隙来刺中他。

    他们轮流将另一人刚挡住的剑或盾牌荡开,这样的节奏维持了四十几个回合,微弱的战魂已经在两名骑士身上悄然燃烧起来。但谁都没有办法击倒对手,看来双方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骑士之间的战斗,穿上战甲与不穿战甲有很大的差异,没有了战甲的保护,任何一丝走神或稍微的不慎,都可以让对方的利刃穿透薄薄的衣衫,切进脆弱的**,从而给自己造成致命的一击--至少是永久的创伤。骑士在没有任何防御装备保护的情况下与敌人战斗,通常都采取相当谨慎的战术,充分利用身边的天然障碍物或者盾牌来代替战甲保护自己,“想要击败敌人,首先要就学会保护好自己。”--这是在骑士训练场时,上格斗课学习的第一课内容。威廉严格遵守这些训练条令,他现在一手持盾一手持攻击武器的攻防一体式的战术是最中规中举的无战甲状态下的战斗姿态,哪像现在自己面前的对手那样,敢于打破常规,在没有穿战甲的情况下仍然采用只攻不守的战术,跟自己打成平手。他在内心里很敬佩帕特宁的胆量,其实威廉不是没有机会反击,而是出于对帕特宁的敬重,以至于他有好几次都有机会挥剑越过对手进行攻击时,都因为担心对方受到伤害而犹疑千分之一秒,以至于这样的机会白白地流失。

    在一边观战的米洛勒斯看到了威廉那几个有放水嫌疑的行为,他实在看不过去了,大声地怒喝着:“威廉,你这家伙到底想拖延时间到什么时候?要玩耍你自己回家玩,换我上去,别耽误了任务。”

    听到米洛勒斯这一吆喝,威廉连忙跳出战圈,以剑和盾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帕特特宁见到对方突然暂停了战斗,也没有趁机追击,他知道对方有话要对自己说。

    “大哥,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更不想看到你受伤,我真希望你能听从我的话,不要再管这种闲事好不好?”威廉对帕特宁提出了最后的恳求,他真希望对方能听从自己的劝导,因为威廉担心一旦维持在这样的状态下去,米洛勒斯就会插手到这场决斗之中,那个脑子里只有任务的家伙才不会脱下战甲与对方一对一地公平决斗,他会毫不犹疑地举起双手巨剑砍杀任何阻挠他完成任务的人或事物。

    “威廉,你见过有在决斗中认输的骑士吗?”帕特宁望着威廉,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用如同哥哥对小弟说话的语气说,“况且,你怎么如此肯定,我会输给你呢?”

    威廉无奈地闭上眼,轻叹一声:“既然大哥如此坚定,那别怪小威廉不客气了。小心了大哥,我要施展全力了!”

    帕特宁横挑长剑:“来吧。你刚才所有的战斗技巧都是我教的,我要看你怎么打赢我。”

    “接下来的战斗技巧都不是你教的,大哥要小心了!”说着,威廉怒目圆睁,脚向后拉开一步,然后用力一蹬,向帕特宁冲杀过来。此时的帕特宁注意到,威廉的眼神里冲满了杀气。

    重新投入战斗的威廉出手的速度似乎更快、他急速地挥动着自己的武器,长剑与圆盾的舞动速度越来越快--这让帕特宁暗自咤异,尽管两人都已经燃烧起较为轻微的战魂,但显然,威廉的战魂对他的攻击速度提升得更快!

    “遭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输的!”虽然现在帕特宁仍然保持着攻势,可是除了那几个小孩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感觉到,帕特宁的攻势正越来越软弱,像他这种以攻代守的战术,一旦攻势结束,就意味着被击倒,在一边观战的约翰也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看得比其他人都要清楚,他望着米洛勒斯那渐渐露出微笑的神态,约翰决定,一旦帕特宁落败,他将对米洛勒斯实施突然袭击。至于骑士的荣誉,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保护公主才是最重要的。

    威廉转换了攻击方式,他有时让剑来防御,让盾来攻击;有时又恢复盾防御,剑攻击的状态;有时剑和盾同时攻击。但有一点却是非常清楚,那就是威廉攻击的次数越来越多,防御的次数越来越少,终于……

    “嘭”!一声巨响之后,只见帕特宁的身体横着飞出了战场,栽倒在地上连续翻了数个跟头,最终脸朝下倒在地上。刚刚那一击,威廉用剑把帕特宁的长剑格开,然后使用一招“盾牌撞击”将对手重重地打飞了出去。

    “完了吗?”早有准备的约翰拖着剑,忍受着剧毒带来的疼痛,猛然向十几米之外的米洛勒斯冲杀过去;然而,就在约翰刚有所动作的时候,圣殿骑士团的其他几名战士一下子冲在了约翰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约翰被逼放弃偷袭,他向米洛勒斯望去,只见对方向他投来鄙夷的冷笑。显然,这个人已经动察到自己将会采取的行动,约翰绝望地想到。

    “梅可内大叔!”欧文发疯一样跑到帕特宁身边,怒视着威廉,“你杀了他!你是坏人,你们全部都是坏人。”此时在威廉的圆盾上,沾染上了一块血污。

    “对不起,孩子。我已经规劝过他,可是他没有听,”威廉带着非常抱歉的神情向欧文说着,“他现在只是晕了而已,现在胜负已分了,我没必要再伤害他。请你带你的梅可内大叔离开。”然而威廉又转向昏迷中的帕特宁,说:“对不起,大哥。看到以前还是匹骄健良驹的菲利普,如今已经成为一匹病弱老马时,我就知道,这些年来,你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里呆得太久了,对于战斗早已严重生疏,如果是以前的你,我实在没有信心打赢这一仗。”

    “哈哈哈哈……现在说胜负已分是不是太早了点?”威廉的话语刚结束,从似乎已经“晕倒”的帕特宁身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容,“我真高兴啊,小威廉,没想到这些年来,你已经成长成这个程度了。”出乎约翰、米洛勒斯、欧文,当然还有威廉的意料之外,帕特宁很快地站起了身,虽然他额头上血流如注,但说话的语气非常平和,还轻松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丝毫没有受重伤的迹象。

    “小威廉,我很高兴看到你的进步,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对这场决斗稍为认真一点。好了,现在热身运动已经结束,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热身”、“稍为认真一点”--难道他刚刚只是为了测试威廉的实力,还是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约翰和米洛勒斯吃惊地想到。但从帕特宁脸上充满着自信的笑容来看,他不像是虚张声势。

    然而,时间容不得威廉多想,他只感到一阵轻风刮起,帕特宁已经站在他旁边。

    “这种速度……”威廉的讶异只有在他已经料想到的致命攻击到来时才得以解除,这时帕特宁背对着太阳,而太阳光却正对着威廉的眼睛,在阳光下睁不开眼的威廉感觉到,早上强烈的太阳光已经让背对太阳的帕特宁成为一个巨大的黑影,黑暗包住了他,这黑暗只会加深成为可怕的虚空。

    威廉快速地移动着,他急于要改变这个对手背光而自己向阳的不利位置,然而在他移动的同时,帕特宁也在移动,无论威廉走到哪里,他都无法逃脱这个不利的位置。威廉已经确切地感受到,自己的速度已经完全被对方压制住。

    “居然利用太阳的位置作为对敌的掩护,多么了不起的战术!”约翰和米洛勒斯虽然是敌人,但战士的直觉让他们想到了一起。

    可是帕特宁的能耐不仅仅是利用太阳光掩护那么简单。趁着威廉眨动刺痛的眼睛的时机,帕特宁发动了攻击。相对于刚才优雅的技巧,现在的帕特宁是用突来的狂暴攻击,他用下盘攻击和迅雷般的反击将威廉压制得动弹不得。他总是以对手握武器的手为目标。威廉开始了解帕特宁的战术,因为他的手指在几波较小的攻击之后开始因割痕而失去知觉了。

    最终,威廉反应过度,将盾牌转过去护着脆弱的右手。

    就跟帕特宁想的完全一样。他往和对手相反的方向一翻身,看到了盾牌的背面,帕特宁没有选择把长剑狂暴地插入对方暴露在剑芒下的胸膛,而是侧身飞起一脚,踢飞了威廉的秘银合金盾牌;与此同时,帕特宁一拳狠狠地打在威廉的肚子上。威廉整个人被那一拳的力度打得凌空飞起,又重重地“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形势在一瞬间被逆转!

    这就是他“稍为认真一点”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吗?在米洛勒斯转喜为忧的同时,约翰却转忧为喜。

    “你以为我这十二年在这个村庄里,什么都没干吗?”帕特宁望着趴在地上的威廉,语气平静地说,“我用光明魔法给村民治病疗伤,但经常到树林里采集施展光明魔法所不需要的草药。为什么?其实我是借采药之名,到树林里进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练,所以现在的我,比起十二年前的实力只强不弱。”

    “原来是这样……但是,你说过,没有在决斗中认输的骑士……当然,我也一样。”威廉支撑着站起来,此时,威廉左手的圆盾已经不翼而飞,跟帕特宁一样,他的武器只有一柄长剑。然而此时他的战魂已经燃烧起来,强烈的斗志和信念,让威廉的战魂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好!我就是需要你这种斗志!”帕特宁微笑地望着威廉,他的战魂也在同一时间,随着他的战意的提高而燃烧得越发旺盛。

    好了,这场精彩的骑士对战,双方在战斗技巧的较量中跌宕起伏、峰回路转,而在随后的战魂对抗中,又会出现什么更加精彩的场面?

    拟目以待。

    .
正文 第十九章 少年欧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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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可内大叔!梅可内大叔!救命啊!救命!”小欧文用他那小小的拳头猛烈地锤打着简漏的木门。

    只听到“伊呀”的一声,木门被打开了,睡眼醒忪的乡村医生披着一件外套走了出来,他第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小孩:“小欧文,有什么事吗?”

    “求求你!快救我爸爸妈妈吧!”孩子万分着急地拉着乡村医生的手。

    “他的父母被毒蛇咬了,梅可内医生,只有你才可以救得了他们的。”这时乡村医生才注意到,在他的屋子门外,围满了一圈村民。

    乡村医生眼里的疲累一瞬间烟消云散,立即来了精神的他向周围的村民挥一下手,喊道:“走!”

    医生确实去了,但人还是救不回来。梅可内仔细检查了格兰特夫妇的呼吸和瞳孔,在检查过程中,他偷偷地将一个银制十字架握手里,嘴里轻声默念光明魔法的咒语,然而,两夫妇最终还是回天乏术。

    其实这也怪不了他,除了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炽天使,还有谁能把已经死去超过十四个小时的人救活呢?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无用功,疲倦的梅可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些旁观的村民也读懂了医生摇头的意思。村民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梅可内医生不是咱们村里最好的医生吗?怎么连他也不行呢?”

    “那有什么办法,比利和玛丽两人被发现时,已经被咬了十八个小时了。”

    “光明上神啊,那可是金环蛇,四个小时内没救活就不可能救活的。还十八个小时?”

    “那小欧文怎么办?今天他才刚刚满4岁。”

    “就是为了今天儿子的生日,比利和玛丽才会跑以树林里采七色磨菇。”

    “七色磨菇吗?那可是在树林很深处才有。”

    “要不是戈雷登大哥打猎经过那里,现在他俩还在那躺着。”

    “可不是吗?今天小欧文从早盼到晚,就等那锅磨菇汤,没想到……”

    “唉!最可怜的还是小欧文。”

    ……

    医生站起来,无力地向一边走去。尽管村民的议论声中并没有对医生的责备,但他却在此时产生了一阵无能的耻辱感。这时,他感到有人用力扯住他的裤子,梅可内转过头一看,那是一个四岁男童充满愤怒的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眼神:“梅可内大叔,你不是全天下最好的医生吗?怎么救不活我爸爸跟妈妈?你骗人!我恨你--我恨你!”

    这件事过去已经有四年了。失去双亲的孩子早已从悲伤中走了出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越来越明白事理,也没有了当初对自己的怨恨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信赖和崇敬之情;然而“我恨你”这几个字,却在帕特宁·麦克曼的心中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尽管他内心明白,格兰特夫妇之死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但他却总是对欧文有着一种亏欠之心,以至于往后的日子里,他对欧文特别的关怀和照顾,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比亲人还亲。

    *******************************************************************************

    两名圣骑士的激斗进入了白热化,他们的战场不断地转移,当离开了原来战斗的地方后,两人战斗的痕迹清晰可见,他们从村子外打进了燃烧的村庄里,又从火堆中一直打到村庄外。他们的武器急速地飞舞,越来越快,其舞动速度已经不是一般人类的眼睛可以看得清楚的了。据说,在燃烧到了极限的顶级战魂的加持之下,圣骑士或者皇家骑士的出手速度甚至可以达到光速。现在,帕特宁和威廉两人的顶级战魂显然还没有燃烧到极限,因为他们背后还没出现战魂形象化的幻影,所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出手速度还没有到达光速;但已经明显超越了音速,若干倍!

    高级骑士之间的战斗跟高级法师之间的战斗有天渊之别。高级魔法师对阵另一个实力相近的高级魔法师时,拼的就是两人的法力,当其中一方法力耗尽,或者双方的法力都耗尽时,战斗就结束了;然而在两个高级骑士之间发生的战斗就是另一回事,因为法力是有限的,而战魂却是无限的。战魂的真谛,就是遇强越强、越战越勇。当两个对敌的骑士同时燃烧起战魂时,骑士的战志、斗志、信念等因素的影响下,战魂会燃烧得越来越旺盛,甚至到达极限后仍然会无限制地燃烧下去,并超越一个又一个的极限。

    此时在尽全力拼杀的两人,他们都有各自的绝不能输的战斗理由和信念,一个为了完成教皇下达的神圣使命,另一个为了守卫重要的人,两人心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舞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给战场留下的创伤竟是如此触目惊心。此时在战场外观战的强者,无论是约翰,还是米洛勒斯,抑或是跟随威廉和米洛勒斯而来的圣殿骑士团成员,此刻都无法加入战局,否则的话,只会被漫天乱舞的剑刃撕成碎片。

    帕特宁和威廉双方都没有穿战甲,手持一样的武器,他们身上都受了伤,而从战魂的燃烧程度来看两人不相伯仲,但不代表两人就是势均力敌,因为战魂固然是影响战斗结果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全部,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帕特宁凭借着更良好的功防转换意识、更成熟战斗技巧、更灵活的步法,一点一点地积累优势,原来旗鼓相当的局面逐渐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胜利的天平越来越向帕特宁倾斜。

    此时在帕特宁的身体上、手臂上、腿上已经出现了多处剑伤,鲜血正沿着伤口和衣服被切开的地方向外流趟;反观威廉,情况更加严重,他身上的剑伤数量起码是帕特宁的十倍以上,衬衫被撕成碎片状,更重要的是,原来在圆盾被砍飞之前,他用来拿剑的右手被帕特宁割伤,此时他只能使用不太熟练的左手来舞剑。

    尽管战魂燃烧的程度有增无减,但很明显,威廉已经呈现出败迹,如果继续再战斗下去,他最终会鲜血流干而死。这些事情,米洛勒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担心一旦威廉落败,就必须遵守战前的承诺放弃对那个亡国公主的追捕,任务将无法完成了。

    所以,米洛勒斯选择了偷袭,他趁着帕特宁陷入与威廉的纠缠之中而分身乏术,冲向了在一边观战的小女孩,企图造成既定的事实。“糟糕!”约翰发现了米洛勒斯有异,正要上前帮忙,此时米洛勒斯和威廉带来的圣殿骑士团成员又一次挡在了他的前面。

    “跟我走!”米洛勒斯一把扯住了苏珊的手臂,把她往自己面前一拖!苏珊被他强壮的手那一扯,痛得大声喊了起来。

    “放开她!你这个坏人!”在苏珊身边的欧文对着米洛勒斯又踢又打,可是米洛勒斯根本无视一个毛头小孩对他的攻击,拖着苏珊就走。欧文着急了,这时他突然瞅见米洛勒斯手臂上战甲的缝隙处露出的肌肉,然后尽全力一口咬下去--

    “呀!”米洛勒斯痛得大叫起来,他被激怒了,一把抓住欧文的衣领,把他像小鸡一样提起,狠狠地说:“你这毛孩找死!”说着他一把将欧文甩了出去。

    随后传来欧文生命里最后一声惨叫,他被甩出去的力度不偏不倚地扔到一根垂直竖在地面的双头枪上面,这件武器是一个死去的强盗留下,现在双头枪的其中一个枪头正好穿透了欧文的心脏的位置。

    “欧文!”苏珊大喊一声,甩开米洛勒斯的手,冲到欧文身边。

    “怎么可能?我杀死了一个小孩?”米洛勒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将欧文甩出去的手,以至于苏珊挣脱他的控制都无动于衷。

    “什么?”激战中的帕特宁听到欧文的死亡之声,他稍一分神,被威廉一剑穿透其左肩,他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一脚把威廉连人带剑踢飞,然后冲着米洛勒斯的方向使出一记跳砍。

    “轰”--巨响过后,米洛勒斯原来站立的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四米的大坑,而制造这个大坑的帕特宁此时正站在大坑中间。恰恰躲开了这一跳砍的米洛勒斯抹了一把汗,这一下攻击的威力居然如此强大,即使自己身穿一套完整的圣骑士战甲,若是被这一跳砍直接命中,恐怕也要受比较严重的伤。

    帕特宁用剑指向米洛勒斯,双眼的目光简直可以杀人:“连孩子都杀!别说是圣骑士,你连作为一名普通骑士的资格都没有!”此时米洛勒斯注意到,帕特宁背后浮出现了一朵玫瑰花的幻影,他知道,极度的愤怒让眼前这个敌人的战魂燃烧到了极限!

    “欧文,你别死!”此时传来了小女孩的哭喊声,帕特宁丢下了面前的敌人,快速来到欧文身边,此时苏珊正抱着欧文痛哭流泪,这个刚在昨晚认识的男孩,用生命保护了她好几次。

    此时,看到这一变故的雷、卡修斯和乔伊卡三人也跑到欧文身边。“梅可内大叔,救救他吧!欧文平时最尊敬您了,救救他吧!”三名男孩摇晃着帕特宁的衣服哀求着。

    即使那三个小孩不恳求自己,帕特宁也不会见死不救。如此巨大的枪头在如此脆弱的孩子**上留下可怕的伤口,还直接穿透了心脏,估计再厉害的牧师,也没有办法在生命离开**之前施法保住他的性命。尽管如此,帕特宁还是没有放弃,他掏出一个银制十字架,按在欧文身上,圣骑士的光明魔法修为通常已达到高阶主教水平,吟念“治疗术”这样的低级光明魔法也就两三秒钟的时间,白色的魔法光芒在欧文的身体上出现,然而当白光消失之后,一切都没有变化,伤口没有愈合,孩子也没有苏醒,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孩子已经在帕特宁施展“治疗术”之前死去。

    这个已经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在一个早上失去了的家园,和他的所有邻居,并且在两次死里逃生之后,最终没有得到幸运之神的第三次眷顾,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四年前是父亲和母亲,四年后轮到了儿子,为什么我总是那么无能?帕特宁抱住渐渐变冷的孩子尸体,痛苦地想道。这时,帕特宁感到一团巨大的阴影来到他的身边,那是一种危险的感觉,他连忙一手捡起剑一手扶着欧文的尸体站起来,护着几个躲在他身后的孩子,警惕在盯视着眼前的敌人。

    “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但是--”那团巨大的阴影正是米洛勒斯,“我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请把那个女孩交给我。”

    “弄到现在这个局面你还不肯放弃任务吗?你是冷血动物?”帕特宁冷冷地问道。

    “米洛勒斯,你不仅毁坏了你作为骑士的声誉,也把我的骑士荣誉沾污了。”不知何时,全身伤痕累累的威廉来到了米洛勒斯身后一侧。

    跟随威廉和米洛勒斯到来的8名圣殿骑士团成员面面相觑,两个上司居然起了内哄,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碰到公主的一根寒毛。”这时,拖着剧毒残躯的约翰也来到了米洛勒斯身后的另一侧。

    三名骑士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把米洛勒斯围在中间。

    “怎么了,想以三对一吗?你们想打车轮战,还是一起来?”

    .
正文 第二十章 十二年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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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对一吗?你们想打车轮战,还是一起来?”敢于同时与三名顶级骑士对敌,米洛勒斯这份自信不是毫无道理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具有面前的三个敌人所不具备的优势:身披着完整的战甲,以及没有受过伤的精力充沛的身体。

    相对而言,他的三个敌人(如果算敌人的话),威廉和帕特宁缺乏战甲的保护,而且刚刚经历大战、伤痕累累;约翰虽然穿着完整的战甲,但他已经被剧毒折磨得剩下半条人命。米洛勒斯以为,他的胜算太大了。只要打倒眼前的对手将小女孩还回去,就完成任务了。美中不足的是,米洛勒斯万万没有想到,威廉·马诺此刻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时间像停止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随时一触即发演变成一场恶战。

    “真够热闹,看来我并没有来晚。”一把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团由空间传送魔法产生的白色光团迅速形成,随后,一个人从光团里缓步走了出来。只见来人是一中年男子,中等身高,在身披一件样式极其普通的灰色魔法长袍,斗篷下可见其面容比较削瘦,然而从其轮廓来看,年轻时应该是一位英俊的帅哥,他手持一根在顶部镶有一个绿色水晶球的魔法杖,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别在男子魔法袍胸前的一个圆型徽章:那是一本翻开的魔法书图案,上面绘着代表气、水、火、土四种主要元素的标志,在魔法书外围有一个大圆,上面有代表风、雷电、空间、流水、蒸汽、冰、燃烧、爆炸、能量、大地、引力、岩石这十二个魔法小系的图案--这是位于极北地区法师的国度雪域联邦的标志。

    “雪域联邦的法师?他来这里干什么?”现场的四位骑士同时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帕特宁见到眼前这个人非常眼熟,啊,居然是他!

    “雷古诺!是你吗?”帕特宁从回忆中翻阅出来,那是在十二年前的一段让他毕生难忘的冒险经历,这个突然出现的魔法师,正是在十二年前与他一起经历过那段难忘冒险的同伴:雷古诺·加加林。

    “你是?”法师注视着帕特宁,苦思良久,然后突然惊呼,“帕特宁?帕特宁·麦克曼!天啊,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在过去的十二年时间里,很多事情都会改变的,何况是一个人的容貌,”想想由当年一个英气逼人的骑士变成现在这样历尽沧桑的大叔,帕特宁的语气里多少有些无奈,“倒是你,来到这里干什么?”

    “我从从甘博基族人那里学来的占卜术告诉我,你需要我的帮忙。”雷古诺望了望周围的景象,努努嘴说,“现在看来,你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没错,雷古诺,我需要你协助保护这些孩子。”说着,帕特宁指了一下身后的几个孩子。

    “等等!”感到有些不妙的米洛勒斯对雷古诺咆吼着,“你们这些不敬神明的魔法师最好马上滚回极北的流放之地,否则把你抓到宗教裁决所,那里有最残忍的酷型等待着你!”

    “这算是威胁吗?”看到这名圣骑士的态度,以及帕特宁怀里抱着的已经死去的孩子的尸体,雷古诺明白了帕特宁说的保护孩子是什么一回事,他面对着米洛勒斯的威胁,完全不为所动,面带笑容地像在谈论家常,“可悲的圣骑士,你已经迷失了自己的内心了。”

    “少说废话,你到底滚不滚?”米洛勒斯侧握起双手巨剑,摆出一副准备冲锋的姿态。

    骑士和魔法之间的战斗,通常不会维持很长时间,一个回合就能分出的胜负。虽然魔法师的强大攻击魔法一旦被施放出来,可以倾刻要了100个骑士的性命;然而在其吟念咒语的时间里,一个骑士可以将这个魔法师杀死100次。因此当一个骑士与一个魔法师对战,不是魔法师将仍在冲锋途中的骑士炸死,就是冲到面前的骑士将吟念中的魔法师砍死,双方都没有发出第二次攻击的机会。不过,这仅仅是在中低级的魔法师和骑士的对抗中才会出现的情况,当高级魔法师与高级骑士发生战斗,又会是另外一种情况。

    雷古诺带着讽刺性的笑容,面对即将向自己冲锋过来的圣骑士,根本没有丝毫要吟念咒语的迹象,只见他举起左手,食指向上一伸,手指上方闪铄着一阵淡蓝色的光芒,并聚焦成一个小小的淡蓝色光球。

    “居然不需吟念咒语就能施放魔法,这人到底是……”正要发动攻击的米洛勒斯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场面,想不到这个衣着普通的家伙,魔法修为居然已经达到如此之高!

    高级的魔法师不需要吟念咒语就可以施放中、低魔法,他们完全可以在骑士冲到可以危及自己生命的距离前,从容地将骑士击倒;虽然高级骑士的战魂也可以抵抗部分魔法攻击,但战魂要靠持续的战斗过程慢慢燃烧起来。一位懂得无咒施法的魔法师会让一位骑士在燃烧起战魂之后再与之交战吗?当然不会。因此,在高级魔法师与高级的骑士之间的战斗,魔法师还是略胜一畴的。当然,世界是公平的,培养一名高级魔法师所需的时间,要远远长于培养一名高级骑士。以人类为例,像约翰、米洛勒斯他们那样,在30多岁的时候就达到了骑士最高级别的皇家骑士或圣骑士,那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但要修练到魔法师极限的一环法师级别,最少也要六十岁以上。而眼前这个魔法师,年龄顶多30多岁,按照一般常识,这个年龄阶段的魔法师,最多就是四环或五环的水平,不仅是米洛勒斯,还有约翰、威廉也想象不到,他居然已经到达了无咒施法的境界。

    周围淡蓝的水元素不断向雷古诺手指头上的魔法光球聚集,仅仅三、四秒时间,魔法光球已经涨大了数十倍。“真是惨不忍睹啊!”雷古诺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左手轻轻一摆,手指尖上的那个巨大的魔法光球向着手指的方向飞了出去。这个魔法光球并没有飞向对他流露出敌对之意的米洛勒斯,而是向燃烧中的村庄飞去。

    “轰--嘭”!魔法光球在村庄上空炸开,变成了一阵暴雨,从天而降的雨水砸落在燃烧中的建筑物上与火焰互相消弥,产生“咝咝”的声音,以及阵阵白色的蒸汽,村庄的大火被迅速地扑灭。这场暴雨仅限制在村庄的范围之内,而在村庄外面仍然是晴空万里,可见这个魔法师对水系魔法的控制程度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米洛勒斯,我劝你还是不要树敌太多比较好。”帕特宁提醒了惊诧于眼前这一强大力量的米洛勒斯,“眼前这个人是个魔法天才,十二年前,他才二十六岁,已经到达了四环法师的水平。现在的他,比以前恐怕已经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魔法天才?难道……”约翰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传闻中雪域联邦里最年轻的一环法师,在权力核心里排名第七的雷古诺·麦克曼。”作为一名王国的军人,收集并了解各国的情报是一件必要的工作。

    “我才管不了他一环还是几环,妨碍我执行任何的人都要死在我的剑下!”即使是面对强大的一环法师,但作为一名圣骑士的骄傲让米洛勒斯依然不肯放弃。

    雷古诺面对眼前这个固执的男人,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如果我刚才所展示出来的实力不能让你放弃,那么现在这个呢?”说着,雷古诺“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在场的众人感到天色突然暗了起来。

    “浮空飞舰!”突然有人惊呼着,使天色暗下来的正是一艘突然出现在天空的浮空飞舰,这艘飞舰与其他飞舰相比,体积不算太大,但它正好挡住了阳光,使在场的人都处于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下。

    圣殿骑士团那边炸开了窝,四名弩手搭上了弩箭,这是他们面对强大的浮空飞舰的唯一抵抗力量,当然这个力量弱小得可以忽略。

    “据我所知,法耶鲁帝国的狮鹫空骑主力部队正部署在波勒王国的东南部,防范来自精灵森林方面的反扑,”雷古诺扬一扬眉,说,“圣骑士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率,你们带来的那点人根本没有胜算。”

    “你想挑起圣光明教跟雪域联邦的战争吗?”面对压倒性的力量,米洛勒斯气急败坏地吼道。

    雷古诺闭上眼睛,没有理会他,因为法师知道,眼前这个敌人其实上是在维护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米洛勒斯,我们走吧。”一直没有开口的威廉发话了。

    “你说什么?”

    “请你记住,我跟帕特宁大哥之间的决斗还没有结束。你必须搞清楚,只有我打赢了,才可以把女孩带走,你根本没有擅自将她带走的权力。”威廉一字一顿地说,他的话非常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因为这是关系到他的声誉的事。

    “你……好吧!威廉,你自己好自为之,回去之后我一定向教皇陛下秉报这件事。”米洛勒斯抛下了一句狠话,转身走向那几个高度警戒的手下,然后他又转身对雷古诺说,“你听着,使用魔法的狗!中央教庭和教皇陛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和你那个可怜的法师国家等待着被毁灭的命运吧。”说着,他一挥手,撇下了威廉,带领着八名手下,抬起了“豺狼”杜克的尸体,头也不回地离开。

    目送米洛勒斯他们的离去,威廉长叹了一口气:“你们说得对,大哥,他已经迷失了自己的内心。”

    “威廉,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公开违抗了教皇的命令,现在已经不可以回到教皇岛了。”帕特宁关切地问。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没有后悔。大哥,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场未分胜负的决斗。”

    “你还想打吗?”

    “当然。”

    “好吧,我等你。如果在决斗开始之前我已经死去,我会安排我的接班人来完成这场决斗的。”

    “嗯。”威廉答应了一句,捡起自己的圆盾、战甲和披风,骑上战马离开了。

    “都走了吗?”雷古诺看到这样的结局,默然地说。

    此时,原来一直保持着战斗姿态的约翰·邓肯“呃”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倒在了地上,刚才由于高度警戒而产生的大量肾上腺素,此时除着危险的解除而消失了,他那副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约翰叔叔!”苏珊冲了上去,趴在约翰的身上,“叔叔,你不要再有事,欧文已经去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帕特宁来到了约翰的身边,他对约翰施展了一次光明魔法,然而约翰没有任何起色。

    “皇家骑士先生,你中了‘黑寡妇之泪’,这种毒是黑暗精灵的特制配方,除了黑暗精灵之外,没人有解药。虽然曾经有位光明魔法修为极高的牧师对你施放过‘治疗术’,但仅仅是将毒性的发作推迟两天而已。”帕特宁无奈地说,“你连日以来经过多场战斗,现在毒已经深入骨髓,刚才那两个圣骑士说得对,你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生命了。对不起,我爱莫能助。”

    “不!梅可内大叔,昨晚我们和苏珊的叔叔一起摔进前面那条小溪里,今天一早苏珊的叔叔就被治好了,咱们再把他放到小溪里就行了。”乔伊卡走过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没用的,溪水只是让他的神志恢复清醒而已,并不能清除他的毒。”

    苏珊哭了。“先是父王、王兄,”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半条手绢,“然后是欧文,然后再到约翰叔叔你,为什么关心苏菲娅的人都一个个地没有了?”

    “傻孩子,别悲伤,叔叔很高兴,因为叔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约翰轻轻擦去了苏珊的泪迹,然后他转过头对帕特宁和雷古诺说,“两位与约翰第一次见面,就仗义出手相救,由此可见,你们是好人,圣骑士先生,请你不要自责,我也知道自己无药可救,只是有一件事放心不下,请你们帮忙。”

    “你是想我们帮忙照顾那小女孩吗?”法师说。

    “是的。她是波勒王国的公主苏菲娅殿下,国王陛下将小公主交给我时,曾经说过,公主不仅仅是波勒王国的未来,还是关系到奥洛帕三大陆上所有苍生的福祉。”

    “我们明白了,请放心把公主交给我们吧。”

    “谢谢你们,那样,我终于可以安心了。”然后,约翰伸出颤抖的手,抚摸苏珊--苏菲娅泪流纵横的脸,“公主殿下,您跟臣刚刚死去的女儿差不多年龄。这几天里,臣已经把公主殿下当作自己的女儿,如果有两位好人可以照顾公主,臣终于放下牵挂了。再见,公主,臣很累,现在要休息了。”

    说完,约翰·邓肯含着微笑,闭上双眼,咽下了自己拼命留着的最后一口气。这位曾经的威震波勒王国的“波勒的雄狮”,在光明纪元1675年5月13日早上与世长辞。

    帕特宁在痛哭的苏菲娅与几个失去亲人的孩子身边放下了欧文的尸体。他走到了一边,负手而立,闭上眼睛,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

    “这些孩子小小年龄,就要遭受这样可怕的痛苦。”雷古诺来到他身边,“等了十二年的羁绊啊,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

    “雷古诺,我希望你帮忙照顾好这些孩子,可以吗?”

    “没问题,我一定会将这四个小孩养育成人。”

    “不是四个,是五个!”

    “你说什么?”雷古诺一面疑惑地看着帕特宁。

    “还有他。”帕特宁指着躺在地上失去生命的小欧文,表情严肃地说,“他将得到第二次生命,正如十二年前的我一样。”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第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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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十二年前的你那样,让这孩子得到第二次生命吗?”雷古诺摇了摇头,“似乎不太可能,现在我们不仅没有那个魔器,也没有七只星之秘匙那么多。”说着,法师伸手进自己的衣领里,掏出一直系在脖子上的一只紫色晶色,他望向远处正处在悲伤中的苏菲娅公主,补充道,“而且,第三只星之秘匙看来也不在她身上。”

    “不需要像十二年前那样,集合七只星之秘匙的力量,”帕特宁从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衣服里,掏出一只白色的晶石,“只要两只就足够了。”

    “只要两只?”法师有点疑惑地看着好友,“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二年前,我依靠炽天使的力量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圣骑士认真地说,“经过十二年的损耗,现在,炽天使留在我体内的重生之力还剩下一点点,但足够一个小孩使用的份量。”

    “什么?难道你想……”法师有点惊讶于好友作出的这个决定。

    圣骑士点一点头,他的表情里没有丝毫犹豫。

    法师继续劝说:“我明白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用一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小孩,来交换一位强大的圣骑士,要阻止那个可怕的计划和那场即将来临的浩劫,我们的力量不是更单薄了吗?”

    “这个我知道,雷古诺。我其实在十二年前已经死了,白白多活了十二年,我已经赚够了,生存的机会,应该给予别人。况且,虽然没有我的存在,但他将作为我的续承人,代替我去承担那个责任。”

    “这就是你们骑士所说的‘牺牲’精神吗?”法师苦笑一下,他知道无法如何也不可以说服眼前这个固执的圣骑士,十二年前不可以,十二年后也一样,“须要我做点什么吗?好让我作为一位好朋友,所能给你的最后诀别的礼物。”

    “谢谢你,雷古诺,今生认识了你们这帮朋友,我死而无憾。请你在待会儿的魔法仪式当中,阻止其他魔法元素的流动,我可不想受到干扰。”帕特宁抛起手中的白石晶石,对雷古诺说。

    “请放心吧,朋友。给,你拿去用。”说着,雷古诺从脖子上取下紫色晶石,把它交到帕特宁手上。

    帕特宁接过晶石,来到苏菲娅身边,对小姑娘说:“虽然我救不了你的约翰叔叔,但我可以把欧文带回你身边。”

    “啊?”小姑娘露出惊奇的表情。

    乔伊卡、卡修斯和雷听说可以让欧文回来,三名孩子不约而同地喊道:“你真能救活他吗?梅可内大叔?”

    “梅可内大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帕特宁温柔地抚摸着几个孩子的头,“好了,你们先离开,别妨碍大叔工作。”

    四个孩子听话地退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帕特宁来到欧文的尸体旁,他一只手紧握着银制十字架,另一只手紧握着白色和紫色两只晶石。圣骑士向周围的贪婪地望了一圈--这是他最后一次凝望这个世界。

    然后,帕特宁转头对雷古诺说:“好了,可以开始。”法师意会,点了点头,他喊了一声:“封!”长期的训练使魔法咒语无需要吟念,直接通过他的思想的流动就能转变成可以驱使的魔法能量,只见一个透明状的多面体护盾覆盖在帕特宁和欧文身边方圆五米处。帕特宁以祈祷姿势跪在地上,他双手紧握银制十字架抱在胸前,嘴里吟念着某些光明魔法的咒语--这种魔法的咒语曾在几天前,百里之外的波勒王国首都汉沙城被另外一个人吟念过,那是“召唤天使”的咒语,但是,这一次略有不同。

    两个晶石浮在半空中,分别发出耀眼的紫色和白色光芒,围在帕特宁身边不停地转动着。几分钟后,“召唤天使”的咒语吟念完成,帕特宁突然高举十字架,大喊一声:“光明上神的最强使者,赐予我重生之力的炽天使米迦勒,我以契约者帕特宁·麦克曼之名,乞求您再一次从我体内苏醒吧!”只见一束光从十字架垂直射上天空,变成一根与天地相连的光柱,光柱越来越粗,将位于中心帕特宁、欧文,以及雷古诺召唤出来的透明状的多面体护盾覆盖起来……

    *******************************************************************************

    “人类,汝将吾米迦勒从沉睡中唤醒,何事?”

    帕特宁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漂浮在一个只有光的空间里,他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帕特宁知道,他现在正以灵魂状态,与隐藏在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存在对话,他的对话目标就在眼前,一位长着六对翅膀、全体被白色和金色的光芒覆盖的天使之魂。

    “伟大的炽天使米迦勒,我祈求您再使用一次重生之力,再给予一次的生命的机会。”

    “贪婪之人类,生灵皆一命,而汝已得二,竟不知满足?愚蠢之极!”

    “炽天使阁下请息怒,在下祈求再一次的生命并非为我自己,而是现在躺在我的**身边的那个男孩,希望炽天使阁下能答应,将我体内的剩余重生之力,作为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能量吧。”

    “汝之意,以汝之命,换彼之命?”

    “正是!”

    “汝将回死亡之国,悔否?”

    “不悔。”

    “以吾米迦勒之名,如汝所愿!”

    随着炽天使一声吆喝,帕特宁的渐渐淡化,并最后在光的空间里完全消失了。这时,这里只剩下炽天使,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什么人提醒道:“重生之力,绝非无限,彼将涅槃,至汝初陨之岁。谨记!”说完,炽天使米迦勒也渐渐淡化并最后消失在光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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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欧文生前最后的意识当中,他只记得自己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向一名自称是骑士的野蛮壮汉手臂咬了一口,被后被那壮汉甩了出去,在空中的欧文只看到一根垂直插在地上的利器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突然,他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疼痛,然而,这一阵疼痛仅仅维持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随后,欧文记得自己好像一朵轻云一般,身体骤然失去了重量,然后逐渐上升。此时,他向下望时,只看那个自己要保护的小女孩发狂地奔向一个被一杆长形兵器穿透心脏的男孩。

    “啊!那个男孩的面容,不正是我吗?”这时,欧文意识到,他自己已经死了。他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很快地向上飞去,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飞向虚无缥缈的太空。接着他又以极快的速度,在一条无止境的黑色隧道中前进。在隧道的另一端,他看到有一点亮光;这个亮光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大。当他到达隧道的尽头,那光亮变成强烈无比的光源。

    这时,欧文看到自己一生中的重大经历,在眼前一幕一幕地飞逝而过。他看到自己出生时父亲和母亲的喜悦面容、第一次被父亲抱起来到了麦田里、初次与梅可内大叔见面、与乔伊卡等几个孩子一起玩耍、父母去世时的悲伤、在梅可内大叔家里读书写字、听梅可内大叔讲故事、与一个叫苏珊的小女孩相遇、村庄燃起熊熊大火、梅可内大叔居然是个骑士、自己被一个野蛮壮汉甩了出去……

    当这些生前回顾如走马观花般从他眼前掠过之后,他感到的内心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类的一丝感情,不管是喜悦和爱,还是忧虑、沮丧、痛楚与紧张。他只觉得非常平静,绝对的平静,可以永远地休息了,永远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挂与烦恼……

    突然!一个背后长着六对翅膀的全身发光的人形生物闯入到欧文的绝对平静的世界当中,那个人形生物向欧文说了几句他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话:“汝将涅槃,至彼初陨之岁!”人形生物说完就消失了。

    随后,欧文发现自己再次进入那条无止境的黑色隧道,各种早已被抛弃的感情正不断往他的意识里涌进来,那个绝对平静的世界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远离。当他离开隧道之后,他发现自己正在急速的向下坠落,这时,久违的身体重量的感觉逐渐回来了,他只感到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

    “欧文!欧文!”人类的六种感观当中,听觉是最先恢复的,欧文只听到很多个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这些声音非常熟悉。

    不久之后,触觉、嗅觉、味觉和直觉这四感也相继回来了,最后恢复的是视觉。

    欧文慢慢睁开眼帘,他看到一个小女孩焦急的脸,然后他注意到,在小女孩的身后,还有几个容貌熟悉的小男孩,他们正不停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苏……珊……”欧文使劲地吐出一个词语。

    “欧文醒了!欧文终于活过来了!”几个孩子大喊着,他们挂满泪迹的脸上带着喜悦。

    这时,欧文感到突然受到挤压,原来是那个小女孩一抱住了他,正激动地说着:“你终于回来了,欧文,呜呜……约翰叔叔也没了……我不能再没了你……呜呜……终于……你记得咱们的约定……回来了……呜呜……”

    欧文抬起手,他见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半条手帕。“对,约定。”

    突然,欧文像想起了什么,他抓着苏珊的肩膀,轻轻把她推开,然后欧文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胸口,一点也不疼。“发生了什么回事?我记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扎穿了心脏。”

    “是的,欧文,刚才你被杀死了,是梅可内大叔把你复活了,可是--”乔伊卡兴奋地说着,然而提到“梅可内大叔”这几个字,他的声调突然低沉下来,喜悦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欧文注意到,不仅是乔伊卡,其他的孩子也同样换上了这样的表情,都沉默着垂下了头,欧文有种不详的感觉,他连忙问:“梅可内大叔呢?他怎么了?”。

    这时,在欧文面前的四个孩子,分别向两边坐开,欧文从他们让出的视线里,看到一个垂暮的老人坐在不远处地上,这位老人看上去已经是耄耋之年了,一头苍苍的白发,满脸挂满了皱纹,露在衣服外的两只手犹如腊黄的枯骨。

    发现欧文在注视自己,老人也慢慢把头转过去,并以苍老沙哑的声音,艰难地说出一句话:“你、终于、回来了,欧文。”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再见!我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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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不是真的!”欧文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根本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事实,一步一步往后退去,“梅可内大叔?你不是梅可内大叔!啊--”欧文大叫一声,转身向后面跑去。

    “欧文--”苏菲娅公主追了上去。

    其他三个孩子也想追上去,被法师拦住了,他对他们说:“让他冷静一会吧。”

    “雷、雷古诺。”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风烛残年的帕特宁呼唤着好友,“这些、孩子……”

    “别说了,我明白,这些孩子就交给我吧。”雷古诺来到好友身边,坐了下来。其他三名孩子也懂事地坐在他们身边。

    “真的、好怀念,那青春、那活力。”圣骑士吃力地将头转向欧文和苏菲娅跑去的方向,只见欧文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苏菲娅轻拍他的肩膀,被欧文一手甩开。

    “你的生命、青春与活力,他将替你活下去了。”法师眼见好友的生命正一秒一秒地消弥在风中,与其说他在安慰临终的好友,不如说他在安慰自己。

    苍老的圣骑士缓缓将头转回来:“真的、好怀念、十二年前、与你们并肩作战、的时光。”

    “放心吧,不久之后,我们的荣光岁月将在这些孩子身上重现。”

    只听到一阵轻垂的马蹄声,一匹老马缓缓地踱了过来。老马来到主人身边,它的两只前蹄先跪下,然后是两只后蹄跪在地上,它的主人向他伸出干枯的手,老马用自己的头与主人的手轻轻触碰。

    “菲……利……普……”主人轻唤着老马的名字,透过老马苍老疲惫的双眼,仿佛又看到了当年与这位好搭档征战沙场、叱咤风云的雄姿;当然,老马透过主人的眼睛,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枯骨般的手悄然下垂,旷野中传来一声马匹凄凉的悲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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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沙城。某监狱。

    光明纪元1675年5月14日夜。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层监狱。这一层只关押了一个囚犯。那个可怜的男子被扒光了衣服,绑在木桩上,早已被折磨得不像人形。

    行刑的人对此非常专业,在他面前摆满各种刑具,有一半已经被用过,此时行刑者在考虑着,如何在保证囚犯不死的情况下,将剩下的一半刑具再用一遍。此时囚犯有没有什么招供并没有关系,他只想要从这些折磨中获取快感,只要囚犯越痛苦,叫得越凄惨,他就觉得越快乐。没有人会把这种变态的**和行刑者身上那套显示其身份的衣服联系起来,然而,两者的确是统一在一个人身上--他是一名带刀主教。

    圣光明教十二大国都的一种自己国家独有的特色部队,带刀主教正是圣奥路菲王国的特色部队,这种被武装起来的牧师,可以在神圣的教堂中布施祈福,同样也在严酷的战场里杀人如麻,极善与极恶之间,有时仅仅是隔着一张纸的距离。然而,相对于其恶,带刀主教的善更像是其遮羞布,正如他们所代表的国家,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块巨大的遮羞布而已。

    所谓的圣奥路菲王国位于辉煌大陆西侧,首都圣西撒港与圣教皇岛隔海相望,这个国家面积不大、人口不多,但是却以教会文化兴盛而著称。其实这个国家的本质,在圣光明教社会里已经公开的秘密,说好听点,圣奥路菲王国是与中央教庭最亲近的国家;说难听点(或者真实点),圣奥路菲王国只不过是教皇自治领的傀儡。

    圣光明教的教皇有自己的领土--由圣教皇岛、钥匙岛和奥洛帕海上一些小岛组成的教皇自治领;有自己的政权--中央教庭;有自己的人民--居住在教皇自治领上的八万教士和普通居民;有自己的军队--圣殿骑士团。从这一角度来看,所谓的“教皇自治领”实际上是一个以教皇为元首的政教合一的**国家;然而,从另一方面的意义上来讲,“教皇自治领”又不能被当作一个正常的国家来看待。因为中央教庭要充当调停圣光明教各个国家之间的矛盾的国际警察,所以教皇自治领要一直给予别人一种绝对中立的印象,因此在很多关乎颜面的事情,教皇自治领是不便亲自出面的,因此他们就采取了一种移花接木的手法介入纠纷。于是,圣奥路菲王国就因此而诞生。自从国家建立之初,圣奥路菲王国的王族就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象征,国家真正的大权落在当地教会手上。这个国家不仅充当教皇自治领的马前卒,替中央教庭去干很多他们想干而不方便去干的勾当,还是圣光明教社会的最大监狱区。尽管中央教庭也有自己的宗教裁判所,但是不是所有犯人都可以在宗教裁判所里受审或受刑的,一些身份地位较高、拥有一定民望的犯人,不方便在宗教裁判所里用刑或处决,就像被送到圣奥洛菲王国里,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惨遭折磨。而这些刑罚,绝大多数都是由这个国家的特色部队执行的,因此,带刀主教不仅仅是祈福和杀戮的高手,更是酷刑的专家。

    这个酷刑专家在眼前剩下的另一半刑具中选了很久,最终选定了一种合适的,他拿起刑具,狞笑着向那囚犯走过去。

    “不!不!不!不……”那囚犯本来已经在连续的酷刑之下处于半昏迷状态,但是当他发现那行刑者拿来的居然是“那种刑具”时,他被吓了马上清醒了,惊慌失措的囚犯猛烈地挣扎着,他当然非常明白,当那种刑具用到身上时,像“生不如死”之类的词汇已经形相见绌了。

    “哇--呀呀呀呀……哇--呀呀呀呀……”囚犯在“那种刑具”下发出恐怖的惨叫。在牢房外站岗的两名士兵被这种声音吓得心惊胆寒。他们是法耶鲁帝国负责接管监狱的士兵,在今天中午,当圣奥路菲的带刀主教将这个囚犯带到这里时,他们两个被赶到了牢房外站岗。这次针对波勒王国的歼灭战中,法耶鲁帝国名义上是跟圣奥路菲联盟,实际上是跟中央教庭联盟,所以他们的上司才会对这种明显不礼貌的行为听之任之。

    “我说乔治,他已经受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折磨,没吃还没水喝,他受得了吗?”一个士兵问他的同伴。

    “那是别人的家事,杰明,咱们别管那么多,”乔治回答道,“听说是他的主人当了叛徒他才会遭那样的罪。”

    突然,两名士兵感觉到有一股黑影在悄然快速地接近。只听见“啪”、“啪”两声,杰明和乔治身体一软,晕倒在地上。劫狱者没想过伤人命,只是把他们打昏了;然而里面那位精于行刑之术的教带主教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对囚犯所使用的酷刑激怒了劫狱者,结果被愤怒的劫狱者一刀砍成两截--尽管这位带刀主教很尽责,可是实力相差太远,他和劫狱者之间的战斗仅仅两个回合就结束了。

    “唰”地一声,绑住囚犯的绳索被砍断了。囚犯被扶了下来。

    “主人--咳、咳、咳……”囚犯意识到有人来救他,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来人后,心情非常激动,他想说话,可是剧烈的痛伤让他说不出话来。

    “别说话,咱们先离开这里,我再替你疗伤。”他制止了囚犯将要说的话,然后从死去的带刀主教的尸体上扯下那件教士袍,将囚犯赤条条的身体包裹起来,然后把人扛在肩上往牢房外跑去。

    劫狱者扛着囚犯从原路向外跑去,一路上都是被打晕的法耶鲁帝国士兵和圣奥路菲的士兵,真正被杀死的,只有在牢房里亲自动刑的那个带刀主教。当两人刚刚从监狱大门里冲出来时,门口外围突然燃烧起无数只火把,透过火光,劫狱者看到有上百根弩箭对准自己和他肩上的囚犯。劫狱者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留意到,自己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一百名弩手,还有这些弩手后面的近一百名以近身格斗见长的轻步兵。当然与这两百名士兵相比,最难对付的是站在两百名士兵最前面的一个壮汉,这个壮汉身着战甲,背后挂着披风,两只手搭在被矗立在地面的一把双手巨剑的宽大剑柄上面。虽然背对着火光,看不清是容貌,但劫狱者知道那个人是谁。

    “米洛勒斯,没想到你居然安排这么多人来对付我,真是受宠若惊。”劫狱者冷笑一声。

    对方高声回答:“如果你不是那么傻回来为了个侍从冒险,也不会中这个圈套。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和你的侍从都不可能离开这里,威廉·马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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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村。

    同一时间。

    经过两个白天和一个晚上的努力,一百多座坟终于建好了。魔法真是非常方便的东西,否则光靠一个弱不襟风的书呆子和五个小孩,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这些工作。

    “欧文、公主。咱们要走了!”站在浮空飞舰舱口前的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三人,向仍然站立在坟堆中的欧文和苏菲娅高喊着。

    此时,这对男童女童各站在一座墓碑前面,由于两座墓碑是并列而建的,因此两个孩子也是并肩而立。

    欧文最后看了看眼前的墓碑,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真的要走了,梅可内大叔。”然后他转向女孩的方向,用自己绑上半条手帕的左手拖住女孩绑上另外半条手帕的右手,轻声说道:“公主殿下,走吧。”

    “约翰叔叔,苏菲娅有空会回来看望您的。”一滴滚烫的眼泪从女孩的眼匡中滚出,砸落到草地上。

    两名孩子从坟边经过,欧文看到了守卫在他刚刚站立那座墓碑边上不肯离去的那匹老马,他拍一拍老马的脖子,说道:“再见了!菲利普。”

    这时传来微弱的马蹄声,只看见远处一匹棕色的马一路慢跑了过去,那马看上去已经瘦得皮包骨了。

    “是皮克!它累倒了,可居然还是跟了过来!”苏菲娅惊讶的说。

    “它跟菲利普一样,只想一直呆在主人身边。”说完,欧文拉起苏菲娅的手,向浮空飞舰走去。

    在舱口前欧文向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村庄挥了挥手:“再见了!我的故乡!”

    浮空飞舰徐徐升空,只剩下两匹忠诚的战马孤独地陪伴着自己的骑士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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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沙城。皇宫内。

    也是同一时间。

    法耶鲁帝国四皇子、法军总指挥官都里斯站陷入沉思。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一旦付诸实施就无法回头,但这不正正是他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的目的吗?

    中央教庭和法耶鲁帝国为了各自的利益,联手发动起这场针对波勒王国的侵略战争。他非常清楚,自己和中央教庭的利益点不同,中央教庭是为了波勒王室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秘密,所以圣殿骑士团在卖力地到处追捕逃跑的公主;但都里斯对此不感兴趣,因此他只将原来潘阿隆达找来的杂牌军再雇佣一次,应付式地帮一下圣殿骑士团而已,而都里斯有自己的目的。

    在这场各取所需的游戏之中,能够做到互不干扰,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明天,对了,只要顺利到了明天,目的就达成了。都里斯想到了这里,内心会意地笑了,这此他把眼神转向北方,用只有他自己才听到的声音说:“再见了,我的故乡;再见了,我的哥哥们。”

    这时,他的副官,一位王权骑士走了进来,在都里斯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都里斯有脸骤然变得阴沉起来。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银制面具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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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加林”号浮空飞舰正在高空全速向北飞行。

    一环法师雷古诺·加加林正在自己的卧室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法师不同于战士,优秀的战士可以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都能保持战斗力,但法师必须时刻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因为法师战斗力来自于清醒的头脑,所以良好的睡眠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犹其重要。

    “似乎第三只星之秘匙不在那个女孩身上。”雷古诺将自己的紫色晶石抛给帕特宁后说,“因为没有感应到共鸣。”

    “即使在她身上没有星之秘匙,但她身上必然能找到那只星之秘匙的所在地的线索。”帕特宁接过晶石,和他那一只一起拿在手里,“不然波勒国王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要把她救出来。”

    “这是你这么多年以来隐居在波勒王国的原因吗?”雷古诺望着好友,“可你是怎么知道波勒王室拥有星之秘匙的?”

    “我说过不会屈从命运的安排,但不代表我会逃避命运。”帕特宁转过身,面向远处那几个孩子,“我是在十二年前返回圣教皇岛后,无意中窥视到历代教皇流传下来的部分秘密,从中了解到波勒王室暗中收藏其中一只星之秘匙这回事。其实历代教皇一直想夺取这只星之秘匙,只是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而已。我一直隐居在这里,就是等待着这一刻,与命运的碰撞。”

    “说起教皇,”雷古诺说,“这样真的好吗?怎么说他也是你的……”

    “这事别再提了好吗?如果你还是我的朋友的话。”帕特宁挥手打断雷古诺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父母--麦克曼爵士夫妇之死,这些都是那位戴着面具、道貌岸然的教皇一手造成的。”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雷古诺的回忆。

    “进来吧。”

    门被打开,地精奴隶科林端着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面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深色饮品。“主人,您的咖啡。”科林恭恭敬敬地将托盘呈上。

    轻呷一口香浓柔滑的咖啡,雷古诺闭上眼静静享受了几秒钟,然后他问:“那几个孩子都在干嘛?”

    “他们都站在舷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尽管在高空,气温寒冷,但法师早用火系中的能量系魔法对飞舰进行过加持,使里面保持着适合的温度,那几个孩子即使站在舷窗边也不会被冷得发抖。虽然是刚刚经历过丧亲之痛,但好奇心仍然在孩子的内里占据统治地位,从高空往下看去是另一种他们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景,几个孩子又怎么值得离开呢?

    “科林,应该马上会遇到气流了,让那几个孩子回到他们的房间里去。”

    *******************************************************************************

    “你竟会蠢到为了一个侍从自投罗网,哼,可是到头来你不仅救不了你的侍从,连你自己也已经插翅难逃!”自认已经控制局面的米洛勒斯飞扬跋扈,他大概真的以为自己眼前的人已经成为待宰羔羊了,“现在,我以圣骑士之名宣布,威廉·马诺违抗教皇陛下的命令,放跑波勒王室的流亡公主,已经成为教会和圣殿骑士团的叛徒!必须剥夺其圣骑士的称号并予以逮捕!士兵们,还不上去把他的圣骑士战甲脱下?”

    有几名轻步兵真的冲上去,想脱下威廉身上的战甲。

    “咣”的一声,威廉亮出了自己的利剑,寒光闪烁照射在冲上来的几个轻步兵的脸,大喝一声:“我看谁敢上来!”几名轻步兵被吓得不敢再往前一步。

    “威廉!你想暴力拒捕吗?”米洛勒斯大声喊道。

    “哼,米洛勒斯,你凭什么宣布我有罪并逮捕我?你是宗教裁判所的人吗?”威廉冷冷地问道。

    “这……”米洛勒斯被气得满脸通红。

    威廉继续反问:“圣骑士称号和圣骑士的战甲是教皇陛下亲自授予的,只要教皇陛下才有权力将其剥夺,米洛勒斯,你想脱下我的战甲,难道你认为自己的权力比教皇陛下还大?”

    “我……”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由红色变成铁青。

    得理不饶人,威廉一步步进逼,不让对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再说,我跟你同为圣骑士,地位是相等的,我不是你的部下,凭什么要听你命令?你又凭什么对我实施制裁?你是圣殿骑士团的统帅吗?不是!你连副统帅都不是!”

    “你……”米洛勒斯的脸又进一步被气成紫黑色。

    “我什么了?我还要在教皇陛下面前起诉你!”据理力争的威廉反咬一口。

    “你起诉我什么?”

    “你介入到我和对手的决斗中,破坏了我的决斗协议,我要起诉你严重损害我作为一名骑士的声誉和尊严!”

    “住口!”气急败坏的米洛勒斯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指着眼前的威廉对身后的士兵大喊,“马上给我进攻,收拾掉这个叛徒!”

    不少士兵觉得威廉的话有道理,已经产生动摇,但大部分士兵还是在米洛勒斯的淫威之下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弩手将强弩抬高至眼睛瞄准处,轻步兵则抽出了武器准备随时战斗。

    尽管如此,威廉还是注意到了士兵们的微妙变化,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令这些士兵有所动摇,他要继续让士兵们动摇下去。

    “圣殿骑士团的弟兄们,”威廉对米洛勒斯身后的士兵高喊着,“你们当中不少人跟我相处过不短的时间,应该了解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为人吧。米洛勒斯的指控到底成不成立,你们自己判断吧,要怎么做,自己下决定吧,但不管你们下了怎么样的决定,我都不想与大家为敌。如果你们有人真的要杀我的话,我绝不会反抗,因为我不想看到同伴相残的局面发生。但有一件事必须拜托大家,请放我的侍从一条活路。刚才米洛勒斯说我回来救一个侍从很愚蠢,但我不这么认为,他既是我的侍从,也是我的同伴,他已经被折磨得够惨了,我不想看到他再受伤,正如我不想看到你们受伤一样。”

    威廉的话在士兵中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士兵是威廉的前下属,动摇从这些人开始,然后像瘟疫漫延到全部二百人身上。

    有的人高喊:“马诺阁下,我们相信你。”

    还有人说:“马诺阁下对自己的侍从都这样真心照顾,更何况对咱们?”

    有的人干脆就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刚才还占据着局面的绝对优势,被威廉几句话给轻易化解了,米洛勒斯气得差点晕倒,现在还听他命令的大概只有他自己本人吧。在这样的乱哄哄的局面下,米洛勒斯即使想要跟威廉单挑,恐怕还要先面对自己带来的二百名士兵。

    米洛勒斯指着威廉大喊道:“你等着瞧!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说完,他连推带拉、吆喝威逼,驱赶着那二百名士兵离开了。

    曲终人散。当最后一个圣殿骑士团士兵离开了威廉的视野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悬,威廉心里非常清楚,这些都是圣殿骑士团里的精锐士兵,如果刚才他们真的和米洛勒斯一起发动对自己的围攻的话,自己和侍从要逃脱还真是只有光明上神才能创造的奇迹了。在所有危险解除之后,他把肩上的侍从放下来,取出银制十字架对其施展了简单的“治疗术”。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威廉向这突如其来的鼓掌握声望去,只见到发出声音的正是站在外围的皇家骑士都里斯,他身后站着二名近卫骑士和四名王权骑士。他在今天晚上听属下报告说,圣殿骑士团出现了内哄,一名圣骑士要围捕另外一名圣骑士时,都里斯感到非常不妙,因为明天是一个重大的日子,他才不希望在前一天晚上在自己亲自接管的王国首都里,发生太多他不能掌握的事情。于是,都里斯带着最强大的六名部下赶到现场,企图进行干涉。没想到能看上一场好戏。

    “威廉阁下不需要动武,仅凭口头三言两语的游说工夫就化解了眼前的危机,真是厉害。”都里斯走向威廉,边走边赞扬道。

    “都里斯王子殿下,我只是不想看到骑士团的弟兄流血而已。”威廉苦笑着说。

    “能替弟兄们考虑,就说明你比起刚才那个只会用拳头思考的家伙强多了。”都里斯继续赞扬。

    “米洛勒斯他--嗯,我们没能完成任务,他应该准备带着我们带来的士兵回圣教皇岛了。”威廉望着米洛勒斯消失的地方,默然地说。二个人一起奉命带兵前来执行任务,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那你以后打算什么办?还回圣教皇岛吗?”都里斯甄切地问。

    威廉想想,无奈地说:“不知道,大概是当个自由骑士,周游列国吧。对于教皇陛下,说句大不敬的话,现在我的确产生一些疑问。”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两天前在塞尔村,帕特宁对他说过的话。

    “以威廉阁下刚才对那人所说的话,只要中央教庭一天没有宣布你有罪并剥夺你的圣骑士资格时,你还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还能代表中央教庭吧?”都里斯转换了另一个话题。

    “可以这么说吧。”威廉对都里斯这个提问有些困惑,“殿下的意思是……”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希望阁下能留到明天早上,以中央教庭代表的身份,见证一个重要时刻。”

    *******************************************************************************

    圣教皇岛,教皇殿,冥想厅。

    “嘟”一声短鸣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宁静的冥想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收到信号的教皇按下装在自己皇座隐蔽处的一个按钮,墙上一道暗门打开了,露出一条深深的秘道,一名骑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半跪在教皇面前,只见他身着圣骑士战甲,可是披风与其他圣骑士的红色披风不同,他的披风居然是纯黑的。

    “美力特迦尔。”教皇呼唤那名骑士的名字,“身为光明的圣骑士,却经常要执行监视、盯梢这种不光彩的任务,太受委屈了吧。”

    “不!只要是教皇陛下吩咐的任务,我美力特迦尔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那骑士回答道。

    在圣光明教的中央教庭里,有十二位圣骑士,但人们通常只看到其中的十位,另外没有露面的两位当中,除了十二年前因故失踪的首席圣骑士之外,还有一位圣骑士专职负责对其他外出执行任务的骑士暗中进行观查、跟踪和监视,由于这位圣骑士从来不居于人前,所以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位圣骑士的存在,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容貌--除了教皇。

    “好吧,美力特迦尔。你就将监控米洛勒斯和威廉的过程简单报告一下。”

    “是的,教皇陛下。”于是美力特迦尔就从他观察到的米洛勒斯和威廉带领士兵来到圣奥洛菲王国首都圣西撒港的事开始说起,中间乏善可陈,可是三十分钟后,当美力特迦尔说到米洛勒斯和威廉带队追踪强盗“豺狼”杜克来到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庄时,教皇的身体轻微的抖了一下。

    “等等,美力特迦尔,你刚才说在那个小村庄里发现失踪十二年的圣殿骑士团统帅帕特宁·麦克曼?”从银制面具后传来教皇不带任何感**彩的询问。

    “是的。他伪装成一个乡村医生。”

    “继续讲下去吧。”

    若干分钟后,美力特迦尔将他的所见所闻如数向教皇报告完毕。

    “这么说,是因为有那个一环法师和浮空飞舰在场,所以你才没有把那女孩带回来?”教皇问。

    “是的,陛下。当时我没有把握。”美力特迦尔顿了一顿,“在判断米洛勒斯和威廉他们两个的任务失败之后,我就赶回来向陛下报告了。”

    “你说帕特宁已经死了,确定吗?”

    “非常确定。等那个女孩上了浮空飞舰走了之后,我还特地到那坟前看过,帕特宁的墓碑就和波勒王国那名皇家骑士的墓碑挨在了一起。”

    教皇沉默了数秒。然后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补充吗?”

    “有。”美力特迦尔突然像想起什么,“我赶回圣教皇岛复命时,留下了部分手下继续监视米洛勒斯,发现他带人回到了汉沙城后,竟私自动用圣奥路菲王国的士兵将威廉的侍从抓了起来,关到监狱里。”

    “这个米洛勒斯,真是自作聪明。”教皇不悦地说到,“好了,美力特迦尔,没事了,你回去吧。”

    “是。陛下。”美力特迦尔恭敬地站起身,重新走进那条黑暗的秘道里,暗门关上,墙壁恢复原状。教皇按一下皇座隐蔽处的按扭,暗门被锁上了。

    此时冥想厅又只剩下教皇弗里奥一世。教皇的身体微微地抖动,然后抖动幅度越来越大。

    “啊--”随着撕心裂肺的一声悲嚎,平日在别人面前圣沌清高的教皇居然痛哭起来,“帕特宁呀!为什么?为什么?”冥想厅的墙壁经过特殊的魔法加持,里面的声音不会传到外面去。

    弗里奥一世尽情的痛哭着,那种悲伤不是装出现的,而是一位失去亲生孩子的父亲真正的悲怆。

    他摘下了银制面具,在面具后面,是一张与帕特宁极为相像的、老泪纵横的脸。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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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75年5月15日上午11时许,波勒王国首都汉沙,法耶鲁帝国四皇子都里斯·希斯特在中央教庭代表、圣骑士威廉·马诺的见证下,将波勒王国的国王王冠戴在了自己头上。

    从此,波勒王国结束了马丹王朝的统治,正式进入希斯特王朝时代。都里斯·希斯特成为波勒王国希斯特王朝的首任国王,都里斯一世。

    这个消息迅速在奥洛帕三大陆上传开,产生了轩然大波。原本人们认为波勒王国被法耶鲁帝国和圣奥路菲王国的联军攻陷并占领之后,其国土将被法、圣两国瓜分,圣光明教十二大国将变成十一大国;可是事情的发展却令人大跌眼镜,十二大国仍然是十二大国,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大国改朝换代而已,而且,新任的波勒国王拒绝向任何国家宣布臣服,包括他的祖国法耶鲁帝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波勒王国算是保持了自己的**性和主权。

    当侵略者在一夜间转变为领导者,各国反映纷纷,有人说都里斯是个强盗,不仅抢走了一个国家的土地和人民,还抢走了它的王权;但也有人以为都里斯此举非常高明,不仅借此摆脱了兄长的控制,反而还获得了更多可以对抗其兄长的资本。然而,更多的人惊叹于都里斯事前的保密工作,直到都里斯加冕之前,根本没有人会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因为这次为了征讨波勒王国,都里斯带来了法耶鲁近五分之二的军队,这么庞大的军队,能做到不走露一点风声是很难做到的,但都里斯做到了,由此可见他的指挥艺术和在部下中的统帅魅力是何等的强大。

    当然,还有人被气得暴跳如雷,例如他的兄长,掌握着法耶鲁帝国实权的大皇子洛克兹·希斯特。对于这个各方面都强于自己的弟弟,洛克兹想着的是如何通过战争削弱他的实力,可短视的大皇子又怎么想到,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弟弟竟由此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还得到了可以与自己正面抗衡的资本呢?因为现在都里斯不仅成为了波勒王国的统治者,他在法耶鲁帝国中仍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里应外合把自己从现在的位置上推翻,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洛克兹越想越怕,他决定先下手为强,集中手里所有的力量再一次攻打波勒王国--这个现在已经转变为用他的姓氏来为其王室命名的国家,他想趁着都里斯立足未稳之机,从**上将这个弟弟消灭掉。然而,从东北方传来边境告急的消息让洛克兹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了报多年来屡败于都里斯之仇,卡梅特尼维亚半岛上的维穆门王国和班催门王国乘都里斯将边关上的精锐部队全部调走之机,组成联军对法耶鲁帝国的东北边境大举进犯,洛克兹只能匆匆忙忙地将自己刚刚组建成的用来讨伐弟弟的大军调往东北边境作战。

    当然,这一切也在都里斯的计算当中。

    升斗市民也在这一转变中受到影响,然而他们受到的影响不一定是坏的。当大部分汉沙市民一觉醒来时,他们发现原本意料之内的新政权对于前政府贵族和官员的大屠杀并没有发生,相反,他们觉得生活与平时无异。城市的治安官还是原来那批治安官,而在朝庭之中,除了部分顽固派之外,都里斯在他的新政府中几乎留任了大部分原政府的官员和贵族。

    此外,都里斯一世宣布的几项民生政策更在平民百姓中激起千层浪。他的政策包括:

    第一、全国减免赋税三年。原本在马丹王朝的统治下,只会在一些王室的重要喜庆日子如新王加冕、新王子或公主诞生或王室大婚时才会减免赋税,而且最多不超过一年,这次都里斯一世国王一次就减免了三年的赋税,这对普通老百姓产生的实惠可想而知。

    第二、大兴土木,建造大型水利工程。都里斯一世不仅下令继续完成在原马丹王朝时期由大王子梅德内尔监督下施工的南方水坝,还宣布了同时在王国其他地区实施数项水利工程的建设,其中有些工程还是在原马丹王朝时已经规划好,但因为资金不足而没有动工的。波勒王国是个农业大国,这些水利工程一旦建设完毕,对在王国中占大多数的农民而言将是莫大的好处,更重要的是,还能为城市里不少失业者提供了工作。

    第三、王国原来的节假日庆典和文化风俗全部保留。当然,包括5月3日的“全国胜利纪念日”也得以保留,这是纪念在100年前波勒王国打败法耶鲁帝国的重要日子,本该成为从法耶鲁而来的希斯特王朝的忌讳。此举让都里斯一世的声望大幅提升,有不少吟游诗人为他的宽容和大度作诗歌颂。

    在都里斯的统治下,经过朝代更替必经的短时期动荡之后,波勒王国的国家生活渐渐踏回正轨,而在都里斯带来的原法耶鲁精锐部队的守卫下,王国的国民感到比在马丹王朝统治时更具安全感,而且都里斯还利用他在法耶鲁帝国的影响力和人脉关系网络,使波勒王国的商人得以较便宜的成本与外国通商。波勒王国在都里斯一世的统治之下,越来越兴盛,几年之后更超过了原马丹王朝最强盛的水平--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波勒王国北部,卡维亚城。

    这里原来是前贵族莫森家的封地,这个在原马丹王朝中处于重要地位的家族在其当代家主亚历士·莫森公开叛变之后,家族迅速一落千丈。不仅家道衰落,老百姓对莫森家的态度也来了180度的大转变。以前住在这个城的居民在与外乡人谈到家乡时,总是自豪的说自己生活在莫森家族的领地里,现在居民们却把自己曾在莫森家的管治下视为耻辱。卡维亚城的老百姓没人不知道亚历士·莫森在汉沙城里的所作所为,莫森家不仅没有因为亚历士的行动而兴旺起来,反而变成肮脏、背叛、阴谋者的代名词。

    “蓝色之吻”--这家卡维亚城里最大的酒馆,此时正如往常一样生意兴隆。

    “老板!再来一瓶!”一位将全身包裹在厚厚麻布斗篷之下的客人瘫倒在一张桌子上,他伸出手大声喝道。在他身边,横七竖八地躺卧着十几个空了的酒瓶。这些酒瓶都是来自遥远浩土大陆上真国的优质陶瓷,老板花了不少工夫才收集到,只有酒馆里最上乘最优秀的酒才有资格装在这些瓶里。

    “来了。”老板将酒亲自端到客人面前,他看了看那客人,然后摇了摇头,尽管斗篷的雨兜挡住了客人的脸,但老板清楚这个人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来到这张桌边坐下喝酒,他似乎有很大的忧愁,一言不发,只顾喝酒。老板不是担心他没有钱给,他是担心这个醉成这样的人会发起酒疯打架,吓跑其他客人;或者把他辛辛苦苦收集的真国瓷器全部打碎。

    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两名客人在讨论着国家大事。

    “听说了吗?这个新任的都里斯国王宣布的几条政策都很好啊,至少对我们老百姓很有益处。”

    “切!那个家伙不就是这个贼吗?他杀了咱们的国王然后抢走了王位,现在不过是收买人心而已。”

    “管他是不是收买人心,管他是马丹王朝还是希斯特王朝,只要对咱们老百姓有好处就行了。”

    “难道前国王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会拥护一个外来政权?”

    “哪管他是谁的政权,反正我只知道,以前我三个儿子都找不到工作,而明天我准备送他们到南方修水坝去。”

    “你还没听说过吗?西南方有好几个村庄被强盗洗劫,人都被杀光,如果不是那些可恶的侵略者来了,那些强盗能有那么嚣张?”

    “是你消息不灵通吧,听说强盗已经被圣殿骑士团消灭了,而且据说那些强盗都是那个狗屁宰相雇佣回来搞政变的。”

    “确实,要不是法耶鲁和圣奥路菲在这个时候杀进来,让宰相政变成功的话,我们可能更惨。”

    “那还用说吗?幸好政变没有成功,要是国家落在潘阿隆达手上,还不如像现在那样让一个法耶鲁皇子统治比较好。”

    “唉!只是可惜咱们的领主大人在那场政变中扮演一个不光彩角色。”

    “你到现在还叫他做‘领主大人’吗?要不是他,咱们卡维亚也不会在外乡人面前抬不起头。”

    “算了别说吧,莫森侯爵他只是不甘于屈居邓肯家之后,才会走错了这一步的,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他的错。”

    “怎么不是完全错?亚历士他算个什么东西?为了那无聊的意气之争甘当宰相的走狗搞政变,结果还不是打不过邓肯家那皇家骑士!到头来什么好处没捞到,自己反而身败名裂。依我看,莫森家就是不如邓肯家。”

    他们的讨论全被坐在旁边的那名披麻布斗篷的客人听到,他一言不发,将手中那瓶酒“咕咕咕”地一个劲往喉咙里灌。这时,一个同样裹着麻布斗篷、斗戴雨兜的男子跑进酒馆,向四周左顾右盼,然后跑到那烂醉的客人身边。

    “主人。”男子在那客人耳边说,“我回过庄园里,所有佣人都跑了,卫队也擅自解散了。”

    “那,呃!我--我母亲呢?呃”客人醉眼迷离地看着那个男子问道。

    “老夫人她--”男子低下头,眼神里带着悲伤,“自从您出事之后,老夫人就病倒了,咱们家的私人医生跑了,城里没医生肯到咱们家里出诊--老夫人在昨天上午去世了。”

    客人停下了将手中的酒送时嘴里,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但几秒钟之后,他又恢复了原样,大口大口地喝酒。

    那男子摇了摇客人,规劝道:“主人啊,你别喝了,快回去吧,老夫人的遗体还没有收殓呢。”

    “滚开!”客人一把将那男子推到地上,他指着那个男子的鼻子大声地喊道,“既然佣人和卫兵都跑光了,你干嘛还不滚蛋?”

    “我……”男子委屈地摇了摇头,“我是您的侍从,会一辈子伺候您,永远不会离开的。”

    “咣咣咣……”客人一把将桌子推翻,来自真国的优质瓷器酒瓶全部摔在地上粉碎了,客人指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大喝道:“滚!我叫你滚蛋!”

    麻布斗篷客人的举动吓了酒馆里所有人一跳,全部目光都被吸引到他那一边来。老板见到这一情况,他担心的事情真的要发生了!老板马上跑过来,对那斗篷客人劝道:“先生,如果你们有什么矛盾,到外面解决好吗?请别干扰了小店里面的其他客人。”

    那客人听后火冒三丈,他一把抓住老板的胸口,大声喊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你是……”老板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被吓到的原因不是客人的野蛮举动,而是在这一举动之下,他看清楚了客人的脸,“莫、莫桑侯爵……亚历士、大人……”

    老板的话让酒馆里的人一下子炸开了窝。

    “没、没错。呃……我、我就是你、你们的领主。”客人一把将老板摔倒在地上,同时将身上的巨大麻布斗篷扯掉,露出了里面的皇家骑士战甲、蓝色披风和骑士佩剑。

    那名客人此前一直被斗篷雨兜挡住的脸也清晰地呈现在酒馆里众人的面前。曾经漂亮的一头金色长发絮乱邋遢,原本英俊的脸因布满胡渣而显得颓废落泊,在酒精作用下通红的双眼醉意蒙胧--但这张脸熟悉的脸无论形象怎么转变都不会被酒馆里的人认错,因为这个人正是他们的领主--或者说曾经的领主:亚历士·莫森。

    .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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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一堆被打碎的真国瓷器,老板心疼不已,如果不是为了方便结帐,他绝不会任由它们就那样躺在桌子上。但是现在,老板已经来不及心疼他的那些酒瓶了,因为他注意到亚历士空洞的眼神里,隐约泛着凶光。

    “你……呃……你是怕、怕,呃……我、我不给钱,是吧。”此时的亚历士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英气,他看起来格外阴沉,“就连、连一个小小的酒馆老板,呃……也看不起我吗?”

    暴喊一声,亚历士抽出长剑,在众目睽睽之下捅进了老板的胸膛。

    尸体的热量快速地流失,长剑上的鲜血缓缓滴落地面,全场一片沉寂。

    “这不是真的!主人。”被亚历士推倒在地上的斗篷男子喃喃自语道。

    “刚才你说什么?”亚历士手持利刃,逼近坐在旁边桌子上边喝酒边聊天的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人,“亚历士算什么东西,是吧?我打不赢约翰·邓肯,是吧?莫森家就是不如邓肯家,是吧?”

    那男人吓得面如土色,他竟忘记了逃走。

    “扎”--利刃穿透了**。第二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死在了他们领主的长剑之下。

    “你刚才是在跟他聊天吧。”将长剑从那男人的心窝处抽出,亚历士转向那名受害者的同伴。

    “别、别、别,领主大人!别杀我。”那个男人一边哀求着,一边一步步地后退。

    “不要!”斗篷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扯掉身上的斗篷,露出里面的骑士侍从装束和腰间别着的短剑,他快速地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着亚历士,“主人,您已经杀了两个人,别再杀人了!求求您,快清醒过来吧!”

    那男人从剑下死里逃生,撒开脚就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所有顾客哗然,他们趁着两主仆纠缠期间,慌慌忙忙往门外跑。“路可,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亚历士大吼着,用力将他的忠心侍从往边上一甩,路可一头撞到墙壁上,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亚历士捡起在纠缠中掉在地上的长剑,抓起没喝完的半瓶酒,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

    当他走到街上时,只听到满街有人在大喊:“领主杀人啦!亚历士领主杀人啦!”亚历士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一手扶着剑撑在地上,一手举起酒瓶往嘴里灌。迷迷糊糊之中,他只看见一大群人围住了自己。

    “就算你是领主也不能随便杀人啊!”

    “对,领主的职责不是保护我们这些平民的吗?”

    “你根本就没有当骑士的资格!”

    ……

    他们围着亚历士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亚历士的精神受到极大有刺激,“咣”的一声,他将酒瓶摔在地上,酒气伴随着唾星从他嘴里飞射,他一边高喊一边比划着:“我--亚历士·莫森--是你们的领主,你们--是我的属民。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命!我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我想杀谁就杀谁!”亚历士在酒精之下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居然举起剑,拐着醉步,往人群里乱砍乱劈!

    围观群众争相躲避,亚历士醉意蒙胧,他的剑准头很差--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四名无辜的老百姓走避不及成了剑下亡魂,多人重伤轻伤。行凶的骑士拿着剑在街头乱舞,他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敢呆在哪里,尽管如此,亚历士还是踏着醉步把剑舞了很长一段时间。

    “嗵”的一声,最终敌不过酒精力量的骑士轰然倒地。

    这时,用手捂住额头伤口的路可从酒馆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倒在地上的骑士和四具尸体时,嘴巴张大得合不起来,他知道,自己的主人刚才大开杀戒。路可走到主人身边,将主人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把他扶了起来,路可捡起主人的剑,轻声地对亚历士说:“主人别闹了,咱们快走吧!”

    “杀了人就想跑吗?”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刚才被吓得躲起来的群众纷纷从窗户、门缝、小巷里探出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叛徒”、“恶棍”、“杀人犯”、“凶手”的叫骂声。

    没人敢靠近那两主仆,因为即使是醉倒的骑士,也有杀人的能力,他们都在远处向那两主仆投掷出一切他们身边可以拿起的物品。鸡蛋、蔬菜、西红柿、平底锅、木块、石头……如雨般向路可和亚历士纷飞过去。

    卡维亚城的治安官远远看着,并没有干预。

    这名治安官出身于当地一个小贵族,已在这个职位上任职多年,原本以为马丹王朝灭亡之后,像他这样的前王朝贵族会受到清洗,然而新政府却保留了其贵族户籍,还让他继续留任卡维亚城的治安官。刚刚不久他接到有人当街杀人的报告后,立即带人赶到现场,没想到杀人的居然是亚历士本人。由于都里斯的新政府并没有宣布废除莫森家的爵位,也没有剥夺其封地,所以从名义上,亚历士·莫森仍是卡维亚城的领主。他这个小小的治安官是不能逮捕领主的,反而还要帮助驱散暴乱的群众,把领主解救出来。

    然而治安官却对亚历士怀恨在心,因为他一位在“草原之风”军团里担任中队长的哥哥,由于强烈反对亚历士勾结潘阿隆达发动政变,被亚历士杀害了。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治安官选择了坐壁上观,他既不驱散群情汹涌的平民,也不添波助澜,而是默然在目送着亚历士主仆在一遍咒骂声和垃圾雨中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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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两夜三日不间断的长途飞行。“加加林”号终于回到了雪域联邦首都“银山之座”。

    “看!下面的那些房子怎么都是白色,好漂亮啊!”几个孩子趴在舷窗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北国城市风光发出了赞叹。

    “那些都是雪吧。”苏菲娅说,“听父王说过,北方很冻,经常下雪,但那些雪落在屋顶上和树上就变白色了,非常漂亮。”

    “各位少爷小姐,我们快要离开飞舰了,主人让你们去他的房间领御寒衣服,不然会着凉的。”红地精科林来到几个孩子后面说。

    “好的!科林你去跟雷古诺叔叔说一下,我们等一会就去。”

    在刚刚登上“加加林”号的时候,五个孩子都被在飞舰上到处走动的地精吓了一跳。的确,以地精那秃头、利爪、尖牙、尖长耳朵的狰狞长相,还有一条长满茸毛的长尾巴,着实把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生物的孩子吓得不轻,初登舰那一段时间,孩子们见到地精都害怕地躲得远远的,年纪最大的胖子卡修斯甚至还哭了起来。但随着与地精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孩子们发现地精其实并不是它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可怕,苏菲娅甚至还觉得它们很可爱。其实,孩子们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不了解地精的历史,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很久以前,地精是一种专门以人类小孩为食物的凶残生物;当然,雷古诺并没有把那段历史告诉孩子们,因为以他们的年龄来说,现在知道太早了。

    那是在人类史上最可怕的黑暗年代。

    在第三次海神族入侵时,为了不重复前两次入侵大陆的失败,愚蠢的海神教徒不自量力地打开绝对魔法阵,引来一股他们根本控制不了的力量--来自异世界的恶魔,那场史诗般的伐魔战争就此轰轰烈烈地打响。当恶魔横扫大陆时,人类的所有抵抗都是软弱无力的,村庄和城市被夷为平地,堡垒和要塞化成废墟。恶魔的可怕之处来自于其强大的精神魔法,不仅是人类,就连森林精灵、黑暗精灵、矮人、兽人,甚至称霸空中的各种龙类都无法抵抗,如果不是免疫精神魔法的亡灵军团加入联军,成为这场战争的转折点,人类、精灵、矮人、兽人、龙类,甚至整个奥洛帕三块大陆,都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最后,联军将恶魔赶回他们原来的世界,但是,恶魔一族却留下了他们的后裔。

    地精原本是恶魔大军里最低等的作战生物,它们数量庞大,在恶魔大军中充当炮灰和打扫战场的角色。在恶魔大军败退时,大量地精被它们的主子遗弃在奥洛帕三大陆和魔大陆。随后,奥洛帕各国又用了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将留在三块大陆上的地精消灭殆尽。所以直到现在,也只有在无人居住的魔大陆上才能找到野生地精。

    后来,法师国度雪域联邦的兴起改变了地精的命运。雪域联邦建立时间不短,但在最初建立的几个世纪里,其势力范围只有现在的“银山之座”附近的一点地盘,魔法师和炼金术师身体单薄,干不了重体力劳动,而且国家所在地环境极其恶劣,所以雪域联邦初期的建设基本上由魔法人偶来完成。魔法人偶是一种由炼金术师制造,由魔法师提供能量的工具,这些工具在雪域联邦建立初期代替人手来完成各种劳动和建设任务。后来随着国家的规模越来越大、领土越来越广、人口越来越多,魔法人偶成本高、无智力、动作笨绌、时刻消耗魔法师的法力等缺点就暴露无遗,使得魔法人偶难以再适应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的建设任务,因此魔法师们不得不另寻其他途径来获得劳动力。

    这不得不说一位雪域联邦的传奇人物,他是历史上第二位在魔法修为上突破了一环法师的极限,成为贤者级别的魔法师--爱德华·卡梅雅菲,他第一个提出到魔大陆上捕获野生的地精,将其带回来作为劳动力的理论,事实上,他也用行动证明了这个理论的可行性。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法师远涉重洋,到魔大陆上俘获大批的野生地精回雪域联邦作为奴隶使用,魔法师用囚魔手铐--某种可封印地恶魔力量的魔法物品来控制地精,消除它们的战斗力,使其成为纯劳动力。相比于魔法人偶,地精奴隶的优势明显,它们消耗不多、能进行思考、体格强壮、适应性强(适应极寒或极热的气候)、反应较快,工作效率比魔法人偶高多了。后来地精奴隶不仅仅是被用来从事重劳动,有的更被法师们当作自己的私人佣人或随从来使用。后来,联邦里还建立起不少人工饲养地精的场所,而且人工饲养的地精比野生地精更听话,现在魔法师已经不需要像他们的前辈那样,远涉重洋到魔大陆上冒险去抓野生地精了。

    地精分两种:青色皮肤的称为青地精;红色皮肤的称为红地精,又叫大地精。红地精的数量非常稀少,但它们比青地精更加强壮、更加聪明,而且红地精对青地精有一种慑服力。魔法师通常会让一两只红地精带领若干青地精来干活,这样效率更高。正如科林一样,它本身是一只红地精,带领一群青地精为雷古诺服务。

    对于魔法师使用地精奴隶的行为,有些吟游诗人认为不人道,地精毕竟是有生命、有智力的生物种群,强迫他们进行劳动过于野蛮,不是法师这种有文化、有修养的高级知识份子应为之事;但法师们反驳这些吟游诗人的想法于浪漫,魔法师指出,恶魔曾对奥洛帕上所有种族造成可怕的灾难,而地精作为恶魔军团的一员,也犯下过滔天罪行,现在让其戴上手铐中劳动,也是对其曾经犯下的罪行进行惩罚。

    “惩罚”--可以使很多事情正当化。

    *******************************************************************************

    波勒王国,卡维亚城郊,某小河边。

    亚历士·莫森用手捧水胡乱地向脸上猛擦,神志已从酒精的统治下解放出来。他的皇家战甲和披风已经脱下,此时侍从路可正在河边认真地洗涮着被暴怒的老百姓用鸡蛋、蔬菜、西红柿,甚至粪便弄得脏兮兮的战甲和披风。

    “路可!”亚历士向侍从喊了一声。

    “主人,您醒啦!”听到主人的呼唤,路可高兴地往这边看来。只见他鼻青脸肿,头上起了许多大包小包,除了其中一处伤痕是由他的主人造成的之外,其他的都是被老百姓的石头、木块等硬物砸伤的--他用身体保护了主人。

    “我睡了多久?”亚历士拍了拍头,还有些疼痛。

    “一天一夜了。主人。”

    “这么久?”亚历士抬头望向天空,“你一直守在我身边吗?”

    “是的,主人。”路可回答说,“请原谅我擅自为主人脱下战甲。”

    亚历士向他招了招手:“路可,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路可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到主人身边。

    “现在对我忠心的人只有你了。你不后悔跟着我吗?”

    “绝不!路可永远忠心于主人,无论主人要到哪里路可都跟在主人身边。”

    “嗯……”亚历士想了一想,又问道,“你认为,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路可有些犹豫。

    亚历士挥一挥手:“别害怕,现在我可以相信的人只有你,实话实说吧。”

    “那我就说了。”获得主人的允许之后,路可鼓起了勇气,“路可觉得,主人确实是做错了。”

    “是这样吗?”亚历眼里掠过阴沉的冷笑,突然,他抓起地上的长剑,捅进路可的心脏。

    “主……人……”路可双眼圆睁,他绝对想不到,主人竟会向自己下手。

    “你听着!我永远都是对,绝对不允许再有人说我错!”亚历士恶狠狠地说,他猛然把剑从路可身体里拔出,侍从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哈哈哈哈……”亚历士疯狂地大笑起来。

    随即,他的笑声瞬间停止了,在他眼里,流露出懊悔之色。

    亚历士抱起路可,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小块布,按在他的伤口处企图为他止血。“路可,路可,你不能死,你绝不能死啊!不--”亚历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显然,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把一具尸体变回一个活人。

    “约翰·邓肯,这就是你给予我的报复,和惩罚吗?”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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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75年5月19日,“银山之座”,国家图书馆,第一环区内,核心会议室。

    雪域联邦最有权力的8个人又一次聚首一堂,商量一件重要的国家大事。

    “这个雷古诺,也太不像话了,他不是昨天已经回来了吗?怎么还不来开会?”人事部部长克里苏拉蒂丝有些忿怒地说,谁都知道,跟雷古诺有矛盾的核心成员中,她对雷古诺最反感,任何时候都想把雷古诺整下去。

    “我已经派人通知过他,但雷古诺说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不能来开会了。”副总校长莫可加尼无奈地说道。

    “这算什么!他家里来了客人难道比国家大事还重要吗?自从他进入了权力核心以来,有几次核心会议他不缺席的?总校长--”纪律部长舒瓦申基转向总校长卡森洛夫,“您不能再纵容他,他必须要受到严惩!至少要把他赶出权力核心。”

    面对舒瓦申基的提议,卡森洛夫并没有说话,他当然不会断然将雷古诺革职,因为他知道雷古诺带回来的那些客人必须关系到雷古诺身上藏着的那个重要秘密。这位狡猾的总校长在心里有着自己的算盘。

    “对!别忘了这个祸是他自己闯出来的,他应该亲自过来交待清楚才对,居然说有客人不来开会?”克里苏拉蒂丝说,“他也太傲慢了吧。”克里苏拉蒂丝说的是在今天一早,圣光明教的中央教庭联同除波勒王国外的其他十一大国联合署名送来的一份国书,里面说的是雷古诺·加加林未经所在国允许,擅自驾驶带有军事性质的浮空飞舰闯入波勒王国的国土,这种行为视同侵犯圣光明教国家的主权,国书最后要求雪域联邦将事情的真相解释清楚,并将肇事元凶雷古诺·加加林交给中央教庭处置,否则将对雪域联邦使用武力。

    “这都是那些虚伪的神学家们的托词而已。”阿克谢利娜为雷古诺打圆场,她是权力核心里唯一的练金术师,也是唯一跟雷古诺谈得来的人,“明明是他们中央教庭联合其他两个国家对波勒王国进行侵略,这反而算到我们雪域联邦的头上了。”

    “尽管事实是这样,但对我们外联部的压力很大啊。”外联部部长斯蒂芬说,“毕竟确实是我们的飞舰进入了别人的国土,无论怎么解释,在外交方面我们都是理亏的一方。”

    总校长望向情报部部长贝塔蒂尔,后者立即领会其意思,贝塔蒂尔说:“根据我留在圣光明教国家的情报人员报告,自波勒王国被法耶鲁帝国、圣奥路菲王国和圣殿骑士团组成的联军打败并接管之后,这个最大的产粮国的日常生产受到严重的影响,导致各国粮食价格上升,虽然自立为波勒王的都里斯宣布了一些刺激农业的新政,但这些政策并不是立杆见影的。我通过所得到的情报进行分析,估计这些圣光明教国家的社会在未来两年了,粮食价格将会平均上升20%左右,必然引发社会动荡。”贝塔蒂尔顿了一顿,他见到总校长用赞同的眼光看着自己,贝塔蒂尔又继续说,“将内部矛盾转为外部矛盾,是很多国家用来解决社会动荡的方法。因此可以得出结论,圣光明教这次也是如此。”

    “贝塔蒂尔部长的意思是说,圣光明教针对咱们不仅仅是威胁,而是一定会采取军事行动?”战争部长勒斯灵托问道。

    “确实。从某种意义上看看,即使没有雷古诺这次行动,他们同样会攻击我们,只不过是借口不同而已。”贝塔蒂尔回答道。

    “即使真如贝塔蒂尔部长所说,中央教庭是为了避免他们因粮食问题而可能产生的社会动荡。”克里苏拉蒂丝提出了荒诞的提议,“如果不是雷古诺的擅自行动,他们就会不找到这个理由。我们只要把雷古诺交出去,他们就没有攻打我们的借口了。”

    “太天真了吧。女士。”总校长卡森洛夫冷冷地拒绝克里苏拉蒂丝那种弱智的提议,“哪有把我国的核心官员交给敌人的道理?更何况即使这样做了,教皇还会用其他的理由来攻打咱们,教会早就对我们这些不信神明的无神论者恨之入骨了。”

    “可是……”克里苏拉蒂丝仍然不依不饶。

    “算了,”卡森洛夫打断克里苏拉蒂丝的话,“雷古诺的事交给我来处理。这场战争非打不可,韦科丹利部长,战争准备得怎么样了?”

    韦科丹利用手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说:“自从上次得知雷古诺留下的预警之后,我已经着手进行战争准备。在寒冰海峡以及罪之山谷这两个敌人最有可能进攻的地方已经派驻重兵把守,全国所有白银以上级别的练金术师正日以继夜地生产战争用魔法人偶和其他魔法药剂。”

    “嗯。”总校长肯定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以下要讨论的问题就是具体的军事部署……”

    ********************************************************************************

    会议马拉松式地讨论了十二个小时。

    雷古诺对这些形式上的会议一点都不感冒,他早已知道这种会议的最终结果会是怎样,他也懒得去看那些高官们的嘴脸。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去当个什么研究部部长,在雷古诺眼里,这个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高官职位对他来说,意义仅仅是让他在第一环区钻研魔法时更方面一些而已。雷古诺是一个对政治没有兴趣的人,他当初也没想过要成为全国最有权力的9个人,是总校长卡森洛夫硬把他拉进权力核心的。雷古诺知道,总样长这么做并不是像对外所说的那样,赞赏他的魔法才能,而是冲着自己心里守了十二年的一个重大秘密,总校长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自己那些离经背道的所作所为,以及在核心会议里,总校长总是顶着压力力撑雷古诺,都是为了得到那个秘密。

    总校长卡森洛夫是个狡猾的老狐狸,雷古诺非常清楚,开始时卡森洛夫以为向他施加几次小恩小惠,就能得到那个秘密,然而他错了,雷古诺根本不认为那些是对自己的恩惠。平时卡森洛夫总有意无意向雷古诺套问秘密,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卡森洛夫对此非常不满,但是雷古诺却完全不在乎这些,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从波勒王国回来之后,雷古诺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他带来的几名孩子进行潜力鉴定。他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命运的羁绊,这些孩子也是命运的安排,自他从帕特宁手里接过这几名儿童以后,他们将一步一步踏上各自安排好的命运之路,若干年后,这些孩子都将成为耀眼的明星,他们将继续完成雷古诺和帕特宁以及另外五名同伴在十二年前的未完成之任务。因此,如何将这些孩子培养成材,是往后几年雷古诺的最重要的工作。

    虽然雷古诺是雪域联邦最高级的一环法师,但他不打算让这五个孩子都往魔法师这一条路发展,因为每个人的潜力各有不相同,有人偏重于魔法、有人偏重于战斗,雷古诺希望通过潜力鉴定,来发掘这几个孩子的各自的特长和潜力,好让他们在适合自己的道路上成长。

    五个孩子之中,继承了帕特宁生命的欧文早就被内定为帕特宁的接班人,他将被送去接受圣骑士的训练,因此欧文无须接受潜力鉴定,所以,潜力鉴定将在其他四个孩子中进行。

    这一天,雷古诺没有参加核心会议,就是为了对四个孩子进行潜力鉴定而来到魔法演示场作准备。潜力鉴定的程度相当复杂,对一个人进行潜力鉴定起码要一天时间,更何况四个人?所以雷古诺的准备工作相当多,他已经在魔法演示场忙活了一整天了。

    感觉到身后有人的脚步声,雷古诺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去。

    “哦,总校长大人,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呵呵,我怕干扰到你的工作。”来的正是总校长卡森洛夫。

    “没事,我快忙完了。”雷古诺轻轻一笑道。

    “像你这种顶级的魔法师,来到这种新手的地方,”卡森洛夫说道,“是收了徒弟吧。”

    “可以这么说吧,也有可能不是。”雷古诺不置可否地回答道,确实,如果四个孩子都不具备魔法师的潜力,那他们都不会成为雷古诺的徒弟。

    但卡森洛夫却皱了皱眉,他将雷古诺的话理解为对他的敷衍,但他没有在言语中表露出来:“听说你私自驾驶浮空飞舰出去,就是为了带回来几个孩子,他们都是你选回来的徒弟吧。”

    “我是带回几个孩子,但不一定都是徒弟。”

    “那这些孩子一定是非常有魔法天份了,不然你怎么会冒着引发国际战争的危险去做那事。”

    “孩子们有没有魔法天份还不知道,你看,我正要对他们进行潜力鉴定呢。”

    “如果不是他们拥有极高的魔法天份。”卡森洛夫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他们一定跟你那个重要的秘密有关了。”

    又来了,雷古诺察觉到总校长的真正意图:“我以前说过很多次,没有什么重要秘密。”

    “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十二年前在魔大陆曾经有一次冒险经历,从那时候你就保守着一个重要的秘密。你为何总是不肯告诉我呢?”

    “我再说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没有什么秘密!”

    面对雷古诺的断然拒绝,卡森洛夫有些愤怒,但转念间他嘴边挂上冷笑:“自从你当上研究部长以来,几乎缺席每一次核心会议,还屡次擅自行动闯下大祸,很多人对此非常不满,你知道这都是我顶着压力帮你撑下来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要感谢总校长大人了。”雷古诺一副晃然大悟的样子。

    “其实我也知道你有苦衷,”卡森洛夫终于摊牌了,“大概是关于那个秘密吧,那么,你为什么不把它告诉,让我帮你一起解决呢?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的话,我实在难以再帮你。”

    “雷古诺身上实实在在没有秘密,如果总校长大人觉得这样维护我太累的话,那么直接把我这研究部长撤了吧,反正在其他人眼里我很不称职。”

    “你……”面对这个不识抬举的雷古诺,卡森洛夫又一次压抑着自己的要暴发的怒火,“浩土大陆上的真国有句彦语: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听说过吗?”

    “哦?”雷古诺饶有志趣地看着卡森洛夫,想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今天一早,中央教庭给我送来了一封由全体圣光明教国家联合署名的国书,里面说你和你的飞舰侵犯了波勒王国的领土,如果不交出你,就会大举进攻我国。在刚才的核心会议上,克里苏拉蒂丝等人就提议要把你交给他们处置,是我勉强把这份提议弹压下去。”

    雷古诺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意思?算是对我的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警告。但是--”看到雷古诺脸色的转变,卡森洛夫甚为得意,“如果你肯把秘密说出来的话,或者我还会继续帮你。”见到雷古诺的脸色越变越沉,卡森洛夫觉得已经胸有成竹,他已经掌握着这小子一个重要的把柄,他没理由不就范。

    雷古诺神情严肃地向四周到处眺望。

    卡森洛夫留意到雷古诺的视线,也知道雷古诺在看什么:“不用看了,我在进来之前已经把周围的人支走,也对周围施放了隔声魔法,现在魔法演示场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放心说出秘密吧,没有人能偷听的。”

    “确实没人了,”雷古诺安心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那样即使是多么重要的秘密都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看来我现在是不得不说了。”

    卡森洛夫志得意满地等待着雷古诺把秘密说出来。只要有了这个把柄,他想像不出雷古诺还有什么拒绝的可能。

    然而,卡森洛夫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对手了。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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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总校长,我没有必要再隐瞒了。”雷古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总校长卡修洛夫饶有志趣地看着雷古诺,等待着他的回答。眼前这个倔强的男人终于在压力之下屈服了。

    “我知道的秘密就是……”雷古诺把脸凑到卡修洛夫耳边,故作神秘的说,“我发现有人在进行召唤和操纵恶魔的魔法实验--总校长大人您是知道的,这是魔法师的禁忌之术。”

    “什么?”卡修洛夫如遭雷轰,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个男人,“你……还知道多少?”

    “我还知道,触犯禁忌的那个人在联邦里德高望重,还掌握着全校、全国的无比权力。而且,”雷古诺看着老狐狸露出的震惊神情,戏虐地笑了起来,“这个人还在权力核心之中,排名比我高得多。”

    “你……”卡修洛夫的脑袋“嗡”地一声,他确实知道了雷古诺一直保守的一个秘密,但这个秘密不是他想要的。卡修洛夫此时深刻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的意思。

    我已经做得相当保密的,他怎么会知道呢?这位年近七十岁的老人思想几近崩溃,他有一种全身衣服被剥光,赤条条地站在众人面前的感觉。

    如果雷古诺不是魔法师,他还是一个出色的演员,刚刚那些恐惧、紧张和无奈都是装出来的,却相当逼真,着实把卡修洛夫骗了一回,此时他换上了一副戏弄人之后嘲笑的面孔,继续添盐加醋地说:“禁止召唤恶魔--这是从联邦立国之初就定下来的铁一般的法律,任何人只要触犯,不管他的地位有多崇高,即使是历代的总校长,都要面临死刑的处罚。”

    此时卡修洛夫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偷偷地把一只手藏到了身后,气元素里的电离子悄然向他的手心聚焦,形成一个小小的深蓝色魔法球,他已经决定对眼前这个知道得太多的男子痛下杀手。

    似乎察觉到卡修洛夫的变化,雷古诺向前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地平抬在卡修洛夫面前,只见水元素迅速向雷古诺的掌心聚集,然后急速地冷却,变成一个白色的冰魔法球。

    雷古诺直视着对方:“总校长大人,您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保守这个秘密不肯告诉别人吗?我担心会被杀人灭口,正因如此,我才一直保持着戒备,任何人敢对我作出攻击的话,都会受到我的无情反击。而且我还作了准备,如果我真的被杀死了,这件事就会通过其他途径传播出去。校长,现在您也知道了这件事,您必须也要万分小心啊。”

    见到对方早有准备,预感自己的偷袭将是无效的,卡修洛夫藏在背后的手悄然将电离子散去。

    “但是我现在还没到跟那个人撕破脸皮的时候,”雷古诺也把手上的水元素散去,“我也没必要公开那个人是谁,总校长大人你也别再逼问了。”说完,雷古诺从卡修洛夫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魔法演示场。

    哼!自取其辱。雷古诺在心中不屑地想到。

    雪域联邦的国家元首,总校长卡修洛夫此时呆呆地站在只有他一个人的魔法演示场里,冷汗不断从他的额头里渗出:“雷古诺·加加林,他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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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银山之座”的街道里游玩了一整天,四个孩子被这座城市的壮丽雄奇所惊叹。唯一没有上街游玩的卡修斯刚下飞舰就感冒了,喷哧四响、鼻涕横飞,几个同伴都怕了他,现在卡修斯正半死不活地在床上躺着--谁叫胖子的体温比平常人高,特别怕着凉呢?

    欧文等几个乡巴佬出身男孩子以前也仅仅是跟着大人到过塞尔村附近的小城镇,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大都市是怎么样子的;苏菲娅虽然出身在大城市,但这北国都市的风光又与处在温暖之地的汉沙城有极大的区别,她也在这遍异国风光中流连忘返。

    “银山之座”位于北方最高山--银龙山的南麓,银龙山是银龙们栖息的地方,终年白雪覆盖,而这座位于山麓的城市散发出异样的光彩,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托起银龙山的底座一样,所以被命名为“银山之座”。

    街道上有着各式各样林罗满目的商品,但基本上都与这个国家里两大主要群体--魔法师和练金术师有关。魔法师在兜售着他们精心制作的魔法卷轴,练金术师在叫卖着各种魔法人偶以及魔法药剂,热闹非凡,路上过往的魔法师和练金术师也是珠光宝器、闪闪生辉。然而,有一类最常见的商品却在街上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就是:食物。

    雪域联邦的食物实施配给制。毕竟他们是被圣光明教流放到这里的人,中央教庭巴不得这些人自生自灭,所以严禁圣光明教国家向雪域联邦出口粮食。但这些不屈的法师采取在地窑建温室种植粮食,他们有时也会用金银财宝向邻居的野蛮人交换靡鹿肉和羊肉,甚至通过圣光明教国家的盗贼公会走私粮食,顽强地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冰原上生活下来了。

    孩子们在大街上留连忘返,仿佛再给他们多十年的时间都没逛够。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有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是那个女孩吗?”

    “没错,我昨天看得清清楚楚,跟从雷古诺的飞舰里下来的就是那个女孩。”

    “快动手吧,然后马上回去交差。”

    “知道了。”

    在没有人注意之下,一条身影从巷子里飞出,直扑向站在大街上好奇地看着商品的苏菲娅。突然,一股闪电能量射向那条突然飞出的身影,只听见一声怪叫,偷袭者被另一个偷袭者打飞了出去;然后又一道闪电能量拐着弯钻进了那条阴暗的巷子,从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

    感觉比较敏感的欧文察觉身后有异,猛地转过身去。

    “怎么啦?欧文。”苏菲娅问。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欧文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孩子们!”一声清朗的女声传过来,几名孩子向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只见一位的女魔法师微笑着向他们款款走来,那女子大概二十四至二十五岁左右,面容姣好,身上穿着一件羊皮袄,却挡不住其苗条玲珑的身材,脚上蹬着一双高筒靡鹿皮靴,更显得高挑端庄,她左手轻轻地挽起一缕飘在风中的绿色头发,并把发丝夹到自己的耳朵上,右手拿着一杆橡木扭纹魔法杖,只见魔法杖的顶端还冒着几缕青烟,显然是在不久前施放过魔法。

    “请问你……”欧文很奇怪,他以前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女子,“是叫我们吗?”

    “当然。除了你们还有谁?”女子柔声地回答道,“请容我自我介绍,我是雷古诺的学生,你们可以叫我艾莲娜。老师让你们现在跟我回去,开始进行潜力鉴定了。”

    女子并没有跟几个孩子们说,其实她是雷古诺派来暗中保护他们,即使来到了法师的国度,可是来自教皇自治领的间谍仍然无处不在,就在刚刚,她为这几个孩子化解了一次危机。

    “潜力鉴定?听起来好像是很有趣的样子哦。”最好动的乔伊卡每每遇到好奇的事就会忘乎所以,“我们这就回去,艾莲娜阿姨。”

    只见艾莲娜面露不悦之色。

    苏菲娅白了乔伊卡一眼,上前对艾莲娜说:“艾莲娜姐姐,咱们现在就跟您回去。”

    艾莲娜脸上又重现出了高兴的表情。

    ********************************************************************************

    表面上歌舞升平的雪域联邦,此时已经战云密布。

    光明纪元1675年5月22日,雪域联邦正式拒绝了交出所谓“侵犯圣光明国家的元凶”雷古诺·加加林的要求,中央教庭非常愤怒,正式对圣光明教各国下达了联合征召令,组建起十字军的准备攻打雪域联邦。

    光明纪元1675年6月5日,为期半年的兽人族可汗之争竞赛时间结束,各兽人部落没有继续留在精灵森林的理由,他们纷纷将各自的军队撤退回萨满尼亚。血斧部落的首领阿喀·血斧由于起步点比较高,他和他的部落在竞赛中获得最多的月之石,因此阿喀·血斧已被确定为下一任的兽人可汗。兽人族撤走之后,森林精灵作战的唯一对象就是依然留在森林里的吸血鬼。精灵和德鲁依们凭借着比对方更多的数量,以及对地型的熟悉,正一步一步扳回了局势,随着飞马射手、独角兽骑兵以及树人这些更高级兵种和新战斗魔兽的加入,精灵的仗打得越来越顺。原波勒王国增援月之雨共和国的两个主力军团“星辰黎明”和“燃烧之心”虽然于5月12日被法圣联军在边境伏击,伤亡惨重,但这两个军团的精华还在,他们知道原王朝的公主尚在人间,所以这两个军团一直留在精灵森林里,等待着日后的光复故国的那一天到来,为了获取森林精灵更多的支持,两个军团主动参与了对吸血鬼的进攻。5天之后的6月10日,遭到了连番重创的吸血鬼已经全部退出了精灵森林。精灵保卫战宣布胜利,然而这些入侵者们对森林南部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日后精灵们要耗费很多时间来对其进行修复。

    南方的纷乱终于告一断落,此时,世人将目光投向了北方。

    辉煌大陆的东部,法耶鲁帝国正与维穆门王国和班催门王国组成的联军打得不可开交,相对于这场规模有限的局部战争,人们更关注的是在北方即将暴发一场奥洛帕两大势间的大战。

    光明纪元1675年6月12日,在经过半个月的准备工作之后,由圣光明教各国组成的十字军终于组成完毕,除了波勒王国、法耶鲁帝国、维穆门王国和班催门王国这四个正处在恢复或战斗状态的国家之外,其他八个大国都派出了数量不等的部队加入十字军中,这支由各国临时拼凑起来的超过10万人的军队在圣殿骑士团的领导下叫嚣着要对雪域联邦进行圣战。

    十字军重点集结在两个地方,分别是星河大陆上的罗卡尔帝国最北端,与雪域联邦隔海相海相对的寒冰海峡,这里集结了十字军的海军主力;以及辉煌大陆最北方的西洛非王国上,与雪域联邦之间的进出关隘--罪之山谷,十字军将大量地面部队部署在这里。

    雪域联邦方面也针锋相对地作出了部署。他们将大量的法师部队和魔法人偶部署在这两个地方。他们的空军中,以仅有的四艘要塞型浮空飞舰为核心组成的四大浮空舰队,除了其中一支守卫首都“银山之座”之外,另外三支浮空舰队中,有一支配合其海军守卫寒冰海峡,有两支配合其陆军守卫罪之山谷。

    不久之后,一场骑士与魔法师之间的海空大战将分别在这两个地方进行。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激战寒冰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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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75年6月15日,圣光明教十字军与雪域联邦之间的战争正式打响。

    第一场仗在寒冰海峡进行。下午15点30分,十字军联合舰队的200多艘船中,50多艘装备巨型弩机和投石器的战舰向对面的雪域联邦海军倾泄出大量手臂粗的巨箭和燃烧的巨石。

    雪域联邦的战舰上的魔法师联合张开一个巨大的魔法护罩,第一轮攻击的二百多枚巨箭一头撞在由气元素和水元素组成的魔法护罩上,泛起一圈圈涟绮,大部分巨箭撞得粉碎,但魔法护罩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千疮百孔,在维持魔法护罩的法师中,某些法力较弱的七环法师和法师学徒承受不住魔法反馈,当场吐血,有大约十来枚巨箭穿过魔法护罩的漏洞,向法师的战船直扑过来。那些控制巨型弩机的十字军士兵训练有素,瞄准水平相当高,穿过魔法护罩的十几枚巨箭没有一枚落在海里。在甲板上的魔法师争相逃跑,巨箭穿透了甲板,直接把里面的部分乘员砸死,有些巨箭放倒了一些走避不及的魔法师。

    巨箭过后,50多枚燃烧中的巨石接踵而至,根本不给敌人有任何歇息的机会。这些从天而降的巨石有一半在空中散开,变成一片燃烧的石雨,对法师的海军进行无差别覆盖攻击,另一半巨石依然维持着完整的状态,直接砸向一些战船上,有四艘法师的战船被巨石直接击穿,燃起大火沉没,落水的法师不会游泳,只有少部分获救,其他数十人被淹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十字军的总指挥对第一轮攻击的战果相当满意,他下令进行第二轮攻击,士兵们在巨型弩机和投石器前忙而不乱地紧张工作着,这时,法师的反击开始了。冰箭、火球、闪电、落石、风刃……各种攻击魔法从天空砸落,十字军的舰队没有像法师那样的巨大魔法护罩,暴露在甲板上的士兵直接受到杀伤,有人被冻成冰雕,有人被烧成焦碳,有人被尖石砸碎脑袋,有人被风刃切成碎片……船上搭载的大批巨型弩机和投石器被毁。十字军的防御者急忙从船舱里跑出来,高举巨盾保护幸存的士兵和战争机器,躲在船舱里的牧师为防御者的巨盾加持魔法,使他们可以在魔法的攻击之下坚持更长时间。

    这些反击来自于空中,十来艘战斗型浮空飞舰搭载的法师对十字军的战船施放大量攻击魔法。雪域联邦四艘要塞浮空飞舰的其中一艘“凝霜”号及其所属浮空舰队驻守在对面海岸的上空,浮空舰队的指挥官见到己方海军吃了大亏,立即下令下属浮空舰队的一半飞舰去增援,而“凝霜”号本身及剩下的另一半浮空飞舰则仍然留在对岸,他们是为了防备一旦己方海军崩溃之后,十字军随即展开的登陆行动。

    十字军总指挥下令这50艘受到魔法攻击的战船后退,同时十余艘战船分别从两翼横切到阵前,这些战船上面每一艘都装备了10台巨型弩机,先前的战船不同,这些弩机对准的是天空。

    “放!”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上百枚被沾上油点燃的巨箭齐整地射上天,向那些浮空飞舰直冲而去。浮空飞舰体型巨大,动作笨绌,操纵飞舰的魔法师们来不及让飞舰躲避如此密集的巨箭攻击,他们只能靠坚固的船体硬抗。有些魔法师慌忙施展气系中的风系魔法“空气护盾”,在飞舰周围的布下一层防御,但是脆弱的“空气护盾”抵御普通的箭矢还可以,在巨箭面前却不堪一击,巨箭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空气护盾”,与浮空飞舰的底部发生激烈的碰撞,飞舰摇晃不已,里面的法师被撞得七荤八素,飞在最前面的两艘浮空飞舰受到巨型弩机的重点照顾,被巨箭贯穿了船身,动力受到严重破坏,燃起大火向海面坠落,里面装载的魔法师大部分葬身大海,只有少数能及时对自己施展“反引力”魔法逃脱。其他浮空飞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重伤,有一艘飞舰遭到重创,脱离了战斗向母舰队方向逃去。

    剩下的浮空飞舰还以颜色,只见这些飞舰船底出现巨大的魔法阵--这是由若干个魔法师联合施放同一个魔法的标志,火元素迅速在魔法阵中聚集,变成巨大的火球,“轰”、“轰”、“轰”,火球向海面那些防空战船砸下去。在浮空飞舰底部出现巨型魔法阵的时候,防空战船部队的指挥官意识到对方要反击,他才不会蠢到让自己的战船跟巨大的火球硬抗,十字军的防空战船连忙向四周散开,然而还是有5艘防空战船躲避不及,被巨型火球直接命中,在海面上燃成一团熊熊大火。

    四艘巨型运输船从十字军的后备舰队处驶出,运输船的甲板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狮鹫空骑,在指挥官一声令下之后,狮鹫扇动着翅膀,搭载着背上的骑士向空中飞去,上百名狮鹫空骑一队一队地鱼贯而出。浮空飞舰上的魔法师面对铺天盖地直扑过来的狮鹫空骑,已经没有时间再像刚才那样集中法力施放巨大的火球,他们以个人为单位,向舷窗外的狮鹫空骑展开攻击。空骑们利用狮鹫灵活的机动性躲避各种元素魔法攻击,但仍有一些不幸者和他们的座骑被击中,坠到大海上,当然,也有一些狮鹫空骑飞近到浮空飞舰周围,从死角处向舷窗抛出标枪,不少站在舷窗边的法师被这些劲道十足的标枪夺去生命。

    这时,气元素迅速在浮空飞舰周围聚集,产生数百个由气元素组成的元素人,有最原始的风元素人,有稍为高级的风暴元素人,更高级的雷电元素人,甚至还有一个最高级的空间元素人。这些元素人的出现迅速弥补了法师军队在空中的兵力不足。风元素人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它们能使被自己缠着狮鹫空骑行动大幅度减缓;风暴元素人发出的风刃就像利刀一样,刮扯着空骑的战甲和狮鹫的羽翼;雷电元素人向周围发射闪电,被击中的狮鹫空骑无一不向海面坠落;最可怕的是那唯一的一个空间元素人,任何被它击中的狮鹫空骑都将会被吸进无尽的异次元空间。

    十字军这边并非毫无对策,在舰队后方的天空上,突然射下了十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消失之后,十一个天使出现在战场之上,里面包括:四对翅膀的智天使一个,三对翅膀的德天使两个,两对翅膀的大天使和权天使各一个,其他六个均为只有一对翅膀的普通天使。十字军里的牧师针锋相对地召唤出天使。这些天使扇动着翅膀向在混战中的气元素人扑去,他们数量虽然比元素人少,但在质量上占优势。

    天空打得难解难分,在海面,双方作战舰艇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对轰。这一次,雪域联邦这一方不仅重新张开了巨型魔法护罩,还对海面使用了蒸汽系魔法,产生一团巨大的水雾将他们舰对包裹在里面,这样一来十字军的攻击难以瞄准,而且水雾里的水使得十字军投去的巨石和巨箭上的燃烧效果大幅降低;反观十字军的战船,既没有魔法护罩保护也没有浓雾干扰敌人的视野,仅凭着站在船舷的防御者进行防御,长时间难以支撑下去,一些防御者的巨盾碎裂,一些人体力不支倒地,魔法攻击正穿过防御者的缺口击中后面毫无防护的士兵,并把这些缺口越扯越大。

    眼看海面对射的优势正一步一步向雪域联邦一方倾斜,一旦海战失利,将直接影响到空中。不过,十字军仍有王牌,他们的总指挥下达了一条新命令:撞击舰出击,接舷船跟随,准备进行接舷战!

    命令下达之后,仍在向对面发射巨箭和燃烧巨石的十字军战船停止了攻击,它们向两边散开,从阵中冲出了十艘体积巨大、外形古怪的大型军舰,这些军舰船头装备着一个巨大的圆椎型撞击角,在船头及撞击角附近用几层铁皮包裹,非常坚硬,甚至还使用过光明魔法进行加持,能抵抗一定程度的魔法攻击,船体细长,船底呈三角形往下,不仅有几根桅杆风帆,两侧吃水线旁还有大量的船桨--这种设计可以极大的提升船的速度,但弱点在于转向困难。

    十艘撞击舰像十只远古巨兽一样向法师的舰队全速冲撞过来。火球、闪电等无数攻击魔法打在撞击舰上,产生了一团团浓烟,在浓烟散尽之后,这些撞击舰居然毫发无损地冲了出来。又一轮更猛烈的魔法攻击,最终,承受攻击最多攻击的两艘撞击舰到达了极限,带着不甘的水兵沉进冰冷的海底,其他八艘撞击舰终于得尝所愿地冲到敌阵前方。只听到几声巨响,三艘法师的战船被拦腰撞成两截,其他的战船纷纷规避,法师的舰队阵型大乱。

    这时,在海面上仍有数十几艘较小的接舷船向雪域联邦海军这边全速驶来。原本这些接舷船是紧跟在撞击舰后面出发的,但由于速度上的差异,当撞击舰已经冲进敌阵的时候,接舷船队只通过了一半的路程。这些接舷船装载着大量步兵,一旦靠近敌人战船之后,这些步兵将冲上敌舰进行短兵相接的作战。

    在发现有大量接舷船接近时,雪域联邦海军指挥官下达一条聪明的命令。战船上仍然能够作战的魔法师向接舷船队的方向吟念咒语,施放出大量冰系魔法。数分钟后,当接舷船队快要接近到敌方舰队的时候,在接舷船队周围的海面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冰面,大部分接舷船被封在冰里面,进退不得。

    只见冲在最前后的那艘接舷船上跳下了一名身穿皇家骑士战甲、披黄红相间披风的女子,她的棕色长发扎成一条马尾辫,一手持塔盾、一手持双头枪,跳到冰面上,威风凛凛。那女骑士将双头枪插在冰面之上,然后急速向前奔跑,她手上拖着的双头枪居然直接破开了巨大的冰面。

    法师们大惊失色,他们连忙吟念咒语向女骑士发射攻击魔法,然而女骑士身法灵活、左闪右挪,大部分攻击魔法被她躲过,有少部分实在躲不开的她就使用塔盾进行挡格,强大的魔法只在她的盾上留下几个黑印,丝毫伤害不了女骑士。法师正要发动第二次魔法攻击,可他们还来不及吟念魔法咒语,速度出乎常人的女骑士已经冲上船去。随着双头枪的挥舞,仍留甲板上的法师化成一片片血雾。

    “将军已经冲上敌船了,我们也要冲上去!”仍留在冰面上的接舷船队中有人大喊,于是,紧随其后的其他接舷船沿着女骑士破开的冰面向法师的战船冲过去。

    一条桅杆搭在两艘船之间,十几名轻步兵向法师的战船杀了上去。这些轻步兵里,还有一定数量的青面突袭者--他们是圣光明教在莫伦大陆上唯一的大国沙利兰王国的特色兵种,这是一种以速度和暴发力著称的轻步兵,由于他们会把自己的脸涂成青色以表示勇敢,所以得名“青面突袭者”。

    “跑啊!”见到越来越多的十字军士兵冲上船,法师们吓得赶紧躲到船舱里去,十字军士兵正要杀进船舱,突然从里面冲出一群魔法人偶,这些由练金术师制造的机械原本用于劳动生产,但地精奴隶被大量使用之后,魔法人偶就被用于战争,它们毫无思考能力,仅凭操纵它们的法师的意志行事,挥动着双刀、长矛,甚至是拳头向冲上船的十字军攻击。参加接舷战的十字军士兵都是百战之兵,他们根本不惧怕这些虚有其表的人偶,士兵们灵活地避开了魔法人偶笨绌的攻击,然后寻找它们头颈、手臂等地方的接合部,将武装切进去,把这些人偶变成一堆堆破碎的零件。但是,也有不少士兵在混战中被魔法人偶杀死。

    女骑士带领着参加接舷战的士兵正一艘一艘地占领敌人的战船,然而她已经不可能赢得这场接舷战的胜利,因为跟她一起冲上敌船的仅仅是接舷船队的一部分士兵,还有三分之二的接舷船仍被冰封在海面上,女骑士的部下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打得越来越吃力,法师却放出了越来越多人偶……

    经过若干个小时的激战,女骑士发现她身边的士兵已经一个都不剩了,现在围在她身边的,是不断增多的魔法人偶。

    “将军!接舷战失败了,统帅让您马上撤离!”声音来自天空,一名身穿王权骑士战甲的男子骑在一头狮鹫上,牵着另一头无人骑乘的狮鹫,灵活地避开一个又一个攻击魔法,向女骑士这边飞来。

    “可恶!”女骑士大骂一声,她的战魂早已燃烧到极限,在她背后浮现出一头座山雕的形象化幻影,女骑士抬头对那王权骑士说,“副官你先让开,等我用‘飞旋破杀’清理掉这堆垃圾!”

    副官立即拉起狮鹫的高度,他知道自己上司那招叫做“飞旋破杀”的战魂技威力强大,他不想被牵连进去。

    只见那位女皇家骑士丢下塔盾,双手举起双头枪在头上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背后的座山雕幻影骤然变大几倍!女骑士高喊一声:“杀!”

    双头枪的旋转速度变成了光速,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气旋急剧向四周扩散,包围她的人偶被气旋的力量挤压得粉碎,她所在的那艘船甲板上所有上层建筑全部消失,就连附近的几艘船都受到牵连,遭到重创,几名法师被气旋压得内脏破裂而死!

    这就是顶级骑士的威力?周围幸存的法师目瞪口呆地望着女骑士骑上狮鹫,与她的副官扬长而去,居然没人想起吟念咒语进行攻击。

    这场惨烈的海空大战持续了37个小时,直到6月17日凌晨4时30分才结束,在狭窄的海峡上双方损失惨重,破碎的木块、人类的断臂残肢和狮鹫的尸体遍布海面,十字军发动过多次进攻,但始终突破法师的防线。而在这场发生在海上的大战打响的四个小时之后,在另一个战场--罪之山谷,骑士和法师们进行着另一场惨烈的大战。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喋血罪之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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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从陆路进入雪域联邦只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位于辉煌大陆东北端的思兰西亚平原,该地西南面是西洛非王国,南面是洛马王国,西北方就是雪域联邦,但那里是野蛮人的地盘,十字军不可能从那里进攻雪域联邦,除非教皇想同时与野蛮人和法师开战。

    另一个是界限山脉穿过南北的唯一进出口:罪之山谷。西洛非王国是唯一与雪域联邦接壤的圣光明教国家,两国以界限山脉为国界。如果把界限山脉看作一堵墙,那么罪之山谷就是墙上唯一的门,门内门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多年以前,中央教庭将不敬神明的“罪犯”流放到极北之地时,都必须经过这个长达50公里的山谷,久而久之,山谷就被命名为“罪之山谷”。后来雪域联邦立国后,为了让后世记住这段历史,决定不更改山谷的名字。

    光明纪元1675年5月22日,教皇下达了圣战令之后,参加十字军的八个大国及其附属公国、侯国、城邦的部队不断聚集到罪之山谷以南,而对面的雪域联邦则在更早的时候已经集结。随后20多天里,双方不断向这个狭窄的山谷增兵。法师控制着整条山谷,而十字军则部署在山谷南端,期间双方不断派出小部队进行侦察和渗透,小规模的磨擦和冲突不断,互有损伤。

    终于,光明纪元1675年6月15日晚上19时45分,在得知西线寒冰海峡的战事已经打响之后,东线罪之山谷的十字军总指挥下达了全面进攻的命令。

    与西线一开始就激烈的对攻不同,东线的十字军相当谨慎,打头阵的是数十个被牧师召唤出来的不同等级的天使,法师们也针锋相对地召唤出上千个气、土、水、火四系元素人,双方的召唤生物在罪之山谷南面入口处展开了激战。

    虽然天使的数量远少于元素人,但牧师频繁施展“驱逐术”,使大批大批元素人直接从战场上消失,可是刚消灭了一批元素人,法师们马上又召唤出另一批填上空缺。这场召唤生物之间的激战,拼的就是谁的魔法能量更多,由于能使用召唤元素魔法的法师数量远比可以召唤天使的牧师多,而且由雪域联邦的练金术师制造出来的回魔药水效果比牧师们使用的好,所以尽管天使大军来势汹猛,而且有牧师的“驱逐术”协助,但胜利的天平仍一步步向对方倾斜。

    十个小时之后,牧师们的魔法能量逐渐耗尽,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再驱逐元素人或召唤出新的天使,反观他们的对手,法师们的魔法能量似乎用之不尽,源源不断的元素人被召唤出来。

    终于,最后一个天使被击倒,成为四散的光点回归天空,成百上千的元素人扑向十字军前沿的投石机阵地。“放弃器械,撤退!”十字军指挥官一声令下,数十名操纵投石机的士兵立即抛弃了他们的阵地,撒开脚向后方跑去。士兵的生命是保住了,但被他们丢弃在阵地前的十几台投石机倾刻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元素的淹没。法师们也没有命令元素人承胜追击,因为召唤生物离召唤者越远,消耗召唤者的法力也越多,法师们还要保持法力来应付接下来的连场激战。

    第一场战斗于6月16日凌辰6点结束了,这是战争史上一个奇迹,双方无人阵亡,仅有部分牧师或法师因法力反馈而受伤。但十字军明显吃了亏,因为他们平白无故损失了十几台投石机。

    6月16日白天,双方继续依托坚固的阵地进行对恃,除了零星的巨石和大型魔法球互轰之外,没有发生激烈的交战。晚上23时许,一队精锐的狮鹫空骑悄然接近法师的营地,企图趁着晚色偷袭。然而当他们来到法师营地上空时,巨大的照明魔法升起,四十几名空骑和他们的狮鹫在夜空中暴露无遗。原来,法师指挥官早就料到了十字军会来这一手,并设下这个陷阱。无数攻击魔法从地上直冲上天,成为活动靴子的狮鹫空骑逐一被打落,他们组织了反击,从空中投掷下来的标枪确实击杀了几位魔法师,但在悬殊的数量对比面前,这支空中奇袭部队逃脱不了覆灭的下场。

    “快!空骑部队主力立即出发,把他们接应回来!”十字军的空中部队指挥官在远处看到这支突击队身陷险境,下达了空军全线进攻的命令--因为抛弃在战场上的战友不是骑士的应为之道。

    偷袭变成强攻,天空中布满了数百头密密麻麻的狮鹫。雪域联邦的空军也出动了,以“烈炎”号和“雷霆”号浮空要塞为核心的两大浮空舰队从北方翻过界限山脉,居高临下向空骑部队发动攻击。雪域联邦的空军实力极强,其他国家无望其背。在寒冰海峡一战,十字军的空骑部队能和法师的空军打成平手,是因为那时的“凝霜”号要塞飞舰和一半的浮空舰队没出战;然而现在却完全不同,“烈炎”号和“雷霆”号的两支浮空舰队尽显出雪域联邦空军应有的实力,仅仅一个照脸,十字军的主力空骑部队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

    然而,空骑们并没有因为敌人的强大而退缩,他们在一名皇家骑士的统帅光环下点燃起勇气,很快重组阵型,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一些空骑双手各持一个火把,从他们身边飞过的其他空骑将手中的沾上油的标枪枪头放在火把上点燃,他们奋力地在闪电、火球、冰箭的密集魔法攻击中闪避,对准浮空飞舰的舷窗掷出标枪,站在舷窗前的法师被标枪贯穿,可是这些损失对庞大的雪域空军来说微不足道。十字军的空军要承受更残酷的屠杀。

    看到本方的空军吃了大亏,十字军总指挥下令地面部队全线压上,企图减缓空军受到的压力。骑士、骑兵、步兵一涌而上,大批士兵没有冲到法师的阵前就倒下,法师们使用大范围火系攻击魔法对冲过来的十字军进行打击,十字军战线的最前沿被烧成一片火阵,烧焦的人肉气味在空气中四处飘散。十字军的投石机发出了怒吼,一颗颗燃烧的巨石精准地砸向位于山谷南端出口的阵地上,法师们四散逃逸,得益于攻击稍微缓和的些许时间,付出沉重代价的十字军士兵已有一部分踏上法师的阵地。脆弱的法师连忙后退,一批魔法人偶冲了上去,紧随其后的是近百名一手拿剑一手拿魔法杖的战斗法师--这是联邦里唯一的魔武双的兵种。在狭窄的山谷中,十字军、魔法人偶和战斗法师展了激烈的厮杀,场面混乱不堪。

    山谷的地形严重影响了骑兵的机动性和突击性,所以现在杀进山谷的几乎是清一色的步兵,面对山谷中打成一锅粥的乱局,十字军的远程支援士兵不敢使用投石机,担心会误伤自己人;但躲在混乱战场之外的一些六环以上魔法师却可以施展精确打击魔法对混战中十字军士兵进行点名式的精准打击。

    几个小时之后,杀进山谷十字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精英中的精英成功逃脱。守在山谷南端出口的十字军部队企图将雪域的军队堵在山谷里面,再用投石机进行集中的轰杀。然而,这时从山谷里传来几声大型生物的吼叫。十字军的士兵惊讶地发现,山谷中缓缓挪动着几头巨大的猛犸战象,这些被法师们驯服的生物有十个骑士那么高,它们四肢和头部覆盖上厚厚的铁皮护甲,背上还装有一个作战平台,上面坐着四、五名法师,其中一人负责控制猛犸,其他人用攻击魔法向四周的敌人发动攻击。

    有些十字军的弩手向猛犸象射击,可是厚厚的长毛挡住了箭矢;另外有些弩手将目标对准猛犸背上的法师,然而箭矢快要击中法师时,却被一堵无形的“空气护盾”挡住。骑兵和步兵企图对猛犸战象发动冲锋,在猛犸象如同房子般巨大的四肢面前,所有敢靠近它们的十字军士兵受到可怕的践踏。

    六头猛犸战象蹂躏着十字军的阵地,使其地面部队损失惨重。

    十字军总指挥面对败局,不得不下令所有地面部队和残余的空中部队向南撤退。大获全胜的法师部队跟在猛犸战象后面承胜追击,不仅占领了十字军的营地,更向西洛非王国的腹地进行反攻,一路把十字军向南驱赶十几公里,直到把十字军赶进号码坚不可催的洛非亚北方要塞阿克隆才停止追击。

    这一仗,由6月16日晚上23时许一直打到6月18日18点。十字军大败亏输,损失惨重,狮鹫空骑部队损失过半,而陆军里更失去了大批经验丰富的战士;法师们大胜,还把战线向敌人境内推进了十几公里。

    6月20日早上9时30分,当两艘移动缓慢的要塞型浮空飞舰赶到阿克隆要塞阵地前,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雪域联邦指挥官认为自己已占尽优势,向阿克隆要塞发动了大规模攻势。

    然而,这一场战役的情况跟前面两战完全不同。第一仗拼的是魔法,第二仗拼的是空军,这两样都不是十字军所擅长的,而恰恰是雪域的长项。而且狭长的山谷严重影响了十字军的数量优势发挥;可在开旷地形就不一样了。

    当法师们向阿克隆要塞施放大规模魔法攻击时,要塞里的十字军毫不留情地进行反击,大型魔法弹和巨箭、巨石互相砸向对方阵地,而此时十字军士兵有高高的抗魔围墙保护,可法师却无遮无拦地暴露在雪原旷野里,对轰的法师被炸成一片血肉,可是要塞里的十字军士兵却损失轻微。浮空飞舰企图使用联合大型攻击魔法对要塞进行轰炸,然而还没等到这些飞舰的魔法施放出来,一台台固定在要塞上的超级巨型弩机已经发威,一枚枚比普通巨箭还要大几倍的超级巨箭直接洞穿了被命中的浮空飞舰,涂满油的箭体在磨擦之中产生火花,变成漫延整艘飞舰的大火。这些超级巨型弩机是西洛非王国开发出来专门用来对付浮空飞舰的武器,在连续损失了六艘战斗型浮空飞舰之后,法师的空军撤到超级巨箭的有效打击范围之外。

    此时从更高的空中传来尖啸声,八十多名狮鹫空骑分两队分别扑向“烈炎”号和“雷霆”号两艘要塞型浮空飞舰,由于缺少对上方敌人的攻击手段,两支浮空舰队竟无法作出有力的反击。这支空骑部队不是一般的狮鹫空骑,而是洛马王国的特色部队装甲狮鹫空骑,他们手上没有远程攻击用的标枪,只拿着一把格斗长矛。一名装甲空骑飞到“雷霆”号的其中一个舷窗外,站在舷窗边的一个六环法师发出一道闪电将他打下地面,可是这个法师旋即被另一名飞到舷窗边的装甲空骑一矛捅死,这名空骑从狮鹫背上站起来,从舷窗处跳进浮空要塞里面,并使用强壮的体力在木制的墙壁上破开一个大洞,然后空骑接二连三在从那个大洞跳进浮空要塞里,不到10分钟,入侵“雷霆”号的空骑已经有近二十人,他们疯狂地屠杀着在舷窗边专注对外施放魔法的法师。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烈炎”号也遭到同样的待遇。

    装甲空骑部队这一招很高明,由于两支浮空舰队的核心兼旗舰都受到入侵,“烈炎”号和“雷霆”号上的人要全力对付入侵者,指挥官的命令无法顺利传达到其他浮空飞舰上面,随后十字军剩余的狮鹫空骑全部起飞冲向法师的空军,各浮空飞舰只能各自为战,无法形成有效的配合。

    地面上,有些法师自作聪明地用空间魔法把一些魔法人偶传送到城墙以内,然而这些人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就被里面的士兵分解成一堆堆零件。不甘心处于防御,阿克隆要塞的大门打开,一队队举着巨盾的防御者跑了出来,他们的巨盾上纹着奇怪的魔法符号--这些不是一般的盾兵,而是西洛非王国的特色部队:抗魔盾兵,他们无需牧师加持任何魔法,能像防御普通的箭矢那样防御魔法攻击,他们排着齐整的队列向法师的部队前进。一道道魔法能量击在抗魔盾兵的巨盾上,然后消弥不见,根本无法给巨盾的主人造成任何创伤。

    此时,有些法师召唤出元素人,有些操纵着魔法人偶,向抗魔盾兵杀过去。可是抗魔盾兵的刀似乎加持过“驱逐术”和“反魔法”,被刀砍中的元素人被直接驱逐,魔法人偶中刀后被中断与操纵者的魔法联系,瘫痪在战场上。

    “猛犸出击!”恼羞成怒的法师指挥官迫不及待地亮出王牌。

    六头猛犸踏着地动山摇的脚步,向抗魔盾兵的阵地移动,只要它们一靠近,这些抗魔盾兵将受到可怕的践踏。可是这一次十字军准备十足,要塞的城楼上突然射出了一支支箭矢,这些箭矢不是一般的弩箭,它们是用弓射出去的,数量不多,但异常精准。有些箭矢准确命中猛犸头部护甲上唯一没有覆盖上护甲的巨兽眼睛,有些直接穿过“空气护盾”的防御,将猛犸背上作战平台上的法师射了下来。发射这些箭矢的士兵手持着1。6米的长弓,他们是西兰王国的特色兵种:号称匹敌精灵魔弓手的穿云长弓兵。

    穿云长弓兵的第一轮攻击已经使三头猛犸成为瞎子,一头变成独眼象,受伤的猛犸在疼痛下变得疯狂,它们四处乱撞,不仅把骑在背后的法师摔了下来,更把附近的法师和人偶部队踩倒一大片。法师的指挥官连忙下令走在最后,没有受伤的两头猛犸撤退。

    眼看对方攻势受挫,十字军的总指挥下令反攻。冲在最前面的是十四辆样式怪异的战车,这些战车每辆由四匹战马牵拉,拖着一个长长的车厢,不仅车厢被铁皮包裹着,就连在前面牵拉的战马也套上了铁皮制护马甲。这些战车是罗卡尔帝国的特色部队:铁甲战车。在防魔盾兵的掩护下,这些战车冲进法师阵型里,车厢上留下受到一个个受到魔法攻击产生的黑印,突然,在车厢向四周打开若干个射击孔,像刺猬一样向四周不断射出弩箭。这些铁甲战车由于体积庞大,在几天前的山谷攻防战中用处不大,可是如今在开旷的冰原上却成为可怕的杀戮机器。

    无数骑兵和步兵跟随在铁甲战车后面,杀进即将崩溃的法师阵地……

    .
正文 第三十章 神秘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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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坦开旷的战场完全是骑士们的表演舞台,法师们根本没有时间吟念咒语,只能四处逃窜,只有少数战斗法师和能够无咒施法的三环以上级别的法师能作出像样的抵挡,但在数量上他们比起十字军微不足道。数十名骑士越过了铁甲战车直冲向法师的指挥台,后面跟随着大批步兵和骑兵。法师的指挥台上唯一的一名一环法师施放出一堵强化版的“冰墙”,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勒不住缰绳,连人带马一头撞到几米厚的强化冰墙上,这堵冰墙似乎加持过“复仇反射”效果,部分低级的守卫骑士和见习骑士命丧当场,其他骑士也受到不同程度的轻重伤。在冰墙后面的法师趁机施放出几道能够跨越障碍的“闪电术”,将十字军的前沿阵地炸得人仰马翻。

    面对法师的顽强抵抗,十字军不得不暂时后退。只见十字军的远程支援士兵用马车拉出一堆堆巨型投石器的零件,拖到能对冰墙进行有效打击的距离,迅速地把零件组装起来,这些士兵训练有素,仅用一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就完成了巨型投石器的组装。士兵将一枚枚沾满油的巨石点着后抛射向冰墙。

    “轰轰轰”--巨石产生的强烈撞击力以及燃烧的双重效果作用下冰墙出现了几个缺口。正在维持冰墙的一环法师立即因为魔法反馈而吐血,站在他身边的十几名二环和三环法师马上使用自己的法力对他进行强化,冰墙的缺口瞬间被修复起来。然而十字军的巨石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在连续不间断的轰击下,最终二环和三环法师的法力也支撑不住,有数人受到魔法反馅受伤,最后,冰墙被撞裂出一个个大缺口,十字军的士兵们高呼着胜利从缺口处涌进去。面对突破冰墙的十字军,雪域联邦的总指挥不得不动用最后的后备力量--练金术师。只见一个个玻璃制的试管和烧瓶砸向冲进来的十字军,红色、蓝色、白色、黄色的烟雾不断腾起,有爆炸效果、有冰冻效果、有麻醉效果、有酸蚀效果……确实给十字军造成一定麻烦。可是悍不畏死的十字军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冲过了这条由魔法制剂构成的防线,冲上去砍杀毫无还手能力的练金术师。就在这时,法师的指挥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雪域军的核心部队通过大型“群体传送”魔法逃离了战场。这些参加最后阻击的练金术师中,只有极少数站得靠后的受到“群体传送”的魔法阵覆盖而存活,其他全部壮烈牺牲,练金术师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同伴的撤离赢得了时间。

    地面的战斗已经结束,空中仍打得难解难分。入侵“烈炎”号和“雷霆”号的装甲空骑战士数量虽然少,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而两艘浮空要塞里虽然有几百人,可是由于担心在的狭窄空间作战会严重破坏船体,法师们投鼠忌器,不敢使用大威力杀伤魔法进行攻击;但他们的对手却没这方面的顾虑,战士们肆意妄为地进行破坏。面对这些入侵的装甲空骑战士,“烈炎”号上的指挥官采取了“砍脚趾,避沙虫”的办法,将被入侵的外围部分与主体分离;而“雷霆”号则采取硬拼的方式,虽然成功地将入侵的空骑赶出浮空要塞,但船体本身也受到极严重的损害。参与入侵作战的装甲空骑战士中,有三分之一在作战中死亡、有近三分之一随着浮空要塞脱落的部分坠落地面、剩下的三分之一由自己留在外面的狮鹫接走。

    在普通狮鹫空骑与其他浮空飞舰的战斗中,虽然雪域联邦的空军给予了狮鹫空骑部队沉重的打击,但本方陆军已经败退,空军也无心恋战,他们脱离了与狮鹫空骑的接触之后,就保护着两艘严重受创的要塞型浮空飞舰向北逃离。

    十字军大获全胜,他们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们遭受的损失也不少,但这一仗出了前两次战役憋下的那口恶气,全军将士士气大涨。

    在随后的一个星期里,十字军采取稳打稳扎的阵地战,一点点收复了开战初期被雪域军占领的西洛非王国领土,战线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罪之山谷。双方在山谷内外屯着重兵进行对恃,由于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十字军的总指挥没有下令进行大规模进攻守住险要地形的法师军队,双方每天的小规模战斗不断,但基本上没有发生过大的战役;在西线的寒冰海峡也是一样,每天双方的战船都在进行对射,但大规模的海战却没有再出现过。这样的胶着状态一直维持了两年多。

    其实,圣光明教各国发动这场战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通过战争动员的借口,战备物资被大量集中起来,由此避免了因粮食价格上涨而造成的社会动荡。直到光明纪元1678年,波勒王国基本稳定了本国的粮食生产,并恢复大量出口之后,各国在半年时间里逐步撤走自己的军队,十字军最终解散,这次十字军远征就这样不了了之。

    在两军交战其间,其实双方的守卫龙族:金龙和银龙都分别来到战场外不远处观战,它们不会轻易参加战斗,除非自己所守卫的势力处于灭亡边缘的极端危险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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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可是对于蜗居在首都的雷古诺来说,似乎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原定的计划。

    光明纪元1675年5月23日,雷古诺在自己的学生兼助手艾莲娜的协助下,完成了对除欧文之外的其他四个孩子的潜力鉴定。在一个星期之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苏菲娅的体质和精神能力非常适合修练光明魔法。

    乔伊卡则反应灵活、身手敏捷。

    而在几个孩子中,最适合修练四系元素魔法的人居然是那个胖子卡修斯,而且出乎雷古诺意料之外的是,初来乍到就被冷得感冒的卡修斯居然对水系魔法,犹其是里面的冰冻系魔法最有天份。

    至于年纪最小的雷,虽然鉴定报告已经拿到手,但雷古诺并没有说他擅长什么。

    为这事,雷很是郁闷,几个孩子也想方设法向雷古诺或艾莲娜套取口风,可是两人就是不肯开口。雷还沮丧地认为自己没有任何天份,同伴们规劝他,也许是因为年纪太小而没有鉴定结论,也许成长几年就有了。

    6月2日,南方和西南方与十字军的边境战争一触即发,雷古诺派出艾莲娜前去加入军队参战。艾莲娜今年24岁,在一个月前刚刚通过五环法师级别的考核,像她这个年纪,一般人通常只能取到七环法师资格,资质好的人也只能刚刚达到六环的水平。正如外面的人所说,名师出高徒。像她的老师这种魔法天才在26岁已经是四环法师,她能在24岁取得五环法师资格并不足为奇。当然,也有个别恶意中伤者认为是她和他的老师有着不正常的关系,她才会有机会在这么年轻的年龄晋升为五环法师的,但是,那些流言诽语缺乏理据,站不住台面,也不代表主流。

    虽然在若干天前,艾莲娜成功在大街上击退了两名中央教庭派来的间谍,可是雷古诺仍然认为她缺乏实战经验,因此,雷古诺非常希望她能够到战场上磨练一下,将来对她的魔法修练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当然,雷古诺相当清楚十字军的战斗力,所以他也非常担心这位高徒的安全,以至于在艾莲娜出发之前,雷古诺送给了她一件新的魔法袍,这件魔法袍经雷古诺使用魔法加持过,一旦感应到附近有怀着敌意的敌人靠近,魔法袍将自动把自己和自己的主人传送到比较安全的地方。

    艾莲娜离去之后,几个孩子们失去了很多欢声笑语,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孩子们每天所做的事非常有规律,早上洗漱完后打扫卫生,然后吃早餐,吃完早餐后整个上午都要跟雷古诺学习奥洛帕各国、各种族的文化历史,吃完中午餐后午睡2个小时,醒来之后又经继续上课,在吃完晚餐之后,整个晚上都是自由活动时间……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一年多,孩子们的思想也逐渐由幼稚走向成熟。

    苏菲娅出身王室,而其他四个男子孩子在塞尔村的时候也受过帕特宁的一定程度的文化教育,所以授起课来不是十分困难,唯一让雷古诺感到头痛的是卡修斯。由于雪域联邦采取粮食配给制,每人可以分配到的食物都是相当有限的,而且在战争期间,粮食供应更加紧张,这对于卡修斯这种体型的胖子来说简直就是酷刑。雷古诺想方设法来满足卡修斯那似乎永远无法填满的胃,他还死活白赖地向阿克谢利娜找人情、托关系,只想多拿一些口粮,搞得这位雷古诺在权力核心里唯一的朋友非常不悦,最后实在没办法,雷古诺答应以后每月向阿克谢利娜提供十张高级魔法卷轴,才能比别人多拿一份口粮。可是这厚着脸皮换来的额外粮食仍然满足不了卡修斯的需要,这小子每天都在喊饿,搞得雷古诺头痛不已。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减一减肥,瘦下去之后就不再想吃这么多了--雷古诺是这样想的。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很天真,因为上尽管卡修斯每天都吃不饱(在他自己看来),可是就是瘦不下去。

    要不是为了这些孩子里唯一一个会成为他学生的人,雷古诺才懒得理他。有时候,雷古诺会把沮丧的目光投向欧文--这个唯一没有参加法力鉴定的孩子。他的魔法天份会不会很高呢?雷古诺这样想着。但是一想到帕特宁,这个男孩身上不仅倾注了其好友的所有希望,还有全部的生命……还是算了--雷古诺就摇了摇头。

    每隔两个月,雷古诺就收到艾莲娜由前线发回来的信。听到有艾莲娜姐姐的信,孩子们都很兴奋,但对于雷古诺来说,信件的意义只有一个,证明她还活着。

    光明纪元1676年9月5日,雷古诺家中来了一名神秘访客。这个人是一个高瘦的男子,全身上下罩在一件巨大的斗篷里,雨兜盖住他的头,使人看不清其面容。他和雷古诺似乎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两人在客厅里聊了很久,孩子们都很好奇这个人是谁。

    后来,红地精科林对孩子们说,要乔伊卡和苏菲娅一起进去见那位客人。回来之后,乔伊卡和苏菲娅面带愁容。几个孩子围上来。

    “怎么啦?”卡修斯问,“他们到底跟你们说些什么?”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乔伊卡说,“雷古诺叔叔要我跟那位客人一起修练,去当他的学生。”

    “那苏菲娅呢?”雷问道,“你也要跟那位客人一起修练吗?”

    “不,雷古诺叔叔说我会跟随另一位老师修练,但这位客人会将我带到新老师那里。”苏菲娅说着,双眼有些通红,“真不想离开你们。”

    “就算离开也是暂时的,将来一定会重逢,我们不是有过约定吗?”说着欧文伸出左手,亮出绑上在面的半条手绢。

    摸摸右手上由自己亲手绑上去的另外半条手绢,苏菲娅轻拭眼角的泪痕,说:“那约定好的,不许反悔哦!”

    “是的,无论将来我们跟那位老师学习,或者走到哪里,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的。”欧文抓住苏菲娅的手,“那我们一起来约定,十年之后,我们五个人一定要回到塞尔村重聚。”

    “一定哟!”乔伊卡把他的手搭上去。

    “嗯!十年后回到塞尔村!”雷也搭上他的手。

    “然后重聚。”说着,卡修斯也把手搭了上去。

    五只手坚定地搭在了一起,象征他们纯真永恒的友谊。

    此时,两位成年人正躲在门缝后面偷看孩子们的一举一动。

    “提斯穆啊,你也看到了吗?”雷古诺对身边那位神秘访客说,“在他们五人身上,我看到了咱们七个人的影子。”

    “是的,十二年了,真怀念,只是没想到帕特宁就这么走了。”神秘访客叹了一口气,此时他的雨兜已经拉了下来,只见到里面露出一张白晰俊俏的脸,以及两只短短的尖耳朵--说明他有一半精灵血统。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各自的命运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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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和乔伊卡已经走了一个月,剩下的三个孩子总觉得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们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快乐,整天垂头丧气的。

    光明纪元1676年10月12日,也就是雷刚好满8岁那一天,雷古诺为雷送上了一份礼物--艾莲娜姐姐从前线回来了!三个孩子又重新打起了精神,他们整天围着艾莲娜,要她讲在前线遇到的故事,以及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

    在前线作战一年多,艾莲娜学会了很多,更加成熟了。她被派到罪之山谷,初期的三大战役都参加了,能通过后两场残酷的大战活下来的法师,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将来或是雪域联邦的栋梁之材。两军对恃了一年多之后,双方的隔空交火次数越来越少,权力核心会议判断,与十字军之间暴发大规模战役的机会已经降低很多,于是通过了决议,将一部分已经得到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调回来,换一批新的法师上去,通过实战来提高这些新手的作战经验。这个提议是由雷古诺提出来的,实际上,雷古诺之所以提出这个提议,其真正的目的并非台面上说的那么正当,他有他自己的私人目的:那就是尽快将艾莲娜调回自己的身边,因为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艾莲娜替他去办。

    10月16日,艾莲娜回来四天之后,她又要离开了,而且这一次离开她并非一个人走,而是把欧文从卡修斯和雷两兄弟身边带走。他们的目的地是钥匙岛--中央教庭用来从小培训圣骑士的地方。

    “给你,这些东西不要弄丢了。”临走前,雷古诺将一个鼓鼓的布袋交给了欧文。

    “这是什么?”欧文问。

    “身份证明。”一环法师解释道,“在圣光明教社会中,平民是没有资格当骑士的,只有贵族子弟才可以进行骑士训练,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就为了准备这个伪造的身份证明。听着,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位破落贵族的幺子,住在西洛非王国西南部一个叫卡什多瓦的小城邦,你姓萨莫林,全名叫欧文·萨莫林。要记住,无论对任何人,都要使用这个身份,绝不能说你是波勒人,更不能说你是平民的子弟,明白吗?”

    “知道了。”欧文答应道,但他随即提出了疑问,“可是雷古诺叔叔,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接受圣骑士训练?我讨厌那个圣光明教和教皇,也不想当什么圣骑士。”

    “你听着,圣光明教的基本教义是正义、真爱、互助、守卫与救赎,教义本身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某些控制着教会的掌权者,他们屈解了教义,并将圣光明教当成是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雷古诺顿了一顿,“圣光明教里有很多坏人,也有很多好人,例如帕特宁……嗯,就是你那位梅可内大叔,他就是理解真正教义而不与那些坏人同流合污的好人。何况,让你成为圣骑士,也是帕特宁最后的愿望。”

    “听您这么说,我明白了。”提到梅可内大叔,欧文意志坚定地说,“我一定不会让您和梅可内大叔失望的。”

    见到孩子这么快就开窍,雷古诺欣慰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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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又一个春秋轮回。

    在莫伦大陆的某处山地,一大一小两条身影在山岭间快速地跳跃着。

    “不错啊,乔伊卡,已经追得上我的速度了。”

    “仅仅……而已。”跟在后面的乔伊卡气喘吁吁,他比离开雪域联邦时的身体更加结实、更加黑壮。

    “我说提斯穆老师啊。”乔伊卡问,“我跟着您修行已经快一年了,您每天就只是训练我的跳跃和奔跑,我都觉得有些厌烦了,什么时候才能教我您最拿手的弓技和剑术?”

    “哈哈哈!还早着呢。”半精灵大笑起来。

    “啊?”乔伊卡失望地耷下脑袋。

    “至少要等你有称手的武器才行。”

    “真的吗?”乔伊卡又燃起了希望。

    “这一年来,你跟着我在三块大陆到处跑,你应该知道,过了这座山之后是什么地方吧。”

    “等一下。”乔伊卡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并用手比划着,“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过了这座山之后,就是这里……啊?矮人王国--铁奇诺!老师,我们要到那个地方干什么?资料上面说那里非常炎热。”

    “找一位老熟人,并且--”半精灵认真地说,“给你弄几件称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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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星河大陆罗卡尔帝国和梅丁王国的交界处,有一个很小的村庄,村庄旁边有一座很不显眼的平民修道院。

    束着一头金色长发的苏菲娅来到了修道院里面一间房间门前,恭敬地跪下。

    “老师,我已经完成了您今天交待的魔法训练任务,我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一级光明魔法了,现在苏菲娅可以开始学习二级光明魔法了吗?”

    “苏菲娅啊,你的功课还没有全部完成。”从房间里传出一把女声,听起来虽然上了些年纪,但仍然柔婉甜美,“还有今天的格斗训练你还没做了。”

    苏菲娅努努嘴,有些不悦地说:“老师,咱们牧师学习光明魔法的目的不是用来救助他人的吗?可是为什么要学习那些伤害别人的东西呢?苏菲娅最讨厌舞刀弄剑了。”

    “没错,我们牧师学习光明魔法的确是为了救助别人而不是伤害别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房间里那把温婉的女声耐心地向她解释,“世途险恶,即使你不去伤害别人,难道就没人来伤害你吗?”

    “这个……”苏菲娅低下头,她想起了自己的父王、王兄,塞尔村的那些无辜村民……还有,约翰叔叔。想到这里,小女孩不禁有些戚然。

    “我们牧师与雪域联邦还有精灵族的那些魔法师不同,”房间里面的人继续解释,“光明魔法没有像元素魔法那样有太多战斗性的法术,也许你在团队里有同伴保护你,但你落单的时候呢?毫无还手之力的牧师是非常脆弱的。让你去学习格斗训练,不是要你去伤害别人,而是用来在关键的时候自保。苏菲娅啊,你要知道,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照顾和救助别人。明白吗?”

    “苏菲娅明白了,老师,我这就去完成今天的格斗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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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域联邦,“银山之座”,在送走了欧文之后的第二天,雷古诺就开始了对卡修斯的魔法训练。正如潜力鉴定报告上所说,这个胖子确实很有魔法天份,犹其是冰冻系魔法。雷古诺仅仅教会了他一些魔法理论,胖子就自己领悟出了简单控制水元素的方法。

    可是后来雷古诺越来越忙,而艾莲娜又常被雷古诺差到外面办事,都没时间教这小子,所以雷古诺索性将他送进了课堂上,接受正式的系统性教育。

    “卡修斯!”导师愤怒地将一个粉笔刷砸了过去,不偏不倚地落在睡梦中的卡修斯头上。

    “我的烧鸡啊!别跑!”卡修斯大声嚷着,突然惊醒。只见他那张胖胖的脸上全是粉笔灰,嘴角下面流着口水。

    卡修斯的举动引起了哄堂大笑。

    “哦,导师。”胖子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课堂上,导师正目露凶光地盯着自己。

    “即使你是雷古诺推荐来的学生,也不可以如此放肆!你自己说说看,上学这么多天了,你有哪一天没在课堂上睡觉的?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导师吗?”

    “对不起,导师。”卡修斯一本正经地说,“我也不想睡觉,可是您说的我都懂,这样上课太无聊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卡修斯的话又一次引起哄堂大笑。

    “你……”导师气得差点昏倒,他这个三环法师执教初级班已经多年了,从来没有一个学生敢这样跟他说话,“好你个卡修斯!仗着有加加林部长撑腰就很了不起是不是?要是你觉得我讲的内容你全部都懂了,就去参加七环法师的考核!然后找一个高级一点的班上课,或者自己到国家图书馆的第七环区学习,别在我的班上丢人现眼!”

    “真的吗?我可以去参加七环法师考核了?”卡修斯兴奋地站起来。

    他该不会是真的去参加考核吧?看着他那股较真的劲,导师和同班同学们都目瞪口呆。

    晚上,卡修斯拿着通过七环法师考核的通知书兴奋地回到家里。“才十二岁,就越过法师学徒直接成为七环法师,比他老师当年还年轻啊,是个难得的魔法奇材,雷古诺真有慧眼。”这是教官对他的评价。

    可当卡修斯回到家,正想炫耀手上那份通知书时,却发现雷古诺和弟弟都不在家,胖子不免有些沮丧。这时,地精科林交给他一封信,是雷古诺留下的,上面说已经发现了雷的潜力,要带他到适合的地方修练,暂时离家一、两个月,云云。

    “雷,你终于也可以参加修练了。”卡修斯笑了起来,他为自己的弟弟高兴,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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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古诺叔叔,我的潜力鉴定到底是什么?”这是在一路上雷第324次问同样一个问题,可是每次雷古诺都是笑而不语,这时,他们已经离家二十七天。

    两年多以来,雷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到底是什么,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地跟随各自的师父学习修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这给从小体弱多病的雷很大打击,他甚至已经放弃了自己,认定自己是没有任何潜力和天份的废物。可是在二十七天前,雷古诺叔叔突然告诉他,已经得到了他的潜力鉴定结果,并且当天就带他去修练时,雷欣喜若狂,他连哥哥都来不及通知就跟雷古诺起程。

    今天是光明纪元1677年11月2日,他们身处的是有“山地王国”和“狮鹫之乡”之称的洛马王国境内。本来,由雪域联邦出发,通过罪之山谷,再穿过西洛非王国,到达洛马王国仅需要几天的路程;但罪之山谷现在仍然处于与十字军的对恃状态,那里已经不可通行。用浮空飞舰直达目的地耗时会更短,但由于现在处于战争状态,任何私人的浮空飞舰都有可能被征用,包括“加加林”号,而且这一次要办的事并不急,没有非要动用浮空飞舰的必要。因此他们选择了一条比较远的路线:从雪域联邦穿过银风针叶林,进入野蛮人的地盘思兰西亚平原,再坐马车南下来到洛马王国。

    然后,两人在旅馆住了一天。今天一大早,雷古诺就向当地一户贵族租借了一头狮鹫,将他和雷送上了附近一座山的山顶。

    山顶上比较平坦,就像一个巨大的圆型舞台,可是风力很猛,雷拉紧皮衣,裹着自己瘦弱的身体。

    “雷古诺叔叔,这里很冷,咱们到这里干什么?”

    “修练啊!”雷古诺笑着对孩子说,“我有事先离开一会。”然后雷古诺就骑上那头狮鹫,往山下飞走了,把一个小孩子独自丢在山顶。

    “叔叔!你一定要回来啊!”雷跑到雷古诺骑着狮鹫离开的悬崖,大声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声音撞到四周的山上,形成阵阵回音,使得雷的心里感到的失落和恐惧。

    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雷古诺还没有回来,雷在空旷的山顶上,裹着皮衣缩成一团,此时在他心里最难抵抗的,不是凛烈的寒风,而是那越来越深的恐惧和孤独感。

    “难道我被雷古诺叔叔抛弃了?像我这种废物,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潜力。雷古诺叔叔不过是把一件废物丢掉而已。”小孩子在胡思乱想。

    突然,天色瞬间变暗,然后雷看了看周围,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中!雷猛然抬起头,他惊讶地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飞行生物。它有强壮的身躯,又长又粗的颈,有角和褶边的头,尖锐的牙齿,和一条长长的尾,它的后肢强而有力,前肢是两只可怕的巨爪,用一对像蝙蝠翼的巨翼飞行,它的身体全身覆盖着鳞片……

    啊!龙!

    雷在图鉴里见过这种生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龙的鳞片还散发出金色的光泽--这是一头金龙!

    那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雷被吓得瑟瑟发抖。这龙突然张天血盘大嘴向雷冲过来。雷的恐惧达到了极点,他撒开脚想狂奔,可在空荡荡的山顶上,他又能跑到哪里?

    “雷古诺叔叔!救命啊!”雷大声呼救!

    而此时,雷古诺正坐在对面的一座山的山顶上,看到了事发的整个过程,他对雷的呼救充耳不闻。

    龙很快扑到了地面,一口吞下了那可怜的孩子,然后扁动巨大的翅膀飞向天际,扬长而去。

    雷古诺在对面的山顶目送着金龙离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了结了一桩重要的心事。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仇恨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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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78年4月,在病龛上挣扎了三年多的兽人族可汗终于无法再抗拒死神的召唤,撒手人寰。年轻的阿喀·血斧接过兽人一族代代相传的无上神器:蓝龙号角--世上唯一可以号令蓝龙的,高达三米的一个巨型号角。新一代的兽人可汗终于诞生。

    光明纪元1678年8月,月之雨共和国已经基本修复了三年前与兽人和吸血鬼的战争中遭到严重破坏的精灵森林南部,睚眦必报的森林精灵们终于开始对三年前那场战乱的始作佣者--兽人实施复仇。精灵长老院通过决议,对兽人国萨满尼亚发动全面战争。精灵的复仇军队包括1400名精灵弓箭手和魔弓手,200名精灵法师,450名飞马骑射,250名独角兽骑兵,树人80多头,以及5000名人类德鲁依教徒,此外还有波勒王国前马丹王朝留下的“星辰黎明”和“燃烧之心”两个军团残部1800余人。这支军队战斗力相当强大,这对于新任兽人可汗来说,将是一个严竣的考验。

    精灵们不会像兽人那样,直接穿过鲜血山脉,向对方发动攻击。他们会从海陆两个方向进攻萨满尼亚。在海上,精灵将动员70多艘战船和运输船,将在萨满尼亚东部海岸登陆;而在陆路方面,精灵决定穿过波勒王国的东南部领土向兽人发动攻击。

    对于是否借道给森林精灵使用波勒王国的领土攻打兽人族,国王都里斯一世心里非常矛盾。

    一,波勒的国内局势和经济生产才刚刚恢复稳定,这时王国最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周边环境,如果茂然拒绝,可能会因此得罪森林精灵,使东部边境出现压力;

    二,王国东南部地区的土地贫瘠,不适合粮食生产,也没有重要的战略要冲。

    三,兽人族经常掠夺王国南部边境,都里斯王也想借精灵的手打击一下兽人族,让他们在未来较长的时间内没有足够的实力再来掠夺。

    四,都里斯更希望森林精灵能在这一场战争中被削弱,作为君王谁也不想强邻环绕。

    从这四点来看,答应借道是有好处的;但另一方面都里斯也为借道之后可能出现的问题感到担心,最主要的就是“星辰黎明”和“燃烧之心”的残部,如果这些前朝遗部利用借道之名,大量渗透进王国东南部地区,然后以那里为基地进行地下复国运动的话,那对于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和尚未十分坚固的新政权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后来,都里斯派出代表来到森林里,和精灵执政官阿伊格·晨风经过几轮的谈判,最终达成协议,波勒王国可以借道给月之雨军队通过,但前提是前马丹王朝留下的两支残军不能从这些土地通过,他们将乘船改从海路发动进攻。

    这个决定让两个军团的将士们非常不悦,可是现在寄人篱下,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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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轻拍悬崖,传来阵阵海浪声,从天边飞翔的海鸥呼啸而过。

    欧文坐在悬崖上面,遐意在享受着海风。他把玩着一只白色晶石。雷古诺告诉他,这是帕特宁留给他的遗产,必须好好保管。雷古诺还说,帕特宁留给欧文的遗产中,还有一套圣骑士战甲和一把骑士佩剑,但他并不知道这些装备在哪里,欧文以后必须自己找线索来寻找到这批装备,当作是他的一个考验。

    两年前,装扮成女佣的艾莲娜将欧文带到钥匙岛,正式开始了他的圣骑士训练。

    圣骑士是在修练骑士战技时兼修光明魔法的最强骑士,与兼修指挥艺术的最强骑士皇家骑士相对应,圣骑士以下高到低分别是祈祷骑士、祝福骑士和教会骑士,皇家骑士以下分别是近卫骑士、王权骑士和军团骑士。

    中央教庭培训圣骑士、祈祷骑士、祝福骑士和教会骑士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半路出家,即直接从各**队的已经达到冠军骑士实力的骑士里挑选出对教会忠诚、愿意为教会而战的骑士,让他们离开原来国家的军队,再加入圣殿骑士团,教授他们光明魔法,成为教会骑士,然后逐级向上晋升;另一种是从小载培,集中一批贵族子弟,从小就训练他们骑士战技和教授一些简单的光明魔法,并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直朝着圣骑士的方向发展。在圣光明教历代的圣骑士中,从小载培的圣骑士占70%,而半路出家的仅占30%。

    钥匙岛是从小载培圣骑士的地方。这个岛屿是九大岛之一,之所以取名“钥匙岛”,不仅仅是这个岛东西走向的狭长形态很像一把钥匙,而且它的地理位置更像是钥匙,因为这个岛位于辉煌大陆和莫伦大陆最南端一条极宽的海峡中间,这是奥洛帕海与外部大洋之间最大的一个进出口。虽然寒冰海峡和莫星海峡也把奥洛帕海与外部大洋连接,但航道过于狭窄,而南部的出海口则宽大很多,钥匙岛正好处于入海口的中央位置,更像是大洋进出奥洛帕海的一条巨大的钥匙。

    大陆上的居民多次与海神族发生战争,几乎每一场海神战争,钥匙岛都是双方的必争之地。海神战争结束之后,大陆上各种族联军都派军队驻守在钥匙岛上,防止海神族的势力进入奥洛帕海。然而,随着战争的远去,联军解散,各种族军队也相继撤出钥匙岛,最后仍留守该岛只有圣光明教的军队,后来,中央教庭直接把这个岛屿纳入教皇自治领的势力范围,把它作为圣骑士的培训基地。

    现在岛上人口为6000多人,其中,与欧文一样参加圣骑士训练的孩子有1000多人,另有100多名教官和助教,圣殿骑士团派驻守卫该岛的士兵和教会神职人员有1200多人,剩下的全部都是当地的村民、渔夫、商人,等。

    这1000多名孩子要经过严格的训练和考验,他们之中大部分人会被淘汰,能够成为教会骑士的人可能不足四分之一,而最终能够成为圣骑士的可能只有聊聊几人。对于孩子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能够成为祈祷骑士或祝福骑士已经是终极目标和无上的光荣了,毕竟竞争性太大,像欧文那样,立志一定要成为圣骑士的孩子在岛上找不到几个。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来者是一个同样穿着学员制服的男孩。

    “朱利安,有事吗?”欧文冲那个孩子微微一笑。

    “授衔仪式快开始了,你怎么不回去准备?”那名叫朱利安的男孩问。

    “急什么呢?还有一个多小时。”欧文将手里的白色晶石放回口袋里,然后把双手垫在后脑上,舒坦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你看,海风多舒服,大海多美,怎么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地享受一下。”

    “我真服了你,这个大海每天都看,还不厌吗?”说着,朱利安来到欧文身边,翘起二朗腿躺下。

    “朱利安啊。你要知道现在能够得到很多东西并不是必然的。”欧文饶有深意地对朱利安说,“人有一种劣根性,就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就像你看惯了海之后,就忘记了欣赏大海之美一样,你要知道,在很多生活在内陆的穷孩子,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到海边来,能欣赏一次大海就已经是最奢华的享受了。人应该珍惜已经拥有的东西,否则在失去的时候才发现是失去了,那时才知道要珍惜已经后悔莫及。”

    “切!莫名其妙。”朱利安努努嘴,不屑的说,过了一会,他把头转向欧文,“欧文啊,我发现你身上真的有很多秘密啊。你的想法和做事方法跟其他人有很大的区别啊,犹其是你平时说的一些话,根本不像是咱们这个年龄的人应该说的话。再说了,你非要成为圣骑士不可的那种执念很可怕,跟别人完全不一样。还有,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手腕上绑着半条女孩用的手绢,感觉怪怪的。”

    “这个吗?”欧文抬一抬手,“是我跟某个人的约定。”

    “某个人?约定?哈哈,是未婚妻吗?”朱利安大笑起来,“说起未婚妻,我家好像也有一个。记得三年前,我才9岁,爸爸用两座城的封地作为娉礼向罗曼大公提亲,要把我和他的小女儿定下亲事,可是这个傲慢的老头居然说不想让他的女儿嫁一个禄禄无为的纨绔子弟,他说,除非我能成为王权骑士或祝福骑士,他才会把女儿嫁给我。切,老家伙这么小看我,什么祝福骑士,我才不稀罕,我一定要混个圣骑士回去,让他彻底后悔当初没有让女儿跟我定亲。”

    听朱利安这么说,多少了解他来这里参加圣骑士训练的原因,欧文问:“其实你完全可以在罗卡尔帝国的军队里锻练成皇家骑士,那跟圣骑士是一样的,为什么一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接受圣骑士训练呢?”

    “唉……欧文,你也是知道的,我父亲虽然是帝国的宰相,官居高位,但我们家族几代都是文官出身,这也正是那个骑士家族出身的罗曼大公看不起我的原因。我是家中独子,如果我要在本国参军,父亲和母亲他们肯定想法设法阻挠。所以我瞒着他们向罗卡尔帝国的总教区的教会申请圣骑士训练,结果教会通过了我的考核,这时我父母才知道。由于是教会直接出面,所以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朱利安滔滔不绝地说的。他是欧文在钥匙岛唯一的好朋友。同时,朱利安也是众多孩子中,除了欧文外极少数立志要成为圣骑士的孩子。孩子全名朱利安·卢梭,今年12岁,比欧文年长一岁,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会成为好朋友,因为两人无论家族背景还是资质潜力的差异都相当大。朱利安的卢梭家族在罗卡尔帝国的权倾朝野,而欧文的萨莫林家族却只不过是蜗居在一个小城邦里无人知道的破落贵族。朱利安来到钥匙岛后,就表现出对骑士训练非常出色的资质和潜力;然而,欧文在这方面如同傻瓜,他完全不是一块当骑士的料,毫无潜力可言,别人很快就学会的战斗技巧,他学十次也未必学会,负责训练欧文的教官直言,自己当了教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资质这么愚钝的学生。所以很快把他放弃了。

    然而,欧文没有放弃自己,他知道“勤能补拙”。他用比别人更多时间来训练,并且比别人更加刻苦、更加认真。晚上,大家都睡着了,欧文就一个人在悬崖上练剑;清晨,欧文总是比别人早两个小时起床,长跑二十公里锻练耐力。放假时间,别的孩子到镇里玩,他一个人坚持锻练;教官说他的手握不紧剑,他就把沙袋绑在剑上强化手臂的力量;练高难度动作时由于平衡性不足而经常摔倒,他就每天转几百圈……欧文日复一日地不断对自己进行强化训练,其他孩子一开始当看傻瓜一样看笑话,然而,过了一年多,辛劳终于得到了回报,欧文在与自己班上其他孩子的剑技竞技中,连续击败70多人,最终获得了班上的剑技竞技第二名(第一名是朱利安),在其他孩子的目瞪口呆之中,欧文重新赢回了教官的目光。

    连教官自己也说,当了多年的教官,第一次遇上资质如此愚钝的学生,也第一次遇上毅力如此坚强的学生,最终,坚强的毅力战胜了天生的资质缺憾。

    最近,欧文与好友朱利安一起成为了同龄孩子里两颗耀眼的新星。在一个星期前的见习骑士考核中,欧文和朱利安一起通过了考核,作为同期通过见习骑士考核的考生当中,年龄最小的两人。

    有两个十一二岁孩子通过了见习骑士的考核--这个消息在整个训练营不胫而走,连全座钥匙岛上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就连远在圣教皇岛上的教皇听说后,也相当重视。所以这次见习骑士军衔的授衔仪式与往届不同,将由一名由圣教皇岛派来的圣骑士亲自主持。

    欧文和朱利安穿着整洁的礼服,站在一堆比他们高得多的受衔者中间,紧张地等待着圣骑士的出现。他们的内心都非常激动,由圣骑士亲自授衔啊,那将是莫大的荣耀。

    千呼万唤始出来,那位圣骑士先生终于出现了,只见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银白色秘银合金战甲,披着红色披风,在背后挂着他的武器--双手巨剑。他在周围一群等待着受衔的准见习骑士的惊叹和崇拜的目光之中,迈着自信的脚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欧文,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有那样威风。”朱利安轻声问身边的欧文,可是他得不到回答,朱利安转过头去,惊讶地发现欧文居然露出了愤怒和仇恨的表情!

    是他!没错,就是他!我绝对、永远不会忘记那张脸!如果那天不是他捅穿了我的心脏,梅可内大叔也不会为救我而死!我要报仇!我要为梅可内大叔报复!

    “呀--”欧文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吼,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了自己的礼仪佩剑,向那名圣骑士的心脏处直冲过去!

    虽然来得突然,可是圣骑士的反应相当敏锐,他只轻轻一脚就化解了欧文的攻势,并顺势把欧文踢飞十几米。那圣骑士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孩子的面容有些眼熟。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米洛勒斯大人?谁派你来的?”跟随圣骑士而来的神官厉声喝问被圣骑士踢得口吐鲜血的欧文。

    只见孩子双眼喷出仇恨的火焰,他没有回答神官的话,而是爬起来连忙往身后跑。

    “欧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朱利安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不知所惜,他不知道好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追!抓住他!”神官大声命令着,一群士兵向欧文逃跑的方向追去。

    欧文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他平时练剑的悬崖边,前面就是汪洋大海,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跑不掉了!乖乖跟我们回去!”欧文转身看到,一群追兵已经来到他身后,他已经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突然,欧文转向悬崖,纵身跳了下去……

    (第一部分完)

    .
正文 第一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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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章节顺序

    1、瓦利维八世:

    一百年前的波勒国王,通过与森林精灵族签定密约,领导波勒王国打败法耶鲁帝国的入侵。

    (未正式出场,在背景介绍中出现)

    2、阿伊格·晨风:

    森林精灵月之雨共和国的执政官,一百年前与波勒王国签定密约,一百年后在驱逐了兽人和吸血鬼的入侵之后,下令对兽人进行报复。

    3、阿喀·血斧:

    兽人族血斧部落首领,在可汗之争中首创将吸血鬼引到精灵森林的办法来大量收集月之石,最终在三年后成功登上可汗之位。

    4、瓦利维十一世:

    波勒王国马丹王朝的末代国王,是一位未参加过任何考核,但实力已经有红衣主教水平的顶级牧师,在光明纪元1675年5月9日晚的“汉沙之乱”中为掩护女儿撤离召唤出天使作战,但最终战败身亡。

    5、潘阿隆达:

    波勒王国的宰相,狡猾奸诈,联合亚历士,勾结法耶鲁帝国和圣奥路菲王国发动叛乱,后被约翰·邓肯处决。他因招募了一批强盗为手下,给波勒王国带来不少麻烦。

    6、约翰·邓肯:

    波勒王国的皇家骑士,外号“波勒的雄狮”,实力强悍,“银色百合花”的军团长,在“汉沙之乱”中揭穿了宰相潘阿隆达的阴谋,虽然身中剧毒,仍然打败了另一名叛乱的皇家骑士亚历士·莫森,并处决潘阿隆达,但同时他的妻女也被杀。后来保护苏菲娅公主逃离汉沙城,来到塞尔村与欧文等人相遇,并从强盗手里救下欧文等人,终于毒发身亡,临死前将苏菲娅公主交托给帕特宁和雷古诺。

    7、詹姆士·邓肯:

    约翰·邓肯的曾祖父,一百年前与法波战争中,力战法耶鲁帝国三名皇家骑士身亡。

    (未正式出场,在背景介绍和亚历士的对白中出现)

    8、神秘黑袍男子:

    身份不详,以一把镶着白宝石的军刀为武器,在汉沙城门口设计令约翰·邓肯中毒,然后全身而退。

    9、温柏:

    波勒王国的近卫骑士,“银色百合花”一名中队长,作为约翰随从出城受到伏击,打退袭击者后受约翰之命回到军团总部搬救兵。

    10、强尼:

    波勒王国的近卫骑士,“银色百合花”一名中队长,作为约翰随从出城受到伏击,打退袭击者后受约翰之命以一人之力守卫城门,遭到围攻身负重伤,后来为掩护约翰进城与敌人血战身亡。

    11、杜勒斯:

    “银色百合花”副军团长,“汉沙之乱”后下落不明。

    (未正式出场,在约翰与部下的对话中出现)

    12、莱伊:

    强尼的侍从,强尼阵亡前请求约翰告诉他已自由,并可取走主人一半财产。实际下落不明。

    (未正式出场,在强尼与约翰的对话中出现)

    13、雷欧纳德·格林:

    见习骑士,“银色百合花”温柏中队第一小队第二分队第一小分队的队长,在第一小队被伏击后,率领幸存的几名士兵顽抗,后被约翰任命为该小队的新任小队长,并带人到城外的军团主力驻地求援。

    14、拉迪维恩:

    约翰·邓肯的侍从,非常忠心,受约翰妻子临终之命将皇家战甲交给约翰,后在皇宫门口为保护约翰的战马而死。

    15、亚历士·莫森:

    波勒王国另一名皇家骑士,“草原之风”军团长,因嫉妒邓肯家而联合潘阿隆达发动叛乱,并杀死约翰·邓肯的妻女,最终被约翰打败,后来众叛亲离,受自己领地的人民所唾弃,最后还杀死了自己的忠心侍从路可,并因此懊悔不已。他似乎与都里斯有着不为人知的纠结。

    16、阿古烈·马丹:

    波勒王国的二王子,近卫骑士,波勒空军的指挥官,在狮鹫崖被偷袭后率领幸存的狮鹫空骑逃离,从袭击者手里救走王妹苏菲娅,然后带领部下支援约翰,把自己父王救出来,最后为了掩护约翰和苏菲娅撤退与都里斯激战阵亡。

    17、苏菲娅·马丹(女):

    本书女一号,波勒王国的公主,性格善良,出场时仅8岁,身负重要秘密,原本在贵族修道院修行,但在“汉沙之乱”中被袭击者绑架,被二哥阿古烈救回,由约翰护送出城,来到塞尔村与欧文等人相遇,为掩饰身份一度改名为“苏珊”。约翰死后由雷古洛带到雪域联邦,通过潜力鉴定发现她有学习光明魔法的天份,然后把她送到一名神秘女牧师处学习光明魔法。

    18、伯格:

    阿古烈手下一名狮鹫空骑,在将苏菲娅交给约翰前,一直由他照顾苏菲娅。

    19、雷古诺·加加林:

    出场时年仅38岁,魔法天才,是雪域联邦最年轻的一环法师,在雪域联邦最有权力的9个人中位列第7,曾在12年前与帕特宁、提斯穆等人有过一段非常特殊的冒险经历,因察觉帕特宁有事发生,驾驶浮空飞舰来到波勒王国,并用自己的力量和浮空飞舰逼退两位圣骑士,帕特宁临死前将苏菲娅和欧文等孩子交托于他。回到雪域联邦后,雷古诺为孩子们进行潜力鉴定,伪造一个假的贵族户籍把欧文送到钥匙岛进行圣骑士训练,并为其他孩子安排各自的老师。

    20、韦科丹利:

    雪域联邦的战争部长,一环法师,在权力核心中排名第六。

    21、梅德内尔·马丹:

    波勒王国的大王子,国王继承人,专攻治国之道,“汉沙之乱”时在南方视察一座水坝的建设工程,后被圣殿骑士团和圣奥路菲王国的军队诱捕,在狱中自杀。

    (未正式出场,在背景介绍和雪域联邦的情报报告中出现)

    22、都里斯·希斯特:

    法耶鲁帝国四皇子,皇家骑士,智勇双全,为逃避皇兄的迫害,毛遂自荐担任入侵波勒王国的总指挥,在汉沙城一战中击败波勒王国二王子阿古烈,然后将波勒王国的王冠戴在自己头上,自任国王,开始希斯特王朝统治波勒王国的时代。他似乎与亚历士有着不为人知的纠结。

    23、玛丽莲(女):

    波勒王国的王后,多年前已死。

    (未正式出场,在瓦利维十一世的回忆中出现)

    24、欧文:

    本书男一号,塞尔村的村民,性格刚烈顽强,出场时8岁,从小父母双亡,崇拜梅可内大叔(帕特宁),“汉沙之乱”后与化名为“苏珊”的苏菲娅相遇。因为参与救助约翰而避免被杀害的命运,但最终为保护苏菲娅被米洛勒斯误杀,是帕特宁牺牲生命召唤复活了他。后来跟随雷古诺来到雪域联邦,并遵从帕特宁的遗愿由来到钥匙岛参加圣骑士训练,在那里认识了新的好朋友朱利安,欧文用毅力克服了先天性的资质愚钝,并与朱利安一起成为最年轻的见习骑士,见到米洛勒斯时被仇恨冲昏头脑,刺杀米洛勒斯报仇失败,反而遭到围捕,跑到悬崖边跳进大海里。

    25、乔伊卡:

    塞尔村的村民,出场时9岁,欧文的玩伴之一,好动顽皮,受到父母和四个姐姐的宠爱,在屠村事件发生时因救助约翰而幸免,但其父母和姐姐惨遭杀害,后被雷古诺带到雪域联邦进行潜力鉴定,现在正跟随半精灵提斯穆学习弓术和剑技。

    26、卡修斯:

    塞尔村的村民,出场时10岁,欧文的玩伴之一,天生体型肥伴,与食物有不解之缘,雷的哥哥,屠村事件发生时因救助约翰而幸免,但父母遇难,后被雷古诺带到雪域联邦进行潜力鉴定,发现对冰冻魔法有非常高天赋,现正跟随雷古诺学习魔法,已取得七环法师资格。

    27、雷:

    塞尔村的村民,出场时6岁,欧文的玩伴之一,天生体弱多病,卡修斯的弟弟,屠村事件时因救助约翰而幸免,但与卡修斯双双成为孤儿,后被雷古诺带到雪域联邦进行潜力鉴定,但雷古诺一直没有公布鉴定结果,雷因此而沮丧,后雷古诺以外出修练为名将他带到洛马王国,抛弃在一座山顶上,现在雷已经被一头金龙吞吃。

    28、卡森洛夫:

    雪域联邦的国家元首,权力核心里排名第一的总校长,一环法师。他为得到雷古诺在12年前冒险的秘密将雷古诺带进权力核心,并多次维护他,然而卡森洛夫极尽威逼利诱都无法得到雷古诺的秘密。而卡森洛夫自己正进行着某项见不得光的魔法实验。

    29、莫可加尼:

    雪域联邦的副总校长,一环法师,在核心里排名第二。

    30、阿克谢利娜(女):

    雪域联邦的生产部部长,钻石练金术师,在核心里排名第九。她是雷古诺在权力核心中唯一的盟友,多次为雷古诺解围。

    31、斯蒂芬:

    雪域联邦的外联部部长,一环法师,在核心里排名第八。他对雷古诺多次给他带来外交上的麻烦非常不满。

    32、舒瓦申基:

    雪域联邦的纪律部部长,一环法师,在核心里排名第三。舒瓦申基极其不满雷古诺的肆意妄为,多次要求处分他。

    33、克里苏拉蒂丝(女):

    雪域联邦的人事部部长,一环法师,在核心里排名第五。她极度仇视雷古诺。

    34、贝塔蒂尔:

    雪域联邦的情报部部长,一环法师,在核心里排名第四。

    35、杜克:

    外号“豺狼”的强盗首领,平民出身,原是西兰王国的优秀军人,受王国内部贵族间的权力斗争牵连而家破人亡,从此走上杀人放火的强盗生涯,手段极其残忍,被中央教庭和各国通缉,后被潘阿隆达雇佣为其发动政变。塞尔村屠村事件的始在佣者,被两名圣骑士抓住后自杀。

    36、菲特烈六世:

    法耶鲁帝国的皇帝,年轻时战功显赫,但现在已卧病在床多年,由于担心受到长子洛克兹谋害,急召位于东北边关的四子都里斯回京与其抗衡。

    (未正式登场,在都里斯的回忆中出现)

    37、洛克兹·希斯特:

    法耶鲁帝国的大皇子,皇位的主要争夺者之一,在与二弟和三弟的争斗中获得绝对优势,视四弟都里斯为眼中钉。

    38、斯坦福·希斯特:

    法耶鲁帝国的二皇子,皇位的主要争夺者之一,突然无缘无故中风,现仍在昏迷中。

    (未正式登场,在都里斯的回忆中出现)

    39、夏可彼尔·希斯特:

    法耶鲁帝国的三皇子,皇位的主要争夺者之一,现正受到大哥的变相软禁。

    (未正式登场,在都里斯的回忆中出现)

    40、科林:

    雷古诺的地精奴隶,是一只红地精,率领一群青地精为雷古诺服务。

    41、威廉·马诺:

    十二位圣骑士之一,擅长使用剑和圆盾,少年时就与帕特宁认识,并视帕特宁为大哥,奉教皇之命与米洛勒斯参加入侵波勒王国的行动,在汉沙城一战驱逐波勒国王召唤的天使。后追捕杜克和苏菲娅来到塞尔村,与帕特宁相遇,并与其公平决斗,后违反教皇的命令没有抓捕苏菲娅,自行离开圣殿骑士团,成为自由骑士周游列国。以中央教庭代表身份见证都里斯的加冕仪式。

    42、米洛勒斯:

    十二位圣骑士之一,擅长使用双手巨剑,对完成任务非常执着,奉教皇之命与米洛勒斯参加入侵波勒王国的行动,在汉沙城一战驱逐波勒国王召唤的天使。后追捕杜克和苏菲娅来到塞尔村,因介入威廉和帕特宁的决斗而误杀欧文,并与威廉结怨,还擅自抓走威廉的侍从施加酷刑逼威廉现身。后奉命来到钥匙岛为新的见习骑士授衔,被欧文认出,打伤了欧文。

    43、弗里奥一世:

    圣光明教现任教皇,正在进行某神秘计划。他曾亲授帕特宁圣殿骑士团统帅之职,是他亲自安排了法耶鲁和圣奥洛非入侵波勒之战,为得到波勒王室守卫千年的秘密下令让威廉和米洛勒斯追捕苏菲娅,后来更动员圣光明教各国组建十字军对雪域联邦发动战争。他的真实身份是帕特宁的亲生父亲。

    44、帕特宁·麦克曼(梅可内):

    十二位圣骑士之一,外号“玫瑰之刃”,在12年前与雷古诺等人在魔大陆有一段冒险经历,并在当年被杀死,后被炽天使复活。回来后被教皇授予圣殿骑士团统帅之职,但他因知道某些真相而突然失踪,化名梅可内,以乡村医生身份隐居在塞尔村,与欧文感情很好。为保护逃到塞尔村的苏菲娅和约翰,与威廉决斗。后为复活欧文召唤出自己体内的炽天使之力,而帕特守自己则失去生命。临终前将欧文和苏菲娅等5个孩子交托给雷古诺。

    45、米迦勒:

    炽天使之一,12年前复活了帕特宁,12年后用帕特宁剩下的重生之力复活欧文。

    46、乔治:

    法耶鲁帝国驻汉沙部队一名负责看守监狱的士兵,被劫狱的威廉打晕。

    47、杰明:

    法耶鲁帝国驻汉沙部队一名负责看守监狱的士兵,被劫狱的威廉打晕。

    48、美力特迦尔

    十二位圣骑士之一,从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出现,只有教皇知道他的存在,负责监视其他圣骑士。

    49、路可

    亚历士的侍从,非常忠心,在亚历士众叛亲离、声名狼籍之际,依然忠诚地守护在亚历士身边,最终因说了实话被亚历士杀死。

    50、某女性皇家骑士(女):

    姓名不详,擅长使用塔盾和双头枪,参加寒冰海峡海战,曾率战士与雪域联邦的海军进行接舷战。

    51、艾莲娜(女):

    雷古诺的学生与助手,24岁的年龄已经通过五环法师考核,暗中保护苏菲娅免受教庭间谍绑架,后被雷古诺送到战场进行磨练,回来后护送欧文到钥匙岛。

    52、提斯穆:

    半精灵,在12年前跟雷古诺和帕特宁等人有过一段特殊的冒险经历,受雷古诺之托训练乔伊卡。

    53、某神秘女牧师(女):

    身份不明,受雷古诺之托教授苏菲娅光明魔法和格斗技能。

    54、朱利安·卢梭:

    罗卡尔帝国宰相的独子,比欧文年长一岁,是欧文在钥匙岛上唯一的朋友,天资聪颖,与欧文一起通过见习骑士考核。

    .
正文 第一章 历史的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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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巨型魔法人偶一拳打在地上,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在一群20岁左右的青年惊惧的神情之中,又一脚踢在墙壁上,被强大魔法加持过的魔法演示场墙壁出现龟裂,瘫坐在旁边的一个青年魔法学生吓得全身发抖,如果刚才他不是闪得快,早就被踢成肉酱了。魔法人偶发现青年没死,抬起巨大的脚板一脚踩下去……

    “傻瓜!快跑!”他的同伴一边大声地喊道,一边施展出火弹、冰箭、闪电,无数攻击魔法打在巨型人偶身上,然而用高强度抗魔材料造成的人偶根本不受影响,巨大的脚板继续踩向地上那可怜的青年,突然一个半球型魔法护盾罩在青年身上,巨型人偶一脚踩在护盾上,把护盾踩得粉碎,魔法护盾变成元素的最原始状态消散在空气里。在那群青年中间有一个人口里吐出鲜血,护盾的粉碎令他受到魔法反馅而受伤,然而受到魔法护盾的阻挡,人偶的脚向侧偏了一下,踩在那名瘫倒青年身边不足半米的地方,溅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脸上。

    “走啊!”另一名同伴不顾危险地冲上去,拉起那倒地青年往巨型人偶跨下穿了过去,迳直往前逃跑。人偶转过身,追着那两名青年跑过去。两个瘦弱的年轻人又怎么跑得过巨型魔法人偶的巨大脚步?眼看那巨型人偶举起了巨拳正要朝两名青年的后背砸下。

    突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砸在那巨型人偶身上,然后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一名红发青年举起魔法仗,上面还残留着施放魔法后没有消散的清烟,红发青年对那巨型人偶高喊道:“哈维二号!难道你不听我命令吗?马上停止!”

    魔法人偶转过身面向那红发青年,迈起沉重的脚步冲了过来!

    “救命啊!”红发青年转身就跑。

    “莱尔,它不是你带来的吗?怎么不听你号令?”旁边有人问那红发青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快弄停它!”红发青年一边没命地跑,一边向同伴喊道。

    又有无数攻击魔法打在巨型魔法人偶身上,可是那些魔法根本无法给予人偶任何伤害。红发青年被追到墙角,他已经走投无路了。魔法人偶举起了拳头,眼看这血腥的一幕已经无法避免,这群青年中一些女性甚至“啊”地喊了一声,用手挡住自己双眼。

    然而时间过了几秒钟,想象之中的红发青年的惨号声并没有响起,女青年轻轻挪开手一点来偷看,没有鲜血四溅的场面,她把整双手挪开,只见那魔法人偶停在那里,还维护着举拳并砸下一半的姿势,身上的关节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红发青年得救了,他没命似地从墙角跑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现场的人都有这样的疑问。“很冷啊!”有人打了一个哆嗦,这时,青年们发现魔法演示场里的气温在几秒内急速下降,地面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周围的空气里也飘散着纯白的雪花。

    巨型人偶微微地抖动着,然后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终“咣”的一起,人偶弄破了包裹在它关节上的冰块,恢复了行动自由。

    这时,两道冰冻魔法能量从魔法演示场入口处直射向魔法人偶,“啪啪”的两声直接命中人偶脚裸,巨大的魔法人偶失去了重心轰然倒地!

    “大块头,由我来当你的对手。”从两道冰冻魔法能量射来的方向传来一把声音,众人向魔法演示场的入口处望过去,只见一个体型肥胖的男子站在那里,他年约20-22岁,右手上还拿着一只烤羊腿,嘴角满是油脂。

    “卡修斯,你要当心!那家伙不怕魔法!”有人提醒那个突然出现的胖青年。

    胖青年露出满不在乎地的表情。那巨型人偶站起来,向他冲过来时,他还漫不惊心地把烤羊腿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的嘴里发出一阵“叽哩咕噜”的声音,没人知道他塞满羊肉的嘴里吟念的是什么咒语。

    一堵冰墙突然出现在巨型魔法人偶和胖青年中间。“嘭”!巨型人偶一拳砸在冰墙上,砸穿一个大洞,然而它还没来得及把拳头从大洞里拔出来,冰墙迅速地自动修复,把它的拳头卡在冰墙里,同时在人偶的左右和背后出现了三堵冰墙把人偶困在里面,然后四堵冰墙迅速加厚,变成一个全身包裹着人偶的巨型水晶棺。

    那胖青年嚼碎并吞下嘴里羊肉之后,伸出没拿羊腿的另一只手,高举过头,“啪”地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同时他嘴里说着:“碎!”只见那巨型水晶棺顷刻粉碎,连同被封在里面的魔法人偶一起变成遍地的碎片。

    胖子、冰冻魔法、食物--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雪域联邦里某个新晋的青年法师天才的象征。

    “终于……干掉了吗?”那群青年围了过来,有点不敢相信地说,“你是怎样做到的?卡修斯。它是用高强度抗魔材料做成的,魔法对它应该一起作用都没有才对。”

    “嘻嘻!”卡修斯笑了起来,他咧开满是油脂的嘴唇,露出沾着一些碎肉的牙齿,“它的外壳是用高强度抗魔材料做成的,魔法当然起不了作用,但核心却不是高强度抗魔材料,我是把它的核心冰冻并粉碎了,失去核心的魔法能量维持其外表,它的外壳自然也会粉碎。”

    “但你又怎么做到冰冻它的核心呢?”这些青年继续问。

    “这个嘛,”卡修斯继续解释道,“抗魔材料是不怕魔法,但不代表不能传递魔法能量,我先把魔法能量传递到里面,核心的缝隙里肯定有空气,因为空气里有水汽,这样我就可以利用水汽里的水元素将其核心冰冻。”

    “可是核心的缝隙里的空气很少,里面可以用的水元素就更少,要冰冻它的核心要用很多水元素吧,起码要是缝隙里的一万倍才行,这么少怎么够用?”又有人问道。

    “其实我不只冰冻了一次,我冰冻完之后就解散水元素,然后再冰冻一次,然后再解散水元素,就这样反复冰冻很多次,于是就有了要一万倍水元素才能做到的冰冻效果。”

    “哇!这么说,你刚才不是施放了一万次冰冻?才那么短的时间……”听了卡修斯的解释之后,有人发出惊叹。

    就在这群青年围着卡修斯兴奋地说着话题的时候,站在旁边被人遗忘的红发青年憋耐不住了。只见他推开了人群,怒气冲冲地来到卡修斯面前,厉声地喝道:“卡修斯!你这小子弄坏了我爷爷精心制造的心血结晶,你要赔我!”

    “这个……”卡修斯面带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弄坏的。”

    “卡修斯,别管他,要不是莱尔为了向我们炫耀,也不会搞出这种事。”

    “对啊,大伙差点被你那个哈维二号弄死了。”

    “还说这个哈维二号有多利害,什么连几十个冠军骑士都打不过它,结果被卡修斯一人搞掂了。”

    “是呀,这就是你爷爷的心血结晶?看来你爷爷也不过是个三流的练金术师。”

    “就是嘛,不要忘了,你爷爷现在坐上的研究部部长的位置,还是卡修斯的老师让出来的呢。”

    ……

    一群孩子对莱尔的奚落让他的脸色变得跟头发的颜色一样。卡修斯则不好意思地站在哪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

    时间的车轮转向了光明纪元1686年3月20日。在这段匆匆消逝在历史记录上的岁月里,发生了很多事,然而让人记住的并不多。

    光明纪元1681年4月,历时两年半的森林精灵征讨兽人族之战终于结束,要不是精灵身上的月之晶石能量耗尽的话,这场战争还要持续更长的时间。这一仗没有赢家,给森林精灵和兽人族带来了空前巨大的损失,虽然到了后期兽人族依靠数量和主场的优势取占据了上风,但是萨满尼亚的东部和北部遭到严重破坏,很多兽人村庄成为一片焦土;然而,这场战争也磨练了双方的军队,对垒的两军之中分别涌现出不少英雄,他们将在以后各自的军队起到极大的作用。

    森林精灵族打了两年半的仗,什么利益都没有得到,反而自身损失惨重,在不少人类政治家看来,月之雨共和国发动这场战争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的确,在人类看来,没能捞到实际利益就是没有意义;然而,在精灵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里却是另外一回事。森林精灵们虽然爱好和平,不喜欢随便动用武力,但他们也信奉一条千古不变的信条--“犯精灵者,虽远必诛”,森林精灵们有仇必报的性格在奥洛帕三大陆上是出了名的,不管任何个人、团体、国家,只要得罪了精灵,就算远在天涯海角,他们也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对进行报复。其实这一次森林精灵对兽人族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起码他们没有动用到森林精灵的终极报复手段--“精灵之怒”。

    精灵与兽人的两场战争虽已结束,但奥洛帕仍然并不平静。维穆门王国和班催门王国的联军与法耶鲁帝国之间的战争打了七年,从光明纪元1675年一直打到光明纪元1682年,交战三方才最终鉴定停战协议。虽然大皇子洛克兹·希斯特毫无悬念地登基成为新一任皇帝,但帝国在他的管治下越来越衰弱,已经不可能重现他父亲在位的荣光时代。前四皇子都里斯的出走带走了大量的帝国精英,与维班两国的战争迅速消耗了帝国的实力,由于不事生产而导致的民众暴乱在帝国境内层出不穷……但最终促进与维班两国的签定停战协议的,是莫尼斯共和国和洛马王国以夺回从前被法耶鲁侵占的领土为借口在北方实施的军事挑衅。新任的洛克兹一世皇帝千头万绪,他已经抽不出手来应付南方随时可以对他构成威胁的弟弟。

    相对而言,波勒王国却在都里斯一世的治理下越发繁荣昌盛,无论经济、军事,还是人民的生活水平等方面,都比以前马丹王朝时代的每一任国王在位时强,对于希斯特王朝在波勒王国中的合法地位的质疑也越来越少。这不完全是都里斯的功劳,还要得益于大量法耶鲁的优秀人材因为受不了洛克兹排除异己、刚愎自用的极权统治而流亡到波勒王国,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得到了都里斯政府的重用。有人说,现在波勒是吸吮法耶鲁的血液成长的。这句一点不假。如果当初是都里斯当上了法耶鲁的皇帝,或者入侵波勒的法军统帅不是都里斯,波勒能有现在的繁荣吗?

    其他地区也不太平。就在辉煌大陆上的法耶鲁帝国和维穆门、班催门两国刚刚停战之时,隔海相对的星河大陆又传来硝烟的气味。几年前还在同一面十字军的旗帜下并肩作战的西兰王国和梅丁王国的将士,此时正兵戈相见,随时与对方进行最残酷的厮杀。领土问题是西兰和梅丁在两国历史上永远解决不了的矛盾,此时双方大军正在西兰海峡两岸紧张对恃,只要稍有一点导火索,大规模的全面战争就会立即爆发。

    地处极北偏僻严寒之地的雪域联邦,在这难得的相对和平中抓紧时间累积能量。几年前与十字军的战争消耗了联邦大部分力量,其中“阿克隆要塞攻防战”令法师们印象深刻,经过那次惨败,雪域联邦的统治层反思他们本身的问题。他们现在清醒地认识到,纯粹依靠魔法和练金术是不足以彻底击败剑与弓箭。魔法师们对原战争理论进行了反复的思考和修改。

    他们进行反思得到的结论有两个:其一是战斗法师的定位问题。这个兵种,论魔法他们不如其他同级法师专业,论战斗他们又比不上一般的战士,原来在雪域联邦的军队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鸡肋;可是上次战争之中,战斗法师的表现非常出众,这个兵种受到了前后未有的重视。雪域联邦不仅大幅增加战斗法师的数量,还花重金从南方各国雇佣大量优秀的战技教官来提高战斗法师的战技水平。

    另外一个是关于魔法人偶的使用问题。以前法师们以为让魔法人偶在前面挡住敌人,法师在后面施放魔法进行攻击,这种阵型可以抵抗足以对抗所有军队。然而在实战中却是另外一回事。首先,魔法人偶没有智力,它们的攻击动作相当笨绌,欺负一些没有实战经验的初级战士还行,却完全抵挡不住经验丰富的百战之兵;其次,它们的行动需要依靠法师消耗法力进行操纵,这样一来,不仅部分法师必须维持对人偶的操纵而无法进行其他活动,而且被切断了与法师之间的联系之后,人偶就成为在战场上无用的雕像。

    于是,关于人偶的使用,法师们和人偶的制造者练金术师们提出了两种方案:一种方案是给人偶加入一种具备一定思考能力魔法核心,这种核心不仅可以让人偶能根据与对方交战的实际情况自主调整攻击方式,而不是盲目地随意出招,而且核心里还包括一定量的储魔石,可以为人偶的活动提供能量,不再需要法师时刻进行操纵;另一种方案是将人偶巨大化,改变其用途,将其作为大型攻坚武器来使用,而不是专职与敌人肉搏。

    后来又有人提出将这两种方案合二为一。于是,可以自主行动的巨型魔法人偶诞生了,就像卡修斯刚才消灭掉的那个。

    *******************************************************************************

    好不容易挣脱了同伴的纠缠,卡修斯回到家中,他迫不及待在来到厨房寻找一些食物--刚才那只烤羊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消化掉了。

    这时,科林走进来,告诉他说:“主人回来了。”

    .
正文 第二章 拉默尔山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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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耶鲁帝国东南部,拉默尔山区。

    长期的对外战争和民众暴乱让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强大帝国日渐凋零。

    一支宠大的车队蜿蜒着往南缓慢地挪动,这支车队由几十辆大篷车组成,坐在大篷车上面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穿着朴素但颜色鲜艳的连襟衣袍,女性头上裹着头巾,男性戴着宽沿帽,他们的肤色较为深,长相方面,脸部长且方,眼睛明亮,鼻梁额外长、高和直,嘴巴有点宽,表情沉着神秘有些冷漠感。他们之中有人弹奏着乐器,有人随着乐曲高歌,一些少女则摆弄着手中的塔罗牌--大篷车、音乐、塔罗牌,这三样东西正是奥洛帕上著名的流浪民族:甘博基族的象征。

    甘博基人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他们没有自己的领土,没有自己的国家,他们以大篷车为家,拖着庞大的车队在各国之间流浪迁徒,过着四处漂泊的生活,通过街头卖艺、贩卖家畜、卖药、充当乐师和占卜来赚取微薄的生活费用和路费,由于并不信仰圣光明教,因此在大多数人类国家中受到歧视,而且还在历史上多次遭到屠杀。然而甘博基人以乐观、开朗的性格来面对历尽风雨的人生,他们多才多艺,通过唱歌和舞蹈来展示生活。“甘博基”这个词,意思就是“跳舞的人”。同时,甘博基人也以热情好客而著名,他们不会拒绝任何愿意与他们一起唱歌跳舞或者起旅行的客人。

    在车队中一辆最华丽的一辆大篷车里,一位与甘博基人一起踏上旅途的客人正受到他们的热情招待。“哈哈哈哈……”那辆大篷车里传来了几个男女爽朗的欢笑声,看来客人正与族长和族里其他接待人员聊得特别开心。

    突然,山区里的天空阴云密布,厚厚的黑幕把太阳屏蔽了,刚刚还阳光普照的山区在几秒钟之内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车队停止了前进,负责拉大篷车的马匹似乎受到了惊吓,狂燥不安。乐师停下了奏乐,歌手没有再歌唱,少女们放下手中的塔罗牌,整支车队的人都在为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华丽大篷车的帘幕被撩开,一个驼背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询问旁边的人。

    在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被询问者只能辨别声音的方向回答驼背老者:“族长,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

    “快点起火把,别把里面的客人吓坏了。”被称为族长的驼背老者吩咐道。

    很快,以华丽大篷车为中心星星点点的光亮被点燃,并向车队的首尾两端快速传播开去,整支车队向笼罩在一片火把的光亮之中。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袭而过,寒风所至之处,火把全部熄灭,人被冷得直打哆嗦。

    “要黑暗才好,我最讨厌发光发热的东西。”一把阴森怪异的声音从车队前端的不远处传来。位于车队前端的甘博基人看到了一个诡异的绿色光源正向他们幽幽靠近,当那绿光走近时,人们才发现,说话者是一名把全身笼罩在一件黑袍中的奇怪男子,他用枯骨般干瘦的右手拿着一根橡木制魔法杖,在魔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骷髅头,诡异的绿光正是从那骷髅空洞的双眼里发出来。

    “客人,您有事吗?”虽然觉得那个人太古怪,但一名中年甘博基男子仍然以甘博基族人特有的礼仪迎了上去。

    “哼哼!”那怪人冷哼几声,举起了魔法杖,那骷髅的嘴巴突然张开,从里面飞出了一个透明状的紫色人型物体,飞快地向那迎向他的甘博基男子冲过去,并与那男子撞在一起,“啊!”甘博基男子怪叫一声,倒在地上,那个透明状的紫色人型物体迅速脱离了与男子的接触,飞回骷髅的嘴巴里。

    “这个男人的灵魂由我接收。”怪人用魔法杖轻轻地拄了一下地面,从那个男人身上飘起了一团白色的透明状物体,怪人举起那魔法杖,白色的透明状物体被不甘地吸进了骷髅的嘴里,怪人放下了法杖,骷髅的嘴巴合上了。

    “他、他、他是亡灵巫师!他把费莱戈台的灵魂吸走了!”在场的甘博基人中稍有见识的人惊恐的喊道,他的话在附近的甘博基人中引起了轰动。

    “你们会也跟他一样。”怪人说道。同时他高举起魔法杖,骷髅的口再次张开,十几只透明状的紫色人型物体飞了出来,分别一对一地撞上了与它们数量相等的甘博基人,等这些透明状的紫色人型物体离开后,那些与之接触的甘博基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个一个瘫倒在地上,然后从这些倒地的人群中又升起了十几个白色透明状物体,迅速被魔法杖上的骷髅吸收。

    “快跑啊!”还活着的甘博基人丢下他们赖以生存的大篷车,争先恐后地向车队后面跑去。怪人又施放出四十多个透明状的紫色人型物体……

    短短的两分钟时间里,已经有近400多名甘博基人惨遭毒手。

    “住手!死灵法师,你为什么要屠杀我们甘博基人?”一声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厉声喝止怪人的暴行。

    怪人定睛看了看眼前那个发问的驼背老人,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呵呵,你们甘博基人不是已经习惯了被人屠杀的吗?与其让你们被别人屠杀白白浪费掉,不如用来充实我弗拉基米尔的怨魂大军,或者增加骷髅兵军团的数量也行。”说着,怪人施放出上百个透明状的紫色人型物体冲向了族长和簇拥着他的其他甘博基人。

    那些从人身上升起的白色透明状物体是普通的人类灵魂,而魔法杖上那骷髅口中吐出的透明状紫色人型物体则是可怕的怨灵,怨灵是由有着极大的怨气的人类死后形成的,亡灵巫师弗拉基米尔刚才使用的魔法可怕之处在于,用怨灵将活人身上的灵魂直接抽出,然后藏在一个特殊的容器里,让灵魂不断接受怨气而变成新的怨魂,然后又去狩猎更多的灵魂。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华丽大篷车中突然射出了几道光束,在族长和他身边的甘博基人面前形成一道光的屏障。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怨灵一头撞在屏障上,发出了痛苦的嚎叫,那十几个怨灵身上的紫色瞬间退去,变回白色的普通灵魂,升上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弗拉基米尔连忙收回没有撞上光屏障的剩下80多个怨灵,吃惊地说道。

    “只要有光明,就可以驱散所有黑暗,弗拉基米尔,你的小把戏不管用了。”此时,从华丽大篷车里传出来一把年轻甜美的女声。帘幕被拉开,一个年轻的女子迈着盈盈的脚步走了下来,那女子身穿一件纯白色的牧师袍,头被牧师袍的雨兜盖了起来,看不清容貌,腰间的黄金分割点还扎着一条金黄色腰带,在身体的一侧绑上一个蝴蝶结,腰带正好束住了她美丽的小蛮腰,使得宽大的牧师袍掩盖不了她修长苗条的身材。女子的纤纤玉手上提着一根短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挂着一个银制十字架,上面散发着温暖的白光。

    “怎么会有光明牧师?别多管闲事!”女子的出现令弗拉基米尔相当意外,然而他此时只想尽快清除掉眼前这个障碍,他可不想被拖进与光明牧师的持久战中,因为历史告诉他,亡灵巫师与光明牧师的战斗拖得越久,胜算越少。

    数以百计的怨灵从四方八面撞向那名女子,这些怨灵的紫色比刚才放出来的都要深得多,说明这些怨灵所承受的怨气也更深,当然也更加可怕。“小姑娘,小心!”看着那女子不闪不躲,族长担心地喊出来。

    那女子快速地吟念着魔法咒语,就在怨灵快要碰到她的一刹那,女子突然把手中的十字架往天空一举,只见一道直径一米的光柱穿过了厚厚的黑幕,从天空直接射落,把女子的身体笼罩在其中。撞上光柱的怨灵无不痛苦地嚎叫着。见偷袭失手,弗拉基米尔正要回收怨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光柱的直径突然涨大若干倍,把旁边的族长和族长身边的甘博基人笼罩在里面,当然,那数以百计没来及逃逸的深紫色怨灵也被包围在光柱里面……

    光柱渐渐散去,女子和甘博基人安危无恙。然而那些深紫色怨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刚刚做了什么?”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怨灵一瞬间被消灭,弗拉基米尔气得全身颤抖。

    “没什么,只是把怨气清除掉,再把这些死后还要被你操纵的可怜的灵魂超渡了而已。”女子轻描淡写地说。

    “你到底是谁?”弗拉基米尔吼道。

    “苏菲娅。”女子说出自己的名字,并揭下雨兜,露出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那女子最多也就18-19岁左右,五官精致,长相姣好,在十字架的圣光沐浴之下,散发出一种圣洁的高贵。

    “哼!乳臭未干的小妮子,你找死。”听到那女子没有说出奥洛帕上让他恐惧的高级牧师的名字,而且那女子的长相实在太过年轻,弗拉基米尔升起了轻敌的情绪,虽然刚才输了两个回合,但他以为仅仅是属性相克的缘故。

    弗拉基米尔高举着魔法杖,默默地吟念着咒语,一股黑暗的能量迅速向骷髅周围凝聚。

    “真是可悲啊。还没有发觉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吗?”苏菲娅摇了摇头说道,同时,她也在轻吟咒语,银制十字架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你去死吧!”弗拉基米尔的咒语吟念完毕,他把魔法杖前端向苏菲娅一指,刚才凝聚起来的黑色魔法能量来势汹猛地向苏菲娅直冲过去。“积尸气”--就是他使出的这招魔法的名字,这是在黑暗魔法中少有的直接攻击法术。

    “呜”的一声,“积尸气”瞬间包围在苏菲娅身上,变成一团巨大的黑雾,发出凄厉恐怖的悲嚎,当黑雾散尽之后,苏菲娅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小姑娘……”族长悲愤不已,一个柔弱的少女因救他的族人而牺牲,让族长感到相当耻辱。

    “哈哈哈哈!不自量力。就让‘积尸气’把你的**和灵魂全部分解掉吧。”望着苏菲娅烟消云散的地方,弗拉基米尔狂笑了起来,然后他转向族长等人,“现在轮到你们了,乖乖变成怨灵或骷髅兵吧。”说着,他向族长等人举起了魔法杖。

    “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实力悬殊’。”原本应该死去的苏菲娅的声音再次响起,弗拉基米尔和族长都感到极为意外。

    只见原来苏菲娅消失的地方,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形渐渐浮现,并快速实体化。过了不久,苏菲娅又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毫发无伤,只是手里的十字架上的光芒已经全部消失。

    “不可能,你已经死在‘积尸气’之下了!”弗拉基米尔难以至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说过你很可悲,你的‘积尸气’根本伤不了我分毫。”苏菲娅淡淡地说着。

    “可恶!”弗拉基米尔举起魔法杖,正要吟念咒语进行攻击。

    “别白费心机了。难道你还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的胜负已分了吗?”苏菲娅婉然一笑道。

    “你说什么?”弗拉基米尔这时才注意到,他的魔法杖顶端的骷髅出现了几道裂痕,“不!这是什么时候?”他吃惊地喊道。

    裂痕迅速加长扩大,随着“啪”的一声,骷髅碎成几块,散落在地面,数以千计的怨灵从骷髅的残骸处飘散出来,怨灵身上的紫色迅速退去,变成白色的普通灵魂,升上了空中;另外有400多个灵魂扑向趴在地上已经失去灵魂的甘博基人,回到了各自的身体里面。

    “你……”弗拉基米尔丢掉了失去作用的橡木法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苏菲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苏菲娅你记住,我一定会找你算这笔帐!”说着弗拉基米尔扭动着戴在中指上的一只戒指,一个魔法光球包围了他全身。

    “不好!空间传送戒指!”苏菲娅立即冲到弗拉基米尔面前,可是亡灵巫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年轻的女牧师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让他逃了。”

    这时,覆盖天空的黑幕渐渐散去,阳光明媚的景色又一次出现在甘博基人面前。在阳光的作用下,刚刚被怨灵抽离灵魂的甘博基人纷纷苏醒,他们身体还很脆弱,在同伴的搀扶下慢慢地站起来。

    .
正文 第三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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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兴奋的卡修斯一把推开了房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放弃即将到手的美食的事情并不多。

    “哦,卡修斯。”房间里的老师还没脱去沾满灰尘的行装,他转身看到自己的学生,略显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十年的时间,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加沧桑。他向学生伸出了手:“我们师徒两人好像有很久没有见面了。”

    “上次老师回来时已经是两年前了。”

    “是啊,现在想起来,当天离开时,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一样。”雷古诺感慨地说。

    这时,卡修斯从衣兜里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羊皮卷:“老师您看看,我已经得到五环法师的资格了。”

    “不错哦,比起老师和你艾莲娜姐姐当年还年轻。”

    受到表扬之后,卡修斯咧开嘴笑了,就像十年前那个孩子一样。

    “好吧。咱们两人现在就好好的聊个够!”雷古诺向门外喊道,“科林,马上准备饭菜。”

    餐桌上,两师徒交谈了很长时间。这两年来,雷古诺在外面的见闻经历,卡修斯都听得格外留心。

    “这么说,老师这一次还是没有找到欧文吗?”卡修斯失望地说。

    “确实。我这一次出门,跟前两次一样,空手而归了。”雷古诺感觉有点无奈,但他还是努力安慰卡修斯,“但是我确信,欧文这小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这小子的生命力比蟑螂还要顽强,他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卡修斯听到老师的话,也很肯定地说。

    “其实这一次我回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雷古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听到老师这么说,卡修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有问老师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因为他知道老师一定会把下面的话说完的。

    然而雷古诺并没有把那件“重要”的事直接交待出来,他绕了个圈子:“卡修斯啊,其实你有没有埋怨过我?虽然名义上我是你的老师,可是实际上我没有怎样传授过你的魔法。你现在有这样的成就,绝大部分还是你自己领悟出来的。这一点,对于‘老师’这个称呼来说,我非常不称职。”

    “怎么会呢?老师。”卡修斯立即站起来,认真地对雷古诺说,“您有很多事情要做,非常忙碌,顾不上我是很正常的,我又怎么会埋怨老师呢?况且老师您跟我说过那句真国的谚语,叫什么‘送鱼给别人不如教会别人怎么捕鱼’。老师已经教会我自己领会魔法的方法,比起课堂上的直接授课要深刻得多。”

    雷古诺微笑着点了点头,过了半晌,他才说:“我现在回来,是要告诉你,明天你就要启程了。”

    “启程?”卡修斯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启程去哪里?”

    “去磨练。”

    “磨练?好啊,这一次老师要我到哪一片冰原磨练?”原来仅仅是磨练而已,卡修斯还以为老师说的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他说的磨练,其实就是野外生存锻练,在这几年里,他只身一人来到冰原旷野里磨练过很多次了,刚开始的时候,食物的奇缺以及野外魔兽的凶猛确实令这个不经人世的孩子吃尽苦头,极北旷野里艰苦的生存环境让这个无助的小男孩嚎嚎大哭,然而,在经历过“万事起头难”的阶段之后,卡修斯慢慢意识到,原来到旷野里磨练其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不仅因为通过与野外魔兽的实战大为提高他的魔法水平--这是在学堂上学不到的,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通过打猎获取到足够的食物,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比起在城市里要实行配给制限量供应的憋闷要有趣得多。后来卡修斯已经爱上了到野外去进行生存锻练,想想那些食品啊,人面雪猿的肉最难吃,像嚼腊一样,最好吃的是靡鹿肉,可是靡鹿生活的地方最接近“银山之座”的也要到与思兰西亚平原交界与的银风针叶林才有。那片森林是卡修斯近年来最喜欢去的磨练地点,因为有靡鹿;然而那里的靡鹿数量还是太少了些,想想森林东面的思兰西亚平原那漫山遍野的靡鹿群,卡修斯贪婪地吞了一下口水……不这卡修斯从来不会跑到那里去,不是因为他没有这个实力,而是那里是野蛮人的地盘,在那里到处奔跑的靡鹿不是随便可以狩猎的,因为你不知道哪只靡鹿是野蛮人的私人财产。虽然卡修斯很难抵抗美食的诱惑,但是在可能引发雪域联邦与野蛮人的国际冲突面前,这点诱惑他还是可以抵抗得住的。

    “不!并非去雪域联邦里任何一片冰原。”雷古诺的话把卡修斯的思想从思兰西亚平原的靡鹿群上面拉回来,“卡修斯,你要离开极北之地,到南方去。”

    “老师的意思是……”

    “就是要你离开雪域联邦,到南方各国中游历,开始你的人生之中,真正的磨练。”雷古诺故意在“真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卡修斯的脸色沉了下去:“比起旷野里的魔兽,南方的人心实在太可怕了。”他想起了十一年前,他的村庄毁于一旦、父母在一夜中遇难的悲剧。

    “正是这样,才是你参与修行真正意义,更何况--”雷古诺顿了一顿,说,“你跟你的伙伴们不是有过十年之约吗?”

    “对啊!我差点把这事经忘了。”卡修斯晃然大悟。

    “所以,该是时候回到你的故乡--波勒王国,塞尔村。如果欧文没死,他也一定会在约定当日回到那个村庄里的。嗯,你的弟弟也是一样。”

    “真的吗?雷也会去!”卡修斯兴奋地喊起来,这个弟弟他已经没见十年了,每次向雷古诺问起弟弟的消息时,他的老师总是笑着对他说,雷跟随一个很厉害的老师学习。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小心。”雷古诺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非常认真,“近几个月来,辉煌大陆到处发生亡灵巫师袭击的事件。”

    “亡灵巫师?”卡修斯心里震了一下,“我记得历史书上说,在伐魔战争结束之后,鉴于亡灵军团在战争中作出的贡献,各族领袖与巫妖王卡诺文达成协议,各族不再围剿亡灵巫师,但只有限定亡灵巫师在死亡之岛活动,不许他们踏足奥洛帕三块大陆半步吗?”

    “这正是我心里纠结的事,”雷古诺说,“我打听到消息,中央教庭方面曾派人到死亡之岛上跟巫妖王卡诺文交涉过,但巫妖王说,这些到大陆上兴风作浪的亡灵巫师都是不久前在死亡之岛上对他发动了叛变的乱党,他对跑到大陆上的亡灵巫师的行为起不到约束作用。”

    “什么?死亡之岛上发生过叛乱?”

    “情报上是这么说,但谁也没有见到过,不排除是巫妖王为推卸责任,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这也正是我要你去调查的事。”

    “亡灵巫师吗?这个没问题。”卡修斯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要记住,你的对手可能不只是亡灵巫师。”雷古诺提醒他的学生,“圣殿骑士团也在调查这件事,你的活动可能会和圣殿骑士团有所重合,也有可能会遇上当年在塞尔村的两个圣骑士。虽然十年时间让一个人的容貌改变很多,但也不排除你会很快被人认出来。别忘了,当初欧文正是与那两个圣骑士的其中一个相遇才出事的。”

    “我知道了,老师。”卡修斯诚恳地接受恩师的教诲,然后他想了一想,又问:“那老师您呢?不与我一起到南方吗?”

    “不,”雷古诺摆了摆手,“我这次回来就会长时间留在雪域联邦,因为这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我去做。”

    正在这时,住所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吵闹声。

    “科林!外面发生什么事?”雷古诺大声喊他的地精奴隶。

    科林走了进来,对雷古诺说:“报告我的主人,萨莫林男爵来了,说什么一定要见到主人。”

    “我的天啊!”雷古诺大惊失色,“科林、卡修斯,你们先把我挡一下……或者干脆说我不在吧!”

    说完,雷古诺连忙施展出“空间传送”魔法,从卡修斯和科林面前溜之大吉。

    这个萨莫林男爵到底是个什么人,能让堂堂的一环法师如此害怕?

    原来,当初雷古诺给欧文伪造虚假贵族户籍时,就能通过这个萨莫林男爵实现的。那个时候,虽然是贵族身份,可是萨莫林男爵却穷困僚倒,当雷古诺突然带着大量金钱出现在他面前时,解决了他家里的经济困难,让他过上了两年多奢华的生活,而他要做的仅仅是虚构欧文是他最小孩子的事实。可是在欧文出事之后,圣殿骑士团和他的卡什多瓦城邦所在的西洛非王国对他展开了审查,萨莫林男爵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时,雷古诺的出现把他和他的家人解救了出来,并安置在雪域联邦里。虽然雷古诺给他的财宝足够把他的小城邦和破烂的城堡买下十次有余,可是萨莫林男爵仍然认为是雷古诺害得他一无所有,于是隔三差五地就来找雷古诺麻烦,无非就是勒索金钱。饶是雷古诺家里富有,也受不了这种无赖式没完没了的敲诈。以至于后来雷古诺离开雪域联邦,长期在外旅行,有一半原因是为了寻找欧文,另一半原因就是为了躲开这个烦人的萨莫林男爵。

    正因为雷古诺要长期在外旅行,他已经顾不上权力核心里面的那些琐碎事务,他干脆就把研究部部长的职位辞掉了,但他也不是不负责任地把事情一丢就卷席走人,他在临走前,与阿克谢利娜联合举荐了一位研究部的杰出干部担任新的研究部部长一职,这位新部长名叫萨维科叶夫,他是一位钻石炼金术师,同时也是那个红发青年莱尔的祖父,这位萨维科叶夫是首个提出把魔法人偶巨大化和智能化合二为一的理论的人,并且把实验进行了具体的操作。

    在这十年里,雪域联邦权力核心总共发生三大人事变动,除了上述那一件外,另外两件事分别是:原副总校长,也就是原权力核心里年龄最大的莫可加尼宣布退休,接替他的是在与十字军的战争中功劳卓越的原战争部部长韦科丹利;而填补韦科丹利留下空缺的,是原战争部的干部戈门洛耶夫,这个戈门洛耶夫是原战斗法师的首领,他自己本人也是一个战斗法师,这是在雪域联邦历史上第一位进入权力核心的战斗法师,足以预见战斗法师在未来雪域联邦里占据有重要的地位。

    第二天一早,卡修斯就收拾好行装出去准备启程了。来到城门口送别他的,只有艾连娜和科林。雷古诺因为要躲避那个无赖男爵而没有现身。

    “卡修斯,这是雷古诺老师交给你保管的。”艾莲娜将紫色晶石吊坠交到卡修斯手上,“雷古诺老师说,欧文身上也一个同样的东西,如果它发出了共鸣,就说明欧文在附近。”

    “谢谢你,艾莲娜姐姐。”卡修斯接过了紫色晶石吊坠,把它挂在自己上脖子上。

    “不要紧,你自己要保重。”艾莲娜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尽管十年过去了,可是艾莲娜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衰老,她仍然是这样的青春美丽,“我就送到这里了,研究部里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做。”艾莲娜现在的身份是研究部里的一名干部。如今艾莲娜已经取得了三环法师的资格,满足了进入权力核心下属部门担任干部的最低要求。其实这也是雷古诺的刻意安排,他需要有人在他离开的时候,替他监视那只老狐狸--总校长卡森洛夫的一举一动。

    “卡修斯少爷,您的马车和盘缠。”科林拿着一个鼓鼓的布袋交到卡修斯手里,布袋里的金钱财宝足够他买下一个小侯国了,在科林身后的,就是他所说的马车--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马车”,因为负责牵引的并不是马匹,而是两个魔法人偶,应该称为“人偶车”更恰当一点,不过在穿过了罪之山谷之后,还要是换上适应南方温暖气候的马匹。

    “再见了。”卡修斯坐在马车(人偶车)上,转过身去向艾莲娜和科林挥手作别。

    卡修斯驾驶着马车(人偶车)走了半个小时,离开“银山之座”应该已经有两公里了。

    突然,卡修斯感觉到周围的魔法元素发生极不寻常的波动,他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时间已经不容许他吟念咒语张开冰盾了,卡修斯一把抓起装满盘缠的布袋,纵身跳下了马车(人偶车),就地一滚。

    “轰!”

    就在卡修斯刚刚离开马车(人偶车)的之时,一个巨大的火球砸在马车(人偶车)上面,把魔法人偶和木制的车身烧成一个火堆。

    “谁!”卡修斯大声地喝问道。

    “刚才有个三环法师在场,我们不好动手,看现在谁救得了你,死胖子!”这时,从前方走出五个身影,走在中间的那个人恶狠狠地说道。

    “莱尔!是你,为什么要干这事?”卡修斯有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没错,他就是新任研究部部长萨维科叶夫的孙子,红发青年莱尔,昨天卡修斯才从巨型人偶的巨拳下把他救了出来。

    莱尔露出了狰狞的冷笑,在他身边的四名青年也傲慢地盯着卡修斯。这时卡修斯注意到,莱尔手上拿着一根样式特别的魔法杖,这根魔法杖不是用常用的橡木为材料,而是采用极其耐火的水瓶树做成的,顶端有一个红色的水晶球,火元素不断在水晶球周围环绕。

    “火神之杖!”卡修斯一眼就认出了这根魔法杖,它能极大对使用者施放出来的火系魔法进行强化,像莱尔这样的七环法师,刚刚施展出来的火球起码有四环法师的威力。

    .
正文 第四章 轮椅上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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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尔!你为什么要袭击我?”卡修斯不解地问道,同时,他也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长期的野外生存训练锻就他那高度的警觉性,刚才那个火球早已要了他的命了--想不到,身为同龄人的莱尔居然下手如此狠毒。

    “哼!为什么袭击你?你这个死胖子死一万次都不够!”莱尔咬牙切齿地说,“想我莱尔少爷是在别人面前何等风光,可是一旦有人提起你,就忘了我的存在!别人总是说莱尔的爷爷是靠卡修斯的老师才当上研究部长的。我呸!你不就一个死胖子,看你那满身肥肉,不就会几招冰冻魔法吗?居然还敢抢我莱尔少爷的风头!别忘了你昨天不但让我在大家面前出洋相,还破坏了我爷爷的巨型人偶,害我被我老爸惩罚了一个晚上!你让我莱尔少爷吃下多少苦头,我现在就要让你十倍偿还!”

    原来居然为这些小事,就对别人痛下杀手,卡修斯感到非常惧怕,长期只和魔兽打交道的他,虽然早就知道人心险恶,可是他还不知道人心会险恶到这种程度!

    其实,纨绔子弟不仅仅是南方的贵族才有。莱尔是个少爷脾气十足的“富三代”,平时在家里集万千宠爱在一身,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从来没有受过多少委屈。

    “莱尔,你听我解释,当时的情况……”卡修斯连忙向莱尔解释,可是他的解释根本没有用。

    “不用解释!我外婆说雷古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他的学生也肯定不是好东西!受死吧!”说完莱尔轻吟咒语,将火神之杖上面的火元素变成一团火球,向卡修斯发射出去。

    卡修斯猛然想起,这家伙的外婆就是人事部部长克里苏拉蒂丝,当年雷古诺仍在权力核心的时候,这个老女人跟他不和已经是全雪域联邦都知道的事,没想到她居然用这种情绪影响到下一代的下一代。然而现在已经容不得卡修斯多想了,他必须想办法在火神之杖的力量之下活下来。

    “冰之灵,请保护我!”虽然卡修斯仍然未修练到可以无咒施法,但对水系魔法的天赋协助他将施放中低级冰冻魔法的时间缩到最短,仅一句话,一堵冰墙就被召唤出来,火球与冰墙相撞,冰墙被撞得粉碎,严寒的冰块被炽热的火焰瞬间蒸发,突破冰墙的火球体积只剩下原本的五分之一,但来势依然汹猛,卡修斯大惊失色,他连忙往后倒去,烧灼的热气扑脸而来。如果不是冰墙抵消掉火球大部分威力,卡修斯早被火球直接命中了,他虽然成功躲过火球的攻击,但姿势相当难看。

    “哈哈哈……”莱尔和他的四个跟班看到卡修斯以这么狼狈的姿势躲避他的攻击,开心地大笑起来。

    卡修斯站起来,他脸上仍然有被火球掠过时的灼热感,但他第一件事不是反击,而是规劝:“莱尔,你以七环法师的身体越级承受这么强大的魔法装备,你会受到很严重的魔法反馈的。”

    “这算是求饶吗?哈哈哈哈!”莱尔和他的跟班又嚣张地笑了起来,他将卡修斯的规劝看作是无力抵抗的缓兵之计,“你是被我母亲的火神之杖的威力吓怕了吧!你想求饶没关系,跪下来舔我的鞋底,然后自己打自己一百个耳光,再脱光衣服绕‘银山之座’跑一圈,或者我可以饶了你,哈哈……”

    “莱尔,我是说真的,不要再使用火神之杖了,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卡修斯尽最后的努力进行劝告。

    然而,他的好心根本没人领情,对方只把他的话理解成懦弱的谎言:“想骗我放弃火神之杖?没那么容易!不按我说求饶是吧,那就去死吧!”说完,他又吟念咒语向卡修斯放出一个火球。

    这时卡修斯学聪明了,他连忙施展出两道冰墙,火球突破了第一道冰墙之后,在第二道冰墙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以为对方已经没有抵抗能力的莱尔见到卡修斯还能作出这样顽强的抵抗,恼羞成怒,将火神之仗的力量摧到最强,连续快速地发射出火球,卡修斯也快速地施展出双重冰墙,火球始终无法突破冰墙的防御,双方维持了这个状态很久,居然形成势均力敌之态。

    莱尔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原本以为拿到火神之杖,就能很轻易地打败这个讨厌的胖子,没想到事与愿违。这时,他看到几个跟班呆呆地站在旁边什么也不做,火为大光,冲他们喊道:“你们四个白痴,还不快点帮本少爷!”

    那四个跟班唯唯诺诺地立即施展出火球对卡修斯进行攻击。他们四个虽然没有火神之杖,而且仅仅是七环法师的水平,但数量多起来还是能给卡修斯带来极大的麻烦。卡修斯感觉到越来越吃力,他渐渐跟不上施法的速度,双重冰墙的位置正一点点向他那里移动……

    如果继续维持这个状态,过不了几分钟,卡修斯将会彻底落败。

    突然,一只魔法试管打着旋飞了过来,碎在莱尔等人的脚下,一团烟雾将他们五人包围了起来。

    “咳咳咳……”在魔法试剂释放出来的那些刺鼻气体的作用下,莱尔他们五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好!那死胖子呢?”最先恢复过来的莱尔发现眼前的卡修斯居然消失不见了,前方只剩下一团巨大的浓雾,这团浓雾还在不断地扩大。

    “他居然制造出水蒸气来隐藏自己的身形!”一个跟班说道。

    “给我轰!我就不信打不中他!”莱尔大喊道。

    于是,五个人漫无目的地往浓雾里施放火球,企图用覆盖性的攻击来命中藏身在浓雾里的胖子。五人轰了一段时间,浓雾里的水汽渐渐在密集的火球作用之下蒸发。

    “停止攻击!”莱尔下达了命令,其他四个跟班立即停手。因为过不了多久浓雾就会彻底消失,他想查看自己的战果。

    正在这时,从即将消失的浓雾里突然射出了一股冰冻能量--“不!”莱尔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冰冻能量直接命中他的火神之杖,将顶端的红色水晶球冻结。冰层彻底隔绝了火神之杖与火元素之间的联系,使得这根威力强大的魔法装备暂时失去了作用。

    “可恶!在浓雾之中那头肥猪怎么可以瞄得这么准?”莱尔愤恨地说着,话语虽然狠毒,但也是对卡修斯实力的肯定。

    “我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水元素充当了我的眼睛。这里到处是雪,也就是说到处都有我的眼睛,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我的视野之内。”一边说着,卡修斯一边从浓雾里走出来。

    “从一开始丢出的那支魔法试剂,你就有这个阴谋的吗?”莱尔心有不甘地问道。

    “不,那支魔法试剂与我无关。”卡修斯摇了摇头,诚实地说。

    “是我!”一把雏嫩的女孩子的声音传来。众人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坐在一张轮椅上,由一个魔法人偶推着向这边走过来。

    “是你?”莱尔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那支魔法试剂是我丢的,怎么样?”少女翘起嘴唇,生气地盯着莱尔。

    “你为什么要干这些事情?”莱尔有些揭斯底里,“那支魔法试剂快把我呛死了!伊申诺娃。”

    “那你为什么又干那种事情,偷了我妈妈的火神之杖来欺负卡修斯?”少女毫不退让地反问道。

    “是那头肥猪让我在大家面前出洋相,我现在教训一下他天经地义!”

    “你出洋相是你自己活该!谁让你私自把哈维二号偷出来炫耀?”

    “闭嘴啊,你……”莱尔快被眼前这个少女气疯了,“我是你亲哥哥,你怎么不帮我,总是帮助外人?”

    “就算你是我亲哥哥,我才不会帮你欺负别人!”那名叫伊申诺娃的少女扬扬柳眉说,“人家卡修斯昨天才救了你的命,你今天居然恩将仇报,我才不要这样的哥哥。”

    莱尔指着卡修斯对伊申诺娃嚷道:“可是你知道吗?这头肥猪把爷爷精心制造的心血结晶给毁了!”

    “第一,人家有名字,他叫卡修斯,不是肥猪!”伊申诺娃掰着手指说,“第二,哈维二号还在研究之中,由于有随时失控的可能,连爷爷都不敢轻易带它到外面,而你却把它偷了出来,仅仅满足你的虚荣心;第三,如果卡修斯当时不把哈维二号毁掉,那么遭殃的就不只是你一个,还有魔法演示场里的所有同学。”

    伊申诺娃说的话让莱尔无言以对,然后,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自己的妹妹说:“你现在不是应该去参加钢铁炼金术师的考核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就是因为你偷走了妈妈的火神之杖,知道你要干坏事,所有就跟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在欺负卡修斯!”伊申诺娃愤然说道。

    这两个孩子,伊申诺娃和莱尔都是现任研究部长的萨维科叶夫的孙子和孙女,同时也是人事部部长克里苏拉蒂丝的外孙和外孙女。他们的父亲跟其祖父一样,是一名炼金术师,在娶了与其母亲同为法师的克里苏拉蒂丝之女之后,先后生下了这一对儿女,儿子跟随母亲学习魔法,而天生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女儿则跟随父亲学习炼金术。与她那位争强好胜、毛毛燥燥的哥哥不同,伊申诺娃天生好静,她实实在在地投入到炼金术的钻究之中,十三岁的幼龄已经获得最基础的黑铁练金术师的资格。

    奥洛帕的练金术师的分为八个等级,由低到高分别为:黑铁、钢铁、青铜、赤铜、白银、黄金、暗金和钻石。虽然练金术师的修练之路不像魔法师那么漫长,但能在十三岁就获得黑铁练金术师资格已算不易,如果伊申诺娃今天不是缺考,那么她肯定可以升级成年轻的钢铁炼金术师。

    “你……哇--”刚想开口说话,莱尔突然吐出了一口血箭,载到在地上。

    “莱尔少爷!”几个跟班连忙扶起他。

    “哥哥!”伊申诺娃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即使有千万般错,他也是自己的亲哥哥。

    卡修斯走到了莱尔的面前。“你、你想报复吗?”莱尔惊惧地问道。

    “不关我们的事,是他逼我们干的!”担心真的会遭到卡修斯的报复,几个跟班扔下了莱尔,溜之大吉。

    “你们……”看着那几个弃自己而去的跟班,莱尔又生气又无奈。

    卡修斯掏出一瓶蓝色的魔法药水,交到莱尔手里:“这是临行前老师送我的,专门医治魔法反馈。”

    莱尔接过魔法药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早就劝过你,以你现在的身体难以承受越级使用高级魔法装备的力量。”卡修斯解释说。

    把药水瓶盖旋开,莱尔将一瓶魔法药水一饮而尽。渐渐,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血气也顺畅了很多,不到两分钟,因为魔法反馈造成的伤害已经完全康复了。

    “哼!”莱尔把空的瓶子一扔,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火神之杖,恶狠狠地瞪了卡修斯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别人好心给他药,还……”伊申诺娃望着兄长远去的身影,气愤地说。

    “算了,伊申诺娃,你哥哥只是暂时想不通而已。”卡修斯劝她。

    “卡修斯,你永远都这么老实,都这么肯替别人着想。”伊申诺娃望着卡修斯,笑了起来。

    “我……”卡修斯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呆呆地在那里发笑。

    太阳从地平线处发射出光芒,照在雪地之上,把两人的身影拉长了……

    .
正文 第五章 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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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利达亚港--这是班催门王国最大的海港城市。

    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之中,有三个被称为“三大海军强国”的国家:西兰王国、莫尼斯共和国、班催门王国。作为群岛国家,西兰王国被大海包围,几乎每次海神族入侵时都首当其冲成为主要战争,所以在西兰人的意识中,海洋是他们的生存命脉,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是保证这个国家安全的必要前提,有时候他们还会作为冒险者从星河大陆进入魔大陆上的桥梁;相对而言,位于大陆内海--奥洛帕海沿岸的莫尼斯共和国则没有直接受到海神族的威胁,他们长期保持着一支强大的海军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的海上商路的安全,因为莫尼斯共和国是一个以商业立国并以商业维持至今的国家;至于位于卡梅特尼维亚半岛的东南部的班催门王国,他们的海洋之路比上述两个国家走得更远。

    卡梅特尼维亚半岛是位于辉煌大陆东部的一个西北-东南走向的大型半岛,西北部与大陆相连的是“佣兵王国”维穆门王国,这个国家的西面陆地边界与法耶鲁帝国和洛马王国相连,东南方则与班催门王国相连,维穆门王国和班催门王国这两个国家的王室同宗同源,其民族风俗民情也相接近。然而相对于维穆门王国强烈的“大陆情缘”,班催门王国则有着浓厚的“远洋气息”。

    班催门王国是奥洛帕三块大陆上第一个突破海神族的封锁,与遥远东方的浩土大陆取得联系的国家,即使到现在,班催门王国仍然是唯一的一个与浩土大陆上最大的国家--真国建立外关和商贸关系的国家,奥洛帕上其他国家流通的真国商品,都是通过班催门王国进行转口贸易的。因此,这个国家也深受到真国文化的影响。

    而塞利达亚港是最早与远涉重洋的真国商人通商的城市,所以这里的真国文化气息最为浓厚。

    就像现在这幢建筑物里,人手一叠的纸牌,就是真国与奥洛帕文化相结合的产物。这种纸牌是用来进行某种游戏的工具,这种游戏在真国被称为“马吊”,原来是以被雕刻上各种不同象征意义的文字和图案的较大的几十块方型木块来玩的,被传到班催门王国之后,本地的商人结合了圣光明教的骑士文化改良了其玩法,并将轻薄的纸片代替了厚大的木块,使其方便携带。后来,这种游戏就风摩奥洛帕各国,不仅在人类国家流行,在矮人和兽人的社会里也大受欢迎。尽管玩这种游戏的人绝大多数都怀着一种不太正当的目的:赌博。

    于是就有了一种专门供人利用这种游戏进行赌博的场所:赌场。这幢建筑物就是一家典型的赌博,由当地的盗贼公会出资经营,出入这里的都是三教九流的社会底层人物,高贵的骑士不屑于与流连于这种场所的人为伍,但在这种地方,却有着自己独特的秩序。

    坐在这张圆型赌桌上的四名赌客,他们都在专注于揭视自己的底牌。四名赌客中坐在最里面的是一名年约20岁左右的黑瘦青年,他在瞄过自己的底牌之后,露出了信心十足、志得意满的微笑,仿佛这场赌局的胜负已经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红桃爵士!”

    “方块皇后!”

    “黑桃国王!”

    其他三名赌客分别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这时,那名黑瘦青年哈哈大笑起来,他迫不及待地亮出自己的底牌:“黑桃a!哈哈,这局是我赢了吧!”

    说着,黑瘦青年高兴得跳了起来,然而正是他这么一跳,一叠纸牌从他的衣服里面掉了出来。黑瘦青年的笑容立即僵住了,他连忙弯下腰去护住掉在地上的纸牌。

    “他出老千!”突然有人大喊道,这句话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黑瘦青年身上。

    “嘻嘻……”黑瘦青年嘻皮笑脸地摊了摊手,闪身正要离开。

    突然,一名健壮的大汉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一下摁倒在座位上。

    “敢在我们这里耍老千!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旁边另一名壮汉说道,只见他如同生铁般健壮的身体上穿着一件背心,从背心处露出来的粗大手臂上纹着一个骷髅头的纹身。

    只见围过来的壮汉越来越多,黑瘦青年深感不妙,他连忙摆手道:“别、别、别,各位大哥,有事好商量,我不就是一直没赢过,就只想赢一局而已,我想赢都想疯了,你们别跟疯子计较吧。”

    一名扎着辫子的壮汉把头凑到黑瘦青年的面前,嘴里吐出唾星混杂着口臭:“你这个小子还敢说?来这里赌了四天,从没赢过一局,现在还欠下我们5000个金币的赌债!”

    黑瘦青年差点被那壮汉的口臭熏得昏了过去,只见他满头大汗,慌忙地解释道:“大哥们,你们、你们再借钱让我去玩几局,我一定翻盘还给你们!”

    “哼!你还想翻盘!”站在后面的一个壮汉抓住黑瘦青年的后衣领,把他像拧一只小鸡一样拧起来,“按照我们这里的规举,出老千的人要砍掉一只手,然后再被我们所有人每人打一拳,以后都不准踏入这里半步!”

    说着,那壮汉“咚”地一声把一柄闪铄着寒光的锋利匕首插在桌子上,已经聚集到周围的十几名壮汉正在磨拳擦拳,拳头上的关节正发出“啪啪”的声音,他们正上下打量着黑瘦青年的身体,开始猜测他那副躯体到底能挨到第几个人。

    “不、不要……”黑瘦青年发出最后的哀求。

    此时,从这间赌场外面经过的途人,无不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阵有人被折磨时的痛苦惨叫。

    *******************************************************************************

    罪之山谷南端出口。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伊申诺娃,你该回去了。”憨实的胖子向那轮椅上的少女说。

    “真想再多送你一程。”少女依依不舍地说。

    “前面就是西洛非王国了,那里人心非常奸险,你还是回去吧。”卡修斯说。

    “我……知道了。”

    “伊申诺娃啊。”

    “嗯?”

    “对不起,我害你参加不了钢铁炼金术师的考核。”

    “这一路上你都说了十八遍了。”

    沉默了一会,卡修斯打了一下响指,他们的座驾变成了一滩水。其实伊申诺娃非常佩服卡修斯,居然想到用冰块来重新造一辆新的马车。

    “可是,哥哥把你的车子弄坏了,你没车怎么吧?”少女仍然不想就这样离开。

    拍拍手上的布袋,卡修斯说:“没关系,老师给了我很多钱,足够我买下几万辆马车了。”

    见到实在没有理由不回去了,伊申诺娃滴下了豆大的眼泪。

    卡修斯见到少女流泪,连忙说:“对不起,是我弄哭了你!我向你赔不是!”

    “嘿!傻瓜,”伊申诺娃见到卡修斯手忙脚乱的神态,破涕为笑,“谁说你弄哭了我?你真可爱耶!”

    “是吗?我很可爱吗?”卡修斯有点不知所措地摸摸头。这时,他注意到伊申诺娃的眼神,在这眼神里似乎流露出异样的神采,卡修斯的心里突然像受到闪电魔法攻击一样,他连忙把头挪开。

    “都说你是傻瓜了,你在逃避什么?”伊申诺娃把轮椅转到他面前,有些不满地说。

    “我……”卡修斯结结巴巴的,“你知道,我是一个死胖子,我……”

    “卡修斯,你别这么自卑好吗?你除了体型比别人稍大一点之外,其他的都很优秀!”伊申诺娃非常认真地说。

    “伊申诺娃,我……”

    “所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伊申诺娃顿了一顿又说,“我从小两条脚就不能走路,我还不是一样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吗?可是我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悲观,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立志要成为雪域联邦最优秀的炼金术师。我能对自己有信心,你为什么不能?”

    “我……谢谢你,伊申诺娃”卡修斯觉得面红耳赤。

    这时伊申诺娃作手势示意胖子蹲下,然后俯身在他那肥胖的脸上亲了一口。

    “啊?”卡修斯欣喜若狂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伊申诺娃伸出右手小指:“跟我约定吧,一定要安全回来。”

    卡修斯笑了一笑,把自己的右手小指搭了上去。

    一只肥胖的手指和一只纤细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

    班催门王国,塞利达亚港。

    赌场的那场小风波最终以血腥的结局收场。

    黑瘦青年怀里揣得满满地在街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有钱币从他的衣兜里掉出来,后面跟着一串贫民儿童在捡。

    在他刚才离开的那间赌场里,十几名壮汉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地板上,口吐白沫。

    “都说了让我多玩几局就可以翻盘,你们就是不听。唉,我实在是不想搞得那个局面。”这是黑瘦青年离开时对那些“惨遭毒手”的壮汉说的,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的确,搞成那个局面实在非他所愿。

    不久,黑瘦青年进入了一家档铺。

    “老板,赎回我两天前当掉的两件东西。”黑瘦男青年递上了两张纸条,同时还有揣在怀里一堆钱币。

    几分钟后,黑瘦青年从当铺里走出来,他手里多了两件由矮人精心打造的秘银合金武器:长剑和弓。黑瘦男青年自言自语道:“唉,这个城里的人赌品真差(明明是他自己的赌品差--作者上),算了,到下一个城市的赌场碰碰运气。”

    .
正文 第六章 浴场遇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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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界限山脉把来自极北之地的大部分刺骨寒气挡住,使得西洛非王国这个位置最为靠北的圣光明教国家不至于像雪域联邦那样严寒,但在冬天达到零下四十多度的气温还是常有的,即使是三月初春季节,可是气温还是在零度以下,这就给这个国家一项另类的产业带来巨大的利润。

    西洛非王国是著名的“温泉天堂”。全国各地有规模不等的大小温泉浴场九十多个,每年吸引了奥洛帕各国成千上万人慕名而来,享受温泉浴之乐。西洛非王国的温泉浴场分为五个等级:国宾、尊贵、豪华、舒适、大众,不过能这样的分级并不是有着严格的贵族和平民限制,除了国宾级是专门用来招待其他国家的来访使节之外,其他四个级别,只要给得起钱,任何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浴场泡温泉。

    一个富甲一方的平民,他可以在“尊贵”级的浴场里享受与贵族们同样的待遇;相反,一个家道中落的破落贵族,若是给不起钱,也只能在“舒适”甚至“大众”级别的浴场里跟那些普通老百姓混在一起。

    卡修斯写意地躺在西洛非王国首都斯摩尼顿城里最高级的一所“尊贵”级温泉浴场的单人浴池里,让流淌着暖气的温水把他一路以来的疲倦带走。虽然在这里泡一夜的价格不菲,但是对于雷古诺留给他的那些钱来说,仅仅是九牛一毛而已。

    除了接待大量圣光明教社会的客人之外,西洛非王国的温泉浴场还接待了大批来自来自北方雪域联邦的客人。对于那些经营温泉浴场的商人来说,他们不会理会那些是不是被教会放逐的罪人,只要付得起钱就行。北方那些衣冠楚楚的魔法师或炼金术师,他们通常都非常富有,除了食物,什么都不缺。

    感受着水元素轻缓的脉动,倾听着水元素在耳边窃窃细语,卡修斯的思维进入了冥想的状态。泡温泉浴对于这个新晋的青年魔法师来说,不仅仅是享受生活那么简单,还是他的一种重要的修练方式。每年卡修斯都会来到这里泡温泉,通过与水元素亲密无间的零距离接触和交流,让自己的思维进入空灵的冥想状态,每次经过冥想之后,卡修斯对水元素的驾驭能力都能更进一步的提升。

    这时,突然发生一件事使卡修斯从冥想的状态中倾刻清醒过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那只紫色晶石正在不断地闪铄。

    “共鸣?欧文!”卡修斯突然想起了什么,肥胖的身躯猛地从水池里站了起来,水滴溅到四周到处都是。

    “没错,它发出了共鸣!说明欧文一定就在附近。”卡修斯快速地穿戴好衣服。而当他伸手去拿那个钱袋时,却发现钱袋早已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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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6年3月24日,星河大陆两大强国结束了持续了四年的军事对恃,取而代之的是大规模全面战争的爆发。

    导致这场第五次西梅战争最终爆发的导火索,是在前一天夜里,一艘驶进梅丁王国附近领海作业的西兰渔船被梅丁的海军击沉,西兰的统治层高喊着为船上的渔民报仇;其实这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又怎么会真的关心几渔民的生死呢?他们仅仅是要有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而已。

    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西兰王国十几艘装满士兵的运输船在本国强大的海军的掩护之下向海峡对岸的梅丁王国发动进攻,梅丁王国精心构筑了两年多的海上防线形同虚设,无论在战船对射还是接舷战,作为大陆强国的梅丁海军都远远不是西兰海军的对手,海上激战了一个上午之后,西军的第一个士兵已经在梅丁的西海岸领土上留下了脚印。

    梅丁的陆军发动了疯狂反扑,冲在梅军阵地最前面的,是十几个凯撒重甲骑兵--这是梅丁王国的特色部队和骄傲,一种强化版的重甲骑兵,不仅骑兵本人,连他们座下的战马都覆盖上厚厚的全身铠甲,在这些铠甲上面,还向两边和前方镶嵌着很多锋利的刀刃,任何敢于接近凯撒重甲骑兵的敌人,都会被这些刀刃撕成碎片。

    但是,在海滩的争夺战中,这些不可一世的凯撒重甲骑兵却遇上了他们的克星。

    海滩的沙地土质松软,不仅不适合骑兵的冲锋,有时沉重的骑兵和他们的战马还会陷入到沙滩里面。而且即使他们全身覆盖有铠甲,但是为了能够清楚地看到前方的视野,马和人的眼睛的位置都没有铠甲覆盖的。尽管暴露的面积非常少,可是对于以精确和冲透力见长的西兰王国特色部队穿云长弓兵来说,已经足够了。

    锐利的箭矢飞驰而过,准确无误地扎进在沙滩上艰难移动的凯撒重甲骑兵和座下战马的眼睛。骑兵和战马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一个根头载到在地上,紧跟在后面的梅军步兵连忙冲上去企图对他们的凯撒重甲骑兵进行救助,但西军以更为猛烈的箭雨风暴进行打击。梅军阵中的防御盾兵举着巨盾,掩护着同伴穿过西军的箭阵,向西军尚未立足稳定的滩头阵地发动冲击。西军里擅长近战的轻步兵立即冲到前面。

    两军的战士在小小的海滩上展开了最血腥、最野蛮、最原始的互相杀戮。

    在离战场比较远的一个山丘上,有两个把自己笼罩在阴影中的人在交谈。他们都身着黑色的魔法袍,一个人手上拿着用干枯人骨做成的魔法杖,另一个人手上没拿魔法杖却捧着一个骷髅头--这说明了他们两人身份:亡灵巫师。

    “你干得不错,山克,终于令他们开战了,这两国的士兵越是杀戮,我们就可以得到越多的尸体。”捧着骷髅头的亡灵巫师对身边那个持骨杖的同伴说。

    “其实这两国之间矛盾积怨已久,就像一堆沾满油的木柴一样,只要稍为有点火星就能熊熊烧起来,我只不过是抛上这一丁点火星而已。”山克回答道。

    “到了晚上,他们两军休战的时候,我们就去收集尸骨和战场上游荡的亡魂,哈哈,能收集这么多,到时候主人见到一定很高兴。”捧着骷髅头的亡灵巫师说。

    “对了,拉齐鲁,听说弗拉基米尔那里进行得很不顺利。”山克说。

    “哦?怎么啦?”拉齐鲁有点不太相信,“弗拉基米尔不是说去把那个流浪民族变成亡灵军团的吗?以他的实力,那些甘博基人应该毫无还手之力才对。”

    山克点了点头,说:“确实,以甘博基人的能力根本就抵挡不住弗拉基米尔,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光明牧师,她把他打败了。”

    “女光明牧师?到底是谁?”拉齐鲁有点兴趣地问到,“虽然光明魔法在属性上克制我们亡灵巫师的黑暗魔法,但在奥洛帕三块大陆上,能把弗拉基米尔彻底打败的女性光明牧师并不多。”

    “以前没有听过她的名字。不过据说那是个只有十**岁的少女。”

    “什么?弗拉基米尔被一个十**岁的少女打败了?这个废物!”拉齐鲁吃惊地说。

    “是啊,连我也没想到。”山克说,“不过我现在非常在意那个少女,她能轻易打败弗拉基米尔,说明她对我们主人的伟大计划可能是一个极大的障碍,必须及早除掉。”

    “嗯。”拉齐鲁点了点头,“为了主人的伟大计划早日实现,我们必须为他早日除掉障碍。”

    *******************************************************************************

    西洛非王国首都,斯摩尼顿城里一间非常不起眼的破落民房里。

    “哇!”十几个男女看着布袋倒出的金钱财宝,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一个年约女子拿起一块金条:“这么多钱财,已经是咱们公会一年的收入了!”

    “对啊!还是大姐厉害,懂得找上这么有钱的主顾。”一名男子对站在旁边的一位少女奉承道。

    那名被他们称为“大姐”的少女其实年纪比这里每个人都小,只有16-17岁左右,只见她修着一头短发,相貌清秀,额头上扎着一条蓝色头带,穿着普通的短衣短裤,腰间两边各束着一把匕首。

    只见那“大姐”非常享受同伴们的羡慕眼光,她叉着腰,抬起头,骄傲地说:“我就看到那个胖子虽然穿得很普通,但进城后第一时间就跑到全斯摩尼顿最昂贵的温泉浴场里,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普通的人,而且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雪花,很可能就是从界限山脉的另一边来的。想想看,雪域联邦的那些魔法师和炼金术师都富得流油。”

    “哈哈!大姐你的观察力真强。”一群人又开始拍起了马屁。

    这时,一名女子指着少女挂在脖子上的一只蓝色晶石吊坠,问道:“大姐,这东西好像自从你一回来就一直闪铄着啊。”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少女摸着挂在胸前那只蓝色晶石,“我从小戴了这么久,从来没试过这样。”

    突然!少女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接近。

    “快跑!”少女连忙向同伴发出危险预警,同时她双手抽出别在腰间的两把匕首,跳离原来的位置,站在一边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就在她刚刚离开原来的位置的时候,一股寒气呼啸而至,她的同伴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群男女被迅速地冻结成十几座冰雕。

    “谁?”少女转过匕首,厉声地喝问道。

    “没想到这里原来是个盗贼窝。”声音从门外传来,破烂的门被冰结并粉碎,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手持魔法杖的肥胖男青年。

    “是你……”少女吃惊地指着那肥胖男青年,“死胖子,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卡修斯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留在钱袋上的水元素告诉我,你的去向。”

    .
正文 第七章 赏金猎人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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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少女难以致信地望着眼前的胖魔法师,这是她从六岁时开始盗贼生涯以来,第一次失手,向来骄傲的她怎么受得了?

    这时,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只见她一直被右手挡住的左手微微一动,一把匕首径直向卡修斯直飞过去。“扎”――匕首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卡修斯的咽喉,肥胖的身躯轰然倒下。

    “哼哼!一头死肥猪想跟本小姐斗。”收回空出来的左手,少女满意地自言自语道。

    可是这时,她却发现自己遇到了棘手的麻烦,面对那十几名被冻成冰雕的同伴,少女困惑地挠了挠头:“糟了,怎样才能把他们恢复原状呢?要是刚才不一下子收拾掉那头肥猪就好了,最好把他的手脚全部钉在匕首上,然后一点一点折磨,逼他解除法术。”

    “小小年龄,你的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正在沉思解决方法的少女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因为这把声音的主人原本应该已经被她杀死了。少女转过头望向原来卡修斯所站立的方向,可是卡修斯已经不见,地上也没有他的尸体,只剩下一大滩水,以及躺在水滩里的匕首。

    “这是什么回事?”少女百思不得其解。

    “很简单,你刚才‘杀死’的,不过是一个由水元素组成的幻象而已。”说话的同时,真正的卡修斯出现在门口,只见他“啪”地打一下响指,地上的大滩水渍迅速聚集起来,变成一个透明的水元素人站在卡修斯前面,这个水元素人又快速转变颜色和形状,变成了另一个卡修斯。

    “这――”少女吃惊地看着卡修斯完成这一切,“无咒施法!你是三环法师?”

    “不,其实我在进来之前已经完成了这个魔法的吟念过程,只不过将最后一个启动魔法的步骤演变为一个响指而已。”卡修斯很实在,他从来不会夸大自己的实力。

    少女苦笑道:“照你这么说,我已经失去了第二次偷袭的机会了。”说着,她无奈地垂下仍然拿着匕首的右手。

    “确实是这样,而且你也不可能逃脱了。因为刚刚我去报了案,现在治安官已经派人把这里团团包围了。”卡修斯说话的时候,他用魔法杖轻触那个由水元素变成的“自己”,使之重新回归到水的状态中去,同时他的身体往门口的另一边稍稍一侧,一名男子走了进来,只见他身穿城市治安官的制服。

    “谢谢你的全力协助,我们才能把这伙流害本城多年的盗贼绳之于法。”那治安官死死盯着少女,对卡修斯说。他不是教会的人,对于雪域联邦的魔法师并没有很深的成见,如今这个魔法师帮他解决了本市最棘手的一个治安问题,他还对这法师心存感激。

    “切!”少女努了努嘴,同时把头向上一扬,露出不屑的神情。

    可是就在她的头上扬时,也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一只蓝色晶石吊坠。同时卡修斯注意到,那只蓝色晶石正在不停地闪铄着。

    “这是……”卡修斯指着那只蓝色晶石,可是他还没有把话说完,变故又再次发生。

    不知可何,少女的手里多出了一支不太显眼的小试管,她把这支试管摔碎在地上,一股浓烟迅速占据了这个狭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不好!”卡修斯和治安官同时冒着浓烟冲了上去,可是那少女刚刚站立在地方已经空无一人。浓烟很快就散尽了,看来制造这支魔法试剂的炼金术师水平不是很高,治安官的手下也冲进了房子里,向他们的长官报告称,在包围房子的时候没有见到有人从房子里面跑出来。这时他们在墙角处找到了一个大洞,这个洞里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通向何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少女就是从这个逃走的。

    桌子上还有一大堆少女没来得及带走的金银财宝,卡修斯把这些属于自己的财物收回袋里去,并顺手解除了没能逃跑的十几名盗贼身上的冰冻魔法。

    治安官正指挥着手下押着这十几个被冻得全身发抖的男女回去,这时他正发现卡修斯收拾好自己的财物正要离开。

    “先生,你要去哪里呢?”治安官问道。

    “我想我该离开了。”卡修斯说。

    “先别忙着离开吧,反正你的财物并没有损失,”治安官诚恳地进行挽留,“你今天帮了我们的大忙,明天一早城主大人会亲自赏你一枚‘杰出市民’勋章的。”

    “不用客气了,”卡修斯拒绝了治安官的好意,“我必须去追那个少女,她可能偷走了我一位朋友的东西。

    *******************************************************************************

    位于维穆门王国的西方边境城市卡甚。

    这里曾经是维穆门、班催门联军与法耶鲁帝国进行军事对抗的最前沿,双方在这座城市的东西两边集结了重兵,但在四年前,法耶鲁与维、班两国签定停战协议之后,战争的气息已经逐渐远离人们的生活。这里悄然恢复到以前繁华喧闹的气息,而且随着军事管理的结束,各种市井文化也纷纷复活――当然,包括曾在卡甚盛行一时的赌博之风。

    “我操他哪头蠢驴发的臭牌!”一个黑瘦青年把一张纸牌狠狠地摔在赌桌上――几天前,他曾在半岛南部的塞利达亚港某赌场出现过。

    “你又输啦?好像这一局是你第300次说一定赢的。”旁边有人问道,他的话引起了哄堂大笑。男瘦青年的脸被气成猪肝色,他起身正要离开,这时,两条大汉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还欠我们3000个金币的赌债,还清了才可以走!”两条大汉瞪着黑瘦青年。

    “两位大哥,有事好商量,你们再借点钱给我,下一局我一定翻盘还钱的。”黑瘦青年又一次在赔着笑脸装可怜。

    没等那两条大汉发作,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出现在两条大汉面前,里面发出清脆的金币互相碰撞的声音。

    “这位小哥欠你们的钱,看看这里够不够。”拿着钱袋的一个瘦小老妇人说。

    两条大汉接过布袋,称了一称,然后心满一足地离开了,临走着对那黑瘦青年说:“你真够幸运,不知哪里找上了一个大款作为靠山。”

    “你是……”黑瘦青年有点疑困地望着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老妪,心里在猜测她帮自己解围的原因。

    “我是你下一位雇主派来的。”老妪说。

    “对不起,老太太,我听不懂您的话。”黑瘦青年在装糊涂。

    “别再装了,你当这里所有的人是蠢驴,还把我老太婆也当是蠢驴吗?近年来奥洛帕最出色的新晋赏金猎人:乔伊卡!”老妪说出了黑瘦青年的名号,由于老妪说这话的声音很大,几乎全赌场的人都听到。

    “赏金猎人乔伊卡!他是乔伊卡?”赌场里的人听到这个名号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玩意,将头转向黑瘦青年和老妪那里。

    黑瘦青年急了,他连忙拉扯着老妪的衣服:“快走吧,咱们到别的地方去商量。”

    来到了一间规模较大的酒馆之中,乔伊卡和老妪选择了一张比较安静和偏僻的桌子坐了下来。

    “说吧。”乔伊卡问那老妪,“你的主子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老妪笑道:“你跟别的赏金猎人很不同,别人一般都是先问任务是什么的。”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我完成不了赏金任务,只有我愿不愿意接的赏金任务。”乔伊卡挥一挥手,“我要看看这雇主有多少能耐,然后才决定是否接手这项任务。首先,我想知道你们怎样找到我。”

    赏金猎人是奥洛帕上一项比较特殊的职业,他们一般都是有比较强战斗力的战士或法师,他们没有固定的收入,也不为特定的国家或组织效命,他们只会临时受雇于一些雇主,以出卖自己战斗力的方式替雇主去完成他们交待的任务,以获取金钱筹劳。在这一点上,赏金猎人的性质和雇佣兵差不多,可是雇佣兵隶属于佣兵团,他们的行为受到自己所在的佣兵团所约束;然而赏金猎人则完全是个人行为。有些能力较强、行为怪异的赏金猎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来挑选雇主。乔伊卡之所以不想在赌场公开自己的身份,就是担心第二天来到赌场时,会有几十人堵在门口要雇他做事,这样他就不得不旅行到下一个城市找新的赌场。

    面对乔伊卡的质问,老妪回答的话里带着嘲弄:“其实你很好找的,因为在奥洛帕三大陆上已经传开了,如果突然有一天,某个赌场里出现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伙子,这个年轻人逢赌必输,不仅赌技差,而且赌品更差,那么这个人就肯定是乔伊卡了。”

    老妪的话让乔伊卡气得满脸痛红,他抛下“哼”的一声,站起身就想离开。

    “先别忙着走嘛。”老妪见到乔伊卡要离开,一点都不紧张,“难道你那两件东西不要了吗?”

    “你说什么?”乔伊卡站住了脚步。

    “就是那两把用秘银合金打造的宝剑和长弓。它们总是被你拿到当铺里换钱继续去赌,但过了几天你就会拿一大堆钱赎回来。”老妪解释道。

    听到老妪这么一说,乔伊卡立即在自己身上摸了一摸,当他发现那两张纸条正完整无缺地躺在自己的衣兜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别看了,我的主人不是盗贼,只是一个商人。”老妪笑了起来,她见到乔伊卡的举动,也知道了他在想些什么,“我的主人只不过是把那家当铺买下来而已。可是里面的货物会怎么处置,这一点就不知道了。”

    乔伊卡抓抓头发,重新坐到椅子上,对那老妪说:“算了,算了,我被打败了。现在我承认你的主人有足够的资格当我的新雇主。说吧,要我干什么?”

    “要你去杀一个女人。”

    “女人?”乔伊卡眨了眨眼睛。

    “对,是一个女性的光明牧师。”那老妪点了点头,“她跟一群甘博基人混在一起,现在可能已经到达法耶鲁帝国和波勒王国的边界地区了。你找到甘博基人的车队就能找到她了。”

    .
正文 第八章 芙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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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阴暗的山头上,有一个由尸骨制成的巨大王座,在王座上正盘膝坐着一个身穿宽大黑袍、戴着黑色铁制面罩的人,在王座旁边,围绕着无数鬼火磷光,王座两侧的地面上分别雕刻着六座1。5米高的不知名飞行生物的石雕像。

    远处一个人影向尸骨王座方向走来,只见他走到王座前,向王座上的那个人恭敬地单膝跪下。

    “弗拉基米尔,你的伤势痊愈了吗?”王座上那个人冷冷地发问,听起来是一名男子的声音,可是冷漠得如同冰窖一样。

    “谢谢主人,如果不是您的伟大力量,入侵我体内的光明魔法不可能那么快被清理干净。”那个人就是不久前在苏菲娅面前逃逸的亡灵巫师。

    “我是比较在意你说的那个少女牧师。”王座上那个被弗拉基米尔称为“主人”的神秘人说,“一个小女孩能把你伤成这样,看来我们进军大陆的计划可能会受到很大阻力。”

    “为了主人的伟大理想,我们一定会扫清所有的阻力。”弗拉基米尔说。

    “嗯。”神秘人点了点头,“弗拉基米尔,在众多仆人之中,你最为忠诚,如今,我将更加强大的力量赐予你。”

    说完,从尸骨王座后面升起了一根魔法杖,这根魔法杖跟弗拉基米尔原来的那根没什么区别,只是顶端镶嵌着三个骷髅头,六只空洞的眼框分别向三个方向发出绿色、蓝色和红色的光芒。只见那魔法仗缓缓地飘落到弗拉基米尔手中。

    “主人,这是――”弗拉基米尔流露出非常喜悦的神色,因为他感觉到这根魔法杖上流动着强大的魔法能量。

    “这三颗头骨的主人,跟你原来那根法杖上的头骨一样,生前都是顶级的亡灵巫师,但是你真正使用的时候,就会发现它的威力不仅仅是提升到原来的三倍。”神秘人向弗拉基米尔解释那根法杖的功能。

    “感谢我的主人,”弗拉基米尔翻过来返过去,如获致宝地端详着魔法杖,“有了它,我就能向苏菲娅报仇了。”

    “苏菲娅?”

    “就是那个少女牧师的名字。”

    “这个名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神秘人陷入沉思。

    “是的,我还调查过――”弗拉基米尔向神秘人解释道:“十一年前失踪的波勒王国公主也叫‘苏菲娅’,她俩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例如年龄相仿,而且头发都是金色的。这个吻合让人不得不在意。”

    “你还调查得很仔细啊,弗拉基米尔,就这么想报仇吗?”

    “是的,主人,她不仅毁了我的法杖,还让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收集的怨灵大军灰飞烟灭,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弗拉基米尔咬牙切齿。

    “我知道你有很大的怒气,但是女牧师的事不用你再操心。”

    “为什么?”弗拉基米尔着急地问。

    “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拉蒂克解决,我相信拉蒂克一定会把它完成得很好。”

    “可是……”弗拉基米尔还想再争取。

    “不用说了,弗拉基米尔。”神秘人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

    *******************************************************************************

    法耶鲁帝国西南部,一处不知名树林。

    五环法师卡修斯驾驶着马车在日夜兼程地赶路,他根据水元素留给他的线索进入了这片树林,马车在林间小道中奔驰着。

    “一定就在附近!”卡修斯四处张望,他似乎在寻找些什么。这时,卡修斯脖子下的紫色晶石闪铄了一下。

    突然!一把匕首从左边的树丛中飞出,直扑马车上的卡修斯。然而,匕首在半空中停住了,就在匕首停住的地方,空气像是一颗小石子被投入平静的湖水一样,产生一圈圈水波纹,并向外扩散,形成层层涟绮,然后匕首掉在了地上。

    “吁~~~~”卡修斯勒住了缰绳,马车在林间小路上停住了。

    “没用的,我已经在马车周围用水元素布下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护壁,你的匕首不起作用。”卡修斯说。

    “死胖子!臭肥猪!”一名短发少女骂骂咧咧地从左边的树丛中跳了出来,她用仅存的匕首指着年轻的法师,气得满脸通红,“从西洛非一路追着本小姐到法耶鲁,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想怎样你应该相当清楚,只要你老实交待就行。”

    “你还要我交待些什么?”少女用没拿匕首的另一只手抓紧脖子下的蓝色晶石吊坠,“我已经说过上百遍了!这个吊坠是我从小到大一直佩戴,根本不是从你那个什么朋友身上偷的,也从来没有见过你那啥朋友!”

    “你就这么不老实吗?”卡修斯摇了摇头说。

    “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追着一个小姑娘满大陆跑,谁才不老实?你害本小姐还不够吗?我和同伴们打拼了多年才创建的盗贼公会被你毁了,我的同伴全部被抓了,但我没能在你身上得到哪怕一个钱币!”少女死死护着蓝色晶石吊坠,“现在你居然还打起我这个吊坠的主意?告诉你!这是关系我大小姐身世的唯一线索,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

    “看来只好动武了。”卡修斯的魔法杖上不断聚集着白色的冰冻魔法能量。

    “来就来,谁怕你?”少女横转匕首,作出一个准备扑击的势态,她已经计算好了,那胖子一旦对她施放攻击魔法,必然要暂时解除两人之间的水元素障壁,然后他就可以趁着这防御解除的不足一秒的机会,将匕首捅进他的心窝。

    法师与盗贼之间的对决并没有如期展开,因为一阵呼救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恃。

    “救命啊!”远处传来一阵男女急促的叫喊和杂乱的马蹄声,只见一匹马急速地向他们的方向奔跑过来,马背上驮着一家三口:坐在前面负责驾马的中年男子,坐在后面怀抱孩子的年轻少妇,还有那少妇手里抱着的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那中年男子见到前面有人时,眼神就像落水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快马加鞭地没命似催促马匹向卡修斯和少女冲过来。

    那匹马看上去已经严重虚脱,边跑边口吐白沫,最终,在离卡修斯和少女二十几米远的地方马失前蹄,一家三口全部摔倒在地上。男子摔得头破血流,少妇摔断了一条脚,但她用自己的臂弯死死地护着怀中的女儿――这些都是在几秒钟之内发生的事。

    然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一团阴影从后面急速扑向倒在地上的一家三口,不到一两秒时间就冲到他们面前。那男子翻起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团阴影,只听那男子“呀”地一声,鲜血四溅,少妇在丈夫的掩护下拖着骨折的脚,抱着怀里的幼儿,艰难地向卡修斯和少女的方向爬行。

    这时卡修斯和少女发现,那团阴影其实是八个食尸鬼,有六个正疯狂地吞噬着男子的尸体,另外两个挤不进去用餐的食尸鬼扑向那个在地上爬行的少妇。

    一股冰冻能量和一把匕首同时到达,分别射向那两只食尸鬼,一只食尸鬼被冻成冰雕,另一只食尸鬼一只脚被匕首穿透,失去重心瘫倒在地上。

    卡修斯和少女同时出手相救。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那少妇向卡修斯和少女伸出了求助之手。

    然而,她的话刚刚说完,另外几个发现同伴被击倒的食尸鬼放弃了对男子尸体的吞吃,快速冲到了少妇背后,“啊!”少妇背后的皮肉被食尸鬼的利爪撕开。

    “快!去救孩子!”卡修斯向少女喊道。虽然刚刚他们还是敌人,但为了救那个孩子,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由于少妇和孩子倒下的地方距离他有二十几米远,作为法师来说,其体力和奔跑速度都远远够不上,因此现在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只有身手敏捷的盗贼了。

    少女二话没说,捡起地上的匕首就冲上去,卡修斯飞快地吟念咒语,连续施放出两个魔法:直扑向后面几个食尸鬼的“冰球术”和加持在少女身上的“寒霜护甲”。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食尸鬼直接被那个冰球冻结,后面四只食尸鬼继续往前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少女冲到食尸鬼面前,纵身错开一只食尸鬼的攻击,同时反手翻动手中的匕首,刚才攻击她的那只食尸鬼的一只爪子应声落地。

    少女在四只食尸鬼中灵活地闪躲腾挪,同时手中的匕首不停地舞动,她攻击的选择目标相当精妙,她没有对食尸鬼的躯干部分进行无效的攻击,匕首每一次切割的部位都是四肢的关节处。

    突然,少女觉得自己的右腿动不了,她往下一看时,只见自己的右腿被一只食尸鬼死死抱住,这只食尸鬼的一只脚上面,还插着少女投出的另一把匕首。

    “糟了!”眼看自己的行动受限,少女大惊失色,这时一左一右各有两只食尸鬼对她挥动了爪子,少女右手转动,削去了从右侧对她进行攻击的那只食尸鬼的爪子,然而她却无法防御左侧的食尸鬼,眼看锋利的爪子快要切进她细嫩的皮肉。

    “啪!”利爪快要捅入到少女的身体之前,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护甲阻挡着,食尸鬼的利爪被瞬间冻结。这时,一根冰椎将那只食尸鬼的身体洞穿,迅猛的力量将它带离地面,直接钉在一棵树上面。此时少女注意到,抱着她右腿的那只食尸鬼的双爪也被冻成冰雕。

    “别担心受伤,我在你身上施放了‘寒霜护甲’,快把孩子救出来。”远处的卡修斯喊道。

    少女飞起一脚,把地上那个食尸鬼的头踢飞,食尸鬼的头颅像是一个皮球一样,滚进了一边的草丛中,可是即便是失去头部的食尸鬼仍然有活动的能力,它死死地抱着少女的右腿不放。

    卡修斯“啪”地打了一下响指,食尸鬼因冰冻而变成脆弱的两只爪子瞬间断裂。少女得以摆脱纠缠,恢复灵活的行动能力,她就地一滚,拔出插在食尸鬼脚上的另一把匕首,少女凭借滚动的去势,两把匕首左右开弓,站在她滚动路径上的两只食尸鬼各有一只脚被削断。少女翻开少妇血肉模糊的尸体,抱起被母亲用身体保护的女孩。

    “快!”在远处的卡修斯喊道。

    成功救出女孩之后,少女撒开脚就往卡修斯的马车那边狂奔。八只食尸鬼中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一只高高跳起,挥动利爪从空中直捅少女的后背;然而,身处半空中的食尸鬼也因为无遮无拦而变成活靶子,一股冰冻能量准确地击中了它,在半空被冻成冰雕的食尸鬼掉到地上,摔成粉碎。

    冲上了马车之后,少女把女童放在车板上,只见那可怜的孩子仍然面带惊骇。

    “好险啊!”成功脱险之后,少女抹了一把汗。

    “别高兴太早,你看看!”

    少女向卡修斯指向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四只没有因为冰冻而彻底粉碎的食尸鬼正疯狂地分食着那两夫妇的尸体,另外还有那只被少女踢掉脑袋的食尸鬼也围在尸体旁边,它想参加会餐,可是失去头部的口器,它怎么都吃不了。只见脑浆、鲜血、内脏、碎肉,各种人体组织四处横飞。“呃……”少女感到一阵反胃,在马车上干呕起来。

    由于吃掉尸体的缘固,食尸鬼身上被少女削去的部分正逐渐重生。

    “我的天啊!”少女吃惊的喊道。

    “还有更多的在附近!”卡修斯苦笑着说。

    同时,附近的树丛里传来“沙沙沙”的声音,无数食尸鬼正穿过树林,向马车这边靠近。

    看着数以百计的食尸鬼包围上来,少女呆呆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逃呗!”长年的野外生存锻炼让卡修斯作出了正确的决定。只见他“驾”的喊了一声,无视食尸鬼的包围,驾驶着马车向前冲去,法师一心二用,驾驶着马车的同时,吟念咒语在马车的周围召唤出四堵冰墙。

    “剩下的由你来防御!”这是卡修斯在驱动马车前留给少女的最后一句叮嘱。

    由于卡修斯要兼顾驾驶马车,他并不能像平时那样专心施法,冰墙上出现不少漏洞,一路狂奔之下,大部分食尸鬼撞到冰墙上,也有少部分突破了冰墙,跳到马车上面,但很快被挥舞双匕的少女打了下去,也保护了女童的安全……

    一个小时之后,马车已经到达离树林很远的小溪边,他们把食尸鬼群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深受惊吓的女童已经在马车上睡着了。卡修斯把一条用溪水冲涮过的手帕递给了少女,后者接过了手帕,胡乱地试擦着沾满灰尘、稍显狼狈的脸。

    “小贼,没想到会有和你并肩作战的时候。”卡修斯说。

    “对,我也没有想到。还有――”少女回答说,此时他们之间的敌对气氛有所缓和,“别再叫我‘小贼’,我叫芙蕾!”

    .
正文 第九章 黑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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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片遮蔽光明的黑幕笼罩之下。

    “什么?星之秘匙?”弗拉基米尔颇为意外,“这不是在传说才会出现的吗?”

    “不,星之秘匙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是巫妖王亲口对我说的。”盘膝端坐在尸骨王座上的神秘人说,“巫妖王是死亡之岛上唯一从伐魔战争时代活到现在的亡灵巫师,这个情报应该不会有错的。”

    “可是巫妖王不是主人的敌人吗?他说的话可信程度能有多高?”听到这是从巫妖王处得来的消息,弗拉基米尔有点担心地说。

    “不!巫妖王虽然是一个懦夫,但不是骗子,而且……”神秘人说,“他也根本不担心我会找到足够数量的星之秘匙。哼,他认定我找不到,我就偏要找到给他看!”

    “星之秘匙不是只有一个的吗?”弗拉基米尔留意到神秘人所说的一个细节,提出自己的疑问。

    “当然,星之秘匙并非独一无二,而且如果只有一只星之秘匙,根本什么事都做不了,所以必须要集合足够的数量才行。”停顿了一阵,神秘人又说,“世界上的星之秘匙总共有十只,你只要收集到其中五只,就可以让我恢复全部的力量了。哼!如果不是那个灵魂把我一半的力量封印住,我绝不会输给巫妖王。”

    “遵命!我尊敬的主人。为了主人的伟大计划,弗拉基米尔不仅要收集到五只星之秘匙让主人恢复力量,还要收集到全部十只星之秘匙献给主人。”

    “不!你千万不能这么做!”神秘人的出言制止让弗拉基米尔深感意外,“十只星之秘匙是绝不能全部放在一起的,不然会发生难以想象的严重后果!你只要收集到五只足够让我解开封印就行了。”

    “是的,主人,弗拉基米尔知道了。”见到实力如此强大的主人居然会对那个“后果”这么畏惧,弗拉基米尔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好了,你去吧。还有一件事……”说着,从神秘人的黑袍里面飞出一枚白石的晶石,浮在半空中,飘到弗拉基米尔手里,“这是我无意之中找到的其中一只星之秘匙,只有单独一只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作用,你拿去吧,当它接近其他星之秘匙时,就会发生共鸣,你可以凭借这个方法来收集到其他四只星之秘匙。”

    “尊敬的主人,您的仆人要离去了。”弗拉基米尔接过白色晶石,并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去吧,我的缚魂使者。等你的好消息。”神秘人向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

    只见死灵法师弗拉基米转动手上的空间传送戒指,一个传送魔法的光球包围了他的全身,几秒钟后就消失不见了。

    如今山顶上,只剩下那个恐怖的巨大尸骨王座,以及王座上的神秘人。

    “偷看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出来了吧!”神秘人对着空气说。

    这时,从一块大石后面转出了一条人影,只见此人是一名大概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身穿一套黄色的骑士战甲,但制造战甲的材料看起来似乎不是金属,头上带着一顶以相同材料制成的头盔,把他的头发藏在里面,少年手执一把绯红色的单头长枪,遥指着尸骨王座上的神秘人,正气凛然地大声喝道:“冥狱的典狱官卜约斯,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的阴谋得呈的!今天我就要铲除你这个邪恶的怪物!”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不过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在死亡之岛上的身份,那你就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格了。”神秘人说完,黑色金属头罩的眼睛处发出红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在尸骨王座两边的十二个不知名飞行生物的石雕像纷纷在眼睛的部位发出了红色光芒,然后,它们一个个摆脱了石雕像的外形,变成一种奇怪的生物,张开如同蝙蝠般的膜质翅膀,挥舞着四只利爪在空中盘旋。

    “石像鬼?”少年喊出了这种由雕像变成的奇怪生物的名字,全奥洛帕都知道,这种被亡灵巫师广泛用作私人保镖的魔法生物并不好对付,但少年没有一点胆怯和退缩的迹象,他横过绯红枪,摆出应战的姿势。

    “呼”--在空中盘旋的其中一只石像鬼向少年作出了试探性的俯冲,只见少年不慌不忙地向右转身,将转身、蹬腿、扭腰、送臂的力量全部凝聚到绯红枪上,枪头如同吐信的毒蛇,直接刺中了石像鬼的一只眼睛。只见石像鬼双眼的红光倾刻消失,一头栽倒在地面上,重新变回了石雕像的状态。

    少年的攻击非常有效,他知道无论攻击石像鬼其他哪个部位都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杀伤效果,所以他选择的是直取石像鬼的唯一弱点:眼睛。然而能在如此快的对冲速度下,可以出手的时间不足千分之一秒,能精准地击中这么小的眼睛,可见少年的枪术受到了长年累月的严格训练。

    其他十一个石像鬼见到那少年一出手就把它们其中一个同伴打回原形,张牙舞爪地从四方八面对少年进行围攻。少年面对企图以数量取胜的石像鬼,没有半点惊恐之色,他娴熟地挥动着绯红枪进行防御。只见那少年边打边退,始终保持着让绝大多数鬼像鬼在他的正前方。石像鬼尽管数量众多,但它们在少年密集的防御中无法找到任何一丝空隙对少年造成伤害;与之相反的是,少年极少进行反击,但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击中一只石像鬼的眼睛。

    由此可见,少年的判断力和忍耐力都相当高,他没有急急忙忙地进行反击,而是等待最有把握、最有利的时机,然后出其不意地进行反戈一击。逐渐地,围攻少年的石像鬼数量越来越少……

    终于,最后一个石像鬼双眼的光芒消失,它掉在地上变回了一樽石雕像。

    激战过后的少年虽然大汗淋漓,但他的体力似乎没有半点衰退,刚刚的战斗对他来说仅仅是热身运动而已。

    嘴角略过一抹微笑,少年夹着枪,对尸骨王座上面的人骄傲地高喊道:“怎么样?你的守卫已经全部倒下了!”

    尸骨王座上的神秘人依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他对于少年击倒了他所有石像鬼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神秘人冷漠地说:“有点意思。看来我的确是低估了你的实力,但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将在不久之后成为我一个高级骷髅兵。”在神秘人说话的同时,周围着尸骨王座周围无序飘动的磷火,突然停止了移动,并按一定规律排列起来。

    “这是什么?”面对这诡异的局面,少年心里一凛。

    *******************************************************************************

    “芙蕾,你的心肠不算太坏,为什么要去当盗贼呢?”卡修斯一边吃着烤鱼一边问道。只见火堆旁有一座由鱼骨堆成的小山,其中只有三、四条鱼骨是由少女盗贼芙蕾生产,其他的全部由坐在她对面的胖子制造的。

    此时芙蕾已经把那个白天刚从食尸鬼利爪下捡回一条命的小女孩哄着睡着了。她哄小女孩的表情充满了温情和怜爱,根本与那个野蛮、贪婪的女盗贼形象划不上等号。

    “那又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为了生活吗?”芙蕾轻轻地把熟睡的小女孩放在铺开毯子的地面上,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有一点点小举动就会弄醒小女孩,“我从小就没有家人了,本来还有一个妹妹,就像她这么大,可是……如果不是为了不被饿死,谁愿意去偷东西?哪像你们雪域联邦的法师一样,一出生就腰缠万贯,有父母侍候,衣食无忧。”

    芙蕾的话,触痛了卡修斯回忆深处一些无法磨灭的悲痛。他垂下了已经放在嘴里的烤鱼,低头沉默不语。

    “怎么啦?”芙蕾发现了卡修斯的不对劲。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家乡和亲人而已。”卡修斯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我小时候,家乡被一伙强盗洗劫,我家里的人都被杀光了,剩下我和我弟弟。是一位好心的魔法师把我们救到雪域联邦,还传授我魔法知识。”

    “你……”没想到那个胖子居然跟自己身世如此相像,芙蕾的心里百感交集。

    “芙蕾。”卡修斯突然把自己装满财宝的布袋递到芙蕾面前,“里面的东西你就拿走一半吧。”

    “什么?”芙蕾有点难以致信,她无法理解不久前还对自己这个小偷穷追不舍、一毛不拔的胖子,突然间变得如此慷慨。

    “没什么。”卡修斯咧开嘴笑了,“老师说,与他人分亨自己所得的一半,可以得到双倍的快乐。”

    “那你现在不怀疑我偷了你别的朋友的东西了吗?”

    “不怀疑了,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三只同样的晶石。”

    “凭什么?”

    “就凭刚刚和你共赴过患难。”

    “你还真是傻得可爱。”芙蕾看着卡修斯憨厚的的笑容,不禁有些忍竣不竣。

    “是吗?”卡修斯抓抓头,“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

    “那这个人一定也是一个女孩子了。”芙蕾笑道。

    “啊?你是怎么知道吧的?”卡修斯颇感意外。

    “哼!不告诉你。”芙蕾调皮地把头转向一边。

    “哦。”卡修斯有点失望地垂下了头。

    “胖子!”芙蕾觉得这个胖子很有趣,“你说你戴着的这只晶石是你的老师留给你的吧。”

    “是啊,老师说,我那个失踪的朋友身上也有一只,当两只晶石接近时,就会发生共鸣。”

    “怪不得你出现之后,它总是无缘无故闪铄起来了。”芙蕾淡淡地说道。

    “对了,芙蕾,你不是说过,这只晶石是你寻找自己身世的唯一线索吗?”卡修斯问。

    “嗯。”

    “那么它能够和我身上这一只发生共鸣,说明它们之间肯定有一些联系,对不对。” 卡修斯若有所思地说。

    芙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卡修斯的话:“有道理,可是那又怎么样?”

    “我现在正向波勒王国赶路,在若干年前我和那位朋友约定在那个地方见面,他身上也肯定带着同样一颗晶石,找到我那位朋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你身世的线索。”卡修斯认真的说。

    “想不你的猪头里面的并不是猪脑啊!”芙蕾打趣地说,“好吧,本小姐就跟你一起旅行,到你们约定的地点找你那位朋友。”

    “呵呵!”卡修斯又露出招牌般呆呆的笑容。

    突然,两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芙蕾抽出了两把匕首,紧紧握在手里,以半蹲的姿态进行戒备;卡修斯连忙捡起横躺在地上的魔法杖,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你也感觉到了吗?”芙蕾神情肃穆地问道。

    “嗯,小溪里的水元素正不安地燥动,是它们告诉了我。”

    *******************************************************************************

    “呀--”少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在满布碎石的地面翻滚了十几米后才停下,一股温热、腥臭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胸前的黄色骑士战甲被染成红色,少年的暴露在战甲外面的脸部和手部伤痕累累。

    “怎么样?你刚才的狂气哪里去了?”尸骨王座上的神秘人用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他始终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可恶……我就算死……也要……跟你同归于尽!”少年愤怒地看着尸骨王座上的神秘人,即使他受到如此重的伤,可是仍然不肯放弃手中的绯红枪。

    只见那少年暴喝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提起绯红枪向神秘人直冲过去。

    “不自量力。”神秘人讥笑道。

    没有看到那神秘人有任何动作,只见少年身上的关节处就闪现出点点幽光。磷火已经附在少年身上,使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少年的身体被升上了半空中,随着磷火不停地闪铄,惨遭折磨的少年极其痛苦地惨叫不已--可即便如此,他的左手仍死死地拽着绯红枪,一点要放松的迹象都没有。

    “怎么样,**和灵魂同时被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吧。”神秘人冷哼了一声,“为了奖励你让我玩得尽兴,我决定给你一项一项地享受冥狱里的所有酷刑。”

    “可恶!”少年尽最后的努力进行抵抗,企图从磷火的控制中挣扎出来,可是他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突然,一团金色的火焰猛扑向尸骨王座!神秘人有所察觉,但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见附著在少年身上的磷火全部脱离少年的身体,以尸骨王座为中心星星点点地飘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那团金色火焰到达魔法阵的外围时突然向两边分开,然后逐渐减弱成两小团火焰,最终消失不见了。

    失去了磷火的承托之后,少年从半空中栽倒在地面。这时,从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啸,只见被黑幕覆盖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阴影,一头金龙向地面俯冲下去。

    “又是你!”见到金龙出现之后,神秘人对那头巨龙说道。

    金龙快要与地面接触的时候,恢复行动自由的少年用绯红枪奋力一撑,翻身跳上金龙的背上,金龙猛然拍动翅膀,迅速拉起高度,向天际翱翔而去。

    “越来越有趣。”神秘人望着金龙和少年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个地方已经呆不下了。”

    说完,巨型魔法阵里的磷火快速地变化着自己的位置,组成一个新的魔法阵图案,只见无数白骨从土地里破土而出,集结到巨大尸骨王座上面,给尸骨王座加上一个上盖和两个大轮,此时,尸骨王座已经变成一架巨型车轩。横七竖八栽在地上的十二个石雕像的双眼里重新闪现出红色光芒,石雕像又变成了石像鬼的状态,飞到了尸骨车轩前方,分成两组,用下肢的爪分别抓起从尸骨车轩上向前伸出的两根用白骨构成的车杆。十二个鬼像鬼扇动着翅膀,拉起尸骨车,缓缓向空中飞去。

    .
正文 第十章 山谷里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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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沙沙……”一阵令人不安的声音不断从四周传来。

    “你来驾驶马车!”卡修斯对芙蕾说道。

    芙蕾点了点头,一把抱起小女孩,跳到马车上。与此同时,卡修斯快速来到小溪旁边,他嘴里默默念着咒语,同时用魔法杖轻触水面,只见小溪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冻结成一条冰河。

    “结实吗?”芙蕾驾驶马车来到冰河旁边,见到冰层底部还有小鱼在游动,有点担心地问道。

    “少说废话!”卡修斯用与他体型不相符的速度登上了马车,从犹豫不决的芙蕾手里抢过缰绳,催促着负责牵引的马匹冲过冰河对岸。马车驶上冰河,并没有对冰面造成任何创伤。

    就在他们刚刚冲上冰河的时候,一群食尸鬼蜂拥而至,淹没了他们刚刚留下的火堆和鱼骨小山。在黑夜之中,漫山遍野的食尸鬼就像是巨大的黑色海浪。马车刚一到达冰河彼岸,已经有几只食尸鬼来到了冰河中间。卡修斯立即跳下车,用法杖触碰冰面,只见冰河又重新恢复到流水的状态,还没来得及跳上对岸的十几个食尸鬼掉到水里面。有两只冲得最快的食尸鬼已经跑到了岸上,它们向施法中的卡修斯挥舞起利爪。

    “小心!”芙蕾从马车上跳了起来,她双手利刃闪过,两只被切断脖子的食尸鬼又掉回水里。

    卡修斯又吟念了一个咒语,溪水腾起阵阵热气,水温急速升高。卡修斯擅长水系魔法,但不代表他对其他三大系魔法并不精通,他将火系里的能量系和水系里的流水系相结合,施展出复合魔法,使溪水在短短的几秒内沸腾起来,掉到水里的食尸鬼被烫得皮开肉绽。

    “快走!”趁着沸腾的开水河流把食尸鬼大军暂时阻挡住的时机,卡修斯和芙蕾连忙跳上了马车,抽动缰绳离开。卡修斯之所以不用冰墙而是用高温的开水阻挡食尸鬼,是因为冰墙需要法师对该魔法的状态进行维持,而开水不需要。

    “原来三番两次阻碍我葛里斯顿的食尸鬼大军的人,就是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在食尸鬼大军中间,站着一个黑袍男子,他一手持一根短法杖,另一手拿着一条皮鞭,他望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道。

    几个小时后,天快要亮了。马车已经离开了小溪很远,但马匹已经显出疲惫的状态,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他们进入了一条山谷之后,就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见鬼!这些恶心的家伙是什么?还一天碰到两次。”芙蕾大倒苦水。

    “这些生物叫做食尸鬼,一种专门以尸体为食物的半死灵系魔兽,它们可以通过吃掉尸体来使自己身体上受伤的部位快速重生。”卡修斯向芙蕾简单地解释他们所遇到的怪物,“虽然食尸鬼生性凶残,会主动攻击活的生物,然而它们通常都是独居生活,现在居然成群结队出动,背后一定有亡灵巫师对它们进行操纵。”

    “亡灵巫师!”听到胖子说出这么恐怖的一个词,芙蕾深感惊讶。

    “没错。我离开雪域联邦前,老师曾叮嘱过我,近期在大陆四处出现有亡灵巫师的袭击事件。怎么了,你不知道?盗贼公会的人应该是消息最灵通的才对。”

    芙蕾被气得满脸通红,她站起来就想反驳,可是一个声音干扰了她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

    “叔叔、姐姐。”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颠簸,小女孩早就苏醒了过来。

    “叔叔?”这次轮到卡修斯不悦了。

    “小妹妹,你醒来。”芙蕾怀抱着小女孩,温柔地问。

    “这里是我回家的路,一直走就是安娜的家了。”小女孩指着山谷的前方。

    “你叫安娜?名字真好听。原来安娜就住在那里,现在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芙蕾亲切地问道。

    “好啊,安娜真想回家。安娜想要爸爸妈妈。姐姐,安娜的爸爸妈妈他们呢?叫他们出来好不好?”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来说,“死亡”还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这个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她的父母已经不可能回到她身边了。

    芙蕾滴下了眼泪,她把安娜抱在怀里,揽得更紧;在旁边的卡修斯也沉默了下来。

    稍事休息之后,按照安娜的指引,芙蕾和卡修斯他们的马车穿过了歪歪曲曲的山谷道路之后,一处平地豁然开朗,只见阡陌相交、鸡犬相闻,一条位于山谷盘地中的小村庄出现在芙蕾和卡修斯面前。

    “爸爸妈妈!安娜回来了!”小女孩向村里大声喊道。

    只见村口的庄稼地里突然冒出了十几个男女的村民,他们一见到出现在山谷路口的马车,以及马车上的两个陌生人和陌生人怀里的安娜时,其中一个村民吹响了哨声,那十几名村民手拿各种农具冲到马车跟前,只见这些村民都怒气冲冲地盯着芙蕾和卡修斯两人。

    “又来收税!你们一个月来收七八次,想饿死我们吗?”

    “领主保护不了我们,凭什么来抽我们的税?”

    “对!税务官滚出去!”

    “快放了安娜!拿安娜当人质也没有用,我们什么都给不了!”

    ……

    在一群村民满怀敌意的叫骂当中,芙蕾和卡修斯面面相觑。尽管他们知道这是一个误会,但解释起来恐怕相当费劲。

    *******************************************************************************

    在芙蕾和卡修斯不久前逗留过的小溪边。几十人在仔细地检查着周围的事物。

    一名骑士正蹲下检查几只食尸鬼的尸体。只见他年纪只有20岁出头,长相英俊,虽然年纪轻轻,但身穿他的骑士战甲上纹着一个十字架--这是教会骑士的标志,这么年轻就成为教会骑士,在圣殿骑士团中也是少见的。

    “卢梭小队长,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活着的食尸鬼。”一名士兵跑过来,向那个教会骑士报告。

    教会骑士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年轻人。”一名中年牧师来到骑士身边,问道。只见这位牧师年约40多岁,身上穿着的修士袍从样式和花纹来看,象征着在牧师中排名第三的等级:大主教。

    “我刚才检查过这几十具食尸鬼的尸体,几乎都是被沸腾的开水烫死的,而这条小溪的水里中还保留有余温。说明曾有人使用元素魔法对溪水进行过加热,因此,刚才跟这些食尸鬼作战的,肯定会有一个元素魔法师。”教会骑士又指了指远处两具食尸鬼尸体,“在那两只食尸鬼身上,明显发现了有利刃造成的刀伤,看伤口似乎是匕首所伤,因此可以判断,至少还有一位擅长近战的战士与这些食尸鬼交战过。与食尸鬼作战的明显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男性魔法师,另一个是女性灵敏型战士。”

    “你怎么这么肯定?”牧师问。

    “请过来看看,”说着,骑士带着那牧师来到小溪对岸,“这里有两条非常新鲜的车辙痕,这种马车比较小,最多只能乘坐一两名成年人,而且在马车周围发现两种鞋印,一种比较小,从鞋底的花纹来看是北方一种女子喜爱穿戴的鞋子;另一种很大,可以看出是一个男人。现场再没发现其他鞋印了,而且这些鞋印来到了马车的车辙痕周围就消失了,可以看出,这两个人一定匆匆忙忙地坐着小型马车离开。”

    “有道理。”牧师点了点头,“可是你又如何断定男性是魔法师,女性是战士?反过来不行吗?”

    “男性的脚印整齐有序,他只有一个下车和上车的动作,其它时间都保持着身体处于相对静止的状态来施放魔法;相反,那女性的脚印就显得过于零乱,显然是一个战士施展出灵活的步法与食尸鬼进行近距离战斗的痕迹。”

    牧师点头赞赏道:“你分析得不错。如果你的父亲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谁有这个能耐,以两人之力抵挡住数百食尸鬼的攻击呢?”骑士开始自言自语道,同时他的思想进入沉思状态。

    “副官。”骑士喊来了一名士兵,“命令:沿着马车留下的痕迹,寻找与食尸鬼大军作战的两个人,五分钟后出发。”

    “等等!”那名大主教连忙制止,“收回你那愚蠢的命令。我们要寻找的目标,是那个操纵食尸鬼的亡灵巫师,而不是你所说的男法师和女战士。”

    “如果你是那个亡灵巫师,吃了亏之后难道不想办法报复吗?我有预感,只要找到那两个人,就能找到那个亡灵巫师。”骑士解释。

    “不,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你正在延误战机。即使我是你父亲的好朋友,也不能让你继续错下去。”中年牧师见到骑士如此坚决,他有点气急败坏。

    “麦莱克大叔,我知道您的地位在圣殿骑士团中比我高,但在这个小队里,我才是最高指挥官。”教会骑士一意孤行,“照原定命令执行吧。”

    *******************************************************************************

    “对不起!两位。”老人泪流满面地对芙蕾和卡修斯说,“你们把我的孙女安娜安全地带回来,我的村民们还……”

    “村长,请别这么说。”卡修斯连忙安慰老人。

    “抱歉,我想问一下,刚才村民们那个举动,是不是因为跟这里的领主有什么纠葛?”芙蕾问。

    提到这个,村长有些哽咽。他向两位客人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条位于山谷里的小村庄,名叫迪威尔村,意思是“很深的井底”,在四百多年前,世界上还没有法耶鲁帝国的时候,村民的祖先就已经在这里开垦,后来聚居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就形成了这样的规模。现在全村人口80多,由于处于山谷之下,日照不足,所以并不适合粮食的生产,但因为地形影响,盘聚于谷底的湿气又给长生草提供优良的生存环境,长生草是一种炼金术常用的重要原材料,每年都有不少商人来到迪威尔村收购长生草,村里的人也此过着虽然不算太富裕,但算得上是小康的生活。负责管辖这条村庄的领主每个月都派人来收取全村当月收入的两成作为税收--这个税率在全圣光明教国家社会也是属于平均水平,一直以来村民也并未对此有什么怨言。

    可是几年前,新皇帝登基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在这个洛克兹一世还不是皇帝之前,法耶鲁帝国就已经与班催门和维穆门联军全面开战,在战争初期,法耶鲁凭借着辽阔的幅员和庞大的人力物力,一度在战场上占据上风。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帝国的国力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损耗着。新皇帝好大喜功,却又学不到他父亲的治国才能,以至于国家生产荒废,四处民众暴乱,强盗劫匪横生,商路被阻。近几年来,已经没有商人来到迪威尔村收购长生草了。村民们失去了长期依赖的财政来源,为了养活自己的肚子,他们在原来的长生草田上种植并不适合在谷底生长的小麦,收成少得可怜。可是雪上加霜的是,皇帝洛克兹一世为了铲除异己,把原来负责管辖该村的领主一家杀害了,新任的领主随意私开税项、掠夺村民,不仅将税率由原来两成暴增至六成,收税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原来是一个月才来一次,现在已经是每个星期都派税务官前来收税。这几年来,迪威尔村几乎所有的财富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几天前,税务官又来到了迪威尔村,可是一贫如洗的村民们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交给税务官的了。于是,税务官就传达了领主大人的意思,如果迪威尔村在他们下一次来时再也交不出税,就必须拿村长年仅四岁的孙女安娜进行抵押。谁也想象不到,这个小女孩落到领主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虽然村里的人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可是他们却不愿意看到年幼的安娜受苦,于是就在昨天,村长安排安娜的父母,骑上村里的最后一匹马,将安娜送到外地去。后来,就发生了芙蕾和卡修斯遇上的事。

    “这样的领主还算是人吗?居然连四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听后,芙蕾非常气愤地说。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让安娜的父母带她到别的地方逃难去,没想到还……”提起儿子和儿媳,村长再一次失声痛哭起来。

    “爷爷。”安娜在一旁摇了摇村长,老人一把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抱在怀里。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而且现在外面有食尸鬼袭击,这条村庄恐怕并不安全。”卡修斯问,“与其在这里艰难地渡日,何不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据我所知,有很多法耶鲁人受不了暴政而出逃到波勒王国。”

    “客人您也看到,我们这条村庄里的人已经被剥削得一无所有了,又怎么还剩下足够让我们全村80多口人迁移波勒王国的路费呢?而且,我们还有不少人不愿意离开这条世世代代居住的迪威尔村。”村长无奈地说,“其实,死在食尸鬼手里和被领主折磨死,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从村长的眼睛里,卡修斯看到了这条村庄里所有村民已经死去的心。他从自己的袋里取出了一批财宝,递到村长面前。

    然而村长却婉拒了他那笔巨款的赠予:“谢谢你,外乡人,您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即使再多的钱财,也不够满足领主对我们的掠夺。现在我只想替全村人,向两位请求帮忙做一件事,不知道两位是否答应。”

    “老人家请说吧。”

    “我们村里的大人已经没有希望,两位是好人,只想两位把安娜带走,别让她落到那个凶残的领主手里。”

    “请老人家放心,我们一定做到!”还没等卡修斯说话,芙蕾就答应了村长的请求。

    这时,一名村民勿勿忙忙地跑了进来。

    “村长!不好了……有、有怪物跑进村里……到处杀人!”

    .
正文 第十一章 守卫迪威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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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芙蕾和卡修斯赶到外面时,只见十几只食尸鬼在五个村民的尸体上大快朵颐,另外还有三只挤不到里面进食的食尸鬼在追逐着十几名村民。

    一位大嫂摔倒在地,紧追在她后面的一只食尸鬼举起利爪正要挖向她的后背,只见一支冰箭直接穿进了食尸鬼的身体,把它冰冻起来。捡回一条命的大嫂连忙爬起来,没命似地逃跑。

    另外两只分别追逐一位中年大叔和一位瘦弱少年的食尸鬼,分别被两把飞来的匕首同时扎中脚踝,两只食尸鬼栽倒在地上,但仍然在地上爬行。

    “快!村长,让村民都躲进议事堂里。”卡修斯指着他们刚从里面出来的建筑物高喊道。

    那十几只正在吞吃着村民尸体的食尸鬼,见到有同伴被打倒,立即放弃了眼前的美食,向卡修斯二人猛扑过来!

    随着咒语的快速吟颂,一堵又高又长的孤形冰墙立即横卧在食尸鬼和卡修斯前面,冰墙连在两堵民房中间,正好形成一个较大的防御工事把食尸鬼拦在外面,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食尸鬼一头撞在冰墙上,可是在冰墙之外有两个男村民走避不及被食尸鬼扑倒在地。

    奥洛帕上的魔法共分六个等级:第一级被称为“入门级”,第二级被称为“基础级”,这两个等级的魔法统称“初级魔法”;第三级是“进阶级”,第四级是“专家级”,三、四级魔法通常被称为“中级魔法”;至于所谓的“高级魔法”当然就是指第五和第六级的“大师级”和“导师级”。

    “召唤冰墙”是属于第三级,也就是“进阶级”的魔法,而卡修斯此时的法师等级是五环法师,一般来说,以五环法师的魔法修为,要施放三级魔法还是需要吟念出完整的咒语的,然而卡修斯长年累月的野外生存训练让他对这个能在关键时候能救他一命的魔法青睐有加,因此曾对“召唤冰墙”的施法速度和冰墙的强度进行过专门的针对性训练,如今他施放出来的冰墙硬度已经达到了三环法师的效果,而对于水系魔法的天赋又使他能将这个常用的法术的咒语缩短为一句话,否则以食尸鬼的速度,在他吟念完咒语之前,早被食尸鬼撕成碎片了。

    食尸鬼疯狂地用利爪撕扯着冰墙,卡修斯集中精神维持着对冰墙的操纵。而没有武器的芙蕾则协助村长让还活着的七十几个村民逃进议事堂里避难,并指挥他们用木板将议事堂四周的窗户钉得严严实实的。

    然而法力始终是有限的,卡修斯已经满头大汗。安顿好所有村民之后,芙蕾来到卡修斯身边。

    “胖子,需要帮忙吗?”

    “这还用问!”

    “可是我的匕首刚刚投了出去,要不然……”

    “早知道了,先用这个凑合着。”卡修斯指向地面,只见有两根由水元素聚结而成冰椎躺在地上。

    “奇怪,一点都不冷啊!”芙蕾伸手去拿冰椎,可是她的手却一点都没有冰冷的感觉。

    “我没时间级你解释魔法的原理。快帮忙!我快撑不住……呃--”连续受到重击的冰墙最终还是崩溃了,卡修斯受到魔法反馈,吐出一小口鲜血。

    芙蕾舞动起两根冰椎挡在卡修斯面前,她的身体如同灵巧的燕子一样,在几只食尸鬼的夹击之中翻飞,她从卡修斯口中知道食尸鬼是一种即使失去头部仍可以活几个星期的怪物,因此她手中的冰椎总是以四肢为攻击目标,要么废掉食尸鬼的利爪,要么使其失去移动能力。芙蕾选择在两幢民房中间的狭窄地形与食尸鬼作战,使对方的数量优势无法完全发挥。

    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已经有几只食尸鬼被废掉了手脚,虽然仍在张牙咧齿,可是短期内无法构成威胁。然而芙蕾的情况并不乐观,她练习的战技主要以瞬杀瞬离的刺杀技能为主,对于持久作战,芙蕾既没有经验,也没有体力。其实芙蕾能支持这么久,也有一部分是卡修斯的因素,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冰墙破碎的同时,使大量寒气入侵到这些食尸鬼体内,大幅迟缓了它们的动作的话,芙蕾会更早地耗尽体力。

    只听到“呀”的一声尖叫,芙蕾遭到了与食尸鬼作战以来的第一次受伤,由于体力的严重消耗,她的动作已经跟不上刚才的速度,少女的后背被利爪划过,衣衫被切开,细嫩的皮肉也被划出了三道血迹,虽然伤口并不深,但鲜血汨汨直流,触目惊心。芙蕾反手一冰椎刺进那只实施偷袭的食尸鬼的前臂关节里,另一只食尸鬼从相反方向朝芙蕾挥来了爪子,芙蕾松开没来得及拔出冰椎的右手,然后以手撑地向后一个空翻的动作,错开了这一次攻击,同时借空翻的力度,一脚踩在那只食尸鬼的头部,向后跳跃得更远。

    此时已经有六只食尸鬼暂时失去战斗力,但芙蕾的身体也被汗水浇透了,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剩下的食尸鬼前面,手里只剩下一根冰椎。

    “来吧!”芙蕾转过冰椎,视死如归地盯着眼前的怪物。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逃脱,但她没有,芙蕾选择以死来守卫身后的乡村议事堂,以及里面的那个与她失去的妹妹极为相似的小女孩。

    “芙蕾!让开!”背后传来卡修斯的声音,芙蕾想都没想,立即跳到一边去。只见一股冰冻能量如同暴风雪一样,直接刮向剩下的几只食尸鬼,强劲的寒气使这些处于一涌而上姿态的食尸鬼被冰成一座座冰雕。

    “死胖子!有这么强大的范围冰冻魔法怎么不早使出来?”刚刚解除了危险,气鼓鼓的芙蕾就立即冲到卡修斯面前,在他粗大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嗷!疼死我了。”卡修斯抱起小腿,露出痛楚的表情,“你干什么?我刚刚从魔法反馈中恢复过来就帮你了,再说,我施展这个魔法也需要时间啊。”

    “我不管!刚才我差点被你害死了!”芙蕾翘起嘴来,野蛮的本性尽露。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看到你的英雄气魄,再说,现在你不是还没死吗?”

    “你……”

    此时,一股危险的气息打断了卡修斯和芙蕾的争吵。

    “怎么又是你们?接二连三地妨碍我。”一把充满怒气的声音出现在村口。

    卡修斯两人把目光投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袍,双手分别拿着单手短法杖和皮鞭的男子站在山谷小路的入口处。

    “他是谁?你认识他吗?”芙蕾问卡修斯。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怪人。不过我想他应该就是操纵这些食尸鬼的人。”卡修斯说。

    “什么?他就是你所说的亡灵巫师!”芙蕾惊讶的望着眼前的怪人。

    “嘿嘿,这个胖子说得对。这些可爱的食尸鬼都是我的宠物。”那怪人嘿嘿一笑道,“不过你们居然伤害了我这么多可爱的宠物,作好死的觉悟吧!”

    说着,怪人将右手的皮鞭向地上猛抽一下,发出“啪”的沉重响声。然后,从怪人背后传来吵杂的噪音,突然在山谷小路入口涌出无数食尸鬼。

    “去吧!我的食尸鬼大军,踏平那个村庄,把那两个妨碍我的小鬼和村庄里所有人的生命变成我的力量吧!为了主人的伟大计划!”怪人朝天空高喊着,同时,他右手的皮鞭不断地抽打着从他身边经过的食尸鬼。被他抽打过的食尸鬼双眼发出红光,奔跑和挥动利爪的速度明显更快!

    “怎么办?”面对大群汹涌而至的食尸鬼,芙蕾心里凉了一大截

    “守住议事堂吧!我们没退路了。”刚刚对付十几只食尸鬼,已经令两人都受了伤,狼狈之极,现在同时对付上百只食尸鬼,还有一个实力不明的亡灵巫师,卡修斯心里实在没底,但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对抗,守卫迪威尔村,因为即使他们想逃都逃不掉了,出入迪威尔村的唯一出口已经被食尸鬼大军阻塞。“空间传送”?想都别想,等那冗长的咒语吟念完,他的肥胖身体可能已经成为一堆碎肉了。

    芙蕾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她动作迅速地收回了被掷出的两把匕首,并肩与卡修斯站立在议事堂门前。她横摆两把熟悉多年的匕首,作出防御姿势,年轻的女盗贼知道,她现在即使选择投降,对面的亡灵巫师也不会放过她。难道我真的已经走到人生尽头了吗?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世呢。芙蕾无不遗憾的想道。

    然而令人疑惑的一幕发生了。食尸鬼大军被冰冻能量击倒一大片之后,冲到离议事堂门口不足十米处时,突然像同时接到命令似的停止了冲击。

    芙蕾和卡修斯相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只见亡灵巫师走到食尸鬼部队的中间。

    “我临时改变了主意。现在换一种玩法。”亡灵巫师露出阴沉的冷笑,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在他眼里,这两人已经成为瓮中捉鳖,“让食尸鬼一次性将你们撕成碎片太没意思了,我更喜欢看你们被慢慢折磨的样子。”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芙蕾心里升起了恐惧。

    亡灵巫师没有回答,他只是干笑几声,同时举起左手的单手法杖,只见法杖顶端是一只白骨的手托起一颗灰色法珠,亡灵巫师的嘴里开始吟念咒语,法珠渐渐散发出灰色的诡异幽光。

    不好!他要施法!卡修斯立即想到。同时他也轻吟起攻击魔法的咒语,山谷底浓度极高的水元素迅速凝结成两支冰箭,向亡灵巫师射去。

    然而亡灵巫师并没有任何要躲避和停止吟念的迹象,只见他前面的两食尸鬼一跃而起,用自己的**为亡灵巫师挡住了两发冰箭的攻击。

    与此同时,亡灵巫师也完成了施法,他玩味地望着眼前的两人。

    只听见空中传来一些鸟类的沙哑的尖啸声,卡修斯和芙蕾望向天空时,赫然发现一群食腐秃鹫正以极高的速度向他们两人俯冲而来。卡修斯连忙释放出几道连环冰箭,四只秃鹫在空中被飞驰而来的冰箭击落,可是还没等卡修斯施放出第二轮冰箭,秃鹫已经冲到两人面前,用双爪和利喙对两人进行猛烈攻击。

    “滚开!”芙蕾挥舞着两把匕首,砍杀围攻她和几乎没有近战能力的法师的食腐秃鹫群,经过几分钟的纠缠,十几只食腐秃鹫全部被击落,但它们在二人身上留下了几十道可怕的伤痕。

    亡灵巫师在一边欣赏着这个过程,既没有帮助他的秃鹫群,也没有对二人进行攻击。在十几只食腐秃鹫全部阵亡之后,不等二人缓得过气来,亡灵巫师又举起单手法杖施放也第二个魔法。

    只见地面正发生不寻常的轻重震动。

    “什么回事?地震!”满身是血的芙蕾惊呼道。

    “不是地震!但周围的水元素说,土元素们很害怕!”卡修斯也惊骇不已。

    这时,突然从泥地里钻出一只巴拳大的甲虫,迅速爬向芙蕾。

    “啊!小强!”每个女孩都会害怕的某种生物,芙蕾紧紧拉着卡修斯的手臂。

    “是腐尸甲虫!”卡修斯更正道。不过尽管不是“那种生物”,但腐尸甲虫的样子同样能把女孩子吓得半死,芙蕾全身发软,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快要冲到面前的那只腐尸甲虫被卡修斯一脚踩扁,溅出绿色的体液。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快结束,只见地面正不断地有土堆在翻滚,第二只腐尸甲虫破土而出,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倾刻间,已经有上百只腐尸甲虫钻出地面,向卡修斯二人包围过去。

    卡修斯吟念咒语,在腐尸甲虫快要碰到他们的脚的时候用法杖轻触地面,只见地面迅速铺上一层坚冰,虫群被冻在冰里,冰冻能量也把泥地变成冻土,没有新的腐尸甲虫翻开泥土跑出来了。

    “呼!”卡修斯舒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的芙蕾大喊了一声,他向芙蕾望去,只见一只腐尸甲虫正爬在她的小腿上,撕咬着她的肌肤。卡修斯连忙用法杖的末端将腐尸甲虫拨去,然后一脚踩扁。可当他转过头去看芙蕾的情况时,小姑娘已经瘫倒在地上,她的小腿被腐尸甲虫咬过的部位变成一片黑色。

    “有毒!”卡修斯立即意识到。然而还没让他回过神来,亡灵巫师的第三个魔法已经到达。

    只见一大群苍蝇向卡修斯猛扑过去,可怜的法师连吟颂咒语的时间都没有,他在黑色的苍蝇堆中发了疯似地挥舞法杖和肥大的手驱赶苍蝇。

    苍蝇的折磨足足维持了三分钟才散去。被叮咬得体无完肤的卡修斯终于支撑不住了,肥胖的身体轰然倒下。

    “哈哈哈哈,”见到自己已经大获全胜,亡灵巫师狂笑起来。“你!”他指着瘫倒在地上的芙蕾,“被腐尸甲虫咬过的地方会慢慢腐烂,然后不断向四周扩散,只要几天时间,你将会活生生地腐烂掉!”然后他又指向倒地不起的卡修斯,“你!别以为苍蝇只是叮咬你的身体那么简单,它们已经在你身上产下了上千个虫卵,然后这些虫卵会孵化成幼虫,你那副胖乎乎的身体将活生生地被幼虫吃成一副骨架。”

    全身腐烂而死?被幼虫吃成骨架?想想都知道是难以想象的痛苦,相比而言,领主对他们的折磨已经算不了什么了--议事堂里面的村民听到亡灵巫师说的话,无不害怕得全身发抖,他们今天才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邪恶。

    .
正文 第十二章 朱利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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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的车轮转向了光明纪元1675年,罗卡尔帝国都城,亚历山大。

    回忆,从十一年前开始。

    衣衫褴褛的两姐妹走在繁华的帝都街道上,没人会留意这对两个兮兮的小女孩,她们如同被世人遗忘一样,即使她们此时死去,也不会得到任何人哪怕一眼的注目。

    “姐姐,我饿。”四岁的妹妹说。

    “再忍忍,我不是在想办法吗?”六岁的姐姐安慰她说。

    “我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妹妹说。

    “知道了!别吵好不好?”姐姐有点不耐烦了,尽管她自己也有六天没吃东西。

    “呜哇……”受到姐姐的责备,委屈的妹妹当场痛哭起来,但她没有半点眼泪流出来,她体内已经剩下不了多少水份了。

    “行了,丹妮。”姐姐将妹妹拉到一条巷子里,让她坐在一个破烂皮箱上面,“丹妮乖,在这里等一下,姐姐现在就给你找吃的。”

    “不!姐姐。”妹妹一把拉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姐姐,“上次姐姐也是这样叫丹妮等,结果从白天等到晚上才见到姐姐回来,可是姐姐全身都是血。这次姐姐又这样把丹妮留在这里,丹妮不想再看到姐姐挨疼。”

    妹妹的话让姐姐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臂。啊!好疼!那是面包店老板用木棍留下的印记,四天已经过去了,仍然疼得要命,不过那一次虽然遍体鳞伤,但她却成功地让妹妹吃上了美味的面包。

    姐姐强忍着疼痛,用幼小的双手抓住更幼小的妹妹的双肩,安慰道:“别担心,这一次姐姐绝对不会有事的。”说完,她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巷子。

    女孩在街上四处寻觅着目标,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家炼金术商店门前拴着的一条大狼狗上。这条狗趴在地上,将身体卷成一团睡觉,女孩知道,这只狼狗站起来比她还高,而且一旦被它的锋利牙齿咬中,留下的伤口可比面包店老板的木棍可怕得多,然而为了让妹妹吃饱,小女孩还是在街上捡起了一块她勉强可以搬得起的石头……

    “汪!”一种在犬类动物受到重击后发出的叫声响彻整条街。

    女孩被一群人围住。

    “是她吗?”

    “竟敢偷狗!”

    “她把我的凭克打伤了!”

    “还真是烂泥一样的垃圾。”

    “前两天我的钱包丢了肯定也是她偷的!”

    “你不是想要我的凭克吗?现在就把它给你!”炼金术师的最后一句话让女孩的心如同坠落冰窖一样。那条头部被石头砸出血的大狼狗被主人放开绳索之后,张开血盘大口向小女孩猛扑过去!女孩下意识地用双手挡住……

    想象之中被猛犬撕咬的疼痛没有发生,女孩轻轻移开双手,只见那条猛烈的狼狗被一名健壮的中年男子用脚死死地踩在地上,拼命地挣扎着,发出“嗷嗷”地叫声。

    “你、你、你弄伤了我的凭克!”炼金术士愤怒地指着那名男子,但他又不敢冲上去为他的爱犬解围,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体型差异。

    男子拨开了自己的长衫,露出里面的贵族卫队战甲,以及别在腰间的一把佩剑,在男子的战甲上画有一个特殊的图案。

    “那是……卢梭家族的标志!”有人大喊了一声,他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了轰动。

    “这……”炼金术士不敢再说什么,因为谁都知道得罪这个在帝国政局中举足轻重的权贵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位先生,你的狗的治疗费用由我来付行不行?”一把细嫩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人群分开两边,只见一名身穿贵族服饰的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负手而立,笑看着眼前的炼金术师,男孩年龄虽小,但在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旁人无法比拟的高雅气质。在小男孩身后,则站着另一个青年男子,他与刚才那位在狗口下救回女孩的男子穿同样的服饰。

    这时,踩住狗的男子松开了脚,原来凶猛的狼狗居然被吓得全身瘫软。

    男孩来到炼金术师面前,将一个小小的钱袋交到了炼金术师手里,并对他说:“即使她犯了什么错误,你也不应该放狗去咬人。”

    炼金术师用颤抖的双手从男孩手里接过了钱袋,沉甸甸的,里面的钱币足够他买下十几只同样的狼狗,只见炼金术师唯唯诺诺地向男孩赔个不是,然后拉起趴在地上的狗,转身溜进他的炼金术商店里去。

    “你没受伤吧?”出乎所有人意外,男孩向瘫坐在地上女孩伸出了手。

    “少爷,她的身体很脏。”男孩身边两名随从的其中一人向男孩提醒,结果被男孩瞪了一眼。

    女孩用诚惶诚恐的眼神望向衣冠楚楚的男孩,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没有伸出脏兮兮的手,只是用虚弱的声音嘣出两个家:“我饿。”

    十几分钟后,在亚历山大城一间豪华的餐厅里,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之中,一名贵族男孩,两个贵族的随从,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女孩,四个身分地位完全不同的人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女孩望着一桌的美食,双手并用,狼吞虎咽。

    “吃慢点,别咽着了。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吧。”男孩非常关心地问道。

    女孩扬起脸望着男孩,嘴里还塞满食物,她向男孩点了点头。

    “我叫朱利安·卢梭,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朱利安哥哥。”男孩向那女孩自我介绍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使劲地吞下嘴里的食物,并说出模糊不清的两个字:“芙蕾。”

    这时,其中一个随从对那男孩耳语了一句:“少爷,咱们再耽误时间,直达钥匙岛的船就要开走了。”

    男孩点了点头,然后他对小女孩说:“芙蕾妹妹,我们要出发了,这里有些钱,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不久之后,在衣服里塞满食物的芙蕾跑回那条巷子里,找到了她的妹妹丹妮。

    那一晚,妹妹丹妮笑了,因为今天她终于可以吃饱了;而姐姐芙蕾却哭了,因为在今天,一个永远无法忘怀的身影填满了她那空虚的心灵。

    “朱利安哥哥……”

    *******************************************************************************

    光明纪元1686年4月25日,法耶鲁帝国,迪威尔村。

    “哈哈,你们两个就慢慢地享受着痛苦的死亡过程吧。”狂妄的亡灵巫师轻蔑地看着失去了抵抗能力的法师和盗贼,然后,他把目光投身两人拼死保卫的乡村议事堂,只见亡灵巫师用手轻轻摩拭着下巴,“想不到费了这么多时间,但这条小村庄所有人的生命终究还是我的。”

    当他举起长鞭,正要下令让食尸鬼攻击时,突然从食尸鬼大军的后面传来一阵骚动。“守卫光明!”响亮的口号从山谷出口小路处传出来,响彻整个山谷。

    深感意外的亡灵巫师转过身去,看到在山谷入口处烟尘滚,不断有断成两截的食尸鬼被抛到空中,只见一支大约几十人的骑手部队向迪威尔村的方向全速冲锋,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各式兵器,疯狂地砍杀路上的食尸鬼。

    “圣殿骑士团!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亡灵巫师吃惊地望着那面十字盾双剑羽翼旗,那是让所有亡灵巫师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在法耶鲁帝国境内兴风作浪、四处屠村的罪人--亡灵巫师,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接受制裁吧!”喊话者是冲在这支骑兵部队最前面的一名年轻骑士,骑着棕色战马,手持两把骑士佩剑,他看起来大概只有20岁左右,年龄轻轻就已经穿上了教会骑士的战甲。在骑士身后,是一名身穿大主教级修士袍的中年牧师,他一手执缰绳,一手提着银制十字架。

    “哼!在我‘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面前,该投降的是你们!统统变成食尸鬼大军的食物吧!”亡灵巫师仗着他的食尸鬼数倍于敌的优势,连忙挥动鞭子,指挥围村的所有食尸鬼向那支从背后突然出现部队反扑过去,企图以多取胜。然而这支部队的战士们个个战技精湛,他们的武器上覆盖上一层金色的光芒,这些加持过“圣光术”的武器在切开食尸鬼那半死灵系属性的身体时,给食尸鬼带来了极其可怕的痛苦,而且所有被这些圣光武器切开的伤口无论如何都无法重生。

    那名教会骑士和大主教级别的牧师冲在这支部队的最前面。年轻的骑士双手分别握着两把骑士剑,两把剑急速地飞舞着,任何靠近其坐骑的食尸鬼都被无情的肢解;而那名大主教手上十字架散发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被白光横扫过的食尸鬼都受到可怕灼伤。

    葛里斯顿企图以数量胜利的愿望越来越渺茫,尽管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也付出了十几人的牺牲,但他的食尸鬼大军数量正在急速地下降着。亡灵巫师又召唤出腐尸甲虫和苍蝇群向那支圣殿骑士团小队进行攻击,然而在那位大主教的大范围“圣光术”的作用之下,腐尸甲虫和苍蝇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就成为了灰烬,亡灵巫师这两个恐怖法术的战绩仅仅是将二十多名骑兵变成步兵而已。

    此时的亡灵巫师已经恼羞成怒,他在食尸鬼的簇拥当中,高举起单手短法杖指向天空,口中吟念着咒语,准备召唤出他的食腐秃鹫军团。然而正在这时,葛里斯顿感觉到附近的水元素有急速波动的迹象。

    “不好!”感到有不妙的葛里斯顿下意识地立即闪开到一边去,两秒后,一支冰箭打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只食尸鬼被成了葛里斯顿的替死鬼,被冻成冰雕。

    “居然还有抵抗能力!”葛里斯顿吃惊地望着已经血肉模糊、倒地不起,但仍然坚持着用法杖向他施放出最后一个魔法的胖法师。然而葛里斯顿的惊讶远远没有结束,女盗贼不知何时用一条腿支撑着站起来,一把匕首夹风带火地飞向葛里斯顿!

    狼狈之极的葛里斯顿堪连忙躲避,匕首没有刺中原定的目标--亡灵巫师的心脏,由于投掷匕首的人已经受了重伤,所以匕首的速度没原来那么快,否则以葛里斯顿的反应能力绝对躲不开;然而没等葛里斯顿兴幸,第二把匕首接踵而至,在他的右臂上留下一道很深的伤痕,因为痛楚的关系,他的右手一松,亡灵巫师用来操纵食尸鬼的长鞭掉到了地上。

    “啊!可恶!”亡灵巫师咆吼着。

    “你们听着,我一定会回来报复的!”在一群秃鹫的牵拉下,葛里斯顿从食尸鬼群里面升上了空中,“这个丫头我带走!”身处半空的葛里斯顿居然指挥着秃鹫将作出最后的反抗之后倒下的芙蕾抓上空中,企图带着芙蕾逃逸。如果不是卡修斯身体太重,他也会像芙蕾一样成为人质被秃鹫群抓走。

    而正是同时,几只食尸鬼张牙舞爪向失去抵抗能力的卡修斯猛扑过去。

    “快救他们!”教会骑士向身边的牧师喊道。

    中年牧师立即意会,只见他转动着十字架,无须吟念咒语,一股“圣光术”的魔法能量射向卡修斯,在他身上覆盖上一层圣光防护,触碰到这层防护的食尸鬼都因爪子被灼伤而不敢靠近。

    “现在看你的了!”牧师和骑士提醒道。

    教会骑士暴喊一声,向绑架芙蕾的秃鹫群甩出右手的骑士佩剑,只见佩剑在空中打旋,准确地击中了鸟群,一半的秃鹫被利刃切开,当场坠地死亡,另一半秃鹫支撑不住芙蕾的重量,放开了人质,少女的身体在空中坠向地面!年轻的骑士催动战马使出了势不可挡的“骑士冲锋”,终于赶在芙蕾落地之前冲到她的下方,将少女稳稳安安地接住。

    年轻骑士在骑在战马上一手扶稳芙蕾,一手持剑杀敌。

    躺在年轻骑士的怀里,芙蕾感到一股久违的温暖,她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那难忘的一天。

    “朱利安哥哥……”

    .
正文 第十三章 别离只是另一种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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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西北部,卡洛圭尔镇。

    经过一个多月漫长的旅程,拖拖拉拉的甘博基车队终于到达了这里。

    “苏菲娅小姐,您真的要离开了吗?”族长尽最后努力进行挽留。

    “对不起,族长,我在十年前曾跟伙伴有过约定,在那个地方相见的。”少女嫣然一笑,她的表情上带着歉意,“而且苏菲娅也打扰了大家这么长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再白吃白住下去。”

    “怎么会呢?”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甘博基男子,他正是一个多月前,在法耶鲁帝国的拉默尔山区一战中,被亡灵巫师弗拉基米尔抽离灵魂的第一个甘博基人,“我们全族都要感谢苏菲娅小姐才对,如果不是小姐出手相救,我们全族人都要死在那个死灵法师手上了。”好像他的名字叫做“费莱戈台”。

    “不要走啦,苏菲娅姐姐。”两个小女孩摇拽着苏菲娅的纯白牧师袍,“要是你走了之后,那个坏人回来了怎么办?”

    顿时,附近的甘博基人都沉默了下来。

    正所谓童言无忌,两个小孩嘴里说出来的,也正是甘博基族想方设法将苏菲娅留在车队里的根本原因,否则只需要十天的路程,怎么会走了一个多月那么久呢?对于这一切,苏菲娅眼睛看到、心里明白、嘴上却不说,毕竟到约定之日还有几个月的时候,她倒也不着急,而且跟这些喜欢音乐的甘博基人呆在一起,确实很开心,所以一路下来,苏菲娅也心照不宣地不提离开。

    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到达了卡洛圭尔镇--这个连接波勒王国西北部交通动脉的小镇时,苏菲娅也实在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因为他们的路线不同,苏菲娅要南下,甘博基人则往东,总不能跟着甘博基的车队向东走,然后绕大半个波勒王国再回到当初约定的塞尔村吧。目的地不同的人,即使偶尔同路,也总会有分手的一天。真国有话俗语,叫做“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大约也是这个道理。

    “请原谅,小妹妹,姐姐真的要走了。”苏菲娅蹲下来,温柔地抚摸着两个小女孩的头,“但是你们不用担心那个坏人,他被我用光明魔法‘邪恶禁锢’封着了力量,短期之内用不了黑暗魔法。”

    苏菲娅的话让在场的甘博基人都稍为心安一些,然而她还是看到了大家的疑虑。

    “其实,即使她离开了,我们也不用担心,这里是波勒王国,不像我们刚刚离开的法耶鲁帝国那么动荡,有危险我们可以去找波勒人的治安部队帮忙,他们可比法耶鲁那些不顾他人死活的贵族负责任多了。”老族长看出了大家和苏菲娅的尴尬,出言解开这个局面,“而且这几么多个世纪以来,我们甘博基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血泪苦难,但最后不是都撑过来了吗?现在难道一个小小的死灵法师能把我们吓倒吗?”

    族长的话激起了族人的情绪,他们纷纷开始讨论。

    “对!这个亡灵巫师能轻易被苏菲娅打败,看来也不是怎么厉害,我们还怕什么?”

    “是啊,我们祖辈这么多风风浪浪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一定没问题的。”

    “这个国家比起那个法耶鲁帝国安全多了,亡灵巫师只喜欢呆在那种混乱的国家,不会来这里的!”

    ……

    看到甘博基人那种乐观、积极的性格,苏菲娅心里非常感动,她觉得自己眼框有些湿润。

    “苏菲娅小姐。”老族长又来到苏菲娅身边,“就让费莱戈台--我们族里最优秀的乐师来为您献上一曲吧,作为对小姐饯别的礼物!”

    此时,苏菲娅看到站在旁边的费莱戈台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样式朴素的四弦诗琴。

    只见费莱戈台轻轻地拨动着琴弦,同时放声歌唱,空灵、轻快的旋律伴随着美妙、动听的歌词飘散在空气之中:

    “抬起你的眼睛去仰望天空;

    把感激的心灵放在你的手心;

    紧随你的欢乐引领。

    不要畏惧,

    畏惧那黑暗的前路。

    当你孤身独行,

    记住,

    重担非你独自承担,

    我们还有彼此。

    在那黑暗的尽头 ,

    你会看见,

    看见他,

    还有她,

    向你张开双手。

    如果命运,

    把你囚于她的牢笼,

    让你在中途蹒跚倒下,

    坚定你的心灵,

    睁开你的眼睛,

    你的脚步,

    你的脚步会继续延续。

    请相信,

    别离只是另一种重聚!”

    那是一个彻底狂欢的夜晚,甘博基人和将要与他们离别的客人载歌载舞,趟开心灵,享受着临别前最后的欢乐时光……

    第二天早上,苏菲娅与甘博基人依依不舍地挥手作别,各自踏上自己的道路。

    此时的苏菲娅已经离开甘博基人的车队两个小时了,正如她自己所说,其实她原本并不急于与甘博基人分手,因为她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就算跟着甘博基人的车队绕波勒王国大半圈再回到塞尔村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她急于在卡洛圭尔镇与甘博基人分别,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苏菲娅在路上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左手的提着的铁链下的十字架发出一圈淡淡地、不易察觉的光芒。

    “你跟踪了我这么多天,现在四下无人了,你也该现身了吧。”此刻的苏菲娅收起了平时的温婉以及和蔼,换上了一种老练的战士才有的冷峻和警觉。

    “看来你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牧师小姐。”一把年轻男性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时就算苏菲娅不转过头去,也知道背后有冰冻的杀人兵器在对准自己。

    “你没有听说过吗?女人的外表最容易骗人。”苏菲娅冷艳地一笑。

    “没错,特别是小姐这种漂亮的女人。”

    虽然没有转过身去,但苏菲娅此时却通过她的十字架以及魔法的力量,看到了背后那人的长相,只见他是一名黑瘦男子,大约20岁左右,此时他正拿着一把长弓,搭上锋利的箭矢对准自己的后心,只要男子稍松弓弦,箭矢就会把她的身体穿个透心凉。

    “你的赞美令人很愉快,不过你的箭却让人感到害怕。”苏菲娅略带遗憾地说。

    “小姐,在我射出这一箭之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我觉得我的藏身术已经训练得很好,你是怎样发现我的呢?”

    “这几天来,我都觉得背后一阵冰凉,我就知道,有人用像刀锋一样锐利的双眼在背后一直盯着我。”

    “真是这样吗?”

    这时,苏菲娅感觉到那个人拿弓的手产生了些微极其轻微的颤抖。

    “你在动摇吗?”苏菲娅问。

    “有一些。”那个人说,“因为你将会是我在赏金任务中杀死的第一个女性。”

    “赏金猎人吗?这也是几天来你一直没有对我下手的原因?”

    “可以这么说吧,我实在不希望在这么多人面前杀掉一个女人。”

    “就因为我是女性?”苏菲娅微笑道,“但是,你也别太小看女人。”

    “我现在没有小看你了,小姐,毕竟你是第一个可以窥破我藏身术的猎物。”男子的手没有再抖动,他把弦拉得更满,“但是即便如此,现在我也看不出你有任何可以生还的机会了。”

    “你就这么自信吗?”

    “当然,”男子冷笑道,“被我看上的猎物从来没有一个逃得过我的箭。”

    “那我能说句遗言吗?”这句话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然而苏菲娅说时却没有一丝害怕。

    “请说。”

    “我也非常自信,因为要杀我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得手!”这句话还没说完,苏菲娅手上的十字架骤然发出了强光,在一刹那间将她的身形隐藏起来!

    “糟了!”这变故来得太突然,那男子还没有思想准备,在强光骤现时,他连忙把头扭到一边,避免双眼被强光灼伤;与此同时他松开了绷紧弓弦的右手,离弦的箭矢向前方急射而去!

    然而,他在放箭时因为扭头的些微动作差异,他的箭偏向了原来的方位……一点点,能否命中目标,只有上天才知道了。

    黑瘦男子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向自己猛扑过来!他立即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

    “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旷野中响起。这个女牧师居然利用强光的屏蔽抢先对自己发动了反击--这是黑瘦男子自从当上赏金猎人以来,第一次遇上的。

    此时黑瘦男子--赏金猎人看到了身着美丽纯白牧师袍的少女居然手持一把短剑,以作战的姿态站立在自己面前。“有意思。”赏金猎人将长弓挂回自己背后,横过长剑准备好好地玩一玩。

    而苏菲娅漂亮的容颜上挂上一抹冷笑:“我说过,不要太小看女人!”说着,“涮涮”地几剑向赏金猎人发动了攻击。武器虽短,却招招直取赏金猎人的要害部位。她的对手也非等闲之辈,长剑见招拆招,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短剑的攻势。

    然而苏菲娅并因为没有最初几招的失利而气馁,她趁回剑之势,双脚急速运动,纯白的宽大牧师袍在赏金猎人面前舞成一面雪白的影子,俨是好看,当赏金猎人回过神来时,苏菲娅已处在他的身后,只见短剑一翻,直接捅向赏金猎人的背心。赏金猎人不闪不躲也没有转身,直接把长剑往背后一挥,又是听见“当”的一声,短剑被及时回防的长剑荡开,这一次,男性的力量占了上风。

    随后苏菲娅又连续进攻了好几招,可都被赏金猎人一一化解。两人的动作都非常快,双方互相对攻了十几回合皆未分胜负。

    “想不到一个牧师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即使是圣奥路菲的带刀主教恐怕也做不到吧。”赏金猎人挡开苏菲娅的最后一剑,轻松地对她说。

    “刚才在跟你说废话的时候,我已经给自己加持了‘灵敏祝福’和‘战意祝福’两个魔法,而且我老师说我学习战斗很有天份!”话还没说完,苏菲娅又手持短剑攻过去。

    “灵敏祝福”和“战意祝福”是两个辅助型光明,分别能大幅提升战士的出手速度和攻击力量。苏菲娅能在对手不察觉的情况下,暗中为自己加持了这两个魔法,并与赏金猎人打成平手,说明她不仅有过人的胆色,还有机智的头脑。

    然而,她的攻势还是无法撕开赏金猎人的防御。

    “小姐小心!我要进攻了。”赏金猎人攻防转换意识极强,在看到苏菲娅攻势稍缓时,立即将自开打以来一直处于防御的势态转为攻击。只见他长剑忽左忽右,如长蛇般飘忽不定,逼得苏菲娅连连后退

    然后,赏金猎人做了一个让苏菲娅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把长剑抛上了空中。苏菲娅向空中的长剑望去,可是她立即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因为赏金猎人已经趁她的注意力被长剑吸引的时候急速的欺身上前。“不好!”即使只有极短的时候,但苏菲娅已经深感不妙,她立即转过短剑回防,可是为时已晚,已经贴近她面前的赏金猎人伸出左手抓住她拿短剑的右手,同时他的右手接过从空中掉下来的长剑,正要划向苏菲娅的咽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苏菲娅的左手突然动了一下,另一把短剑从牧师袍的左袖中掉了出来,被反握在苏菲娅的左手上,被反握的短剑挡住了划向自己要害的长剑,同时借势划向对方的咽喉。

    赏金猎人立即松开左手往后跳去,避开了短剑的攻击。

    “没想到你原来还有所保留。差点被你暗算。”赏金猎人看着以一手正握一手反握的姿势持两把短剑的苏菲娅,点头称赞着。

    “哼!”苏菲娅冷哼一声,懒得回答。

    “但是,我也是有所保留,刚才我只使出一半的力量!”说话同时,长剑跳起了致命的舞蹈,以比刚才更迅猛、更刚烈地攻向苏菲娅。

    苏菲娅挥舞着两把短剑进行防御,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可以针锋相对地与赏金猎人进行对攻,可是随着赏金猎人的剑越舞越快,她渐渐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被逼得连连后退,苏菲娅心中叫苦不已。

    即使再强,她终究不是全职的战士。赏金猎人想到。此时他已经逼苏菲娅使出了所有的招式和假动作,并将它们铭记于心,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苏菲娅的战技水平,此时赏金猎人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于是,赏金猎人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不知是计的苏菲娅立即举剑刺上,然而赏金猎人突然膝盖一顶,直接顶在苏菲娅正握短剑的右手手腕上,同时手里的长剑直刺苏菲娅的心窝!

    可是就在苏菲娅的手被一顶而往上翻时,不仅短剑脱落,牧师袍的宽大右袖也滑落下来,露出少女娇嫩的右手手腕,此时赏金猎人发现,少女的右手上绑着半条手绢--

    啊!那是……赏金猎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连忙强行收回快要刺进苏菲娅心窝的长剑。

    然而,正是因为他强行收回剑势,导致身体向左前方倒去;苏菲娅见到有机可乘,立即将左手反握的短剑捅向赏金猎人的心脏。

    “苏菲娅公主!”赏金猎人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使苏菲娅楞了一下,可是她却收不住剑势,短剑直接捅进赏金猎人的胸部。

    .
正文 第十四章 相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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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点了吗?”年轻的骑士看到大主教从房间里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所有办法我都试过了,她中的毒可不像那个胖法师身上的虫卵,可以直接用光明魔法驱散,这种毒相当奇怪。现在我只能用‘治疗术’暂时推迟毒性的发作。”大主教摇了摇头。

    骑士沉思片刻,然后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里?”

    “找那个亡灵巫师葛里斯顿,他应该有解药。”

    “不行。”大主教挥手制止,“你现在要做的是让你的小队原地待命,等待骑士团大部队或者当地领主的大军到来,然后再寻找和打败葛里斯顿。”

    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大主教提出的方案,骑士说:“当地领主的军队就不要指望了。骑士团大部队的驻地太远,要等的话时间拖得太长,我怕芙蕾会撑不下去,必须尽快拿到解药。”

    “但是你现在的兵力太少了,刚刚经过那场血战又伤亡过半,那个亡灵巫师的食尸鬼军团的数量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想让你的小队全军覆没吗?”

    “不,我的部下留在这里保护村庄,我一个人去就行。”

    “就为了一个小盗贼?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伤。”大主教拦在了骑士前面。

    “我没有忘记我身上有伤,但您也请不要忘了,她用生命保护了一条村庄的人。”骑士轻轻拨开大主教横伸在他面前的手。

    然后,大主教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骑士感到全身极不自在。

    “麦莱克,您这是干什么?”

    “孩子,给我说实话。”大主教神情极其严肃,“真的不认识那名女子吗?可是她怎么在睡梦中老是呼叫你的名字?”

    “呵呵!”骑士笑道,“大概是我太英俊了,成为很多女孩的梦中情人。”

    “少跟我嘻皮笑脸!”大主教的声音极其严厉,“孩子,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因为一些小事丢掉了你们家族的颜脸!当年你父亲就不同意你去接受圣骑士训练,可是你执意要去钥匙岛,他无可奈可之下只能拜托我这个在圣殿骑士团里担任布道的好友来照看你,结果你一再惹上了麻烦。八年前,你因为跟那个冒充贵族子弟的刺客关系密切,结果被监视审查了一年多。随后的几年里,我一直想方设法动用各种关系,才让你洗脱所有的嫌疑,登上小队长的位置。”

    大主教顿了一顿,轻叹口气,继续说:“没想到现在,跟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亵渎神明的法师来往密切就算了,你居然还跟一个女盗贼扯上不明不白的关系。如果让人知道,你父亲的颜面往哪里放?卢梭家族的颜脸又往哪里放?”

    此时骑士收起了笑容,他也极其严肃地对大主教说:“麦莱克大叔,很感谢您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然而有几件事我一定要说明白。第一、我不管卡修斯是不是亵渎神明,芙蕾是不是盗贼,我只知道他们用生命保护了这条村庄,凭这一点,就值得我对他们的尊敬,而且我觉得跟卡修斯聊得来没什么不妥;第二、我确实不认识芙蕾,你也知道,十一年前我就到钥匙岛参加圣骑士训练,直到两个月前才接受小队长一职返回大陆,这段时间你都跟我在一起,我认识什么人全在你的监视之下,芙蕾为什么认识我,那要等她醒来才知道;第三、不要再拿八年前的事来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结交欧文这个朋友,他为何要刺杀圣骑士,当时没人说得清,这件事到现在还没调查清楚,请不要随随便便对我的好友下结论;第四、身为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您不应该对人有区别之心,没记错的话,《圣书》里面教导我们对人要平等,不要以高高在上的眼光看待别人,那是七宗罪里的傲慢。”

    “《圣书》如何记载不用你来教训我!”恼差成怒的大主教用几近咆吼的声音喊道。

    然而大主教却发现,周围的村民正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大主教换回了一副比较平缓的语气:“孩子,我只是在提醒你,担心你会误入岐途而已。”

    “谢谢您的关心,但是朱利安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处事能力。麦莱克大叔,请您在这里照顾好芙蕾,我拿解药之后会尽快回来。”说完,骑士头也不回径直走出房子。

    望着这个年轻人如此坚决的背影,大主教无奈地摇了摇头:“老朋友,你怎么有个这么固执的儿子?”

    当年轻的教会骑士走到外面时,只见存活的四十几名部下排着整齐的队型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副官。”

    “报告小队长!”副官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军礼,“刚才大家达成一致意见,誓死追随小队长,去追捕那个亡灵巫师,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为死去的战友报仇!”后面的四十几人喊出了整齐划一的洪亮口号。

    “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队伍立即解散,协助麦莱克大人守卫这条村庄!”骑士厉声喝道。

    “可是,我们怎么会让小队长孤身犯险呢?”副官还在坚持。

    “全部都走了,那迪威尔村怎么办?亡灵巫师随时有可能回来!副官,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那……”副官仍然尽最后努力想要争取。

    然而他的长官一挥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态度无容置疑:“解散吧!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更何况我们是最骄傲的圣殿骑士团!”

    “就让我来陪你去吧。”声音从背后传来。

    骑士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胖青年披着一件外套,扶住门框站立在门口。

    “你的伤还没痊愈,怎么可以跟我一起去涉险?”骑士看到了卡修斯的脸部以及露在衣服外的手臂上的皮肤仍然残留着苍蝇叮咬的伤疤。

    “放心,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你们的光明魔法实在太神奇了。而且有你保护,我也不怕会出什么事。”法师说得非常轻松,“而且芙蕾也是我的朋友,我也要尽一份作为朋友的义务,替她拿到解药。”

    “不行。你必须留在村里休息。”

    法师笑道:“朱利安,我不是你的部下,你的命令对我不管用,说什么我一定要去!”

    *******************************************************************************

    “葛莉丝姐姐,喝下这碗药吧。”一位少年一手端着一碗黑色的液体,另一只手扶起一位少女。

    这位少年,正是不久前与尸骨王座上那个神秘人战斗过的那名使绯红枪的战士;而躺在他身边的女子,年纪不超过20岁,身穿金黄色的丝袍,有一双美丽的金色双眸,留着一头金色的波浪形长发,她此时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像是一个重病患者。

    “这是什么?”少女问。

    “七色蔓尼草,加上血狼王的心脏熬制而成的。”少年回答说。

    “血狼王!”那名叫做“葛莉丝”的少女有些诧异地问道:“在我的记忆中,这是一种异常强大的魔兽,不但本身实力强横,身边还围绕着众多血狼,即使是人类中的高级战士和魔法师都不敢轻易单挑。那么这颗血狼王之心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然而少年却没有直接回答葛莉丝的问题:“别问了,葛莉丝姐姐,快喝下它吧,要是凉了就没有药性了。”

    葛莉丝突然用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戳少年的胸口。只见少年“呃”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但他仍然稳稳当当地拿着盛药的碗。

    “雷!”葛莉丝大声斥责,“果然是这样!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血狼王这种高级魔兽不是像你这种水平的战士可以挑战的!你随时会没命,知不知道?”

    “雷知道血狼王很危险,但是为了救葛莉丝姐姐,雷什么都不怕!”

    “傻小子,”葛莉丝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脸,“我中的是黑暗魔法中最可怕的诅咒,不是区区血狼王之心和七色蔓尼草可以解的,你根本不必须这样去冒险,还受了如此重的伤回来。”

    “雷怎么会不知道呢,以葛莉丝这么强大的力量都解不开的诅咒,雷当然没法解开,但这碗药至少可以暂时舒缓诅咒带给姐姐的痛苦。”

    葛莉丝露出欣慰的笑容:“雷啊,那一天姐姐这样对你,难道你没有什么怨恨吗?”

    “怎么会呢?葛莉丝姐姐。”少年连忙回答道,“其实自从你在那一天生气的离开了之后,雷一直很害怕,担心葛莉丝姐姐永远离开了,以后不再理我了。但是后来葛莉丝姐姐又返回来救了雷,这时雷就知道,你不会再生我的气了,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可以怨恨的呢?”

    “嘿,你真的这样想吗?说你是傻小子一点都没错。好吧,为了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把药给我吧。”葛莉丝笑了笑。

    片刻工夫,药已经被一饮而尽了。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轻轻一抹嘴边的药迹,葛莉丝问。

    “这里是法耶鲁帝国西南部的魅幽山谷。”

    “什么?我们走了这么远?”葛莉丝有点吃惊。

    “嗯。当时我们脱险之后,我一心想寻找血狼王之心。在我的记忆之中,这里是当时最近的有血狼王出没的地方了。”

    “在我昏迷的这么多天来,你一直把我从那里背到这里?”

    “你呀,果然是个傻小子。”这是她第三次说“傻小子”了。

    沉默片刻。

    “对了,雷,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想办法来替葛莉丝解开诅咒了。”

    “什么?”葛莉丝大惊失色,“你还想去找那个冥狱的典狱官决斗吗?上次能成功逃脱纯属幸运,下一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你会因此死掉的。知不知道这一辈子我花了二百年才找到你,如果你死掉的话,还要我在下一辈子花多少年来找你?”

    “放心吧,葛莉丝姐姐。”少年苦笑道,“我已经清楚地看到那个冥狱典狱官卜约斯的实力,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冒失地去找他麻烦的了。就连他的部下,也可以对像葛莉丝姐姐这样的强者施放出无法解开的诅咒,更何况现在仍这么弱小的我呢?”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回雪域联邦,找雷古诺叔叔帮忙,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可能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就是那个引领我找到你的人类魔法师吗?”葛莉丝想了一想。

    “嗯!”少年兴奋地点了点头。

    *******************************************************************************

    “过了这座树林,前面就是魅幽山谷了。”教会骑士朱利安·卢梭拿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遍后说。

    “魅幽山谷?”身边的肥胖法师提出疑问。

    “对,资料上说,魅幽山谷里长期盘聚着大批血狼和其他实力强大的魔兽,那个地方平时没人敢靠近,除了极个别不怕死的探险者。”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到那个地方?”

    “你想想,葛里斯顿被你和芙蕾打伤,而他的食尸鬼军团又被我的部队重创,所以他现在急需一个僻静的、无人打挠的地方养伤和恢复实力。”朱利安收起地图,认真地分析,“正因为魅幽山谷人迹罕至,是这附近唯一有条件适合葛里斯顿疗养的地方,所以那里极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

    “有道理。”卡修斯点头赞同,“那我们快点进入魅幽山谷吧。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一感奇怪的感觉,好像心里痒痒的。”

    “呵呵,心痒?想女孩了吧。”朱利安打趣地笑道。大敌当前的紧张气氛被轻松的玩笑冲淡。

    “瞎掰。”卡修斯嘴里虽这么说,可是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的身影,伊申诺娃--这个虽然天生残疾,但心态乐观的女孩在卡修斯心里永远占据着无法替代的地位。

    “对了,卡修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朱利安的提问把卡修斯早已飞到遥远北国的心拉了回来,“从自出发开始,你为何老是看我挂在左边的剑?”

    卡修斯点了点头,他没有想要隐瞒身边这位认识不久的朋友,因为他与自己一位童年玩伴太相似了:“是的,我有点在意你刻在剑鞘上的字。”

    “是这个吗?”朱利安将整柄剑连同剑鞘从腰间取下来,只见剑鞘上用奥洛帕通用文字刻着“owen”的字样,“卡修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同时使用两把骑士佩剑作为武器吗?”

    法师摇了摇头,他期待朱利安的回答。

    “那你看看这个。”说着,朱利安又取下他别在右边腰间的剑,递到卡修斯面前,只见剑鞘上同样用奥洛帕通用文字刻着“julian”。

    “那是你的名字吗?”卡修斯读出来。

    朱利安点了点头,他举起刻有“julian”字样的佩剑:“这一把,是我自己的佩剑,刻着我的名字。”然后他举起刻有“owen”字样的佩剑,“这一把,是我一位朋友的佩剑,刻他的名字。”朱利安顿了顿,进入回忆之中,“这位朋友,是我在钥匙岛的训练营里最好的兄弟,我一直渴望成才之后能跟他一起并肩作战。可是后来他出事了……为了纪念他,我就拿起他的剑,与我自己的剑一起,苦练双剑战技,这样一来,两把剑同时挥舞时,就等于我们在并肩作战了。”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卡修斯无不抱歉地说。

    “没关系,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朱利安对卡修斯笑了笑,“其实我也一直没能确定他倒底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毕竟当年他虽然跳进了汪洋大海中,但没有人看到他的尸体。”

    “什么?”卡修斯突然勒住了缰绳,马匹原地发出嘶鸣,停下了脚步。

    “怎么啦?”奇怪卡修斯的举动,朱利安立即勒转马头。

    “你这位好友的全名,是不是叫欧文·萨莫林?”

    .
正文 第十五章 魅幽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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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耶鲁帝国西部,某荒废小镇。

    这个小镇原来就不是很大,人口不多,远离大城市,近几年由于帝国的柯捐重税,导致居民大量外逃,这个本来就不富裕的小镇变得更加荒凉,去年的一场豪雨,使附近山体滑落,发生严重的泥石流,小镇里本来就不多的剩余居民死伤大半,负责管理此镇的领主对此不闻不问,既不救灾,也不重建――如此一来,这个小镇就彻底地荒废了。

    在小镇的中央,原来是一座圣光教的小教堂,现在却被一个不速之客占领。

    教堂里面的光明上神雕像和十字架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原来摆放雕像和十字架的地方,却屹立着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尸骨王座,那个神秘人――冥狱的典狱官卜约斯,此时正盘膝坐在尸骨王座上。

    “拉齐鲁,你来晚了。”黑色铁制面罩后面传来不悦的声音。

    “请原谅,我的主人,”来者走到尸骨王座前面,单膝跪下,他的手掌上托着一个骷髅头,“您的仆人不知道主人临时更改了据点,这个地方很难找。”

    “算了,来了就行。拉齐鲁,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我也不必急于将你从星河大陆召回来”

    “请主人吩咐。”

    “拉齐鲁,我记得你在一个月前曾向我报告过,你和山克在星河大陆收集西兰和梅丁两国交战所产生的尸体和灵魂时,受到了一些不明身份的敌人干扰。”

    “是的,当时敌人受到了我的重创。”拉齐鲁突然抬起头,有点奇怪他的主人为何要提起这件事,“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作为我的诅咒大师,你的实力我当然没有怀疑,但是你却低估了这个对手。”卜约斯的话让拉齐鲁有些意外,“这个对手还没有死,不久前还与其同伴分别找过我两次麻烦。”

    “怎么可能?”拉齐鲁深感不安。

    “确实是这样,虽然没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但是这个对手知道关于我们的事情太多了,让我深感不安,这也是我不得不离开原来的据点,迁到这个地方的原因。”

    “所以主人是想……”

    “所有我想――”卜约斯说出了他的命令,“让你去彻底清除这个障碍。记住!必须见到尸体!”

    “遵命!我的主人。拉齐鲁一定不会辜负主人对我的期望。”

    “现在这个对手藏身在离这里二百多公里之外的魅幽山谷。我不想浪费能量,否则我会亲自解决这个麻烦。”这时,围绕在尸骨王座周围的鬼火磷光快速地移动,“拉齐鲁,我的诅咒大师,现在我用远距离传送魔法直接把你送到那里去!”

    此时,磷火已经在地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

    “真想不到,欧文居然有这样的往事。”听了卡修斯的详尽述说之后,朱利安摇了摇头说,“也很难让人相信,一位受人尊敬的圣骑士竟然会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

    卡修斯沉默不语。

    “不过,卡修斯,你容易太轻信人了。”朱利安望向卡修斯,“想过没有,你跟我认识了才几天,就毫无保留地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我,而且我又是圣殿骑士团的人,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出卖你们吗?”

    “不会的。”卡修斯笑了笑,“我觉得与人相处最重要的应该是有颗坦承的心,而且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好人。你给我的感觉跟欧文非常相似,要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跟欧文成为好朋友呢?”

    说完,卡修斯拍拍座骑,越过朱利安跑到前面。朱利安微微一笑,耸一耸肩,拍马跟了上去。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魅幽山谷入口。

    这时,骑士和法师都感受到一股不安的气息从山谷里传来。

    “马匹感觉到里面的浓重杀气,它们不愿往前走了。我们把马留在外面吧。”朱利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把两匹马栓在入口附近一棵大树上,两人就步行进入了山谷。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地面躺卧着众多魔兽的尸体。

    “到底是谁,杀了这么多血狼?”卡修斯紧握法杖的手心冒出了汗,“难道说,这些都是葛里斯顿所为?”

    “不像。”朱利安弯下腰去检查了一具具血狼的尸体,“这些血狼不像被魔法杀死,也不可能是食尸鬼所为,否则以食尸鬼的习性,尸体不会保存得这么完整。卡修斯你过来看看。”朱利安站起来,指着一具血狼尸体对法师说,“这些血狼都是被尖锐的利器穿透心脏而死,而且行凶者只出了一招,从种种迹像来看,杀死这些血狼的都是同一个人所为,这个人应该是一名战士,而且还是一名精通使用长枪或格斗长矛之类长武器的战士。”

    卡修斯觉得越来越不寻常:“你的意思是,一个战士就杀掉了二、三十只血狼?”

    “应该是这样了,这个战士看来实力不凡啊。”朱利安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血狼的尸体继续调查,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统治魅幽山谷血狼群的血狼王。比起一般的血狼,血狼王的体形不只大一倍,而且相对于普通血狼的鲜红色皮毛,血狼王则全身长着又浓又长的暗红色毛发,与普通的狼毛最大的不同在于,血狼王的毛坚硬锋利,如同一根根钢针。但此时的血狼王已经和它的子民一样,成为了尸体。血狼王的身上有多处由长武器造成的创伤,然而在坚硬狼毛的保护下,绝大多数的伤势都极为轻微的,真正致命的一击,是长武器从血狼王张开的血盘大口中穿入,对其柔软的内藏造成永久性杀伤。死去的血狼王胸膛被剖开,里面的心脏已经不翼而飞。

    “我在雪域联邦的国家图书馆中看到相关记载,血狼王之心对于疗伤有奇效,是众多炼金术师梦寐以求的珍贵材料。”卡修斯说。

    “这么说来,有人将这些血狼和血狼王杀死,是为了得到血狼王之心用来疗伤吗?到底是谁呢?”朱利安想了一想,突然灵光一现,“难道是……葛里斯顿?”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这些魔兽都是由一个擅长使用长武器的战士杀死的吗?我从来没听过亡灵巫师里有类似战斗法师那样的魔武双修的角色。”卡修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骑士陷入深思。

    突然,朱利安的眼角瞥到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谁?”朱利安一声高喊,抽出腰间的两把骑士佩剑追了上去。

    “等等我!”卡修斯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也跟着追了上去,可是一个弱不襟风的法师,怎么追得上受过严格体能训练的骑士?卡修斯被朱利安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追逐了几分钟之后,朱利安终于追上了那个人――准确来说,是那个人跑到一个山洞前停下了,他转过身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洞口。

    朱利安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人,只见他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穿一套不知用何材料制成的黄色的骑士战甲,双手持一把绯红色的单头长枪横在胸前,

    “这些血狼都是你杀的?”朱利安问。

    “再向前走一步,你也会被杀!”少年以一个不容置疑的威胁间接回答了朱利安的问题,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的眉宇间露出一股能以模拟的气势,让朱利安感到他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此时,朱利安将注意力投放到少年背后的山洞:“你为何不让我进去,是不是山洞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与你无关!”少年冷冷的说道。

    难道山洞里的就是葛里斯顿,这个少年是被亡灵巫师雇佣来在其疗伤期间保护自己?朱利安不由自主地想道。

    “我问你,山洞里是不是有人在疗伤?”朱利安举起右手的剑指向少年,大声斥问。

    “你怎么知道有人在山洞里疗伤?”少年有些意外。

    “你知不知道,山洞里面是一个极端邪恶的人?”朱利安企图进行规劝。

    “你才是极端邪恶!”少年针封相对。

    想不到眼前这个少年竟如此固执,朱利安摇了摇头:“你难道这么执迷不悟,一定要保护里面那个邪恶之人吗?那好吧,我现在就进去把里面的人杀掉。”

    少年的眼睛里突然充满杀气,他一字一顿地说:“除――非――我――死!”

    两名战士同时冲向了对方,一双骑士佩剑和绯红长枪在激烈的碰撞着,擦出一阵阵火星。少年仗着武器的长度优势,采取以中路突击的战术,每一次攻击绯红枪的枪头都直捅朱利安的心脏,显示出极高的判断力和出色的枪术战技修养;而朱利安虽然身穿战甲,但他自己相当清楚,对方那劲道十足的绯红枪头能直接贯穿他的战甲,捅进他的心脏,所以朱利安没有选择硬碰硬的战术,他避开了少年来势汹汹的中路攻击,同时翻起两把骑士佩剑左右开弓,从少年略显薄弱的两侧寻找突破口。

    纯熟的枪术和精湛的剑技成为这场战斗中最精彩的表演,绯红长枪和两把骑士佩剑各有千秋、互不相让,决斗的双方看来旗鼓相当、势均力敌,两人都无法占到对方半点便宜。

    只见少年用枪格开了两把剑从一左一右同时砍来的攻势后,反守为攻直接刺向骑士的心窝,骑士双脚往前一蹬,枪头冲到离骑士胸部战甲不足一英寸里停止了缩短距离,枪头在急速地前进,胸甲在急速地后退,双方始终无法作进一步的亲密接触。此时枪头去势已尽,少年突然将枪头压低,斜插地面,然后少年竟以长枪为支撑,整个身体以头下脚上的姿势往前翻腾,骑士面对这从未风过的奇怪招式,有些措手不及,被少年一脚重重地拍在脑门上,但他在中招的一瞬间也作出了反应,左手的佩剑如条件反射般弹起,一条血丝飞向空中。

    结束了这一回合的对攻之后,双方进入短暂的对恃之中。朱利安被一脚踢得双眼直冒金星,左边额头青淤了一片,但他左手上的佩剑却滴着红色的鲜血;这些血液来自少年的右小腿,在击中朱利安的同时,他没有被战甲保护的右小腿被佩剑划过,血流如注。此时两人都趁着短暂的对恃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要不是我原来受了伤,他早就死在我的枪(剑)下了!”两人心里同时冒出这样一句话。

    随着两人呼吸的逐渐平缓,双方的战斗力在急速地恢复。

    “我一定要杀掉山洞里面的亡灵巫师,拿解药回去救芙蕾。我绝不能输!”

    “我一定要保护在山洞里的葛莉丝姐姐,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我绝不能输!”

    双方都有不能输的理由,新的一轮对攻又一次展开,比先前的强加激烈。短短几分钟的战斗里,两人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但双方的斗志却越来越强。

    “吁、吁……朱利安……吁、吁……终于……追、追上你了……吁、吁……”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突然出现,暂时打断了渐趁血腥的激烈对战。

    新出现的那个人与少年互相对望了一起,“他很眼熟!”这是两人心里同时升起的想法。

    “来得正好!卡修斯,咱们我找的人就在山洞里面。”朱利安向那个突然乱入的人喊道。

    “卡修斯?”少年听到这个名字后楞了一下,这时他注意到来者是个胖子,身穿魔法师袍,然后,少年全身猛然震抖。

    “你是来自波勒王国塞尔村的卡修斯吗?”少年向胖法师喊道。

    “没错,我正是塞尔村的卡修斯。”胖子同样对少年的问题感到意外,“请问你是?”

    “啷咣”――少年手里的绯红长枪掉在了地上,他失声高喊:“哥哥!卡修斯哥哥!我是雷,你的亲弟弟雷啊!”

    “你说什么?”卡修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是雷?你真的是雷?”卡修斯从回忆里拼凑出十年前的那个体弱多病的小男孩的形象,真的是眼前这个健壮的少年吗?然后,两个相貌的面部轮廊在卡修斯的脑海中重叠在一起――他真的是雷!我的弟弟,雷!

    一种亲生兄弟特有的情愫在两人的心灵之中产生了共鸣。

    “啪”――卡修斯手中的橡木魔法杖也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在地。

    “雷!”

    “哥哥!”

    一胖一瘦两条身影快速向对方冲过去,阔别十年、音讯全无的一对亲生兄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年轻的教会骑士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
正文 第十六章 金龙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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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西北部,卡洛圭尔镇远郊。

    “好点了吗?”苏菲娅端着一碗肉汤走进来。

    “伤口不疼了,但有点头晕。”身上裹着纱布的乔伊卡扶着床边坐了起来,“你的光明魔法不是什么外伤都可以治好的吗?”

    “当然会头晕了,因为你失掉了很多血。‘治疗术’虽然可以使你的伤口快速痊愈,但你失掉的血还是要靠自己的身体来补充。”苏菲娅摇了摇头,“来吧,喝了这碗肉汤,这样身体会快点康复。”

    “都怪你,我已经及时收剑了,你还一剑捅过来。要人命啊?”乔伊卡笑着,“快,你来喂我。”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幸好那一剑捅偏了,没伤到心脏,不然再强的牧师也救不了你。”苏菲娅相当生气,“而且那时候是你要杀我。现在你基本康复了,自己来喝。”说着,苏菲娅把肉汤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乔伊卡转着眼珠,似乎在打鬼主意:“我才不管,我是被你伤的,就应该由你来喂我才对。”

    苏菲娅往乔伊卡胸口打了一拳,力度不大,但打在伤口上,让乔伊卡“嗷”地痛叫一声,苏菲娅面露愠色,厉声斥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喂你喝汤就是想占我的便宜!前几天我看你身体不舒服,才喂你吃饭喝药,没想到你却想方设法揩油,真当我不知道吗?十一年前我俩跟随提斯穆叔叔上路时你就是这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流氓。哼!我不理你。”说完,苏菲娅转过身去,不去看乔伊卡。

    “十一年前吗?”没想到苏菲娅的话让乔伊卡收起了嘻皮笑脸,换上了一种凝重的神情,“说起来,我们和欧文他们已经十一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欧文?”乔伊卡的话让苏菲娅有些感触,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绑在右手上的半条手绢。

    “十一年前,提斯穆叔叔把你送到那座小修道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将会接受作为牧师的训练,学习光明魔法,没想到你的格斗能力一点都不弱。到什么水平了?”

    “你说光明魔法吗?我自从通过了主教资格的考核之后,就再也没有参加牧师等级考核了,至于战技,我的老师说牧师应该学习一点战斗技能来防身,我也不知道我的战技到什么水平,没参加过任何考核。”

    “依我看,”乔伊卡用食指和姆指架起了下巴,“一般的守卫骑士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真的吗?”苏菲娅面露喜色,“对了,乔伊卡,这十一年来你怎样过的?”

    “我吗?”说起自己的经历,乔伊卡就兴奋了,“当然是跟随提斯穆老师学习了。你知道,提斯穆老师是个半精灵,他同时精通精灵的弓技和人类的剑术,所以我就把那两样绝活学会了。最初那几年,我跟随提斯穆老师到处旅行,边游历边修练。三年前提斯穆老师留下字条,让我自己修练,然后就失踪了。于是我就干起了赏金猎人的买卖。对了,在两年半前,我回过那间小修道院找你,但已经人去楼空。没想到会跟你以这种形式相见。”

    “我也差不多。”苏菲娅说,“前三年我都留在修道院里苦练光明魔法和战斗技能,后来老师带我到处游历,最近她就让我一个人独自修行。”

    两人以轻松的气氛进行交淡,刚才的不悦已经被抛诸脑后。

    “你能发现我应该不是你说的感到有目光戳你的后背吧。”乔伊卡又提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我练习的藏身术能屏蔽所有的气息,连高级的气系魔法师也找不到。”

    “确实不是那样,我能发现你是因为它。”说着,苏菲娅掏出一只黄色的晶石,上面还缓慢的闪铄着,“这是老师临走前交给我的,她说如果附近有手持同样晶石的人靠近,它就会发出共鸣。”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从我接近甘博基人的车队之后,它就不停地闪铄。”说着,乔伊卡也取出另一只绿色的晶石,它也正在闪铄着,频率跟苏菲娅那只一模一样。

    “不仅是这样,费莱戈台也帮了大忙。”

    “费莱戈台?”

    “就是那个为我弹琴的甘博基人,”苏菲娅笑了笑,“他是一个出色的吟游诗人,他用歌声提醒我,附近有杀气。说起来,谁雇佣你来杀我?”

    “我在维穆门王国遇到的一位奇怪的老太婆。她让我杀一个跟随甘博基人行动的女牧师,没想到是你。”乔伊卡想了想,“对了,苏菲娅。可以借我9000个金币吗?”

    苏菲娅有点吃惊:“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乔伊卡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那是老太婆付给我的定金,现在我不想杀你,想把定金还给她,只不过……那9000个金币已经在赌桌上被我消耗掉了。”

    *******************************************************************************

    同一时间,法耶鲁帝国西南部,魅幽山谷。

    “咳咳!”朱利安干咳几声,结束了兄弟重逢的感动场面。

    “对了,哥哥,他是谁?你们一伙的吗?”雷满怀敌意地指着朱利安,问身边的哥哥。

    “他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朱利安。你们怎么突然打了起来,还弄得全身都是伤?”望着雷和朱利安两人身上的因激烈打斗而遍体鳞伤的身体,卡修斯有些不安。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山洞里面疗伤,你的弟弟阻拦我。”朱利安说。

    卡修斯有些疑惑:“雷,山洞里面是什么人?”

    “我的老师。”

    卡修斯惊掉下巴,“啊?雷古诺老师居然会让你跟一个亡灵巫师学习?”

    “什么?亡灵巫师?”这次轮到雷自己吃惊了,“谁说我跟随亡灵巫师学习?”

    这时,在场的三人都冒起了一个想法:原来是一场误会。事情的真相其实并非自己原来想象的那样。这时,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稍有缓和。

    突然,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声音!

    “卡修斯,有危险,快逃!”

    “雷,有危险,快逃!”

    “朱利安,有危险,快逃!”

    三个声音分别在三人脑中同时响起。

    “谁?”三人环视四围,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们也听到?”朱利安问。另外两人也点了点头。

    “声音是直接在我们脑里出现,而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一种直接通过思维对话的魔法。”卡修斯试图从魔法的角度解释。

    “到底是谁呢?”雷最关心这个问题。

    然而,正当三人疑惑是什么人向自己发出警告时,一团白色的传送魔法光芒突然在他们面前出现。

    “难道说话者是他?”三人看到传送魔法,同时想道。

    可是,当传送魔法的白色光芒散尽之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用手托着一颗骷髅头的黑袍男子。

    “拉齐鲁,居然是你!”雷指着那人,又惊又怒。

    “雷,他是谁?”卡修斯问。

    “他就是使我的老师受了重伤的罪魁祸首,亡灵巫师拉齐鲁。”雷咬牙切齿。

    “亡灵巫师!”尽管看到此人的衣着时,早已猜到七八分,但听雷这么说,朱利安已经确定这人的身份了。他拽紧手里的两把剑,准备战斗。

    亡灵巫师环视眼前三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原来你找来了两个小骑士和小法师来帮忙。”从他的声音中,卡修斯三人肯定,刚才通过思想直接与他们提出警告的人,并不是眼前的亡灵巫师,那把声音年轻而充满活力,绝不是像这个亡灵巫师那样苍老阴险。

    雷用脚挑起地上的绯红长枪:“拉齐鲁!立即给葛莉丝解开诅咒!”

    “作梦!”拉齐鲁说,“我今天来,就是取她性命的!”

    “好吧,我当天杀不了你的主子,现在就杀了你!”说着,雷已经端着枪冲上去。

    “白痴。”拉齐鲁轻蔑地说。骷髅的两只眼眶里喷出一团黑色,雷闪避不及,被黑气团打中,身体横飞了出去,撞到石壁上倒下。

    “怎么回事?上一次你没那么弱。”拉齐鲁对自己的轻易得手有些意外,可当他看到雷身下流出的鲜血时,就立即明白了,“原来你受了伤。不过这样杀起你来一点趣味都没有。”

    “可恶!”朱利安和卡修斯同时出手。骑士举起双剑,对亡灵巫师进行跳砍;而法师则以双手代替法杖,吟念咒语施展出冰箭--他的法杖掉在了亡灵巫师身后,没有了法杖的强化,法师的施法速度和魔法威力都要打折扣。

    同样是受了伤的骑士跟雷同一命运,他撞上黑气后被弹飞了出去,黑气击飞朱利安后没有停顿,直接击中没来得及吟念完咒语的卡修斯,把他的肥胖的身体撞飞。法师受到了魔法反馈受伤,在反馈效果恢复之前无法使用魔法。

    “哈哈,你们三个一起上也没有用。我还有很多诅咒没有用上,下面该用哪里一个诅咒来折磨你们呢?就尝尝这个‘痛苦诅咒’吧!”拉齐鲁快速了吟念了一个咒语,只见骷髅口里吐出了一团黄色的气体,将雷三人包围。

    在黄气团之中的三个人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拉齐鲁饶有志趣地看着那三个受到折磨的人遭到痛苦的样子,这个诅咒的最恐怖的之处在于,能极大的刺激人体的痛觉神经,使人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产生了极其剧烈的疼痛。

    突然,一团白色的光芒将黄色气团驱散,三人的痛楚立即消失,只见朱利安手里提着一只发光的银制十字架,意志力极强的他强忍着痛苦,坚持吟念出咒语来施展光明魔法里的“驱邪术”。

    “光明魔法!”拉齐鲁有些恐惧,因为光明魔法是黑暗魔法的克星,然而当他看到那些温暖的白光很快消失之后,他又有些得意,“小骑士,你的光明魔法还没有修练到家吧。”

    朱利安无奈地垂下了十字架,因为拉齐鲁说的是事实。

    以我和那位骑士先生的实力,同时夹攻的话应该就可以杀掉这个亡灵巫师,可是我们两个都受伤了。雷愤恨地说想到。

    卡修斯遥望着留在亡灵巫师身后的法杖,他有点后悔自己见到弟弟时太过兴奋,连法杖都丢了。如果刚才有法杖在手,这个亡灵巫师早被他的冰箭穿透了。

    然而亡灵巫师拉齐鲁并没有因此而疑惑,在光明魔法的光芒消失之后,他又立即施展出下一个诅咒,只见一团红色的气团冲向三人!雷纵身跳出,张开双臂拦在朱利安和卡修斯面前,红气全部打在雷身上,在他的舍身保护下,朱利安和卡修斯二人没有受到影响。

    “啊--”只听到雷的惨叫声响彻魅幽山谷,他身上的毛细血管全部破裂,殷红的鲜血不停往外流,把他变成一个血人。

    “雷!”朱利安和卡修斯同时扶住了快要倒下的雷的身体。

    “哼!果然是不可救药的蠢材,看你能挡得住多少下!”见到雷舍身为同伴挡住了“浴血诅咒”,拉齐鲁非常生气。他平抬起骷髅,准备施放下一个诅咒。

    “欺负三个小辈,就那么自鸣得意了吗?”一把柔弱的女声从三人背后的山洞里传来。

    只见一位身穿黄金色丝袍,留着金色长发的美貌少女从山洞里缓缓走了出来。

    “葛莉丝姐姐……请……不要……”气约游丝的雷见到少女的出现,努力地挪动着身体,想要阻止,然而伤势太重,他什么也做不到。

    “她就是雷的老师?也太年轻了吧!”看到面前出现这少女,年龄还不到20岁,朱利安和卡修斯说什么都无法相信她就是雷的老师。

    “你果然还没有死!好吧,现在就把你彻底解决掉。”葛莉丝出现后,拉齐鲁嘴角出现了阴险的笑意。

    “该被解决掉的人是你!居然把雷伤成这样,你今天必须死!”少女金色的美丽双眸中燃烧着愤怒,她把两只纤纤玉手放在胸前,构起一个倒三角形的图案,没有见她吟念咒语,一团金色火焰就从倒三角形处喷了出来,直接把亡灵巫师所站立的位置淹没。

    “终于解决了吗?”看着被金色火焰冲击的地方,岩石被熔成熔岩,葛莉丝虚脱地倒下了。

    “哈哈哈哈,果然已经到了极度虚弱的状态,你现在的力量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了,所以我能够轻易地躲开了你的火焰。”拉齐鲁的声音从旁边一块没有被焰波及的大石头后面传来,只见本来应该死在火焰中的亡灵巫师从石头背后转了出来。

    “你……”葛莉丝不甘地指向拉齐鲁,然而虚弱的她什么也做不到。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人。”朱利安艰难地撑起两把佩剑,虽然他也身负重伤,但目前为止,唯一还有些许反抗能力的人只有他了。

    “嘻嘻!”望着负隅顽抗的教会骑士,拉齐鲁盘算着接下来该用什么诅咒来折磨他。

    正在此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天空传来,无论骑士、法师,或者亡灵法师,都感到那是一种只有霸者才有的威严。

    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地上,众人抬头望上天空,只见一头金龙从天而降,金龙的嘴张开,一团金色火焰从龙口里直喷而出,横扫过狭窄的山谷,火焰吞没了处于震惊中的亡灵巫师,把山谷变成一片火海。雷、朱利安和卡修斯三人虽然没有被火焰直接波及,但他们感到了阵阵燎人的热浪。

    趁着众人错愕之际,巨龙降到地上,用爪子抓起晕倒的葛莉丝,然后拍翼飞向天空。

    半个小时之后,山谷里的大火终于被卡修斯的水系魔法扑灭了。与此同时,失血过多的雷在朱利安的“治疗术”下悠悠转醒。

    “亡灵巫师呢?”雷问。

    “没见到,大概丧身火海了吧。”朱利安回答。

    雷向周围望去,突然发现少了些什么:“葛莉丝姐姐呢?我记得她刚刚还在这里。”

    “你说那个穿金色丝袍的少女吗?”满头大汗的卡修斯说,“刚刚有一头金龙救了我们,它带走了那位少女。”

    “不!”雷大声失色,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抓起绯红枪,“葛莉丝会被杀死的!我必须去救她!”

    然后,激动的雷敌不过虚弱的身体,一头栽倒地上,重新昏迷过去……

    .
正文 第十七章 爱情是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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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雷!快醒醒,不要吓唬哥哥!”卡修斯使劲呼喊着昏迷的雷,他的心情非常着急,“难道我们两兄弟才刚见面,就马上天人两隔吗?”

    朱利安探了探雷的鼻息:“还剩一口气,快!把他带回去,让麦莱克救他。麦莱克是大主教级别的牧师,他的光明魔法可比我强得多,一定可以救活雷的。”

    说着朱利安背起雷,卡修斯捡起自己的魔法杖和雷的长枪,一起向魁幽山谷入口快步走去。

    正当两人的脚步逐渐远去之后,一片狼籍的战场上,突然在空气中出现了一个空间传送门,亡灵巫师拉齐鲁从空间传送门中走了出来。是的,他没有被金龙的火焰烧死,逃过了一劫,但情况不太好。

    “哇--”拉齐鲁吐出了一口黑血,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抑或兽人等其他种族,修练黑暗魔法都会使自己的血液变成黑色。

    此时拉齐鲁的黑袍已经被火焰烧去了一半,在被火焰焚烧过的右半身**上,露出森森的白骨。

    “岂有此理……想不到还横生枝节,”拉齐鲁右边脸部的肌肉已经被火烧掉,清楚地看到里面一小片外露的骷髅,拉齐鲁说话的时候,外露的骷髅部分连同脸带还存在着肌肉的部分一起活动,看着相当诡异,“幸好主人留给我的那个空间卷轴,让我及时逃进异空间里躲过一劫。主人,我拉齐鲁又欠您一次。哼!金龙一族,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

    当葛莉丝醒来时,天色已晚,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怪石林立的山顶上。在月光的照耀下,葛莉丝看到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金发男子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沙塔里奇斯,是你救了我?”虽然没有看见这名男子的容貌,但葛莉丝知道他是谁。

    金袍金发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上的月亮。

    葛莉丝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站起来,她艰难地挪动身体,来到沙塔里奇斯面前,眼前那名男子是一位英俊的少年,有一对跟她一样有灵性的金眼双眸,葛莉丝清楚地看到,在这张熟悉的脸上,挂着两条泪痕。

    “为什么?沙塔里奇斯。”葛莉丝心里一阵绞痛,“母亲大人不是在千百年前已经把我从族里驱逐出来了吗?为什么你还来救我?”

    沙塔里奇斯没有回答,他把头别向其他地方。

    “你为何会对那个人类念念不忘,就是沙塔里奇斯为何要救你的原因。”声音来自一块巨石后面,那是一把年轻甜美,但历尽沧桑的女声,葛莉丝看到,从那块巨石后面转出了一名少女,她跟葛莉丝和沙塔里奇斯一样,金衣、金眼、金发,相貌跟葛莉丝同样的年轻和美丽。

    “母亲大人。”葛莉丝带着敬畏,向那名新出现的少女双膝跪下。

    “我不曾记得有你这样的女儿。”那名被葛莉丝称为“母亲大人”的少女转过头去,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葛莉丝。

    “女儿知道,葛莉丝给我们一族蒙羞了,还以为母亲大人从此真的不再理葛莉丝死活了,谢谢母亲大人的救命之恩。”葛莉丝脸上挂上了眼泪。

    “哼!”少女表面相当冷漠,“救你的是沙塔里奇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谢的就该谢他去。”

    葛莉丝转身面向沙塔里奇斯:“谢谢你,沙塔里奇斯。”

    沙塔里奇斯轻轻地拭擦掉眼角的泪痕,他只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中升起。

    “走吧,沙塔里奇斯。”少女的命令如同冰霜,“你要做的事都做完了,现在跟我回去吧。”

    “还不行,尊敬的女皇陛下。”沙塔里奇斯与葛莉丝并肩跪在一起,面向那少女,“沙塔里奇斯在这里还恳求女皇陛下帮一个忙……”

    “放肆!沙塔里奇斯,你不要得寸进尺!”那位被葛莉丝称为“母亲”,同时又被沙塔里奇斯称为“女皇”的少女大怒,她一拂金袍的袖子,厉声逼问沙塔里奇斯,“我允许你去救这个令我们一族蒙羞的贱货已经是莫大的开恩了,你还胆敢要我去帮她解除诅咒?”

    “尽管葛莉丝有千万般错,她始终是您的亲生女儿,曾经是我们一族的公主啊!看在这一层关系上面,恳请女皇陛下救救葛莉丝吧。”沙塔里奇斯依然坚持着。

    “够了,沙塔里奇斯。”被称为“女皇”的少女脸色越来越难看,“你难道忘了这个贱货当初是怎样对待你的吗?居然为了一个卑贱的人类而背弃了跟你的婚约,她对你造成的伤害和耻辱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还要千方百计维护她,你应该极端憎恨她才对!现在这个贱货已经中了黑暗魔法中最恶毒的‘泯灵诅咒’,你看她现在那副身体,已经撑不了几天了,她不仅生前**受到折磨,死后灵魂也要不断受到诅咒的折磨,直至灵魂一点点地被消磨泯灭掉。她有这种惩罚是罪有应得,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请原谅,我的女皇。沙塔里奇斯承认,当年葛莉丝悔婚时,我的心确实如同被粉碎一样,我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输给一个小小的人类。”沙塔里奇斯的话流露出真诚,“但是,经过几百年的冷静,沙塔里奇斯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是让自己的所爱得到幸福,只要感觉到她的幸福,那么我也是幸福的。葛莉丝能为她的所爱付出一切,那我也可以,不然我就没资格谈论什么叫爱情了。”

    “沙塔里奇斯,你……”葛莉丝看着跪在她旁边的男子,心里掠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悔疚。

    “两个无可救药的白痴!”那女皇丢下一句话,非常不屑,“就为了那些所谓的‘爱情’吗?你们两个竟变得如此愚蠢和盲目!”

    葛莉丝淡淡地说:“母亲大人,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

    “白痴!‘爱情’什么的,不过就是只有人类和精灵才玩的无聊的小把戏,是一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女皇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当年我族的祖先与人类有过协议,在人类处于极端危难时,我们一族会挺身而出,救助人类;换来的,是当我们一族与其他同类血亲发生冲突时,人类能对我们提供帮助。这种关系,说好听点,是一种交易,准确来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人类和我们除此以外,根本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正因如此,祖先才定下了严禁我族与人类相恋的禁忌。”女皇顿了一顿,又转过身,犀利的眼神如刀锋般割向葛莉丝,“葛莉丝,你是我的女儿,又是下一任女皇的继承者,却放着本族许多优秀的男子不选,公然违反我族的禁忌,爱上了卑微的人类,与你的契约骑士相恋。你自己想想,你已经跟他连续相恋了三世,但哪一次不是悲剧结局的?可你仍然执迷不悟,还想再与那个人类的第四世继续相恋!你搞清楚,他既不是奥古斯通、也不是玛恩、更不是加里文,他这一辈子叫做雷。这个人类已经没有了前三世的记忆了,就算你再如何往他的脑海里贯输你和他的前世的往事,他也只会当是听过别人的故事而已。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母亲大人,葛莉丝明白,虽然人类的寿命和力量,与我们相比不足一提,但爱情对于众生是平等的,只要两情相悦,就没什么界限可以阻挡。尽管现在的雷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可是我们之间只要仍然有爱的执念,我们就能永远的相爱下去。时间和死亡可以暂时把我们分隔开,但我们的情是永远分不开的。”葛莉丝有些激动。

    “好吧!那你就带着你那些‘伟大’的爱情,等着灰飞烟灭吧!”女皇拂袖而去,“沙塔里奇斯,我们走!”

    然而沙塔里奇斯并没有动。女皇有所察觉,她停下了刚刚迈起的脚步:“沙塔里奇斯,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女皇陛下,沙塔里奇斯不是想违抗您的命令,只是想告诉陛下,如果葛莉丝公主因诅咒而死,那沙塔里奇斯也绝不会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必然跟随公主的脚步而去!”沙塔里奇斯非常坚决,他已起了必死之心。

    “不要!”葛莉丝惊呼道,“沙塔里奇斯,你不值得为我这么做。”

    沙塔里奇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葛莉丝公主。真正的爱,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为公主而死,沙塔里奇斯心甘情愿。”

    “沙塔里奇斯!你身为我族的第一勇士,居然也这么糊涂吗?好吧,你想死,我就成全你!”说完,女皇握掌成爪,往沙塔里奇斯头上狠抓过去……

    爪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葛莉丝挡在了沙塔里奇斯面前。

    “公主殿下,你……”沙塔里奇斯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心有他属的女子居然会对自己舍身相救。

    “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沙塔里奇斯,在我们的漫长生命里,可能都无法把我所欠下的债还清,因此我绝不可以再让你为我而牺牲,死的只有我这个戴罪之身就行了。”葛莉丝含着泪说。

    “哼!”女皇收回了爪,她闭上眼睛。

    山顶如同死寂一样的沉寂。

    “葛莉丝啊,我的女儿。”女皇打破沉默,“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可以帮你解除诅咒,可以不杀沙塔里奇斯,甚至可以让你那个人类变得更强。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母亲大人……”葛莉丝迷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

    迪威尔村。

    “大主教大人,我的弟弟怎么还没有醒?”

    “我已经用光明魔法使他的外伤全部痊愈了。虽然失血过多,但他的体能受过严格的训练,应该早就醒了才对。至于为何到现在还没有醒,我想是精神方面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这已经不是光明魔法可以治愈的范畴了。对了,朱利安,你们不是说去找那个亡灵巫师拿解药来救女盗贼的吗,怎么又带了一个重伤者回来?”

    “这件事以后再说好不好,麦莱克大叔,你说他到底能在什么时候醒过来?”

    “我也不知道,这都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

    房间外三个人的谈话,在房间里躺着的少年根本就没听到,他仍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他的思维连同**一起沉睡,藏于潜意识的最深处。

    外面的三人聊了一会,就各自离开了。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阵由传送魔法产生的元素波动。这些元素波动被局限在房间之内,即使对水元素极其敏感的卡修斯也察觉不出来。

    空间传送魔法结束后,一个金色衣服、金色波浪长发的少女出现在雷的床边。

    “雷,你起来吧。”

    “雷,快醒醒。”

    “雷……”

    处于潜意识最深处的雷慢慢张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在他面前,同时飘浮着一位金衣少女的倩影,那少女背对着雷,那一头波浪形的金色长发尤其熟悉。

    “葛莉丝!”雷兴奋地喊道。

    那少女转过身来,雷兴奋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不是葛莉丝,尽管她有着跟葛莉丝一样的金色眼睛,以及同样的年轻和美貌。

    “请问你是……”雷对那少女提出了疑问。

    “我是葛莉丝的母亲,”那少女冷冷地说,“你可以叫我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毕竟是什么回事?葛莉丝呢?她即使有罪,也您的亲生女儿,千万不要伤害她啊。”

    “葛莉丝很好,我很快就可以帮她清理体内的诅咒。”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有一个条件。”

    “啊?”雷感到有些不详之兆。

    “条件就是--你和葛莉丝将永远地忘记对方。”

    “是吗?那没关系,我可以接受。”

    “哼,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的‘爱情’吗?竟然这么快就决定互相遗忘。”伊莎贝尔面带嘲讽。

    “您错了。遗忘不等于断情绝义。我不担心会被抹掉记忆。因为葛莉丝曾经说过:虽然记忆会消失,但感情却不会,只要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存在,就一定能再次寻找到对方。葛莉丝能够做到,我也一定能。”

    伊莎贝尔冷笑道:“没错,葛莉丝也是这么说。好吧,即使你们两个都这么自信,能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互相寻找到对方。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说着,伊莎贝尔向雷伸出了一只手,喃喃念道:“从潜意识中清醒过来吧,人类。当你醒来之后,你会发现自己有更强大的力量,但是你将永远不会记得曾经有葛莉丝的存在,你跟她的所有经历,都将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雷的身影渐渐地从这纯白色的空间里淡化并消失了。此时空间里只有伊莎贝尔独自一人留下。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果然是盲目啊。”

    .
正文 第十八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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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教皇殿,冥想厅。

    短鸣响起,秘道打开,挂着纯黑披风的圣骑士美力特迦尔出现在教皇弗里奥一世面前。

    “报告教皇陛下,失踪了十二年的波勒王国公主苏菲娅·马丹有消息了。”

    教皇微微一震。

    美力特迦尔抬起头,“一个多月前,居住在法耶鲁帝国的甘博基人因为受不了帝国当局的迫害,举族迁往南方的波勒王国。他们在拉默尔山区受到一名亡灵巫师袭击,这时一名跟随甘博基人行动的少女牧师突然出现,打败了那个亡灵巫师,事后经过确定,这名女牧师就是前波勒公主苏菲娅·马丹。”

    “继续说。”

    “一个多月后,当甘博基人的车队来到波勒王国的卡洛圭尔镇时,苏菲娅与甘博基人分道扬镳,其后在卡洛圭尔镇远郊,苏菲娅受到一名近年来新晋的赏金猎人的袭击,她把这名赏金猎人打败,现在正陪同该人在卡洛圭尔镇上疗伤。”

    “消息准确吗?”教皇问。

    “经过多方确认,绝对准确。”

    教皇想了一想,问道:“这么说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一伙人在打苏菲娅的主意了?”

    美力特迦尔没有作答。他知道教皇是在自言自语,同时也是思考着某些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美力特迦尔最好是保持沉默。

    “美力特迦尔,立即派人调查那一伙人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被她打败的那个亡灵巫师派来的?”教皇下令。

    “遵命,美力特迦尔立即去办。”美力特迦尔点了点头,“对了,教皇陛下。那个流亡公主虽然现在仍停留在卡洛圭尔镇,但我们留在那里的情报人员说,她有离开的迹象。用不用派人去把她抓回来?”

    “不需要。”教皇摇了摇头,“那里毕竟是波勒王国,不是法耶鲁帝国那种可以让我们随时进行调动的地方。调动大批人手必然会引起波勒当局的注意。那个都里斯不是个普通的人物。”

    教皇的话语中带着无奈,但更多的是愤怒。都里斯·希斯特,一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存在,这个无法被中央教庭控制的王者,给教庭准备了若干个世纪的“计划”带来多少的变数?算了,这个麻烦还是留待以后解决。

    “教皇陛下。我有一个疑问。”美力特迦尔说道。

    “说。”

    “如今冥狱典狱官卜约斯一伙四处在大陆上活动,他们不仅在辉煌大陆兴风作浪,还把触手伸向星河大陆。报告称,在西兰和梅丁两国交战的战场上,发现有亡灵巫师收集尸体的事件。这一伙人对于我们管治下的教光明教社会是一个威胁,以我们中央教庭和圣殿骑士团的强大实力,为什么迟迟不把这一个不稳定因素消除呢?”美力特迦尔问。

    “卜约斯一伙目前仍立足未稳。多死几个人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这种冷血的话居然从被称为“神之化身”的教皇口中说出,“就算我们不出手,也会有人代替我们解决这个麻烦的。”

    “可是教皇……”美力特迦尔还想说什么。

    抬一抬手,教皇打断了他的话:“美力特迦尔,你今天的问题够多的了。”

    “请原谅,陛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美力特迦尔立即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算了,你回去吧。朕需要冥想。”教皇挥挥手,示意美力特迦尔退下。

    美力特迦尔站起来,行了一个礼后,转身往秘道入口退去。

    “等等!”教皇的话让美力特迦尔停下了脚步。

    “有何吩咐,尊敬的教皇大人。”美力特迦尔在秘道入口停下,转身面向教皇。

    “七罪之塔的守卫已经找齐了吗?”

    “目前仍然缺‘傲慢’一层的守卫,其他六层的守卫已经就绪。不过现缺的那个人的合适人选已经物色好,只等适当的时机。”

    “嗯,你退下吧。”

    *******************************************************************************

    法耶鲁帝国西部某荒废小镇。

    “你还真有脸回来!”尸骨王座上的冥狱典狱官卜约斯话里带着怒气。

    “我的任务失败了,请主人给予惩罚。”拉齐鲁又膝跪在地上,他的右半身已经完全被火焰烧成骨架,能以这样一副身体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围绕着尸骨王座的磷火突然全部向拉齐鲁聚集过去,围绕着拉齐鲁那副残破不堪的身体急速地旋转。

    “呀--”拉齐鲁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极端苦痛。像他这样的亡灵巫师,不怕**上的创伤,却怕精神上的折磨。

    半小时后,酷刑结束,拉齐鲁逐渐苏醒过来。

    “这……”看着自己被完全修复好的身体,拉齐鲁感到不可思议,旋即,他明白了是什么回事,“谢谢主人。”

    “现在还是用人之际,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吧。”黑色面罩后面传来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我们的敌人并不简单,中央教庭不急于出手对付我们,一定是想等到我们跟敌人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哼!教皇这个老驴。拉齐鲁,由于金龙一族插手,你原来的任务不必再进行了。现在交给你另一个任务。由于我们的活动,圣殿骑士团的部队驻扎在法耶鲁帝国各地,你的任务就是挑拔圣殿骑士团与帝国的矛盾,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可是……”拉齐鲁有点为难。

    “当日你和山克在星河大陆不是成功使西兰王国和梅丁王国开战吗?有了这个经验,下面的事又有何难?”拉齐鲁感受到主人非常不悦。

    “西梅两国已经积怨了几个世纪,您的仆人只不过是点了一把火而已。”拉齐鲁说出他的难处,“可是中央教庭跟法耶鲁帝国之间似乎没什么矛盾,让他们两家打起来,不好办啊。”

    “这个我知道。”卜约斯点了点头,“法耶鲁帝国表面上是一个统一的整体,皇帝洛克兹一世看似大权在掌,但实际上这个国家早已分裂,随时可能暴发大规模内战。现在帝国里的几股势力都在想方设法地招兵买马、积聚力量,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接受所有能让他们强大的力量,这正好给了我们可承之机。拉齐鲁,下面的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了吧。”

    “是的,拉齐鲁遵命。”听了主子的话,他开始有些眉目了。

    “还有,我会让葛里斯顿来协助你,他现在正身处于一个贵族的城堡里养伤,去找他吧。”

    *******************************************************************************

    法耶鲁帝国西南部,格维瓦子爵的城堡里。

    “子爵阁下,你今天带来了什么客人?”一把阴沉的声音从城堡地牢里一间牢房中传出来。

    “能听到不同的脚步声,大师,看来你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了。”另一把声音从地牢的入口处传过来,“来吧,我来为大师介绍一位尊贵的客人……”

    “等等,格维瓦子爵,你怎么能让大师住在这种地方?”那位“尊贵的客人”打断了子爵的话,显然,他对于地牢的阴暗潮湿和霉臭异味极不习惯。

    “这个……”子爵想解释,但他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请不要责怪子爵。”牢房里面的人从两人对话中,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是我自己要求来到这地牢里休养的,上面那些明亮奢华的客房不仅人多耳杂,而且不适合我的魔法修练。这里的环境最好,比起我原来修练黑暗魔法的地方已经好上不只十倍了。”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住着那名所谓“大师”的牢房前面。一路上,所有牢房都是空的,为了照顾那位“大师”,子爵早把地牢里囚犯清理掉了。

    “殿下,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大师’,外号‘尸体清理者’的葛里斯顿。”格维瓦子爵向站在他身边的一名男子介绍坐在牢房里的亡灵巫师,“这位就是帝国里最尊贵的‘卡洛顿亲王’殿下。”然后,子爵又向亡灵巫师介绍他身边的男子。

    葛里斯顿望向那名男子,他大约40来岁,身着华丽的贵族服饰,虽然笑容可恭,但葛里斯顿还是读出他隐藏在笑容下的傲慢与厌恶。的确,在奥洛帕三大陆上,亡灵巫师是极其让人厌恶的群体,如果不是出于互相利用的目的,这两位骄傲的贵族又怎么会跟一个亡灵巫师扯上关系呢?

    非常清楚亡灵巫师在大陆上的地位的葛里斯顿并没有在意那位“亲王”的态度,但留意到其称号。“卡洛顿亲王?这么说来你就是前帝国三皇子吗?”葛里斯顿说道,“我记得你应该仍被你的兄长软禁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算了,来了就行,有什么事进来谈吧。”

    牢房的门虚掩着,两位贵族随时可以进去,葛里斯顿也随时可以出来,但此时葛里斯顿提出的要求却令在现的两位贵族犯难。亲王望着里面布满灰尘的床龛,皱了皱眉头,他正盘算着要不要进去为好;而子爵却非常紧张,但担心亲王会因此拂袖而去,从而影响他将来在亲王心中的印象。

    看到两位贵族的反应,亡灵巫师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因为他知道,现在他还要依靠这些贵族来办事,一旦主人进军大陆的计划成功现实,这些失去利用价值的贵族将成为骷髅大军中的一员,他跟两个未来的骷髅兵没什么好生气。

    然而,亲王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就毫不犹疑地走进牢房,坐在亡灵巫师对面的肮脏的床龛上,子爵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位被称为“卡洛顿亲王”的中年贵族男子,就是当年的法耶鲁帝国三皇子夏可彼尔·希斯特,他在其长兄夏洛兹·希斯特登位之后被册封为“卡洛顿亲王”。在世人眼光里,夏可彼尔是一个贪酒好色、只图玩乐、无心进取的纨绔子弟,干不成大事,以至于到现在仍被其兄变相软禁,这种软禁持续了十几年。然而,这仅仅是夏可彼尔的一个面具而已,他不像大哥那样大权在握,也不像二哥那样敢于和大哥硬碰硬,更没四弟的鸿图伟业,但他却有一张能把所有人都骗过的面具,这张面具就是他那玩世不恭的脸。实际上,夏可彼尔早就脱离了其兄的软禁,就在夏洛兹以保护为名对夏可彼尔进行软禁的第一天起,夏可彼尔府弟地下一条预先挖好的秘道正式被启用,长期以来,在其府弟里享受着美酒女色的那个“夏可彼尔”,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多年来,夏可彼尔瞒过了夏洛兹一世皇帝所有耳目,利用帝国混乱的局面,四处招兵买马,秘密扩充他的实力,目的只有一个:推翻他的兄长,自己登上皇帝的宝座。正因为他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所以他才需要招募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力量,包括被世人唾弃的亡灵巫师。刚才那名亡灵巫师要他进入囚犯才会进入的牢房里,坐在肮脏的床龛上与自己交谈,这一举动已经激怒了夏可彼尔,但是他却喜怒不形于色,他有着强大的忍耐力。因为他现在需要亡灵巫师的力量,若是一旦让他成功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哼哼!

    可是这位亲王的微小表情变化又怎么会瞒过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活了够久的亡灵巫师的眼睛呢?但他没说什么,两人都打着相同的盘算,心照不宣。

    经过一番无聊的礼节性寒喧,两人就在具体**情上讨论了很久。

    “大师,我的那位大皇兄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上个月,他总共杀了十五位大臣,就连我那位昏迷了十几年的二皇兄,也遭到了毒手,在睡梦中死去。如果我们不快点举事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轮到我了。”亲王说的话显得非常着急,然而他的表情却很轻松,显然事实并没有他说得那样严悛,他是想试探一下对面那个亡灵巫师的态度而已。

    “嗯……”葛里斯顿沉思起来,“我的食尸鬼军团已经全军覆没,要重新建立起食尸鬼大军也需要一段时间吧,不然我拿什么来支援您呢?尊敬的亲王阁下。再说了,您不是有一条逃生的秘道吗?如果皇帝真是想在这几天动手,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夏可彼尔的嘴角挂上了一层冷笑,这个葛里斯顿果然不是易予之辈,但他不急于揭自己的底牌:“葛里斯顿大师,如果我因被皇兄逼害而逃亡的话,那么就代表在帝国境内没有了足以对抗他的力量,到时候他将彻底掌握帝国的所有一切。我这位皇兄,他待你们亡灵巫师可没有我那么友善啊,我们事前商量好供应给你的几万具尸体,恐怕也要泡汤了。”

    葛里斯顿还想说什么,突然,四周的元素发生激烈的波动,一个白色传送魔法光球在阴暗的牢房中凭空出现。

    “小心,亲王殿下!”一直没敢作声的格维瓦子爵立即横身拦在夏可彼尔面前。而夏可彼尔看着传送魔法的反应神情相当冷静,并没有特别的紧张--这仅仅是表像而已,实际上他正为这突然出现的变故忐忑不安,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别紧张,子爵阁下、亲王殿下。他是自己人。”相对于格维瓦子爵的大惊失色和夏可彼尔的假装冷静,葛里斯顿却是真正的闲定自若。

    传送魔法反应结束后,一个人从光球里缓步走了出来:“葛里斯顿,你找的这个地方休养真不错啊。”来者正是拉齐鲁。

    “我还以为主人会派山克或者弗拉基米尔过来,没想到是你。”葛里斯顿轻描淡写地说。

    “请问这位大师是?”明白了来者的身份,以及他和葛里斯顿两人之间的关系后,夏可彼尔确定这个人不是敌人,起码暂时不是。

    “亲王殿下,这位是擅长诅咒术的‘诅咒大师’拉齐鲁。”葛里斯顿向两边介绍说,“对了,拉齐鲁,这两位就是我们在帝国里的合作伙伴,卡洛顿亲王、格维瓦子爵。”

    拉齐鲁微微向两人行了一个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
正文 第十九章 巨龙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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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一天一夜了,他还没有醒吗?”朱利安问麦莱克。

    大主教摇了摇头。

    “那她呢?”

    “她?你还是放弃吧。”大主教望向教会骑士,认真地说,“我的‘治疗术’效力还只能维持一天而已,过了这一天之后,她身上的毒性就会发作,然后过不了几天,她就会死的。”

    “嘭”!朱利安一拳打在门框上。他无力地望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芙蕾,几位村民正日以继夜地照顾她,少女为了保护村庄而中毒,可是村民能为她做的只有静静地陪伴她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你现在干着急又有什么用?你这次外出没有找到那个下毒的亡灵巫师葛里斯顿,反而遇上了另外一个亡灵巫师拉齐鲁,还差点因此而丢掉性命。算了吧,你已经尽了全力了。”麦莱克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安慰他。

    朱利安坐在椅子上,深思起来。

    “好好休息吧,你的精神不太好。”说完这句话,麦莱克就离开了议事堂,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疲惫不堪的教会骑士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差点没把他累跨。

    突然,外面传来了吵杂的吆喝声以及金属撞击的喧闹声,立即把沉睡中的骑士唤醒。朱利安猛然坐起来。这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议事堂,只见他战甲破烂,身上还带着箭伤。

    “外面怎么回事?”朱利安连忙问。

    “敌袭……”说完这句话,士兵轰然倒下,再也没有发出其他声音了。

    “兄弟,你醒醒!”朱利安摇晃着失去了体温的尸体,他很快发现,这个举动没有意义。

    “难道是葛里斯顿的食尸鬼大军?”这是朱利安的第一反应,他立即抽出两把骑士佩剑,冲到外面。

    然而朱利安看到的,不是漫山遍野的食尸鬼,而是正规的人类军队。这支军队人类足有一百多人,举着法耶鲁帝国的国旗,正在村庄的外围与圣殿骑士团的战士激烈厮杀着。圣殿骑士团的士兵已有十几人倒下,但在他们面前的敌人尸体数量更多。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人数虽然不足对方的三分之一,但他们却将那伙敌人死死地挡在了迪威尔村外面,使其无法再向村庄前进半步。可以看出,虽然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丰富的作战经验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但是对方士兵素质低下也是造成现在这一局面的原因之一。

    “住手!”朱利安一声暴喝极具威慑力,交战双都同时被震慑,暂时停止交战,向朱利安望过去。

    “小队长!他们偷袭我们!”朱利安小队的20多名幸存的部下趁机脱离了与对方的混战,跑回朱利安身边。

    朱利安向对面阵营望过去,只见带队的是一名军团骑士,朱利安对那名军团骑士高喊道:“我是圣殿骑士团下属‘神光之柱’军团、格卡玛中队第二小队的小队长--朱利安·卢梭!我部奉命防守贵国的迪威尔村,提防亡灵巫师的袭击,你们法耶鲁军人为何袭击我们?”

    “圣殿骑士团?哈哈哈……”那名军团骑士大笑道,“别骗人了!你们是假冒的圣殿骑士团,实际上是土匪,我们就是奉皇帝夏洛兹陛下之命歼灭你们这帮土匪!”

    “什么?我们是假的圣殿骑士团?”听到对方的说辞,朱利安有些出乎意料,为了尽快消除误会,朱利安也从怀里掏出一个代表身份的金属牌,“这里是我的身份证明,你可以验证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的确是真正的圣殿骑士团。”

    “我可没时间看你那破铜烂铁。别编故事骗人啦,你们肯定假货!”军团骑士不由分说,也不去查看那块金属牌的真伪,“给我上,杀光这些土匪!”说着,他手上的格斗长矛往前一挥,在他身边上百名手下大呼小叫着冲上去。

    从刚才的交战来看,这支法耶鲁的军队里有轻步兵、重步兵、轻骑兵和重骑兵、也有防御盾兵,但是作战时几乎是一涌而上,毫无策略性可言,而且后阵中的二十多名弩手由于担心在混战的状态下误伤己方,很少进行远程支援--由此可以看出,这支部队战斗力不高,战术修养极差,带队虽然是一名兼修指挥艺术的军团骑士,但显然,他的指挥艺术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我不会再让我的兄弟受伤或死亡。”看到对方那种嚣张气焰,朱利安气极了,他手持两把骑士佩剑跳到阵前,他双剑向两侧低垂,对正冲上来的士兵厉声喝道:“不怕死的就上来!”

    此时已经有两名轻骑兵冲到朱利安的跟前,朱利安两把佩剑翻动,两名轻骑兵从马背上摔下,一个被切开了咽喉,另一个被刺穿了心脏,两具**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很快将变成尸体,只有两匹无人驶驭的战马径直冲进村庄。其他正在冲锋中的法耶鲁士兵楞了一下,他们看到两名同伴被眼前这个非常年轻的骑士轻而易举地结束的生命,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的恐惧,谁也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哼!”朱利安鄙夷的冷哼一下,就刚才对手的这一举动来看,他已经大概猜到对方单兵素质是什么程度了,完全是一帮没经过战火洗炼的草包,跟自己手下的那些同生共死、经验丰富的战士根本是天渊之别。

    “报上你的姓名和爵号!有本事你跟我单挑!”朱利安直接向对方指挥官发出了挑战。

    “我绝不会跟你们这些恶徒单打独斗,有辱我作为骑士的尊严!”对方的回答让朱利安差点气得吐血。本来在对方拒绝查看自己的身份金属牌之后,朱利安已经基本判断他们根本不是误认,而是有意找借口来有意闹事的;而对方拒绝了他的挑战,朱利安已看出了那名军团骑士就只是披着骑士战甲的一只猴子,里面完全没有骑士的骨头。

    在那名军团骑士的驱赶之下,法耶鲁士兵又往前冲,可是随着朱利安双剑的转动,又有了四人成为剑下亡魂。

    “弩手,射死他!”军团骑士看到这样冲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命令他的远程部队直接对朱利安进行射杀。

    “保护小队长!”在副官的催促下,几名装备有木盾的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举着木盾,挡在朱利安面前。弩箭钉在木制圆盾上,完全无法穿透木盾的防御。

    “放箭还击!”副官下达第二个命令,十二名圣殿骑士团士兵丢下了近战武器,以极其纯熟的动作从背后取下劲弩,快速地装上弩箭并瞄准,“嗖嗖嗖”--还没来得及让对方发射第二轮弩箭,圣殿骑士团的十二支箭矢已夹风带火强袭而至,十二名法耶鲁帝国弩手应声倒地。剩下的法军弩手见到倾刻间有一半的同伴倒下,被吓得呆立当场,他们胡乱地将手里刚刚填装好的弩箭射出去,然后就退到自己的阵中。

    “一群废物!谁让你们退回来的?”军团骑士大声斥骂,他看到了自己的弩手和对方的弩手之间的差距,可不只一点点的距离,无论在填装箭矢及瞄准的速度,以及射击准确性,起码有三四个层次的差距。

    就在军团骑士大声骂街的时候,周围的元素产生了异常的波动,军团骑士向上望去,只见他的正上方出现一个由魔法元素构成的一个发光的透明战锤--“噢!”发现危险的军团骑士连忙往旁边一跳,狼狈地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在他刚刚离开座骑时,那个战锤从天而降,准确地砸落在座骑的脊背之上,战马哀嘶一声,战锤打断了它的脊骨,吐着血倒地抽搐而死。

    光明系的五级魔法--“精神战锤”,同时也是光明魔法中绝无仅有的直接攻击性法术。

    “连圣殿骑士团都敢冒犯,我看这个帝国已经走到了尽头了。”施放这个魔法的人一步步从议事堂里走了出来,他手上的十字架发出淡淡的光芒,大主教麦莱克凌厉的目光直逼军团骑士。

    军团骑士打了一个寒颤,但他仗着数量的优势,并不把高他一级的大主教放在眼里:“少说废话。夏洛兹皇帝陛下早就识破你们是假的圣殿骑士团了,我们就是奉英明的皇帝陛下之命来全部歼灭你们的!”

    麦莱克楞了一下:“难道你们的皇帝想跟中央教庭和其他十一大国为敌吗?”

    法军的指挥官没有回答,他直接驱促着士兵冲了上去,既然远程对射不是你们的对手,那我就用兵海淹死你们--这是军团骑士的如意算盘。

    突然两道冰冻能量从议事堂里直射出来,冲到最前面的两排士兵直接被冻成冰雕。“需要帮忙吗?”一个胖乎乎的魔法师出现在议事堂门口。

    正处于进攻状态的法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魔法攻击吓了一跳,然而当他们发现对方只有一名法师时,又继续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组织防御!”随着朱利安的一声令下,圣殿骑士团的剩余士兵以及朱利安本人围成一个圆型的防御阵型,将卡修斯和麦莱克围在里面。

    法军士兵对这个圆形阵型展开了疯狂的围攻。在圣殿骑士团士兵们丰富的作战经验、良好的阵型,以及牧师和法师的魔法支援之下,法军部队始终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他们在圆阵的外围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的尸体;但是面对法军如潮的攻势,在朱利安身边奋战的战友们倒下一个又一个,圆阵越缩越小,如果时间拖得够长,圆阵早晚会被突破。

    此时,朱利安心里非常着急,毕竟他手上的兵力太少了。他望向站在敌军阵地后面指手划脚的军团骑士……哼!懦夫!

    在这种情况之下,实力较弱的一方最好就是擒贼先擒王,虽然对方是军团骑士,跟教会骑士同一等级的,但朱利安确信,自己绝对有能力彻底打败这个沽名钓誉的家伙;然而他此时却分身乏术,而对手却远远地躲在战圈之外。朱利安除了干着急之外别无他法。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撕杀,除了被保护在圆阵中的法师和牧师之外,朱利安身边的战士只剩下七个人了,副官头破血流,一条手臂已经被砍断了神经。麦莱克满头大汗,虽然身为大主教的他拥有初级无咒施法的能力,但是连续不断地施展“治疗术”使他的精神力极度的损耗;而卡修斯的魔法虽然对敌人造成极大的威胁,可是一旦圆阵被突破,他这个毫无近战能力的魔法师只能等待被杀的命运。

    “我们跟可恶的领主拼命啦!”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躲在村庄后方的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纷纷操起了各种农具,冲进了战场,企图为圣殿骑士团的战士解围。

    “大家不要过去!”朱利安见到那些愤怒的村民冲向法军,他一边挥剑砍杀敌军,一边进行规劝,可是他的呼喊却淹没在吵闹的声音之中。

    “废物。”军团骑士对那些居然敢冲上来送死的村民嗤之以鼻,他命令没能挤进战圈围的两支分队前去阻拦。这些法军士兵在朱利安他们面前虽然是草包,但在对付几乎手无寸铁的村民却“威风八面”。刚打一个照脸,已经有十几名村民倒在了法军士兵的剑下了。

    突然!在议事堂旁边一幢民房的屋顶被揭翻。

    “那是雷的卧室!”卡修斯高呼,此时他一分神,“空气护盾”的效力减弱,一支弩箭钻进了他的右臂,痛得法师当场大叫,法杖不慎掉落地上。

    一条身影从被揭翻的屋顶处飞窜而起

    “雷!”卡修斯强忍着疼痛,惊喜地喊道。

    那人正是昏迷多时的雷,只见他身上已经穿上那套黄色的骑士战甲,手持绯红长枪,精神抖擞,目光如鹰。

    几名法军士兵脱离了对朱利安他们和村民的攻击,举起起武器向雷冲杀过去。只见长枪横扫,仅仅一个照脸,六名士兵已经成为枪下亡魂。“杀啊!”更多法军士兵冲向了雷,然而雷并没有被法军汹涌的气势吓倒,他挥舞着绯红色长枪勇敢地迎上了上去。

    “你要小心,雷。”卡修斯对重伤初愈的雷有些担心,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担心是多余的。

    雷的长枪四处出击,所过之处,必然收割一名法军士兵的生命,雷越杀越勇,拦路的士兵别说要砍杀雷,他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相继成为绯红枪下的亡魂。

    “怎么回事,醒来之后判若两人,现在的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雷的突然出现让朱利安他们的压力大减,朱利安得以有时间观察雷的行动,他发现在雷身上升腾起一股淡淡的金黄色气息,而黄色战甲则发出了如同金属般的光泽,朱利安心里一惊,“难道,他突破了战士的瓶颈,已经修练出战魂?”

    “不!那些不是战魂。”身后的麦莱克说,“虽然规模还很少,但那的的确确是书籍中记载的那种东西。”

    “大叔,你说明白一点?”在他身边的卡修斯有点迷糊。

    “不会错的,那是传说中的--”麦莱克相当肯定,“巨龙之力!”

    巨龙之力?那是什么东西?

    麦莱克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但雷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力量的强大,短短几分钟,雷已经冲到了对方的指挥官面前,在他身后,是一条用法军士兵尸体铺成的路。

    “杀了他!”军团骑士向守卫在自己身边的弩手下令。十几支箭矢射向雷,但雷身上的金黄色气息如同铠甲一样将弩箭弹开。

    绯红枪在半空中划过,发出声如同龙啸般的轻吟,四、五名弩手应声倒地,其他弩手吓得立即丢下劲弩逃到后面。

    “你们……”来不及斥责临阵逃脱的士兵了,军团骑士抓起格斗长矛,现在他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

    格斗长矛和绯红长枪激烈地交锋,雷的出招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但他的臂力惊人,让军团骑士感到,他并不是与一个人类作战,而是兽人格斗士。几回合下来,他被逼得连连后退,格斗长矛抖动不已,雷的力度太重,军团骑士被震得虎口开裂,连拿起长矛的力气都没有了。

    雷猛烈进攻,将军团骑士的长矛挑到了空中,然后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雷双脚跳起转过绯红长枪,将枪头朝下对准军团骑士的心脏部位,准备施以致命的一击……

    “雷!留下活口!”

    .
正文 第二十章 死亡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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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羚镇,一个位于法耶鲁帝国与波勒王国西部边境的小镇,这个古老的小镇历史相当悠久,在边境线两边的两个国家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原来是为了纪念二千多年前古代米修罗帝国的苍羚公爵而建立的,如今当年苍羚公爵的战勋已经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有苍羚镇的名字仍被流传了下来。

    现在的苍羚镇常住人口不过500,他们不事农产,因为每年来往于波法两国之间的商旅、佣兵、冒险者为这个小镇的居民带来了一笔丰厚的收入,并带动了小镇里一些产业的兴旺发展,例如酒馆,又例如娼妓。

    “香艳烈火”--苍羚镇上最大的酒馆,经营者们将小镇里两种最发达的产业合二为一。

    一名高瘦男子刚刚走进酒馆的大门,就吸引了坐在吧台边几名浓妆艳抹打扮、衣着性感暴露的女子的注意。酒馆里的光线比较阴暗,这是经营者有意制造的暧昧气氛,因此,男子的脸看得不太清楚,但他的年龄不会太大。男子背后挂着武器,那些风尘女子从经验上来看,此人应该是一名冒险者或者赏金猎人;但他是什么职业并不重要,在这些香艳流莺的眼里,男人鼓鼓的腰包才是最吸引她们眼球的地方。

    这些女子们围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对他大献殷勤,以求在那男子面前证明自己服侍男人的工夫最了得,目的就是为了在那男子鼓鼓的腰包里多分一点。面对这样的艳遇,男子也不必假装正经,他露骨地在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郎身上揩油,色迷迷的眼神在女郎身上转来转去,末了他还在其中一个臀部最大的女郎的巨臀上狠拍了一掌。占完便宜之后就抛下了那些女伴,哈哈大笑地离开。那几个女子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变成破口大骂,然后各自散开了--她们还要去找其他顾客赚钱糊口。

    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不会放过享受刚才那些艳福的机会,但现在他没有这个兴志,因为他来这个酒馆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那名高瘦男子摆脱了女郎的纠缠,在酒馆内四处搜寻,他的目光总是落在一些僻静的角落里,像在寻找什么人似的。

    高瘦男子用眼睛搜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他的目标了。如果让刚才那些风尘女郎看到,她们肯定会气得吐血,因为这名男子的“约会”对像,居然是一名六、七十岁的老太婆。

    “怎么样?完成任务了吗?”老太婆见到男子在她对面坐下,看也不看就问。

    “没有。”男子回答。

    “既然还没有完成任务,那你这么着急约我见面干什么?真想跟我老太婆约会吗?”老太婆的话如果被旁人听到,一定会被气得喷酒。

    坐在她对面的高瘦男子就被她的话呛到,刚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得满桌都是。“咳咳咳咳,我说老太太,您开玩笑拿别的东西来说好不好?刚才快把我呛死了……对了,这次我约您来,是为了告诉你,那个任务我不做了,把定金退还给您。”说着,他把腰包里的金币“花花花”地倒了出来。

    看着老太婆一脸不悦的神情,男子补充道:“这里是三百个金币,比起您原来付给我的9000个金币的定金确实少了很多,但我会努力赚钱来还您的。”

    “呵呵呵,你的做法好像违背了赏金猎人的职业道德吧,这对你以后的声誉会有很大影响的。”老太婆有点诧异高瘦男子的表现。

    “没关系,”男子摊了摊手,“反正这个任务我是不想再做的了。”

    老太婆拿起面前的一杯红酒,在嘴边呷了一小口,然后以带嘲笑性的语气说:“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曾夸下海口,说从来没有你乔伊卡完成不了的赏金任务的吗?现在怎么了,原来以前说的话是自吹自擂而已吗?”

    “没错,我说过没有我完成不了的赏金任务,但我也说过有我不愿接受的赏金任务。”赏金猎人乔伊卡也轻呷了一口他点的绿色水果酒,“非常抱歉,现在的情况属于后者。”

    “能告诉我,放弃任务的原因吗?小伙子。”

    “可以。但在我回答之前,我希望老太太能先回到我的一个问题。”

    “有趣的小伙子,你说吧。”

    “我想知道,您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要杀那位女性牧师?”乔伊卡说完后,饶有志趣地等待着老太婆的答复。

    “天啊,你又违反了赏金猎人的另外一条职业道德:不该问雇主的身份,以及任务的原因。”

    “可是如果我现在不是以一名赏金猎人的身份呢?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女牧师?”乔伊卡目光犀利,他完全没有了原来的不羁与漫不经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太婆的神情充满了敌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乔伊卡毫不示弱的针锋相对,“你们是不是跟亡灵巫师有关?”

    “你……”老太婆指着乔伊卡,眼睛里闪铄着凶光,“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不容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吧,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面目!”

    说着,老太婆的面容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她脸上的皱纹逐渐变平,双耳变长变尖,不到十秒钟,一个人类老太婆就变成一名年轻的女精灵--或者说,她死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因为这名女精灵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反而挂上死寂一般的苍白,她凹陷的面颊上有些皮肤已经萎缩了,又有些拉长了,眼中没有任何一点生命的色彩或火光。

    “女妖!”乔伊卡立即判断出对方的身份,说话期间,他原来别在腰间的长剑已经架在女妖的脖子上,“说!你们是什么人?”

    然而,乔伊卡现在的剑速还没有到达音速!

    女妖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乔伊卡的身体直接被声波的威力弹飞了出去,酒馆里的客人、服侍以及流莺都被这突出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很快,如同恶梦一样尖叫直接变成了哀嚎,可怕的声波穿过了每一个人的耳膜,所有听到这些哀嚎声的人无不痛苦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停止了活动。

    相传女性精灵死后,如果被黑暗魔法复活成亡灵的话,就会变成可怕的女妖,她们所发出的“女妖尖叫”是一种恶梦般魔法声纳,在战场上的士兵听到这种令人心惊胆寒的尖叫声,轻则彻底丧失斗志、士气大降;重则会头晕脑胀、昏迷不醒;更严重的是精神混乱,变成永久性痴呆;而“死亡哀嚎”则是最可怕的“女妖尖叫”,那是一种杀人的音波,任何听到这种哀嚎的人都会心脏停顿而死。此时酒馆里的人已经全部死亡,包括乔伊卡。

    “这些是你自找的。看来外人靠不住了,还是要我亲自出手才行。”女妖来到了乔伊卡的尸体面前,冷冷地说道。

    无视酒馆里的遍地尸体,女妖若无其事地往酒馆门外走去。

    突然,一支箭矢从背后穿透了女妖的身体。

    “你还没有死?”女妖转过身,经讶地看着一手平举秘银合金长弓,一手放空的乔伊卡,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当然了。”从乔伊卡背后,转出了一名身穿纯白牧师袍的少女,“我在他身上施放了光明魔法‘神圣护壁’,可是完全抵抗任何魔法的一击。”

    “你们是一伙的?”女妖见到赏金猎人和他的目标居然并肩而立,马上明白了任务失败的原因。

    “没错。”苏菲娅冷冷地说,同时她抬起一个发光的十字架,上面闪铄着的白光在女妖身上留下一道道烧灼的伤痕。

    乔伊卡和苏菲娅曾经探讨过这个问题,到底是谁买凶想杀死苏菲娅。后来经过推测得到了结论,最大嫌疑就是在一个多月前被苏菲娅击败的亡灵巫师弗拉基米尔,由于光明魔法对黑暗魔法的克制,亡灵巫师自己杀不了苏菲娅,就可能假手于他人。于是,乔伊卡和苏菲娅就合作调查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暗中策划,没想到在这酒馆中等来的不是弗拉基米尔,而是一个精灵女妖……还因此使一些无辜的人惨遭池鱼之殃。

    女妖抬起头,张开嘴,看样子要发出另一次“死亡哀嚎”。正在这时,一支箭穿透了她的咽喉。

    “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发出一个声音来。”乔伊卡射出了第二箭。

    “你不让她说话,又怎么能问出我们想知道的事情?”苏菲娅责备道,“等我用‘邪恶禁锢’封住她的黑暗魔法,让她再也发不出‘死亡哀嚎’,我们再慢慢问吧。”说着,苏菲娅举起了银制十字架。

    听到苏菲娅的话,女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猛然向苏菲娅扑过来,企图打掉女牧师手上的十字架。然而女妖还没有冲到苏菲娅面前,就迎面碰上了第三支高速飞行的箭。强大的冲击力把女妖直接揪翻在地,在她的腹部留下了乔伊卡射出的第三支箭矢。女妖挣扎着爬了起来,企图将穿透自己咽喉的那支箭矢拔出;与此同时,苏菲娅已经吟念完“邪恶禁锢”魔法的咒语,银制十字架上发出了一道白光,直接涅没在女妖的身体内。

    “好了,她现在再也无法发出那吓人的尖叫。”苏菲娅对乔伊卡说。

    “再等等!”说话的同时,乔伊卡同时射出了四箭,分别将女妖的四肢钉在酒馆的木制墙壁上。

    乔伊卡来到了女妖面前,拔出了拔掉插在她咽喉上的箭:“现在你应该老实了吧,你们到底是谁?你的背后主人是什么人?”

    女妖脸上露出了阴森的微笑,她的嘴唇微动,像在说些什么,可是乔伊卡却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乔伊卡靠近几步,想听清楚女妖说的话。

    “小心!”感应到周围的元素产生波动,苏菲娅立即对不会魔法的乔伊卡提出警告。

    得到苏菲娅提醒的乔伊卡马上跳离原位,只见他刚刚离开的地面上,突然一根尖锐的地刺破土而出。如果不是苏菲娅及时提醒,或者自己反应慢一步,地刺将直接插进他的……乔伊卡抹了一把汗。

    没想到她还是一个元素魔法师--至少在变成女妖以前是。“还不老实吗?”乔伊卡又拉弓搭起了一支箭,“那么我将一箭一箭地让你受尽折磨。”说完,乔伊卡放开了弓弦,利箭直接穿透了女妖的胸部。

    “当心,乔伊卡、苏菲娅,附近还有一个亡灵巫师。”

    一个声音同时在乔伊卡和苏菲娅脑里响起。

    “是谁?”两人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那些出言提醒他们的人。

    这时,一团黑气从背后向两人卷袭过来,乔伊卡有所察觉,他立即推开身边的女牧师,两人分别向左右两侧倒去。黑气被躲过,乔伊卡和苏菲娅留意到在门口出现了那个偷袭者的身影。

    “是你!”苏菲娅和弗拉基米尔四眼相对,他们都感到意外,世界原来这么小。

    “好啊,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今天既可以完成任务,又可以报仇了!”弗拉基米尔举起镶有三颗骷髅的法杖,正要对苏菲娅施法。

    “弗拉基米尔,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来救我?”被钉在木墙上的女妖向突然出现的弗拉基米尔大喊。

    “拉蒂克!你怎么会这么狼狈?”弗拉基米尔看到了女妖的存在,他惊讶于女妖此时的状态。

    “你们谁都走不了!”乔伊卡搭起了弓箭,瞄准了新出现的第二个亡灵巫师。

    “哼!”弗拉基米尔怪叫一声,从魔法杖顶端的三颗骷髅嘴里飞出了三百多只紫色的怨灵,分别冲向与他为敌的一男一女。

    “别碰那些东西!”苏菲娅连忙跑到乔伊卡身边,同时十字架光芒暴现,张开一个散发着温和白光的护罩,将两人保护在里面。

    几分钟后,怨灵大军被护罩发出的白光全部净化。可是弗拉基米尔和那名叫“拉蒂克”的女妖也经不见了,在原来钉着女妖的木墙处,只剩下几根箭矢留在地上。

    “可恶!又让他给跑了。”苏菲娅望着由空间传送而产生的魔法反应残余,无不遗憾地说。

    “那个男的亡灵巫师,就是上一次你在拉默尔山区遇到的那个吗?”乔伊卡问。

    苏菲娅点了点头。

    “我们快去追吧,不然会死更多的人的。”乔伊卡提议。

    “等等。”苏菲娅拉住乔伊卡,她扫了一眼酒馆里遍地的尸体,“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乔伊卡叹息了一声:“早知道会把这么多人牵连进来,我就不选择跟她在酒馆这样人多的地方见面了。都是我们的错。”

    “不要太悲观,他们还有救的。”苏菲娅表情肃穆,“他们只是心脏停顿而已,灵魂应该还没有脱离身体。”

    乔伊卡欣喜地望向苏菲娅。后者示意他后退几步,然后她走到酒馆中间,站到一张桌子上面,将手中的银制十字架高举过头……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相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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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理论上来说,心脏猝停的人,只要没有受到其他外伤,灵魂仍然会在**内停留最多10分钟,因此可怕的“死亡哀嚎”虽然难以防备,但也并非无法救治,关健是这个牧师的光明魔法修为是否能在10分钟之内使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注入活力。

    所有人被救活之后,苏菲娅和乔伊卡做贼似的逃离了这间名为“香艳烈火”的酒馆,尽管这些被救活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们只知道自己在听到一声很尖锐的女性尖叫声后,突然觉得心脏很疼,然后就晕了过去……再然后,就是醒来了--然而,两位肇事者仍然带着很重的负罪感,不然他们不会溜得这么快,谁让他们事前没有考虑清楚,选择这个人多的地方与那老太婆见面?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是女妖或会产生极为可怕的后果,但有些错误是可以预见和避免的。

    好在这些人最后都活了过来,要是让这些无辜者因为自己的行动而搭上性命……乔伊卡还好,长期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让他见惯了太多的死亡;然而苏菲娅却不行,从小学习光明魔法时受到的教育以及本身善良的性格使然,只怕她会精神崩溃。

    尽管知道后面根本没人追上来,但他们两人仍然跑得很远,最后,两人来到一片小树林里休息。

    苏菲娅挨在一棵树上缓缓坐下,回想起刚才的一切,突然“哇--”地一声,哭了。

    “怎么啦?”乔伊卡挨近苏菲娅,他想知道苏菲娅突然痛哭的原因。

    “乔伊卡……你说……如果刚才那些人救不活怎么办?”苏菲娅哽咽着说出了原委,“我们两人……岂不是成为了杀人凶手……至少是帮凶?”

    原来她是为这事而痛哭。面对楚楚可怜的少女,乔伊卡终于明白,这位在敌人面前顽强勇敢的女牧师,卸下武装之后,则骨子里仍然只是一个内心柔弱的小姑娘,她的双肩尚未能独自承担所有压力。乔伊卡不由得在心里升腾起一股怜惜之意,他张开双臂,将苏菲娅揽在怀里,不断说话对她进行安慰

    娇小的苏菲娅任由乔伊卡将她抱住,她没有听清乔伊卡所说的安慰之辞,此时少女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依靠并能埋首在里面痛哭的臂弯而已。

    痛苦了一个小时,少女终于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迹。乔伊卡看着熟睡少女的面庞,彻夜无眠,这位在童年就认识的好友与他先前遇到的那些女子不同,此时怀里的人儿给他心里带来了一种暖暖的、痒痒的滋味,这是以前那些逢场作戏的女子无法让他感受到的。这一次乔伊卡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挨在他身上的年轻女性动手动脚,因为苏菲娅熟睡的样子让他感到一种圣洁的光辉。

    然而,苏菲娅并没有真正入睡,她仅仅是闭上了眼睛而已,此时少女的左手正旁人以无法察觉的轻微动作,轻抚绑在自己右手上的半条手绢。

    欧文,你在哪里?你知道吗,我多希望现在抱着我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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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了吗?”朱利安问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麦莱克。

    “骨头确实是硬点,但最终还是招了。”麦莱克忙活了好一阵子,刑讯逼供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轻车驾熟的事情,尽管从宗教裁判所调于圣殿骑士团已经有好几年了,但他以前学到的那套“技术”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是谁指使?”朱利安迫不及待地问。

    “他说是统治这个地方的领主格维瓦子爵派他来的。”麦莱克擦了擦汗,他因过度使用光明魔法而感到有些疲累。说起来真是讽刺,本来用来救人的光明魔法,反而成为严刑铐打的重要辅助手段,先把犯人打得半死,然后立即用“治疗术”治好犯的人伤势,再继续用刑,相信没几个人受得了这种酷刑。那个被俘虏的军团骑士,仅仅坚持了两个小时就垮了。

    “我就知道那不是夏洛兹一世派来的军队,那个皇帝再怎样昏庸,他亲自派来的军队也不至于这么差,看他们那低下的素质,说是一般地方领主的杂牌军更恰当一些。”朱利安点了点头,认真地分析。

    “你说得没错,据他交待,他本人是格维瓦子爵的次子,名叫戴维斯·格维瓦。这次攻打我们的行动根本就不是皇帝的命令,而是他父亲的擅作主张。”麦莱克喝了一口水,润一下喉咙。

    “那个格维瓦子爵是有意挑起帝国皇帝跟我们圣殿骑士团之间的矛盾,所以他才让他的儿子一再向我们强调他们是由皇帝派他来的?”朱利安扶额沉思道,“可是这样做对格维瓦子爵又有什么好处?他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领主而已,既没实力又没地位。难道,他背后还有人?”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

    “行了,麦莱克大叔,别卖关子,把您问到的都告诉我吧。”朱利安有些不耐烦。

    “戴维斯·格维瓦供认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况,他说在前几天,他父亲下令将城堡地牢里的所有数十个囚犯全部杀掉,然后接待一位神秘的客人在牢房里休息?”麦莱克说。

    “在关囚犯的牢房里接待客人?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难道这位客人……”

    “先不要打断长辈未说完的话好不好?”麦莱克朱利安的不礼貌行为感到不悦。

    朱利安连忙道歉:“对不起,请继续说下去。”

    “那位客人神秘至极,戴维斯说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只知道这个人受了伤,借用格维瓦子爵的地方休养。每次与其见面,都只有格维瓦子爵一个人在场。而在昨天,城堡里又来了一位身穿贵族服装的客人,戴维斯同样没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他那名新来的客人与他父亲一起与牢房里的那个人会面了一个半小时后,他父亲就派他带人来攻打我们,”麦莱克在大堂上踱来踱去,“然后就是我们看到和经历到的事。”

    “住在牢房……受过伤……难道是--”朱利安眼前灵光一闪,“亡灵巫师?”

    “我也这么怀疑。”大主教点了点头。

    “走。找卡修斯两兄弟商量去。”

    此时雷正拭擦着自己的绯红长枪,而卡修斯坐在他的身边。

    “雷,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哥,拜托,今天我已经回答了一百二十九次了。我确确实实是不记得,我只记得雷古诺叔叔把我留在山顶上,然后以后的事就不清楚了。”

    “难道你把这十年的记忆都忘了?那你怎么还记得学习的战技和枪术?”卡修斯逼问道。

    雷双手抱着头:“哥哥,你别逼我好不好,我真的什么什么都忘了。”

    卡修斯抓起雷的手臂:“你真想想,跟你在一起那个女孩,好像叫‘葛莉丝’什么来着,就是被金龙带走那个。”

    “葛莉丝?”雷把头抬了起来,“听起来好像很耳熟。”这时卡修斯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但我忘记是谁了。”雷接下来这句话让卡修斯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笑容消失了。

    “不行!雷,你再想想,再想想好不好?”卡修斯急了。

    “你别逼他了,他的记忆应该是被人有意地抹去。”听到两兄弟的争吵,麦莱克突然出言相劝。

    一看到大主教,卡修斯立即往后跳几步,警惕地盯着这位跟自己老师同龄的长辈。说起来真是作孽,经过连场激战,饥肠辘辘的卡修斯听说圣殿骑士团的士兵宰了几匹死在战场的敌方战马煮来吃,于是就向他们要了一大砣马肉,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这时听说大主教要审问被雷抓回来的俘虏,出于好奇的心理,卡修斯就来到了审讯现场,可是大主教的审讯手段让这个无惧凶猛魔兽的魔法师的脸色当场涮白了,卡修斯发疯似地逃到了村外,“花啦啦”地把刚刚吃下去的马肉全部吐出来,然后奇迹般地在十二个小时内彻底丧失了食欲。这也正是在以后,卡修斯对除苏菲娅之外的其它圣光明教牧师敬而远之的原因。

    “卡修斯、雷,我想我们该出发了。”朱利安无视现场尴尬,直接开口对他们说。

    “去哪里?”卡修斯问。

    朱利安向两兄弟简单地讲述了审问俘虏时得到的情报,以及他们的分析。

    “这么说来,葛里斯顿就藏身在格维瓦子爵的城堡里,我们只要到那个城堡找到葛里斯顿,就可以拿到解药救芙蕾了?”卡修斯听后认真地说。

    “应该是这样了。”朱利安说,“但我们不是把解药带回来,因为时间上赶不及了,直接把她带上吧。”

    “所以我们来这里,是想问你们是否愿意提供协助。”麦莱克说,“毕竟我们现在的兵力少得可怜,根本无法对抗城堡里那么多的部队,而你的弟弟身负巨龙之力,是我们最好的战斗力补充。”

    不等哥哥回答,雷猛然站了起来:“走吧,咱们一起出发!尽管我忘记是一些事情,但我却感觉到我跟亡灵巫师还有一笔帐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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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乔伊卡,谢谢你昨晚一直陪伴我、安慰我。”天已亮,苏菲娅恢复了平时的端庄和冷静,昨晚那个痛哭的小鸟依人消失不见了。

    “哦……那,没关系。”乔伊卡说得很平静,但他内心却欣喜若狂。昨晚苏菲娅依偎在他怀里一整夜,像乔伊卡这种情场老手来说,面对怀里的佳人,他的双手居然安安份份不敢乱动,真是一个奇迹。他此时心如鹿撞,这是以前他交往过的那些女性无法带给他的一种奇怪的感觉。

    本来乔伊卡还想说“我的肩膀是属于你的,永远是你值得依靠的港湾”之类的话,说这些甜言蜜语对他来说轻车驾熟,以前有不少女孩就是这样被他征服的,然而此时此刻,乔伊卡对苏菲娅怎么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苏菲娅沉默了,她没再提昨晚的事,因为此时她的内心里却有两种悔疚感,一是对乔伊卡,因为她曾把他当成了某人的代替品;另一是对某人……

    “我们该出发了。”最终,还是乔伊卡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出发?去哪里?”苏菲娅问。

    “去找弗拉基米尔和那个女妖拉蒂克。”乔伊卡眨了眨眼睛。

    “可是人海茫茫,他们两个要藏起来相当容易,我们到哪里找?”苏菲娅皱了皱眉头。

    乔伊卡露出了笑容:“你忘了我的职业是什么了吗?”

    “赏金猎人。”苏菲娅有点好奇的望向乔伊卡。

    “对!”乔伊卡兴奋地说,“我们赏金猎人经常要接受各种各样的任务,其中,寻人、跟踪、追猎等任务多不胜数,所以我们赏金猎人总有一套自己独特的寻找目标的方法。”

    说着,乔伊卡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瓶子,他将瓶盖打开,里面飞出了一只类似蜜蜂的昆虫。

    “这是?”苏菲娅望着那只生物,不知乔伊卡的用意。

    “一种生活在莫伦大陆北部的蜂类,叫做‘郁金香蜂’,它是我亲手抓的。”乔伊卡向苏菲娅详细地介绍这种生物,“这种蜂有个特点,对某种经过特殊浓度配制的郁金香的香气非常敏感,即使是最微弱最淡的气味,它也能够追踪到。我射向那女妖的箭头上就涂上了那种经过我亲自配制浓度的郁金香。它能够帮我们找到那个女妖的所在地。”

    “好神奇啊!”苏菲娅赞叹道,“那我们还等什么?马上出发吧!”

    随后,两人收拾好行装,就在郁金香蜂的指引下寻找他们的目标;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一支队伍也向着相同的目标前进。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决战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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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敢回来见我!交待你干一些小事都干不好吗?”铁制黑色面罩后面传来愤怒的声音。

    两只石像鬼一左一右抓起拉蒂克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到空中,石像鬼的利爪扎进了她的皮肉里。

    “我让你去杀一个小牧师,你居然去雇佣什么赏金猎人。我赐给你那么多的黑暗魔法力量,难道都是摆设来着?”卜约斯的声音几近咆吼。

    “主人,请听我说……”被石像鬼抓到空中的女妖为自己辩护,“苏菲娅身负光明魔法,我的尖叫对她不起作用……”

    “放屁!”卜约斯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女妖的自我辩解,与此同时两只石像用力一甩,拉蒂克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她就算身负光明魔法,但也总不可能时时刻刻为自己加持吧!你躲在远处发出‘死亡哀嚎’,她肯定会连吟念咒语的时间都没有就死在你的尖叫声之下。你为什么不这么做?难道,你真的是担心那些‘无辜’的甘博基人受到牵连?”卜约斯故意在“无辜”这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刚才那两只石像鬼又扑向拉蒂克,重新把她抓到了空中。

    “听着,要实现我们亡灵巫师重回大陆的伟大计划,就存不得任何怜悯之心,你竟然可怜那些连虫豸都不如的甘博基人?那些甘博基人死光了不是更好吗,我们的伟大的计划需要大量的尸体和灵魂才能实现!等等--”卜约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石像鬼把拉蒂克拉到了尸骨王座前面,“自从踏足大陆以来,你从来没有替我收集过一具尸体、一个灵魂,难道说……”

    石像鬼将拉蒂克扔向空中,然后女妖的身体“啪”地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尽管妖尸的身体让她感觉不到疼痛,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断了几根肋骨。

    “难道说……你想背叛我!”似乎感应到典狱官的暴怒,周围的磷火在蠢蠢欲动。

    站在旁边的弗拉基米尔为拉蒂克解围:“主人,请原谅拉蒂克吧,她怎么会背叛主人呢?拉蒂克很卖力的战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早就死在女牧师和那个赏金猎人的手上了。”

    “弗拉基米尔!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典狱官将怒气转向弗拉基米尔,“我不是命令你去找星之秘匙的吗?你怎么会跟拉蒂克呆在一起?”

    “报告尊贵的主人,”弗拉基米尔跪下,“我是跟随星之秘匙的共鸣反应才追踪到苍羚镇的,没想到在那里遇上了被劲敌打倒的拉蒂克,所以我才将她救回来。”

    “那星之秘匙呢?”这才是卜约斯最关心的问题。

    “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带回来。”

    “你说什么!”卜约斯是用咆吼喊出这句话的。

    “但是,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当时在酒馆里的星之秘匙不只一只,连同我身上带的,总共有三只。”弗拉基米尔说,“从当时的环境来推测,在身上带有星之秘匙的人,可能就是那个女牧师苏菲娅和她身边的赏金猎人。”

    “女牧师和赏金猎人都是星之秘匙的持有者?有趣。”卜约斯仔细玩味着弗拉基米尔的话,“弗拉基米尔,你在这楞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那两只星之秘匙带回来给我?”

    “遵命。”

    “把这个也拿去吧。”从卜约斯身后飘起了一个卷轴,落到弗拉基米尔手里,“我们还有一支后备的僵尸军团,那是几年前从萨满尼亚的战场上收集到的兽人、人类还有精灵的尸体,一直封印在一个异空间里面。上次与巫妖王的一战没来得及召唤出来,你现在就把它拿去用吧。”

    “谢谢主人。”然后弗拉基米尔转动他的空间传送戒指,在这个荒废的小镇上凭空消失了。

    这时卜约斯注意到,当他说到“精灵的尸体”时,拉蒂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卜约斯控制石像鬼,重新将拉蒂克带到他的面前。

    “听清楚了,你在那场战争中早就已经死在了兽人的飞斧之下了,是你哀求我赐予你新生命的,我不但让你重新生,还赐予你更强大的黑暗魔法。别让我确定你已经背叛了,你现在的生命和力量都是属于我的,我随时可以把它们收回去!”

    拉蒂克睁开双眼,她无法从那密不透风的黑色面罩上面看穿自己的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时,石像鬼把她扔到一个由磷火组成的魔法阵中心,一团黑气将拉蒂克包围。

    十几分钟过去之后,黑气消失,拉蒂克从魔法阵中重新站了起来。

    她留意到,一根长鞭从尸骨王座背后缓缓升起,卜约斯对她说:“我已经把你身上禁锢黑暗魔法的光明力量全部清除了,你现在又可以使出那恐怖的‘死亡哀嚎’。把这根长鞭带到格维瓦子爵城堡,葛里斯顿在那里,你把它交给葛里斯顿,然后听从他一切指挥。记住,这是你的最后机会,别再让我失望了!”

    *******************************************************************************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快放了我儿子!”格维瓦子爵站在城楼上,指着下面的人气急败坏地大声叫骂着。只见下面站着五个人,其中一人被麻绳绑得紧紧的,嘴里塞着麻布。

    昨天又来了一位亡灵巫师,向亲王提出让各其统治下的领主冒充皇帝的军队袭击在法耶鲁帝国境内的圣殿骑士团,挑起中央教庭与皇帝夏洛兹一世的矛盾,亲王经过认真思考之后,居然同意了这个荒唐的建议。格维瓦子爵虽然知道这种做法的风险非常巨大,但他只不过是一个地方领主,既然主子都同意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随后,亲王要求他立即派出城堡里的部落去袭击驻守在自己领地内某小村庄里的一支圣殿骑士团小部队。子爵一开始对这个任务还有些为难,毕竟对方可是圣殿骑士团,其实力是他的私人武装所无法比拟的;但当他接到情报后,得知村庄里的圣殿骑士团只有区区40多人时,子爵眼里的阴霾和担忧被一横而空。他派出了四倍于敌的部队前去围剿,相信这么多的军队能确保万无一失,并且为了向亲王表示忠诚,他还让自己的二儿子担任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如果戴维斯能出色地完成了这次任务,那他将在亲王将来的政权里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好提升他的家族势力。

    然而事与愿违,子爵等来的不是儿子的捷报,而是兵败的恶耗。一支超过160人的军队被只有区区40人打得落花流水?这是子爵所料不及的。残兵们带回来更可怕的消息,戴维斯被对方生擒活捉了。为此,格维瓦子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由于亲王已经离开,到达下一个秘密支持者那里,故子爵暂时无法从亲王那里得到什么支援;他也曾向住在地牢里的两位亡灵巫师求助,但他们只会让他“静观其变”。

    好吧,静观其变……终于等到了事情发展的下一步,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格维瓦子爵抓狂。据守城士兵报告,有四个人押着五花大绑的戴维斯来到城堡的门前,指名道姓要求见到子爵本人。

    “哼!想干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牧师,他的身上穿着大主教的修士服,“格维瓦子爵,我看你的路已经到头了,偷袭圣殿骑士团、杀害我骑士团将士、挑拨中央教庭跟你们皇帝的关系、勾结亡灵巫师。哪一条都是死罪,就算我们放过你,你们那位皇帝也不会放过你!”

    “什么!你说什么!”刚才中年牧师罗列的罪行中,“勾结亡灵巫师”这一条差点让格维瓦子爵昏厥,这件事我连儿子都不曾说,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敢否认吗?”站在中年牧师旁边的一个教会骑士厉声质问。

    “放箭!射死他们!”恼羞成怒的格维瓦子爵居然要杀人灭口。

    教会骑士手一挥,后面两名士兵把绑得像棕子似的戴维斯推到前面,这名格维瓦家族的二公子塞满麻布的嘴里发出“依依哎哎”的声音。

    “停手!都不要放箭!”

    ……

    就在麦莱克和朱利安吸引住格维瓦子爵和他的军队的所有注意力时,在城堡外面一处树林里,另外一伙人在进行着秘密的行动。一名昏迷的少女躺在一辆马车上,在马车周围,有五名圣殿骑士团的士兵在紧张地戒备着。而在他们前面几步距离之外,一名胖乎乎地青年法师正对着一个手持长枪的少年战士吟念咒语,似乎要在他身上加持什么魔法。

    “哥,你主修的是水系,气系能行吗?”

    “气系魔法虽然不是我的擅长,但‘飞行术’这类中级魔法还是难不到我。”

    “可千万别把我摔下来了。”

    “行了,交给哥吧。”

    雷的身体缓缓升到空中,然后向城楼处慢慢飘过去,城楼上的人正与下面的敌人紧张对恃着,他们没有发现正乘风而来的雷。

    目击到雷抵达了城楼上空之后,卡修斯取消了对“飞行术”的控制,早有准备的雷翻身跃下。偷袭非常成功,守城的士兵根本就不曾料到会受到来自上方的攻击,雷落地的一瞬间,已经有四名弩手死在他的长枪之下。突如其来的敌袭让城楼上的士兵大惊失措,虽然他们有二、三十人之多,但清一色都是弩手,这么近的距离使得他们手里的劲弩成为了废物。

    “抓住他!”如梦初醒的子爵大惊失色,他指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城楼上的长枪战士,对身边的士兵用变了调的噪子喊道。

    在领主的催促之下,弩手们丢下了他们的劲弩,抽出别在腰间的唯一的近战武器:匕首,硬着头皮向挥舞着长武器的敌人冲上去。城楼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朱利安看着混乱的城楼,笑着对身边的麦莱克说:“看吧,他们两兄弟的策略凑效了。”

    麦莱克默不作声,虽然他对雪域联邦的法师没有好感(十年前他还参加过十字军对雪域联邦的作战),但不可否认,四系元素魔法确实非常有用,不是光修练光明魔法可以取代的。

    匕首又如何是长枪的对手?几翻冲杀下来,城楼上又躺下了十几具士兵的尸体;此时,长枪的使用者--雷,正把枪头对准了格维瓦子爵的咽喉。

    “不!不!不要杀我!”面对生命的威胁,格维瓦子爵颤抖了。

    “很简直,让你的部下放下武器,然后打开城门,让我的同伴进来,我保证不杀你。”说这话的时候,这位少年面带微笑,他无视着将他包围的士兵,眼神里闪铄着杀意,只要子爵再敢说一个“不”字,他将毫不犹豫地将长枪往前送一点点。

    “按他说的去做,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子爵吓得面如土色。

    士兵们听话地纷纷丢下手里的匕首,有两人甚至还转身向城门控制室跑去。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爱惜自己生命的领主不会不就范。

    突然,传来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雷立即向上跳起,一个后空翻跳出包围圈。可是就在他刚刚落地的时候,一团白气将原来包围雷的那群士兵和领主裹了起来。

    “怎么回事?”雷清楚地看到被白色影响的士兵和格维瓦子爵的容貌急速地衰老,短短几秒钟之内,他们的皮肤变得干瘪起皱,头发变得苍白,指甲和牙齿快速地剥落,然后一个个栽倒在地上,衰老而死。

    “没想到你这个小子还没死。那头龙呢?没跟你在一起吗?”当最后一名士兵倒下之后,雷看到了对面说话的人,他正是手托骷髅头的亡灵巫师--“诅咒大师”拉齐鲁。

    “等等,拉齐鲁,你刚才的‘衰老诅咒’已经被这小子躲开,你就歇一会吧。现在该轮到我来跟这他玩玩了。”在拉齐鲁身后转出另外一名亡灵巫师,他手里拿着一根单手短法杖,顶端是一颗由白骨手托起的灰色法珠。

    *******************************************************************************

    与此同时,女妖拉蒂克双手分别抓住两只石像鬼的两只爪子,由这两只石像鬼带着在空中飞行,正在快速地飞进城堡的范围之内。

    *******************************************************************************

    也是在这个时间,城堡南部森林的林间小道上,一男一女正骑着两匹马在小道上快速地飞奔,谁也没有注意,在他们前面还飞行着一只小小的昆虫。

    “苏菲娅,郁金香蜂的飞行速度减慢了,女妖大概就在前面。”

    “要快点,别让她跑了!驾!”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僵尸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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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中突然飞出两个紫色透明物体,直冲向马背上的乔伊卡和苏菲娅。

    “小心!”两人相继跳离坐骑,两匹可怜的马成为了他们的替死鬼,直接被偷袭的怨灵抽出灵魂。

    “弗拉基米尔!”苏菲娅对这样的攻击已经相当熟悉了。

    “哈哈哈哈……”弗拉基米尔从附近的树丛里走了出来。

    乔伊卡拉弓搭箭,瞄准弗拉基米尔:“大叔,你这样的伏击也太简单了。”

    “虽然我很想报仇,但我没时间陪你们两个小鬼玩。快,把星之秘匙交出来!”弗拉基米尔的眼里闪过寒光。

    “什么是星之秘匙?”苏菲娅对弗拉基米尔没头没脑的话感到奇怪。

    “就是这个!”说着,弗拉基米尔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晶石,它正以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在闪铄。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苏菲娅和乔伊卡两人相视一眼,他们各自从自己衣服里分别取出黄色和绿色的晶石,果然,那两只晶石正与弗拉基米尔手上的白色晶石以完全一致的频率在闪铄。

    “没错!就是它们,星之秘匙,果然在你们手上。”弗拉基米尔见到两人手里的两只晶石时,两眼发光,“拿来!”

    “休想!”两人断然拒绝,且不说这些被亡灵巫师称为“星之秘匙”的晶石是他们老师交给他们保管的重要物品,亡灵巫师苦煞心机收集这两个东西,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绝不能交给他!

    “那我只好在你们的尸体上拿了!”弗拉基米尔将法杖往地上一拄。

    乔伊卡手急眼快,他飞快地重新搭上弓箭,手指一松,箭矢破空出击!

    “呀!”箭矢直接穿透了弗拉基米尔的右臂,把他揭翻在地,黑色的血流满一地,亡灵巫师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出来的魔法就这样被打断了。

    “封印在异时空的亡灵大军,应吾主之名,出现吧!”不知何时,弗拉基米尔手上多了一张卷轴,同时嘴里念出了解咒之语。突然,一片因空间传送魔法的反应产生的白色光芒将整片树林全部覆盖了……

    *******************************************************************************

    “怎么可能?巨龙之力?”葛里斯顿惊讶的望着雷身上散发的金黄色气息,以及其战甲上发出的金属光泽,他的腐尸甲虫群和苍蝇群被吓得裹足不前,也只有在天地间最强大的生物所发出的气息,才会对万物苍生产生如此强大的威慑力。但人类具有这种东西,似乎只在传说才有。

    “没想到才几天时间,你居然变强了这么多。说!金龙一族究竟在你身上做了什么?”雷的突然变强也令拉齐鲁感到不可思议。

    “你们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消灭你们两个亡灵巫师!”雷挺起绯红长枪,向两名亡灵巫师冲过去。

    葛里斯顿吟念出咒语,然后将单手法杖向前身一伸--然而他的施法对象不是向他们直冲过来的雷,而是横卧在雷奔跑路径上的尸体。

    “嘭”!雷左边的一具尸体突然产生剧烈的爆炸,猝不及防的雷被爆炸的冲击力揭翻,倒在了自己的右手边。然后又是“嘭”地一声巨响,雷身下的那具尸体又发生了爆炸,雷被揭了上天,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雷站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在名为“巨龙之力”的金黄色气息以及战甲的保护下,尸爆对他仅仅造成皮外伤,然而雷此时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危险的处境当中,在他周围到处都是尸体,这给尸爆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

    “嘭”、“嘭”、“嘭”……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些尸体爆炸之后还释放出毒气,爆炸的冲击波和毒气在城楼上到处漫延,雷跳来跳去躲避爆炸和毒气,根本没有机会对两名亡灵巫师发动进攻。

    在城楼下的朱利安和麦莱克亲眼看到雷空降到城楼上,杀得领主的私人武装鸡飞狗跳;然而他们却良久没有等到城门被打开,已经心升疑窦,此时,又听到城楼上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二人心感不妙!城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利安,我感觉到城楼上出现两股强烈的死亡气息。”麦莱克一面严肃地对朱利安说。

    “对,我也感受到了。”朱利安的精神力虽然不如麦莱克,但修练光明魔法的人对于黑暗魔法的波动感应非常灵敏。

    “说不定那少年在城楼上遇上了亡灵巫师。”麦莱克说。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朱利安神情凝重,“我必须上去帮他。”

    “你怎么上去?我们既没有带攻城梯,也没有攻城锤,现在根本上不去。要是有头狮鹫就好了。”

    “狮鹫……啊!对,麦莱克大叔,你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我!咱们去找他的哥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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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传送光芒消失之后,苏菲娅和乔伊卡发现,树林里到处都是僵尸,他们两人已被僵尸团团包围。这些僵尸来源于三个种族:兽人、精灵、人类。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波勒王国的阵亡将士!”一些人类尸体身上的穿着的破烂战甲和制服上,还留有“燃烧之心”和“星辰黎明”两个军团的标志,作为波勒王国的前公主,苏菲娅一眼认出来。

    “穿绿色魔法袍的是德鲁依,”乔伊卡早年跟随提斯穆到月之雨共和国作客,他们在森林边缘见过德鲁依教徒的打扮和服饰,“还有精灵和兽人的僵尸,难道……”

    “没错,他们是几年前发生在萨满尼亚平原上,精灵族和兽人的那场战争中阵亡的双方遗体。”弗拉基米尔的声音从僵尸军团外面传来,“不管他们以前的身份是谁,如今都是只效忠于我的最忠诚战士。”

    经过这么多年,僵尸应该早已腐烂成骷髅兵才对,但由于这批僵尸长期保存在一个异空间里,隔绝了和外界空气、元素的联系,所以它们的身体得以保存至今。

    苏菲娅和乔伊卡背对背站在一起。乔伊卡已经收起他的长弓,并从腰间抽出长剑,面对如潮的僵尸,他可不想浪费宝贵的箭支;苏菲娅将发出圣光的银制十字架挂在脖子上,她手持两把短剑,随时准备作战。虽然她已经学会了能大面积杀伤亡灵军团的高级光明魔法“神圣冲击”,但那冗长的颂文已经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吟念了;尽管如此,苏菲娅还是给乔伊卡和自己的武器上加持了圣光攻击效果。

    行进到足够近的距离,僵尸军团终于发动总攻了。兽人僵尸举起了残缺的石斧、人类僵尸挥舞着生锈的剑、精灵僵尸凭着残存的记忆射出已经腐朽的箭矢。这些僵尸行动僵硬、迟缓,还散发着阵阵恶臭,单独一只僵尸不堪一击,但数量多起来让人极为头痛。

    “怎么总是杀不完?”卡修斯抱怨着。

    “如果我有时间放魔法就好了。”苏菲娅感到挥动短剑的两只手臂有些酸痛。

    在圣光的加持下,长剑和两把短剑对僵尸的伤害造成极佳的效果,那些被这三件武器击倒的僵尸都没有再重新聚灵,地面上铺满了一大堆被永久性打倒的僵尸,但是僵尸军团的数量似乎未见减少,它们仍然前扑后继地涌向战场中心的两人。

    照这样下去,苏菲娅和乔伊卡就算不被僵尸杀死,也会自己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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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利安和麦莱克在卡修斯的协助下,也像雷刚才那样,升上了天空向城楼飘去。那名“人质”戴维斯·格维瓦被朱利安下令带到卡修斯所在的树林里,跟芙蕾一起,由他剩下的七名部下以及卡修斯一起保护起来。不是朱利安不想带多些人手到城楼上帮忙,而是卡修斯现在的气系魔法修为难以同时维持三个以上的“飞行术”魔法。

    当朱利安和麦莱克飘到城楼附近时,他们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城楼上碎肉骨渣铺满一地,雷气喘吁吁地站在碎肉中间,他撑着长枪,看上去极为疲劳,四肢的关节上被缠上了一圈圈的黑气。

    “尽管你已经变强了,但仍然不可能同时打败我们两个。”葛里斯顿盯着雷,如果屠夫盯着待宰的牲口,他举起单手法杖,正要施法对雷进行最后一击。

    “等一下,葛里斯顿,那正是主人所需要的强大力量。”拉齐鲁阻止了葛里斯顿的行为,因为他要提出一个更好的建议。

    刚才的激战,葛里斯顿已经炸掉了城楼上大部分尸体,可是仍然伤不到反应灵活的雷,倒是拉齐鲁在最后施放的一个“疲劳诅咒”,使雷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疲惫不堪,难以再承受高强度的激烈动作。“疲劳诅咒”是一个高级诅咒,它无需对目标进行定位瞄准,只要施放出来,在大范围内所有的敌人都会受到影响,缺点是咒语极其冗长。刚才葛里斯顿连续不断施放的尸爆,不仅延缓了雷的攻势,更为拉齐鲁施放“疲劳诅咒”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正当他们要吸走雷身上的力量时,从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圣光,阻断了他们的施法。在圣光的照耀之下,两条人影从空中缓缓落在雷的身边。麦莱克依然高举十字架,维持着圣光的效果,而朱利安则对雷施放出“驱邪术”,净化了他身上的“疲劳诅咒”。

    “不好,是高级的光明牧师!”在持续不断的圣光直接照射下,拉齐鲁和葛里斯顿无力作出反抗,他们无奈的用抬起一只手,用黑袍阻挡圣光对他们脸部造成的直接伤害;别说是施放黑暗魔法进行反击了,他们二人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魔法修为还是一个问题,他们露在魔法袍外面的皮肤与圣光直接产生接触,升起一阵阵青烟。

    突然,两只石像鬼从天空扑下,毫无防备地大主教双肩被利爪直接抓中,血流如注,麦莱克痛哼一声,银制十字架掉在地上,持续性的圣光攻击嘎然而止。

    “拉蒂克,是你!”恢复过来的拉齐鲁和葛里斯顿看到了飘然落在城楼上的那个人影。

    “葛里斯顿,主人让我交给你!”女妖拉蒂克解下缠在自己腰间的长鞭,把它丢给了葛里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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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想办法!”乔伊卡一剑劈掉一只精灵僵尸的头颅后,对背后的苏菲娅说。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没时间……施法啊!”苏菲娅用两把短剑吃力地架着一只兽人僵尸砍成来的石斧,尽管已经成为了僵尸,但兽人族长生的蛮力仍然存在。

    已经激战了半个小时了,圣光武器虽然对亡灵伤害巨大,但依然无法抵消对方那可怕的数量优势,更令人厌恶的是,战场外的弗拉基米尔时不时释放出怨灵进行偷袭,圣光武器能直接砍开怨灵,倒是很方便,可是仍然要提高警惕进行提防,从一定程度上加重了两人的心理负担。经过长期的作战,二人满头大汗,他们逐渐显出了疲态,僵尸已经能够在他们的衣服留下了好几条刮迹,也许乔伊卡还能坚持更长时间,但苏菲娅这种半吊子的战士,她的体能快要到达极限。更可怕的是,三件武器上的光芒正变得越来越暗淡,看来圣光加持的效果快要消失了。

    难道两人真的会在这个小小的树林里,被僵尸大军淹没吗?

    不!乔伊卡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他一边艰难地与僵尸作战,一边用锐利的眼睛搜索着四周可供利用的事物。突然,他的眼角扫过一处地方,脑里灵光一闪。

    “苏菲娅,你看到那边的两棵槐树吗?”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神圣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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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槐树?”苏菲娅不明所以,她现在也没心情去管什么槐树,面前这些家伙已经让她无法分心。

    “跟我来!”乔伊卡右手持剑挥舞,左手的肘子杵了苏菲娅一下。

    苏菲娅会意。两人紧密配合,一前一后地在僵尸的海洋中艰难地移动着。乔伊卡在前方开路,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压力,他的长剑在前方不断出现的僵尸的**间反复游走,一只又一只的僵尸倒在了他的脚下,他如同在坚冰中破冰而行的船只一样,一步步地接近他的目标;而苏菲娅虽然不知道乔伊卡要去哪里,但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信任交给了身后的那名男子,她也在背后给予他最大的支援,两把短剑一次次地抵抗住来自背后的袭击。

    两个背部从来没有分开过,乔伊卡向前踏进一步,苏菲娅就紧跟着往后退一步,两个人的动作如此默契,如同一样整体一般。

    经过艰苦的拼杀,乔伊卡终于停下了他前进的脚步,而此时,苏菲娅已经筋疲力尽,当然,乔伊卡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快!马上进去!”乔伊卡一翻身,与苏菲娅交换了位置,同时对她叮嘱道。

    苏菲娅转过身来才发现,原来乔伊卡真的找了一个好地方。

    那是两棵双生槐树,两棵树之间的空隙只有容纳一个人的空间,树后面是一块大石头,刚好把两棵槐树的另外一端出口堵住了。苏菲娅明白乔伊卡的用意,他是想让她进入两树中间的狭窄空间,自己挡在外面,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施放出大规模光明魔法。

    这种鬼点子也只有乔伊卡这样的鬼灵精才能想到,因为这两棵树实在太过普通,事前根本没有有为人所注意,但多年来的赏金猎人生涯,使乔伊卡练就了一门能准确发现并利用附近有利环境的本领。

    女牧师立即跳进两棵槐树中间,她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银制十字架,把它紧紧地握在手上。

    “给我两分钟的时间!”苏菲娅向堵在她前面的乔伊卡提出了要求。

    后者背对着她,点了点头,作为他对她的承诺。他无惧地面前着汹涌而上的僵尸,尽管他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将承受最为沉重的压力。

    乔伊卡在前面英勇地杀敌、受伤、流血,苏菲娅则在相对安全的空间里吟念出能施放大规模杀伤亡灵生物的光明魔法--“神圣冲击”的颂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乔伊卡感觉到越来越力不从心,他的长剑上加持的圣光已经完全消失,但他却知道,背后的少女手中的十字架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亮……

    终于,随着苏菲娅嘴里最后一个音节的结束,十字架被高高举起,一圈又一圈的冲击波从两棵槐树之间向外不断扩散出去,整个树林,包括数不清的树林和同样数不清僵尸军团,全都沐浴在银白色的光华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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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莱克大叔,您留意到了吗?”朱利安指向城堡南面的树林里。

    “有人施展了‘神圣冲击’,是谁有这么强的光明魔法力量?”麦莱克强忍着两肩伤口处传来的痛楚。

    同时,他们面前的三个敌人也注意到了那片树林里被覆盖上的银色光芒。本来城楼上的那场三对二的战斗由于高级光明牧师的存在而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但是随着那名高级牧师的突然受伤以及新的敌人的出现,胜利的天平又一次向亡灵巫师一方倾斜;然而那片银白色光华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出现时,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眷的亡灵巫师们带来的新的震慑--只要是亡灵巫师,就没人不认识那个能瞬间将大批中低级亡灵生物军团消灭得一干二净的可怕魔法,即使是高级的亡灵生物以及亡灵巫师本人,只要被这一魔法直接命中,都会受到难以回复的永远性创伤。

    没人知道为何有人会在这么远的地方施放一个“神圣冲击”,但在场亡灵巫师坐立不安,因为这代表将有另一个强大的牧师加入战场。

    刚从“疲劳诅咒”之下解放出来的雷却没有理会那些白光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机不可失。金光一闪,只见一道绯红色的闪电直扑向拉齐鲁,这个“诅咒大师”令雷吃了太多的亏,成为绯红枪的首要目标。拉齐鲁发觉危险,他马上后退躲避,但巫师的反应速度又如何比得上战士?况且雷的攻击目标并不是亡灵巫师本人,而是托在他手上那颗可以加快诅咒施放速度的骷髅。

    那颗骷髅“啪”的一声被击得粉碎,拉齐鲁本人虽然错开了长枪的直接打击,但去势未尽的锋利枪头仍然刮破了他的魔法袍,一缕黑色血丝飘向空中。

    葛里斯顿正要对同伙进行支援,却发现朱利安正手持两柄骑士佩剑向自己冲过来。葛里斯顿连忙挥动刚从拉蒂克手里接过的长鞭,抽打倒在他面前的四具士兵的尸体上--这四具尸体因为离自己太近,所以没有被葛里斯顿用来尸爆,尸体在受到长鞭的抽打后,突然站了起来,分别挡在朱利安和正对拉齐鲁进行追击的雷面前。

    雷和朱利安一征,但他们反应还是非常迅速,长枪和佩剑分别刺入了两具“复活”的士兵尸体里面。然而,这两具尸体没有倒下,连同另外两具没有受到攻击的尸体在外形上急剧地发生变化!雷和朱利安相视一眼,由于担心可能出现的不明危险,他们从尸体上抽出各自的武器向后跳开了几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尸体相继完成了蜕变过程:除了食尸鬼身上还留有部分残缺的衣服之外,相信没人会认识这些张牙舞爪的魔兽在几秒前还是人类。“居然能将人类尸体变成食尸鬼!比起原来那条仅仅可以操纵食尸鬼的长鞭有用多了。”葛里斯顿抚摸着他新得到的魔法武器,爱不释手。

    “拉齐鲁、葛里斯顿,让我来收割他们的性命,你们别碍事!”一个被忽视的敌人--站在城墙上的女精灵尸妖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拉齐鲁和葛里斯顿立即会意,他们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并肩而立,拉齐鲁从怀里掏出一个魔法卷轴,同时用力撕成两半,一个空间传送门立即出现在他们面前。

    魔法卷轴是奥洛帕上的特殊魔法道具,它是一种一次性消耗品。魔法师、牧师、亡灵巫师、德鲁依,甚至魔武兼修的战士都可以制作魔法卷轴。原理很简单,制作者在制作魔法卷轴时,先自己施放出的某个魔法,并以某种图案或文字将其效果和威力封印在羊皮或纸张上,并设定触动条件,魔法卷轴就诞生了。在使用时只要触动某些条件,里面被封印的魔法就会被释放出来。不同魔法修为的人制造出的魔法卷轴威力也各不相同,基本上来说,制作者魔法修为越强,卷轴里面的魔法威力也越大。正因为使用方便,魔法卷轴受到很多不会魔法的战士或者低级法师的青睐;也有一些单系的魔法修练者,会在身上携带其他系别的魔法卷轴以防万一。正如刚刚被拉齐鲁消耗掉的那个魔法卷轴一样,它封印的是气系中的空间系魔法,而拉齐鲁作为纯粹的黑暗魔法修练者,他要使用空间系魔法只能依靠卷轴。

    触动卷轴释放出魔法的条件,会根据该卷制作者的意愿、习惯,以及魔法的重要性等因素而各不相同。有些卷轴加上了密语,要使用者正确读出密语才会释放出魔法,有些需要使用者签署契约,有些需要某些人的血液,有些需要某种指定道具……但通常而言,为了使用方便、简易,大多数卷轴都被制作者设定为只要撕开就可以触发魔法了。

    眼看两名亡灵巫师要逃跑,雷和朱利安同时冲了上去。可是四只食尸鬼挡在了二人的路上,为两名亡灵巫师的逃离拖延时间。眼看着拉齐鲁直接走进了空间传送门,而葛里斯顿跨进一步后,回过头来对城墙上的女妖说:“下面看你的了。”然后跨进了另外一只脚。

    解决掉了四只食尸鬼之后,可朱利安和雷在拉齐鲁和葛里斯顿原来站立的地方抓到的只有一缕缕气元素的波动。那个两个亡灵巫师,居然这么快就跑了,我们胜负还未分呢。两人心不有甘地想道。

    此时,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城墙上那个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没有插手的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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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山遍野的僵尸已经化为灰烬,“神圣冲击”是光明系中的秩序系高级魔法,跟在不远处同一时间被施放出来的“疲劳诅咒”一样,吟念时间相当长,但优点就是范围极广,这类魔法又被称为战术类魔法,通常会在两军交战时使用。

    乔伊卡疲惫地挨着槐树坐下。他身上血痕斑斑--要知道,僵尸是不会流血的,因此这些血都是他自己流下的。作为一个敏捷型的战士,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充当猎杀者的角色,很少会这么窝囊被围着打,还不能走开。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因为苏菲娅会帮他治好身上的伤。更重要的是……刚才与苏菲娅背对背共同作战时,那种心里暖哄哄的感觉又回来了。

    望着那张专注为自己治疗的粉嫩的脸,真有一种要亲下去的冲动……

    “你干什么?”一声警惕的娇斥打断了乔伊卡将要进行的越轨行为。

    “没什么,你的头发乱了。”乔伊卡编了一个谎言,同时他的手摸向苏菲娅的头。

    “哦,知道了。”苏菲娅把头一侧,躲开了乔伊卡的手,并用自己的手梭理一下确实有些凌乱的长头。

    乔伊卡努一努嘴,他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两人的气氛非常尴尬。

    “对了,亡灵巫师呢?”乔伊卡故意岔开别的话题来缓和尴尬的气氛,“是被你那招杀死了吧?”

    苏菲娅摇了摇头:“弗拉基米尔只是一个半死灵体,‘神圣冲击’并不能直接杀死他,但他肯定受了不轻的伤。”

    “对了,他为什么要来抢我们的晶石啦?好像他把那个叫什么‘星之秘匙’来着。”说着,乔伊卡摸向自己腰间,突然,他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遭了,我的晶石呢?提斯穆老师交给我的晶石不见了!”

    “啊!”听到乔伊卡这么一喊,苏菲娅也紧张地在自己身上搜索一番,“我的晶石好像也不见了!”

    “该不会是被弗拉基米尔抢走了吧!”乔伊卡提出了他的担忧。

    “那就糟了。”苏菲娅也不敢相信,“他到底是什么时候……”

    “别那么担心。我们只要找到弗拉基米尔就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拿走的了。他中了我的箭,现在他身上也留下了可以追踪的线索。”说着,他将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放在嘴边--“呼”的吹了一下口哨声。

    不一会儿,那只早已飞远的郁金香蜂又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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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拉基米尔口吐黑血,他跌跌撞撞地在树林中逃窜。这个被称为“缚魂使者”的亡灵巫师意想不到,在刚才那种间不容发的局势下,那个女牧师是怎样施展出那需要超长吟念时间才能施展出来的“神圣冲击”。毫无准备的弗拉基米尔被“神圣冲击”正面击中,身负重伤,但这还是其次,关键是那支被主人小心收藏的僵尸大军,只打了一仗就全军覆没了,回去之后主人肯定大发雷霆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离开前还能在地上捡到了两颗星之秘匙,大概是女牧师和赏金猎人在与僵尸群殴中无意间掉在地上的吧--呵呵,看来幸运女神还是比较眷恋我的。

    不过此时弗拉基米尔却遇到一个大难题,他的空间传送戒指在24小时之内只能用一次,他在之前从主人的尸骨王座那里来到这个树林设伏时,已经用掉了一次了,现在还没有恢复。自己身为纯魔法修练者,跑得不快,而且还受了伤,恐怕很快就会被那个擅长追踪的赏金猎人追上了。

    此时弗拉基米尔突然想起,在这此附近好像有一座贵族的城堡,记得主人提到过,拉齐鲁和葛里斯顿就躲在这座城堡里,不妨去先去投靠他们寻求帮助。

    于是弗拉基米尔改变了逃亡路线,往格维瓦子爵城堡的方向逃去。然而,在接近城堡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发现自己手里的三只“星之秘匙”正以极高的频率在闪铄。

    “难道在这附近,还有另外两只‘星之秘匙’存在?”弗拉基米尔欣喜若狂地想道。

    .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现身!尸骨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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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吐!”不知何时弄掉嘴里麻布的戴维斯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贱民!竟敢绑架本公子,等你们落到我父亲的手里后,一定会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你们在本公子身上施加的酷刑,我一定会十倍偿还给你们的每一个人。记住!是每一个人!”

    “老实一点!”旁边两名看守的士兵将他摁下。可戴维斯仍然没完没了,他知道已经靠近自己家族的城堡,也知道朱利安他们遭到了麻烦,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使很快就能把他救回去,不然他此时不会有这样的底气。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朱利安他们确实遇到了麻烦,但他们的麻烦并非来自戴维斯的父亲。

    看守他的士兵非常无奈,虽然戴维斯是他们的俘虏,但是这个俘虏始终是贵族,而在场的士兵都是平民出身,按照圣光明教社会的法律,平民士兵无权处理贵族战俘,所以这些士兵不能像大主教麦莱克那样通过某些暴力措施使这个战俘安静下来。戴维斯看出了士兵们的难处,他更加有持无恐地大吵大闹。其实戴维斯这么闹还有一个目的,如果他的父亲派出巡逻部队在城堡外巡逻的话,那么就可以追寻他的吵闹声找到自己。

    对此,卡修斯觉得非常厌烦。本来他对城楼上的不明情况相当担心,戴维斯此时的吵闹更让他无法安下心来。于是,他来到了戴维斯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戴维斯见到这个胖法师对自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的心顿时惊慌起来。士兵们不会对他施暴,不代表这个来自非圣光明教国家的法师不会。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安静一下而已。”卡修斯用手指向戴维斯的脑袋,然后吟念出某个魔法的咒语,不一会儿,戴维斯就昏昏入睡,进入了梦乡。树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其实卡修斯施展这个魔法“安眠术”,只是想让自己耳根清静而已;没想到他这一心血来潮,在随后不久将挽救了他和在场其他所有人的生命。

    正在卡修斯施放完“安眠术”的同一时间,他感到挂在脖子下的晶石产生一些变化。他将晶石取出来,发现它的共鸣反应比平时快了很多倍。胖子心里一凛——难道是?

    卡修斯立即来到马车旁边,他看到,沉睡中的芙蕾挂在脖子上的那只红色晶石,共鸣反应也比平时快得多!

    “欧文!是你吗?”卡修斯向周围望去。

    *******************************************************************************

    此时,在南方的树林里,两条身影正飞快地奔驰着。

    “会魔法真是方便,苏菲娅,回去之后你教我怎么用这个魔法,我学会了之后,以后追捕猎物就更加容易了。”乔伊卡转过头,兴奋地对身后的苏菲娅说。

    “你以为这么容易就可以学会的吗?这个‘神行祝福’是光明系三级魔法,我都要学五年了。”苏菲娅白了他一眼。

    正如四系元素魔法每一大系都分为三小系一样,黑暗魔法和光明魔法同样分为三小系。黑暗魔法分为混乱系、死亡系、诅咒系;与之相对应,光明魔法分为秩序系、生命系、祝福系三个小系。“神行祝福”是光明系——祝福系的三级魔法,跟元素魔法里的气系——风系二级魔法“疾风加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可以使施法对象的奔跑速度大幅度提升。然而两者又略有不同。“疾风加速”是将气元素产生的风承托在人的身下,减轻人的体重,而且该魔法产生的风还能成为人前进的动力;而“神行祝福”则是使人的腿部肌肉在短暂时间内大幅度强化,并消除长期奔跑而产生的疲劳感。一个是外力协助,一个是内部增强--正是这两个效果相同的魔法的本质所在。虽然“疾风加速”等级比较低,可是一旦被隔绝了元素接触之后,这个魔法就会失效,而“神行祝福”却没有这方面的缺憾--这正是“耐力祝福”比“疾风加速”高一个等级的原因。

    “怎么啦?”感觉到身后的苏菲娅突然停下,乔伊卡也停下了脚步,转头询问。

    苏菲娅却仰望天空:“我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黑暗力量正往这边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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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谁?领主大人在哪里?”喊话的是城堡里的卫兵队长,他因迟迟得不到子爵的命令,因此带领着数十名士兵冲到城楼上,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这个职业军人当场傻了眼:肢离破碎的尸块、四处飞溅的鲜血和脑浆、遍地丢弃的弩和匕首,以及正紧张对恃中的三男一女……唯独不见子爵大人的身影。

    那四人都没有理会这新出现的第三股势力,只见那站立在城墙上的女精灵缓缓抬起头,作出要张嘴叫喊的姿势。

    “那是女妖!你们不要靠近!快回来!”见多识广的麦莱克认出了那女精灵的身份,连忙向冲到前面的朱利安和雷提出警告。

    “呀--”就在麦莱克的警告话声刚落之时,女妖的口里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尖叫声,很快,尖叫声变成了慑人心魄的哀嚎,可怕的声波从城楼上以音速扩散出去,迅速覆盖了整座城堡,以及城堡周围的树林,直达声音可以传播到的最远处。

    “死亡哀嚎”的杀伤力是极其巨大的,短短几秒钟的哀嚎结束之后,城堡内外已经没有活人。

    在城堡里的佣人、卫兵,在城堡外的圣殿骑士团士兵、某胖胖的法师,所有听到这个可怕声音的人全部倒在地上,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心跳。

    葛里斯顿和拉齐鲁消失的地方,一个空间传送门又凭空出现了。“拉蒂克,干得不错啊。”拉齐鲁和葛里斯顿先后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即使是亡灵巫师,也并非完全亡灵化,拉齐鲁的身体只有一半亡灵化,而葛里斯顿则完全非亡灵化,他们都要依靠一颗正常的心脏跳动才能维持自己那副身体,因此在拉蒂克施放出“亡灵哀嚎”时,他们为了避免受到声波的误伤,躲进了一个异空间里面。

    *******************************************************************************

    “那是拉蒂克所为吗?”受到重创的弗拉基米尔沿着星之秘匙的指引,找到了另外两只星之秘匙之所在,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横七竖八倒卧在地上的尸体。不用说,那一定是拉蒂克的杰作。

    弗拉基米尔在每人身上搜索了一下,他从容地从一名胖法师的脖子上扯下一只紫色晶石,又从躺在马车上的一名少女脖子上扯下一只红色晶石。

    面对抓在手里的五只快速闪铄着的星之秘匙,弗拉基米尔志得意满地自言自语道:“五只星之秘匙集齐了,我弗拉基米尔最终完成了主人交托的任务。”然后,他看到了横卧在地上的尸体,弗拉基米尔流着黑血的脸扭曲着:“还能收集到十个灵魂,真是意外收获。”

    突然,弗拉基米尔感觉到背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一撞,整个人向前方倒去。他定睛一看时,只见撞倒他的是一个被人五花大绑的青年男子,“我不会让你收去灵魂的!亡灵巫师!”被绑的男子大喊。

    原来,刚刚卡修斯对戴维斯施展了“安眠术”使他入睡,间接挽救了这位俘虏的生命,他因处于睡眠中而听不到女妖的哀嚎,避免了心脏停顿的厄运;卡修斯倒下后,“安眠术”的效果中断,戴维斯清醒了过来。当他醒来之后,他发现身边的人全部倒在地上,不醒人事。戴维斯不明所以,他想逃走,然而此时却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由于担心可能是敌人的援军,而自己又手脚受限,戴维斯就原地闭上眼睛装晕。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亡灵巫师,当他听到亡灵巫师要收走他的灵魂时,戴维斯再也按捺不住了。

    先不管这个人为什么会被绑,以及他如何躲过拉蒂克的音波攻击,弗拉基米尔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避开这个人一波接一波的“头槌攻击”。弗拉基米尔想吟念咒语,可是戴维斯的头槌没让他有任何吟念机会,且弗拉基米尔现在身受重伤,他更不可能以自己的**力量抵挡住一名战士的连续攻击。

    在强烈的求生意识支配下,戴维斯对亡灵巫师发动了激烈冲撞,弗拉基米尔往往刚刚站起来就被撞翻,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时,从远处传来两个人急速奔跑的脚步声。

    “糟了!难道是他们?”弗拉基米尔心中大惊,那两人最终还是追上来了,想起刚刚得手的五只星之秘匙,他可不想得而复失。

    没容他多想,那个男人的头槌又撞上来了。

    “你这个疯子!”弗拉基米尔一边骂着,一边连滚带爬,狼狈地向城堡方向逃窜。两人追逐了十几米之后,最终以戴维斯脚绊石头摔倒而告终。

    “不好!”眼看那亡灵巫师离自己越来越远,戴维斯心中叫苦,若是让这家伙逃离到足够远的距离,他就可以用魔法抽掉自己的灵魂。戴维斯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身上的麻绳让他的力气无从使出。

    正在这时,戴维斯感到有两个人突然来到自己身边。

    “你没事吧?”耳边响起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快!亡灵巫师在那边!”不管是什么人都好,戴维斯总觉得自己遇上了救星,他条件反射般地扬一扬下颚,向来人告知亡灵巫师的逃跑方向,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帮助自己对付亡灵巫师。

    “知道了,这里交给我!”那名男性爽快地答应了戴维斯,然后又对身边的人说,“苏菲娅,那边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们没心跳了,但还可以救活!”回应他的是一把年轻的女性声音。

    “快点!”

    然后戴维斯听到耳边传来弓弦被拉开的声音,接着是一声离弦飞箭摩擦空气产生的尖啸,半秒之后,从亡灵巫师逃跑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怪叫。

    *******************************************************************************

    “他们三个怎么处理?”拉蒂克指着躺在一堆碎尸中三具完整无缺的尸体。

    “那个小子身上的巨龙之力由我来吸收。”拉齐鲁笑道,然后他转向葛里斯顿,“那两个交给你。”

    “哈!拉齐鲁,好处都让你占了。”葛里斯顿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还好,虽然没有巨龙之力那么珍贵,但能得到一个高级牧师和一个中级骑士的灵魂也不错。”

    说完,拉齐鲁和葛里斯顿分别走到雷和朱利安的尸体身边,他们举起了骷髅和单手法杖,正准备施放吸取灵魂的魔法。

    出乎所有人意料!已经死了的雷和朱利安突然睁开双眼,两人同时翻身而起--雷反手一拳把拉齐鲁打翻在地,然后从其背后反勒住他的胳膊,将亡灵巫师死死地压倒在地面;朱利安单手撑地然后一脚横扫,措手不及的葛里斯顿脸朝下应声倒地,朱利安一脚踩着他的后颈椎,亡灵巫师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拉蒂克看着死而复生的两名战士,惊骇不已。

    “没错,你可以令人心脏停顿而死的‘死亡哀嚎’确实很恐怖,”与此同时,第三个人也“诈尸”了,麦莱克缓缓站了起来,“可别忘了,我是一个可以无咒施法的牧师,就在你喊出‘死亡哀嚎’时,我也同时给我们三个身上施了法,在心脏完全停顿之后这个魔法就会自动起效,重新启动心脏的功能。”

    女妖面无血色的脸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图案,她扬起头,张开嘴,正要发出第二次哀嚎;尽管现场仍然有她的两个同伴在场,但为了保命,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没机会发出第二声尖叫了!”麦莱克猛然从背后抽出一个银制十字架,一束白光从十字架上射出,照射在女妖身上。女妖正要发出的哀嚎被打断,她身上皮肉正被灼伤烧焦,冒出了一缕缕清烟。

    形势在短短几秒内逆转,本来占尽优势的亡灵巫师一方,一下子成为刀下的鱼肉。

    然而,此时暂占上风的一方却忽略了一个敌人:石像鬼。

    本来被雷和朱利安击中眼睛倒下的两只石像鬼,不知何时眼睛里又重新燃烧起红色的光芒,它们一只扑向朱利安,另一只扑向麦莱克。朱利安反应敏捷,他松开踩着葛里斯顿的脚,纵身闪开石像鬼的攻击;但麦莱克就没有那么快的身手,而且他还要维持对女妖的圣光净化仪式,另一只石像鬼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鲜血横飞,这是麦莱克在几分钟内第二次受伤,十字架掉在地上,圣光净化仪式终止,女妖拉蒂克得以重获自由。

    随后两只石像鬼又一左一右地夹攻雷,后者不得不放开拉齐鲁,就地一滚,闪开两只石像鬼的夹击。

    既然被打倒的石像鬼又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说明操纵这些石像鬼的人就在附近!

    正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只见一辆由白骨砌成的巨大尸骨车由十只石像鬼拉着,缓缓降在城楼上,把城楼整个压碎,将尸体和活人埋在里面,尸骨车的上盖和两个巨型轮子开始分解成无数尸骨,分别堆放在两边。

    此时的尸骨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尸骨王座,十二只石像鬼分两排守卫在尸骨王座两侧,在尸骨王座周围无数鬼火磷光围绕着王座在做无规模的转动。

    只见拉齐鲁、葛里斯顿、拉蒂克同时跪在尸骨王座前面,齐声高呼:

    “主人……”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冥狱之典狱官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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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齐鲁、葛里斯顿、拉蒂克同时跪在尸骨王座面前,齐声高呼:“主人!”

    “很好,你们都表现得不错。”盘膝端坐在尸骨王座上的黑袍神秘人向他们几个点了点头。

    “拉蒂克,这个还给你。”神秘人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从尸骨王座背后,升起了一根纽纹藤木魔法杖,缓缓落在拉蒂克手里。

    “谢谢主人。”拉蒂克轻轻抚摸曾经熟悉的法杖,这是她生前最重视的东西……之一,没人会知道这个受诅咒的女妖此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呼……”满地的残砖碎瓦被推开,首先从城楼的废墟里挣扎着爬了出来的是雷,他转身从废墟里抽出他的长枪;然后,一块大砖头被顶翻,灰头土脑的朱利安一手扒着周围的石头,一手拿着一把骑士佩剑,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两人再合力搬开一块巨大的石头,将身受重伤的麦莱克救出。

    黑袍神秘人和他的三名部下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着三人的相互救援工作完成。

    “一直以来跟我作对,阻碍我伟大计划的肖小鼠辈就是你们几个吗?”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这时朱利安三人才注意到,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尸骨王座上面,还端坐着一个神秘人,这个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难道他就是这几个亡灵巫师的头目吗?

    掺扶着麦莱克的朱利安打了一个寒颤,但他并没有被强敌的气势所吓倒:“你到底是谁?”

    麦莱克一手搭在朱利安肩上:“你要小心,这个人的实力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敌人可以比拟的。”

    “我是谁?”神秘人狂笑了起来,“你问一下旁边那位小哥不就知道了吗?”

    “我?”雷有些困惑,他踏前了一步,“我们以前见过?”

    “这么快忘记了吗?”神秘人嘲讽道:“原来如此,难道被我上次的灵魂折磨弄成精神崩溃了。”

    “你……我跟你交过手?”雷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将长枪指向神秘人,吼道,“你知道我的过去?你知道在我失去的记忆里发生过什么?快说!我的过去里有什么、”

    “放肆!”神秘人怒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无数黑气从四方八面向雷包围过去,从这些黑气中,似乎夹杂着成千上万个冤魂在痛苦地哀嚎。见到如此阵仗,雷居然呆立当场。

    一阵强光骤然出现,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黑色碰触到强光之后无不立即消散,遍地的冤魂哀嚎声消失不见了。大主教的一个魔法挽救了雷的性命。

    “你算是他们之中最具威胁性的吧,那么就先从你下手!”虽然神秘人一动不动,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话的目标是对方等级最高的牧师--大主教麦莱克。

    “尽管来吧!”麦莱克轻轻推开了掺扶着他的朱利安,尽管背后还在流血,但他仍然顽强地高举起十字架,“只要有光明,就能驱散黑暗!”

    “没错,光明可以驱散黑暗;但同样黑暗也可以遮蔽光明!”神秘人话音未落,以磷火组成的巨大魔法阵产生了剧烈的元素反应,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天空很快被厚厚的云层所覆盖,太阳的光芒被完全遮蔽了起来,云层还不时夹杂着雷电。

    “怎么回事?光明魔法的力量大幅下降了!”麦莱克发现手中的十字架光芒不再明亮,只发出暗淡的一圈微光。

    “不好!我的光明魔法施展不出来了。”与此同时,朱利安也抽了他的十字架,然而完全没有任何魔法的反应。

    “别以为光明总能永远克制黑暗,相反,黑暗同样能克制光明!”冰冻的黑色面罩后的声音极其阴深,“在‘黑暗绝对领域’里面,中低级光明魔法会完全失效,高级光明魔法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

    “不可能!光明怎么会被黑暗压制?”麦莱克接受不了那个事实。

    “你们圣光明教的牧师永远都是那么自负,你们接受不了黑暗比光明强大的事实,这将是你们必然失败的原因之一!”说完之后,一团黑气突然从王座底部射出,将麦莱克撞飞了出去。

    “不!麦莱克大叔!”朱利安望向麦莱克身体飞去的地方高喊道。

    他转过身,面向尸骨王座,双眼充满了愤怒。“你杀了他?魔--头--”被愤怒和仇恨支配的朱利安举起右手唯一的一把骑士佩剑,径直向尸骨王座上面的人冲了过去。

    葛里斯顿三人拦在了尸骨王座前面。“退下!”听到主人的一声怒责,葛里斯顿他们三人放弃了吟念咒语的念头,顺从地站到两边。

    一团黑气向朱利安迎面扑来,朱利安敏捷地错身闪过,然而黑气像长了眼睛一样,从背后转了个圈,又返回来冲向朱利安。感觉到背后有异,朱利安侧身一闪,又一次躲开了黑气。然而黑气始终对朱利安穷追不舍,朱利安在废墟上面跳来跳去,黑气始终碰不到朱利安一下。

    此时,尸骨王座两侧,最外围的两只石像鬼眼睛里闪出了红色光芒,石像鬼飞向空中,猛扑向正被黑气四处追逐的朱利安。

    朱利安察觉到有新的危险,他连忙举剑迎击,两只石像鬼一左一右的攻击被他的剑隔开,但是同时应付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令教会骑士方寸大乱,黑气最终还是“抓住”了他。

    鬼魅一般的黑气包裹在朱利安身上,片刻之后,黑气散尽,朱利安·卢梭手脚被数条漆黑的锁链束缚起来。教会骑士使劲地挣扎,但他发现自己的体力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外流。

    “不用挣扎了,你应该知道名为‘漆黑之链’的黑暗魔法吧,你越挣扎,它就能越快地吸收你的体力。”锁链的另一端连着尸骨王座,上面那个人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个魔法的特性。

    正当朱利安处于无助之时,一条黄色的身影伸出了援手。雷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气息,他的绯红长枪横切向几条“漆黑之链”,枪头碰触之处,由黑气聚实而成的黑色锁链化解成黑色的气体,消散在空气当中。

    “你没事吧?”雷一手挽起朱利安的手臂。

    “我还能战斗。”朱利安硬挣着,尽管刚才他被“漆黑之链”吸收了太多的体力,一时半分难以恢复过来,但他实在不想在敌人面前示弱。

    “这是……”望着雷身上的金黄色气息,尸骨王座上的神秘人若有所思,“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巨龙之力’,金龙一族还真是慷慨,竟跟你续签契约。”

    “你说什么?”神秘人的话令雷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两头石像鬼从一左一右扑向雷。后者避开从右侧扑上的石像鬼的攻击,然后单手持枪,一枪刺向从左飞来的石像鬼的眼睛,失去眼睛红光的石像鬼掉落地面,重新变回石雕像。另一只石像鬼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返回来冲向雷,可是雷如法泡制,那只石像鬼又以石雕像的状态沉睡。

    突然!雷的脑子里像有什么在闪现,刚才击杀石像鬼的一幕,在他早已失去的记忆里重现:

    那是一个被黑云覆盖的山顶,

    躲在大石后偷听两名亡灵巫师的谈话。

    被发觉了,

    “今天我就要铲除你这个邪恶的怪物!”

    被迫应战!

    运用精湛的枪技击倒了十二只石像鬼,

    “怎么样?你的守卫已经全部倒下了!”

    遭到磷火攻击,

    “**和灵魂同时被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吧。”

    居然毫无还击能力,

    ……

    “呀--”记忆如同涌泉般填塞进他的脑海,雷痛苦地大叫一声,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受伤了?”本来被雷掺扶着的朱利安此时反过来扶起雷,因为雷身上发生的这一变故太突然了,朱利安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我……我以前跟他交过手。”雷抱着头的其中一只手缓缓地抬起,指向盘膝端坐在尸骨王座上的人,“他、他就是死亡之岛上的冥狱之典狱官卜约斯,还有五大天王……”

    “冥狱之典狱官?五大天王?就是眼前这些家伙吗?雷,你恢复记忆了?”朱利安紧张地问道。

    “没用的,恢复记忆也没用,就算你有‘巨龙之力’,可是发挥不到十分之一,你们注定要死在这里!”说着,尸骨王座上的神秘人--冥狱之典狱官卜约斯,黑色头罩上双眼的地方闪射出红光,在王座两侧的十个石雕像立即变成石像鬼,扑翼飞向空中。

    也正在这时,另一个变故骤然发生。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气温在急剧下降,一片雪花轻轻地飘落在尸骨王座上,然后涅没在尸骨的缝隙里,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雪花四处飘散,漆黑一片的城楼废墟上,居然下起了恺恺白雪。

    现在并不是下雪的季节,再说,在法耶鲁帝国的西南部,即使是冬天也极少下雪,因此,这场雪绝不是天然的。

    “拉蒂克!你搞什么鬼?”卜约斯厉声喝问他的一个手下。

    女妖大惊失色,连忙跪在地上:“主人,这与我无关。”

    卜约斯望向女妖手上的魔法杖:“确实没有元素反应,那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从王座左侧,城堡的外面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呼救声:“主人,救救我……”只见在黑暗之中,踉踉跄跄地跑来一条削瘦的身影,有三支箭矢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锋利的箭头从前胸捅了出来,说明他是在背后中箭的,他用一根橡木魔法杖苦苦支撑着,艰难地前行。

    “缚魂使者,谁让你这么狼狈?”来者居然是弗拉基米尔,拉齐鲁不禁问道。

    “是我!”话音刚落,弗拉基米尔却向前扑倒,他的背上又多了一支箭,在弗拉基米尔后面,黑暗中缓缓踱出了一个人影,那是一名黑瘦的男青年,左手拿着一把长弓,右手拈起一支箭。

    “还有我们!”在弓箭手后面,又有三条人影从黑暗里步出,中间是一名穿着纯白牧师袍的少女牧师;左边是一名体形肥胖的男魔法师;右边是一名身上没有任何战甲但手里拿着长剑的男青年。

    “不!”右边的男青年看见眼前的惨状,手中的剑“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父亲……城堡……怎么会这样?”

    “是戴维斯?他们怎么没把他捆起来,还给了他武器?”见到那名男子出现在眼前时,朱利安心里升出了一个疑问。

    雷心里却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哥,他们两个是谁?”

    “乔伊卡和苏菲娅,我们小时候就认识,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卡修斯远远回答道。

    “啊!”雷欣喜地喊道。

    “胖子,这场雪是你弄的吗?”卜约斯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故人重逢,在场的元素魔法师当中,除了拉蒂克,只有眼前这个穿法师袍的胖子了。

    “没错,就是用来破你的魔法阵的。”卡修斯爽朗地回答。

    “什么?”卜约斯回神一看,只见由磷火组成的魔法阵其中一个角被积雪覆盖,魔法阵被阻断。这时,一束曙光从空中射了下来,虽然一瞬间即逝,但已经说明“黑暗绝对领域”出现了漏洞。

    “卡修斯,芙蕾呢?”朱利安向卡修斯问道。

    “放心,你的几个手下已撤到安全的地方照顾她。”

    “主人……救我!”倒在地主的弗拉基米尔向尸骨王座伸出了干枯的手,“您的仆人已经收集到五只星之秘匙了。”

    听到弗拉基米尔的话,卜约斯的头猛然一抬。“快!你们几个去把弗拉基米尔救回来!”他下令身边的三个下属前去营救。

    一道冰冻能量射向正往弗拉基米尔处赶来的拉齐鲁三人;与此同时,一道闪电能力从对面射出,闪电与冰冻魔法在半空相撞,变成了蓝色、白色、紫色的光点回归到元素中。

    “这个法师由我应对,你们快点去救弗拉基米尔!”说话的是女妖拉蒂克,她的魔法杖上还残留着召唤闪电所产生的反应。

    苏菲娅高举起她的十字架,一束白光射上天空厚厚的黑云。她借刚才曙光乍现而积聚到的些微光明魔法能量来撞击黑云,试图在黑云中制造更多裂缝,反正现在维持“黑暗绝对领域”的魔法阵变得不稳定,只要有些许光明,就可以将黑云的裂缝越扯越大。

    “不能让你这么做!”卜约斯大惊,立即命令还在天空盘旋的十只石像鬼扑向苏菲娅。

    “来吧!”乔伊卡一箭射中了一只石像鬼的眼睛,然后又搭上了另一箭。

    “机会来了!”距离卜约斯最近的朱利安和雷见到卜约斯身边无人,而卜约斯本人又专注于指挥石像鬼对苏菲娅进行攻击,他们两个立即挥动武器冲了上去。

    “想偷袭?”卜约斯施展精神力,将在地上维持魔法阵的磷火抽起,在尸骨王座面前组成了一个新的魔法阵,绯红长枪和骑士佩剑砍在由新魔法阵产生的防御障壁上,朱利安和雷被反弹了出去。

    然而此时,在没有设下防御障壁的左侧,另一把剑加入了战斗。“还我家人!还我城堡!你这个怪物!”悲痛欲绝的戴维斯举起手中的长剑,奋不顾身地向卜约斯冲过去……

    “咣!”--卜约斯戴在头上的黑色金属头罩被砍裂成两半,长剑顺势而下,划破了黑袍的左侧,卜约斯的左手露了出来。

    冥狱之典狱官终于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怎么这么年轻?”戴维斯有点诧异于眼前这张脸。那是一张属于十八、九岁的少年的脸,俊秀的容貌上写着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少年脸上的左侧,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痕,那是戴维斯的长剑余力所造成的。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荡。

    更令朱利安、雷、乔伊卡、苏菲娅和卡修斯五人注目的,是约斯从被切开的黑袍处外露的左手,只见手腕上还绑着半条手绢。

    “欧文,是你吗?”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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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教皇殿,冥想室。

    “教皇陛下,不知您呼唤美力特迦尔到来,有何吩咐?”

    “美力特迦尔,有一件事交给你亲自去办。”

    “请陛下吩咐。”美力特迦尔略微抬起头。

    教皇将手里的一份报告书丢给了美力特迦尔。

    “陛下,这不是我以前收集到的,与帕特宁一起到魔大陆上探险的人员名单吗?”圣骑士接过报告书,他翻开书页,里面根本没有写上什么报告,仅仅有七个名字,这还是美力特迦尔亲自书写的,他不明白教皇的用意。

    “当年你跟朕说过,在波勒王国的塞尔村,雷古诺·加加林除了将波勒公主苏菲娅带走之外,还带走其他四个男孩。”教皇说。

    “是的,经过调查,当年在钥匙岛上,企图刺杀米洛勒斯的那个男孩,正是被雷古诺带走的其中一人”美力特迦尔收起名单。

    “朕从其他渠道获得情报,雷古诺带走几个孩子,后来都师从于名单上的一些人。”教皇想了想,“据朕分析,拉默尔山区一战,苏菲娅公主打败亡灵巫师所使用的光明魔法是以神喻方式施展出来的。你应该清楚,以神喻方式施展光明魔法的方法,只有历代辉光圣女才知道,可是当年圣女跟随帕特宁到魔大陆一趟之后,她就神秘失踪了。现在苏菲娅能以神喻方式施展光明魔法,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也就是说,这位失踪的辉光圣女将苏菲娅收为学生。”美力特迦尔的很快了解到教皇的意思。

    “你说得对。”教皇轻轻抬手,“所以朕觉得,被雷古诺带走的其他孩子,都有可能师从于名单上的人。毕竟他们都跟雷古诺、帕特宁和圣女一起组过队。”

    美力特迦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教皇的观点。

    “如果朕没猜错,近一个多月来,在辉煌大陆四处与卜约斯的手下交战的第三股势力,正是当年被雷古诺带走的几个孩子。”教皇终于切入了正题。

    “若真是他们的话,那这些人身上可能有星之秘匙也说不定。”美力特迦尔感到,这才是教皇要说的真正重点。

    “这也正是朕考虑的事。如果他们的师父真是名单上的人,那么这些人说不定会把星之秘匙传给他们的学生。毕竟人的生命有了,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守住星之秘匙。”教皇顿了一顿,继续说,“而且派到死亡之岛了解情况的人还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几个月前,冥狱的典狱官确实发动对巫妖王的政变,但在政变前,他已被封印一半的力量。若真是这样的话,卜约斯来到大陆,必定会想方设法解开他另一半力量的封印,那么,星之秘匙就肯定是最好的方法了。”

    美力特迦尔微微一震:“陛下的意思是,卜约斯也在打星之秘匙的主意?”

    “没错。”教皇说,“还有一件事必须引起注意,目前在星河大陆上的战事已经达到了白热化,西兰王国的军队打进了梅丁王国最富饶的两个行省,梅丁军队的反抗非常激烈。照理说,双方军队打得这么狠,会死很多人,因此亡灵巫师收集尸体的活动应该更加频繁才对。然而最近的报告称,战场上已经有近十天没有发现亡灵巫师收集尸体的迹象了。这种现象十分反常。”

    “难道是说,原来在战场上收集尸体的亡灵巫师,现在已经离开了吗?”

    “嗯。应该是卜约斯把人都召回了身边,可见他面临的压力一定不会小啊。”教皇说着,突然站起来,“美力特迦尔听命!”

    “在!”

    “朕以教皇的名义命令你,你亲自赶赴卜约斯与他的敌人作战的现场,对他们的战斗进行监视,如果发现有星之秘匙,必须想办法把它带回来。明白吗?”

    “明白。”

    “还有,据我的内线所知,罗卡尔帝国宰相的儿子似乎牵连进去--嗯,就是那个剑术天才,现在他在‘神光之柱’军团里担任小队长。所以,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那个年轻人安全地带回来。”

    “遵命!”

    “完了,退下吧。”

    *******************************************************************************

    “放肆!”尸骨王座上的人一声怒吼,戴维斯被直接弹飞了出去。

    “欧文,是你吗?”朱利安的一声叫喊,将卡修斯、雷和苏菲娅三人的注意力同时吸引了过去。

    “不可能,欧文哥哥,这不可能是真的!”雷望向盘膝坐在尸骨王座上那名比自己稍大一点的少年,震惊占满了他的思绪,雷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没错,就是那张脸,跟记忆之中那张孩童的脸重叠了起来,五官轮廓竟如此地吻合;再说,就算经过若干年的时间,面容或多或少产生了一些变化,可是他左手上的那半条手绢,却完全可以证实他的身份。

    “欧文?”最受震惊的,是正在专注于驱散黑云的苏菲娅,“为什么会是你?”她手上的十字架“咣”地一声掉在地上,十字架上的圣光倾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伊卡和雷专注于与女妖和石像鬼的战斗,他们俩此刻无法分心,但是这件事给他们二人带来的震惊绝不比其他人少。

    尸骨王座上的人,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寒心的冷笑:“你们以前认识的欧文已经死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卜约斯,我是死亡之岛上冥狱的典狱官,更是奥洛帕三大陆未来的主人!”随后,他将头转向倒在地上的戴维斯:“就是你这家伙让我受伤的吗?罪无可恕!”

    话音刚落,一团黑气从尸骨王座的底部冲出,直扑戴维斯。

    朱利安和雷同时出手相救。雷身上的金黄色气息再次覆盖其全身,他从地上抬起一块由城楼倒塌而产生的巨石,用力掷向黑气,巨石将黑气团撞散,然而分散的黑气又很快聚集成团,继续向它的目标冲过去;但是在受到巨石阻碍这点时间里,朱利安已将戴维斯拉起来,两人一起跳离原来的地方。黑气扑了个空,没入了碎石废墟中消失不见了。

    “雷,你们千万不要碰那些黑气团,那是可以将人的**和灵魂分解的‘积尸气’!”回神过来的苏菲娅出言提醒雷他们三个离尸骨王座最接近的人。

    “多嘴!”又一团“积尸气”从尸骨王座底部产生,直扑向苏菲娅。

    “欧文!你要杀我吗?”苏菲娅呆呆地站在那里,居然忘记了逃跑或躲避。

    然而“积尸气”没来得及触碰到苏菲娅,就被一束银白色的圣光驱散,圣光直接照射到尸骨王座上,将王座上的人笼罩起来。

    “清……除……邪……恶!”圣光的另一端,是一个重伤的中年牧师,不知被打飞到哪里的麦莱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回了战场,他趴在地上,手上拿着银制十字架对准了尸骨王座;然而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仅仅说出了几个字就失去了知觉,好不容易作出反击的圣光顿时消失。

    令人意外的是,尸骨王座上的人并没有因为圣光的直接照射而产生任何痛苦,但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年轻的双眼里充满了杀意,与此同时,尸骨王座的底部同时冲出七股“积尸气”,分别扑向朱利安、戴维斯、雷、乔伊卡、苏菲娅、卡修斯和昏迷不醒的麦莱克。

    可是七股“积尸气”在前进到一半时,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盘旋在空中未被弓箭射落的五只石像鬼,它们眼睛里的红光也突然消失,纷纷坠落在地上,变回了普通的石雕像。

    “发生什么事了?”乔伊卡大惑不解。

    此时尸骨王座上却发生了更让人无法理解的事。王座上的人“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到极限了……你不是永远沉睡了吗?为什么还能反抗我?”王座上的人喊出一堆语无伦次的话,尽管他此时的身体根本没有动弹,仍然维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可是他的表情却相当痛苦。

    “主人!”拉齐鲁和葛里斯顿掺扶受重伤的弗拉基米尔,女妖拉蒂克也脱离了与卡修斯之间的魔法对战,四名部下同时来到了尸骨王座面前。他们正为主人的反常举动而担忧。

    正在这时,王座上长出了一株株小小的植物,鳞茎形如洋葱头,叶丛生,细长尖端状似蒜叶,不到几秒钟时间,绿叶很快就退去,盛开起一朵朵红色的鲜花,花瓣反卷如龙爪,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香气,但香气里面似乎蕴藏着血腥的气味。尸骨王座上的人在闻到这些香气之后,痛苦渐渐消失,气息恢复正常。

    “主人,这些吸满了灵魂和鲜血的花朵让您舒服一点了吗?”尸骨王座后面,传来一把陌生的声音。

    “做得不错,山克,你来得正是时候。”王座上的人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来人是谁。

    “是的,主人。”王座后面的人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卡修斯他们面前的亡灵巫师,手持一根白骨法杖,此人来到王座面前,向王座单膝跪下,“请允许您的仆人将眼前这些敌人消灭干净。”

    “不必,刚才由于那个灵魂的剧烈反抗使我的力量衰弱到极点,但我已得到星之秘匙,可以打破封印了。山克,你帮我争取到足够的撤退时间就行。”王座上的人用只有他们才听到的声音说。

    “遵命。”

    说完,山克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朱利安他们,他举起白骨法,嘴唇微动,像在吟念什么咒语。

    “你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朱利安问身边的雷。

    “不清楚,但在我残缺的记忆中,他应该就是我们遇到的五大天王里,还没登场的‘血腥花匠’。”

    没错,山克的出现,代表卜约斯手下五大天王:“缚魂使者”、“尸体清理者”、“诅咒大师”、“死亡信使”、“血腥花匠”已经全部齐集。

    雷的声音刚落,在他们脚下长出了一朵朵的鲜花,这些花朵跟盛开在尸骨王座上的花朵完全一样。

    “那些花是……糟了!”卡修斯对这些花朵似乎有些印象,“朱利安、雷,快离开那里,别闻那些花的香味!”

    听到卡修斯的提醒,朱利安与戴维斯互相掺扶着,雷将麦莱克扛在肩上,四人逃命似地往花朵的盛放范围外跑去。然而这些鲜花却追着四人的脚步,盛开的范围越来越广,以尸骨王座为中心,迅速诞生出一大片红色鲜花的海洋。

    “快退开!”花朵的扩散速度非常快,连站得比较远的卡修斯、苏菲娅和乔伊卡三人脚下都长出一朵朵鲜花,他们三人转身往后跑。

    “卡修斯,那些到底是什么花?”乔伊卡对卡修斯为何会对这些花如此恐惧大惑不解。

    “曼珠沙华!”卡修斯边跑边回答,“或者叫它‘彼岸花’!”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神秘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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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彼岸花,又称“曼珠沙华”,原产于浩土大陆。

    据浩土大陆的传说记载,人死后都要来到冥府黄泉,在黄泉之路上,亡魂会看到在路边大批大批的开着这种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构成火红色的花径指引亡魂走向冥界之河--忘川河的彼岸,亡魂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因此,曼珠沙华也是在冥界唯一可以存活的生灵。

    曼珠沙华含有剧毒,人吃了或误吸其花粉都会中毒而死,不仅如此,当彼岸花传到了奥洛帕之后,亡灵巫师们发现了这种奇怪植物还有吸收灵魂的能力,因此一些亡灵巫师会广泛种植这种花,用作吸取灵魂的道具。

    幸好卡修斯曾在雪域联邦的国家图书馆里翻阅过关于曼珠沙华的资料和图鉴,知道这种植物的可怕,不然他们全部都要死在这一片红色的花海里。

    朱利安他们跑到了花海所能到达的最远距离之后,他们发现,在身后那片广阔的彼岸花海洋里,升起了一阵红色的雾气,那是由花粉形成的香气浓雾,一旦误吸,后果不堪设想。

    失去了魔法阵的维持,此时“黑暗绝对领域”已完全崩溃,天空中遮蔽阳光的黑云层支离破碎,阳光从黑云层的夹缝中倾泄下来,形成一片又一片的光幕。

    一架巨大的尸骨车,由十二只石像鬼拉着,从地面上的红色花海中徐徐升空,葛里斯顿、拉齐鲁、弗拉基米尔、拉蒂克、山克分别攀附近在尸骨车的边缘,巨大的尸骨车穿过一片片光幕,直接飞向天际。

    “欧文,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望着尸骨车越来越远的影子,虽然黑云已经大分部散尽,大地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可是此时苏菲娅的心里却一片阴霾,豆大的泪水滴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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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朱利安他们被法耶鲁军偷袭的四个小时之后,法耶鲁帝国南部,莫莱霍依男爵的封地上,一支正在搜索亡灵巫师行踪的圣殿骑士团分队遭到法耶鲁军一个中队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第二天凌晨五点,在帝国中西部城市芬格城郊,一支圣殿骑士团的小部队在驻地受到法耶鲁军的偷袭,经过四小时的激战,圣殿骑士团的将士最终击退来犯之敌。

    两小时半后,西南部的拉威科行省,圣殿骑士团一支部队在执行任务时受到箭雨袭击,伤亡惨重。

    同一时间,西北港口维拉尔顿港,一帮自称是“皇室亲卫”的法耶鲁士兵闯进当地一所修道院,以“欺诈罪”的名义,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名由中央教庭直接派驻该处的主教逮捕。

    ……

    在这两天里,法耶鲁帝国境内相继发生了多起法耶鲁军袭击圣殿骑士团的事件,这些事件都有以下共同的特征:

    第一、法耶鲁军是以对方是假冒圣殿骑士团为借口进行袭击的。

    第二、来袭的法耶鲁军打着皇帝夏洛兹一世的名号。

    第三、据幸存者称,这些法耶鲁军的士兵普遍军事素质都不高,与皇帝身边的部队相差极远。

    第四、袭击事件基本上发生在皇帝夏洛兹一世控制力较弱的西部和南部,在皇帝掌握绝对权力的帝国东部和中部几乎没有发生过。

    军情如纸片般飞进了圣教皇岛,同时也飞进了法耶鲁帝国的首都柏恩城。正在和宰相下棋的夏洛兹一世皇帝在接到情报后大惊失色,他连棋局都顾不上,立即召集群臣开会进行紧急商讨。

    群臣都知道这个皇帝嗜棋如命,能让他放弃没下完的棋局去办的事并不多,但一定是十万火急的极端重要事情;而当群臣知道了从西部和南部传来的这些情报后,无不吓得脸色苍白,没人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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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降临到了被毁掉一半的城堡上空。

    “你的冰冻还能维持多久?”朱利安问胖子法师。

    卡修斯叹了一口气:“不到72个小时。”

    当时在城堡之外的树林里,卡修斯负责与七名圣殿骑士团的士兵守卫着昏迷的芙蕾,没想到,拉蒂克的“死亡哀嚎”使他们几个一下子消失了心跳。好在苏菲娅及时赶到,她用光明魔法使卡修斯和其他七名士兵的心脏恢复了活力,不然他们早就死了。

    其实在这里还有一位功臣,就是曾被朱利安他们俘虏的戴维斯·格维瓦。正因为卡修斯使出“安魂术”让他进入梦乡,因而听不到“死亡哀嚎”,避免了心脏停顿,在“安魂术”效力因施法者的昏迷而中断后,戴维斯醒了过来,他奋力击退了企图吸收他们灵魂的弗拉基米尔,否则他们就算不因心脏停顿而死,也会因灵魂被亡灵巫师吸收而亡。

    此时,戴维斯正坐在他自己的卧室里,望着窗外被尸骨王座压成废墟的城楼,静静地发呆。尽管他曾是朱利安他们的俘虏,但由于他们曾经携手并肩作战,因此戴维斯已获得自由,并被其他人视为同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个从小高傲骄横惯了的公子哥在一日内失去了一切,由于时间拖得太长,以及剧毒花海的阻挡,纵是苏菲娅光明魔法再强,也挽救不了城堡里的228口被致命的尖叫夺去心跳的人命,当中就包括他的父母和兄弟。是的,也许以后有人会说,戴维斯的父亲引狼入室,勾结亡灵巫师,引至杀身之祸,他们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又或者有人会说,格维瓦一家鱼肉乡民,残暴对待治下百姓,全家被灭门完全是罪有应得、不值同情。这些事情,谁都知道,但谁都不会再提出来了。如今的戴维斯,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青年而已,他已经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那座有一半成为废墟的城堡--那是他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他的家。

    朱利安想安慰或者规劝他,但被卡修斯和雷拦住,只有曾经经历过失去至亲悲痛的人,才会感同身受地知道他想些什么,或者需要些什么。

    看着戴维斯那可怜的背景,朱利安轻轻叹了一口气,确实,在第一次与这个人碰面的时候,朱利安很藐视他,只觉得他是一个毫无勇气可言的懦夫,但面对可怕的尸骨王座时,戴维斯那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勇敢让朱利安对他另眼相看。

    或许只有经过重大的悲剧和挫折之后,才会让人真正地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难道不能反复地冰冻吗?”朱利安再向卡修斯提出一个新的建议。

    “不行。”卡修斯摇了摇头,“除非你想让她被冻死。”

    “可恶!想争取多点时间都不成。”朱利安一手撑着墙上,无不痛苦地垂下了头。

    他们两人讨论的话题,是仍然昏迷不醒的芙蕾。麦莱克给她施加的治疗术效力早已过去,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卡修斯将她封到了寒冰里,使芙蕾的身体完全冻结的同时,也把她腿上的毒也冻结了。尽管争取到了稍微多一点的时间,可是这终归不是长远之计。

    “为什么,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现在解药仍然找不到。”听到朱利安痛心疾首的无奈,毫无办法的卡修斯和雷也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欧文,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难道你真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卜约斯吗?”朱利安望向那柄刻上“ower”字样的骑士佩剑,他不禁想起了那位童年好友,“在你失踪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同一时间,也有一个人想着同样一件事。

    “欧文,为什么你居然会是卜约斯?在这些年来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走上这条邪恶的道路?”苏菲娅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守在外面的乔伊卡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但她又怎么会真正睡得着呢?枕头已经被泪水完全打湿了。

    曾几何时,那个用身体保护她,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她的生命的男孩,成为了少女的心永远的归宿,十一年的梦牵魂绕,苏菲娅无数次幻想过与欧文相遇的不同情形;最后,两人终于相遇了,但居然是这样的重聚局面--这是少女从来没有想过的,也不想接受的事实。

    在欧文乘坐尸骨车离开后的短短一天里,她已经痛哭了无数次,每次,乔伊卡都出现在她身边,他企图用自己宽阔的臂弯,来为少女提供避风港--然而,每一次苏菲娅都避开了他,当日在苍羚镇北郊树林里的事情将不会再重现。

    苏菲娅轻抚右手上的半条手绢,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情归宿是什么,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借用除那个人以外其他男人的臂弯来痛哭或依靠了。那个人,是的,他虽然走上了邪恶之路;但是,另外半条手绢仍然牢牢地系在他的手腕上,这说明,他没有忘记跟我的承诺,他的心里还有我,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纯真的少女在心里如此自我安慰着。也许只有这样,才是她寻求心灵平静的唯一方法。

    “苏菲娅,别睡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苏菲娅耳边。

    “谁?”苏菲娅突然惊醒,漆黑之中她看不到有任何人跟她说话,她顿时紧张起来,“到底是谁?”

    “必须阻止,你必须去阻止他。”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

    “你要我阻止谁?你又是谁?”可是苏菲娅还是看不到是谁在跟她说话。

    “阻止卜约斯啊。”那个声音从四方八面传来,“快去阻止卜约斯,他已经得到了五只星之秘匙,他随时可以解开身上另外一半力量的封印,到时候将是奥洛帕的灾难,所以你和你的同伙必须去阻止他。”

    “我不相信你的话!”苏菲娅已经了解到,这个声音是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出现的,不是通过耳膜,有人直接跟她的思维对话,“你也是亡灵巫师,对吧?你想吸引我们自投罗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不!我是帮你的人。”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着急了,“卜约斯现在正身处距离这里两百公里北面一个荒废的小镇上,要快啊,再过两天他就可以打破封印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警惕的苏菲娅从床头摸起她的两把短剑。

    “我以前也帮过你,就在那个小酒馆上,难道你忘了吗?”

    “酒馆?苍羚镇那次!”苏菲娅回想起来,当日在苍羚镇那个酒馆里,她和乔伊卡合力对付女妖时,确实曾有一个声音警告过他们,现场还有另一个亡灵巫师存在,因此她才能避开弗拉基米尔的偷袭。

    “对!你们要快点行动啊!还有,你不是有同伴中毒的吗?只要来到那个小镇,就能找到解药了。快来啊!快点、快点来……”声音逐步减弱,并最终消失了。

    “等等,你别走,你是谁?我怎么才能找到你啊?你别走!”苏菲娅着急地呼唤那把正在离开的神秘声音,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

    “你别走!”苏菲娅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发现窗外阳光明媚。她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门,早晨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

    原来是一场梦,但这个梦却是那样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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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戴维斯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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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绝对是个陷阱,苏菲娅你千万别上当!”乔伊卡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苏菲娅低头不语,她用左手轻轻地把玩着那半条手绢。

    “这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苏菲娅,你不用想太多了。”卡修斯试图宽慰苏菲娅。

    今天一大早,苏菲娅就把大家召集过来,她把昨晚那个“真实之梦”告诉了大家。

    “卡修斯,乔伊卡,你们说得有道理,也许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只是一个陷阱,但我觉得去那个地方看看也无妨。因为苏菲娅梦里那把声音所说的小镇,确确实实存在。”说着,朱利安取出一张地图,摊开放在众人面前。

    经过昨天那场激战之后,在卡修斯的介绍下,朱利安与后来赶到的苏菲娅、乔伊卡两人认识了。朱利安从两位新朋友那里,知道了更多关于欧文的事情,而苏菲娅和乔伊卡又得知了朱利安与欧文曾经季友伯兄的往事。在场的五名年轻男女,都有与欧文或多或少的联系,是欧文这条纽带,将他们揎在一起。朱利安的身份虽然是贵族,但他没有以贵族自居而对卡修斯他们几个平民出身的同伴另眼相待,当然,苏菲娅也是一样,所以伙伴们很快就接纳了朱利安为他们当中的一员。或许正是如此,当年朱利安才可以跟欧文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那个小镇就在这里。”朱利安把地图推放在桌子上,并指向地图的一个地方,其他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去年由于发生严重泥石流,镇里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所以小镇就荒废了,现在那里已经如同死城。我们是在这里,格维瓦城堡。小镇就在这以北的200公里处,跟苏菲娅梦里所听到的吻合。”

    “居然真有这个地方,这么说,不是一场普通的梦。”卡修斯抓了抓头,推翻了他原来的看法。

    “如果不是梦,那就肯定是陷阱了。”乔伊卡的看法相当悲观。

    “为什么一定是陷阱?”苏菲娅对乔伊卡的话甚为不满,“难道这个声音就一定不能是帮助我们的人吗?当日在酒馆的时候,这个声音曾经救过咱俩一次,难道你忘了吗?”

    乔伊卡当然知道是哪一次,但此时面对表情严肃的苏菲娅,他选择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索性不说话,避免与她发生正面冲突。

    然而苏菲娅的话,却使在场的其他一些人在意。卡修斯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我想起来了,当日雷、朱利安和我三人在魅幽山谷相遇的时候,确实曾经有一个声音在我脑里响起,提醒我有敌人在附近,然后亡灵巫师拉齐鲁就真的出现了。”说着,他将视线投向朱利安和雷两人。

    “确实有这样的事。”朱利安想了一想,回答道,“当时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没想到你们都听见。”

    雷也点了点头。

    “这是一件不得不注意的事,有点类似于复合魔法里面的‘心电感应’。”卡修斯说。

    然后,大家又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再讨论下去也没有结论,对吧。”苏菲娅首先打破这种沉默,“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到那个地方看一看,说不定找到欧文之后,就能找到答案了。”

    “找到欧文又怎么样?他变了,现在的欧文已经不是当年的欧文了,你们认为他还是咱们的童年好友吗?”乔伊卡嚷出了这句话之后,发现八只眼睛齐涮涮地对准了自己,把这个放荡不羁的赏金猎人盯得极不自然。

    “你说得对。欧文不再是我的好友。”朱利安突然端详起他右边的剑。

    “朱利安,你怎么能这样说?”卡修斯有些急了。

    “而是我的兄弟!永远是!”朱利安又抬起了左边的剑,两把剑相交在一起。

    有了朱利安的表态,卡修斯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你说得对,尽管我们不知道欧文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我也相信他。所以……”

    “你们,”乔伊卡望向朱利安,又望向卡修斯,“真的决定了吗?”

    “我也去!也许去了之后就能找到我失去了十年的记忆。”一直保持沉默的雷终于说话了。乔伊卡和苏菲娅从卡修斯的口中得知了雷突然失去记忆的事。

    乔伊卡望向苏菲娅,企图作最后的规劝:“苏菲娅,你可要想清楚啊,我们的实力跟敌人相差悬殊,再说,现在我们的最强战力已经不在了,如果那里真是一个圈套,可能没人可以活着回来。”乔伊卡说的“最强战力”是指在他们当中等级最高的大主教麦莱克,然而,这位中年大叔正是因为实力最强,所以才受到了敌人的重点照顾,虽然苏菲娅已经用魔法帮他治好了外伤,但他受的伤实在太严重,还受到黑暗力量的侵体,所以一直昏迷未醒,朱利安只好命令他的七名部下将大主教护送到附近大城市的教会里,也只有教会里的高级牧师才能治好他。

    苏菲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乔伊卡,既然大家都决定去了,你又何去何从呢?”朱利安走到乔伊卡面前,友善地伸出了右手。

    “好吧,既然你们都作出了这样的抉择。”乔伊卡耸了耸肩,笑道,“那我不去的话,肯定会成为懦夫了。”看着大家坚定的神情,乔伊卡把右手伸了出去,握住了朱利安的手。

    “咱们一起去。”雷也站起来,把他的手放在朱利安和乔伊卡的手上。

    “一定要找到欧文。”苏菲娅也把手放下去。

    “拿到解药救芙蕾。”胖大的手放了下去。

    五只右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我也要去!”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房间里的五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快把我们都吓死了。”站在门口正对面的乔伊卡皱了皱眉头。

    “这里是我的家,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还用敲门吗?”门口的人不甘示弱。

    其他人一起向房间门口望去,只见戴维斯·格维瓦穿戴全副军团骑士战甲站在那里,他右手持一杆格斗长矛,左只手提着一柄长剑。

    “你也想去吗?”朱利安问这个曾经的敌人。

    “当然,我要为我的家人和城堡里所有的人报仇,消灭那个大魔头!”戴维斯说得斩钉截铁,他眉宇间流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可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这里所有的人都比你强,我们五人一起去尚且没有十足的胜算,再加上你干嘛?累赘啊?”乔伊卡的话从来都是那么尖酸刻薄。

    可他却把戴维斯激怒了,彻底地激怒了。“听着,我是唯一伤到那个大魔头的人!这就是我的实力!”戴维斯非常激动,“看吧!这把剑上还留有这个魔头的血!”

    话音未落,“咣啷”地一声,戴维斯将手里的长剑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朱利安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长剑,上面确实沾染上一些血迹。这时朱利安走到戴维斯面前。

    “你真的要去吗?”朱利安严肃地问。

    “这还用说吗?如果你全家被杀,你会不去报仇?”戴维斯相当认真。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为何而死?城堡里的所有人因何而全亡?”

    “这……”朱利安的话正好切入了问题的关键,戴维斯无言以对,他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但他此时却难以启齿,戴维斯羞悔地垂下了头。

    “是的,你想报复的心情我能理解。”朱利安把手搭在戴维斯肩上,“但是,你报了仇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你死去的父亲仍然在悠悠众口中背负骂名,你的家族将还会在历史上永久地留下污点。这是你去报仇能洗涮掉的吗?”

    “住口!不许你再侮辱我的父亲!”朱利安的话极大地刺激了戴维斯的心灵,他一把抓住朱利安胸脯的衣裳,另一只手操起格斗长矛,直抵朱利安的咽喉。

    “停手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间里其他四人厉声喝止。

    “你马上道歉!向我的父亲和家族道歉!不然我立即杀了你!”盛怒之下的戴维斯双眼充满了通红的血丝,他一字一顿地发出致命的威胁。

    “放下武器!”一柄秘银合金长剑和一把绯红长枪同时抵住了戴维斯的脖子。现场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随时有可能演变成流血收场。

    “你说我侮辱你的父亲?”出乎众人意料,身处极端危险之中的朱利安面不改容,他没有被戴维斯的死亡威胁吓倒,“我不会道歉,因为我根本没有说错过任何话。自己好好地想一想,你的父亲和家族真的是被谁侮辱了吗?你家会有这样的结局,原因又是什么?是谁把亡灵巫师招惹回来的?戴维斯,我以为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反思,你会有所改变,看来我高估你了。”

    “啊--我不许你再说下去!”戴维斯双眼圆瞪,样子像要吃人一样,“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你真的不怕死吗?”说着,格斗长矛往前送进了半厘米,朱利安的脖子上出现了血迹。

    “刺过来吧,尽管刺过来。这一矛刺下去很容易,我也马上会死了,但刺下去之后你又能得到什么?你家族和父亲的污名能得以洗涮吗?”尽管脖子被擦伤,但朱利安的语气依然从容,“雷、乔伊卡,你们收起武器吧,这是我跟他两人的事,其他人没必须搀和。”

    雷和乔伊卡互相进行了一下眼神交流,然后默契地撤回了各自的长枪和剑。朱利安的态度和神情告诉他们,他会很完满地处理好这件事,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自信,那他们也不必说些什么。

    戴维斯的胸口起伏得非常厉害,拿着长枪的手抖动不已,朱利安的话让他迟迟无法下手。朱利安用手紧紧地抓住了长矛的长柄,刚才仍在不停抖动的长矛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杀的我吗?没勇气动手,还是没勇气面对你应付的责任?”朱利安慢慢地将格斗长矛拉开。

    戴维斯收起了格斗长矛,往后退了一步,他用手指着朱利安:“说,你叫什么名字?”

    “朱利安·卢梭。”

    “好!我记住了这个名字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我等着。”

    然后,戴维斯“嚯”地一声转过身,向走廊外面跑去。一分钟后,众人透过房间的玻璃窗,看到了戴维斯提着他的格斗长矛,发狂般往城堡外面跑去。

    “朱利安,你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被那千钧一发吓得不轻的卡修斯问。

    “没关系的,他总会作出自己的抉择。”

    这个小风波暂时过去了。

    五位伙伴各忙各的。卡修斯和苏菲娅抓紧时间休息以恢复他们的精神力,朱利安和雷认真地拭擦他们的剑和长枪,乔伊卡默默地制造足够的弓箭。

    四个小时后,一切准备都已就绪。伙伴离开了倒塌了一半的格维瓦城堡。大伙找来了一个大木箱,把封住芙蕾的巨大寒冰放在里面,木箱由朱利安背起,他们一起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正在这时,从背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伙伴们向后望去,只见十六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全速向他们冲过来,带头的正是在不久前与朱利安起冲突后离开的戴维斯。

    十六名骑兵将朱利安他们团团围住。

    “戴维斯,你想干什么?”面对来意不善的戴维斯和他的骑兵,被围在中间的人纷纷作出了战斗的姿态,除了朱利安因背负巨冰而无法抽剑之外,雷横过长枪、乔伊卡拉弓搭箭、卡修斯的法杖顶端聚集着水元素、连苏菲娅也抽出了两把短剑。

    一名看似副官的骑兵用马鞭指向被包围的朱利安六人,对身边的戴维斯说:“二少爷,是他们吗?”

    “对,就是他们几个!”戴维斯盯着被围在中间的人,冷冷地说回答。

    “戴维斯,这就是你的抉择吗?”朱利安问。

    “哼!”戴维斯一挥格斗长矛,对被包围的朱利安他们说道,“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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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奔向荒废小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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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戴维斯·格维瓦作出了重要的抉择,这个抉择将在以后改变了他的一生。

    “戴维斯,这就是你的抉择了吗?”朱利安问。

    “没错!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除非……”戴维斯严肃的脸上突然挂上了戏虐性的笑容,“除非,你们骑上我带来的马。”

    “什么?”除朱利安外,其他四个人都对戴维斯的突然转变感到意外。

    戴维斯翻身下马,其他十五名骑兵也纷纷下马。戴维斯牵着马的缰绳,走到朱利安面前。

    “这些马匹都是送给你们的。”戴维斯此时脸上的挂着的不再是敌意,而是友善,“那小镇不在我格维瓦家族管辖的地方,那里至少离这里有200公里远,你们靠两条腿,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我格维瓦家在附近还有一个战马牧场,并且有一个中队的家族亲兵驻守。我刚刚到过战马牧场,这些马匹都是由我亲自挑选的,每一匹都能日行千里,是牧场里脚力最好的马。你们每人使用两匹马,轮番骑乘的话,大概6个小时就能到达那里了。既然你们不让我跟你们并肩作战,那我就以另一种方式帮助你们。”

    “好吧,你的赠品,我们收下了。”相对于同伴的目瞪口呆,朱利安倒是反应得很快,他立即就接受了戴维斯的好意。

    “怎么样,刚才被吓了一跳吧?”戴维斯饶有志趣地看着朱利安的反应。

    没想到朱利安却不紧不慢地说:“我早就知道了。你恶作剧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什么!他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早说?与此同时,卡修斯等四位同伴们也在暗中责备朱利安不厚道。

    “切!还以为能给你带来‘惊喜’,没想到既无‘惊’,又没‘喜’。”戴维斯一脸失望。

    朱利安放了下装着巨大冰块的木箱,从戴维斯手里接过缰绳,走到他拉过来的那匹马前面,轻轻抚摸着棕红色的马背。“真是一匹好马。”朱利安赞叹道。

    然后朱利安转过来身来,做了一件令所有人张瞠结舌的事:他面向戴维斯,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骑士军队,然后表情认真地说:“谢谢你,格维瓦骑士。”

    显然,朱利安的一句“谢谢”让毫无准备的戴维斯措手不及;在手下的暗示下,他才想起给朱利安回礼。

    “还真没想到啊,朱利安·卢梭。”恢复过来的戴维斯笑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你居然是罗卡尔帝国宰相的公子,比起我这个地方领主的儿子高级多了。怪不得你能有如此广阔的胸襟和气度。”

    “你说错了,格维瓦。贵族之间没有高级和低级之分,同样,贵族和平民也是如此。我不以为自己身为一个贵族,比起一介平民来有什么特别优胜之处。你看卡修斯他们,还不是一介平民出身,但他们相比起很多沽名钓誉的所谓贵族而言优秀多了。”朱利安轻拍戴维斯的肩膀。

    戴维斯细细回味朱利安的话:“照你的意思,那根本就不需要有贵族和平民之分,因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难道不是吗?”朱利安反问道。

    朱利安这一句反问,不但使戴维斯大为惊奇,连朱利安身后的几名伙伴也受到启发,甚至是戴维斯带来的士兵都深受感触。

    “还真是想不到,那番理论居然由一个与我法耶鲁帝国齐名的帝国的宰相公子口里说出来。”戴维斯叹了一口气,“这跟以前父亲教我的很不同,父亲大人总是跟我说,贱民只是为了衬托我们这些贵族而存在,他们是我们贵族取得荣誉和地位的重要资源,且此而已。从小到大,我都是在父亲贯输的这些思想之下成长的;可是现在,朱利安·卢梭,你让我大开眼界。”

    “你的城堡禁锢了你的眼睛。”朱利安一手搭在戴维斯的肩膀上,与他一起转向,“你应该走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然后,你就会有了新的看法。”

    “谢谢你,卢梭。”此时戴维斯双眼里荡漾着如同雨水洗涮后的清澈,“那么,你能告诉我,这第一步我要做什么吗?”

    朱利安想了一想:“法耶鲁帝国不久之后就会暴发全面内战了,那时候肯定又有大批老百姓流离失所。戴维斯,以你的力量虽然帮不了所有人,但是至少能帮助迪威尔村的百姓,嗯,就是那个被你们用柯捐杂税搞得民不聊生的村庄,后来食尸鬼和你的部队差点把那里毁了。现在村民们已经被我安排躲到山上。你应该知道要做点什么了吗?”

    “我明白了。朱利安·卢梭,再见。”戴维斯说完这句话,就带着十五名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插曲结束之后,伙伴们再次踏上了北上的道路,此时他们已经有了良驹代步。

    不得不说这位领主的二公子想得非常周到,他不仅让朱利安、雷、苏菲娅、乔伊卡这四个经过不同程度体能训练的人每人都可能得到两匹马轮流换骑,他还准备了一辆四乘骑车,由八匹马轮流拉动,让唯一的纯法师卡修斯搭和封在冰里的芙蕾可以舒服地出乘坐。

    这样一来,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将大大节省。

    正当他们与戴维斯分开约半个小时,雷觉得背后有异,他扭转头,勒紧了缰绳,战马原地发出嘶鸣,雷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雷,发生什么回事了?”跟在雷后面的乔伊卡也勒住缰绳,问道。随后,其他几人都停止了前进,纷纷来到雷身边。

    雷没有解释,他只是用手指着他们来的方向。只见那里火光冲天,隔着树林仍然看到浓烟扑向天际。

    “天啊!那是戴维斯的城堡。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苏菲娅惊呼着。

    “虽然他曾经是我们的敌人,但他现在是同伴,我们应该先回去救他。”卡修斯说着,同时他呼唤着拉车的四匹马,正准备将马车调头。

    “别去了。”朱利安阻止了同伴们救火的意欲,“那是戴维斯自己的选择,他要与过去彻底决别。”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烧了自己的城堡?”乔伊卡对朱利安的话有些意外。

    “走吧。”朱利安没有回答,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勒转了马头,继续快马加鞭向北方奔驰而去。

    一路上连续奔跑了四个小时了,作为坐骑和拉车的马已经显出疲态。伙伴们在路边停下来。疲惫的马被换了下来。不仅马要休息,一行人也在这里稍作休整,他们喝了些水、吃了些行军干粮补充一下体力。

    朱利安来到苏菲娅面前:“给。”他把一个水袋递给了女牧师。

    “谢谢。”苏菲娅接过水袋,但她没有喝,眼神呆滞散涣,令人担忧。

    “放心吧,我相信欧文会没事的。这家伙不会轻易走上邪恶之路。”朱利安边说边在她身边坐下。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欧文的事?苏菲娅满脸疑惑,望向朱利安。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朱利安向她解释道,“还记得戴维斯向我们展示的那柄剑吗?如果他当时真的用那把剑伤到了欧文,那上面的血迹肯定是欧文的。对不对?”

    “是啊,但那又怎么样?”苏菲娅不知道朱利安要说什么。

    “我注意到,这些血迹都是红色的。按常理来说,修练黑暗魔法的人,血液应该是黑色的才对。”朱利安的话让苏菲娅怔了一下,“想起来,前天我们跟欧文对战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欧文吐了血,那血也是红色的,但是当时我没太注意这一点。”

    “所以说,欧文……但是他为什么……”苏菲娅有些语无论次。

    “不知道欧文失踪的这些年里,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才会让他变成这样。但我相信欧文,我也确信,只要找到欧文,就一定可以解开一切迷底,原来的欧文肯定会回来的。”

    “谢谢你。朱利安。”苏菲娅知道,朱利安这番话就好像是治疗心病的灵药,她听了之后一下子舒服多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欧文当年会跟你成为好朋友,你真是一个可靠的伙伴。”

    朱利安真诚地向苏菲娅作出承诺:“放心吧,苏菲娅,我一定会把一个完好无缺的未婚夫还给你。”

    “什么?你说什么?”这句话让苏菲娅满脸通红。她连忙往四处张望,只见卡修斯正坐在马车上狼吞虎咽地吃着干粮,雷正喂着他的马,乔伊卡倒出一些水来洗脸--还好,没人听到这句话。

    “呵呵,看到你手上的半条手绢,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了。”朱利安笑了,“当年在钥匙岛的时候,我问欧文,为何要把半条手绢系在手上,他说是跟某个人的约定,我问他是不是未婚妻。当年他的反应可是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啊。”

    “你……别瞎说!”苏菲娅站起来,跺了一脚,然后向远处跑开。

    休息结束之后,伙伴们又重新上路,他们放生了那八匹相当疲倦的马,轻装上路。此时乔伊卡注意到,苏菲娅涨红的脸。

    “苏菲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乔伊卡拍马追上去,体贴地问。

    “走开!与你无关!”她猛然一纵马缰,坐骑加快了脚步,冲到队伍的最前面。

    莫名其妙挨骂的乔伊卡呆住了,随后在很长一段日子里,他为了这件事郁闷了很久。

    经过5个小时46分钟的长途奔驰,伙伴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那里就是我们要到的小镇吗?”雷指着前方的一片建筑物群。

    “按照地图所示,应该就是这里了。”朱利安说。

    “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苏菲娅对这里的奇怪气氛有些不习惯。

    “别担心,可能是心理作用而已,周围的水元素好像没有特别的波动。”卡修斯用魔法精神力探索了一会后说。

    “看,好像那里有人。”眼力最好的乔伊卡遥指向建筑物群前方,“而且有很多人了,一点都不像是被废弃的小镇。”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走错了地方?”雷问道。

    “别管那么多,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朱利安说着,一拍马鞭,坐骑向前跑去,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追了上来。

    当他们驱马前进到足够近的地方时,他们五人的眼睛瞬间定格在那里,表情上写满了凝重。此时不要说乔伊卡,其他四位同伴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群到底是什么。

    骷髅兵……黑压压的骷髅兵!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真正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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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确信,欧文和他的‘五大天王’肯定就躲在这里。”乔伊卡说。

    “这些骷髅兵难道都是小镇里的居民。太残忍了!”雷非常愤慨。

    “不大可能,据我所知,小镇原来的人口不过200,后来又有很多人逃亡了。这里的骷髅起码有2000多具!”朱利安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走在骷髅群最前端的一个骷髅兵发现了有活人,立即挥舞着武器“咯嗒”、“咯嗒”地冲了上来。

    “滚开!”乔伊卡抽长秘银合金长剑,一下将骷髅砍成两段。被腰砍的骷髅兵在还拖着他它半截的身躯爬向乔伊卡的马蹄旁,战马遭到了惊吓,差点把乔伊卡摔了下来。

    此时,小镇前的骷髅兵在损失了第一个同伴之后,发现活人的存在,齐涮涮地转过头来,向朱利安他们蜂涌而上。

    伙伴们选择徒步应战,除了留下两匹拉车之外,其他马匹被谴走。由于重量很轻,骷髅兵的奔跑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把朱利安他们几个团团包围着。伙伴们此时,就像是汪洋大海中一个小小的孤岛。

    朱利安、雷、乔伊卡成三角形围在马车周围,他们使用自己的武器与冲上来的骷髅展开激战,卡修斯和苏菲娅站在马车上,施放出一道道冰冻和圣光能量,骷髅被魔法力量横扫,倒下了一片又一片,然而更多的骷髅兵踩着同伴零碎的骨架冲了上来。

    “苏菲娅,你怎么不用那招‘神圣冲击’?”乔伊卡一边艰难地抵挡着骷髅兵的疯狂进攻,一边对身后的苏菲娅喊道。

    苏菲娅没有回答,她默不作声地施放圣光扫倒了一圈又一圈的骷髅。她又何尝不知道“神圣冲击”的威力,但以她现在光明魔法修为,“神圣冲击”这种高级魔法在24小时内最多施放一次,而现在骷髅海的数量比起当时在森林里遇到的僵尸还要多几倍,一次“神圣冲击”威力远不足以完全清除掉所有骷髅兵,她要把这么重要的战术类魔法留到最关键的时候使用。

    骷髅兵虽然脆弱,但它们在速度和敏捷性上有着极大的优势,某种程度上说,骷髅兵是比僵尸更加可怕的不死生物。激战维持了仅仅几分钟,伙伴们感觉到像过了几年一样,此时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浇透了。骑士佩剑、绯红长枪和秘银合金长剑将一个又一个围上来的骷髅砍翻,寒冰和圣光将一排又一排的骷髅扫平,然而骷髅兵前扑后续,数量似乎没有半点减少过,照这样下去,他们的体力和法力迟早会被消耗干净。

    “没办法了,只有用‘神圣冲击’。”苏菲娅无奈地将高举的银制十字架放到胸前,以祈祷的姿态开始吟颂起那个战术类魔法的咒语。

    正在这时,远处整齐地射来了一片箭雨,几十支弩箭落到骷髅海里,淹没在里面。

    “谁那么白痴?难道不知道箭矢对骷髅是不起作用的吗?”朱利安怔了一下,然后他四处张望是谁发动这一轮箭矢袭击。

    然而没等朱利安找到,第二轮箭矢袭击已经来到,这一次的箭矢都被点燃。火箭大部分落在第一轮箭矢攻击的地方,然后炸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首轮攻击弩箭中心都被掏空,里面塞海了油脂,第二轮攻击则是可以点燃油脂的火箭,用来点燃第一轮箭矢洒下的油脂——这个方法不错,朱利安想着。

    只看到在他们来的地方烟尘滚滚,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有一支近二百人的骑兵迅速冲到了骷髅海里,这些士兵挥动着战斧、长刀之类片杀型武器,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大片骷髅被砍翻。

    “是戴维斯!”卡修斯第一个发现冲在最前面,挥舞起格斗长矛将一个个骷髅兵变成碎骨的骑士,正是在不久前向伙伴们赠马的戴维斯。

    “你怎么来了?”朱利安问好不容易冲到他身边的戴维斯。

    “我想过了,村民的事可以缓一缓,但你们现在急需我的帮助。”戴维斯一矛挑走一只向他飞扑过来的骷髅兵,对身边的朱利安说,“你们应该把体力留到最重要的战斗,而不是浪费在这里,再说,你们还带着一个病人,难道还要浪费一个战斗力来照顾病人吗?”

    “好吧!那我就把我们的背后和病人都交给你了!”朱利安接受了援助,因为戴维斯带来的,正是伙伴们最需要的东西。

    终于,苏菲娅念完“神圣冲击”的咒语,一片片白色波光迅速向四周扩散,数以百计的骷髅在圣光的冲击波中灰飞烟灭,浩瀚的骷髅海洋像被挖开了一大块,起码有400-500具骷髅在刚才那一击中被消灭。

    “快!抓紧时间!”朱利安对同伴高喊道,然后,他冲到最前面,四名伙伴紧跟其后。由于“神圣冲击”的威力,通进小镇的路被清空,只有稀稀落落地几十个骷髅兵挡在路上,朱利安在前面开路,雷和乔伊卡守卫在左右两边,苏菲娅抽出两把短剑保护他们的背后,他们四人将卡修斯夹在中间,一起杀进那个荒废的小镇里。

    “朱利安,你一天之内欠了我两个人情,你要记住了!”戴维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此时他和他的二百多个部下团团守卫在马车四周,一千多具骷髅从四方八面合围过来。戴维斯高高举起起他的格斗长矛:“士兵们!展示我们真正勇气的时候到了!”

    “嗨!”他的部下发出一声如海潮般地呐喊。此时在戴维斯身上,流趟出一阵淡淡的光晕,照射到每一个士兵的身上--他所学习的指挥艺术终于发挥作用了!

    “你们安心前进吧!即使我和我的部下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个骷髅碰到马车上的冰棺--这是我成为骑士以来,第一个真正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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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中央的废弃教堂外面。

    “血腥花匠”山克无不担忧地说:“你们看到了吗?有人在小镇外围发动了‘神圣冲击’。”

    长鞭狠狠地抽了一下地面,“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满脸怒容:“我们从辉煌大陆和星河大陆上辛辛苦苦收集到的骷髅兵难道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吗?”

    “别太紧张,区区一两发‘神圣冲击’还不足以完全击溃我们部署在镇外骷髅大军。”说话的是“死亡信使”女妖拉蒂克,“2254具骷髅应该可以拖延足够长的时间,让主人恢复力量。”

    五人齐齐望向教堂里面的尸骨王座上,盘膝而坐的少年。欧文--辜且先叫卜约斯吧,自从被打掉面罩之后就没有再戴上,此时他正闭着眼,年轻俊秀的脸上流露出安详,白、红、紫、蓝、绿五只颜色各异的晶石围绕在他身边旋转,产生一股规模很小但十分强劲的元素风暴,银白色的长发在元素风暴中四处飘逸。此时,卜约斯的右手一根手指动了一下。

    “缚魂使者”弗拉基米尔兴奋地说:“快看!主人的手动了。自从他被封印力量之后,主人的身体就彻底动不了,只能长期维持着那个姿势。现在他可以动了,说明主人身上的封印开始有些出现破裂。”

    “对啊,现在正是主人打破封印的最关键阶段,我们更不能让他受到干扰。”擅长诅咒系黑暗魔法的“诅咒大师”拉齐鲁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如果真有人突破了骷髅防线,冲到小镇里的话,应该及时给予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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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拦路的骷髅兵倒在了朱利安的剑下。他们成功地突破了被部署在小镇外面的第一道防线:骷髅海,来到了小镇的入口处。要进入小镇,必须先经过一座桥,然而桥早已坍塌,下面是积满淤泥的河床。尽管已经时隔一年多,但泥石流造成的破坏依然触目惊心。

    “我们怎么过去,这里到对岸起码有十米宽。”乔伊卡犯难了。

    “交给我吧。”卡修斯走到了断桥边,他闭上眼睛,高举魔法杖,“高洁伟大的水之灵啊,请倾听吾之细语……”随着咒语的吟念,魔法杖的顶端出现淡蓝色的光芒,很快,在断桥处出现一团透明的坚冰,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长,向对面不断地延伸过去。

    “真神奇。”看着卡修斯凭空制造出一堵冰桥,乔伊卡发出了赞叹。其实卡修斯制造出这座冰桥的原理很简单,他只不过是将“召唤冰墙”的魔法横着施放而已。

    “我要留在这里维持冰桥,你们先过去吧。”卡修斯对同伴说。同伴们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一个地走过冰桥。

    最后一个走过冰桥的苏菲娅转过头,对胖子法师说:“卡修斯,你也快过来吧!”突然,她的脸色大变:“卡修斯,小心背后。”同伴们向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是在卡修斯背后的空中,出现几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向卡修斯冲过去。

    有人的反应更快!乔伊卡麻利地抽出几支箭,“嗖嗖嗖”地进行了快速的连续射击,从背后扑向卡修斯的六头食腐秃鹫全部被射倒,无一落空。

    “是葛里斯顿!哥,快点过来。”雷紧张地呼唤哥哥,因为他知道,哥哥在与自己相遇之前,曾在这个操纵腐食性动物的亡灵巫师手上吃过苦头。

    “你们谁都跑不了!全部变成我食尸鬼军团的成员吧!”果然是葛里斯顿,他那令人讨厌的声音从卡修斯背后传来,只见在三、四十只食尸鬼的簇拥下,葛里斯顿出现在他们进来时的小路入口。

    然而卡修斯没有任何要走过冰桥的意思,他把魔法杖轻轻一碰冰桥,后者立即融化成冰水,花花花地往下落。

    “哥哥,你……”雷震惊于卡修斯的行为。

    “哈,想不到你居然自断退路,愚蠢得可以。”葛里斯顿见到卡修斯居然自毁冰桥,得意地笑了。

    卡修斯转过身,面向葛里斯顿:“如果我不把冰桥毁了,你就能从背后袭击我的同伴。”

    “什么?你想单挑葛里斯顿和他的食尸鬼军团吗?”苏菲娅也为他那种冒险行为而震惊。

    “哥哥,我不要你孤身作战,咱们两兄弟一起上吧!”雷冲到对断桥边,对背对自己的哥哥高喊。

    “死胖子,你想逞英雄,问过我乔伊卡没有?”说完,一箭射过对岸,狠狠地扎进一只食尸鬼的头部,食尸鬼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又爬了起来。“可恶!”乔伊卡又搭上了另外一支箭。

    朱利安用手搭在长弓上,阻止了他的行为:“节省你的箭矢吧,我们应该信任卡修斯才对,前面还有更重要的战斗等着我们。”

    乔伊卡甩开他的手,不悦地对朱利安嚷道:“难道你让胖子一人在那边战斗吗?”

    “卡修斯、雷、苏菲娅,你们都听朱利安的话,继续前进吧。”卡修斯表情平静地说,“我们跟亡灵巫师之间真正的战斗终于开始了,这头阵就由我来打吧。”

    “真是的,你可千万要活着。”说完这话,乔伊卡就和朱利安一起转向向前跑去。

    “卡修斯,你要小心。”见法师心意已决,苏菲娅也转向追上乔伊卡和朱利安去。

    最后在对岸站着的只有雷,他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兄长,突然雷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真是不自量力?”葛里斯顿狂妄地望着卡修斯,如同看到腐肉的苍蝇,“上次你走运,没变成苍蝇的饲料,现在已经没有人来救你了。”说着单手法杖一举,一大群黑压压的苍蝇出现在他的身边。

    卡修斯也举起魔法杖,水元素不断在顶端聚集,卡修斯咧开嘴,笑得依然那么憨实:“来吧,我也想确认一下,这么多年我在极北冰原里的锻练成果。”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枫舞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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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可千万别有事。”跟着同伴们一路小跑,雷的心揪得紧紧地,他愁眉深锁,气息急促,其他三人看了,都不免为他担心。

    四人跑进了小镇,空无一人的街道,破落的商店和民宅,向来者诉说着它悲凉,四名伙伴小心翼翼地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走着,风通过糜烂的窗户,如同悲怆的哀鸣。进入小镇的三男一女都非常警惕,尽管为了以防万一,苏菲娅在每人身上都施放了一个可以抵御一次魔法攻击的“神圣护壁”,但那不代表亡灵巫师的偷袭不会凑效。

    一堆瓦砾中突然发出一声怪响。“谁?”雷第一时间提起绯红长枪猛扑过去,一枪捅进了瓦砾堆中。

    *******************************************************************************

    “现在没人来救你了,乖乖地变成苍蝇的饲料吧!”葛里斯顿的单手法杖往前一挥,苍蝇群向卡修斯直扑过去。葛里斯顿自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手肯定来不及吟念咒语进行防御或反击,就像上一次在迪威尔村那样。

    然而他太过自信了,低估对手永远是失败的主要因素之一。就在他遐意地等待着胖胖的身躯在那密集的苍蝇堆里跳舞的一幕重现时,卡修斯的身体四周居然散发出一团团白色的气体,气团快速扩散,形成范围极广的白色烟雾。苍蝇群飞进烟雾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没见他吟念咒语啊!”葛里斯顿吃惊地望着前方的白色烟雾,显然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怎么也想不通,区区一个五环法师,是如何做到无咒施法的。

    “葛里斯顿,你太自负了,居然认为同一招可以打倒我两次。”卡修斯的声音从白色烟雾里传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躲在我们后面,你真的以为我刚才一直站在这里,是为了维持冰桥吗?”

    由水蒸气组成的浓雾逐渐散去,那个胖胖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葛里斯顿发现,在卡修斯面前,出现了一个晶盈剔透、如同水晶般美丽的蜘蛛网,葛里斯顿的苍蝇,全部粘在蜘蛛网上,动弹不得。

    “难道说……你刚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为了召唤出能够抵挡我苍蝇群的冰制蜘蛛网?”葛里斯顿甩动着长鞭,抽打在他身边的食尸鬼身上,这些被他抽打过的食尸鬼双眼发出红光,如同被狂暴化的兽人一样,体积骤然涨大了一倍,“才抵挡住我一招就得意忘形,我看你还有多少时间挡住我的狂化食尸鬼军团!”

    卡修斯从容地笑了起来:“还没有完呢。”

    “什么?”葛里斯顿怔了一下,此时他发现,刚才为隐蔽卡修斯而形成,然后又散去的水雾汽,其实并没有完全散去,而是飘浮到葛里斯顿与他的食尸鬼部队两翼。葛里斯顿感觉不妙,这时,卡修斯“啪”地一声打了一个响指。雾汽中瞬间凝结出无数冰针,从四方八面射向被雾汽包围在中间的亡灵巫师和他的食尸鬼部队。

    葛里斯顿连忙在两只食尸鬼的保护下向水雾的外围逃去,其他来不及撤退的食尸鬼顿时被冰针射得如同海棉一样,冰针扎进了食尸鬼的身体里,产生的伤害远不只皮肉之伤那么简单,这些冰针只是传递冰冻魔法能量的媒介,冰冻魔法迅速在食尸鬼体内运作起来,有的食尸鬼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然而只冲不到一半的路途就动弹不得。仅仅一分钟的“冰针雨”袭击结束之后,周围的雾汽完全散尽,食尸鬼变成了一个个冰雕,只听卡修斯又打了一个响指,被冻结的三十多只食尸鬼全部粉碎。

    在两只食尸鬼的保护下,葛里斯顿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尽管保护他的两只食尸鬼已经“阵亡”,但它们“忠诚”地保护了自己的主人。葛里斯顿气急败坏地抖了抖身上的冰屑,如同火焰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卡修斯。

    亡灵巫师“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干得漂亮,居然一下子把我的宠物全部杀光,你为了准备这个大规模魔法,肯定耗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吧。”

    “难得到敌人的赞扬,我非常高兴。”卡修斯得意地笑了,他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可是敌人的赞扬,大多数时候是埋葬你的丧歌。”葛里斯顿也笑了。

    “但你的宠物已经全部死光了,我看不出你还有任何胜算。”卡修斯向对手摇了摇头。

    “难道你以为,刚才那些就是我全部的实力吗?”葛里斯顿舞动着长鞭在空中转了几圈,他突然“啪”地一声将长鞭甩在地上,“你刚才的行为激怒了我,那就我不得不给予你最惨烈的死亡!”

    “啊?发生什么事!”卡修斯听到了地动山摇的声音从葛里斯顿背后传了过来。

    很快,上百只食尸鬼从葛里斯顿背后冲到前面,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食腐秃鹫,地面的土壤被翻开,数百只腐尸甲虫破土而出,三团巨大的苍蝇群在卡修斯背后形成。一时间,卡修斯陷入了被食腐性动物的四面包围之中。

    *******************************************************************************

    雷从瓦砾堆里抽出了他的长枪,只见枪头处穿着一只正在抽搐着的老鼠。

    “雷,你太紧张了。”朱利安拍拍他的肩膀,“你哥哥是位强者,应该对他有信心才对。”

    少年点了点头,但他锁紧的眉头没有半点松开。

    苏菲娅和乔伊卡也来到雷身边,试图对他进行宽慰。然而此时,在伙伴们不注意的时候,一颗骷髅头悄然在他们身后升起。

    “小心。”雷一把推开挡在他前面的苏菲娅和乔伊卡,提起长枪往前冲上去,只见他一个跳跃,身体蹦起两米多,绯红长枪向前一送,“啪”地一声将骷髅头击成粉碎。

    随后,雷稳当落地,夹着长枪,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伙伴们说:“现在,你们不会再认为我精神过度紧张了吧。”

    “好险啊,要不是雷,我们都被亡灵巫师偷袭了。”乔伊卡心有余悸地说。

    “在那里。”吟念完咒语的朱利安举起银制十字架,一道圣光往四周的屋顶横扫,只见在其中一个屋顶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

    “拉齐鲁,居然是你!” 苏菲娅愤然说道。

    “你这条小臭虫,前天毁了我一个法器,今天又毁了第二个,这笔帐要好好跟你算!”这个新出现的敌人正是擅长诅咒系黑暗魔法的“诅咒大师”拉齐鲁,他死死地盯着雷,表情像要吃人似的。

    乔伊卡搭起一支箭,瞄准拉齐鲁:“来吧,我就不信我们四个人杀不了你一个。”

    “等等,乔伊卡。”雷阻止了乔伊卡的攻击,“这家伙是我的猎物。”

    “难道你也要像你哥那样,一个人阻击亡灵巫师吗?”乔伊卡吃惊地望向雷。

    “乔伊卡说得对啊,雷,不要逞英雄。”苏菲娅也出言劝阻。

    “我不是逞英雄,” 雷解释道,“只是在我的潜意识里,似乎对这个家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恨,我不知道他在我失去的记忆里担当一个怎样的角色,但我肯定,这家伙一定曾经损害到某些我最重视的东西。我想,在这家伙身上,或者可以找到我失去的记忆。”

    “乔伊卡、苏菲娅,这是雷自己的战斗,我们就不要干预了。”朱利安说。

    “雷,你自己要保重。”伙伴们只留下一句普通的关心之词,就扭头向前奔跑而去。

    “跑得了吗?”拉齐鲁向苏菲娅她们三人跑去的地方,举起了手中一颗骷髅头。

    “别想从背后袭击他们,”雷身形一闪,挡在拉齐鲁和苏菲娅他们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真是白痴得可以。反正让那几只小老鼠多活几分钟也无妨,把你收拾了之后就轮到他们了。”说完,在四周的屋顶处,以及雷的背后,缓缓升起了八颗骷髅头,形成一个圆圈,将雷和拉齐鲁围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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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多的食腐性动物一涌而上,可怜的魔法师根本来不及吟念咒语就被大群食尸鬼和食腐秃鹫扑倒在地,他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哼声,肥胖的身体遭到了大群食腐动物的撕咬。

    “哼,这就是以一人之力单挑我葛里斯顿食腐动物军团的下场,一个人再强,也敌不过我这么多的宠物。”看着卡修斯支离破碎的尸体,葛里斯顿鄙夷地冷笑道,在他看来,现在这个结局是最正常不过的。

    “你是真的这么想吗?”卡修斯的声音从四方八面传来,吓了葛里斯顿一跳,他定睛一看,胖子的身体仍然被他的宠物撕咬。

    “别看了,在空气中的水元素充当了我的传声工具。”卡修斯的声音又在四周响起。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葛里斯顿连忙跑到卡修斯的尸体旁,查看他的战绩。

    可就在他刚刚来到时,卡修斯被撕扯得支离破裂的尸体突然变成了一滩水,凭空消失不见了。

    “什么?从刚才开始,一直站在我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水元素人?”葛里斯顿愰然大悟,此时,一种莫名的恐惧占据了他的思绪,“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亡灵巫师疯狂地叫喊,看不到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有水元素的地方就有我。”

    “你说什么?”这时葛里斯顿突然发现,刚刚水元素人消失之后,留下的大量水液,不知何时流淌到他的脚下。“糟了!”葛里斯顿连忙抽脚想逃跑,但为时已晚,水液沿着他的全身,由下而上,迅速冻结,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亡灵巫师被封到了冰层里面。

    尽管在冰里面的葛里斯顿意识仍然清醒,但他却无法动弹或说话,簇拥在他身边的食腐动物军团,因迟迟得不到主人的命令,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待命。

    这时,一团巨大的泥浆从断桥河床里缓缓升到半空——那是裹在泥浆里面的卡修斯本人。没有人想到,一向受干净的魔法师,居然会钻到脏得不成样子的河床於泥里。卡修斯使用土系魔法中的“反引力”使自己升到空中,跟他一起升到空中的还有河床里大量泥水。

    满身泥泞的卡修斯在半空中俯视着葛里斯顿,自言自语道:“我们与亡灵巫师真正战斗的第一场仗,你们看着吧,朱利安、苏菲娅、乔伊卡、雷……还有欧文,我就以我能学到的最高级别魔法——‘枫舞霜华’,来传送首战告捷的喜讯!”

    葛里斯顿挣扎着想动,但他在冰层融化之前都动不了,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卡修斯把“枫舞霜华”的咒语念完。

    只见被反引力抬到半空的泥浆中,透明的水元素迅速分离,只剩下抽离水份的干巴巴的泥巴纷纷掉落在河床之上。卡修斯高举双手,水元素在他的手上不断聚集,然后温度迅速下降,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巨大雪球,随着水元素的聚焦,雪球越来越大,最后体积达到卡修斯的十多倍。

    咒语结束之后,巨大雪球迅速地转动,向四周甩出大量的雪花,这些雪花形态如同冰制的枫叶一般,四处飘散。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几秒之下内已从20多度下降到零下50多度,枫叶状雪花在半空中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纯白漩涡,然后向盘旋在空中或呆立于地面食腐动物卷袭过去。接触到枫叶状雪花的食腐秃鹫和苍蝇无不坠落地面,在地上的食尸鬼和腐尸甲虫全身披上一层银妆素裹。

    小镇的入口变成了白恺恺的一片,亡灵巫师“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和他的食腐动物大军,全部被埋葬在厚厚的雪层底下。剩下的雪花化为很小的一片片,飘散在小镇里里外外的每一个角落。

    施放完“枫舞霜华”的卡修斯口里喷出了一大滩鲜血。像“枫舞霜华”这种高级魔法,他只是在书上看过其元素理论,从来没有实际使用过;因为务实的卡修斯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和魔法修为,还远远不足以控制如此强大的魔法。如今他居然超负荷施展出这个他根本承受不起的高级魔法,卡修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魔法反馈和精神力创伤。

    最后,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失去承托的肥胖身体像一颗肉球一样从半空坠落到河床里,取得了首胜的魔法师失去了知觉。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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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外围,军团骑士戴维斯·格维瓦指挥着他的军队,正与数倍于己的骷髅兵大军激战。

    “二小队,填补南翼空缺。一小队已疲惫,快撤下,副官,带你的卫队接替一小队的位置……”戴维斯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吆喝着,下达了一个又一个的命令。

    突然,他感受到脸上一阵冰凉,戴维斯抬起头,只见天上飘落了一片片雪花。

    “怎么回事,现在这个季节居然下雪了?”

    *******************************************************************************

    “看,下雪了。”苏菲娅抬起手,几片雪花落在她的手里,在少女体温的作用下融化成雪水。

    “是卡修斯那家伙。”乔伊卡转身望着小镇入口的方向。

    “他打赢了。”朱利安平静地说。

    “你就这么肯定是卡修斯打赢了?”乔伊卡看着朱利安,不解地问。

    “当然。”朱利安抬起手,雪花飘落在他戴着手套的手掌上,“这些雪花正是他向我们传递胜利信息的名片。”

    *******************************************************************************

    “哥哥。你是在告诉我,已经取胜了吗?”栽倒在一片废墟中的雷看到满天飞舞的雪花,露出欣慰的笑容,“是的,你已经赢了一仗,那我这一仗就更不能输。”

    然后,雷拖着几乎体无完肤的身躯,用绯红长枪支撑着努力站起来。

    “已经到极限了吗?”拉齐鲁看着栽倒在废墟中的雷,冷冷地哼了一声,想道,“主人这次赐给了我十个法器,我还有很多诅咒还没用呢。原以为这小子的身体能支撑更久一点,让我好好娱乐一番--真是失望。”

    尽管苏菲娅在雷身上施展过“神圣护壁”魔法,但在八个骷髅法器的共同诅咒之下,只能抵御一次魔法的“神圣护壁”形同虚设,“虚弱诅咒”、“沸腾诅咒”、“疼痛诅咒”、“反射诅咒”……轮番在雷的身上作实验。拉齐鲁没有使出能直接将雷置于死地的诅咒,他现在如同对囚犯施加酷刑的处刑者一样,让雷受尽痛苦和折磨,一点点消磨他的斗志、摧毁他的内心,再慢慢地将其诅咒而死。他确信,最后所发的一个“悲恸诅咒”,已经彻底摧毁了雷的心智,即使没死,他也和行尸走肉无异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雷在倒下了无数次之后,又一次在拉齐鲁面前站了起来。

    “很好,我还以为已经不能再玩了,想不到你这玩偶还挺结实的。下一个用什么诅咒来招待你好呢?”拉齐鲁想了一想,“嗯……就用‘浴血诅咒’吧,就是上一次那个,怎么样,全身无细血管爆裂的感觉很舒服吧。”

    “我站起来,不是为了再次倒下的。”雷的眼神里,燃烧着不应有的斗心,“也不是成为你的玩偶。这一次,我将彻底将你击倒。”

    “哈,将我击倒?作梦吧,不管你站起来多少次结局都是一样。”拉齐鲁冷笑道,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少年除了逞逞口舌之快,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你看到了吗?”雷轻轻抬起手,接过漫天飘落的雪花,“就是这场雪。”

    “那又怎么样?”拉齐鲁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个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少年在死到临头还要提起与这场决斗无关的雪。

    “那是哥哥留给我的无言信息,他已经赢了。”雷以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是被诅咒得神经错乱吧,葛里斯顿会输给那个胖子?”拉齐鲁感到非常好笑。

    “谢谢你,哥哥,是你让我清醒过来,莫名的愤怒模糊了我的眼睛,迷乱了我的理性,使我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现在我明白了,这是取胜的办法。”雷对着雪花,自言自语。

    拉齐鲁正要说话,但出乎他的意料,他突然感受不到雷身上所发出的强烈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雪般的平静。

    没等拉齐鲁回神过来,雷突然高高跳起,长枪击碎了飘浮于他身后的骷髅头。

    “兄长告诉我!”雷刚落地,双脚如同弹簧一样,再次蹦跳而起,扑向飘浮在右边半空中的另一个骷髅头。

    “糟了!”拉齐鲁大惊,他还来不及控制那个骷髅头躲开,绯红枪已经“啪”的一声将其击碎。

    “要战胜敌人,”说话的同时,雷以长枪撑地,身体往外翻去,枪头撑地的同时揭起了一块砖头,飞向离雷最远的一个骷髅头。

    “就必须保持冷静的心态,”雷落在一堵墙上,他双腿一蹬,他整个人再次腾空飞跃,扑向下一个骷髅头。

    “住手啊!”见到骷髅头拉二连三的粉碎,被逼急的拉齐鲁大声疾呼,就在他刚刚喊出话的当头,又有两颗骷髅头相续被飞起的砖头和长枪击碎。

    “这样才能发现敌人的弱点,”雷一边说着,一边借飞扑之势,侧身投出长枪,再有一个骷髅头被击碎,绯红长枪去势未尽,半截没入到一堵泥墙中。

    “最终彻底打败敌人。”说完这句话,雷已经就地一滚,来到长枪没入的墙壁处,从容地拔出长枪,以一个优雅的姿势站在拉齐鲁面前。

    此时拉齐鲁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仅仅几句话的工夫,原本只剩下半条人命的雷居然连续破坏了五个骷髅头,连同一开始被破坏的那个骷髅头,他主人赐予的十件法器中,已经有六件被摧毁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中了我的‘悲恸诅咒’的人,心智应该被完全摧毁才对。”拉齐鲁不解地望着眼前的敌人,这时,他发现少年身上升腾起一圈金黄色的气息,比上次见到时浓厚了许多,“我明白了,是‘巨龙之力’,想不到居然能在这个状态下提升层次,完全抵消掉‘悲恸诅咒’的效力。”

    “看来你真的知道我以前很多事情。”雷将长枪指向拉齐鲁,“告诉我,你还知道我以前的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会对你如此痛恨?你到底伤害到我的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没想到你真的失去了记忆。没关系,反正记忆对一个死去的人来说并不重要。”拉齐鲁摊开了两只手,只见一直托在他手上的那颗骷髅头居然升上了半空,“想知道就尽管来问吧,前提是你能打败我!”

    随后,没有被雷毁掉的三个骷髅头飘到了拉齐鲁背后,四个骷髅头形成一个垂直于地面棱形,在拉齐鲁的背后不断地顺时针转动。

    “血来吧,肉来吧;带来烫手或冰冷的生命给我,我需要血肉,现在就要。让它快快来,别问我怎么得到……”拉齐鲁吟念着某个诅咒的咒语,四颗不断旋转的骷髅空荡荡的眼眼框里轮流闪现出红色、灰色、绿色和蓝色的幽光。“怎么回事?不能动弹了!”雷想冲过去一枪了结拉齐鲁,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召,别说杀人了,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看见灵,我希望魄;我握着灵在右手心,我握着魄在左手心,你的灵受折磨,你的魄在哀嚎……”拉齐鲁继续吟颂着那冗长的咒语。

    “我起来了!这段咒语我曾经听过。”听到似曾相似的咒语,雷的思绪中仿佛有无数东西强塞进去,他想起来了,这段咒语是可以将**和灵魂一点点消磨殆尽的“泯灵诅咒”,曾经有一个重要的人在这个诅咒之下惨遭折磨,是谁呢?那是一个身穿金色丝袍,留着波浪金发的少女身影,到底是谁呢?“拉齐鲁!你告诉我,她是谁?就是那个被你设计骗进了诅咒魔法阵的金发女子是谁?告诉我!”雷向那专心吟念咒语的亡灵巫师大声喝问;然而拉齐鲁又哪有空闲时间来回答他的问题呢?

    “……我愿你跌入冒烟的油锅,我愿毒蛇咬住你的后脚跟,跪地时又被黄蜂螫到,夜晚则被臭虫饱食,全盘皆错,无事对劲。你的祈祷淹没于电光滚滚雷声大作,你的存在消逝于寂静的虚空;感觉受黑暗力量笼罩时的咒语了吗?来开,邪毒,与汝一同存在!”终于,拉齐鲁吟念完“泯灵诅咒”的咒语,四只骷髅停止了转动,雷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犹如坠落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雷惊恐地感受到,在黑暗中似乎有很多无形的手在触摸着他的身体。

    拉齐鲁看着前面这个被封住所有行动的少年,一条细细的黑色血线在拉齐鲁与雷之间相连着,亡灵巫师用自己的受到诅咒的黑血,在雷的身体上完成“泯灵诅咒”的最后一个步骤。尽管这次没有像上次在星河大陆那样预先准备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但他确信,对付像雷这种程度的人类,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在其身上施放出最恶毒的“泯灵诅咒”。

    与此同时,在无法动弹的雷的灵魂深处。“我死了吗?”在无尽的黑暗中,雷似乎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加里文,别害怕啊,你忘了我吗?我就是……”

    “我明白了,这一世你又改了姓名是吧?人类真麻烦,名字总是改来改去。”

    “雷,枪不是这样使的,手抬高一点。”

    “还记得这里吗?二百年前你就站在这个地方大声对我喊出那三个字。”

    “呜呜……我知道,你什么都忘了!呜呜……每次都是这样,人类总是不到一个世纪就能将所有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呜呜……为什么,总让我在孤独中苦苦寻找你的转生?呜呜……难道只因我有几千年的漫长岁月,每次都由我来承受这种罪吗?”

    “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呀……真是个傻小子。”

    ……

    到底是谁?在失去的记忆里,说这些的人到底是谁?啊,我知道了,就是那个金袍金发的女孩。但她又是谁呢?我知道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我却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不!我一定要找到你!

    这时,雷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金龙,浑身散发的黄金色光芒,瞬间将周围的黑暗照亮……

    现在“诅咒大师”拉齐鲁只要在雷的身上画上印记图案的最后一笔, “泯灵诅咒”就大功告成了。突然,在雷身上出现了一圈极为浓烈的黄金色气息,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极度高温的结界,接触到结界的黑血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第三级的巨龙之力?以他现在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拉齐鲁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的剧变。只见雷身上的黄色战甲发出了非常鲜艳的金色光泽,连战甲的形状也有所改变,战甲迅速加厚并覆盖他除了头部之外的全身每一寸地方,变成了一副褶褶生辉的黄金铠甲,他的长枪也有所改变,原来绯红色的枪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枪身变长,枪尖似乎变得更加锋利。

    “压制他吧!赌上我一切的诅咒!”拉齐鲁向上伸出两只手臂,汨汨地黑色鲜血从手臂上渗出,迅速被四只骷髅头吸收。四只骷髅头一边吸食着主人的黑血,一边飞到雷的头顶。已经完成了99%的“泯灵诅咒”死死压制着雷身上突然增强数倍的“巨龙之力”,金色的光芒瞬间缩小了一圈,雷被压制得单膝跪在地上。

    “好不容易才到达这种程度,怎么可以被你压制。”不甘心就此被压制的雷拼尽全力进行反抗,居然将一直压制着他的“泯灵诅咒”一点一点反推。

    雷向天空发出了“昂”的一声怒吼,变成了天地间充满霸气的啸声直冲云霄。

    *******************************************************************************

    正在全部奔跑之中的乔伊卡、苏菲娅和朱利安同时停住了脚步。他们看到传出巨响的地方,一道金色光芒冲上天际。

    “刚才那一声巨响是什么回事?”乔伊卡问。

    “似乎是一声龙啸,真正的龙啸。”朱利安也转过头去,回答说。

    “好像是从雷所在的地方传来的,”苏菲娅无不担忧的说,“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积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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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龙啸传出的地方。

    “我居然……输了。”拉齐鲁吐出了一口黑血,经过强化变形之后的长枪穿透了他的心脏,尽管他是半死灵体,但是心脏却和正常人无异,他的主人可以复原他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身体,却无法救活一颗已粉碎的心脏,“但是,你也不要……觉得你赢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曾经不可一世的“诅咒大师”拉齐鲁身体瘫软,挂倒在那杆贯穿他心脏的金光绯红枪上。

    雷将金光绯红枪从拉齐鲁身上抽出:“我确实赢了,难道不是吗?”显然,雷不了解拉齐鲁所说的话的意思;但下一秒,他明白了。

    “身体像在剧烈燃烧!到底什么回事?”突然一阵灼热感传遍他的全身,雷感到全身的内脏像燃烧起来,流淌在身上的血液犹如烧开的沸油,“啊――拉齐鲁!是你搞的鬼!”雷发出了几声痛苦的惨叫,全身鲜血喷薄而出,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哼,关我鸟事?你自己连最基本的一级‘巨龙之力’都无法控制自如,却越级操纵三级‘巨龙之力’,这副身体能承受得住才是奇迹。”倒在地上的拉齐鲁不失时机地对雷进行嘲讽,“主人,拉齐鲁以后不能为您效忠了。”说完,亡灵巫师永远闭上了眼睛,在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浑身是血的雷失去了知觉,包围着他的金色光芒彻底消失不见了,他身上的那套漂亮的黄金铠甲逐渐变回本来的样子,连金光绯红枪也随着金色光芒的消失,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和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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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不会有事吧?”苏菲娅相当担忧地说道。

    “麦莱克大叔说他身上有什么‘巨龙之力’,应该不会有事吧。”朱利安说。

    “什么是‘巨龙之力’?”乔伊卡一头雾水。

    朱利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吧。这些都是麦莱克大叔说的,其实他也没见过所谓的‘巨龙之力’,他是在一些古籍上看到的,相传那是骑着……小心!”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发现危险的朱利安双管齐下,推开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的乔伊卡和苏菲娅,然后自己就地往后翻滚。

    如果朱利安的反应慢了0。1秒的时间,他们三人就被悄然贴近的三只怨灵抽离了灵魂。

    “弗拉基米尔,你这头只会搞偷袭的乌龟!”乔伊卡高声痛骂道,作为三人中唯一不会魔法的人,面对无实体攻击的怨灵非常吃亏,对于乔伊卡来说,唯一的取胜方法就是尽快将操纵这些怨灵的亡灵巫师找出来,在**上将其消灭。

    “冷静点,乔伊卡,这个弗拉基米尔诡计多端,千万不要中他的圈套。”朱利安拍了拍精神高度紧张的乔伊卡的肩膀。

    三名伙伴背靠着背,苏菲娅施放一个半球状的“圣光护罩”保护着大家,朱利安则在自己和乔伊卡的武器上加持了圣光效果,他们警惕地监视着周围的一切,只要弗拉基米尔一出现,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就立即将他了结。

    “在那里!”三人同时喊道,并同时向三个方向冲了出去;其实,他们三人都在自己的前方发现了弗拉基米尔逃窜的身影,也就是说,有三个弗拉基米尔分别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但三人来不及互相交流,就已经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乔伊卡跃过一堵断墙,锁定前方正在夺命奔跑的弗拉基米尔的背心,想都不想就一箭射过去。箭矢穿透弗拉基米尔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保持原来的劲度向前疾飞,仿佛穿过的是空气一般;然而朱利安加持在长弓上的圣光却起了作用,弗拉基米尔在圣光中痛苦地挣扎着,然后变成一个紫色透明的怨灵,消失在空气之中。“中计了!”乔伊卡如梦初醒。

    另一边,朱利安也是一样,他追踪着弗拉基米尔冲进了一家住户的后园,在这个相对宽敞的环境中,朱利安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十字架,早已吟颂好咒语的魔法在被启动之后立即生效,一束圣光照向弗拉基米尔,然而后者挣扎了一下就变成一个怨灵,魂飞魄散。

    半分钟后,乔伊卡和朱利安在原来离开的地方碰面。

    “我追踪到了一个假货。”

    “我也是。”

    “这个弗拉基米尔到底在搞什么鬼?”

    “糟了!苏菲娅呢?”

    *******************************************************************************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刚从超远程传送的反应中恢复过来的苏菲娅紧张地望着这陌生的环境。

    首先传入苏菲娅感官的,是一股浓烈的恶臭气味,熏得她一片晕昏,女牧师不由得用手掩住口鼻。只见周围灰濛濛地一片,视野被厚厚的浓雾所阻挡,她向上望去,天空上覆盖一层厚厚的灰色云层。

    苏菲娅试图向前走一步,只听到“嗒嚓”的一声,她的脚似乎踩断了一些什么东西。苏菲娅往脚边望去。

    “呀!”少女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她刚刚踩到的不是其它,而是一截人骨,苏菲娅努力地向四周望去,她的心“扑嗵”、“扑嗵”地直跳,透过重重浓雾,她看到了遍地都是零碎的人体骨骼,还有一些上面附着没有完全腐烂掉的皮肉。

    渐渐地,苏菲娅因被强制传送而暂时失去的记忆恢复了。她只记得自己追踪着弗拉基米尔跑到一个空地,然后弗拉基米尔转过身来,对着她露出阴冷的狞笑,苏菲娅当场楞了一下,随后她看见弗拉基米尔将他那根镶了三颗骷髅的橡木法杖往地上一拄。苏菲娅赫然惊觉,地上那里看似毫无规则可言的土堆和砖石,居然被人用来砌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而自己正处在魔法阵中央,然后眼前白光一闪……

    “弗拉基米尔,你给我出现!你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苏菲娅紧张地向四周叫喊着。

    “嘿嘿嘿嘿……”弗拉基米尔那阴险的笑声从苏菲娅身后传来,少女猛然转身,只见在浓雾中悄然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

    见到弗拉基米尔终于现身了,苏菲娅手里紧紧拽着银制十字架,嘴里轻吟“圣光术”的魔法咒语。然而她却感到不到任何光明能量的流动和元素的响应,没有任何光亮出现在手里的银制十字架上。

    “糟糕!光明魔法完全失效!”苏菲娅暗叫不好。

    “不用试了,这里是在死亡之岛以南500公里外的一个小岛,是我们亡灵巫师用来遗弃失败的魔法实验品的垃圾场,在这一个黑暗的世界里,所有光明魔法都会完全失效。”弗拉基米尔看出了苏菲娅的窘态。

    “什么?”苏菲娅对于弗拉基米尔所说的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相当惊讶,居然来到了距离法耶鲁帝国数千公里外的远洋孤岛上。

    “麻烦了,连原来加持在自己身上的‘神圣护壁’也失效。”苏菲娅感受不到“神圣护壁”任何能量波动,她无奈地将十字架放回衣服里,然后悄悄将手伸进宽大的牧师袍袖子里。

    “没错,主人的‘黑暗绝对领域’,实际上就是在战场上模拟出这个小岛的环境。”弗拉基米尔无不得意地说,“所以,在这个岛屿作战,你毫无胜算。”

    “未必!”苏菲娅话音未落,只见纯白的身形一闪,整个人已向弗拉基米尔猛扑过去,两把原来藏在衣袖里的短剑已经握在她的双手中。尽管无法使出光明魔法,但苏菲娅好歹也受过长期的格斗训练,在这个距离上,她确信自己可以在弗拉基米尔念完咒语之前将他格杀在自己的短剑之下。

    然而,苏菲娅太过大意了,既然对手敢于将她送到这个荒岛上与自己单独相处,说明他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一堵由黑色凝聚而成的气墙突然出现弗拉基米尔面前,苏菲娅大惊,她马上煞住了脚步,身体连忙往后蹦退几米。

    “你居然会无咒施法!”苏菲娅不解地望着弗拉基米尔。

    “这里的空气中到处飘浮着‘积尸气’的粒子,我即使不会无咒施法,也能通过思想的直接交流来让这些‘积尸气’为我所用。”弗拉基米尔表情陶醉的说。

    “你为了准备这个战场真是费尽苦心啊。”

    “连葛里斯顿和拉齐鲁都败在你们手里,我当然会更加慎重了。”弗拉基米尔说话的同时,周围的黑气形成一个巨大椭圆形,将弗拉基米尔和苏菲娅包围在里面。在这个巨大椭圆形的内壁,突然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这是什么?”眼见这诡异的局面,苏菲娅大惊失色。

    “以前跟你交手过三次,我都在一个小妮子身上吃了亏,好在第四次交手时,我终于有机会报仇了。就让这一招彻底将你了结吧!”弗拉基米尔突然高举魔法杖,“绝地·积尸气!”

    只见这些眼睛幻化成无数怨灵,黑气缠绕在怨灵紫色透明的身体上,从四方八面涌向苏菲娅,女牧师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怨灵和黑气包围。半分钟后,黑气散尽,怨灵消失,由黑色组成的巨大椭圆形也不见了。

    “形神俱灭,这种死法太便宜你了。”望着苏菲娅原来站立的地方,少女已经消失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纯白牧师袍,弗拉基米尔转身来到一片平地前,地面上遍布零碎的骸骨。弗拉基米尔将法杖往地上轻轻一触,遍地的骸骨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主人,您的仆人现在回来帮您了。”说完,他准备迈起脚步走进魔法阵里。

    突然,弗拉基米尔感到背后有异,还没来得及让他作出应,一把短剑已经从背后捅进,穿过心脏,锋利的剑芒从前胸破体而出。

    “这里果然有个超远程传送魔法阵直接通往那小镇!”苏菲娅虚弱的声音从弗拉基米尔背后传来。

    “怎么可能?你已经被‘绝地·积尸气’完全吞噬了!”弗拉基米尔惊讶地说。

    “没错,你的‘绝地·积尸气’很可怕,但最终还是穿不过五重‘圣光护盾’的防御。”只见在弗拉基米尔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强烈的神圣光芒,在圣光笼罩下的苏菲娅身上仅穿紧身的连体短衣裙,少女优美的线条显露无遗;她脸上苍白无色,明显是失血过多的造成的。少女右手拿着一把短剑,剑刃一头已经没入弗拉基米尔的体内,左手手腕的脉膊处被利刃切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可怕伤口,鲜红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沿着左手拿着的细铁链流到挂在另一头晃动的银制十字架上,再通过十字架的底部快速地滴落地面。

    “这里明明隔绝了所有光明魔法的力量,你是怎样做到的?”弗拉基米尔实在搞不懂,为何苏菲娅能施放出光明魔法。

    “是‘牺牲之术’。”

    *******************************************************************************

    若干年前。

    “老师。”年幼的苏菲娅来到了一位的女牧师背后,“今天的魔法和战斗的训练做完了。”

    “很好,苏菲娅,你的光明魔法和战斗技能都已经提高得很多,我很高兴。”背对着苏菲娅的女牧师声音温婉甜美,“现在我要教你一门新的本领。”

    “哦?”苏菲娅有些好奇和兴奋。

    “你要知道,你主修的是光明魔法,战斗技能只是辅助性质。”这个神秘的女牧师并没有立即说出这项本领是什么,而是继续绕圈子,“在实战中,你若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例如魔法被封印,或者法力耗尽,让你无法施放出光明魔法。在这些情况下,你或者还可以依靠所学的战技,像个战士一样去战斗。”

    苏菲娅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如果对手太强,强到你无法单凭战技将其打败时,你就必须以一种特殊方法来重新激活你的光明魔法,这种方法被称为‘牺牲之术’。”女牧师继续解释,“光明魔法可以将魔法能量变成人的生命力,治愈人体绝大部分创伤;这个过程逆转过来同样有效,牧师同样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化成光明能量。‘牺牲之术’就是这种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力来施展光明魔法的方法。这是我们辉光圣女一系代代相传的本领,连教皇都不知道。现在我把这‘牺牲之术’的使用方法传授给你。要记住,以‘牺牲之术’施展光明魔法,不消耗你的法力,也不怕魔法被封印,但会极大的损耗你的生命力,实战中相当危险,随时有可能要了你的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别用‘牺牲之术’,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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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心脏被刺穿的弗拉基米尔咳出了黑血,他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了,“但是,你要抵御‘绝地·积尸气’需要大量光明能量,刚才你已经用掉身上三分之一的血液了吧。”

    “你想干什么?”苏菲娅在弗拉基米尔临死前的平静中,感到一阵不祥之兆。

    这时,周围的黑气又一次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将两人包围在中心,无数只可怕的眼睛再次睁开在苏菲娅四周……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风中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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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她了吗?”乔伊卡问再次与自己碰头的朱利安。

    朱利安摇头。

    “还要继续找,我到这边。”说着,乔伊卡正要往他所说的方向跑去。

    “等一等。”朱利安一把拉住了他,“你冷静点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冷静?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不见了。”乔伊卡嚷道。

    “我们已经分头找了四遍都没找到,说明苏菲娅根本就不在这附近。”朱利安冷静地向他分析道,“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啊。”

    乔伊卡此时的情绪稍为平伏些:“也许你说得对,但你有没有发觉,这附近也没有了弗拉基米尔的气息。若是弗拉基米尔把她弄到了别的地方,那可就麻烦了。”

    “也许她正在与弗拉基米尔战斗。”朱利安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担心的事!你说,能让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作战吗?”乔伊卡几乎吼着说出这句话。

    “如果她是跟弗拉基米尔战斗,那我们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对于乔伊卡的着急,朱利安只是报之予微微一笑,“你也知道,她之前和弗拉基米尔交锋过多次,没一次让弗拉基米尔占到便宜。”虽然朱利安和乔伊卡、苏菲娅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他都听当事人讲过之前他们与亡灵巫师的战斗。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毕竟光明魔法克制黑暗魔法,我应该相信她的实力才对,就像相信卡修斯和雷一样。”乔伊卡点了点头,他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性。

    “走吧,直接找欧文去。”朱利安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在前面,乔伊卡想了一下,跟上来。

    *******************************************************************************

    南方辽阔的大海之上,某无名孤岛。

    “我已经……不行了吗?”极度虚脱的苏菲娅躺在一堆尸骨中间,无不悲观地想道。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一般正常的人,失血30%就会休克,失血50%就会有死亡,此时苏菲娅体内已经损失超过三分之二的血量,不仅如此,鲜血还沿着被左手手腕的伤口不断地流失--这个该死的弗拉基米尔,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临死前还使出恐怖的“绝地·积尸气”,逼苏菲娅将大量鲜血转化成光明魔法能量来进行抵御。

    弗拉基米尔的目的达到了,此时苏菲娅就算没有死在“绝地·积尸气”之下,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不过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这么近的距离,“绝地·积尸气”的攻击可是无差别性的,亡灵巫师在自己施放的强力魔法下肉灵俱灭,只留下空空如也的黑魔法袍和他的法杖。

    “对不起,欧文,我无法回到你身边了。”

    *******************************************************************************

    两名战友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前。该往哪一边走呢?

    “乔伊卡,我觉得应该走这边。”朱利安指着左边的路,“如果地图没错的话,这条路应该是直通小镇的中心,欧文可能就躲在哪里。”

    “我觉得应该是这边才对。”乔伊卡指向右边的路。

    “那边好像是通往东郊树林的吧。”朱利安摊开一张从镇口卫队长室找到的本镇平面地图。

    “好吧,既然你觉得应该走左边,我觉得应该走右边,那咱们就分头行事。”

    “喂,等等……”

    没等朱利安说完,乔伊卡已如离弦之箭,窜上右边的道路上,在街道的转角处消失不见了。

    其实乔伊卡是有意和朱利安分道扬镳,他才不会对苏菲娅放下心来,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找到。

    乔伊卡跑着跑着,不知不觉跑到了小镇的东郊。那是一片树林,再往前,就是一条河流--地图上是这么画的,乔伊卡对地图非常敏感,看过一次的地图基本上都能记住,这是他的老师提斯穆从小对他进行训练的成果。“看来苏菲娅不大可能会在这里。”乔伊卡检查了地面,没有发有新留下的从镇里走到树林的脚印,然后转身离开。

    突然!乔伊卡察觉到背后有危险!

    他错身闪过,避开了一把利刃的攻击。

    “我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内有乾坤。”乔伊卡发现攻击者原来是一具骷髅兵时,眼里闪过冷光。这时,从附近的树林、草丛后面,相继走出了近十具骷髅兵。

    *******************************************************************************

    “乔伊卡!你在哪里?”朱利安在乔伊卡消失的街角高喊了好几声没有听到回应,只好放弃继续找寻乔伊卡的努力,回到了分岔路口,重新踏上原定选择好的左边的路。

    即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也无阻教会骑士前进的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几个街区,突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

    “糟了!”朱利安立即明白自己遇到什么危险,他连忙在自己的衣服里扯下一块布,用水袋里的饮用水浇湿,然后捂住自己的口鼻,在脑后扎了一个死结。

    无论前方有任何危险,都必须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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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堪一击。”当最后一具骷髅兵在秘银长剑之下粉碎后,乔伊卡露出鄙夷的眼神。十具骷髅兵的数量虽多,但在身经百战的乔伊卡面前,也仅仅是数量而已。

    “这个偏僻的树林里居然派出骷髅兵守卫,难道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乔伊卡原本想离开,但突然生出的念头让他不得不继续向树林深处前进。

    乔伊卡搭起弓箭,谨慎地前行。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歌声,由一把清婉甜美的女声唱出来的。他听不清歌词唱些什么,却感受到歌声里蕴藏着悲怆和凄凉。沿着歌声的方向一直向前走,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步步为营的乔伊卡终于找到唱歌的人--那是一名背对着他的女子,她身穿一件淡绿色的轻纱,留着一把苍蓝色的长发,虽然看不到她的长相,但从其高挑苗条的身材来看,绝对是一个大美女。

    “小姐,请问你是?”乔伊卡开口询问。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是你!拉蒂克!”乔伊卡一看见那女子的长相,立即拉紧手中的弓弦。“不,你不是。”很快,他又放下了长弓,那散发灵性的墨绿色双眸、洋溢着生气的脸庞、充满善良的微笑、优美动听的声线,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个女妖,虽然前面这个精灵女子的五官和拉蒂克一模一样。

    只见精灵女子的身影逐渐淡化,并最终化为一个虚影,消失在空气里。

    “你毁了我跟妹妹之间的精神交流!”一把苍白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乔伊卡猛然转身,只见灰色头发的女妖拉蒂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背后。

    乔伊卡立即抬起弓箭,然而还是晚了十分之一秒。“呀--”女妖的“死亡哀嚎”在树林间响起,乔伊卡痛苦地捂住心脏,“扑嗵”一声倒下。

    “我留在树木外的骷髅兵已经作出了警告,你居然还要进来,那就不要怨恨我了。”拉蒂克望向心脏已经停顿的乔伊卡,木然地说道,此时没有光明牧师在场,再也没人可以救活这个年轻人的心脏了。

    “很可惜。你的招牌绝技又一次失效了。”在拉蒂克惊愕的眼神中,乔伊卡又一次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个小姑娘在你身上施加了‘神圣护壁’吗?”感受到乔伊卡身上残余的光明魔法能量,拉蒂克立即明白是什么一回事,“但是,即使是‘神圣护壁’也只能救活你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被你杀死呢?”乔伊卡嘴角一弯。

    “因为我是‘死亡信使’,我的声音就是给人再来死亡的信函--”拉蒂克的最后一个声节拉长成一声恐怖的尖叫,然后尖叫又化成传播死亡的哀嚎。

    乔伊卡在夺命的声波中坚难地支撑着身体,第二次“死亡哀嚎”结束之后,他居然仍屹立不倒。

    “看,我又活下来了。”乔伊卡表情非常得意。

    “这怎么可能?”拉蒂克颇感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顽强的男人,“任何听到‘死亡哀嚎’的人都不可能做到的!”

    “因为我听不到啊。”乔伊卡凝视着拉蒂克,淡淡地说。这时,拉蒂克注意到,有两股鲜血从乔伊卡的双耳处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为了抵抗我的哀嚎,居然把自己的耳膜刺穿?”拉蒂克想不到,眼前这名男子竟会自残。

    “你说得没错,一切都为了打败你。”说话的同时,乔伊卡把手上的弓箭拉紧。

    “那你刚刚又怎么听到我说的话?”这也正是此时拉蒂克不解的问题。

    “我不是听到,而是看到。”说着,“嗖”的一声,箭矢撕裂了空气,穿透了拉蒂克的身体,“因为我跟老师学习过唇语。”

    箭矢劲猛的去势使拉蒂克连退数步,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何会使用我们精灵族的特有弓技?告诉我,谁教你的?”

    “与你何干?”话音未落,又一箭扑向拉蒂克,女妖一下栽倒在地上,她连滚带爬,钻进了附近一簇草丛里。“又跑了吗?”乔伊卡连忙跑到草丛边,只见女妖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到哪里呢?”乔伊卡搭起弓箭,他知道女妖没有跑,而是躲在了附近,赏金猎人如同猎鹰般的双眼紧张地向四周凝视。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听觉,只能依靠视觉来搜敌,敌暗我明,形势不怎么好。

    突然乔伊卡感到到树林抚过了几缕细细的微风,乔伊卡立即望向微风吹来的方向,但没有发现女妖的踪迹,他只有继续用眼睛进行搜索;然而过了不久,他就发现了异常,风似乎没有停息,本来微弱的风势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刮骨般的狂风。

    “不好!是元素魔法!”乔伊卡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拉蒂克既然以女妖的身体成为亡灵巫师,那说明她生前肯定也是有过一定程度魔法修为的。

    本来乔伊卡可以及早发现这个潜在的危险,但听觉的破坏使他的发现危险的预警能力大幅降低。大风很快加强成狂风,此时乔伊卡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狂风的中央。狂风如同刀片般,撕开他的皮甲、割裂他的肌肤,他的鲜血在狂风中到处飞散。

    风势越来越大,“风刃”的威力越来越强,附近的一些碗口大的树木被拦腰切成几截。

    “不行!再让风力增强下去,迟早我也会被风刃劈成碎片的。”乔伊卡知道,自己能在“风刃”的中心支持那么久,完全是因为自己手里的那把秘银合金长弓的缘固,矮人为乔伊卡打倒这把装备时,特地为其镶嵌了能够吸引气元素的附魔宝石,使得这把长弓射出来的箭又快又猛;现在长弓吸引了大量在乔伊卡周围的气元素,使“风刃”对乔伊卡的伤害减到最低,否则乔伊卡早被强力的风刃切成肉碎了--可是即使有秘银合金长弓的保护,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时间一长,乔伊卡也同样会死于风刃的漩涡之中。

    “必须想个办法!”乔伊卡顶着强风使劲睁开了双眼,强风刮在他的眼球上,带来了阵阵剧痛,乔伊卡强忍着痛楚,在狂风中寻找他的目标。

    终于,他在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发现了一条模糊的人影--女妖正高高地举起魔法杖,维持着风刃漩涡的力量。

    乔伊卡使劲地抬起他的武器,尽管在狂风中,他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小动作都会带来剧烈的痛楚,但是这位坚强的男子强忍着痛楚,将颤抖的长弓对准那条模糊的人影,乔伊卡用尽全身力气将弓弦拉满。

    只听见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啸在狂风声中响起,聚集起大量气元素的秘银合金长弓射出了破空的一箭!

    然而,倾尽乔伊卡全力的一箭并没有命中目标,在风力的影响下,箭矢在女妖左侧错身而过。

    “太轻了吗?可恶!如果箭能更重些就好了。”突然,一个想法灵光一闪,乔伊卡把目光移到别在腰间的秘银长剑。

    以剑代矢--这是乔伊卡想到的办法,他艰难的抽出了长剑,搭在长弓上,企图拉开弓弦;然而刚才那奋力的一击几乎耗尽他所有的体力,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弓弦始终无法动弹半分。

    就在这艰难反抗的当头,狂风又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十道可怕的伤痕……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肯定有办法的,冷静、冷静下来!”

    突然,乔伊卡仰身卧倒在地上,他用双脚撑住了长弓,对准女妖的方向,然后用双手使劲拉动搭上长剑的弓弦,在全身力气的共同努力下,弓弦被一点点地拉开。

    “嘣--花--”比刚才更加强劲的尖啸声再次响起。

    这场狂风中的对决在一瞬间落幕。被长剑穿心而过的女妖应声从树上栽倒,狂风嘎然而止,弱化成大风,然后再变成轻风、微风,最后消散在空气中。这片不大的树林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乔伊卡躺在地上,他早已体无完肤,鲜血在他身下迅速涌出,形成一个血泊,他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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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朱利安已经看到了位于城镇中心那座小教堂顶部高高的十字架,而现在拦在他的前进之路上的,是一片鲜红的曼珠沙华花海。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凋零!曼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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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地的曼珠沙华挡住了前进的道路,这些如同血般艳红的鲜花铺满了地面、墙壁和屋顶上。朱利安用湿布封住自己的口鼻,一路小心翼翼地在花丛中前行。挂在他脖子上的银制十字架发出淡淡的光芒,他给自己加持了“守卫祝福”,这是一个“进阶级”,也就是三级魔法,这是目前朱利安勉强掌握到的最高级别法术。虽然朱利安是一个剑术天才,但在学习光明魔法上,他并不比别人有更多的天赋。

    尽管有“守卫祝福”的保护,朱利安在曼珠沙华的花阵中每前进一步,都感到极其沉重的压力,在周围的花丛中,他似乎感受到每一朵花都有一个灵魂在痛苦地哀嚎着。

    “呼!”突然在朱利安脚边一朵花上升腾起一个透明的幽灵战士,它手持一柄透明的剑往朱利安脖子后抹过去,骑士回身一剑,加持了圣光效果的佩剑切开了透明的身躯,幽灵战士立即烟消云散。那朵释放出幽灵战士的红色彼岸花立即枯萎、凋零。

    随后朱利安每前进一步,都有一个幽灵战士突然在他旁边出现,手持透明的战斧、剑、狼牙棒等各种幽灵武器袭击朱利安,然而朱利安精湛的剑术派上了用场,短短的二十几米路程,已经相继有近三十个幽灵战士在他的剑下化成魂飞魄散,而在这些幽灵战士出现的地方,也有相同数量的彼岸花相继凋零。

    在朱利安穿过由曼珠沙华铺成的路之后,朱利安注意到,眼前出现一大片更茂密的曼珠沙华花海,比刚刚走过的那条花路还要浓密得多。在花路上,他还在将脚步踏在没有被曼珠沙华覆盖的缝隙中前进,可是在眼前的这片花海中,完全没有可以插足之地。

    朱利安的目光向前眺望,在花海覆盖之下,原来应该是一个大型广场,在广场中间的一个残破的碉像顶部,朱利安看见了那个布下这片美丽花海的人。他正翘起二郎脚坐在雕像上面,轻风吹动着他的黑暗魔法袍,猎猎作响。

    “欢迎你的到来,小骑士。”这个人以毫无感情的语气发话了,“这个由我‘血腥花匠’山克布置好的死亡舞台,你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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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你醒醒!”

    “……”

    “不要再睡了,苏菲娅,快醒过来。”

    “……”

    “你要坚持住,再睡下去就永远醒不来了。”

    “……”

    “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一定要醒来啊。”

    “……”

    “苏菲娅,千万不要屈服,你不应该死在这里的。”

    “是你啊。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苏菲娅,你要相信,没有什么是做不到了,只要你坚持下去。”

    “可是我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怎样站起来?”

    “只要你有理由,一定要活下去的执念就行了。”

    “执念吗?”

    “对,就是执念,想想你活到现在,为的是什么?”

    “我……明白了”

    “嗯,就是这样了,你要努力活下去。”

    “哎呀,我尝试过,不行啊,身体动不了。”

    “再努力吧,首先你必须站起来,离开这个地方,才能使用光明魔法止血。”

    “好吧,我再努力试试。”

    “要记住,活下去啊。”

    “嗯,我一定会活下去。”

    “很好,苏菲娅,听到你这么说,我也放心离开了。”

    “等等,你要去哪里?”

    “去战斗,该是我出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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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克。”朱利安握紧双剑,作出了准备冲锋的势将,“你以为单凭这些花,就可以拦住我吗?”

    “真是可悲啊,不自量力的年轻人。”山克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

    “我不会输的。”朱利安态度坚决,“我的伙伴们已经将你的同伴一个个地打倒了,现在轮到我的战斗,这场仗我绝对输不了。”

    “很好的毅力,非常可惜,别把我跟拉齐鲁他们相提并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同为冥狱典狱官手下的五大天王,我‘血腥花匠’山克是最强的,论实力,拉齐鲁他们四个联合起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山克额头微微一抬,“遇上我,你真不幸。”

    朱利安扬了扬眉:“非常自大,可是,别以为会把我我吓倒!”说着,朱利安挥舞手里的两把剑向前冲去。他一脚向前踩去,将前方一大片彼岸花踩得七零八落,接二连三的幽灵战士出现在朱利安面前,年轻的教会骑士挥舞起两把加持着圣光的骑士佩剑,在花海中,朱利安跳起了优美的“剑之舞”,受过圣光加持的武器是所有灵体的天敌,一个接一个幽灵战士在他的剑下化成轻烟,不到两分钟,这些幽灵战士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就被全部消失在空气中了。

    “这就是你的所谓最强实力吗?看来不过如此。连弗拉基米尔的怨灵都不如。”当最后一个幽灵战士消失了之后,朱利安望向山克,嘴角挂上一抹骄傲的冷笑。

    “仅仅打倒了几个喽罗就沾沾自喜。”突然山克眼中杀意乍起,“我的实力可是连典狱官本人都有所忌惮的!”

    “那就来吧!”山克的话令朱利安热血澎湃,他抓紧两把剑就想往前冲,然而--“发生什么事?身体动不了!”朱利安正要往前踏出一步,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此时朱利安已经全身动弹不得了,然而,他动不了的原因,并不是行动被封,而是体力快速的损耗,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两把佩剑了,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如同当日在格维瓦城堡时被“漆黑之链”所束缚一样,他的体力迅速地流逝得一干二净,朱利安“咣”地一起,栽倒在曼珠沙华的花海之中,他不仅失去了体力,就连感官渐渐消失。

    他想望向坐在雕像上的山克,然而眼前的影像越来越模糊,他只看到眼前龙爪状的曼珠沙华花影,然后就是一片黑暗--朱利安首先丧失掉自己的视觉。

    湿布随着他的倒地而掉落,可是朱利安却嗅不到任何香味--他的嗅觉消失了。

    “你以为用湿布堵住了自己的口鼻,再给自己加持上保护类光明魔法,曼珠沙华的香气就失去作用了吗?花粉是可以通过皮肤直接进入你的身体了。”听到山克这句话的时候,朱利安感觉到,他的手脚似乎变得麻木,失去了应有的知觉--这说明触觉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可恶啊!”朱利安想说出这句话,可是他却发不出任何一个声音--说话的能力也消失了。

    “知道刚才那些跟你战斗的幽灵士兵吗?他们生前都是硬闯花阵的战士,很快你也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这是朱利安在失去听觉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相继丧失了视觉、嗅觉、触觉、说话能力以及听觉这五大感官之后,此时,朱利安只剩下思考的能力了。他只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我死了吗?很不甘心啊,都已经走到了这一走了。”朱利安悲观地想道。

    “不,你没有死。虽然你已经失却了五感,但我把你最后的思考能力封印住,使山克暂时无法吸收你的灵魂。”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是谁呀?”朱利安在思维的空间中喊道,“为什么要帮我?”

    “别再想太多了,朱利安,刚刚经历过连场的激战,你现在好好地休息,剩下战斗就放心地交给我。”朱利安感到一个发光的人影向自己走来。

    “原来真的是你!”看到了那个发光人影的长相,朱利安甚为欢喜,“既然是你的话,那我就安心的将以后的战斗交托给你了。”

    随后,朱利安的意识彻底进入了沉睡当中。

    “奇怪,怎么周围的曼珠沙华没有一株肯吸收他的灵魂?”山克有些不解地望着倒卧在鲜红花海中的朱利安,“难道说,他的意识太强了,使劲拽着灵魂使其无法离开身体?好吧,我就毁掉你的**,看你的灵魂还肯不肯离不离开。”

    山克跳下雕像,落到下面的彼岸花海中间。他举起了白骨法杖,然后吟念了一个咒语。这时,在一朵花上,诞生了一个手执透明三叉戟的幽灵战士。

    “去吧,我的奴隶,把那边那具**给我毁掉。”山克指向倒卧地上的朱利安。

    幽灵战士对准朱利安举起了透明的三叉戟,作出一副准备投掷的势态--突然!幽灵战士作出了一个仅山克意想不到的举动,它猛然转过身来,三叉戟往亡灵巫师这边刺来,猝不及防的山克被幽灵武器穿过身体,直接钉在雕像的外壁上。

    “怎么可能?我的奴隶居然反抗我。”山克口里吐出一小口黑血,这是他成为亡灵巫师以来,第二次在战斗中受伤,第一次是在他成为卜约斯手下的那场战斗中。情急之下,山克将法杖捅向那幽灵战士,那幽灵战士连同它的三叉戟化为轻烟,消失不见了。

    更令山克大惊失色的是,以朱利安为中心的曼珠沙华花海中,大片大片的花朵迅速枯萎,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漫延,很快,红色彼岸花的花海已经功枯萎了一大片。在每一朵已经凋零的曼珠沙华里都飘出一个灵魂,安详地升上了天空。

    “不仅我的奴隶反抗我,连曼珠沙华也背叛了我,擅自放跑了被吸收的灵魂。为什么?”山克吃惊地望着这难以理解的场面。

    “很简单,我刚才跟每一朵花的花灵都交谈过,它们根本就不愿意充当你杀人工具,所以它们就算自己凋零、枯萎,也要放出被你强制让它们吸收的灵魂。”山克回过头来,惊讶地发现说话者居然是失去知觉的朱利安,此时年轻的骑士正盘膝端坐在一大片枯萎的曼珠沙华中间。

    .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白色的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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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的外围。

    骷髅大军与活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战士们用战斧劈、用长刀砍、用火烧……大片大片的骷髅兵变成一大堆碎骨,建立在马车周围的防线仍然屹立不倒;然而,他们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200多人的军队只剩下不足50人了,而且他们大部分都带着伤。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刚刚宣布继承其父亲爵位的戴维斯·格维瓦,此时正与他的士兵站在一起,聚精汇神地与部下共同准备着抵御骷髅兵下一波的冲击。

    只见戴维斯鼻青脸肿,身上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他的军团骑士战甲,有他自己的,也有战友的。曾经的纨跨子弟用行动改变了自己,用事实兑换了承诺。在他让重伤的副官接替自己的指挥位置后亲自上阵的那一刻,在军团骑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指挥艺术--“统领光环”变得更加鲜亮,战士们在光环的加持下,战斗力大增,发挥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战斗力,个个以一当十,奇迹般地以200人之众杀退了1500具骷髅兵的十几波进攻。

    “大家坚持住,敌人只剩下300多具了。”戴维斯在作最后的战斗动员,“这是它们的最后一波进攻,有没有信心挡得住?”

    “有!”接近50人的吼声仿佛由同一个声音里喊出。

    其实,戴维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在不久前,曾经有人为他们吸引和削弱过骷髅大军的部分战斗力。在离马车东侧约200多米远的地方,有一条由碎骨铺成的路从小镇外面直通向小镇入口。如果让戴维斯他们知道,制造出这条碎骨路的,仅仅只有一个人,他们肯定会惊掉下巴;这个人的动作实在太快,在马车周围奋战的士兵们没有人观察到较远处的骷髅海里曾飘起一块纯黑色的披风。

    *******************************************************************************

    茫茫白雪的断桥前,葛里斯顿和他的食腐动物军团被埋葬在厚厚的积雪下面,一块黑色的披风突然出现在这里,在纯白的雪地中,沉重的纯黑色格外吸引眼球。“黑披风”来到了断桥边,纵身跳下河床。

    “黑披风”走到了半截埋在淤泥里的那个昏迷的胖青年前,一个小型的银制十字架放在胖子的胸口,只见圣光骤然乍现了一下,下一秒“黑披风”和十字架已经消失不见了。

    “咳……”失去知觉的卡修斯胸口起伏,发出了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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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的曼珠沙华故意以自我凋零的方式放走里面的灵魂?这不可能!”此时的山克已经失去了刚登场时的冷静和自傲,取而代之的是揭斯底里。

    “只能说你根本不了解曼珠沙华的花语。”盘膝而坐朱利安闭上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在浩土大陆的传说中,曼珠沙华的花语就带有‘自我牺牲’的精神。”

    “哈哈哈哈……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在曼珠沙华的剧毒中安危无恙,但你肯定是一个愚蠢的小子。”朱利安的回答让山克有些发笑,他根本不认为这个年轻人对曼珠沙华这种植物的了解能比他更多,“曼珠沙华之所以被称为‘彼岸花’,是因为它们生长在冥界忘川河的彼岸,而且含有剧毒,是‘地狱之花’、‘死亡之花’,像这样一种令人闻之变色的植物,又如何有你所说的自我牺牲之精神呢?”

    “可悲啊,可悲。”朱利安摇了摇头,“你只知道彼岸花生长在冥界之河的彼岸,却不知它们为何会生长在那里,你根本就不懂彼岸花,却以‘花匠’自居。可悲的家伙。”

    朱利安一连三个“可悲”激怒了山克,他举起了白骨法杖,一股黑暗能量出现在法杖之上,此时在他背后出现了十几朵暗红色的曼珠沙华:“我不管你为何会在彼岸花的剧毒中安然无恙,也不知你的灵魂为何没有被花吸收,我现在不想再听到你的胡言乱语。在我身后的这几朵暗红彼岸花是我用大量人血和药剂培植出来的珍贵的特殊品种,它们能散发极具腐蚀性的花粉,可以融化任何战甲和**。”

    “所以,你打算用它们来攻击我吧。”在死亡的力量面前,朱利安表现得相当平静,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睁开过。

    “没错,就让这些特殊的彼岸花将你彻底腐蚀融化掉吧。老实说,你是第二个逼我使出这种珍贵花朵的人,死在它们手上是一种荣誉。”说完这句话,山克将法杖向朱利安一指,特殊培植的彼岸花如同追逐孤羊的狼群一般扑向朱利安,向教会骑士的身体撒出了大量花粉,这些花粉将骑士身上的战甲彻底融化掉,接着腐蚀掉他的一片片皮肉、内脏,露出血肉模糊的骸骨,然后,骸骨又受到了不断的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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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南部一处住宅区,两个男人躺在化成一片废墟的颓垣败瓦里面,黑色和红色的血流满一地。

    “黑披风”越过了被贯穿心脏的黑袍中年男子,直接来到那名穿黄色战甲的少年身边。十字架轻轻地落在少年的背花上。

    俯卧在地的雷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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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废物。”山克看着化成一滩血水的朱利安,他的心里仍然久久不能解恨。谁叫他毁了我大半曼珠沙华,本来我还应该先吸收他的灵魂,但不看着他被碎尸万段,我绝不解恨。山克望向那一大片已经枯萎的曼珠沙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损失这么大,不知道要栽培到何年何月才能有原来的规模。

    突然,山克感到一股极重的杀气,他抬起头看时,刚刚融化了朱利安的暗红彼岸花,正杀气腾腾地对准了自己。“你们……怎么回事?我是你们的主人……啊!”没等惊恐不安的山克说完,十几只特殊培养的彼岸花毫无怜悯地向他散布花粉,疯狂地腐蚀主人的身体。山克看着他的身体正一片片地被粉碎……

    “不!”山克喘着粗气,扶着雕像的外壁,勉强站稳了身体。啊!身体!山克仔细察看自己的身体,除了被幽灵战士的三叉戟穿过的伤口外完好无损,一点都不像被自己的特制彼岸花损毁的样子。

    “你感受到花灵们的愤怒了吗?”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响起,只见朱利安毫发无伤地坐在原地,正用手把玩着一朵刚刚被投放出去的特制彼岸花,然后朱利安将那花轻轻放在地上,花朵迅速枯萎。

    “精神攻击?”山克立即明白了自己刚刚遭遇到的是什么,但随后他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作为圣光明教会里一个小小的教会骑士,你怎么会使用让人产生幻觉的精神攻击?”

    这时,山克注意到,朱利安原来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里面再也看不到骑士刚刚出现时的热血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空灵。

    怎么回事?跟几分钟之前判若两人--山克惊愕地想道。

    “我知道了,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山克指着朱利安,厉声质问道。

    朱利安站起来,没有理会山克的吼叫,直接向他的方向走过来。

    “你……想怎么样?”山克眼见敌人迎面而来,不由得心升恐惧。

    “在浩土大陆的传说中,彼岸花之所以生长在冥府之河忘川的彼岸,并不是因为它们本来就生长在冥府,而是因为它们是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这时朱利安已经完全走到山克面前,但他完全无视山克,直接越过亡灵巫师走到他后面,“它们被众鬼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鬼不忍,遂同意让它们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亡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这也正是红色的彼岸花--曼珠沙华自我牺牲的意义。”此时朱利安来到一簇枯萎的彼曼珠沙华前,蹲了下去,背对着山克,继续进行说教,“因此,浩土大陆的人将这种花称为‘思念之花’、‘回忆之花’和‘善良之花’,以寄托对自己死去亲人的怀念,以及对彼岸花自愿下冥府安慰亡魂的善良之心的赞美。”

    “然而,”朱利安像在地上搜索些什么,并捡起了一些东西后,站起身来,“你却用黑暗魔法压制着它们,强迫曼珠沙华为你干尽残忍和邪恶之事。你说,曼珠沙华的花灵们能不对你极度怨恨吗?现在虽然枯萎了,但它们终于得到解脱。”

    他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山克张大嘴巴、呆立当场,半天才缓过神来。的确,朱利安讲的都是事实,而且有些还是山克所不知道的。

    “你刚才在地上捡了些什么?”山克回想起朱利安有个蹲下捡东西的动作。

    “这个。”朱利安转过身来,向山克摊开了手,映入山克眼帘的,是一朵纯白色的彼岸花,正在灿烂地绽放着。

    “白色的彼岸花?”山克有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花朵,他栽种彼岸花已有不少时日了,却从来没见过白色的彼岸花。

    “它叫曼陀罗华。”朱利安不愠不火地向山克解释道,“生必有死,死必有生。既然有盛开在死亡之岸的彼岸花,当然也有绽放在生命之岸的彼岸花,也就是这朵白色彼岸花。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隔河相对,一死一生,一红一白,这正是浩土大陆上的人常说的天道遁环。”朱利安收起了白色彼岸花,转过身去再次背对山克,“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按照既定之规律运行的,你们妄图破坏规律,终将失败。”

    说完,也不去管山克,朱利安迈嘎开脚步劲直往前走。

    “等等。你要去哪里?我们胜负未分!”山克向朱利安高喊道。

    “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必须分胜负吗?”朱利安头也不回,直接抛下一句话。

    “我虽然失去了曼珠沙华,但我还能使用其他黑暗魔法!”说完,山克撑着白骨法杖,嘴里吟念咒语,同时法杖上的黑暗能量不断聚结。

    朱利安突然一转身,如同一阵轻风一样来到山克面前,对准其胸口直接挥出一拳。

    拳头没有击穿**,甚至没有击穿薄薄的黑色魔法袍,但里面的那颗心脏已经彻底粉碎了。

    “想起来了,当日主人就是倒在这一招之下。”在朱利安离开的脚步之后,山克倒在了地上,濒死边缘的亡灵巫师自言自语,“我明白了,原来你竟然是他!”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打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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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弃的小教堂外,突然闪现出一阵因传送魔法反应而产生的强光,几秒钟后,强光消失,只看到一位少女躺在了地上。

    牧师袍已经重新穿戴在苏菲娅的身上,可是鲜血把这件纯白的衣裳染红了一半。她用颤抖的手从脖子上取下银制十字架,把它放在流血不止的左手手腕处,苍白的嘴唇褶动了几下,十字架上发出一道温暖的光芒,只见手腕上那条可怕伤痕的周围的肌肉正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进行重生,细胞加快分裂,组织迅速重组,渐渐地,深可见骨的伤痕已经愈合了——虽然并不算是痊愈,但至少已经止了血。

    少女在牧师袍的左袖用力撕下一大块布,将它捆在左手那个刚愈合的伤口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用牙齿咬住,绑上了一个紧紧的死结。伤口总算处理好了,虽然并不完美。

    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突然传来一阵弦晕感,少女下意识地用右手扶住自己的头,由于刚才失血过多,一下子站起来大脑难免供血不足。只见她扶住头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只刻有奇怪图案的戒指——并非苏菲娅平时有从敌人的尸体上搜索战利品的习惯,而是因为她没学过空间传送魔法,面对一个诺大的魔法阵不知该如何启动,只能寻找外物的帮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刚好在弗拉基米尔的遗物中就有这个空间传送戒指。

    苏菲娅闪上眼睛,努力地适应着站立的姿势,她等待着已经不足三分之一的血液补充到大脑上。在她的顽强克服之下,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弦晕的感觉慢慢消失了。此时苏菲娅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教堂残破不堪的门。苏菲娅的心跳动得非常厉害,她感受到,小教堂里面盘旋着一股规模非常小但极其强劲的元素风暴。

    将两把短剑握在手里,苏菲娅小心翼翼地向教堂大门挪动,越靠近大门,她感受到越强大的压力。她知道大门后面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但是她仍然义无反顾地迈动自己的脚步,她想见到他,想知道这些年来在他身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门被推开了,元素风暴的压力瞬间从里面释放出来,苏菲娅在风暴的压力下差点仰头摔倒——幸好她勉强扶紧教堂的大门。然后,苏菲娅放松自己的神经,努力使呼吸的频率与元素风暴的波动达到同步。

    站稳脚跟之后,苏菲娅从地上捡起了两把短剑,虽然以她此时此刻的身体状况,要战斗的话太过柯刻,然而,她只能这么做了。

    穿过了教堂并不宽敞前院,苏菲娅来到了礼拜大厅,终于见到了她一直在寻找的人。

    “欧文!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原来摆放光明圣神雕像和十字架的地方,现在安置着一个巨大的尸骨王座,那位银灰色长发的少年就盘膝端坐在尸骨王座上,五颗晶石正围绕着他飞快地旋转,元素风暴也是以他为中心聚结起来,他正闭上眼睛,聚精汇神地进行着某种冥想,对苏菲娅的话置若罔闻。

    并不甘心的苏菲娅跨过一排排倒卧在地上的长凳,顶着强大的压力一步步接近尸骨王座。然而在她走到尸骨王座不足二十步时,刚才没有被察觉的安放在礼拜大厅内两边的十二只石像鬼突然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起向苏菲娅扑过来。

    苏菲娅连忙挥动起两把短剑,正面迎战石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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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些年轻人已经和卜约斯直接交锋了,真有趣。”在小教堂外面,一名男子坐在一幢较高的民宅房顶上,以一种看戏的神情通过窗户看着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他身穿着圣骑士的战甲,背后却挂着一件纯黑的披风。在十二位圣骑士中,戴纯黑披风的只有一人。

    “尽全力地战斗吧,小鬼们,最大限度的给我削弱卜约斯的力量。”屋顶上那个人嘴角挂上冷笑,笑得令人心寒,“这些小鬼到底能前进到哪一步呢?很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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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赢了吗?”战斗已经结束了,望着遍地破碎的骨架,这名士兵甚至还没有从紧张的战斗状态中恢复过来。

    “是的,我们赢了。”戴维斯轻轻地拍了一下这位部下的肩膀。

    他的这一翻话,使在一遍狼籍的战场上,所有活着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随后……

    “噢……耶!”欢呼声瞬间暴发出来,这是军人们庆祝战胜敌人后的喜悦。士兵们将武器高高举起,他们之中有些人相拥而泣。这场胜利来之不易,这支军队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几个小时前还跟他们一起谈笑、一起欢乐的熟悉的战友,如今大部分已经成为尸体,倒卧在自己的脚边。这些存活下来的士兵们百感交集。

    不管怎么样,能在战斗中活到最后的士兵,都是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将来在戴维斯的大军中,每个人都成为了相当重要的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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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的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连续撞倒了几张横翻在地的长凳。

    她本来就已经极度贫血,不适合长时间的战斗,尽管在这之前,她给自己加持了可以提升体力和速度的祝福系光明魔法,但是仍然弥补不了由于大量失血而造成的战斗力损失。而且苏菲娅在战斗中非常小心不让自己受伤流血,因为她已经再也受不起任何失血的代价了——然而,这正犯了战士之大忌。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都知道,在战斗中越是避免受伤,就越容易受伤。

    在十二只石像鬼的轮番攻击中,苏菲娅只有抵挡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她先是左手反握的短剑被缷下,不久之后右手正握的短剑又被打飞,失去了两件武器的苏菲娅情急之下,操起身边一张长凳,艰难地抵抗着石像鬼的攻势。

    然而长凳仅仅是阻挡了一些时间而已,当木制的长凳变成四处飞絮的木屑之后,手无寸铁的苏菲娅毫无悬念地被击飞。

    眼看张开利爪的石像鬼向自己猛扑过来,已经失去了逃跑和战斗的体力的苏菲娅悲观地闭上了眼睛--然而,意料之中被石像鬼的利爪撕裂肌肤所产生的疼痛感并没产生,相反,是一具软弱的**所带来的温暖体热。

    苏菲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这个男人用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小蛮腰,苏菲娅向上望去,这个男人正是朱利安。

    “朱利安,是你救了我?”苏菲娅挣扎着想站起来,她曾经发过誓,不会再倒在第三个男人的怀里。

    “别担心,我们在这里很安全。”朱利安察觉到苏菲娅的挣扎,他反而更加用力地搂住她腰,并对她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朱利安的举动令苏菲娅怔了一下,此时她才发觉到,现在的朱利安跟平常好像有些不同,在他的眼里,已经看不到那招牌式的坚毅与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的空灵——而且这种眼神,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随后苏菲娅向周围望去,发现他们正坐在礼拜大厅以外的前院里。

    “为什么……”苏菲娅对石像鬼为什么没有追出来感到奇怪。

    “它们不会出来这里的。”朱利安似乎知道苏菲娅想问什么,他还没等她把问题说完,就已经回答了,“这些石像鬼是卜约斯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它们只会对进入其守卫区域的敌人进行攻击,我们离开了它们的守卫区域,自然不会受到攻击。”

    “我们必须阻止欧文,”苏菲娅站起来,望着坐在礼拜大厅里面尸骨王座上的少年,对朱利安说,“我感受到有一股可怕的黑暗魔法在他身体上形成,要尽快阻止才行,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朱利安摇了摇头,平静地说:“已经晚了。”

    正在朱利安刚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道强大的魔法能量从银发少年身上释放出来,在围绕着尸骨王座四周的元素风暴将小教堂的屋顶揭翻,直接冲上了天空,变成一股巨大的黑暗魔法能量,迅速覆盖了整个天空,天色骤然暗了下来,白天瞬间成为黑夜。

    “黑暗绝对领域!”苏菲娅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可怕的魔法结界,与前天在格维瓦城堡出现的那个“黑暗绝对领域”相比,现在的“黑暗绝对领域”规模更加庞大、威力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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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一下子突然天黑了。”士兵们对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大惑不解。

    “糟糕!是那个魔头,他终于动手了。”戴维斯心里顿时凉了一大片,他之前就见识过“黑暗绝对领域”的恐怖。

    此时,在地上的满地碎骨居然自动聚合,很快,一个又一个的骷髅兵在目瞪口呆的士兵面前重组,骷髅兵在强大的黑暗能量的影响下重新聚灵,一支好不容易被打倒的骷髅军团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复活了。

    “不会吧!”士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在发生,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有不少人精神几近漰溃当中。

    “重组阵形,准备作战!”现在只有戴维斯一人仍然相信他们会最终获胜,他下达了与骷髅兵重新战斗的命令。

    朱利安,现在就要靠你们了,再创造一次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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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它终于回来了!”尸骨王座上的少年站了起来,手舞足蹈,“那该死的封印终于打破了!这就是我的全部力量,多么的强大,哈哈哈哈……”他站在王座上,狂暴地笑了起来。

    “爬得越高的人,摔下来就伤得越重。别再沉浸于那虚无的力量中了,卜约斯。”一把稳健的声音从礼拜大厅外面传进来,只见朱利安正一步一步走向尸骨王座,苏菲娅跟后面,亦步亦趋。

    “不,欧文,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苏菲娅看见尸骨王座上全身缠绕着邪恶黑气的欧文,不禁以手掩脸失声呼喊道。

    这时,处于狂喜状态下的卜约斯稍稍平静下来,发现了闯入到礼拜大厅里的两人:“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两个人突破了五大天王的防御来到这里,他们那几个废物!”

    “不是这样的,欧文,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苏菲娅几乎用哭着的声音向王座上的少年喊道。

    “哭哭啼啼的太难看了,给我消失吧!”卜约斯黑袍一扬,一股黑色扑向苏菲娅。

    朱利安抱起了苏菲娅跳离原位,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欧文,你居然这么绝情,一碰面就痛下杀手。”苏菲娅望着地面上被黑气分解得无影无踪的长凳,无不伤心地流下了热泪。

    “你快离开,这个敌人不是你可以应付的。”朱利安抓住她的肩膀对她说,“给,这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解药。”然后,朱利安将一株白色的彼岸花放到苏菲娅手里。

    苏菲娅接过花朵,然后呆呆地望着朱利安:“你想一个人对付他吗?你不是他的对手。”

    朱利安嘴唇一弯,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曾经是多么的熟悉。

    “放心吧,苏珊,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苏珊?他怎么知道我在多年前曾经用过的一个假名?

    .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漆黑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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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上拿着山克的彼岸花,她手上戴着弗拉基米尔的戒指”欧文——卜约斯留意到一个细节,“难道说,山克和弗拉基米尔败在你们两个手里?”

    “你说呢?”朱利安转过头来,露出自信的微笑。

    “如果说她勉强战胜了弗拉基米尔,我相信,但是你——”卜约斯望着朱利安摇了摇头,“我见过你的实力,山克根本不是你可以杀死的。”

    “但我确实是把他击败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你不可能在不足两天的时间里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那种程度。难道……”卜约斯眼中掠过一阵疑虑,“我明白了!你不是那个小骑士,你到底是谁?”

    卜约斯的质问同时也令苏菲娅疑惑,她望向朱利安,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到点什么,虽然她认识朱利安才两天,但她却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朱利安跟原来那个朱利安有太大的不同。

    然而,面对敌人的质问和朋友的凝视,朱利安仅仅是笑而不语。

    “你……”出乎苏菲娅意外,他见到卜约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出些许惊恐的神色,“难道你是他?不可能!他已经陷入了永恒的睡眠当中了。”

    “我们算是‘老朋友’了吧,没想到你现在才认出来。”朱利安在说话的同时,着手脱下自己身上的骑士战甲,他的动作非常快,仅仅一句话的功夫,沉重的骑士战甲已经被脱了下来,身上仅穿一套贵族们特有的金丝棉质衬衫。

    “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站在我的对立面上。”卜约斯说话时,小小的礼拜大厅里,无数条“漆黑之链”出现在四周,显然,他是一个可以无咒施法的亡灵巫师,“但是我已经恢复了全部力量了,别再妄想可以战胜我。”

    “可惜,即使你恢复了全部力量,可仍然挡不住我的拳,就像上次一样。”话语刚落,朱利安已经化身为一阵轻风,轻而易举地突破“漆黑之链”的重重拦截,飘然来到卜约斯面前,只见他右手握掌成拳,一拳痛击在卜约斯的肚子上。

    站在王座上的卜约斯被他一拳打得趴下,“哇”地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这一幕看得苏菲娅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朱利安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等等,他怎么不用剑,用拳头?”

    “你居然这么狠!”被朱利安一拳击倒的卜约斯捂着肚子,一面怒容地瞪着朱利安,与此同时,更多的“漆黑之链”被召唤出来,更加密集的地拦在两人中间,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别再向前一步,除非你不想要你的身体。”

    “身体什么的,说好听点是灵魂的容器,实际上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若是没有舍弃这副臭皮囊舍弃的觉悟,又怎么可以击倒你。”朱利安的话由远及近,像一阵微风一样在卜约斯耳边掠过,然后卜约斯清楚地听到,朱利安说话的最后一个音节是从背后传来的。

    “糟了!”卜约斯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朱利安的手掌如同利刃一样,从后面捅进卜约斯的背部。

    “难道……你想将我的灵魂活生生地从身体里拖出来?”卜约斯明白了朱利安此举的意义。突然一条大型的“漆黑之链”被凭空召唤出来,但目标不是朱利安,而是站在那里发呆的苏菲娅。

    “笨蛋!还没跑!”朱利安大惊失色,他立即将手掌从卜约斯的后背拔出来,然后以狂风般的速度冲到苏菲娅面前,将她从巨大“漆黑之链”的攻击下救了出来。

    “果然是蠢材!就这样放弃了杀死我的唯一机会。现在距离拉开了,你已经毫无胜算!”随后,卜约斯狂暴地大笑起来,在礼拜大厅里凭空出现很多“漆黑之链”,从四方八面攻向苏菲娅和朱利安两人,朱利安抱着苏菲娅在众多“漆黑之链”的间隙中跳来跳去,苏菲娅惊讶于朱利安为何会有这么灵活的速度,然而朱利安此时心里越发着急,他知道不可以再这样无休止地躲避下去。

    “哈哈哈哈……”礼拜大厅的大门被锁链封住了;“哈哈哈……”被击穿的屋顶也被封住了;“哈哈……”礼拜大厅的所有窗户都被锁链封了起来。

    “呀哈哈哈……”随着卜约斯的狂笑,凭空出现的“漆黑之链”越来越多,礼拜大厅里可供朱利安腾挪闪避的剩余空间越来越少……

    突然,封住大门的“漆黑之链”全部被切断,化成一团黑气消失了。朱利安见机不可失,立即抱着苏菲娅跳出了礼拜大厅。

    “雷,你终于可以熟练地控制一级‘巨龙之力’了。”朱利安放下苏菲娅,他见到站在门口的雷身上流淌着的金色光华正以一定地规律进行脉动。

    “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醒来之后浑身是劲,像有使不完的力量。”雷精神奕奕地说,虽然他身上血迹斑斑,脸上还挂着几条伤痕,但任何人都感觉到,此时他的战斗力正处于最佳的状态。

    “你把拉齐鲁打败了?”苏菲娅见到救他们的是雷,也满心喜欢地问道。

    雷点了点头。

    这时,无数条“漆黑之链”从礼拜大厅的门口冲了出来,分别扑向站在教堂前院的三人。

    “让我来!”雷跳到了朱利安和苏菲娅的前面,他挥动手中覆盖着金色光芒的绯红长枪,只见接触到枪头的黑色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化成黑气,消失不见。

    十二只石像鬼从门口鱼贯而出,在三人面前张牙舞爪。雷把左手往后一推,对苏菲娅和朱利安两人说:“你们先走,这里由我来应付。”显然雷见到朱利安身上的战甲已经脱去,而两把骑士佩剑又不在手上,因而判断他没有战斗力。

    “跑得了吗?” 礼拜大厅里传出一声咆吼,只听到一阵持续的巨响,礼拜大厅本就脆弱的四面墙壁被粉碎,大量残破的砖头到处飞散,激起无数灰尘,“漆黑之链”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向四方八面延伸,数以百计的“漆黑之链”将三人团团包围。

    巨型尸骨王座从满地的灰尘中腾空而起,升上了半空中,每条“漆黑之链”的一端都接连在尸骨王座的底部,一个身穿黑袍的银发少年,站在尸骨王座之上,俯视在下面的三人,其眼神如同处刑官看着待处决的死囚。

    “欧文哥哥,果然是你。”雷望向上方的少年,神情严肃。

    “雷,别被他的外表所欺骗。”站在旁边的朱利安对雷说,“他是最危险的敌人,卜约斯,绝对不要对他手下留情啊。”

    “不对我手下留情?哈哈!做得到吗?”卜约斯笑得非常狂妄,只见他的双手慢慢抬起,“撕裂眼前的可悲生物吧!我的‘漆黑之链’!”

    话音刚落,周围的“漆黑之链”变得更加粗实,如同绞索一样动作起来,雷操起绯红枪,劈向其中一条“漆黑之链”,然而这一击并未像上两次那样,锁链一触枪头就化成黑气,当雷仍未从绯红枪无法切断锁链的惊讶中恢复过来时,犹如触电一样的感觉传遍他的全身。

    “啊!”雷被“漆黑之链”反弹的力量震伤,一下子瘫倒在地,口吐鲜血。

    “可恶!”雷气得一拳砸在地上,“这些锁链居然一下子强化了这么多。”

    “雷,不要太勉强。”朱利安扶住了雷,“你现在的力量仍不足以跟他对抗!”

    苏菲娅拿着十字架想对雷进行治疗,但是在“黑暗绝对领域”之下,她根本无法施展出光明魔法。

    此时,由“漆黑之链”组成的绞索阵已经越来越小,眼看他们三人快要被绞成肉碎了。

    突然,“漆黑之链”停止了活动,在所有的黑色锁链上,似乎都覆盖上一层白蒙蒙的冰霜,一股寒气掠过,冰冻的能量沿着锁链向上移动,很快就要碰触到尸骨王座。

    “哥哥!”雷欣喜地往寒气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卡修斯站在教堂外一幢倒塌建筑物的一根柱子上,他的嘴边挂着一道血迹,但仍然向雷露出了憨实的笑容。

    “哼!雕虫小技。”随着卜约斯的一声冷哼,雷看到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锁链悄然出现在卡修斯的身后,他还来不及发出警告,锁链已经缠上了卡修斯的水桶腰,只听到卡修斯惨叫一声,手中的魔法杖掉落在地上。锁链幻化成四条较细的锁链,分别拉扯着卡修斯的四肢,把他挂在了半空中。正在沿着锁链向上移动的冰冻能量嘎然而止,冰霜层在距离尸骨王座不足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还没等雷喊出声,十几条挣脱了冰壳的锁链扑向地面,将雷和苏菲娅两人的四肢紧紧地锁住,他们三人动弹不得,被“漆黑之链”快速地吸收着体力。

    然而,“漆黑之链”却忽略了一个可怕的敌人,它们的操纵者意识到这个问题,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进行搜索,一股危险的气息快速地接近,只见朱利安沿着被冰冻的“漆黑之链”全速奔跑上尸骨王座。

    卜约斯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朱利安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只见朱利安一拳击中卜约斯的面门,后者重重地栽倒在尸骨王座上,朱利安的拳头如连珠炮发,流星般落在卜约斯的身体上,直打得那银发少年鲜血四溅。

    突然,朱利安的动作像被定格住一样,维持着举拳砸下的势态,一动不动。

    “朱利安!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这时朱利安居然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不能再打下去了,你真的是想毁掉自己的身体吗?”说话的仍然是朱利安,“那你难道愿意看着同伴们被‘漆黑之链’吸尽体力而死吗?……但我更不能看到你死啊……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两次的人,我已经作好了牺牲的准备。朱利安,你不要拦住我……住手!欧文,你一定要这样做的话我就不把身体借给你!”

    这是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诡异场面,朱利安居然在自己跟自己对话。

    就在朱利安自问自答的时候,被他痛揍的银发少年一节一节地从地面撑了起来,鲜血从他的口里汨汨流下,看来伤得不轻。

    “两个灵魂在争夺一个身体的控制权吗?”卜约斯来到了朱利安身边,他一只手举起,只见在尸骨王座上窜出了几根人骨,然后飞到卜约斯手上变成一根白骨长矛,“看到你们那些虚伪的友情就作呕。不用争了!我来帮你们解决!”说着,他将白骨长矛向朱利安的头部猛捅过去。

    “只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卜约斯。”朱利安双手紧紧地抓住白骨长矛尖锐的一端。

    “你到底是他?还是他?”卜约斯见到朱利安恢复了行动自由,不由得露出惊愕的眼神。

    “是谁无所谓。”朱利安轻而易举地从卜约斯手上夺过了白骨长矛,“只要把你现在这个容器毁掉,你就不能再作恶了。”说着飞起一脚,把卜约斯踢下了尸骨王座,“嘭”地一声,卜约斯从十几米高重重地摔在地面。与此同时,失去了卜约斯魔法的控制,束缚着雷、苏菲娅和卡修斯的“漆黑之链”松开,三人相续栽倒在地上。

    “你的死期到了,卜约斯!”朱利安来到尸骨王座的边缘,对准了下面在血泊中挪动的银发少年,毅然投出手中的白骨长矛!

    “嗖”--迅猛的箭矢划破长空,准确地从白骨长矛中间穿过,将长矛带向了别的地方,卜约斯的性命保住了。

    “为什么要妨碍我?乔伊卡。”朱利安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问道。

    “如果让你这一矛扎下去,那就真地杀死欧文了。”乔伊卡边说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只见他全身浴血、伤痕累累,但仍然拽紧手中的长弓。

    走到离战场还有三十多米处,乔伊卡停上了脚步,他用如猎鹰般锐利的眼睛扫过站在尸骨王座和倒在地上的几名同伴,放大了噪门,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刚刚女妖拉蒂克在临死之前对我说了一个秘密,她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
正文 第四十章 女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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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东郊的树林里。风中的对决已经结束。

    胜利者顽强地支撑起自己早已片体鳞伤的身体,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为了这次胜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不仅失去了听力,连身上的肌肤也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尽管此时他最需要的是休息,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他必须去给予他的敌人最后致命的一击。

    他踉踉跄跄地来到了敌人身边,拔出了捅在敌人胸口上的那把属于他的长剑,并把长剑高高举起,他要砍下她的头。

    “等一下,先别杀我好吗?”他见到敌人的嘴唇在动,他的耳朵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包括她说的任何话,但学过唇语的他却清楚地看到她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五大天王’之一的‘死亡信使’居然会向我求饶。”他冷哼一声,鄙夷的说。

    “别自我陶醉了,我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死。”她的口形里分明就是这样说,“但我在死亡之前,有一些秘密必须要告诉你。”

    “哼,你是想骗我,然后念咒语来杀死我。”他并不相信她。

    “随便你怎么想,我说的是事情的真相,如果你不想救那位被你们称作‘欧文’的少年,现在就可以一剑砍下来。”面对他的利刃,她没有任何恐惧,已经死过一次的她,难道还会惧怕死亡吗?

    果然,她的话起了作用,他当场楞了一下。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他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眼睛上,凝视着她的嘴形,“要是我发现你的嘴形构出了我并不理解的音符的话,我的剑就会马上让你闭嘴。”

    女妖开始诉说起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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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一路奔跑到三名刚从“漆黑之链”的束缚中挣脱的同伴中间。

    “乔伊卡,你的耳朵?”站在乔伊卡右侧的苏菲娅注意到,他的耳朵流淌出一条血痕,但很显然,没有正面看她的乔伊卡并未听到她的呼喊。

    在一片黑暗的荒废小镇里,阴冷的风“呼呼”刮过,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小教堂战场上出现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乔伊卡所说的“真相”。

    乔伊卡用简单的语言概括地说了拉蒂克在临死前跟他说的话。

    “这就是欧文哥哥变成了卜约斯,并与我们为敌的原因?”乔伊卡的话无疑给雷带来了极大的震憾。

    “只要并非是出于欧文所愿就行了。”卡修斯宽慰地笑了,他说出了在场所有朋友们的心声,谁愿意与自己的朋友为敌呢?

    “欧文……”苏菲娅又喜又忧,朱利安说对了,欧文没有走上邪恶之路,但是如今他的身体……她百感交集,居然激动地掉下了眼泪。

    伙伴们是何种反应,乔伊卡并不知道,失去听觉的他听不到伙伴们在说些什么,他只是凝视着站在尸骨王座上的朱利安,说:“所以,你不能杀死他,在你杀死卜约斯的同时,欧文也会死掉。”

    出乎意料的是,朱利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露出像其他人那样的震惊表情,相反,他的神色非常平静,对乔伊卡微微一笑,说:“你说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痛下杀手?”虽然隔远,但眼力极佳的乔伊卡从朱利安的口形里看到了他说的话,乔伊卡的身体不由得震了一下,“你就真的愿意杀死欧文?难道欧文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朱利安!”

    “恐怕,站在你面前的也并非朱利安本人。”苏菲娅一手拉着乔伊卡的右臂,语气深重地说。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到。”乔伊卡望向苏菲娅,“你再说一次,我会看唇语。我就是这样看懂了女妖对我说的话。”

    他的耳朵,果然!苏菲娅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说,在你面前的朱利安,也并非真正的朱利安本人。我应该早就察觉到了。”苏菲娅字正腔圆地向乔伊卡复述刚才的话。

    不仅是乔伊卡,连雷和卡修斯也对苏菲娅的话感到不解。

    “你说那个朱利安不是真正的朱利安,那又会是谁?”

    “只怕,会是他了。”苏菲娅一面苦笑,对同伴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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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拉蒂克·夜雨。

    数年之前,兽人族把吸血鬼引到精灵的森林里,破坏我的家园、屠杀我的同胞,我和妹妹响应精灵长老院和执政官之号召,加入了向兽人复仇之行列。我是一个魔法修为已达星辰法师级别的精灵魔法师,在兽人的土地上,我的魔法给予了兽人们最惨烈的裁制,然而在最后一次战斗中,一把从盘旋于天空的双足飞龙上掷下的石斧,带走了我年仅426岁的生命。

    死亡,是如此的轻易。我不甘心,我不愿意--至少我还想再见到我的妹妹拉蒂丝一面。怀着这未了之心愿,我化为孤魂野鬼,徘徊于战场之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然后,我遇上了他,一个戴着黑色金属面罩的可怕男人。他疯狂地收集尸体,贪婪地掠夺灵魂。我亲眼看见,他将一具又一具尸体封进了一个异空间;他将一个又一个灵魂吸进了奇怪的法器。我明白了,他是一个玩弄死亡的亡灵巫师。为了再次见到妹妹,我不想死,我想复活。怀着这样的执念,我一次又一次地呼唤着那个男人--终于,他注意到了我。更确切地说,他注意到了我灵魂深处的魔法脉动。

    他问我:真的那么想复活吗?我说是。

    他又问:你愿意成为我的部下,永远听命于我?我答应。

    他就说:我只是利用你的魔法能力。我应允。

    他警告:背叛我的代价是非常沉重的。我沉默。

    于是,我和他之间的契约就成立了。

    他将我的尸体从那个空间里取了出来,他硬是将我的灵魂固定在尸体之上,使我成为了一个女妖,让我成为他的“五大天王”。但他禁锢了我的法力、没收了我的法杖,只给予我可怕的尖叫能力,让我为他屠戮,让我干尽生前所深恶痛绝之事。他说,这是在考验我的忠诚。我说没关系,只要我复活了,就能再次见到妹妹。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卜约斯,作为亡灵三巨头之一巫妖王卡诺文的亲信,他跟随了他的主子十几个世纪,执掌着死亡之岛上唯一的监狱--冥狱,他在岛上之地位仅次于他的主人;然而,他对他的主子一点都不忠诚。他认为当年伐魔战争之胜全凭亡灵军团,他为将亡灵巫师的放逐到死亡之岛鸣不公,他更不满巫妖王欣然接受各族首领的要求,他的主张得到了不少支持。于是,卜约斯想取而代之,并将亡灵巫师带回大陆。正因如此,他偷偷地积聚自己的势力,为之暗中准备了若干个世纪。

    我还知道,在冥狱的某个隐蔽角落里,散发着与死亡气息格格不入的逢勃生气,听说,那里住着一个神秘的男人,他不是亡灵巫师,我不知道这个人为何在那里,我只知道,卜约斯觊觎他的某种强大力量,但又对他无可奈何。

    半年前,一个人类少年突然从那个角落中冲了出来,他自称是神秘人的学生,居然还胆大包天地对卜约斯进行挑战。令人意外,少年的拳头击穿了卜约斯的心脏,更没想到的是,失去**的卜约斯竟然将黑色头罩戴在少年头上,这是“灵魂转移”的魔法,少年的身体被鸠占鹊巢。不过,少年在失去意识之前,封印了卜约斯一半的力量,并令其**无法动弹。正因如此,才逼得卜约斯提前发动针对巫妖王的叛乱,并以失败告终。

    可卜约斯逃脱了,他带领着残部来到了辉煌大陆,四处收集尸体和灵魂,企图东山再起。

    我不想帮助他,只想见到妹妹,然而,这个执念让我的灵魂受尽折磨,死后不得安息。年轻的人类,谢谢你让我得到了解脱。如今我只求你一件事,如果见到我妹妹拉蒂丝·夜雨,务必将此物交予她,然后再告诉她……

    *******************************************************************************

    “你是说,现在控制朱利安身体的灵魂,是他?”卡修斯微微扬一扬眉,问道。

    “是的,其实我应该早就猜到才对。”苏菲娅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曾经多次帮助过我们,并指引我们来到这里的那把直接在脑海里出现的声音,也是他。”

    “真的吗?”雷说道。然后四人齐齐望向朱利安。后者不置可否,沉默不语。

    然而这个时候,遭到重创的敌人已经缓过气来。

    一只石像鬼悄然飞到朱利安背后,张开利爪向朱利安的背心猛扑过去!

    “欧文!小心背后!”

    .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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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的警告话声未落,只见朱利安翻身飞起一脚,石像鬼被踢飞了出去。

    没错,他是朱利安,但也是欧文--严格来说,是欧文的灵魂支配着朱利安的身体在战斗。

    几乎同一时间,有九只石像鬼分别扑向了雷、卡修斯、苏菲娅和乔伊卡,另外三只围攻站在尸骨王座上的朱利安(欧文)。

    四位伙伴们背靠着背,长枪、短剑、弓箭和冰魔法构成一道完美的防线,对于这些伙伴们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石像鬼交战了,他们对这种怪物的攻击模式了如指掌,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九只石像鬼已经释数被打翻。

    而在另一边,尸骨王座上的战斗中,使用朱利安身体的欧文居然单凭一人之力,赤手空拳解决了三只石像鬼。

    “糟了!卜约斯呢?”稍为喘息的间隔,眼尖的乔伊卡发现,原来躺在尸骨王座下面的卜约斯--占领着欧文身体的典狱官早已不知去向。这时伙伴们才注意到,原来一直围绕着尸骨王座旋转的鬼火磷光居然浮上了比王座还高四十多米的高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突然,在魔法阵中的空间发生了扭曲,产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空间传送魔法的能量波动,然后,扭曲的空间猛然被撕裂。

    “不好!”感到不妙的欧文立即从尸骨王座上跳了下来,跟伙伴们站在一起。

    这时,一个大概有四、五米高的魔法生物凭空出现在尸骨王座正上方的扭曲空间之内,并逐渐地实体化。只见这个魔法生物全身笼罩在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之下,全身上下缠绕着一团团幽绿色的气体。而露在黑斗篷之外的两只手腕和脚部,以及盖在黑色雨兜之下的面容,却是白森森的骷髅。两只白骨之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

    “竟然让我卜约斯如此狼狈,你们这几个小鬼就在这个恐怖的力量之下打颤栗吧!”百足之虫僵而不死,被打下了自己的王座的卜约斯趁着乔伊卡说出真相以及石像鬼与伙伴们拼杀的时候,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来施放出一个高级黑暗魔法:“召唤死神”--这跟高级光明魔法里的“召唤天使”具有同等的威力。只见那死神左肩上的空间也发生了小规模的扭曲,不一会儿,卜约斯已经坐在了死神的肩上。

    死神的白骨双脚稳稳当当地落在尸骨王座之上,然后向伙伴向高高举起了巨大的镰刀。

    “来吧!”全身覆盖上金黄色光芒的雷挺起绯红长枪,跳到了最前面,“让我做你这个怪物的第一个对手。”

    “不要乱来!”朱利安(欧文)的身体化为一阵轻风,将雷带离了原地。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时,巨型镰刀在雷原来站立的地面上划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千万别碰那家伙的镰刀,否则我们必死无疑。”欧文对鲁莽的雷提出了警告。

    第一次攻击并不成功,那死神居然发出了一阵黑暗能量的冲击波,五位伙伴同时被冲击波的威力揭翻在地。然而,冲击波的威力不仅仅如此,在刚刚被冲击波覆盖过的地方,大地的空间受到了撕裂,无数双白骨之手、干枯之手、腐烂之手和沾满鲜血之手伸了出来,发狂般地抓住了活人的双脚,继而无数来自冥府深处的恶鬼在地面露出了半截身子。

    这些恶鬼中有只剩下骨架的、有腐烂掉一半的、有脑袋被砍掉的、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被毒死通体发绿的、有被淹死全身肿涨的、有被烧成焦肉的、有肚子被剖开肠脏流满一地的、有被全身乱爬的虫蛹咬成蜂窝状的……可以看来,这些恶鬼都死得极为凄惨。一时间群鬼起舞、魑魅魍魉,小镇上到处充斥了恐怖、痛苦、悲怆的哀嚎。

    根据亡灵巫师自身能力的不同,被召唤出来的死神实力也被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普通的死神、尸妖死神、缚灵死神、幽冥死神和虚无死神。在这其中,号称能与究极天使--炽天使匹敌的虚无死神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自奥洛帕有历史以来,根本没有一位亡灵巫师能够召唤出来;因此,幽冥死神已经是亡灵巫师可以召唤并控制的最高级死神了。现在被卜约斯召唤出来的那个死神就是一个幽冥死神,这种死神的恐怖之处在于可以瞬发一个独一无二的可怕法术:“魑魅魍魉”--这个法术能在战场上召唤出大量来自冥府深处,因枉死冤死而不得安宁的鬼魂和丧尸,从而对敌人形成一个即不能战斗,又不能逃走的“囚笼”。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乔伊卡抽出长剑劈开了接踵而来企图抱住他们双脚的恶鬼和鬼手,他图劳地向同伴询问,尽管此时他根本听不到同伴们的任何回答。

    “好像永远都砍不完!”雷一枪钉住了一具向他趴来的恶鬼,然后另外有四双鬼手抓住了他的双脚。

    “糟了,连冰冻也无效。”卡修斯用魔法将他周围的地面全部冰冻起来,但这些东西仍然穿过冰层,来到地面上。

    苏菲娅则沉默不语,光是应付来自地面的攻击已经足以消耗了她绝大部分精力了。

    五人之间也只有朱利安(欧文)比较松容,只见他正在地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围的恶鬼围成一个圈,却没有一只敢靠近。

    看着地面上被魑魅魍魉死死压制的众人,卜约斯脸上因刚才暂时失利而出现的阴霉之色烟消去散,此刻他已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落败的理由。“了结他们吧,我的幽冥死神!”坐在死神肩膀上的卜约斯指向他的敌人,向被他召唤出来的死神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那死神向众人高高举起了巨大镰刀,准备收割与亡灵巫师为敌者的生命。

    “召唤冰墙!”面对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卡修斯放弃了对脚下的防御,他连忙召唤出厚实的冰墙横卧在巨大镰刀横劈过来的路径上。只听到的“夸”的一声巨响,冰墙被镰刀轻而易举地粉碎,卡修斯“哇”地一声吐出鲜血,魔法反噬令他严重受伤。

    “哥!”眼看兄长就要成为镰刀下的第一个牺牲品,雷想冲过去解救卡修斯,然而他的双腿被七、八恶鬼死死地抱住,动弹不得。情急之下,雷将自己手中的绯红长枪奋力向死神的镰刀掷过去。

    只听见“咣”的一声,长枪准确地砸中镰刀,稍稍改变了镰刀的去向,致命的镰刀在离卡修斯不足半米处的地面上刮开了一道可怕濠沟。

    幽冥死神将目标转向了干扰它的少年,只见黑森森的镰刀对准了雷高高举起,被众鬼缠住的雷根本无法逃脱。

    正好一支箭矢呼啸而至,扑向坐在死神肩膀上的卜约斯。面对迎面袭来的箭矢,卜约斯大惊,幽冥死神也感受到召唤者精神力的波动,连忙撤回镰刀将箭矢挡开。与此同时,暂时摆脱恶鬼缠绕的苏菲娅跑到卡修斯旁边,掇着受伤倒地的肥胖身体,一点点吃力地将他拖到较高地势的一堵断墙上。“滚开!”苏菲娅一手拖着沉重的卡修斯,一手拿着短剑向拼命爬上断墙的恶鬼乱砍一气。

    成功迫使幽冥死神放弃对雷的攻击之后,秘银合金长弓如连珠炮发,十几支箭在不到几秒钟内钉在了死神的黑袍上。乔伊卡几乎射光了箭囊所有剩余的箭,然而,他的攻击仅仅是使死神的动作稍为停顿,并未对其造成有效的打击。

    死神的镰刀骤然增长数倍,劈向胆敢冒犯自己的乔伊卡。“来呀!来杀我啊!”被魑魅魍魉缠住的乔伊卡无法脱身,他扔下了长弓,拔出插在地上的秘剑长剑,毫无畏惧地直视即将砍下来的镰刀。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本来死死抱住乔伊卡双脚的恶鬼松开了它们的手,有些恶鬼甚至高高跳起,拦在了镰刀砍向乔伊卡的路径之上,镰刀把这些拦路的恶鬼一刀两段,但也因为恶鬼的阻拦而去势减缓;乔伊卡虽然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恢复自由的他立即跳离镰刀的打击范围。

    同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乔伊卡身上,缠绕雷的恶鬼纷纷离开,包围欧文的恶鬼转头就走,就连伸手想抓住苏菲娅和卡修斯的恶鬼也如同潮水一样散开。

    魑魅魍魉仍然一拔接一拔地不断从地面穿越而来,但它们的目标却不再是朱利安等人,而是飘浮在半空中的尸骨王座,有数十个恶鬼甚至沿着与尸骨王座相连的“漆黑之链”向上爬。

    “为什么会这样?”卜约斯望着这不可能发生的一幕,目瞪口呆,然后他“哇”地吐出一小口血,很显然,他受到了魔法反噬的伤害,随后“嘭”地一声,飘浮在十几米高的空中的尸骨王座轰然坠地,强大的冲击力使整个王座被毁掉一半。

    虽然卜约斯以星之秘匙的力量恢复了自己的全部实力,但是同时维持着“黑暗绝对领域”、“漆黑之链”、石像鬼、幽冥死神的控制,令卜约斯的法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变得极不稳定,若再有一点点小小的意外,将使其法力全面崩溃。现在魑魅魍魉的倒戈无疑使这种脆弱的法力平衡遭到了彻底的破坏。

    成百上千的恶鬼爬上了尸骨王座,它们没有理会栽倒在一边的卜约斯,而是如同蚂蚁一样爬上了巨大的幽冥死神身上,疯狂地撕咬、攻击着这个将它们从冥府最深处强行驱役出来的死神。

    “臭小子,肯定是你搞的鬼!”气急败坏的卜约斯指着在地上盘膝而坐朱利安(欧文),厉声喝问。

    “没错,我跟魑魅魍魉们交流过,”欧文语气平缓地说,“它们并不愿意成为你的帮凶。”

    .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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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魑魅魍魉为什么要帮你?我不信!”卜约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死亡应该是安详的,可是你们这些亡灵巫师却逆反天地之规律,为了自己的私欲玩弄他人的死亡、打扰他们的休息,魑魅魍魉早就对你恨之入骨了。”欧文以不紧不慢的说道。

    正在他们对话的当头,爬上幽冥死神的魑魅魍魉越来越多,死神为了摆脱魑魅魍魉的缠绕,疯狂地挥舞着它的巨型镰刀,不少恶鬼被劈成了两段。

    雷不管那些魑魅魍魉为何会倒戈相向,他只知道机不可失。恢复自由的雷从一片残砖断瓦中找回自己的绯红枪,朝尸骨王座上的幽冥死神冲了过去。

    跟雷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乔伊卡。只见他手持秘银合金长剑,与雷一左一右,齐头并进,很快就双双冲到尸骨王座跟前。两名战士选择了不同的攻击方位。雷高高跃起,一级“巨龙之力”产生的黄金色光芒覆盖他的全身,黄色的战甲上面散发出金属光泽,在被黑暗笼罩的小镇中化身成一簇金色的火焰扑向死神的头部,那死神也发现了危险,它放弃对魑魅魍魉的虐杀,拉起镰刀向“金色的火焰”狠狠地劈下!

    眼看雷就要被镰刀劈成两段的时候,突然幽冥死神打了一个踉跄,使镰刀失去了准头,在雷的身后划过--是乔伊卡,他的下盘攻击猛砍死神的双脚,使这个四米多高的怪物重心不稳。

    将自己的生命付托给战友的雷没有丝毫迟疑,他的绯红长枪一下子捅起了死神发出幽绿光芒的右眼框,死神发出了“呜呜”的怪声,听起来像是痛苦的嚎叫,它身上的幽绿气团变成一圈绿色的冲击波,将它身边五步之内的一切物品弹飞,包围乔伊卡、雷、恶鬼以及将它召唤出来的卜约斯,统统呈放散状向外抛去。

    乔伊卡撞翻了一面土墙,雷砸倒了一根柱子--两位英勇的战士此时已口吐鲜血,受伤不轻;然而他们的行为却大大缩短了幽冥死神停留在现实世界的时间。死神从被毁了一半的尸骨王座上轰然倒地,恶鬼们迅速扑上了幽冥死神庞大的身体,后面发生的事,就如同大群的食人鱼遇了不慎落河的大水牛……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幽冥死神就已经在现实世界彻底消失了,在它消失之后,遍地的魑魅魍魉也迅速地消失不见,连同它们被切碎的躯体、横流的体液、到处蠕动的内脏,在两三秒中内化成了幻影,逐渐淡化在空气当中。当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所有痕迹都不曾留下,仿佛这数千个恶鬼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一样。

    “为什么?我明明恢复了全部的力量。”卜约斯翻开了遍地的砂石碎瓦,挣扎着爬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不甘,“我明明使出了最强大的魔法,怎么还是打不过几个小毛孩?”

    即使他利用星之秘匙恢复了所有法力,但在接连遭受到朱利安(欧文)的拳打脚踢、法力失衡的魔法反噬、死神的冲击波攻击之后,他这副身体已经七痨八伤,如果不是这具**曾被原来的主人锻练得极其强壮,可能早已命丧当场。

    “既然你想不通,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结束了与魑魅魍魉交流的欧文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向卜约斯走过去,“虽然你得到了我年轻而强壮的身体,虽然你打破了封印恢复全部法力,可是你的内心却是空虚的,这样的你永远无法战胜我们。”

    “我的内心空虚?不!我有我的追求和理想!”卜约斯对欧文的指责极为不服,“数千年来,亡灵巫师一直得不到公平的对待遇,大陆上的人因为嫉妒我们的力量,对我们亡灵巫师赶尽杀绝。可是两千多年前的伐魔战争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恶魔一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全凭我们亡灵巫师的力量,才能将恶魔打败,可是我们换来了什么?一个豆腐块大小的孤岛。我们不甘心,确切来说,没有一个亡灵巫师会心甘情愿地在一个小小的孤岛上碌碌无为。然而我们的头——巫妖王,虽然号称亡灵三巨头,可是胆子比老鼠还小,他安于现状,只会一味遵守与大陆上各族领袖的所谓协定,不肯在大陆的居民面前展示我们亡灵巫师的力量。甚至,他还把任何有重返大陆志愿的亡灵巫师投入冥狱。在卡洛文的统治下,我们亡灵巫师没有明天,没有未来,我们必须重回大陆,才能恢复亡灵巫师的荣耀和辉煌。这是我的理想,也是我在这几个世纪以来一直为之奋斗的一切,你敢说,有理想的我是内心空虚吗?”

    欧文摇了摇头:“可悲啊。自欺欺人的家伙。你的所谓理想,只不过是你为了掩盖自己私欲的籍口,你为此欺骗了你的部下,更欺骗了你自己。”

    “生活在阳光之下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卜约斯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为了这个理想,我付出了一切,包括我的**、我的部下。”

    “正因为如此,你才不可能战胜我们。”欧文向卜约斯又走近了几步,“因为你对你的部下,从来没有看作是伙伴,你只当他们是实现你野心的工具。葛里斯顿、拉齐鲁、弗拉基米尔,他们到死为止,都对你是完全信任的,可是你却处处对他们猜忌、提防,甚至不惜借我们之手将他们一个一个地除去。”

    “你胡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卜约斯像是被触碰到逆鳞,脸色非常难看。

    “难道我跟你处在同一个身体里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想法吗?”欧文的话一语点中卜约斯的内心。

    “哈哈哈哈——”被欧文说出其内心真正想法的卜约欺不再狡辨,他反而狂妄地大笑起来,“是又怎样?为了实现我们亡灵巫师的伟大理想,总要作出点牺牲。弗拉基米尔他们虽然付出了牺牲,但当他们知道自己是为了亡灵巫师重新崛起而死的话,他们也会感到非常光荣。”

    欧文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可悲啊,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无耻想法。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样的吗?”

    “你说什么?”卜约斯正要追问道,然而这时,他却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五个人影。

    “你们——你们不是都已经……”卜约斯发现,这五个人影正是替自己卖命的五大天王,此时这五个人,正以混合着失望、愤怒、怨恨等复杂情绪的眼神盯着自己。

    “这就是您的真正想法吗?主人。我是多么相信您啊,连自己的灵魂都搭上了!”弗拉基米尔说。

    “原来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是欺骗我。”拉齐鲁说。

    “为了你,我们不惜叛离唯一的栖身之地,可你仅仅把我们当作是可消耗的工具。”葛里斯顿说。

    “当年败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帮助我们亡灵巫师复兴的领袖,可是你仅仅是为了你自己。”山克说。

    “多年来,我一直忍气吞声待在你身边,现在你终于可以去死了。”拉蒂克一边说道,一边发动了风刃攻击。

    卜约斯连忙逃离,可是他的身体仍然受到了风刃的余波杀伤,背部被切得血肉模糊——“丢”!一条长鞭甩了过来,把卜约斯的身体死死缠着——下一秒,黑色的积尸气包围了他,卜约斯感觉到,他的身体正一点点被积尸气分解——“不能再呆在这个身体里,否则连我的灵魂也会被分解的”,怀着这个想法,卜约斯的灵魂从欧文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然而刚刚分离出的灵魂,却被一朵珠曼沙华吸了进去——在拥挤的彼岸花空间里,卜约斯的灵魂感到一股极高温的热浪,然后在向耳边响起拉齐鲁的声音:“我诅咒你,骗子、恶棍!你会在这灵魂之火中永远锻烧下去,永不停息地受尽灵魂深处的烈火焚烧之苦!”然后,卜约斯感到一阵灼热的火焰在灵魂四周燃起……

    “不!”卜约斯狂喊了起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灵魂还好端端,一点都没有被焚烧过的迹象,随后,他发现灵魂仍然呆在年轻的**里面,他向四周望去,五大天王已经不见踪影了,卜约斯再朝更远处望去,只见朱利安(欧文)仍然盘膝端坐在原来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向自己前进过一步。

    “使人产生幻觉的精神魔法?”卜约斯立即想到是怎么回事,但他很快又有些迷惑,“不可能,我们可是连恶魔的精神魔法都不怕啊,应该免疫所有精神魔法才对。”

    “这是有本质差别的,卜约斯,精神魔法是将施法者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的思想里,而我仅仅是让你看到你自己的真正内心而已。”说完,欧文站起来,一步步向卜约斯走过去。

    眼看欧文向自己一步一步的接近,令人闻风丧的冥狱之典狱官卜约斯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恐惧——尽管对于亡灵巫师来说,恐怖感不应该存在。卜约斯连忙将已经完成任务的磷火召回来,在他前面组成一个魔法阵,然而欧文旁若无人地穿过还没来得及作出魔法反应的魔法阵,像一阵风一样来到了卜约斯身边。

    欧文将手捅进了自己**的前胸,冷冷的说:“是把你的灵魂拉出来的时候了。”

    “不要!”卜约斯惊恐地大叫起来。

    然而,几秒钟之后,卜约斯的表情突然由惊恐变成了狡黠,欧文楞了一楞。“你中记了,小子,你以为我堂堂冥狱典狱官会如此轻易被区区幻觉击倒吗?”露出怪异笑容的卜约斯说出他此举的真正目的,“如果我不是故意示弱,又怎么可以把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材引过来呢?”

    “你想干什么?”欧文忽然突然醒悟,这是一个圈套,他正想抽手离开,可是卜约斯却死死地拖住他的手不让它从鲜血沐漓的胸膛里拔出。同时,从地上长出了由白骨组成的骨墙,形成一个白骨牢笼,将两人困在了里面。

    “我想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卜约斯笑得极其狰狞,“我在你这具**里呆了几个月,已经厌倦了,更何况,它刚刚已经重伤,不能再用。我正想换一具新的**来玩玩,你现在使用的这具不是挺好的吗?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强壮,却完好无损!”

    “再来一次‘灵魂转离’?糟了,居然在阴沟里翻两次船!”情形逆转的速度真的很快,刚才占尽优势的欧文居然措手无策,完全深陷在卜约斯的圈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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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孩子居然能走到这一步,真是奇迹。”在战场外的一幢建筑物的屋顶,纯黑的披风正随风飘扬,没有人发现这个躲在一边的偷窃者。

    “卜约斯最后来的那一手,实在太精彩了,连我也想不到剧情居然会那样走向。”这个男人完全是以一副看戏的表情对这场生死之搏评头论道,“老家伙对待那个小天才就像当场对待帕特宁一样宠着,他让我把小天才带回圣教皇岛,嗯,要是到时候他发现了被带回来的是一个亡灵巫师时,不知道有什么反应呢?真想看到老家伙那时的表情。”

    .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悲怆的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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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朱利安身体思维的深处潜意识空间里,朱利安的灵魂正与全身发光的欧文的灵魂对话。

    “欧文,你走吧,趁这个机会回到你的身体里。”

    “不可以,朱利安。咱俩联手抵挡,应该可以挡住卜约斯的灵魂入侵,但如果此时我独自离开,卜约斯就可以完全入侵到你的身体了。”

    “这是夺回你身体控制权的最好机会啊,欧文,你绝不能放弃。卜约斯的话,我自己一个足以应付。”

    “我不能抛下你一人在战斗,当年在骑士训练营的时候,不是约定好并肩作战的吗?”

    “是的,我渴望跟你并肩作战,但不是现在!”

    说完,朱利安的灵魂将欧文的灵魂向后一推,欧文的灵魂迅速消失在思维空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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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利安,你不能这样做!”欧文突然惊醒时,发现朱利安就站在他对面,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部传来,欧文向下望去,只见朱利安的一只手已经捅进了自己胸部的肌肉中,鲜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流出。

    欧文立即明白,他已经回到了阔别以久的自己的身体里面了。然而未等欧文作出反应,朱利安已经有所动作,他将手从欧文的身体里猛然抽出,然后双撑一推,欧文撞毁了白骨牢笼,往后仰翻在地。

    “哈哈哈!这就是新身体的力量,我又得到了一副年轻健康的身体了!”朱利安的眼神里突然充满了可怕的贪欲。但在下一秒,朱利安的表情又极为痛苦,他大喊道:“欧文……动手啊……把我和……他一起杀掉……快!趁我还有意志的时候!”然后,朱利安又变得极为可怕:“动手?你可要想清楚啊,这可是你的好朋友。你舍得将自己的身体打残,但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好友吗?”

    “可恶!卜约斯,你立即从朱利安的身体里滚出来!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看着朱利安极为艰苦地与卜约斯争取身体的控制权,欧文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他喊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威胁。欧文想行动,但他刚想动一下,全身就传来极其剧烈痛楚,这具身体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和外伤,不能再勉强参与战斗了。

    雷和乔伊卡因为伤势过重,也失去了战斗能力。乔伊卡失去了听觉,而且因为角度问题,他也不能看到朱利安和欧文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这两个人都陷入困境中去。“卜约斯这个混蛋,先是抢了欧文的身体,现在又入侵了朱利安。”雷想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前去帮忙,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骨折了。

    而在更远处的魔法师卡修斯,因为未从魔法反噬中恢复过来,暂时失去施法能力,根本无法帮上忙。

    现在唯一可以做点事的只有苏菲娅,虽然在“黑暗绝对领域”的影响下,她的光明魔法失效,但这个坚强的女孩打算以一种危险的方式帮忙欧文。她“咝”地一声扯下了束在左手处的布块,露出手腕上那条蜈蚣状的可怕伤痕,她右手抬起短剑,对准手腕就要划下去!

    “你干什么?”卡修斯紧紧握住了她拿短剑的右手,天知道这个从未修习过战斗技能的胖子从哪里来那么快的反应速度。

    “放开我,卡修斯。我必须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化成光明能量,这样才能帮助欧文和朱利安!”苏菲娅连忙向卡修斯解释,并要求他不要阻止自己。

    “用我的血吧。”说着,粗大的胖手伸到苏菲娅面前,这只手起码比苏菲娅的手粗五倍。

    “我怎么能用别人的血来施放自己的光明魔法呢?”长期的牧师道德教育让苏菲娅想不到不想就立即拒绝了卡修斯的要求。

    “别担心,我这么胖,血多得很!”没等苏菲娅有所反应,卡修斯就抢过了短剑,往自己的手腕重重地割了一刀,鲜血“花花”直流,“快动手!别让我的血白白浪费。”卡修斯大声喝醒了发呆的苏菲娅。

    一道纯洁圣光射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以痛苦状挣扎着的朱利安,使得朱利安发出阵阵惨叫,随后,惨叫声渐渐平缓,朱利安的呼吸越来越顺畅--随后,一个淡淡的透明人影从朱利安的身上分离出去。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卜约斯最后的咆吼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这时,天空密密实实的乌云出现了龟裂,一缕阳光从天空挂了下来,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和上次一样,这是“黑暗绝对领域”开始崩溃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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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镇郊外,戴维斯和他的部队经过长时间的血战,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然而面前的骷髅兵倒下了又复活,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们的防线已经是紧紧地贴在马车上了。

    正当所有将士,包括戴维斯本人都失去了希望之时,奇怪的一幕又再次发现了。

    本来重整起队形再一次围杀过来的骷髅兵大军,倾该间失去了魔法维持的能量,战场上发出“花啦啦”的一片持续不断的响声,两千多具已经复活的骷髅兵全部原地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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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们居然将入侵冥狱的典狱官彻底地击败了。真是令人意外的结局啊。”在不远处的一幢建筑物屋顶,身穿圣骑士战甲、披挂纯黑披风的神秘男子自言自语道,“下面,该轮到我美力特迦尔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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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掺扶起雷,面色同样惨白的卡修斯和苏菲娅互相掺扶着,向同一方向走过去。

    “欧文,欢迎你回来。”朱利安向躺在地上的欧文伸出了友谊之手。

    “谢谢你们,我终于回来了。”欧文伸出了自己的手,两只好朋友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朱利安扶住身受重伤的欧文,向四位朋友的方向迎面走去。

    冥狱典狱官卜约斯被彻底击败了,最后在苏菲娅发出的圣光攻击之下,化成轻烟消散在空气中,连“黑暗绝对领域”也开始崩溃,周围的黑暗能量迅速减弱。由黑暗能量构成的“漆黑之链”虽然并没有立即消失,但已经失去了攻击性。

    然而,伙伴们绝对没有想到,卜约斯虽然被击败了,但不代表战斗已经结束,因为附近还存在其他非常危险的敌人……只一个。

    “怎么回事了?”苏菲娅问突然停下脚步的卡修斯。

    “好像有很强烈的元素波动。”卡修斯对突然发生的这一巨变感到极为不安。

    “等等,乔伊卡。”雷紧紧地拽住乔伊卡的衣袖,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长枪。

    “怎么了?”乔伊卡望向雷的嘴形。

    然后,他从雷的嘴唇褶动中,清楚地看懂了雷所说的话:“长枪像在告诉我,附近有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存在。”

    与此同时,欧文也停下了脚步。“欧文?”朱利安看着欧文一面凝重的紧张神色,不由得心里一紧。

    “我感到有一个极具攻击性的意识在靠近。”欧文沉思片刻,语气听起来不怎么乐观。

    此时,在破碎了一半的尸骨王座四周,五颗不同颜色的晶石缓缓地升上半空。

    “不好!有人要夺走我们的星之秘匙。”欧文看到这个场景,马上意识到是什么回事。

    “这是土系的反引力魔法!”卡修斯立即认出了企图夺走晶石的那股力量。

    这时,从空中传一阵扇动翅膀的声音,伙伴向向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只见在天上大约一百多米处,一头拥有红色的狮子身躯和狮子四肢、狮子的面貌和蓝色的眼睛,上下颚各有三排利齿,尾端像蝎子一样长有致命毒刺的魔兽,正扇动着背部两片巨大的蝙蝠状翅膀,悬停在半空之中。

    “那是什么东西?”苏菲娅连忙问身边的卡修斯。

    “魔兽图鉴上面说,那家伙叫‘曼提柯尔’。”卡修斯见苏菲娅不懂,又继续解释道,“嗯……你可以叫它叫‘蝎尾飞狮’,是一种集合了蝙蝠,狮子和蝎子特征的飞行魔兽,它们的攻击带有剧毒,不过真奇怪……”

    “奇怪什么?”性急的雷听到哥哥的叙说后,连忙开口询问。

    “资料上面说蝎尾飞狮虽然是飞行魔兽,但它们一般只栖息在地底,是黑暗精灵的飞行坐骑,地面很少会看见蝎尾飞狮。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卡修斯说出了他的困惑。

    “欧文,你所说的‘极具攻击性的意识’就是那个怪物吗?”朱利安向欧文问道。

    “不!”欧文摇了摇头,“那个意识来自魔兽的背后。”

    经欧文这么一说,大家才定睛望向蝎尾飞狮的背部,只见它背正搭载着一个人。由于这个人身着黑色衣服,与背后的黑云合为一体,所以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视力最好的乔伊卡在雷的指向下向蝎尾飞狮望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黑衣人的容貌,只见他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有两只代表其精灵身份的尖长的耳朵,一头雪白的头发。“黑皮质、白头发、精灵?他是黑暗精灵!”乔伊卡的知识虽不如长期泡在图书馆里的卡修斯,但多年来的冒险生活也让他同样见多识广,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的身分。

    只见那人从容地接过浮上半空的晶石之后,用冷酷的眼光扫过地面的众人,然后嘴角微动,像是在吟念着什么魔法。随后,周围的元素发生着极剧烈的波动。

    不要说对魔法元素非常敏感的卡修斯和对气息有极强洞察力的欧文,就连完全不会魔法的乔伊卡和雷都感觉到魔法的剧烈波动。

    “那是火气两系高级复合魔法:‘末日制裁’!”卡修斯脸色惨白,他认出了这个只有在书上才见过的可怕魔法,据记载,这个魔法可以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摧毁一个城市。

    刹那间,小镇到处电闪雷鸣、火光冲天,火球和闪电如同下冰雹般从天而降,无数建筑物在火球和闪电的共同毁灭下化为废墟,伙伴们到处进行奔跑躲避。

    显然,施放这个“末日制裁”的黑暗精灵是一个高级巫师,他之所以一上来就下此狠手,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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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力特迦尔跳离了原来的地方,随后他的藏身之处被一团火球所吞没。

    “没想到黑暗精灵也在打星之秘匙的主意,居然一直察觉不到有这样一个敌人存在,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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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末日制裁”的流星火雨和电闪雷鸣之中,伙伴们艰难在地越来越密集的魔法攻击之下寻找越发稀少的藏身之地。

    “朱利安,带我到那里!”身负重伤的欧文指着不远处损毁一半的尸骨王座,对身边伤势最轻的朱利安说。

    “都没么时候了,你还……”朱利安不明白欧文此举的用意。

    “只有到那里,我们才有机会。”欧文抓紧朱利安的衣服,“快!别浪费时间。”

    “好吧。”朱利安点头答应,虽然他不明白欧文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出于对朋友的绝对信任,他还是顽强地背起欧文,闪身避开一个又一个从天而降的火球和闪电,一步一步向尸骨王座靠近。

    最终,他成功地将欧文放在尸骨王座上面。

    “听着,我体内仍残留着少量卜约斯的黑暗能量,还可以暂时控制‘漆黑之链’。”欧文对朱利安露出了一个富有深意的笑容,“你们趁机快跑吧!”

    朱利安怔了一下,还没容他反应过来,一条正在分解中的“漆黑之链”甩上了天空,向着那蝎尾飞狮和背上的黑暗精灵巫师拍了过去。

    蝎尾飞狮察觉到危险来袭,它用力拍动翅膀,向上拉起了高度,“漆黑之链”在它的腹部之下徒劳地落空了。欧文的这一行动,引来了黑暗精灵凶狠的目光,更密集的火球和闪电向尸骨王座倾砸下去--然而这一来,砸向其他地方的火球和闪电反而变得相对稀少。

    正当朱利安要背起欧文离开尸骨王座时,一条“漆黑之链”缠住了他的腰,然后锁链不断延长,把骑士向小镇外面送出去;与此同时,另外又有四条残破不堪的“漆黑之链”缠上了苏菲娅、卡修斯、乔伊卡和雷,把他们送往小镇之外--

    “欧文!不要--”在半空中被远远抛离的苏菲娅望着越来越远的尸骨王座和坐在上面的露出欣慰笑容的欧文,撕心裂肺地高喊着。

    “再见了,我的朋友。”

    五位伙伴安全地落在了小镇近郊的地面上,在他们眼前,这个荒废小镇已经被“末日制裁”彻底的毁灭……

    (第二部分完)

    .
正文 第一章 教皇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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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耶鲁帝国的西部一座无人小镇被大规模魔法毁灭;这个在平时应该很惊人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大陆上的人们过多的注意。人们的注意力,大部分被吸引到发生在千里之外的星河大陆那场全面战争。

    第五次西梅战争在开战近两个月之后,已经逐步明朗化。陆地强权最终敌不过海上霸主,西兰的强大舰队封锁了梅丁王国的西海岸,梅丁的海军组织过几次疯狂的反扑,不但没能撕开西兰舰队的封锁线,反而使自己本来就剩下不多的一点海军消磨殆尽。可怜的梅丁王国西部舰队不得不将剩余的战船自沉在王国最大河流伊斯帕河的入海口,以此来延缓不可一世的西兰舰队沿河深入梅丁内陆的速度,甚为悲壮。

    咄咄逼人的西兰海军更进入奥洛帕海,袭击出入于梅丁东海岸的商船,一艘艘装载着铁矿石、粮食、魔晶核等战略物资的运输船沉入海底,梅西的海上补给线被彻底切断。

    即使在陆上的战斗中,号称“陆军强国”的梅丁王国陆军却是那么不堪一击。梅丁人引以为豪的重装骑兵团在西兰人强弓硬弩面前一败涂地。灵活精干的西军在战场上化整为零,躲开了梅军的主力,使对手击出的重拳如同打成棉花上一样软弱无力,然后他们又绕到梅军的后方集结,猛捅梅军的屁股。相对而言,梅军的统帅头脑呆板,不懂得变通,只会一味地硬打硬冲,即使拥有比对方多三倍的兵力和主场作战的优势,可是仍然占不了一点便宜,反而被对手分割歼灭。很快,两个最富裕的行省已经换上了西兰王国的国旗:狮子心玫瑰十字旗,梅丁的首都帕里斯城暴露在西兰大军的兵锋之下。

    面对兵临城下的局面,帕里斯城内乱成一团,不仅平民大举逃亡,连王室也作好了迁都的打算。在此情况下,梅丁统治层内部分成三派:主和派建议暂时放弃王国部分利益,与西兰军和谈;主逃派是群臣中势力最大的一派,也是迁都行动的最直接推动者;剩下的是以“雄鹿公爵”保罗·埃布尔大公为首的主战派。三派为了各自的主张展开相当激烈的辩论,互不相让。直到王储路易王子公开支持保罗·埃布尔大公。

    为了扫清障碍,光明纪元1686年5月5日,路易王子在大军压境的危局之下,公然发动了一场密谋已久的宫庭政变,从他的父亲查理三世手中夺过政权,然后以新任国王“路易五世”的名义,大肆捕杀主和派和主逃派首领,一夜间帕里斯城内腥风血雨,大批贵族被清洗掉,当第二天早上,民众一觉醒来时,发现朝野内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和谈”和“迁都”的声音。

    将父王和大批女眷送到较安全的内陆之后,路易王和埃布尔大公携手站在皇宫的巨型看台上,以毅然决然的姿态向民众庄严宣布:“国王和大公将与帕里斯城共存亡!”,这一刻,看台下的群众群情汹涌慷慨激昂!历时一年半的“帕里斯围城之战”终于拉开帷幕。

    然而,战争只是权贵们把玩的小游戏,无论结果谁胜谁负,受苦的始终都是平民老百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一场可怕的瘟疫大梅丁王国西南部一条村庄里漫延。尽管战火暂时没有延伸到那里,但面对近一半国土沦丧,统治该处的贵族早已坐立不安,他们及早为自己安排着后路,又怎么会想到救助那些无辜的村民呢?领主对抗瘟疫的唯一方法,就是将村庄全面封锁了事,从没想过派出医生或牧师到村里给村民们治病,只要瘟疫不向外传播就够了。

    在一个月前,一位戴着面纱的女牧师来到封村的士兵面前,要求进入村庄给村民们治病。士兵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允许村里的人外出,但没说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去,士兵们不愿意看到女牧师白白断送生命,于是对她苦苦规劝,但在女牧师的坚持之下,士兵们无可奈何,只好让她进入瘟疫村。

    没想到在过了一个月之后,戴面纱的女牧师居然带领着完全康复的村民出现在士兵们面前。一开始士兵还不相信,但当地医生的疹断确实证明这些村民已经彻底痊愈,而村里面也没有任何瘟疫残留的迹象。以一人之力在一个月之内治好了一条村庄的瘟疫,真是一个奇迹,即使是中央教庭的那些高级牧师们,要做到这一切恐怕也有难度吧?这条消息引起了身染肺痨的当地领主注意,尽管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牧师是什么来历,但在群医无策的情况下,这条消息无疑给了他极大的震动。然而正当领主的使者携带着大量黄金来到村庄时,蒙面的女牧师早已不知去向了。

    发狂的领主派出大量人手四出搜索,他给他的人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这个女牧师离开其属地之前将她截住,把她带到城堡里为自己治病。然而他太小看了这位女牧师,也太高估了他的部下。如果他这个小小的地方领主能轻易找到她的话,那让苦苦寻找她达二十多年之久的中央教庭情何以堪?

    此时,这位神秘的蒙面女牧师,正徒步在领主的属地南面一条山谷中行走着。这条狭窄的山谷南面,就是令人闻之变色的食人魔领地:恐怖森林,普通人不会往那里去--正是因如此,领主才没有派人到那里搜索过;然而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突然,女牧师停下了脚步。

    “跟了这么久,你们也该出来了吧。”她的双眼眯成一条线,懒洋洋地对着空气说。

    几秒钟之后,在她后面出现了五名骑着马的男子,他们将身体裹在灰色的斗篷里,看不清容貌。

    “不愧是辉光圣女大人,一般人无法发现我们的行踪。”走在中间的那名男子轻拍坐骑,向前走了两步,显然,他是这伙人的头领。

    “还以为来的是圣殿骑士团,没想到教皇派是宗教裁判所的人来,真是讽刺。”女牧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这几名男子的来历。

    那头领楞了一下,显然对女牧师轻易道破了他的身份有些意外,然而他转念一想,既然对方是辉光圣女,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足为奇。毕竟宗教裁判所曾经是圣女系掌握的,尽管经过这么多代的变迁,但当代的圣女对于其前辈曾经的部下的行动规律多少有些了解。

    “圣女殿下,前面是食人魔的地盘,请您不要再前进,我们是奉命前来保护您的。”首领说得很漂亮,然而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来看,他们根本不像是要保护人。

    “保护?我不认为你们几个杂鱼能保护我,而且你们的阵势像抓拿要犯多一点。”女牧师对背后的人身上散发的敌意完全不为所动。

    女牧师的奚落让那头领一怔,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被挖苦所产生的愤怒,但两秒之后,他又回复了正常:“殿下,您太幽默了,教皇陛下只是想邀请殿下回去。陛下说,教庭本是教皇与圣女共主,只有教皇而没有圣女的圣光明教并不完整,于是陛下就邀请圣女殿下回去一起主持教庭的事务。”

    “呵呵!圣女和教皇共主?还以为是两千年前吗?”女牧师对头领的头不屑一顾,“弗里奥一世找的理由还真讽刺。当年教皇系打压我们圣女系的时候,不正是要结束这个‘共主’的时代吗?好吧,你回去告诉教皇,他们教皇系早就已经在两千年前取得完全的胜利,现在圣女系已完全没落,对他没有威胁,叫他以后别来打扰我。”

    “圣女殿下,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我们得到的可是死命令。”见对方这么不知趣,头领的态度从恭敬变成威胁,“若是殿下不肯跟我们回去的话,那就只有对殿下不敬了。”

    说罢,头领一挥手,从两边的山岭上各站起五名弩手,十支冰冷的弩箭对准了女牧师,而在女牧师面前的小路上,两侧的巨石后面,又冲出了十二名手持近战武器的军士,总共27名武装人员对女牧师形成包围之势。

    “这就是教皇的诚意吗?”女牧师的眼里闪过寒光,她双手紧握藏在牧师袍宽大袖子里的利刃,“说实在话,大家都是教庭的成员,我可不想同室操戈。”

    .
正文 第二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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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是教庭的成员,我可不想同室操戈。”被包围的辉光圣女说。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圣女殿下跟我们回去吧。”头领甚为得意,他把辉光圣女最后的话理解成屈服和妥协,因为他总是觉得,一个光明牧师无论再高级,落单的时候都难免受人鱼肉,即使是擅长战斗的圣奥路菲王国的带刀主教,也不可能抵抗住这么多人的围攻,所以此时辉光圣女选择妥协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个想法让他操纵着战马向前踏进了几步,从而也将他带进了死亡之门。

    头领的身体猛然翻下马去、栽倒在地上,然后才听到“嗖”的一声箭矢划破长空的尖啸,他的战马原地嘶鸣几下才让他的手下醒悟过来,他们惊骇地发现,倒在地上的头领早已身首异处,在离他脖子较近的地面上,一支箭矢已倾斜着半截没入了地面,箭羽上还带着血迹。

    能够一箭将人的脖子射断,可见此人的弓技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难道是西兰军队的穿云长弓兵?可是情报上说,西兰军还没有打到这个区域。

    偷袭者当然不是穿云长弓兵,兵力吃紧的西兰军指挥官脑袋被门夹了,没事派出穿云长弓兵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射出这一箭的人,是比穿云长弓兵还要可怕的人物。

    宗教裁判所的十名弩手正要搜索敌人,然而当他们刚刚转过劲弩,其中一名弩手突然被一支疾射过来的箭矢穿过胸口,惨叫一声从山岭上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地灰尘,这个可怜的弩手挪动了几下,一命呜呼。

    “圣-安琪,既然你不想杀人,那就由我来替你承担这个罪名啊。”这句话传来的时候,又有三个弩手不明不白地被夺命的箭矢带走生命。

    还没有发现袭击者在哪里,已经有五个人相继断送了性命。“在那里!”一名弩手指向站在前方右侧山岭上的一条身影,然而他刚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支飞驰过来的箭让他再也喊不出声来。

    剩下的五名弩手连忙用手中的武器向那条身影射击,只见那个人纵身从山崖上跳下,如同一只兔子一样在两边的崖壁上弹跳,宗教裁判所的弩手们射出的箭没有一支能击中那个人;而在弹跳的过程中,那人手上的长弓没有停止过工作,在这个人落在辉光圣女身边时,剩下的五名弩手已经全部见光明圣神去了。

    “提斯穆,求你一件事。”辉光圣女圣-安琪看了一眼那头领身首异处的尸体,有些戚然地摇了摇头说,“给他们留个全尸可以吗?”

    “好的,这个很容易办到。”那人一面轻松地对圣-安琪说。

    “什么?你就是半人半精灵的金蔷薇游侠,提斯穆·晨风?”当看到来者是一名拥有短短尖耳朵和俊俏容貌的男子,以及圣-安琪对他的称呼时,宗教裁判所剩下的十六名武装人员不禁吓了一跳,今天他们真是遇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然而他们的惊愕仅仅维持了几秒钟,这十六个人纷纷抽出武器,向被围在中央的提斯穆和圣-琪冲过去--显然,他们想起了自己还有数量优势,而且精灵虽然弓技了得,但他们不善于近战,自己一方完全可以靠数量和贴近攻击打倒这个代表游侠最高等级的金蔷薇游侠;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优势往往是不足一提的。

    辉光圣女圣-安琪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接下来出现的大量血腥。

    面对前后包围的冲击,提斯穆没有丝毫慌张,他慢悠悠地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从容地在腰间抽出一把长剑。

    “剑?”冲到最前面的一名骑兵看到提斯穆手上的武器后,不禁怔了一下,然后剑光一闪,骑兵脖子上出现一抹血痕,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看到提斯穆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收住了剑势,后面三名骑兵立即勒住缰绳,他们猛然想到,眼前这个男子还有一半的人类血统,掌握剑技不足为奇。

    而出乎三名骑兵的意料之外,此时提斯穆并没有继续杀敌的意思,他从衣服里抽出一条手帕,轻轻地擦试着剑上的血迹,对面的步兵已经快要冲上来了,但提斯穆丝毫没有要转身战斗的迹象。

    只听到从宗教裁判所的步兵后面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然后就是“救命啊!”的惊叫,所有正在向前冲的士兵不禁往后一望,只见冲到最后的一名士兵被一头强壮的雄性白虎扑倒,锋利的虎牙切断了这个可怜男人的咽喉。

    “小白,留下全尸。”提斯穆轻轻地呼唤一声,然后将长剑收回剑鞘。白虎听到了主人的吩咐,放弃了吞吃那男人的意图,向其他士兵猛扑过去。

    面对出现在相反方向的巨大威胁,这些士兵不得不全部转过身,向背后的猛兽杀去。这些士兵都是有精英骑士的实力,但是在狂暴乱舞的虎爪和虎牙之下,士兵们遭到了惨烈的屠戮。

    三名骑兵面面相觑,见到提斯穆没有要跟他们交手的意图,立即勒转马头,猛踢马肚,向来时的路全速逃窜。

    提斯穆也没有追击,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小蓝,轮到你了。”

    只见从天空上突然砸下一道闪电,准确地击中跑在最后的一名骑兵,连人带马将其变成焦肉。这时,在前面逃窜的两名骑士抬头发现,山谷的天空上正盘旋着一头奇怪的飞禽。只见它的外形类似于普通的山鹰,但全身围绕着蓝色的电孤,发出“噼呖啪啦”的声音。

    雷鸟!这是一种极为稀少的高级魔兽,它们能直接释放出强大的闪电攻击敌人,他们三个的运气真是差到了极点,居然成为了雷鸟的敌人。

    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第二名不幸者被电得血肉模糊翻倒在地。跑在最前面的那名骑士立即快马加鞭,企图逃离雷鸟的攻击范围,但雷鸟接二连三吐出的几道闪电,都落在了他面前,阻挡住了坐骑的去路。战马受惊,把他重重地揭到了地上。

    他爬了起来,然后他发现,那头雷鸟并没有继续攻击他的意图,只是一个劲在空中盘旋。转过身后,他发现半精灵和女牧师正向自己走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那头硕大的白虎,只见靠近虎嘴和前肢的纯白毛皮上,沾着一些血腥的红色。

    “你想怎么样?”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是孤身作战时,反而冷静了下来。

    “听说你们光明骑士流行公平决斗。”提斯穆将手搭在腰间,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我提斯穆现在就想跟你一对一地公平决斗一次,你赢了的话,我任由你处置。”

    然后提斯穆很高兴地看到,这个骄傲的军士也挥出了长剑,他扯掉了自己身上的灰色斗篷,露出里面的骑士战甲。“冠军骑士桑·伊莱顿接受你的挑战。”他向提斯穆行了一个骑士决斗前的标准礼节,尽管他并没有信心能打赢,但这是他的唯一机会。

    两人互相靠近了一步。

    “白痴教皇的手下总算有个有血性的。”提斯穆出手了。

    桑·伊莱顿是经验老到的战士,身经百战,如果提斯穆预期能一击把他解决掉,那他是搞错了。伊莱顿的剑格开了这一招,然后反击了一剑。

    “不许侮辱教皇大人。”桑·伊莱顿在刀剑相碰的叮当声之上大喊。

    “我偏要!”提斯穆嘲弄道,“见到你们中央教庭的人就不爽,犹其是教皇那头老乌龟,真想冲上去扇他两个耳光!”他更紧迫地逼近,心神直接灌注在敌手身上,剑刃在舞动中渐渐得到了致命的力量。

    桑勇敢地与他相抗,但是灵巧的游侠轻松地用精微的挡格和巧妙的闪躲接下了他的每一招。没过多久,桑的假动作和各种招数的戏码就唱完了,他甚至无法靠近去攻击他的目标。

    他们又交了几招,提斯穆的砍劈越来越快,而桑的剑却慢了下来,他持久力的弱点清楚地暴露在提斯穆面前,最终,他在游侠之前首先耗尽了自己的体力。

    “咣!”桑·伊莱顿的长剑被击飞,他本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当他抬起头时,只见一柄长剑已经送抵他的咽喉。

    “回去告诉老乌龟,要是他敢再骚扰我任何一个朋友,我就冲上圣教皇岛,把他的教皇宝座揭翻。这是我半精灵--提斯穆·晨风的严重警告!”

    .
正文 第三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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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好了二十六具尸体之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像掩埋尸体这种累活、贱活,是不该让骄傲的守卫兽来完成的,所以提斯穆·晨风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本来这种事情就不是提斯穆的作风,平时自由散漫惯了的半精灵游侠在击倒敌人之后,一般都扬长而去,他才懒得管他的敌人是活还是死,更别说掩埋敌人的尸体了,要不是圣-安琪的坚持,他才不会干这种事。

    终于,当二十六座十字架坟幕按照整齐的次序矗立在山谷中的地面上时,提斯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埋尸这种事情真憋屈,谁叫他从来都是只管杀不管埋的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提斯穆彻底抓狂,圣-安琪居然要在每个座坟墓面前作祷告,祈求光明上神宽恕他们罪恶的灵魂……

    拜托,我的圣女大人,你忘记了他们不久之前还是敌人吗?看着圣-安琪那副虔诚的模样,提斯穆不由得将已经吐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就这样又折腾了几个小时,当辉光圣女的祷告全部做完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夜晚的恐怖森林比白天要危险十倍,尽管这两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那些“危险”对他们而已构不成致命的威胁,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还是选择在恐怖森林外的那条山谷中渡过一夜。当然,这条荒芜的山谷也不见得很安全,但在小白和小蓝的守卫下,两人倒也不必为晚上的防务而操心。

    火堆发出“啪啪”的声音,尽管不必担心受到魔兽的袭击,但沉淀在山谷里的较冷的空气,一到晚上就让人不怎么舒服。

    “嗯,真好吃,你尝尝吗?”提斯穆品尝着一只被烤熟的野兔的大腿,发出“桀桀”的称赞声,然后他发现圣-安琪坐在火堆对面望着他,于是把手上的半只烤野兔递到圣-安琪面前。

    圣-安琪用怨恨的眼神瞅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用背部对着提斯穆,轻轻地撩起面纱,和着水吃下自己带来的干粮。

    “算了,我向你道歉行吗?是我忽略了你们辉光圣女一系从不沾荤的习惯。”提斯穆半戏虐性地作出举手投降的姿态,一面的坏笑。这副欠捧的德性跟他的徒弟一模一样,唉,正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

    “提斯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圣-安琪并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跟提斯穆作过多的缠绕,她绕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

    “我不是专程来找你的。”提斯穆将剩下那半只烤野兔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刚好我要到恐怖森林,在半路上发现一伙中央教庭派来的人鬼鬼祟祟,心想他们可能干不出什么好事,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跟来了,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居然是你——连历代教皇都不敢轻易冒犯的辉光圣女。”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奇怪。”圣-安琪微微一抬头,把面纱放了下来,“虽然我们圣女系早在两千年前被教皇系彻底打压下去,但历代的教皇都对当代的辉光圣女恭恭敬敬的,不敢随便找我们麻烦。这次到底是什么回事?”

    “会不会是跟你的学生有关?”提斯穆眼珠转了转。

    “苏菲娅?我在两年前已经让她独自修练了,听说最近有个很年轻的女牧师向入侵大陆的亡灵巫师发动挑战,还救了数千甘博基人,该不会真的是这个小妮子给我闯了什么祸吧?”圣-安琪转过身来,面向提斯穆。

    半精灵挥一挥手:“不用猜测了,确实是她。而且我那个小子似乎也牵连进去了,不仅如此,雷古诺当年从帕特宁处接手的几个孩子也有似乎参与到这件事当中。”

    “帕特宁吗?”听到半精灵提起一个故人的名字,圣女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面纱,神情有些戚然。

    提斯穆立即转过头去,他知道自己不慎触碰到她的逆鳞。

    两人隔着火堆,沉默不语,除了木柴里的杂质因燃烧而发出的响声之外,山谷里没有其他声音了。

    过了一会,圣女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对了,提斯穆,你说你刚好要到恐怖森林,你去哪个地方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它们。”提斯穆把头扬了一扬,圣-安琪沿着他的指向望去,五十多米外是那头本来负责站岗,现在却呼呼大睡的白虎,而在白虎顶上的悬崖处,雷鸟正用利爪和嘴喙撕开主人丢给它的一只野兔,埋头享受着美味。

    “它们是你的守卫兽吧?话说回来,白天的战斗你根本不需要召唤出守卫兽,凭你的个人能力完全可以打退那帮人吧。”圣-安琪扬了扬眉。

    “嗯。如你所知,我叫小白和小蓝出来,只不过是想给教庭一个震慑而已。你也看到,我现在已经达到精灵游侠的最高等级——金蔷薇游侠了,按理说应该有三只守卫兽才对,可是我走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一只合适的魔兽可以成为小白和小蓝的同伴。”提斯穆顿了一顿,露出惋惜的神色,“前段时间我特意赶到辉煌大陆的魅幽山谷,本想着捕抓住在那里的血狼王来当我第三只守卫兽,居然被人抢了先,把血狼王杀死了,还剖去它的心脏,真是暴殓天物。知道是谁干的吗?”他向圣-安琪卖了一个关子。

    只圣-安琪没有露出太多的好奇之后,提斯穆只好将答案说出:“就是雷古诺当年照顾的其中一个孩子,据说他的来历不简单。嗯,他最后也参与到对亡灵巫师的战斗当中。”

    “那么你想到恐怖森林,就是为了捕抓第三只守卫兽吗?”圣-安琪转回原来的话题上。

    “没错。”半精灵欢快地回答道,“我的第三只守卫兽,应该就可以在恐怖森林里找到。”

    然后提斯穆发现,辉光圣女皱了皱眉头。

    “噢,你别误会,不是食人魔。”提斯穆知道圣-安琪皱眉的意思,他连忙解释,“食人魔那种全身臭哄哄的生物,给我十个都不要。我要找的,是生活在恐怖森林里的另外一种生物。”

    在这里首先要解释一下,游侠在森林精灵里的地位就如同骑士在人类国家一样,相应的,游侠也按实力从低到高分为八个等级:蓟草游侠、三叶草游侠、蒲公英游侠、鸢尾游侠、紫罗兰游侠、风信子游侠、银杏游侠、金蔷薇游侠。操纵守卫兽是高级游侠的特有能力,就像人类的骑士在到达祝福骑士或王权骑士之后就能修练出战魂一样,森林精灵的游侠在到达风信子游侠等级之后,就拥有操纵守卫兽的能力。刚刚踏进门坎的风信子游侠只能操纵一只守卫兽,稍高级一点的银杏游侠可以操纵两只,而代表游侠最高等级的金蔷薇游侠就可以操纵三只。

    但是像提斯穆·晨风那样,已经成为金蔷薇游侠并在大陆上纵横多年,可是仍然没能找齐三只守卫兽的游侠并不常见,这也是提斯穆内心纠结之处。他曾经发过誓,不带走精灵森林的一草一木,所以他不可能在物种繁多的精灵森林寻找他的守卫兽,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因素。造成这个结果的最大原因,是他的半精灵半人类体质。

    人类和精灵的差别,除了寿命和长相上的不同之外,还在于有无元素体质。人类天生没有元素属性,他们必须经过修练才能使用元素魔法;而精灵却不同,他们天生就拥有两种元素属性,因此一个精灵即使没有学习过任何魔法,他(她)都懂得施放与自己属性相同的两大系入门级魔法。而提斯穆是一名半精灵,他虽然不至于像一般人类那样,完全没有元素体质,但他也不像纯粹的精灵,同时拥有两系元素体质,他只有一系的元素体质,也就是气系。

    然而要成为高级游侠守卫兽的魔兽,其本身的元素体质都必须跟主人的元素体质相吻合才行。普通的精灵在选择自己的守卫兽时,可以有两种选择;提斯穆却只能选择气系魔兽作为他的守卫兽,而他本人眼角又高,一般的气系魔兽进不了他的视线,只有像白虎、雷鸟,以及已死的血狼王之类稀少的高级气系魔兽才会得到他的青睐,这也是目前为止仍未找齐三头守卫兽的原因。

    “你呢?为何要到恐怖森林里?”提斯穆半开着玩笑,“你也要找守卫兽吗。”

    “不!”圣-安琪扬了扬眉,“我是在拿回一件存放在森林里多年的东西。”

    .
正文 第四章 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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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目的地相同,那相识多年的两名老朋友就结伙前行了。他们刚刚进入森林,就遭受了一些魔兽围攻,但在一位金蔷薇游侠和一名红衣主教面前,这些魔兽的袭击基本上构不成什么威胁。这些魔兽里也不乏气系属性的魔兽,但提斯穆说:“如果让我跟风蛇之类的低级魔法签订守卫契约,我宁愿让一百个兽人踩过我的头。”

    期间,提斯穆也曾多次询问圣-安琪,她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可是圣女总是守口如瓶。

    进入森林的第三天,他们两人就遇上了居住在这片森林里的主人——食人魔的部队。其实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食人魔,在进入恐怖森林的第一天,就有四个食人魔企图将他们两个抓回去当午餐,当然,这四个食人魔的下场可想而知。在见到三个同伴惨死之后,最后一只食人魔转身就逃。

    而在往后的两天里,这两个普通的旅人解决了大量的魔兽,在食人魔面前展示了实力,食人魔倒是不敢再对他们进行袭击。直到现在,食人魔的首领终于拼凑齐一支像样的军队,他们认为已经完全可以吃掉这两个擅闯他们领地的人类了。

    用三天的时间来集合一支40多人的部队,这对于其他种族而言是不可思议的事,但对于食人魔来说则是稀疏平常之事,因为食人魔一般由个体家族为单位分散居住,很少互相来往,说实话,能在三天内动员起40多名成员,对于这食人魔首领来说已经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正是因为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性格和作风,才使得食人魔当年被他们的血亲兽人族赶了出去。

    提斯穆和圣-安琪并没有跟食人魔有更多的语言交流,一见面就开打了,对于食人魔这种生物来说,交流的唯一方式只能是暴力。

    两支箭矢射翻了两个正高举起狼牙棒冲过来的食人魔,箭矢从咽喉穿过,直接破坏了食人魔的颈椎神经。然而两名同伴的损失并没有迟缓食人魔狂暴的脚步。

    银制十字架闪现出庄严的光芒--这是秩序系光明魔法发动的前兆。只见七个食人魔的头顶兀然出现七个透明状的“精神战锤”,一阵惨叫声后,七个脑袋被砸成瓜瓣的食人魔倒在地上抽搐。

    有三个食人魔成功突破了弓箭和“精神战锤”的拦截,冲到了提斯穆和圣-安琪面前,只见提斯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以飘忽的步法和优雅的走位与食人魔缠绕。虽然食人魔的力气远远高于精灵和人类,但他们要击中敏捷的提斯穆,除非是幸运之神对其非常眷顾。

    仅仅几招的交锋,胜负已经分明了。半精灵的剑切割的部位非常,它总是以手部和脚部的神经有主要目标,最后才是足以至命的咽喉;相对而言,食人魔的三根狼牙棒徒有其表,连半精灵的衣服都碰不到。

    提斯穆来到还没有咽气的那个食人魔跟着,举起长剑捅向其心脏,然后惨忍地转动了长剑,食人魔发出“咕噜”的声音,慢慢地在痛苦中失去生命。

    半精灵抬起头来,向正在冲上来的其他食人魔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剩下的食人魔一怔,谁也不敢靠近,仅仅是围在离他们不跟20米处远远地对恃。只一个照脸,这支食人魔部队就损失了近三份之一,这是毫无指挥头脑的食人魔首领所意料不到的。

    这时,从食人魔的队伍后来传来一些声音,站在前面的食人魔分开两列,只见从中间出现了四个食人魔法师。在食人魔的社会中,食人魔法师具有崇高的地位,周围的食人魔都低垂下狼牙棒,除了是他们对食人魔法师表示尊敬之外,还因为他们认为,食人魔法师可以很快将战斗结束。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新敌人,提斯穆和圣-安琪都不敢像以刚才那么轻松的姿态来应付。提斯穆将手指搭在嘴间,准备呼唤他的守卫兽,圣-安琪则将手缩进了宽大的牧师袍袖子里,抓住藏在里面的利刃。

    正当半精灵和辉光圣女准备使出全力击倒这些敌人时,骤变突生!

    已经吟念完咒语举起法杖准备施法的一个食人魔法师咽喉下突然现出了一条血痕,在下一秒,由于魔法反噬作用,正要释放出来的巨大火球倒行逆施,将施法者本人炸成一个火团。

    旁边两个魔法师一惊,然而此时剧痛传来,他们想叫喊,但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咽喉被割开的人怎么还会说话呢?

    提斯穆和圣-安琪脸上掠过一丝疑云。

    “安琪姐,你戴上面纱的样子真诱人。”虚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子叫喊。

    “是云迪!”提斯穆兴奋地喊道,“快现身吧,我们确实被你吓倒了,看来你的潜行术修为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嘻,没想到半精灵也在,得到你的赞扬不容易啊。”一个女子的身影在食人魔与提斯穆两人中间兀自出现,只见她是一个戴着羊皮帽的中年女子,年约40岁左右,一双碧绿的眼睛,手持两把闪铄着寒光的匕首。

    正因为那女子背对着自己,以为机不可失的最后一名食人魔法师举起法杖,正想将魔法能量射向那女子,然而这名女子反应更快,只见她手往腰边一摸,然后向后一扬,这名仅存的食人魔法师的咽喉上不知何时已经插上了那把飞刀。食人魔法师的身形往后一扬,轰然倒地。

    看着本方的最大战力倾刻间被全灭,这无疑给剩下的食人魔战士带来极大的震动。

    有二十多个食人魔心存着幻想,居然一捅而上,企图以数量优势将眼前那三名敌人吞没;另外还有四、五个比较聪明的食人魔选择转身就跑。

    “云迪,你怎么突然在这里出现?”圣-安琪笑着说,她手里的十字架没闲着,就一句话的时间,就已经接连给云迪和提斯穆加上祝福。既然有两个直接战力在场,她也不必再亲自沾染血腥了。

    “不只是我,”云迪欢快地说着,然后她一个华丽的转身,试图包围她的四只食人魔咽喉被齐涮涮的被切断,第五根狼牙棒砸了过来,云迪的身体突然在眼前消失,这个失去目标的食人魔不知所惜地四处张望,然而,他的身体突然出现了无数被利刃切开的伤痕,最终,受伤严重的食人魔倒在地上,淹淹一息,这时,云迪的身形在食人魔的身边突然出现,“还有另外一位老朋友也来了。”她说完了下半句话。

    “哦?还有其他人吗?”提穆斯一剑刺穿一名食人魔的心脏,然后身形一矮,躲过从左侧挥来的狼牙棒,使这件沉重的武器狠狠地砸在企图从他右侧进行偷袭的食人魔的脑袋上,然后半精灵又回身一剑,刺中了从后面冲上来的一个食人魔的心窝,“谁呀,埃莉娜还是雷古诺?”提穆斯从食人魔臭不可闻的身体里抽出他的长剑,问道。

    “太过分了,提斯穆!你竟把我斯皮鲁克·铁炉给漏下!”从食人魔的背后传来一句豪迈的叫喊,只见有几具食人魔的尸体被横着打飞了出来--正是那几个企图逃走的食人魔。

    将食人魔击飞的是一面竖在地上的秘银塔盾,严格来说,是从塔盾后面转出来的的矮人。叫见他头戴一顶秘银制的双角头盔,全身披挂在一套秘银铠甲里,右手持塔盾,左手拿着一把镶嵌着五颗附魔宝石的秘银战斧,一把标志性的矮人红胡子扎着若干条小鞭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腿短的矮人跑得不快,动作也没有刺客和游侠那么灵活,但他每前进一步都是那么稳健有力,塔盾和战斧的每一下撞击和劈砍,都附带着一个食人魔的惨叫。

    牧师、游侠、刺客和矮人守卫者各守一个方向,形成一个正方形的牢笼,四位老朋友将剩余的食人魔一步步往里面赶……

    .
正文 第五章 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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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要再快一点!”雷来到船长室,第57次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那个头戴船长帽的男人可怜巴巴地望着抓住他胸口的雷。

    “对不起,船长先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雷立即放开了船长的衣领,并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衣服。

    “非常抱歉,尊敬的客人。”船长整了整戴歪的帽子,小心翼翼地对站在他前面的少年说,“我们把钱退还给你们可以吗?客人您也看到了,我和我的船员们都已经非常努力地工作了,但实在没有办法在明天之前到达西洛非王国。”

    “那船长还能再想想办法吗?”雷仍然不依不饶,“我们兄弟俩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赶到西洛非!”

    “雷,别再为难船长了,也许他真的有难处。”突然出现在船长室门外的卡修斯用手搭在雷的肩膀上,安抚弟弟激动的情绪。

    稍为明白事理的哥哥终于出现了,船长向那个胖子投去求助的眼神。

    “哥,我不是想为难船长,可是,”雷转过身,对兄长说,“苏菲娅他们真的很需要我们带回去的消息。”

    “可是船就这点速度,我们再着急也没用。”卡修斯有些无奈地说。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租一艘更快的船了。”雷揶揄道。

    没想到雷这随便说的一句话,极大的刺激了站在一边的船长的自尊心,他有些忿忿不平的说:“我的船已经是你们在那个港口可以租到的最快的船了,如果我的船不行,你们找其他的船更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两兄弟同时被船长说的最后一个词吸引住。

    船长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他既然已经说了出口,又没有再隐藏下去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说:“客人,你们要知道,通常在这个季节里,外部的大洋都是刮东南风,水流向北流动,因此从南到北的船只航行速度会加快。”船长没有立即说出纠结在哪里,他必须向两位客人解释清楚一些必须的知识,然后才能让他们理解自己的理由,“可是在大陆的内海奥洛帕海却正好相反,在这个季节里,水流由北往南,北上航行的速度反而会降低。”他吞了一下口水,然后看到面前的两兄弟都很认真地听他说,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于是他壮起胆,继续说下去,“除非有办法将水流的方向改变,使它往北流。”说完,他带有深意地望向卡修斯。

    “我知道了。”卡修斯明白他的意思,然后转身离去。

    雷不明所以,但他也跟着兄长退出了船长室。

    “雷,你去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那段时间我都会很忙。”卡修斯急忙打发走雷,然后他独自一从快步消失在船舱里。

    怀着一些疑问,但雷并没有说出口,他听从哥哥的劝说,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休息。毕竟自从离开法耶鲁帝国的港口之后,他已经两日两夜没有合过眼了,即使是再强壮的体魄,也会被缺乏睡眠的疲劳拖垮的。

    将战甲脱下,跟绯红枪放在一起,雷就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大概睡了几个小时之后,走廊里一阵阵吵杂声把雷惊醒了。

    “敌袭吗?”沉睡的雷猛然坐起来,长年累月的训练让他练就了相当警觉的神经。雷推开门,见到船员们都匆匆忙忙地向甲板方向跑动。意识到可能真的有事发生,雷立即退回房间,穿戴战甲,然后提起长枪,跟着船员们来到了甲板上。

    “真的很厉害啊!”

    “对啊,这样一来咱们的船还真是快了很多。”

    “但是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吧?”

    “他在那里可真危险。”

    ……

    一群船员围着船头处,指向桅杆啧啧称奇。雷沿着船员们的视线望过去。不看由自可,一看吓一跳。

    只见卡修斯正站在三十多米高的桅杆最顶部,双手摊开,右手上拿着魔法杖,闭目凝神,魔法顶端闪锐着白蓝相间的魔法元素球。狂风呼呼地刮过,将那具肥伴身体上的魔法袍刮得“啪啪”作响。

    “哥!”雷瞅心地高喊道。

    他清楚地看到了卡修斯脸上已经沾满了汗水,即使在狂风的吹袭中,仍然没有被风干--原来他刚才把我支走,就是为了施放魔法来改变水流的方向和提高风力,以此来加快船只的航行速度--雷想到。

    想必他在刚支开雷之后,就爬到了桅杆上施法了,现在恐怕已经维持了五、六个小时之久了--这种超长时间施法已经完全超过了他身为五环法师的极限。

    眼看法师快要撑不住了,果然,那具肉球般的身体晃动几下,然后在船员们的一片惊呼声中往下坠落。

    身负“巨龙之力”的战士立即行动,只见他全身覆盖上一层黄金色的光芒,全速奔向桅杆然后高高跃起,在船员们第二轮惊呼声中蹦起了三、四米高,只见他凌空扯过一块巨大的风帆布,向那具快速坠落的肥胖身体裹了过去。

    在风帆布的缓冲作用之下,两兄弟终于安然落在甲板上,随后,是一阵赞扬的掌声……

    *******************************************************************************

    在四位老朋友的共同努力之下,四十多个食人魔全部被歼,无一漏网。

    这伙食人魔是唯一的生还者是那个领头的食人魔首领,老朋友们将他放回去,用来传播恐惧。

    “相信我们在往后较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受到食人魔的袭击。”圣-安琪整理一下她的魔法袍,认真地检查是否有一、两滴血液弄脏那纯洁的白色,“食人魔是一个欺善怕恶的种族,只有当在他们面前显示出足够强大的实力时,他们才不会找你麻烦。”

    提斯穆用手帕将自己的剑上的血迹擦掉,然后厌恶性地甩掉手帕,他对着食人魔的尸体皱了皱眉头,他早知道食人魔很臭,没想到死了之后更加臭,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半精灵抬起头,对刺客和矮人说:“今天到底怎么了?老朋友都差不多都聚在一起。你们也是来这恐怖森林找东西的吗?”

    “不,我们是特意来找圣-安琪的,只是没想到提斯穆你恰好也在。”臭味并没有斯皮鲁克造成什么困惑,矮人对于异味早就习以为常了。

    “其实跟提斯穆也关系,但提斯穆你闲云野鹤,太难找了。相对来说,安琪姐姐更容易找一些,”云迪说,“我们听说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牧师治好了一条村庄的瘟疫病人,就知道一定是出自安琪姐姐的手笔,就一直找过来了,没想到你会跟提斯穆在一起,这下节省了很多工夫了。”

    “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圣-安琪有些诧异。

    同时,提斯穆也投来了他的眼神,表示同样的疑问。

    “是这样的。”矮人斯皮鲁克·铁炉清了清喉胧,“我们的另外一位老朋友,埃莉娜·灵魂暗影,似乎陷入了一些她自己难以解决的麻烦当中。”

    .
正文 第六章 教皇殿大厅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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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金碧辉煌的教皇殿。

    神圣的教皇弗里奥一世头戴银色面具,身穿华丽的象征教皇身份的唯一白袍,危襟正坐在教皇的宝座上。在教皇前面,有一长一短两条队伍分列在左右两边。

    右边是只有寥寥五人,他们身穿闪亮的秘银合金战甲,背后披着一件红色披风--他们是直属于中央教庭的最强战士:圣骑士。众所周知,圣光明教会的圣骑士有十二位之多,但除教皇外无人可知的美力特迦尔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人面前,原圣殿骑士团统帅帕特宁·麦克曼被证实已经死亡,威廉·马诺自行脱离中央教庭成为自由骑士,因此目前人们可知的圣骑士只有九位;然而在这九位圣骑士中,有两位在七年前已经派到外面执行任务,直到到现在仍未回来,而在最近几个月内,又连续派出了两位圣骑士到外面办事,因此现在出现在教皇殿大厅那琉璃瓦地板上的圣骑士,竟不足原来的一半。

    相对而言,左边的队伍则“人丁兴旺”。他们总共有十五人之多,是可怜的圣骑士队列的三倍,其中有四位女性,这十五人清一色都是身穿红袍的神职人员--象征着他们是最高级的牧师:红衣主教。

    在左边的红衣主教队列中,站在第一位的是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右边的圣骑士队列中,站在第一位的则是两年前提拔上去的新任圣殿骑士团统帅雅克·德莫莱。

    能够将这么多的顶级强者召集在一起,也只有圣光明教的中央教庭才能做到,如此豪华的阵营,其他国家和种族看到必然自渐形秽--这也正是为何圣光明教会能统治奥洛帕三大陆最为富饶、最为广阔的地区的根本原因,同时也是为何人口和领土都远远不如十二大国的教皇自治领能对十二大国发号司令的根本原因。

    现在,这二十位在中央教庭中处于核心地位的成员向教皇陛下行了必要的礼之后,就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坐下,当然,右边有七张椅子是空荡荡的。

    “好了,大家应该知道,在几天前,法耶鲁帝国的一个无人居住的小镇被毁灭。”银色面具后面传来教皇冷冰冰的话,能将所有圣骑士和红衣主教集中起来开会的机会的不多,教皇可不会用冗长无聊的礼节性语言来浪费时间,“我们经过证实,是当时入侵大陆的亡灵巫师卜约斯集团的覆灭所引发的。”

    教皇停了一下,隐蔽在银色面具后面的双眼向一众红衣主教和圣骑士扫过去,他们的脸上虽然写满了好奇和期待,但没有发出类似世俗国家的朝会中群臣在听到轰动性消息时偶尔会发出的窃窃细语。见这些教庭要员的素质和修养都很不错,教皇甚为满意,他继续说:“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击败这些亡灵巫师的,是我们圣殿骑士团的一位少年英雄,他是‘神光之柱’军团……”

    听到喊到自己军团的名字,“神光之柱”军团长马修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立正肃立。

    “请坐下。”教皇向马修点了点头,得到允许后,马修坐回座位上,继续维持着军人应有的坐姿。教皇继续说:“他是‘神光之柱’军团、格卡玛中队第二小队的小队长,朱利安·卢梭。大家应该对这个名字比较熟悉了,因为他正是8年前,以十二岁的幼龄通过见习骑士考核的剑术天才。现在就请这位年轻的勇者出场,给各位认识一下。”

    然后,大家都往大厅的门外望过去,只是一名年仅20岁的青年,身穿一套礼仪皮甲,腰跨一把礼仪用佩剑,以标准的骑士军姿踏进大厅。年轻的教会骑士来到了教皇面前,单膝跪下:“尊敬的教皇陛下,我赞美您。”

    “很好,朱利安。你起来吧。”教皇向朱利安点了点头。

    朱利安抬起头,望向坐在皇座上戴着银色面具的教皇,尽管朱利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出错,礼节方面也完全合符规定,但在场众人都感觉有些怪怪的,因为这个年轻人没有流露出像他这种等级的中低级教会成员在见到教皇时的兴奋和虔承的神情,反而是一脸的凝重与肃穆。

    可是他们又何曾知道,朱利安根本就不想回圣教皇岛,也不想去见一下那个被万民景仰的教皇陛下。那场大战之后的第二天,朱利安还没有从失去好友的悲伤之中走出来,就有两名自称是中央教庭派来的使者来到他面前,要强行将他带走。这两个使者的傲慢和无礼惹怒了刚跟朱利安从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回来的雷和乔伊卡,这两个楞头青因此暴打了中央教庭的两位使者,幸得朱利安从中打扬场解围,两名使者才不追究,然而作为条件,朱利安即使有千万错不愿意,也只能跟随那两人回去了。

    更令在场的圣骑士和红衣主教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朱利安居然产生一种感觉,他在看到教皇的银色面具之后,竟然联想到那个带来死亡的黑色金属面罩。若是在那一战之前的朱利安,肯定会拼命将这种不敬的想法抓住,将其抛出脑外,可是现在的朱利安却懒得这么更正自己的思想了。

    “为了表彰朱利安·卢梭的杰出功勋,朕宣布,从今天开始,朱利安·卢梭不再受圣殿骑士团的制管,他将调任朕的教皇亲卫队,贴身侍奉于朕与光明圣神的身边。”教皇这一次的调令一反常态,教皇亲卫队是由教皇亲自发号怀念的唯一武装,其成员都是拥有祝福骑士实力以上的骑士,现在居然破格让一个教会骑士成为进入教皇亲卫队,可见他对这个年轻人确实非常看重。在场有不少老资格的红衣主教和圣骑士甚至想起,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年的帕特宁似乎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升迁的。

    然后,响亮但苍白的掌声响起。

    自始至终,教皇都没有让朱利安直接说出其战胜邪恶的全过程,因为他不想在当事人口中说出,有非圣光明教的力量参与到战胜邪恶势力的事情--关于这一点,其实朱利安早就猜到了。

    *******************************************************************************

    冥想厅,据圣光明教的官方说法,是教皇陛下与光明上神直接交流的地方,换句话说,这里是属于教皇一个人的私人空间,平常即使是与教皇最亲近的神官,也不允许靠近。因此,能进入这神圣的房间的人,也只有历代教皇而已。

    当然,这只是名面上的说法而已。能进入冥想厅的,除了历代的教皇之外,还有历代的影子圣骑士。

    “美力特迦尔,查了一个早上,你查到抢走星之秘匙的黑暗精灵巫师是什么人了吗?”结束了朝会之后,教皇就急匆匆地进入了冥想厅。

    坐在一堆书之中的美力特迦尔站起来,他手上拿着一本书,向教皇单膝下跪:“尊敬的教皇陛下,美力特迦尔已经查到是谁了,请过目。”然后他双手将手中摊开的书递上。

    “真是他吗?”教皇接过书,看到摊开书页上其中一张肖像,以及下面的一段简单的资料介绍。

    那些书籍其实是中央教庭历代情报机构收集到的关于各国各族重要人物的情报资料。那一天在荒废小镇之中使出“末日制裁”的黑暗精灵,其实魔法修为明显已经达到巫师的最高等级:魅影巫师。即使在黑暗精灵的社会中,能达到魅影巫师的强者并不多,而且他们通常都能在黑之森王国里有着相当显赫的地位。

    “是的,陛下。美力特迦尔当场看得清清楚楚,不会记错他的容貌。”

    “朕记得,此人在23年前,黑暗精灵的那场王位之争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教皇一边将资料交回美力特迦尔手里,一边说道。

    美力特迦尔接过资料,保持沉默。

    “好了,美力特迦尔,你退下吧。”教皇一挥手,从回自己的宝座上,“朕需要冥想了。”

    圣骑士美力特迦尔退回秘道里,一阵声响之后,暗门关上。

    .
正文 第七章 王者的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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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总有一种劣根性,就是不管发生多悲惨的事,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总是以一种看戏的心态来对待--即使发生悲剧的人是自己的亲兄弟。

    现任的波勒王都里斯一世正是以这样的态度来看待发生在自己祖国里的剧变以及自己兄弟之间的手足相残。

    “陛下。”一名官员来到都里斯·希斯特面前,“关于发生在法耶鲁帝国拉威拉尔行省的那个小镇的事件,详细的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请陛下过目。”说着,他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到国王面前。

    都里斯一世认真地翻看着文件,还时不时地用鹅毛笔在文件边上圈点着。

    那位负责情报工作的官员静静地站在旁边,他知道,眼前这位自己对他非常尊敬的王者对发生在北方邻国的剧变相当关注,那个国家不仅是国王的故乡,同时也是官员自己的故乡。虽然都里斯在他的政府里起用了大量波勒本土人,但是在他的内阁一些关键部门仍然由他从法耶鲁帝国带来的嫡系亲信把持着。例如他相当重视情报机构,入主波勒以后,都里斯更把他那个庞大的私人情报网完整地搬了过来。因此,作为法耶鲁人的情报部门负责人,也迫切地想知道眼前这位王对法耶鲁境内发生一系列事件的对策--当然,最好的结果是王带领他们杀回法耶鲁,那样的话他不仅有一个功成名就的机会,还可以回到自己家乡。

    然而,一个多小时之后,仔细阅读完所有文件的都里斯一世仅仅说了几个字:“静观其变。”

    什么叫静观其变?这是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现在波勒王国已经在您的励精图治下已经实现了富国强兵,而法耶鲁却在您的兄长的统治下变得破落凋零,目前正频临内战边缘,全法耶鲁的人民都在呼唤一个有为的明君,现在不打回去,还等到什么时候?先取波勒作战备大后方,再杀回法耶鲁夺取政权,建立一个繁荣强大的联合国度--难道这不是当年您主动出兵攻打波勒王国时的目标吗?

    “福克斯,想不通吗?过来这里。”说着,都里斯将官员领到御书房里一个巨大的兵演沙盘前面,“朕知道你们这些跟随朕多年的老伙计都想念家乡,朕何尝不是一样。可是,现实与理想总是有很大的差别,你不得不接受那种残酷。”

    都里斯见这位重臣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觉得有必要向自己的部下解释清楚--这是他与其他国君不同之处,正是这种与部下平等相待的相处方式,才使得他们无论自己是在当将军还是国君的时候,都无条件地拥戴他。

    “有兴趣来一场沙盘推演吗?你作为波勒王国的总指挥,部署针对法耶鲁的战争,朕作为法耶鲁的统帅。”都里斯将指挥鞭交给官员。

    福克斯拿着指挥鞭,认真地研究了沙盘,然后他毅然地将指挥鞭往波勒和法耶鲁边境的一处指过去。

    “臣会先从这里发动佯击,牵制陛下的主力,然后臣的主力从这边发动攻击,集中力量攻取这几个城市。”福克斯的指挥鞭指向沙盘上几个象征城市的碎石堆,然后他把象征波勒军的小红旗插在上面。虽然他现在从事的是隐蔽战线上的工作,但在早年,福克斯可是正而八经带过兵打过仗的,对于指挥作战一点都不外行。

    “可是,就算让你攻占这几个城市又怎么样?”都里斯取来另外一根指挥鞭,在沙盘上比划着,“朕先用少量杂牌军封锁住这几处关隘,把你的主力部队困死在城市里,然后朕的主力从这边向南直插,波勒王国全国尽是平原,要长驱直入应该很容易吧。”都里斯在城市附近的几处山谷处插上几面代表法耶鲁的小蓝旗,然后把一面较大的蓝旗插在波勒境内。

    福克斯大吃一惊,果然是大家宁愿放弃家乡都要追随的都里斯王子,他是天生的军事天才,其出色的指挥策略无人可出其右。福克斯认真凝视地沙盘,思考了很久,然后他又举起了指挥鞭:“臣就集中部署在那几座城市里的主力,统一向东南方突围,绕到陛下的主力部队后面,与国内的军队内外夹击反攻进波勒的陛下主力。”说着,他把城市里的红旗拔掉,然后把东南方一支小蓝旗拔掉,把红旗插在深入波勒境内的较大的蓝旗后面,“同时命令部署在西部边境的两大军团攻进法耶鲁的西部腹地。在西部,陛下……嗯,现任法耶鲁皇帝的统治力最为薄弱,这里也是最深恶痛绝中央皇权统治的地方,民众暴乱频繁,而且统治与波勒交界处的格维瓦子爵的家族部队在刚刚与亡灵巫师的战争中受到了严重削弱,所以臣从西部进攻遇到的阻力会很少,在臣的情报系统的努力之下,甚至还会受到当地平民的帮助。”然后,他把拿起两面红旗,插在法耶鲁西部境内

    “呵呵,福克斯,你想得挺周到的。”面对臣子第二次给自己造成的危局,这位自信的国王笑了,“没错,法耶鲁西部地方领主们的家族私兵不堪一击,但你有没有想过直接从帝都派出的中央直属部队?”

    “不可能。”福克斯争论道,“帝都在东部,离西部那么远,等到中央直属部队到达西南前线,黄花菜都凉了。”

    “目前波勒王国部署在西部边境的是我们从北方带过来的两个重步兵为主的军团吧,重步兵除了怕弓箭之外,还怕什么,你不会忘记吧。”都里斯直接从法耶鲁的首都柏恩城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到西部,“朕调派动帝都中央直属部队6个中队的狮鹫空骑直飞西南前线,也就是半天的时间,即使中途停留休息,最多需要1天,完全可以在你的部队站稳脚跟之前,对你进行攻击。”

    “可是,即使是空军对重步兵有克制作用,单凭6个中队的狮鹫空骑也不可能完全吃掉我两个军团吧,更何况,地面后勤部队要跟上也需要时间。”福克斯指出了调派狮鹫部队增援的弊端。

    “朕将所有的狮鹫分成三部分,轮番对你的两个军团进行骚扰,完全可以在空骑位自身携带的补给用完之前,让地面后勤部队跟上去。”都里斯说出了他的策略,“只要日夜不停地骚扰地骚扰你的补给线,把你的两个军团拖住一段时日,这些狮鹫空骑的使命就完成了。”然后,都里斯注意到福克斯正把视线投向波勒都城汉沙,他还没等福克斯开口就说,“别想着从汉沙城直接搬你的狮鹫空骑来跟朕拼,虽然在这十二年里波勒又新建了两座新的狮鹫崖,使空骑部队比马丹王朝时代扩充了近两倍,但这点力量完全不够看。你派出来支援的狮鹫跟朕的狮鹫拼光了又有什么关系?汉沙城失去了狮鹫的保护,天空完全暴露在帝国的空军之下,就像十二年前一样。”

    如此精妙的应对让福克斯目瞪口呆,他唯有继续凝视沙盘,寻找新的突破方法。然而福克斯无论作出怎样的部署和攻势,都里斯国王都有办法见招拆招,眼看着沙盘上的红旗数量越来越少,而蓝旗则越来越多。

    一场没有流血、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小小的沙盘上进行着,两位指挥官的每一步部署,都象征着真实战场里数百、数千人的残酷厮杀,短短两个半小时的沙盘推演,已经令数万双方士兵葬身沙场,还没有算上两国平民的损失。

    沙盘推演的结局让福克斯惊出一身冷汗,他认为足以反攻帝国的波勒军队被杀得片甲不留,而站在他对立面的王者,仅仅动用了帝国40%的军队;其实这也是都里斯手下留情,否则汉沙城早就被攻占。

    同样,都里斯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论是他将自己辛辛苦苦创立、培养的部队成建制迁灭,还是他指挥下的帝国在对方的攻势中损失惨重,他心里都不好过。尽管这仅仅是一场虚假的战争,可是一旦战争真的打响,在沙盘上出现的一幕幕会在现实中全部重现,而且会比在沙场上还要残酷十倍。

    对于都里斯来说,这场战争没有赢家,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祖国,另一边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王国。手心手背都是肉,该让都里斯如何割舍?

    “陛下,那咱们该怎么办?”福克斯打破了沉默,他刚才的心情跟都里斯一样,十分沉重。如今,失去了方向的他只能向那站在窗台前沉思的王都求助。

    “我们需要等待。”都里斯没有转身。

    “等待?等什么?”心腹大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要等中央教庭。最近在帝国西部不是连续发生过多起以皇帝夏洛兹一世的名义,针对圣殿骑士团袭击事件吗?”

    “是的,但只要稍加思考的人都知道,皇帝是被人栽赃嫁祸的,中央教庭不会看不出这一点,除非他们都是傻子。”

    “哈,这正是朕要等的。”都里斯一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等待那些教士们将自己假扮成傻子。”

    .
正文 第八章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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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森林。

    “原來是这样。”听了云迪和斯皮鲁克的述说之后,提斯穆确实感到事态严重,“可是黑暗精灵觊觎星之秘匙干什么?埃莉娜那是什么意思?当时说好了七个人各保管一只星之秘匙,没重要的事最好不要相见,不就是要保证星之秘匙不在一起吗?”

    “恐怕,这不是埃莉娜可以控制的事。”圣-安琪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们应该都了解埃莉娜的为人,她不会做这种事。”

    “你的意思是,地底王国里出现了埃莉娜无法掌握的力量?”提斯穆转向圣女,问道。

    “这正是我们担心的事情。”云迪说,“而且如果消息没错的话,被抢走的那五颗星之秘匙里,就有四颗是咱们的老朋友的。”

    “我想知道,除了我和圣-安琪的学生在跟亡灵巫师战斗之外,还有谁被牵连进去。”提斯穆问。

    “有一个胖胖的年轻魔法师,我想他大概是雷古诺的徒弟。”斯皮鲁克说,“另外还有一只白色星之秘匙,应该属于已经死去的帕特宁的了。”

    “可是雷古诺不是说过,帕特宁临死前将他的星之秘匙交给了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后来在钥匙岛失踪了吗?”提斯穆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思绪。

    “现在这只星之秘匙出现,说明这个孩子又回来了。”云迪白了提斯穆一眼,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斯皮鲁克把玩着自己的红胡子,说,“如果夺走星之秘匙的,正是在黑暗精灵中出现的埃莉娜无法掌握的力量,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连同埃莉娜自己保管的那一只,现在黑暗精灵手上就有了六只星之秘匙。”

    现场陷入一片沉默当中。他们都意识到,矮人说的事相当地严重。

    “这件事,你们通知了雷古诺没有?”圣-安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云迪摇了摇头:“我到过雪域联邦找他,但他不在。要不然,我们先来找你干什么?”

    “恐怕近段时间我们都不要找他。”提斯穆的话引来了三位同伴询问的眼神,他清一清喉咙,继续解释道,“在几个月前,雷古诺在南方旅行时,曾跟我说过,他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要回到雪域联邦里处理。”

    “能让雷古诺觉得棘手的事,想必都极不简单。”云迪接过话头。

    “所以说,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矮人相当性急,“既然不找不到雷古诺,我们就快点到地底去找埃莉娜,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我还要在这个恐怖森林里收复一只守卫兽。”提斯穆立即拒绝。

    同进,圣女也摇了摇头:“我也必须在这个森林里找一件重要的东西。”

    斯皮鲁克·铁炉的火爆脾气发作了,他冲着两位老朋友大声嚷道:“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想着什么守卫兽和宝贝?难道埃莉娜的事不比那些破事重要吗?”

    提斯穆虚摆几下手,示意站起来向自己怒吼的矮人重新坐下:“冷静一点吧,斯皮鲁克。埃莉娜的能力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即使地下王国真的发生黑暗精灵针对她的叛乱,我也绝对相信她能坚持一段时间不至于立即落败,你没必要如此着急。再说了,如果我能得到第三只守卫兽,那我的实力将大大增加,那时再帮助埃莉娜,不是更有力吗?”

    不甘心的矮人又望向圣-安琪,后者却对他说:“我的理由跟提斯穆相同,那件东西我非取不可。”

    见到两人坚决的态度,斯皮鲁克·铁炉甚至一度萌生一股使用武力进行强制的想法,然后他又望向云迪救助,发现老奸巨滑的刺客脸上写着不置可否的态度,这个倔强的矮人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斯皮鲁克。”女刺客的手搭在了矮人的肩膀上,“不如咱们先帮提斯穆和安琪姐姐他们一把好不好?如果他们能快一小时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那咱们就能快一个小时到埃莉娜那里。”

    矮人想了很久,他最终还是屈服了:“好吧,看来我真成了傻子了,居然答应你们这些要求。我可以帮助你们快点找到那啥守卫兽和宝贝,但你们两个在办完那些破事之后,必须立即跟我一起赶到地底王国找埃莉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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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的另一边的那位王者说得没错,教庭的那些教士们确实有将自己假扮成傻子的趋势。

    这一天教皇殿又举行了一次小型的朝会,商量的议题主要是近段时间以来,相继在法耶帝境内发生的以皇帝为名义袭击圣殿骑士团的一连串事件。

    尽管总总迹象表明,那些袭击圣殿骑士团的武装都是假冒皇帝名义的,目的就是挑起中央教庭与帝国皇帝之间的矛盾,而且夏洛兹一世也亲自派出使者来到圣教皇岛,向教皇解释这一切。

    然而,教皇本人让负责文书工作的神官起草一份宣言的初稿,内容就是强烈遣责法耶鲁皇帝夏洛兹一世派兵袭击奉命调查亡灵巫师的圣殿骑士团部队,并且不接受皇帝的一切解释;最后的部分还扬言,圣殿骑士团的主力部队将在不久之后对法耶鲁帝国兴师问罪。

    中央教庭讨伐一个庞大的帝国?在场所有接到这份宣言草稿的教会高层都感到极为惊诧!这条消息一旦被公布出去,将是一件比发生在星河大陆的第五次西梅全面战争更加吸引世人的眼球。

    真正聪明的人,就是那种揣着明白当糊涂,能在合适的时机里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傻子的人。

    .
正文 第九章 意外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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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洛非王国东南部港口维拉市。这是一个繁忙的海港都市,往东就是商业大国莫尼斯共和国。维拉市作为奥洛帕海的内海港口,虽然不如莫尼斯共和国的首都莫尼斯城、圣奥路菲王国的首都圣西撒港、罗卡尔帝国的首都亚历山大市、教皇自治领的利曼尔塞克那么出名,但作为奥洛帕海沿岸吞量第五大的港口,维拉市自然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这里有一条弗尔河直通西洛非王国的内陆,每年都有成千上万西洛非或雪域联邦的旅客通过这条河流,来到维拉,然后再从维拉乘船进入南方地区。

    雷扶起哥哥,缓缓地走上了码头。

    在卡修斯的努力下,船只比原定时间提早了一天靠岸。然而由于过度施法,卡修斯无论在身体还是精神上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他现在甚至连午餐都吃不下——这是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雷甚为担心。

    在一般情况下,法师过度施法造成虚脱,只需要几天的充分休息就可以恢复过来,但现在卡修斯和雷都没有时间休息了,他们必须尽快赶回雪域联邦,找到雷古诺。

    这就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卡修斯都了失去施法能力——雷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在他哥哥恢复法力之前,必须一个人挑起两个人的防务。在经过小镇一役之后,雷深刻地感受到,有很多看不到的潜在危险可能随时出现,夺去他们的性命。

    两兄弟一上岸之后,就必须物色新的船只了,这几天他们乘过来的那条海船体积太大,进不了弗尔河,只因他们只能改租一条比较小一点的内河船。

    雷让卡修斯独自一人在码头里一条长凳上坐下,然后自己就匆匆忙忙地跑到码头的内河区里物色合适的船只了。

    卡修斯知道在自己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下,什么忙都帮不上;此时他坐在长凳上合眼假寐,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两分钟后,卡修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叔叔,拜托,载我到南方行不行?”

    一把粗鲁的男声坚决拒绝了她:“我说你这小姑娘烦不烦啊?天天在这码头里哀求有什么用?没钱谁会带你。”

    “只要您带我上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洗碗、会拖地板,我还能帮叔叔们叠裤子。”那个娇嫩的女孩子的声音还在苦苦地哀求着,“我还会练金术,可以帮你们制作出需要的练金产品。”

    “切!你这个残废通帮上什么忙?”男子的态度不容置疑。

    “叔叔,求求您了!”女孩子还在尽最后徒劳的努力。

    “滚开!”

    然后听到一声硬物碰撞地面的响声,之后就是女孩子的痛哼。

    卡修斯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之后就立即睁开眼睛,支撑起虚弱的身体,寻找声音的来源,不久,他在一堆叠得高高的箱子后面,见到了那个女孩……

    果然是她!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篷头垢面地趴在积满脏水的地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捡起散落在身边的木块--如果不是两个还算完整的轮子,没有人会想到这些杂乱无章的木块在一分钟之前仍是一把轮椅。少女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衣服被脏水泡染了一半。

    “伊申诺娃!”卡修斯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伊申诺娃听到对自己的呼喊,立即停下了动作,然而可能她觉得自己也许听错了,摇了摇头,又继续忙原来的事。

    卡修斯见伊申诺娃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心生着急,当下加大的噪门又喊了一声:“伊申诺娃!”

    这下,伊申诺娃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听,于是连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搜索,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胖胖的身影上。

    “啊!卡……卡修……”伊申诺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容之后,激动地当场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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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你是真的要到雪域联邦吗?”麻面的船长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

    “是的,船长,那有什么问题吗?”麻面船长的眼神让雷很不舒服。

    “你看看吧。”船长指向停靠在港口的内河区内一大片小船,“这些都是平常运载旅客来往内陆的船只。”

    “那……说明什么?”雷对船长无头无尾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近一个月以来,我们的生意下降了70%,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从雪域联邦来的旅客突然绝迹了。”船长解释说,“我们只能依靠来自本国的少量旅客来支持生计,生意困难啊。年轻人,你是我在一个星期以来,第一笔生意。”

    “你的意思是……雪域联邦发生了什么特别的变故?”雷立即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谁知道?”船长说,“那些法师们神秘亏亏地,也没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事情。不过听一些旅客说,在一个多月前,那些法师就关闭了进出罪之山谷的关卡,任何人都不能从限界山脉以北回来,包括很多到雪域联邦里做生意的南方商人。”

    雷抓抓头皮,眼珠一转,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情况,必须马上跟哥哥说才行。

    *******************************************************************************

    “卡修斯,终于……找到你了。”努力睁开眼帘,首先看到的,是那张圆圆的脸和憨实的笑容。

    卡修斯废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伊申诺娃抱回长凳上。

    本来,虽然卡修斯没经过战士训练,但要抱起身形娇小的伊申诺娃也不会很废力,但是他此时的身体处于极为虚脱的状态,要抬起重物起码要比原来辛苦几倍。

    卖力地给她揉着太阳穴,又喂了些水,渐渐地,少女的神志恢复了些。

    看着少女气弱游丝的神态,卡修斯有些心疼:“先别说其他事。你到底几天没吃东西了?”

    突然,卡修斯感到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他望过去,只见一把闪铄着寒光的匕首架在他的肩膀上,锋利的刀刃对准了他的颈部大动脉。

    “法师!识想的把你身上的财钱全部交出来。”

    大吃一惊的卡修斯突然发现,有十四个流氓正围在长凳周围。不用说,他们都是这码头上的鲍格。

    .
正文 第十章 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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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表面上风光的城市都隐藏着一些看不见的阴暗面,而码头和贫民区,就是这些阴暗面最集中的地方。

    在鱼龙混杂的码头上,一些特殊的盗贼行会应运而生,他们一般被称为“鲍格”,意思是穿同一件衣服的兄弟。

    关于“鲍格”们所干的行当,也分好几个层次:一是当有人要加入鲍格时缴的基金或有钱鲍格的投资--这是最高级别的经济来源;二是在码头开小酒馆的收入--虽然不如第一种,但比起下面的一些手段仍然高人一等;三是大摆赌博、抽头吃利--这种鲍格最常见;四是经营罂粟烟土、囤积粮食油脂等不正当收入--这种鲍格常被城市治安官找麻烦;五是贩卖禁运的武器等--这已经不只是治安官整治的范畴了;六是靠收取保护费、盗窃、敲柞勒索获取钱财--这种鲍格最低级,通常只有刚刚加入鲍格组织没多久的人才会干这种事。根据各国、各地区鲍格组织的情况不同,手段千奇百怪,无法详述。有的鲍格组织甚至还或明或暗地接受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秘密雇佣,成为这些情报机构打探消息的耳目或外围打手。

    很显然,这些公然以武力对卡修斯实施抢劫的流氓,就是那种最低等的鲍格。卡修斯不禁暗暗叫苦,因为他刚才为了让伊申诺娃能在安静的环境下疗养,特意把她抱来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雷回到原来的长凳上,可能就找不到自己了,更别说来帮忙。

    “我没钱。”卡修斯很诚实,他的所有钱已经交给了弟弟去租船了。

    “哈哈,一个法师会没钱?”然而鲍格的头目却不这样认为,他的话引起了后面十三个鲍格的哄堂大笑,“兽人用脚趾头来想都不会这么认为。”

    他就是看到卡修斯的衣着,才会这么想的,毕竟谁都知道,从雪域联邦而来的法师有哪个不是腰缠万贯的?

    “很抱歉,我确实没钱,要不你们搜搜。”卡修斯非常无奈,别说他自己已经暂时失去施法能力,就算他的精神力处于最充沛的状态,在这种距离下,他也来不及施放魔法进行自卫--当然,能够无咒施法的高级法师除外,但能达到三环法师的级别不是卡修斯这种年龄的人可以做到的,那些鲍格们正是看重了这一点,都会敢对一个法师实施抢劫。

    “放屁!”鲍格的头目歪过头来,没半点人样,“我们从来只会在死人身上搜钱,不会搜活人的钱。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把钱全部拿出来交给我们;第二,我们在你的尸体上搜。”

    “别!”感觉到对手的匕首向自己的大动脉处靠近了一点点,卡修斯连忙喊道。

    “害怕了吗?一个法师会没钱简直比一只老鼠追赶一群猫还要新奇,难道说--”鲍格头目把视线投向躺在卡修斯身上的少女,“你把钱都倒贴女人了?没想到你这个胖子口味还挺重,连女乞丐都有兴趣。”他的话又引起了后面的鲍格大笑。

    卡修斯气得满脸通红,他想反击,可是那锋利的匕首让他根本干不出什么事来。卡修斯成才以后,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竟是那么软弱无力。

    突然红光一闪,随即响起了鲍格头目的一声惨叫,随后是匕首掉在地上的声音。其他鲍格定睛一看时,只见一把绯红色的长枪穿透了头目原来拿匕首的右手,将其钉在右侧的一堵木墙上,头目痛得哇哇大叫。

    其他十三个鲍格向绯红长枪投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罩衣的少年正快速地向他们奔跑过来。

    雷为了不引人注意,特地在黄色的骑士战甲外面加了一件灰色的宽大罩衣,但并不影响他动作的流畅性--只见他已经冲到一名鲍格前面,腾空飞起一脚,直中那鲍格的下巴底,那人仰面倒下,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那人的下颚肯定已经粉碎了;然后雷双拳左右开弓,两名鲍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躺在了地上,鼻梁破裂,眼冒金星。

    在付出了三个人的代价之后,剩下的人终于有所反应,他们抽出了匕首、铁棍、铁钩之类乱七八糟的武器向雷冲过去。

    赤手空拳的雷刻意让鲍格们包围自己,他趁着鲍格集体向自己靠近的时候,身形突然一矮,他整个人侧翻在地面,以左手撑地,双脚往外一扫。只听见一阵惨叫之后,六个包围他的鲍格无不抱着自己已经骨折的小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四个在外围的鲍格一楞;然而,雷怎么会让他们有时间发楞,刚从横扫的姿态之下恢复过来,站稳身子之后就立即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一个鲍格的肚子上,那个男人抱着肚子蹲了下来。

    剩下的三个鲍格手持武器劈向雷的背后,雷立即往右一闪,并借势闪到右边那个人的右侧,他抓起那名鲍格拿着匕首的手,反转匕首的方向,将其捅进持有者自己的大腿。

    还有两名鲍格。雷卸下离他较近的那个人的武器,然后把他的右手往背后一折--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码头,那个可怜的男人的手被强制脱臼了。

    最后还有一个敌人,他见到雷向自己不断逼近的时候,被吓得面如土色,雷的一步步靠近,他自己却一步步后退,他手中的银棍晃动不已,终于,他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高举铁棍往雷的头狠狠地敲下去!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的铁棍已经到了雷的手里,他不看到雷是怎样夺走他的武器的,可是没容他多想,一阵铁棍的打击就劈头劈脑地砸下去。雷避开那人的要害,铁棍的落点都是在手臂和大退那里--就像是拿着鸡毛禅子的生气家长在狠揍犯了过错的孩子一样。

    一轮“调教”之后,那个鲍格已经被他调教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雷也丢下了铁棍,停止对他的虐待。

    雷觉得非常不过瘾。这十三名人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完全是以最原始的、最简单的、没有任何技巧的暴力进行打斗的;别说是“巨龙之力”,雷甚至连武器都不需要使用,直接用赤手空拳就把他们全部放倒--这时雷居然产生一种欺凌弱小的负罪感。

    然而雷的负罪感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一个声音传了他的耳朵。

    “住手!不然我立即杀掉这个胖子!”不知何时,鲍格头目忍着痛拔出了钉在右手上的绯红枪,然后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捡起自己的匕首,把它架到卡修斯的脖子上,企图对雷进行威胁。

    可是他的行为只是进一步激怒雷而已。雷一脚踢起地上的一把匕首,利刃打着旋穿进那头目的左手里,还顺带将他的大姆指切掉。

    头目惨叫着,架在卡修斯脖子上的匕首又一次掉在地上。本来他仅仅被废掉一只手,可是因为他的无脑行为,现在两只手都被废了。雷一个箭步冲到头目面前,把他的右手放在长凳的边缘上,捡起地上的匕首,正要将那只肮脏的右手上的五个手指头齐整地剁下--谁叫这家伙刚才用刀架着我的哥哥?

    正当雷的刀切下去的时候,一把气质高雅的声音阻止了他:

    “可以放过这个人吗?”

    .
正文 第十一章 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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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向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只见她是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身穿一套素蓝色的连衣裙,没有过多的是饰物,却显得那么典雅高贵;身材不算太高,但比例匀称协调;容貌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左右,可是流露出一种只有成熟女性才拥有的神采;一头浅紫色的卷发被一条红色发带束在脑后,衬托出少女秀美的瓜子脸和精致的五官。

    被少女的声音所吸引的,不仅仅是雷两兄弟,还有刚才在旁边围观的一大圈人--收拾几个流氓虽然并不浪费雷多少时间,但他刚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着实引来了数量不少的好事之徒。这些围观者大多数都是码头上的渔民、伙夫、小贩之类受尽鲍格们欺负的社会底层人物,平时他们面对鲍格们的欺凌时敢怒不敢言,现在当他们见到十几个鲍格居然被一个少年收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时,心里都觉得提气;另外还有一些人是从船上下来的船员,他们对码头上的打架可是司空见惯,抱着一种看戏的想法来围观。

    然而,少女的一声呼喊改变了他们幸灾乐祸的心态--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

    “我知道这个人犯过错误,但是你也不能使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对待他呀。”少女款款地走到雷面前,面带嗔意地对他说,“以暴制暴是不可取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那仅仅是对好人而言。”雷对那少女说,“然而这个人作恶太多,不给他留点深刻的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以后还会再继续欺负别人。”

    “可是,你都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还把他一只手指砍掉,他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了,你还用得着把他的手指全部剁掉吗?这会使他变成残疾人的。若是他以后真的改过自新、变回好人,又怎么找到生计呢?”少女将视线从雷身上转向卡修斯怀里的伊申诺娃,“而且你要保护的人当中,不是也有一位行动不方便的人吗?你应该更了解残疾人的苦处才对。”

    “这位姐姐说得对,”少女的话,使伊申诺娃非常感动,她也为那个鲍格头目求情了,“卡修斯,你就让你的弟弟放过那个人吧。”刚才雷跟那些鲍格打斗的时候,卡修斯向她介绍,那个救他们的人正是自己的亲弟弟。

    卡修斯答应了伊申诺娃的诉求,他对弟弟说:“反正我和伊申诺娃也没损失什么,雷,那你就……”

    “知道了。”雷打断了兄长的话,“我放过这家伙就是了。你--起来!还不快滚?”

    说着,雷松开了压住鲍格头目的手,让他恢复了行动。惊魂未定的鲍格头目在楞了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对那个为他求情的素蓝裙少女千般恩万般谢,然后与那些手腿骨折、脱臼的手下们一起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离去。

    现场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显然,这些掌起除了感谢雷帮助他们教训了骑在他们头上多年的恶霸之外,更多的是对那少女完美处理这些事的赞扬。围观人群里还发出“这个女孩不仅长得美,心灵更美”的声音,然后又有人在打听这位女孩到底是哪一家贵族的高贵小姐。

    这时,有一个人突然分开了人群,闯了进来。

    只见来者是一位稍为发福的中年妇女,脸上挂满着焦虑之色,但在一见到少女之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快吓死我了。”那中年妇女一把抓住少女莲藕般的胳膊说。

    “别担心,维斯康大婶,我只是见到大伙还没有上船,于是四处逛逛而已。”少女对那中年妇女说。

    “船都快开了,却见不到你的踪影,团长他们都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维斯康大婶对少女说,“咱们快走吧,尤丽蒙娜小姐,咱们还有很多场演出要赶呢。”

    听着那两名女性的对话,围观的群众目瞪口呆。突然,有一个人高叫着:“尤丽蒙娜?她就是莱柏卡歌舞团的尤丽蒙娜小姐?”这句话一经说出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然后……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高呼!

    “那是‘活着的维纳斯女神’啊!”

    “哇!真的是尤丽蒙娜小姐?”

    “我昨天才看过尤丽蒙娜小姐的表演,确实是她!”

    “尤丽蒙娜小姐、尤丽蒙娜小姐!哈,我见到她本人了。”

    “我说是哪家小姐这么善良,原来是尤丽蒙娜小姐!”

    ……

    此起彼落的赞赏声在人群中响起,此时人们脸上的神态,就像是虔诚的信徒在见到神明一样兴奋和崇敬。那少女面对这么多冲着自己而来的赞美之声,没有露出半点羞赧,相反,她以一个大方的笑容回应大家对她的欢呼--显然,她对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了。

    但是,卡修斯和雷却云里雾里,他们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回事--嗯,在卡修斯怀里的伊申诺娃也是一样。

    “请问,你们认识这位小姐吗?”雷怯怯地问身边一名围观的小贩,“你们所说的尤丽蒙娜是谁?”

    “什么?”雷的问题显然让小贩为之震惊,“你们居然连尤丽蒙娜小姐都不知道?”小贩的声音不大,但这句“不和谐”的话引来了其他群众的目光,他们看雷和卡修斯的神情,就像发现一只穿起短裙在跳舞的比蒙巨兽一样。

    “怎……怎么啦?”雷在众人如同看怪物的眼神中嗅到“危险”的气味,显然,他们对雷因为刚才教训恶霸而起的敬佩之情荡然无存,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哥哥。

    “别问我。”卡修斯也不知道,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连尤丽蒙娜小姐都不知道,你们是隐居在山林里的深山野人吗?”有些人讥笑道。然后,众人七嘴八舌地向那两兄弟解释这位他们尊敬的“尤丽蒙娜小姐”是谁。

    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教育”,两兄弟终于搞明白眼前这位名叫“尤丽蒙娜”的少女是何方神圣。她不是哪家贵族的闺秀,而是一位在民众中有着极高声望的“女神”。尤丽蒙娜今年17岁,四年前,年仅13岁的尤丽蒙娜作为默默无闻的莱柏卡歌舞团一个小小的歌姬,以其甜美的面容和优美的声线出现在世人面前,她唱的歌曲具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能把人的心灵深处的愉悦唤醒,使人听了之后,无从感动得流下热泪。短短的几年时间,歌姬尤丽蒙娜就声名鹊起,还顺带使她所在的莱柏卡歌舞团的名声在奥洛帕三大陆上传开。

    那些群众还说,他们之所以那么崇敬尤丽蒙娜小姐,不仅仅因为她的歌声,还因为她有一颗善良的心。莱柏卡歌舞团最初是一个以平民为主要观众的不入流的歌舞团,他们四处流浪,周游列国地巡回表演,靠着平民观众们微薄的打赏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漂泊生崖。后来当尤丽蒙娜的名声打响之后,莱柏卡歌舞团一跃而成奥洛帕第一歌舞团,不少在各国位高权重的贵族都想邀请莱柏卡歌舞团来为自己助兴。得到了贵族的资助后,莱柏卡歌舞团的收入有了大幅度的增长,他们不用再为生活而担忧;然而,尤丽蒙娜小姐并没有因为她受到贵族们的青睐而放弃平民路线,她仍然坚持经常深入到平民中间进行免费的义演。

    以她自己的话来说,她的歌声不是只属于少数人,而是属于所有人的,不管他们贫富贵贱,所有人都可以分享她的歌声;不仅如此,尤丽蒙娜小姐还到处进行反战和平宣传,她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希望以歌声来化解一切争端,消弥所有的战争,让人们不再饱受战乱之苦。”

    也正是因为如此,尤丽蒙娜小姐才在奥洛帕圣光明教各国的民众中间,亨有“活着的维纳斯女神”之样的雅号。维纳斯是传说中的上一代神祇中,掌握爱与美的女神,给予她这样的称呼,由此可见民众对尤丽蒙娜的喜爱。

    群众们争相抒发自己对“活着的维纳斯女神”的崇敬之情,让见惯大场面的当事人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很优雅地给予大家一个“请稍安静”的动作。一时间,吵杂声嘎然则止,原来喧闹的码头上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既然大家都喜欢我的歌。”尤丽蒙娜温柔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特有的魅力,“那尤丽蒙娜现在就为大家献唱一首《天蓝色的小夜曲》。”

    “尤丽蒙娜小姐。团长们还在等着你上船呢。”那个叫“维斯康大婶”的中年妇女马上规劝道。

    “对不起,维斯康大婶。请原谅尤丽蒙娜的再一次任性,好吗?”面对尤丽蒙娜哀求的眼神,维斯康大婶只好将已经吐到了咽喉的话硬吞回去,确实,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再放这少女任性一次了。

    而尤丽蒙娜哀求维斯康大婶那副楚楚动人的可爱神情,却使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陶醉了起来。

    尤丽蒙娜站在一口大箱子上,整理一下素蓝色的连衣裙和浅紫色的秀发,然后闭上眼睛,她先要集中精神让自己的状态达到最佳。终于,在万众期待当中,“活着的维纳斯女神”拉开了唱腔……

    .
正文 第十二章 阴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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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了的魂回来了吗?”弟弟轻拍兄长的肩膀,调侃道。

    “雷,不是这么回事的。”卡修斯连忙将飞远了的心神拉回来,向自己的弟弟解释道。

    “我的哥哥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还挺风流。”看到哥哥的那副窘态,雷似乎没有要放过卡修斯的意思,他更加变本加厉地戏虐道,“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心思却飞到另一位美女身上。”

    “哈哈哈,尤丽蒙娜小姐是‘活着的维纳斯女神’,哪个男人看到不心动?”麻面船路过船尾听到两兄弟的谈话,也搭讪了一句,然后大笑而去。

    听着那麻面船越来越远的笑声,卡修斯望向雷,一面严肃地问:“雷,你觉得那个尤丽蒙娜小姐唱的歌怎么样?”

    雷没想到卡修斯会用如此严肃的语气来问这种问题,他想也不想,直接将当时的感觉说出:“好听。嗯……就是觉得好听。全身的毛孔有说不出来的舒畅。”

    “确实是好听,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卡修斯的话让雷一楞。

    “不对劲吗?哪里不对劲?”雷随即挨着哥哥,坐在他旁边,将那把从不离身的绯红枪靠在自己的肩膊上。

    “我不知道,但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是怎么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卡修斯将他的想法说出来。

    他们两兄弟都是第一次听那个传说中的歌姬唱歌。虽然也是靠唱歌为生,但歌姬不同于吟游诗人:第一、歌姬们属于自己所在的歌舞团,而吟游诗人是自由的职业;第二、某些吟游诗人还可以将他们的歌声用于战斗,而歌姬只是则是纯粹地唱歌。因此,吟游诗人多为冒险者中流传,而歌姬则是一般世俗平民老百姓中熟知。所以说,雷和卡修斯不知道尤丽蒙娜一点都不奇怪。

    兄弟俩又在这个话题上聊了一阵,却没什么结果。

    “哥,你的身体怎么样?还是那么虚弱吗?”不再在一个没有结论的话题上作过多纠缠,雷换了另一个话题。

    “我的身体恢复了很多,但是精神力方面……抱歉,雷,你哥哥可能会在较长时间内成为一个不会战斗不会魔法的废人了。”卡修斯向弟弟露出了一个苦笑,然后他像突然想了什么,“伊申诺娃她好点了吗?”

    “嗯。睡得很香。”雷点了点头,“主要就是营养不良,饿成那样的。”

    “可是伊申诺娃她为何一个人身无分银地出现在维拉市的码头呢?”卡修斯有些疑惑,“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是雪域联邦里面出大事了。”雷随意地伸一伸手。

    “出了什么事?”卡修斯对雷的话感到不安。

    “我也不知道。”面对哥哥灼热的目光,雷也只好摇了摇头,“是刚才那个麻面的船长告诉我的,最近他们运载的来往雪域联邦的客人突然减少了很多。所以我就在想,联邦里是不是出大事了。”

    “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卡修斯自言自语道。在五个孩子之中,他在雪域联邦生活的时间最长,对联邦的感情也最深,他当然不希望联邦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了。

    “别想太多了,哥。”雷对他宽慰道,“等伊申诺娃醒来之后,也许就会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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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拉市码头,一个阴影的角落。

    “你这头笨驴!”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虚胖男子一巴掌劈头劈脑向一个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扇过去。那个年轻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叫你去收保护费,”虚胖男子用脚猛踢年轻人的身体,“你居然去抢劫!”

    年轻人毫无反抗能力,他只有用双手抱住头,倦住身子,保护重要的部位。

    “抢到也就罢了,可是你竟然连一个铜币都没抢到!”虚胖男子踢累了,他暂时停下虐待年轻人的行动,“这还不算,你还连累十三个兄弟被打伤!”

    休息了片刻之后,虚胖男子又开始施加酷刑,他抬起脚,向年轻人身上猛踩下去:“十三个兄弟啊!你这个饭桶!”

    虚胖男子每踩一脚,那年轻人就惨叫一声,不一会儿,从那年轻人的口里吐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地。

    “老板!别再打了,再打下去他可就死了。”旁边一个削瘦男子连忙制止了那虚胖男子的施暴。

    突然,那虚胖男子转过身去,紧紧地抓住削瘦男子的衣领,把他拧了起来:“我不打他?不打他能解恨?十四个人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赤手空拳打得满地找牙,这事很快就会传出去,让我梅尔华纳怎样在其他公会面前立足?”说完,他放开了那削瘦男子,朝地上的年轻人失去姆指的左手一脚踩下去,然后挪动几下。

    “呀--”杀猪般的惨叫声!

    不用说也知道,地上那被虐待得体无完肤的年轻人,就是早上抢劫卡修斯,结果被雷修理的鲍格头目,而那个名叫梅尔华纳的虚胖男了,就是那头目所在的鲍格公会的老板。维拉市的港口那么大,在这里活动的鲍格公会可不只一个,不同的鲍格公会之间存在着非常激烈的竞争。今天上午发生在码头上的事,让梅尔华纳觉得在同行面前丢了脸--丢掉面子事小,影响到公会的声誉事大,一旦被人到处传播“梅尔华纳的公会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少年”,那将严重影响新成员的招募工作,这对公会日后的壮大非常不利。

    “老板,我是说,有客人来了。”削瘦男子再怯怯地来到梅尔华纳身边,小心翼翼地跟他耳语了几句话。

    “客人?”梅尔华纳问。

    “是的,就是那位最近跟咱们有不少生意往来的神秘客人。”削瘦男子陪着笑说。

    “我等一会再教训你!”梅尔华纳狠狠地踢了那头目一脚,然后跟削瘦男子一起离开。

    .
正文 第十三章 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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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拉切尔先生,让你久等了。”梅尔华纳张开双臂,朝一名身穿黑色礼服、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热情地拥抱过去,他的脸上笑容可恭,一分钟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

    然而,拉切尔表情冷漠,并没有要和梅尔华纳拥抱的意思。梅尔华纳自讨无趣,只好摊了摊手,露出理解的表情。

    “要不,来一杯本店最出名的‘赤红之诱惑’怎么样?”梅尔华纳打趣道,然后他向早在他身边恭恭敬敬垂手而立的消瘦男子“啪”地打了一个响指,“来,给我调制两杯‘赤红之诱惑’。”

    “好的,老板,请稍候。”消瘦男子领命而去。

    现场是一家位于码头外围的低档酒馆,是梅尔华纳的公会的主要据点,由于现在是中午时分,所以酒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不用了。”拉切尔挥手拒绝了梅尔华纳的好意,他转过身,打了一个“喷啾”,显然以他身上的礼服所显示的身份,对于充斥在这个酒馆每一个角落里的霉味极不适应。

    拉切尔流露出的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让梅尔华纳心里非常不舒服,但他也不敢撕破脸皮,只好继续虚以委蛇:“那就来一杯‘绿野……”

    “别浪费时间了,梅尔华纳。”拉切尔粗暴地打断了梅尔华纳的话,“反正这次我来这里占用不了多长时间,我赶着回到我的主人身边,你也好继续执行你的家法。”

    梅尔华纳收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么请问拉切尔先生这次来,需要我为你们家的主人物色几个女孩呢?”梅尔华纳所说的,就是他和拉切尔之间的唯一生意来往,这段生意关系让他的公会在几个月来赚得满满当当的,而且一般梅尔华纳他们都是绑架穷苦人家或平民旅客的少女来跟拉切尔交易,这些人群中的失踪人口通常不会引起城市治安官的注意。

    虽然梅尔华纳从来没有见过拉切尔口中所说的“主人”,拉切尔也从来没说他的主人要这么多少女干什么,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买来这么多少女,要么就是做香艳生意,要么就是满足拉切尔口中“主人”的**。

    “这次不需要太多,只要给我带来一个就够了。”然后,拉切尔将一张素描图放在吧台上,他才不会亲自递给梅尔华纳,没必要弄脏自己的手。

    “就是她吗?”梅尔华纳对于拉切尔的无礼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微笑着从吧台上拿起那张素描图,可是当他看到素描图上的少女相貌后,脸色不由得一沉,“不正是今天上午出现在码头的那位少女?恐怕不怎么好办吧。”

    “怎么样?你不想干吗?那我只好找其他公会帮忙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文质彬彬的拉切尔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只要梅尔华纳一拒绝,他就会立即杀人灭口,他绝不会让知道得太多而又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存在。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个女孩已经乘船离开港口了,现在去追赶她恐怕会让公会里很多弟兄忙活,要是没有让弟兄们觉得足够跑这趟活的报筹话,恐怕他们会有些怨言的。”还好,梅尔华纳只是轻轻地敲了一下竹杆,并没有立即拒绝,这救活了他的性命。

    “报筹的话,你不用担心,这个比较特殊,就按原来的十倍处理吧。”拉切尔收起了杀意,他对梅尔华纳的加码还是可以接受的,关键是他能完成任何就够了,然后拉切尔从听到“十倍”后有点发呆的梅尔华纳身边经过,径直走向酒馆门口。

    “我希望你尽快派人进行拦截,时间一晚那船可就跑远了。”这是拉切尔在离开酒馆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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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卡洛圭尔镇。

    “那里有个旅馆,咱们到里面住吧。”乔伊卡指着街的另一边。

    憔悴的苏菲娅抬起头来,望了那旅馆一眼,然后目无表情地走进去,动作生硬得如同一只僵尸。

    当日,苏菲娅和乔伊卡就是在这个小镇的郊外重遇,那次重逢,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荒废小镇一役之后,欧文的逝去让伙伴们甚为悲痛,但他们还是抱着一线的希望,在变成一片焦土的小镇里搜索是否还存在着微弱生命的迹象。就连戴维斯也把他领地里大部分的家族亲兵调到现场进行搜索,可是终究一无所获。

    然而,接近三百人进行着连续三天两夜的地毯式搜索,不要说是一个活人,就是一只活着老鼠都找不到。在受到火球和闪电重点照顾的原小教堂所在地——尸骨王座的摆放处,更被无法想象有高温焚烧成面目全非,相对于小镇其他地方的一片焦黑,这里只是一片惨烈的白色,很多砖石甚至被高温烤得融合了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教堂存在过的痕迹,更别说尸骨王座了。

    第三天晚上,下起了冰冻的大雨,不少被搜索过的地方由于大雨的关系,再一次发生坍塌了。他们只好放弃了继续搜索的行动。

    天亮了之后,雨势也停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名自称是教皇使者的神职人员来到了现场,说奉了教皇陛下的命令,要将朱利安带走,态度非常傲慢。

    “我们跟亡灵巫师血战的时候,你们中央教庭干过什么鸟事?”两名神职人员的话激怒了伙伴们,乔伊卡一拳就往其中一个神职人员的脸上打过去,直接把他的两颗门牙打断。

    “你敢打光明上神的使者!想被抓进宗教裁判所吗?”另一名神职人员大怒,他指着乔伊卡喝道。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神之使者’!”话音未响,另一名神职肚子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脚,剧烈的疼痛使他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这一次出手的是雷。

    “乔伊卡、雷,别再生事了。”朱利安制止住两名同伴的行动,“再怎么说,我现在还是圣殿骑士团的人。”

    既然当事人都发话了,两个冲动的小伙子也只好作罢。于是,朱利安·卢梭就这样暂别了伙伴们。

    后来,由于法耶鲁帝国的可能爆发内战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伙伴们也无法长时间在那里作停留。戴维斯带领他的军队回到自己的领地之中,他要实现保护自己领地的人民的承诺。

    而剩下的四名从小就相识的伙伴,则达成了一致意见,作出一个决定:他们一定要找到那个将欧文从他们身边夺走的黑暗精灵巫师,一来为欧文报仇,二来将被黑暗精灵夺走的五个星之秘匙抢回来。他们知道这个黑暗精灵巫师实力强劲,但伙伴们无所畏怕,冥狱之典狱官卜约斯的实力同样强悍,但伙伴们不是一样将其打倒了吗?

    于是,四名伙伴分头行事:卡修斯和雷先从海路回到雪域联邦,请雷古诺来帮忙,因为只有他才有足够实力与那个黑暗精灵对抗;而苏菲娅和乔伊卡则前往波勒王国处月之雨共和国的边境处进行监控,因为地下王国的入口处于位于精灵森林内部,如果那个黑暗精灵巫师要回到地下王国的话,他必然经过那里,那么苏菲娅和乔伊卡则可以对他进行拦截。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进入地底世界的出入口不只一个。

    .
正文 第十四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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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孤独而深沉。

    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虽然在与女妖的战斗中刺穿了耳膜,但这若干天以来在苏菲娅的治疗下,他的耳膜基本上已经修补完毕,而且听力也逐渐恢复了;尽管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的状态,可是这种程度的哭泣声还是可以听见的。

    他来到了苏菲娅的房间门前,正想敲门,可是心念电转,他有了另外一个想法。他将门轻轻地拉开一条小缝,然后,他看到里面的少女正坐在床边,怜爱地将系右手手腕上的半条手绢贴在脸上,不停地抽泣,泪水已把手绢打湿了。

    乔伊卡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早就可以猜到,只是心里仍存丝毫侥幸,不肯接受而已。

    现在,终于可以确认了。

    “哈,我竟输给一个已经逝去的好朋友。这下,我终于可以死心了。”怀着这样的想法,乔伊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蒙起被子,倒头就睡。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她哭吻着半条手绢的一幕不断在乔伊卡脑里重现。有些事情,拿起来之后,不是想放下就可以随便放下的。

    掀开被子,乔伊卡翻身下床,然后整理好装束,走到大街之上,一间通宵营业的酒馆吸引了他。

    推开酒馆简陋的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低档酒精和杂质香水混合的怪味,在一个个香艳美女的抛出的媚眼之下,乔伊卡坐到了酒吧里最大的一张桌子上。“过来,陪我喝酒!”乔伊卡立即抛出了一大把金币,唤来了五、六个风月女郎,然后左拥右抱……

    然而,洒脱仅仅只是表面上而已,酒精没能麻醉他的神经,反而使他越发感觉到内心的绞痛。曾经放荡不羁的赏金猎人不会再回来了。

    一场痛哭、几壶烈酒、两颗破碎的心。

    这一夜,是悲痛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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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同样笼罩在圣教皇岛的天空之下。

    教皇殿的侧厢,是教皇亲卫队的宿舍。

    因为教皇亲卫队是由教皇陛下亲自统帅的一支精锐部队,所以这些队伍里的每个成员都有着军人无法比拟的优待,最明显的,就是教皇亲卫队的每个成员都拥有自己的**单间宿舍,而不是像其他军队的成员一样,要睡在集体宿舍里。

    朱利安又不是没有睡过集体宿舍,甚至他还觉得,睡在集体宿舍里,跟那些普通士兵们撕混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因此,他对这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单间**宿舍没有太多的感觉。其实他早就觉得,这些看起来自由的单间其实并没有更多的私人空间,朱利安甚至还感觉到,每时每刻都有最少四双眼睛盯紧自己,让他的脑后一阵发凉。

    其实以朱利安的聪明,不会不明白,以他的能力是绝对没有资格进入教皇亲卫队的,教皇之所以把他破格提升,主要目的就是把他留在身边进行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朱利安得到了荣誉,但失去了自由。

    推开窗户,望着深蓝色的夜空,这位被中央教庭大力宣传的战胜亡灵巫师的英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是难得的自由气息啊,然后,朱利安又想起了刚刚不久前认识,然后又很快分开的几位好朋友。“真不知道他们几个怎么样了?”朱利安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朱利安哪里知道,在教皇殿山下的圣城“神喻之城”里,也有一个人在望着夜空发出同样的感叹,而且她感叹的对象正是他自己。

    白色的彼岸花--曼砣罗华确实有效,荒废小镇之战结束之后,朱利安他们就马上给芙蕾喂服欧文交给苏菲娅的那株曼砣罗华,结果毒性迅速受到抑制,虽然女盗窃依然昏迷,但毒素正随着她的汗水排出体外。才几天时间,芙蕾就舒醒了过来。

    后来,芙蕾从卡修斯口中知道了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当然,也知道卜约斯和他手下的覆灭,更重要的是,她还知道了当天在迪威尔村,把她和卡修斯从食尸鬼军团口里救出来的,正是她从小景仰的朱利安·卢梭。

    然后,芙蕾很后悔,她痛恨自己不争气,因为她醒来的时候,朱利安已经跟随两个使者回圣教皇岛了--为什么我不早点醒来呢?

    为了再次见到十一年来一直出现在梦中的朱利安哥哥,大病初愈的芙蕾不顾卡修斯等人的劝说,坚持要到圣教皇岛去找朱利安。卡修斯无奈,只好赠予她大量钱财作为盘缠,并把她一直送上前往圣教皇岛的船。

    就这样,芙蕾来到了“神喻之城”--这座离教皇殿最近的城市里。只要注意节俭的话,卡修斯赠予经费足够她在“神喻之城”生活好几年,她也不必再为了生活去重操旧业而引起城市治安官的注意。

    在“神喻之城”里,芙蕾有喜有忧,他喜的是朱利安在教庭的宣传下,成为英雄;忧的是她将很难见到朱利安一面--因为教皇亲卫队是负责教皇安全的贴身卫队,教皇平时不外出,亲卫队也不会外出,因此作为亲卫队的成员,他们的行动受到了严格限制

    不过这样也好,知道朱利安哥哥就住在教皇殿里,我以后还有机会去找他--怀着这样的想法,芙蕾自我安慰道。

    在教皇殿的内外,两名男女同时叹了一口气。

    这一夜,是唏嘘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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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里的河中心看风景,别有一番感觉。由于船速过快,河两边的树影、屋影全部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快速地向后退,加上风势呼呼地刮来,发现凄厉的声音,如同埋伏着千军万马,看得雷一阵心惊胆跳。

    “还没睡吗?”拿着一块烟羊肉边吃边走的卡修斯发现了站在船头的雷。

    自从他的身体恢复之后,那惊人的食量又回来了;可是,他的精神能力仍然没能得到恢复。

    “是的,我总觉得今晚可能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雷望了望四周,对卡修斯说。

    “不寻常吗?是你太紧张了吧。”卡修斯也向四周望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你该放松一下心情,别绷得太紧了。在内河里船的速度没在大海快,这船要到明天中午才到达目的地,趁这些时间好好睡一觉吧。”

    雷听哥哥这么一说,他也只好跟随哥哥回到船舱里休息,临离开前,雷不放心地向岸边再次望了一眼。

    尽管雷没有看到,但此时在岸上确实有一股危险的势力在靠近。二十匹快马奔跑在弗尔河东岸,正全速追赶着在江面上航行的船只。

    这一夜,是危机之夜。

    .
正文 第十五章 偷袭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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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前面那艘船吗?”一名看似头领的骑手指着在河面上航行的那艘船,向身后的同伴问道。

    “应该就是了,今天从维拉港开出的内河船也只有一艘而已。”身后的一名骑手回答道。

    “好!立即出发,在前方一百米处进行拦截。”那头领对身后的骑手下命令道,“记住,除了那个少女外,其他人不要留活口,别让人知道是我们的公会干的。”

    “等一下,老大。”后面的那名骑手制止了他。

    “还等什么?老板正等着我们回去覆命呢。”头领一面怒容。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骑手指着河面,对首领说,“老大你看,这河面起码有50多米宽,太远了,我们在这里发动攻击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能还根本拦截不到。”

    头领看了看河面,觉得有道理,可他仍然有些困惑:“再让他们走几公理,就进入那条峡谷了,我们的马进不去,到时候就追不上了。”

    “老大,请看这里。”骑手摊开一张地图,“我们的位置在这里,在前面两公里处有一个急拐,那里的水流非常急,而且河道很窄,只有10米左右,那个地方才是最佳的伏击点啊。只要我们先期到达那里,然后顺着水流而下,就可以……”

    “哈哈,就数你最聪明了!”头领拍拍那骑手的肩膀,笑逐眉开,“好!大家就按这个计划,先到达前面那个急拐处作好准备。”

    一群隐秘的杀手利用黑夜和风声的掩护,纵马越过了前面的船只,全速往目的地奔跑过去。

    “嗯,这烤鱼不错,味道虽然不如刚才的烟羊肉,可是那些船员烤得够香了。”卡修斯粗暴地将手里的美食塞进嘴里,末了,他还将手指吮得干干净净,样子非常恶心。

    然后,他看到雷面对美食,居然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只是以一副深沉的样子坐在自己对面。“雷,你怎么不吃啊?”卡修斯问。

    “哥,我好像听到有马蹄声。”雷没头没想地冒出一句。

    “马蹄声?怎么会呢,这里可是河中间啊。”卡修斯说,“是你神经过敏了吧?”

    “但愿是吧。”雷放下绯红枪,伸手想去拿起一条烤鱼,然而他的手抓到的只有空气。

    “唉呀!你看我这……”卡修斯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冲着目瞪口呆的弟弟露出抱歉的神情,“烤鱼太好吃,说着说着我居然连你那份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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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森林。

    几位老朋友已经好几天没遇上食人魔的袭击了,但他们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戒。在篝火旁,老朋友们仍然保持着当年在魔大陆上的习惯:轮流值夜。

    他们选择的这个宿夜地点非常精妙。这是一个山洞的入口处,山洞不算太深,里面已经探索过,没有危险。如果在夜里遇到袭击,顶不住时,他们可以随时退入山洞,据险坚守。

    矮人鼾声如雷,半公里以外都听到,但没有妨碍其他老朋友们的休息--他们在二十四年前早已习惯了;当然,也没有妨碍守夜的云迪在思考。

    云迪用一根树枝撩动着火堆,目光游离。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半精灵笑容可恭的脸。

    “轮到我值班了,云迪,你去休息吧”提斯穆微笑着说。

    云迪摇了摇头,没有离开的迹象。

    “怎么了?还在想那些事吗?”提斯穆挨在刺客身边坐下,“你不相信埃莉娜的能力?”

    “我考虑的不是埃莉娜的事,而是你。”云迪望向提斯穆。

    “我?”提斯穆有点意外。

    “等你找到了守卫兽,而安琪姐姐又找到她的宝物之后,我们就要到地下王国去找埃莉娜了解事情的经过。”云迪又把头转向火堆,“可是要进入地底世界,就必须到达精灵森林。那个地方,你跟着去没问题吧?”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提斯穆也拿起一根树根,拔弄了几个火堆,“我是发过誓不带走精灵森林的一草一木,但没有说过不再踏足那里半步。放心吧,我没问题。”

    “可是,你的那些亲戚会这么想吗?”云迪淡淡地一笑,“万一他们阻挠什么办?”

    “那就扫除掉一切挡道的障碍!”提斯穆冷冷的说道。然后,云迪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杀意。

    “当然,他们不来招惹我的话,我是不会主动为难他们的。”说着,半精灵站起来,把手中着火的树枝用力投了出去,树枝在空中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三十几米远的草丛里。

    半分钟之后……

    “哇!”一声由食人魔因为痛楚而发出的高喊响彻森林,然后看到在树枝落下的地方,一个半身毛发燃烧起来的食人魔高高跳起。

    随后,在附近的草丛和树丛中冲出了上百只食人魔,手持狼牙棍,正大呼小叫着将四位老朋友围困在山洞前--这些精心准备偷袭的食人魔被一根燃烧的树枝搞得行踪暴露之后,索性进行正面强攻。

    “就说嘛,这几天怎么这么平静。”提斯穆微笑着搭起了弓箭。

    “有趣,连食人魔王都亲自上阵了。”云迪从腰间抽出了两把匕首,她看着在这群食人魔中,有一个个头特别巨大的坐在一张木制的王座上,由其他四个食人魔抬起。

    这时,矮人的鼻鼾声消失了,早在第一个食人魔发出叫喊的时候,斯皮鲁克·铁炉就已经醒了过来,“我觉得都有些手痒。”他抓起了战斧和塔盾,冲到云迪和提斯穆前面。

    当然,辉光圣女圣-安琪也醒来了,作为组队中唯一的施法者,她站在最后排。

    这一夜的休息注定要泡汤了。
正文 第十六章 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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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船只产生一阵剧烈的颠簸,雷“哟”地一声被颠得屁股开花,而卡修斯则一头撞到木墙上。

    “到底怎么回事?船长!”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两兄弟生气地呼喊道。

    麻面船长慌忙地冲进来,解释道:“对不起,两位客人,刚刚经过一个河道急拐,你们知道,我们是这逆水而行,水流的冲撞肯定会猛一些的。”

    “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一声呢?”卡修斯一边埋怨着,一边把摔在地上的伊申诺娃抱回床龛上。虽然床龛很低,不至于摔伤,但能在这么剧烈的颠簸中仍能睡得这么香,可想而知她原本有多疲劳了。

    “这是我的疏忽,请原谅,但我向你们保护,但全程也只有这一个急拐而已。”麻面船长陪着笑道。

    然而麻面船长话音刚落,船只又发生了一下剧烈的碰撞,这一次不但有“嘭”的一声巨响传来,而且颠簸得比原来更加厉害,不仅是卡修斯和雷,连船长也站不稳了,三个大男人“亲密”地缠在一起。

    “哎哟。”这一下,连伊申诺娃也碰醒了,她的头碰在桌子边,长了一个大泡。

    “你伤到哪里了吗?”卡修斯立即连爬带滚地来到伊申诺娃身边,把她扶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伊申诺娃扶着头问道。

    “没事,就是颠簸了一下而已。”卡修斯说。

    雷一面怨恨地望着船长:“你不是说,全程只有一个急拐的吗?”

    “我……我马上去看看是什么回事。”麻面船长立即爬出了船舱。

    其实麻面船长对于这一次颠簸也是极为意外,他平时来往这条航道无数次了,对这么河的水纹地理应该是非常熟悉才对,肯定只有一个急拐;而第二次颠簸有些蹊跷,犹其是那一声巨响,以船长多年的航行经验,他立即判断可能是船只迎面撞上了一些大型河面漂浮物,作为船长,他必须马上到甲板上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然而雷却不是这么认为,他觉得麻面船长这是在推托责任,于是立即追了出去。

    “到底什么事?”船长问他的船员。

    “从上游飘来了一棵大树,把船头撞穿了一个大洞。”船员回答说。

    “大树?”船长有点奇怪,这是从哪里来的大树,“快把船员停在岸边,这船必须修好才能走。”

    听到船长和船员的对话,雷知道自己错怪了船长,于是连忙上前,帮助船员们操纵船只停靠在右边的岸上。

    经过二十分钟的忙活,雷和船员们终于把船固定在了岸边。雷是明白事理的人,他知道现在即使自己再怎么着急也无济于事,这船在修好之前,是不能再动了。

    雷一抹额头上的汗水,他准备回到船舱里,将这个消息告诉哥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只见在岸边的草丛里突然钻出了几条漆黑的人影,向绑好了绳索准备回船里拿工具的船扑过去!

    “小心!”眼疾手快的雷推开了他身边的一名船员,利刃没有能够夺取那名幸运的船员的性命,但把雷的手臂划伤了。

    “你们是什么人?刚才的大树也是你们的杰作吗?”雷看见从岸边的草丛里冲出了两十名神秘男子,每人手里都拿着杀人的利刃,毫无畏惧的少年大声喝问。

    “你就是在维拉码头上一个人打倒十二个人的少年吗?真够幸运。”为首的一个神秘男子上下打量了雷一翻,“不过遇上我们,算是你的运气用完了。”

    然后他手一挥,背后十九个袭击者挥舞着利刃朝雷冲过去。

    “船长!快带你的人回船躲避!这里由我来应付!”雷向背后高喊的同时,扯下了身上的灰色罩衣,露出里面的黄色战甲。

    他把宽大的罩衣拿在手上,用来充当暂代绯红枪的武器。

    *******************************************************************************

    与此同时,另一场夜战正在千里之外上演。

    食人魔王在听了逃回来的食人魔首领的述说之后,勃然大怒,他处死了作战不力的食人魔首领,然后召集了另外三个食人魔首领的力量,拼凑成了一支由超过一百名食人魔战士、组成的军队去讨伐那几个嚣张的入侵者。

    他天真地以为,在自己庞大的数量优势之下,对方将毫无悬念地成为自己的晚餐;然而他错了。食人魔王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伙敌人,二十四年前在比恐怖森林还要危险百倍的魔大陆上依然可以活下来,更别说现在了。二十四年的光阴,并没有消磨几位老朋友之间形成的无言默契。

    矮人站在最前面,为身后的战友们提供保护。斯皮鲁克·铁炉现在已经是一位八段的矮人守卫者--这已达到守卫者的颠峰等级。面对无数食人魔的冲撞和狼牙棍的打击,塔盾的防御依然坚如磐石、屹立不倒;他的秘银战斧本来就削铁如泥,再加上矮人天生的神力,尽管劈砍的频率不高,但战斧的每一下挥舞,都有一个食人魔连人带狼牙棍被劈成两断。

    半精灵游侠位于队伍的中段,他使用百步穿杨的箭法,对食人魔军队中的重点人物进行逐个点名。食人魔王离得太远,而且又有众多食人魔的保护,一时间碰不了他,但是亲自走下战场的食人魔首领和食人魔法师却成为箭矢的重点照顾对象。提斯穆没有呼唤出小白和小蓝出来帮助,因为它们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作为扭转局势的奇兵。

    刺客云迪并不拘泥于在矮人的保护下战斗。她大胆地冲到前面,使用高速运动而产生的隐蔽身形的潜行主和灵活的身法,在食人魔之间游走,使锋利的匕首与食人魔的咽喉和心脏作亲密接触,一旦发生体力不继的情况,她就马上退回矮人的护盾后面。同时,云迪也是一个用毒高手,在矮人身后时,她将一蓬蓬的毒粉撒向冲到最前面的食人魔,见血封喉的毒药很快就发作,身中剧毒的食人魔在几分钟之内口吐白沫,然后拿倒地抽搐,接着一命呜呼。

    和当年一样,作为牧师的圣-安琪专职于对队友们进行辅助。她的祝福使游侠的射出箭更迅猛、使刺客的动作更灵巧、使矮人守卫者的臂力更强大。圣-安琪还对秘银塔盾进行过反魔法加持,使食人魔法师施放出来的火球和闪电在打在塔盾上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虽然他们比起二十四年前少了三名成员,但总体战斗力却有增无减。

    在食人魔的疯狂进逼之下,老朋友的主阵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有秩序、有计划地退进了山洞里面。食人魔在付出了沉重的伤亡之后,仅仅是“占领”了他们敌人的篝火,他们在这四位经验老到、配合纯熟的老朋友面前,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原本志得意满的食人魔王,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正文 第十七章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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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怎么这么难缠?”眼前这些人可不是在码头上遇到的那些低级鲍格可以比拟的,可以看出,他们每一个人都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雷倍感压力,此时他被逼得背部紧紧地贴在船板上,而手中的灰色罩衣早已肢离破碎。

    “老三、老四,别再这里浪费时间,带你们的人到船上去干活,记住,除了目标外别留下活口!”那头领对身后的两名男子说,那两人应诺一声,带着十个人离开,纷纷往船上跳去。显然,头领认为要对付被逼入绝境的雷,仅凭他们几个就够了。

    雷想去阻止,但敌人的利刃封住了他所有的去路。“见鬼!要是现在有武器就好了。”雷暗啐了一声。

    没让他多想,敌人的武器就已经砍过来了,雷左闪右避,他的所有去路都被利刃封锁,并且活动空间越来越少了。这些人可不像一般的街头小混混那样,打起架来毫无章法,他们互相之间配合得当、进退有据,所以手无寸铁的雷被逼得没有还手能力,一点也不奇怪。雷非常着急,因为船上除了手无寸铁的船长和七名船员之外,还有他失去施法能力的哥哥,和一位毫无反抗能力的残疾少女。

    突然,头顶上传来卡修斯的呼喊:“雷,接住!”雷抬头一望,只见哥哥站在船舷边,把他的绯红长枪抛了下来;雷错身闪过迎面砍来的一把军刀,然后摁着那人的肩膀,双脚顺势一蹦,整个人高高跃起,在半空接过了绯红长枪。

    与此同时,船员们从船舱里取出菜刀、平底窝、木棍等可以稍作抵抗的物品,因为他们清清楚楚地听到袭击者的头领高喊着“不留活口”,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命一搏。

    接过长枪的雷与刚才判若两人,他的长枪舞成一团绯红色的光影,袭来的武器被绯红长枪全部荡开,那些敌人目瞪口呆,在长枪的力量面前,他们完全可以感受到实力上的天渊之别。只要雷愿意,他完全可以眼前的八名敌人逐个击杀,但他现在可没时间缠绕下去。

    一团黄金色的光芒瞬间包围了雷的全身,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如同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袭击者难以置信的表情之中,“金色的火焰”一举跳到船上。

    最先冲上船的四名袭击者已经将船员们简陋的武装解除,菜刀和平底窝被击飞、木棍被拦腰砍断,失去反抗能力的船员们只能在惊恐中等待着被宰杀的命运--突然,他们眼前闪过一阵金色光芒,睁开眼时,只见两名举起武器正要收割他们性命的袭击者被一把绯红色的长枪贯穿了身体。

    全身沐浴在金色光泽下的少年顺势跃起,双脚踢向另外两名袭击者。

    只听到“扑”、“扑”两声,两名袭击者一人被踢中胸口,一人被踢中头部,两具身体被踢到了水里面。另外两名刚刚冲上船的袭击者闪避不及,被从同伴身体内拔出的绯红长枪横扫砸中。两名正在往船上冲的袭击者被同伴的身体撞个正着,从船板上滚落下去。

    船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只见全身发出金色光芒的的雷俯首横枪、矗立在船舷之上,如同传说中的战神附体。剩下的十二名袭击者体如筛糠,他们知道,尽管自己这方人多,可是已经不可能再战胜眼前这个少年了。他们正犹豫着是转身逃跑还是硬着头皮上。

    然而,斗志正旺的雷没有给予他们再多的考虑时间。

    金色的战士从船上跳到了岸边,他主动冲进了袭击者的阵型中。绯红长枪四处挥舞,枪尖所到之处,溅起一朵朵地血花,在尽情的战斗中,雷发泄着刚才被压制的怨气。尽管这些敌人都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但仅凭他们,是根本无法对抗“巨龙之力”的;而且他们的敌人不只是眼前的雷。

    站在船舷边的船员们不只是给雷打气助威,还给雷提供了直接的支援。他们朝下面那些要把他们全部灭口的袭击者投掷任何他们可以在船上找到重物、硬物,很快有两名袭击者甚至被从船上丢下来的硬物砸中头部,丧失了从背后偷袭雷的机会,然后双双挨了雷的转身冲穿,毙命身亡。

    这场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个又一个的袭击者倒在了绯红长之下,最后,这伙袭击者的头领发现,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战斗。没让他多想,可怕的绯红枪又刺了过来,头领连忙回剑挡格,然而长枪上凝聚着似乎不像人类所拥有的巨大力量,头领被逼得连连往后退,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像被快速地消耗掉,终于……

    “我愿意投降。”头领半跪在地上,双手把自己的军刀高高举托起。雷一楞,手上的枪停下了,他经历过这么多次战斗,还是第一次遇上对手主动投降的。

    此时东方已经吐出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终于结束了,此时迎来的,是崭新一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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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东面辉煌大陆的西洛非王国露出黎明之曙光的时候,而在西边星河大陆的恐怖森林仍然处于一片黑暗当中--如果在这两个地方分别有两个人,他们各自将自己的怀表调到同一个时间的时候,位于恐怖森林里的人会发现,这里的黎明比另一个人所在的地方晚两个小时到来。

    那场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在山洞外面铺满了食人魔的尸体,狭窄的地形消弥了食人魔的数量优势。

    不甘心失败的食人魔王从王座上跳下来,亲自上阵。

    在提斯穆的精确射击之下,此时在食人魔身边活着的食人魔首领只剩下一个,而食人魔法师只剩下六个,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对部下有所怜悯。身体巨大的食人魔王举起身边的食人魔首领,向山洞里面面奋力的掷过去……

    “咣”!

    一声重物撞到金属上的巨响在山洞里响起。食人魔首领的头撞到秘银塔盾上,脑浆迸裂,一命呜呼;而塔盾的持有者被这一重击之下撞飞,栽倒在地上,连翻几个跟头。真是羞辱,牢若金汤的七段矮人守卫者的防御就这样被攻破了。

    “我切了你两个破蛋!”斯皮鲁克嘴里吐出了一句粗言秽语,这是矮人被激怒的标志。

    食人魔首领挥舞着比一般食人魔战士的狼牙棍还要粗大几倍的大木棍,向山洞入口劲直冲过来,一路上多名食人魔被撞飞。

    “来吧!”斯皮鲁克捡起战斧和塔盾,跳到了最前面,被对手连人带盾打飞是作为矮人守卫者最大的耻辱,更何况是等级最高的八段守卫者呢?矮人急于用食人魔王的血来洗涮耻辱,他急于为自己正名。

    然而半精灵制止了他。

    “为何要阻止我?”矮人一面怒容地挣提斯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斯皮鲁克,把这家伙留给我对付吧。”提斯穆说完,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哨。

    随后,在食人魔王快要冲进山洞的时候,一道闪电从天而隆,正中食人魔王的背心,把他的毛发和肌肉电成了一片焦糊。天空盘旋着一头骄傲的雷鸟,而食人魔王的动作因麻痹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而跟在食人魔王后面准备一起冲进山洞的六名食人魔法师,也被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白虎袭击,相继被扑倒在地上。

    不久之后,食人魔王恢复了行动自由,但身体被严重烧伤的他已经不能再进行长时间的战斗,他立即抓起身边的一个食人魔,向那雷鸟砸了过去。小蓝立即闪避,但仍然被食人魔的身体刮中,打着旋坠向旁边一处树丛里砑落下去。

    眼看同伴被打飞,小白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聩的虚啸,张开血盘大嘴向食人魔王猛扑过去。

    食人魔王转向,抢起手中的巨型狼牙棍,就想向白虎头部砸下去。一支去势劲猛的箭射过来,穿透食人魔王举起巨型狼牙棍的手,剧痛之下,巨大的武器掉落在地上。

    此时虎牙已经快要切入他的皮肉,食人魔王双手抵挡,拼命地抵住白虎的上下颚,使其不能合上。在纯粹力气的拼搏中,食人魔王和白虎不分上下。

    就在这时,食人魔王背后中了五支箭和三把飞刀,眼看他快要支撑不住,被白虎咬断咽喉之时……

    突然,食人魔王仰开发出一声巨吼,白虎被他吓了一跳,动作稍慢了下来。只见食人魔王的身体爆涨几倍,手臂上的力气突然变得无穿大。他轻轻一推,白虎像一只猫一样被甩了出去。

    食人魔王转过头,只见他的双眼通红、脸上的血管根根扩张,怒神着山洞里的人发出怒吼。

    “不好,兽人狂暴化!”提斯穆立即认出了这种异常现象。

    发狂的食人魔王抢起身边两只食人魔,向山洞狂奔过来!

    “快躲开,别硬扛!”圣-安琪连忙向同伴提醒。

    两个食人魔战士被他们的王抡得头晕目眩,四位老朋友立即避到两边去,食人魔王从中间冲了过去,虽然没有直接撞中任何一人,但他冲击时刮起来的风却把四位老朋友刮倒。

    “轰隆”地一声,食人魔王撞到了山洞的内壁上。

    “山洞不宜久留,咱们快走。”提斯穆说。

    然而四位老朋友趁着食人魔王使劲将自己的头从洞壁里拔出来的时候,快速地冲到山洞外面。而此时,一缕晨曦的曙光穿过层层的树影,从东方的天空射下--黎明终于到达了。
正文 第十八章 巨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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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初现,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但还有一个巨大的麻烦等待处理。

    食人魔王的一次冲击,使四位老朋友都不同程度的受伤。尽管他们四人都是奥洛帕三大陆上的顶级强者,然而,狂暴化之下的食人魔实在太可怕。

    跟他们的血亲兽人一样,食人魔也有狂暴化的能力;然而,食人魔一旦狂暴化起来,却比起一般的兽人还要危险十倍--这也是当年兽人族将食人魔赶出萨满尼亚平原的原因,之一。

    被抡起来当武器使用的两个食人魔战士,此时已经成为一堆碎肉,脑浆、内脏、碎骨铺满整个山洞。

    经过一翻努力之后,食人魔王终于把自己的头从石壁里拔了出来,他甩了甩头,要把沾满眼睛的灰尘全部甩走。

    “来吧!畜牲,再跟你玩一会!”矮人用战斧敲得得塔盾“叮叮咚咚”响。

    提斯穆和圣-安琪也来到斯皮鲁克身边重组好阵型,准备应付发狂的食人魔王下一次冲击。

    “等一下,这家伙由我来引开。你们找个地方躲一下。”刺客云迪跑在了他们的前面。

    “放屁?哪有这样的道理,让一个女人冒险,我自己却跑开?”斯皮鲁克气得红色的胡子乱颤。

    “斯皮鲁克,你就相信云迪吧,她可以办到的。”提斯穆把手搭在矮人肩上,“我们没必须再浪费体力,接下来还有更严悛的考验等着我们。”

    此时食人魔王已经转身来,他看到了站在洞口的四位老朋友,立即咆吼着向他们冲过来。与此同时,云迪也反握两把匕首,向食人魔王迎面冲去。

    然而,当两人相隔还有二十米的时候,云迪的身形兀然消失。食人魔王有点困惑了停下了脚步,眨了眨那通红的眼睛,四处寻找那凭空消失的刺客。

    正是这时,他的左腰处突然多出了两道利刃的切痕,匕首直接割开他的皮肉,鲜血四溅。“沃伊、沃伊、沃伊、沃伊、沃伊……”在疼痛的刺激下,食人魔王大声叫喊。

    “我在这里,大块头。”云迪突然在食人魔王的左后侧现出了身形,带着戏虐性的笑容说道。

    食人魔王大怒,他一拳朝云迪砸下去,云迪连忙跳开,巨拳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大坑。

    狂暴化之下的食人魔王起码有两个云迪那么高,可是他却不能对像一条泥鳅一样滑溜的云迪造成半点威胁。

    云迪围着食人魔王,不断地奔跑转圈。云迪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在快速地奔跑之中,她的身形再一次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感到自己被戏弄的食人魔王乱打乱砸,把山洞口附近搞得一片狼籍。这时,虚之中一把飞刀直接扎进了他的右眼。从发射出飞刀的方向,传来云迪欢快地声音:“白痴,我在这边。嘻!独眼怪物的形象还真是挺适合你。”

    忍无可忍的食人魔王发起疯似地向云迪冲过去。云迪转身就跑,他小巧的身体灵活地闪进了树丛中。食人魔王狂追上去,把一跑上挡道的树林撞倒了一大片。

    “看,我给你脸上划的那个大叉叉多酷!”在食人魔王连续不断的嚎叫声中,又响起了云迪戏虐性地挑衅。

    随后,剩下的三名老朋友们,听到处于狂暴化状态下的食人魔王的嚎叫和云迪的嘲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

    各**队中都总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或者不是贵族,没有升迁的机会,也没有后台满了服役年龄之后,只能在军队中退了下来,而离开军队之后又找不到合适工作的;或者因为在军队中不守纪律而犯罪,但又罪不至死,只是被被赶出军营的;或者作为逃兵脱离了军队,跑到另外一个国家避难的……这些人都可以被称为“兵痞”。

    在这些兵痞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被各地的稍大一点的盗贼公会招揽,作为高级的打手使用。当然,包括码头上的一些势力比较强大的鲍格组织,也会絭养一批兵痞。作为维拉市海港码头上最大的鲍格公会首领,梅尔华纳也不例外――那批夜半袭击卡修斯两兄弟他们乘坐的船的杀手,也是一批由梅尔华纳派过出的兵痞。他们原来以为,这二十个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兵痞,要拿下区区一个少年绰绰有余,没想到……

    坤布·安布斯顿,也就是被雷俘虏的那名袭击者,正是这样的兵痞。坤布·安布斯顿原是罗卡尔帝国的职业军人,曾服役于帝国的海军,参加过十二年前与雪域联邦打过的那场寒冰海峡战役,负过伤,也立下过战功。但在五年之后,坤布因为遭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失手杀死了身为贵族的上司,结果被帝**通缉,不得不远走他乡。坤布·安布斯顿藏身于货船的货舱底部,偷渡到海对面的西洛非王国,并在维拉市的码头上了岸。

    初到维拉的时候,坤布的生活陷入了困境,这位除打仗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壮汉除了一身的蛮力之外,身无长处,他在码头上当过小贩、干过苦力、做过乞丐,当然,也受到过不少码头鲍格们的欺负;最终有一天,坤布实在忍无可忍,狠狠地教训了那几个长期欺负他的鲍格,就像昨天雷在码头上所做的一样。

    然而,坤布·安布斯万万想不到,他招惹的正是以残忍、凶狠著称的梅尔华纳的鲍格公会,他的反抗,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在第二天,更多的人把他包围了,经过一场激烈的肉搏战之后,坤布被打得扒下,他毫无尊严地被狠狠修理了一顿,正当梅尔华纳要宰掉这个胆敢跟他们作对的小贩立威时,坤布·安布斯顿突然产生一种想法: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来,想要不被别人欺负,只能自己去欺负别人。于是他向梅尔华纳苦苦地哀求,让自己加入他的公会。梅尔华纳也知道坤布的能力,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接受了坤布·安布斯的加入。

    在坤布从最低级的打手干起,随后的几年里,在与其他公会抢夺地盘的打斗中,坤布凭借着自己从军队里学来的一身本领,帮助自己的公会打了几个漂亮之仗,梅尔华纳的公会也因此成为维拉码头上势力最庞大的一个公会。他自己的杰出表现自然得到了老板的常识,由此扶摇直上,更成为了公会中所有兵痞的头领。然后,他又为梅尔华纳干了更多的阴暗之事。尽管一开始时,他还对此有些罪恶感,然而为了生存,坤布只能继续干下去,直到最终彻底麻木了。

    这些事情,都是坤布·安布斯顿亲口供认的,他是梅尔华纳派来的兵痞中,在雷的绯红长枪下唯一的生还者,他见识过雷的可怕力量,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不敢说慌。与此同时,这名兵痞首领还透露了一个令卡修斯和雷极度愤怒的消息。

    原来,梅尔华纳派出这批兵痞袭击客船的目的,除了是报复雷在码头打伤他们十几个成员之外,还有就是将身在船上的残疾少女伊申诺娃劫虏回去――应该这么说,绑架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而报复只不过是附带而已。至于他们要将船员们全部杀光、不留活口,也是为了杀人来口,不让别人知道他们在河边将一个少女掠走――这也正是梅尔华纳的一贯作风。

    因为船员们要忙着修好船头被大树撞穿的大洞,起码要一整天的时间,所以在这一天里,卡修斯和雷即使再急着赶路也没有用。雷决定继续审问坤布,看还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情报;而卡修斯就回船舱里陪伴伊申诺娃,一是她昨晚的确受惊了,二是卡修斯一听到“审问”,就想起当日在迪威尔村麦莱克审讯戴维斯时的那血腥场境……

    但雷并没有让这位兵痞头领吃多少苦头,因为坤布非常配合地将他的所知全盘托出,由此雷得到了一条令他悖然大怒的情报。原来梅尔华纳派遣兵痞绑架美貌少女之事绝不是偶然的一次两次,而是这几个月来的长期所为。坤布说,梅尔华纳在几个月前和一个神秘人达成了一项协议,由梅尔华纳的公会秘密捕获大批年轻美貌的少女,再高价出售给那个神秘人;这知为何,这一次居然盯上了伊申诺娃,如果不是雷的实力足够强悍,将梅尔华纳絭养的兵痞骨干力量一击摧毁,以后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无辜的少女遭到毒手了。

    气冲冲的雷敲响了卧室的房门,他打算将这件令人发指的事告诉哥哥;然而卡修斯却神情凝重。因为他从伊申诺娃口中得知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事,将是一个难以解决的巨大麻烦。
正文 第十九章 放纵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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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夜的**,乔伊卡终于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酒馆里一个包厢之中,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名光着身子的女郎。

    乔伊卡甩了甩头,努力将酒精的影响清除出大脑之外。

    他穿戴好衣服,离开了酒馆。

    刚出门口,他就“哇”地一声开始呕吐,恶心的呕吐物“花花”地流满了一地。吐出来之后,乔伊卡觉得舒服多了。他从来没有试过像昨晚那么**。一只手轻轻推开了木馆的门口,然后从里面射出两道冷峻的目光,盯在一步步离开的乔伊卡身上――乔伊卡没有发现,昨晚留在酒馆里彻底夜未离开的客人,并非只有他自己一个。

    在街上,乔伊卡脚步浮浮地走着。酒精干扰了他的神经,使他发现危险的察觉力大幅度降低。若是在平时,乔伊卡肯定可以发现跟在身后的脚步。

    穿过几条街道,乔伊卡走到一条小河边。这条小河贯穿了卡洛圭尔镇中央,平时这个小镇的居民就经常在小河两岸洗衣服了。乔伊卡用双手捧起河水,往自己脸上胡乱地涮了一把,在冰凉河水的刺激之下,乔伊卡的神志稍为清醒了一些。

    对着河水发呆了好几分钟,然后乔伊卡站了起来,离开了岸边--此时在对面一条小巷子里,一条黑色的身影紧紧地跟了上去。

    酒醒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腹饥。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街道人上流逐渐增多,小贩们也各就各位,在街道的两边摆开了自己的摊位,绝大多数商店也都已经打开了门做生意。乔伊卡来到了其中一家食物商店里面。

    “快滚。这里没钱打发你。”令乔伊卡哭笑不得,店主居然像赶乞丐一样,要将他这位上门的客人赶出商店。

    然后乔伊卡注意到挂在商店里的一面大镜子,这时,他不由得一阵苦笑--这面镜子是店老板用来防盗的,避免一些盗贼使用身体挡住视线而实话偷窃行为,然而此时在这面镜子中,乔伊卡却看到了一个篷头面垢、衣衫不整、华容憔悴、胡根拉渣,好似乞丐的自己。

    那是一夜**的后果。

    “你还不快滚!信不信我一棒打下来?”老板见到乔伊卡还没有离开的迹象,居然高高举起了一根粗大的木棒进行威吓。

    可是接下发生的事却让老板心惊胆跳。他只见眼前这个“乞丐”非但没有像平时遇到其他乞丐一样,见到大棒就落荒而逃,他反而一个急步向自己冲过来,然后轻松地夺下了木棒,随手向店门外一丢。乔伊卡抓住那老板胸前的衣领,把他摁倒在椅子上。

    “你……想怎么样?”老板吓得面如土色,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乔伊卡很满意自己的恶作剧,因为这会让他从昨晚一直低落的心情舒畅一些。他经常会跟别人开这种带着惊悚效果的玩笑,尽管常常会把开玩笑的对象吓个半死,但实际上对其没有任何伤害。

    “不想怎么样。”乔伊卡笑着说,“只想在你这里找几件东西充饥而已。”然后,他掏出一枚金币,在惊恐不已的老板面前抛了抛。

    “随……随便。”那老板也不敢拒绝。

    接着,乔伊卡在商店里选了两条长面包、一瓶牛奶,就将那枚金币丢给了老板。

    老板用颤抖的手接过那枚金币,他仔细打量着手中的金币和乔伊卡选上的三件商品,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他忙着从柜台起寻找零钱,那枚金币足够买下一百条长面包和几十瓶牛奶了,一大早开门的他,能从哪里找来那么多铜币找还给这个惹不起的客人?

    趁着老板寻找铜币的时候,乔伊卡对着那面镜子,挤出苦涩的笑容:“乔伊卡啊乔伊卡,你看你多么落泊,你还是原来那个潇洒的赏金猎人乔伊卡吗?”乔伊卡自嘲道。

    突然,他收起了笑容,游离的眼光也变得锐利,乔伊卡立即抓起两条长面包和一瓶牛奶,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商店。“客人,您的钱。”他也不管那老板在后面的叫喊,快步向前踏进。

    乔伊卡拐进了一条小巷,然后消失了踪影。

    “见鬼,跑到哪里去呢?”在后面紧紧地跟随着乔伊卡的那个人在失去了目标之后,左顾右盼,自言自语道。

    “你是在找我吗?”乔伊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人正要抬头望时,一个玻璃瓶从天而降,“咣”地打碎在那人的头顶上,那个人“呀”地叫了一声坐在地上,鲜血、玻璃碎片、牛奶溅满一地。

    乔伊卡从墙壁上面纵身跳下,一脚踏在那人的胸口上:“我最讨厌有人诡诡祟祟地追踪我,像只老鼠一样。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完全酒醒的乔伊卡警觉性已经基本上恢复,更何况他刚才在那商店的大镜子前面,看到了贴在后面的尾巴。

    “少说废话,你必须跟我回去。”被他踩在地上的是一名大约30多岁的男子,在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被压制而气馁的表情,反而是一种傲然的神态。

    “就凭你?”乔伊卡笑道。此时他完全不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有什么可以反击的资本。

    “动手吧!”男子大喊一声。

    这时,从小巷两端冲进了四五个男子,手持着刀剑,向乔伊卡冲了过去。

    “原来早有准备。”乔伊卡笑道,然后他向两边各抛出了一个长条形物品。

    两边围攻乔伊卡的看不清向自己飞来的是什么东西,连忙将武器乱舞,结果当他们发现自己砍的居然只是两条长面包的时候,眼前的乔伊卡早已不见踪影了。

    “他刚刚从那里翻过去了!”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指向巷子两边其中一堵墙壁的顶端。

    从这些人挥剑的动作以及出现的时机来看,他们都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而此时乔伊卡身上却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秘银合金打造的长剑和长弓都被留在了旅店里,从来不吃眼前亏的乔伊卡才没有蠢到赤手空拳在一个狭窄的地方跟几名手持利刃的壮汉死磕--即使能打赢,也难免会受皮肉之伤。所以他在用长面包引开了这些人的注意力之后,连忙翻墙跳进一幢民宅。

    “对不起,刚刚那边的路堵了。”他向正坐在客厅里吃早餐的一家四口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中推开正门走了出去。

    走到大街上之后,乔伊卡并没有立即闪身躲进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他沿着刚才那幢民宅的墙根移动,拐了一个转角之后,他再次翻墙跳了进去,这一次,他跳进了民宅的厨房之中。

    刚才的那些不明身份的男子,也通过踩人桥的方式,一个个跳进了民宅里面,而剩下的最后两人,则跑到大街上,直接绕到那民宅的正门前。

    翻墙而进的几名男子用严肃地眼神质问着那惊恐不已的一家四口:“有见过一个又黑又瘦的男人闯了进来吗?”

    “在……在那边出去了……”惊魂未定的男子人指着家里洞开的大门。

    几名男子立即冲向大门,鱼贯而出。他们一冲出了大门,就看到了刚刚到达的两名绕到门前的同伴。

    “见到他了吗?”被乔伊卡用牛奶瓶打破头的男子问,他像是这帮人中的首领。

    “没有。”刚刚到门口的两人回答道。

    “他应该没走多远,赶快追!”那首领把手一挥,“这个男人可能知道失踪的苏菲娅公主的下落。”然后,一群人将武器收在衣服里,跟着那首领钻进了人群当中。

    “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冲着苏菲娅来的。”躲在厨房里的乔伊卡听到了这伙人的对话,默默地琢磨着,“这么到底是什么人呢?”

    趁着那伙人走远了之后,乔伊卡从厨房走到客厅上。

    “啊!”被一伙持刀男子堂而遑之地登堂入室,然后又冒名其妙跑掉,这一家人受的惊吓可不少,正当他们见到那伙人已经跑远,惊魂稍定时,刚刚离开的第一个不束之客又出现在这个可怜的家庭面前,一家四口同时尖叫起来。

    “嘘--”乔伊卡将食指竖起,放在唇上,作出一个“请安静”的动作。一家四口同时收起了声音。

    乔伊卡从餐桌上拿起了一块面包,一口咬掉一半。

    “嗯,夫人,你的手艺真不错。”他现在的食相难看之极,已经达到卡修斯的初级水平,“快饿死我了。”

    吃完一只面包之后,乔伊卡又从餐桌上拿起另一只面包,迳直向门口走去,当他经过男主人身边时,轻轻地拍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肩膀,笑了笑说:“大哥,你真幸福。”

    正当他的两条腿跨出大门的时候,一枚金币从他的手上飞起,往后翻去,准确地落在了女主人的手上。

    最终清醒过来的一家人在确定没有人会再进入他们的房子之后,开始盯着那一枚金币看……然后,男主人和女主人为了要不要将这件事报告城市治安官而展开争论。

    此时的乔伊卡没兴趣关心那两夫妻争论的结果,他在街上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将外套拉下,然后从里面翻了过来,将里面当成是外面来穿--这是一件特殊的衣服,反穿之后外观跟原来完全不一样。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使之不再稀疏篷乱。

    在确实自己不会被人一眼认出来之后,乔伊卡立即走出了大街。他加快了脚步,往旅店走去。这是一件非常紧急的事,他必须马上赶回苏菲娅身边。
正文 第二十章 第三只守卫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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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森林。

    在西洛非王国弗尔河河畔的那场战斗结束之后不久,在对岸星河大陆上同时进行的另一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剩下的十几个食人魔战士在三位身经百战的老朋友面前,就是一盘下酒菜。在矮人守卫者、半精灵游侠以及圣女牧师干脆利落的攻击之下,食人魔逃的逃,死的死,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取胜的可能。

    战斗毫无悬念地结束了,三位老朋友坐等着另外一名同伴的归来。

    “各位,我回来了。”云迪从一片树丛中钻了出来。她并没有因为食人魔王的追击而受伤,但全身**的。

    “似乎比想象中用了更多时间了,你刚才去游泳了吗?”提斯穆皱了皱眉头,“你看周围这些食人魔尸体的恶臭都快让我给憋死了。”

    云迪沉着脸,不满地说:“你以为狂暴化的食人魔王这么好对付?我是把他引到了一条河里,让河床底下的淤泥困住了他,才得以脱身的。”然后,她发现圣-安琪正蹲在地下,检查食人魔王留下的巨大狼牙棍。“安琪姐姐,你在干什么?”云迪好奇地问道。

    “安琪说,她已经发现她正在寻找的那个宝贝的线索了。”性急的矮人抢先回答道。

    “嗯,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个东西了。”圣-安琪站了起来,随手给了云迪一个“治疗术”,云迪身上因为狂暴化食人魔王冲进山洞而被余力刮到的伤痕痊愈了。刚才大家在等待云迪回来时,闲来无事的圣-安琪治疗了大家所受到的轻伤,不仅如此,提斯穆的两只守卫兽也得到了治疗――其实那些与精灵游侠签订契约,使自己成为守卫兽的魔兽,只要主人没死,它们受到的伤都能自动痊愈,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治疗;但作为牧师的职业思维使然,圣-安琪还是给小白和小蓝进行了疗伤。

    “线索?就在那根大棍子里面吗?”云迪指着那棍巨型狼牙棍,不解地问道。

    “是的。”圣-安琪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矮人,问道,“斯皮鲁克,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想把这个东西砸碎。”

    矮人二话没说,他立即来到巨型狼牙棒傍边,举起了秘银战斧,三下五除二就把狼牙棒砍成了一堆木榍。

    圣-安琪走过来,捡起了一块手指般大小的长型木榍,然后拿出一根绳子,把木榍中间绑住,然后手执绳子的另一端,把木榍放松。只见木榍转晃动了几个,定下来之后,两边各指向相反的方向。

    “那一边是我们来时的森林入口,所以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另外的这一边。”圣-安琪用手指沿着木榍一端的指向说。

    “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斯皮鲁克抓了抓胡子,问道。

    “这根狼牙棒是由一种叫‘忆乡磁心树’的珍贵树木做成的,这种树非常特别,它们即使被砍倒,甚至做成其他木制品,可是一旦被悬空后,就可以像指南针一样指向它原来生长的地方。”辉光圣女给所有人解释说,“这种树数量非常稀少,只有在这个恐怖森林的某个角落才会生长,而根据记载,我要找的东西正好就在‘忆乡磁心树’生长的地方。”

    “也就是说,找到活着的‘忆乡磁心树’,就能找到安琪姐要找的东西。”云迪说。

    “那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启程吧!”永远都是急性子的矮人斯皮鲁克喊了起来。

    于是大家各自收拾好行装,正准备出发。

    “等等,你们先去吧,我稍后会自己赶上来的。”提斯穆说。

    “为什么?”刺客搞不明白半精灵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离队。

    这时提斯穆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第三只守卫兽了,而且现在就在这里。等我收复了它之后,就会立即追上你们。”

    “我们先留下来帮你吧。”矮人提议道。

    “不。”提斯穆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好?既然提斯穆要找的守卫兽就在这里,而安琪要找的东西还要先找到那啥破树。”矮人斯皮鲁克不解地说,“咱们不如先在这里帮你收复了那个守卫兽,再去帮安琪找那些破树。”

    “不行!”提斯穆再次断然拒绝。

    “咱们一起行动,事半功倍不好吗?怎么一定要单独行动?”云迪不解。

    “因为收服守卫兽的工作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完成。”提斯穆清了清咽喉,说,“高级精灵游侠可以收复一些与自己的元素属性相同的魔兽作为守卫兽时,游侠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将这些魔兽击败,才可以跟这些魔兽签定守卫契约。在这个过程中,是不可以有任何外援的,否则即使击倒它们一百次,都不可能完成守卫契约的。”

    “原来是这样啊。”圣-安琪露出了理解的表情,“那实在很抱歉,没难帮上你的忙。”

    “都是老朋友了,还说这些没意义的东西干什么。”提斯穆笑了笑,“应该是我抱歉才对,关键时候离队,让大家缺少一个战斗力……要不这样吧,我让小白和小蓝跟随你们一起行动吧,它们也算是外援,我同样不可以带着它们两个去收服第三只守卫兽,与其让它们傻乎乎地等待我,还不如让它们跟着你们,作为缺少我之后的战斗力补充。”

    然后,提斯穆就对坐在地上白虎和站在树枝上的雷鸟说道:“小白、小蓝,你们都听到了,他们三人都是我的朋友,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就必须完全听从他们的命令。”

    “呼!”

    “丫!”

    白虎和雷鸟同时对主人指令进行了答应。

    “既然是这样……那谢谢了。”虽然戴着面纱,但从圣-安琪眼部的肌肉变化来看,可以知道她正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要保重啊,伙计。”矮人从他身边走过,以坚定的眼神进行短暂的道别。

    “别被揍成猪头了,不过要是这样的话,记得要大喊救命。”云迪也从他身边经过,她的嘴巴向来狠毒,提斯穆也早就习惯了。

    看着老朋友们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之中,提斯穆转身走进了山洞之中。

    他穿过一堆堆恶心的食人魔尸体、残肢、内脏和组织,直接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在黑暗的山洞之中,半精灵没有点着火把进行照明,他要的就是昏暗的视觉效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看到从洞壁处透露出来的七彩光芒。

    在食人魔王一头撞穿这洞壁时,提斯穆早就发现了这里骤然流洒出来的七彩光芒了;但因为当时正处于激烈交战的状态,所以他并没有机会顾及过来,而是把它牢牢地记在心上。

    这洞壁后面一定别有洞天――怀着这样的想法,提斯穆拔出了长剑,从被食人魔王撞破的地方捅进去,试图弄开一个更大的缺口;然而他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这面洞壁不是一般的坚硬。

    提斯穆于是脱下了外衣,裸露出上身。只见在他的两肩、胸前、肚皮、双臂和背部,都纹满了各式各样奇怪的符号和图案――这些就是精灵战士的符咒纹身!正如人类战士有战魂,兽人战士能狂暴化,而精灵的战士也有独特的符咒纹身可以提高自身的战斗力。

    低级的精灵战士因为身体承受能力有限,他们只能在身上纹上最简单的附咒纹身、而且纹身数量有限,但随着精灵战士的实力越增长,他们就可以纹上越多、越复杂的符咒纹身。看看提斯穆上半身的皮肤,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纹身所占领,不用想都知道,能拥有这么多纹身的精灵战士,他的实力一定非常强悍的,无怪他是精灵游侠中的最高等级--金蔷薇游侠。

    只凭简单的暴力是不行的,那就依靠符咒纹身的帮助吧。提斯穆·晨风紧闭双眼,他努力集中着自己的精神力,使此唤醒身上纹身的魔力,只见一个个纹身上流动着光华异彩,产生出一股股强大的元素力量被注入提斯穆体力。

    只见提斯穆突然睁开双眼,发出了“呀!”的一声暴喊,他高举长剑猛然向前方的洞壁劈了下去……

    “轰隆”――洞壁被长剑硬生生地砍出了一个大洞,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炫丽多彩的强烈光芒,照得提斯穆睁不开眼睛。

    努力使自己的视力适应这种强光之后,提斯穆慢慢将眼睑张开。洞壁后面果然是别有洞天。

    只见里面应该是一个被山体四面封闭的深坑小山谷,在这个小山谷里繁花似锦,各式各样的鲜花争芳斗妍、美不胜收,但最美丽的事物,却是在花丛上飞来飞去的一种奇怪的蝴蝶。这种蝴蝶在飞起来产生一圈圈美丽的幻影,翅膀上还散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光芒,而正是这七种彩虹式的光芒,将本来因为照不到太阳光而黑暗阴森的谷底照耀成色彩明亮的人间美景。

    “我终于找到你了。”提斯穆欣慰地笑道,“彩虹幻蝶。”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彩虹幻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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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地击穿了洞壁之后,半精灵游侠,提斯穆·晨风将长剑收回剑鞘,然后把长弓挂在背后,然后穿过被打破的洞壁,踏足进入那个美丽的秘密花园里面。他在花丛中穿行着,美丽的彩虹幻蝶围绕在他的身边飞舞,好奇地观摩着这位陌生的访客。

    突然,提斯穆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遍地的花卉和到处飞舞的彩虹幻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参天的大树,以及在树枝上快乐地鸣唱着的小鸟,旁边有一条小溪穿流而过,在小溪旁,有一间由藤蔓搭建而成的小屋,吊在一树大树向溪面倾斜生长而出的大树枝上。

    在藤蔓小屋前,一位美丽的精灵女子向提斯穆张开双臂,露出了温柔、慈爱的笑容。“母亲!”提斯穆兴奋地向那女精灵跑去……“不对!”刚跑了两步,提斯穆努力使自己的脚停下了运动,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事,母亲明明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这时,白光又一次闪现,树林消失不见了、小鸟消失不见了、小溪消失不见了、藤蔓小屋消失不见了,连女精灵也瞬间消失在眼前。提斯穆睁开眼,发现景象又回归到鲜花和蝴蝶的仙景之中。

    “这种程度的幻象还骗不了我。”提斯穆扬一扬眉,他望那些漫天飞舞的蝴蝶露出不屑的笑容,然后继续往前走。

    彩虹幻蝶是一种气系元素属性的魔兽,它们的翅膀上能向空气中飘散出一种特殊的鳞片,这种鳞片可向四周发射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七种彩虹色彩的光芒,非常美丽;然而,美丽的东西一般都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有人吸入了这种鳞片,大脑神经会受到刺激,使人产生各种奇怪的幻觉,从而见到自己潜意识深处最不愿触及的人或往事,严重者甚至会永远沉溺其中,在梦境的世界里结束他(她)的余生,永远不可能再清醒过来――除非这个人有着相当强的意志力。

    幸好提斯穆曾经得到过某个人的提醒,再加上他本人的意志力相当强,要不然他也会永远沉睡在如幻似真的梦境之中。

    也正是因为刚刚产生的幻觉,才使他更加确信自己遇到的生物的的确确就是传说中的彩虹幻蝶,因为提斯穆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彩虹幻蝶,他也是在某个人的描述中,才知道这种生物的一些特征的。本来,在世人的记载之中,彩虹幻蝶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绝种了,然而谁知道,在这个恐怖森林的某个不为人知、与世无争的封闭角落,它们却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不过,彩虹幻蝶这种传说中的魔兽,虽然能够使人产生幻觉,但总体实力并不算太强大,最多也就是中级魔兽的水平,要成为提斯穆心目中的守卫兽,还有一段相当大的距离。因此,提斯穆没有要与它们战斗的迹象。

    因为,提斯穆要寻找的守卫兽,并非眼前这些普通的彩虹幻蝶。他在花丛中穿行,向着未知的深处一步步地靠近……

    “提斯穆,提斯穆·晨风!”一个有着苍蓝色的长发和墨绿色双眸的女精灵向提斯穆跑来。

    “拉蒂丝·夜雨!”提斯穆也兴奋地迎着那女子跑过去,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是热情且激烈的深吻。

    良久之后,四片嘴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两位爱侣相拥着坐在一棵大树之下。

    “拉蒂丝。”

    “嗯?”

    “跟我一起会不会太委曲了你?我是一个被森林里的所有精灵都看不起的杂种,而你却是大长老的女儿,跟我在一起,你……”

    “不许你这么说。”拉蒂丝扬起素手,封着提斯穆的嘴巴,“虽然,我们每一次约会都是偷偷摸摸,你要避开你的母亲和舅舅,我也要躲开我的姐姐和父亲,可是我绝不后悔。跟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爱情,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泄气的话,好吗?”

    “那么,我们明天就向全族公开咱们俩人的婚事,好不好?”提斯穆紧紧地将爱侣拥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嫩的脸庞,“既然我们真心相爱,那就不要再偷偷摸摸了。我要当着所有精灵面前宣布,我--提斯穆·晨风,将娶拉蒂丝·夜雨作为妻子。”

    “不害臊。”羞得满脸通红的拉蒂丝在提斯穆怀里乱蹭,散发着清香的发丝在他脸上撩过,让他的心如同脸一样,奇痒难奈,“谁说我一定要嫁给你?”拉蒂丝撒着娇,故意装作出一副很生气的表情,而那个样子又引起了提斯穆一阵狂想。

    “哼!你这个连烂泥都不如的杂种,竟然敢说要娶我的妹妹!”一个冰冻的女声突然响起,两位沉浸在爱河中的情侣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只见不知何时,在他们前面已经出现了一支十人的精灵小分队,全副武装的弓箭手和魔弓手搭起了弓箭,冰冷的箭矢对准了提斯穆。这些精灵的带头者,是一名与拉蒂丝一样有着苍蓝色长发和墨绿色双眸,并且五官极为相似的美貌女精灵法师。

    “拉蒂克姐姐……”拉蒂丝像做错事的孩子,慌慌张张地说道。

    “别再叫我姐姐了,我从来没有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妹妹!”拉蒂克原来美丽的墨绿色双眸中流露出一种凶狠的眼神。

    “呀――”提斯穆抑天发出一声长啸,然后,他才能自主地从幻觉的回忆之中清醒过来。

    一滴泪水从眼角边滑落,消失在花丛之间。这段回忆是提斯穆这一辈子永远无法忘怀的刻骨之痛。不过,既然能够对他的内心产生这么强烈的共鸣,说明他的目标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半精灵在花丛和彩虹幻蝶的海洋之中继续前进。越往深处走,那些痛苦的回忆就越多地在自己的脑海里重现,提斯穆努力地抓住这些记忆片段,把它们统统甩出脑外,他现在必须集中精神,不让自己受到任何干扰,然后他才能专心一至地对付那个即将出现的难缠的敌人。

    提斯穆已经走到了足够深入的地方了,只见在百花丛中,兀然惊现一个巨大的虫茧。即使现在离那个虫茧有十米远,但提斯穆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巨型虫茧里面流动着一股非常强烈的生命气息。

    拉蒂丝冲到姐姐面前,抱着她的双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姐姐,我求求你了,不要杀提斯穆行不行?”

    “不行!”拉蒂克断然拒绝道,“今天,这个杂种非死不可。”

    “为什么?”拉蒂丝几乎是发了疯似地喊了出来,“提斯穆他……他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伤害精灵族的事情啊!”

    “哼,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一个错误。他是我们精灵一族的最大耻辱!他伤害了我们精灵一族所有成员的尊严!所以他绝对不能再留在这个世界上。”拉蒂克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同胞妹妹,“将他处死,也是执政官阿伊格·晨风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不!不可能!”本来已经片体鳞伤、苟延残喘,等待着死亡一刻到来的提斯穆,在听到了拉蒂克最后一句话之后,大声地叫了出来,“舅舅……舅舅他……阿伊格舅舅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提斯穆非常努力地想站起来,但失血过多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趴在地上失声痛哭着,“呜……阿伊格舅舅……为、什、么?”

    强烈的意志再次驱使提斯穆挣脱了精神的枷锁,使他从回忆的世界从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想不到你在沉睡中还能发挥出这么强大的精神力量,不过你现在是时候应该苏醒过来了。”提斯穆边说边从背上取下长弓,然后从箭壶里取出一支箭,把箭搭在长弓上。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上,符咒纹身散发着一阵阵强大的魔力,把越来越多的元素能量吸收进他的体内。

    金蔷薇游侠提斯穆·晨风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战斗准备。

    似乎听到了提斯穆所说的话,巨型虫茧上面出现一条裂痕,然后裂痕不断地扩大、分叉……终于,虫茧从顶部破裂,只见在里面扑腾起一只巨大的彩虹幻蝶,它的翅膀延展开已经超过了两米长,体形是其他普通彩虹幻蝶的一百倍。它“呼”地一声扑到了提斯穆的正前方上空,一对复眼正俯视着下方的半精灵。

    提斯穆笑道:“我等的就是你了,彩虹幻蝶女皇。”然后,他抬起了手中的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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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提斯穆,我是真心爱你的。”拉蒂丝·夜雨泪流满面地哭喊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将一把小刀捅进了情郎的心窝。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半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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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恐怖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距离山洞越来越远之处,一小段木榍被一根细绳绑着中间,吊了起来,但仍然指向一个地方。三位老朋友正在向着木榍指向的方向前进。

    “安琪姐,你现在该告诉我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吧?”一边赶着路,云迪一边向圣-安琪询问,“要不然我们连要找什么都不知道。”

    圣-安琪对云迪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向另一边的矮人守卫者,问:“斯皮鲁克,有一首诗歌,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斯皮鲁克向她投去疑问的眼神。

    “首先是龙族,

    覆盖了天空;

    然后是矮人,

    火焰中敲鼓;

    又来了精灵,

    只会爬大树;

    再就是兽人,

    岩石上跳舞;

    别提那人类,

    什么都不会。

    全部的种族,

    终究会灭亡。

    接下来整个世界,

    就是我们的天下!”

    圣-安琪一边拍着节奏,一边唱出这首歌。

    “停--停!”云迪的脸色非常难看,“安琪姐,你唱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歌?说什么龙族、矮人、精灵、兽人、人类全部都灭绝了,只剩下他们。这也太嚣张、太邪恶了。”

    “你说的是可是半身人一族吗?”斯皮鲁克听着那首诗歌,然后他停下了脚步,他完全没想到圣-安琪会突然提起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来。

    “安琪姐啊,我问的是你要找的东西,你怎么突然唱起莫名其妙的诗歌,还跟斯皮鲁克扯淡起……”云迪有些急燥,然而她很快收住了话闸子,因为她看到了圣-安琪对她作了一个“请稍安静”的手势。

    “先听斯皮鲁克讲下去,可以吗?”圣-安琪含着笑说。

    尽管不知辉光圣女此举是何意,但云迪还是将期待的眼神投向矮人。

    面对两位女士灼热的目光,斯皮鲁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半身人嘛……嗯,想不到现在有人记得我们矮人族的这帮亲戚,不过他们现在已经灭绝了。”说到这里,矮人不免有些感叹,“差不多已经有两千年了。”

    然后,矮人滔滔不绝地向两位女士讲起半身人族的历史来。

    半身人族是一个跟矮人族同宗同源的古老种族。就如同他们的名字,只有人类的一半高,虽然是矮人族的血亲,但相对于老气横秋的矮人,半身人的长相看起来就像是人类小孩;他们脾气相当和善,与人友好,由于他们非常聪明,而且喜欢设计各种没有恶意的诡计和恶作剧。

    无论遇到多么艰难困苦的事,半身人都非常乐观,他们坚信事情会向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常有天上掉馅饼的想法),这已经成了他们的典型的想法:自信、坚定,有时会小偷小摸,喜欢耍点小聪明,例如投机等。

    另外,半身人很喜欢钱,他们认为钱的发明,是世界上唯一值得称道的事情。他们特别喜欢赚钱,因此他们的商业头脑也非常发达;但是跟他们的血亲--矮人族不同,半身人从不蓄积钱,因而总把钱花到礼物、晚会、购买上。因此,一个半身人常常前一天可能富甲一方,第二天之后就会身无分银。

    然而,最让人称道的是,半人身非常讲义气,他们对朋友可是无条件地忠诚的。一个半身人在一生中极少交朋友,正因如此,他们才会相当珍视友谊,一旦某个人被一个半身人视为自己的朋友,那这个半身人就会对他(她)表现出毫无保留的信赖和热情,他们不仅不会放手伸进朋友的钱包,甚至还会不惜一切、不计代价地帮助这个朋友。

    在半身人的势力最庞大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分布有半身人的村落。然而正是这个曾经兴盛一时的种族,在差不多两千年前突然遭到灭顶之灾,举族全灭。

    “可是从那首诗歌中得知,半身人野心很大,他们想灭绝其他种族,然后自己成为奥洛非的唯一统治者。”云迪对半身人的那些历史不以为然,却对诗歌中所说的内容梗梗于怀。

    “并非这样的,云迪。”圣-安琪对着云迪摇了摇头,“这首诗歌并不表明半身人的种族或者个人是邪恶的,因为他们总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并没有公然对人类或其他的种族有明显的敌意,因为他们常常有种自鸣得意的远见:他们觉得这些笨拙的巨大生物(人类、精灵等),迟早会自我毁灭,于是剩下的都是他们的。”

    “哦,原来是这样。”云迪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可真是讽刺,他们在等待着其他种族的灭亡,没想到自己首先自我毁灭了。”

    “虽然历史记载中,半身人是死于一场只有在他们中间才会传播的瘟疫,但没人知道当年半身人灭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斯皮鲁克·铁炉有些叹息地摇了摇头,“别说我,就连我的父亲和祖父都没有见过半身人。倒是我的曾祖在年幼时曾经与半身人接触过。”

    “是啊,半身人一族的消逝,是奥洛帕三大陆的一个巨大的损失。”圣-安琪点了点头说,“半身人虽然不擅长于战斗,但就像你们矮人天生就是铁匠和战士一样,他们天生就是出色的商人、建筑师和机关设计者。其实,现在还有很多宏伟的建筑物和著名的机关是出自半身人之手的啊。”

    “你这个短命的人类似乎对半身人的了解也不少了。”斯皮鲁克转向圣-安琪,抓了抓扎成无数条辫子的红色长须。

    “当然。”圣-安琪眼里露出一丝悔咎感,“我们辉光圣女一系代代相传的秘密之中,就有一段关于半身人的记忆。该怎么说呢?或许当年半身人族的灭亡,或多或少是由我们圣女系间接造成的。”

    “什么?”其他两个人听后大吃一惊。

    “这是我们圣女系对半身人一族的亏欠,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要帮助我的先祖,半身人绝不会就此灭绝……不过这笔债,怕是我们圣女系永远都还不了的了。”

    “安琪姐,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这要从我们圣女系的历史开始说起。”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圣女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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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光明教会的创立之初,就已经确立了以教皇和辉光圣女共同领导之下的双主制度。教皇可委任圣殿骑士团的统帅,掌管圣殿骑士团,负责守道为教,对外清除邪恶势力,保护黎民老百姓;圣女能任命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执掌宗教裁判所,负责对内赏善惩恶,对教会内成员违反教务教规或犯罪行为进行制裁。

    当初确立这种共主制度,目的在于在教皇系和辉光圣女系的两股势力互相牵制、互相监督,而不至于其中一系势力坐大后产生独裁垄断的情况发生。圣光明教会也是在这种双主领导制下成长壮大,两系势力一直和睦相处。

    然而,一山终难藏二虎。

    光明纪元前429年,也就是原来的大陆历4487年,第三次海神族入侵以及随后爆发的伐魔战争,使圣光明教会内部这种脆弱的平衡被打破。

    在与恶魔之间的战争之中,圣光明教会损失惨重,尤其是圣殿骑士团的损失更是空前的,差点全军覆没,而作为对内职能的宗教裁判所,则几乎没有遭到多少损失。由此,圣女系和教皇系之间的裂缝就产生了,原本的并不明显的矛盾日益恶化,最终,两系势力形成了势同水火的对恃局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教皇和辉光圣女之间依然和睦相处、合作无间,但熟知内情的人都知道,两个派系的人已经积聚了极深的怨恨,圣光明教有分裂的危险。

    “等等,”云迪打断了圣-安琪的介绍,“我看过有关伐魔战争方面的资料,圣殿骑士团之所以差点全军覆没,完全是指挥失当所造成的,与人无尤。就为了这个跟圣女系闹翻?当时那个教皇好像很小气啊。”

    “你是在哪本书看的?”圣-安琪有点好奇地问,“现在的正规历史书里记载,可是圣殿骑士团在当年的教皇领导之下如何地威武神勇,直捅恶魔的巢穴。”

    “算了,那些正史都是在愚弄人的。我是在一个古墓里发现一本发黄的史书,上面记载的东西可比正史记载的真实多了。”然后云迪发现另外两人都在望着自己,“别这么看着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成为刺客之前曾当过盗贼,有什么好奇怪?”

    “好了,不说这个。”圣-安琪笑了笑,说,“你们知道当年曾经传颂一时的‘伐魔十二英雄’是谁吗?”

    “我知道!”云迪眨了眨眼睛,“其中就有传奇的刺客之祖--苦恩斯·阿古莱玛。”

    “别忘了还有咱们矮人族的伟大国王布鲁诺·重锤。”斯皮鲁克·铁炉骄傲地接过话茬子。

    “还有十个。”圣-安琪笑着说。

    “我就记得有当年的西兰国王‘狮子之心’查理一世,嗯……”云迪认真地想了一下,“还有古代米修罗帝国的圆桌骑士凯顿·麦隆梅勋爵。”

    “还剩下八个呢?”圣-安琪依然不依不挠地问。

    然而,刺客和矮人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无奈地拽下了脑袋。

    “听着了。伐魔十二英雄剩下的八个分别是--”圣-安琪掰着手指数,“当年的辉光圣女--神音-爱丽丝;金龙族女王--伊莎贝尔;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巫妖王--卡诺文;森林精灵族的天行者--阿姆拉斯·冰湖;黑暗精灵主母埃雅温·黑夜锻烧;兽人族可汗--嘎巴·碎颅。”

    圣-安琪一边说,云迪一边数着,当圣-安琪说完的时候,云迪似乎感到数字不对:“只说了七个,好像还差一个,安琪姐,你是不会忘了吧?”

    “我当然不会忘记了。”圣-安琪说,“我们圣女一系当时一脉相传的真实历史记载,当年正是这十二位英雄带领着各族联军攻上魔大陆的,我又怎么会忘记其中一位呢?”

    “那最后的一位是?”连矮人也有些好奇了。

    “半身人英雄:加里夫。”圣-安琪说出来的名字让另外两个人吓了一跳。

    “终于扯到半身人那里了。”云迪说,“不过,好像历史上记载说,半身人并不擅长战斗的。”

    “对啊!”斯皮鲁克拉开噪子嚷道,“你肯定是把我们矮人族某位英雄记错成半身人了。”

    “不!我绝对没有记错。”圣-安琪很肯定地说,“半身人英雄加里夫,加上了我上述的七位英雄,还有你们两个刚才说出来的四位英雄,就是传说中的‘伐魔十二英雄’了,只不过,现在能够记得他们的人并不多。”

    “可是,这又说明了什么?”云迪感到,圣-安琪绕的圈越来越大,却始终说不到重点去,所以她迫不及待地问。

    “在刚才那个名单当中,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现象?”圣-安琪故弄玄虚地问道。

    “什么现象?”云迪和斯皮鲁克有些云里雾里。

    “那就是在刚才的那个名单之中,并没有属于教皇系的任何一个圣骑士或牧师。”圣-安琪点出了其中的关键,“尽管圣殿骑士团的前期损失的确是由于指挥失当造成的,但教皇系的人却不是这么想,他们认为,既然他们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那么在‘伐魔十二英雄’中,教皇系的人应该榜上有名才对,是我们圣女系抢走了他们的功劳。”

    “就这么点气量?亏他们还是大男人。”云迪鄙夷地说。

    “是的,我们当年的圣女大人也这么认为。也正是如此,我们圣女系才在往后的数个世纪里,对教皇系的人多处谦让。”圣-安琪停下了脚步,“可是我们的祖先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故意在找一个借口跟圣女系搞对立而已,其实教皇另有目的。”

    “你说的教皇别有目的,难道就是指那个计划?”云迪想了一想,问。

    “是的。”圣-安琪叹了一声,“如果当年的先祖圣女能看透就好了。”

    人类与精灵、矮人、兽人等其他主要种族比起来,缺点非常明显,第一,那就是寿命短;第二就是没有任何种族天赋。但人类的优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繁殖能力强(除兽人外)、成材时间短、学习速度快。

    因此,即使遇到过重创的教皇系,在短短两个世纪之内,就把实力恢复到原来伐魔战争前的水平了。在随后的两百多年里,教皇系在瞒着圣女系的情况之下,拼命地扩充自己的实力。甚至于后来,在米修罗帝国灭亡之后,更是教皇系发展的黄金时期。

    “你的意思是说,”云迪又一次打断了圣-安琪的话,“米修罗帝国之所以灭亡,是跟教皇系有关系?”

    “当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米修罗帝国的灭亡与教皇系有关。”圣-安琪望向她说,“但这个庞大帝国的灭亡,最大的获利者确实是教皇系的人。”

    “照你这么说,中间确实有很多无法解开的迷团。”斯皮鲁克撸了撸自己的红色胡子,说道,“我记得人类的米修罗帝国好像是在跟森林精灵的月之雨共和国打了那场大战才灭亡的。”

    “可是当年米修罗帝国的实力何等强大?岂是森林精灵们可以匹敌的?”圣-安琪反问道,“虽然当时精灵们动用了禁忌之术‘精灵之怒’,但是以那区区七千名精灵的兵力,要扳倒拥有上千万人口庞大的帝国,做得到吗?更何况,没有人知道当年的帝国老皇帝是怎样死的。”

    见到两人都沉默不语,圣-安琪继续说:“不过,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当时的知情者已经全部不在世界上了。矮人的寿命只有600岁,而精灵的寿命最多也只有1000岁。虽然龙类活得更久,但在那场大战中,金龙和绿龙都没有参战--这两个龙族在伐魔战争中受到的削弱太严重了,还没缓过气来。因此,没有任何一个经历过那场战争的目击可以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

    “后来呢?”云迪饶有兴趣地继续听下去。

    后来就如同历史书记载的那样,由于米修罗帝国的在战争中受到重创,帝国一分为三,其中一个块就成为了现在的圣奥路非王国--这个由中央教庭直接操纵的傀儡国家,教皇系利用圣奥路非王国迅速地积累能量。此时在圣光明教内部,虽然明面上圣女系仍占据着优势,但在暗地里教皇系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圣女系了。

    大陆历4916年,圣光明教中央教庭内部,发生了一场不为人知的内战,虽然那场战争规模不大、时间也很短,但从此改变了整个圣光明教的命运。通过那场内战,圣女系大败,他们不仅失去了宗教裁判所的控制权,也失去了在教会内部应有的地位,辉光圣女名存实亡,只能远走他乡;相对而言,教皇系大获全胜,他们同时掌握了圣殿骑士团和宗教裁判所,把圣光明教变成教皇一个人的宗教,甚至改变了历法,将一直沿用着的大陆历改为光明纪元,以彰显圣光明教会的唯一和神圣。

    然而尽管已经掌握了教庭的全部,但教皇并没有因此而心安,因为当年的辉光圣女在离开时,带走了教会里一件至高无上的法器,这件法器是由历代辉光圣女代代相传,据称拥有可以取消教皇地位的合法性的能力。历代的教皇一直想要得到、或者毁灭这件法器。

    为了保护这件法器,当时的辉光圣女将它交给了半身人一族保护。后来,半身人就因为这件法器而灭亡了。

    “可是,为什么半身人要帮辉光圣女保护这件法器?还有既然这件法器那么重要,当年的辉光圣女为什么不自己来保护?”云迪问。

    “我想,半身人他们是为了友情才帮助圣女系保护那件法器的。”斯皮鲁克·铁炉说。

    “没错,还是矮人比较明白你们的血亲。”圣-安琪点了点头,“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伐魔十二英雄’吗?当年这十二位英雄带领着四十万各族联军攻进魔大陆,可是最后十二英雄中有三分之二战死在了魔大陆,最后只剩下四位幸存的英雄带领着不足原来十分之一的军队回到奥洛帕。这四名幸存者分别是辉光圣女神音-爱丽丝、金龙女王伊莎贝尔、巫妖王卡诺文、半身人英雄加里夫。”

    是的,正如圣-安琪所说,回到奥洛帕之后,卡诺文因为是死灵,生人勿近;伊莎贝尔是龙族,又过于高傲--因此,战争结束后,一直保持有来往的只有神音-爱丽丝和加里夫。这两位英雄在战争中缔结了珍贵的友谊。后来,加里夫成为了半身人一族的王,并且在位四百多年之久,虽然神音-爱丽丝早已去世,而且辉光圣女也经过了七代的变迁,但根植于内心深处的友谊,却使已到垂暮之年的加里夫对神音-爱丽丝的继任者格外地照顾。

    于是,加里夫很轻易地答应了当年落难的辉光圣女纯洁-德兰的请求,替她保护那件法器;虽然这件法器后来给半身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但那件法器是怎样使半身人灭绝的呢?”云迪问。

    “我也不知道。”圣-安琪摇了摇头说,“我的老师没有告诉过我,半身人一族具体的灭绝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也许她也不知道吧。”

    斯皮鲁克·铁炉沉默不语,同样是以友情至上来自居,矮人族明显做不到半身人族那样的境界。

    “我要找的宝物,就是那件法器。”圣-安琪继续说,“它就被半身人藏在这恐怖森林的某个角落。”

    “为什么半身人会选择这么个危险的地方来收藏那东西呢?”云迪嘀咕道,“他们难道不知道,食人魔不好对付的吗?”

    “恐怕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半身人族的家园吧?”斯皮鲁克替圣-安琪回答了。

    “什么?”云迪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

    “斯皮鲁克说得没错。这个森林原来并不叫‘恐怖森林’,它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彩虹幸运之森林。”圣-安琪说,“半身人就是这个森林最初的主人;而食人魔只是在后来,被兽人族赶出萨满尼亚之后才迁居到这里来了。”

    突然!圣-安琪停下了脚步。

    “怎么啦?”越过到前面的两人问道。

    只见圣-安琪吊在手上的小榍正不停地转动,如同一个离家已久后的老旅行者,她说:“我想我们到达目的地了。”然后她用手指向前方,那里正矗立着一座用木制成的城堡。

    “开玩笑吧!”云迪夸张地说道。

    眼前的木制城堡正是--

    食人魔堡垒!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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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菲娅·马丹拍着马匹,紧紧地追上了前面的乔伊卡。

    她脸上带着恼怒。因为刚才她正在洗漱时,乔伊卡突然破门而入,那时候苏菲娅仍然穿着睡衣,她“呀”地一声用双手抱在胸前,又惊又羞;可是乔伊卡一点都不在意,他把苏菲娅搭在床边的牧师袍丢给了她,然后神经质地喊了一声:“我们不能再留在这个小镇里,必须马上离开!”

    见乔伊卡没有回答,苏菲娅纵马冲到他的前面,然后突然勒住了缰绳。

    乔伊卡连忙拉紧缰绳,他的坐骑发出一声撕鸣,前在双脚腾空而起,两匹马差点发生了相撞。

    “知不知道刚才你那样做是很危险的!”乔伊卡有些不高兴地说了一句。

    “你还好意思说?”苏菲娅满脸怒容,“你老实告诉我,昨天一整晚你都跑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回来?”

    其实刚刚还在旅店的时候,乔伊卡推门进来时,扑面而来的那股混合着低档酒精和杂质香水的怪味,苏菲娅就已经猜到那家伙到底一晚上躲到什么地方去;现在她只是想从当事人口中得到确认而已。

    “不是我惹了什么麻烦,而是你。”乔伊卡拉着马缰,使马原地转了一个圈。

    “是我?”苏菲娅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前面再说。”然后乔伊卡“驾”地喊了一声,驾驭着马匹向前方跑去。苏菲娅无奈,只好纵马继续追了上去。

    两个人、两匹马,一直向东跑了近二十公里,这时,他们发现路边有一个村庄。

    “乔伊卡,咱们到村庄里休息一下!”苏菲娅指着村庄向跑在前面的乔伊卡喊道。

    “不能往人多的地方钻!”乔伊卡回了她一句,然后驾着马匹继续往前冲。

    苏菲娅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也只能操纵着她跨下的马匹紧紧地跟随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两匹马跑进了一处小树林。由于长时间的剧烈奔跑,两匹马都不同程度地出现虚脱。

    “咱们就在这里稍停会吧,我们熬得住,马儿也不行。”苏菲娅有点心疼马匹,她再次向乔伊卡提出建议。

    “好吧。”望了望四周之后,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乔伊卡翻身下马。

    两人将马匹绑在附近一棵小树上,两匹马贪婪地刨吃着地上鲜嫩的草根,以补充刚刚失去的体力。乔伊卡将一个水袋递给了苏菲娅,但后者轻轻将它推开。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吧?我怎么惹麻烦了?”

    “苏菲娅公主,”乔伊卡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你是前朝公主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在一棵树下坐下之后,乔伊卡向苏菲娅详细讲述了他今天一大早遇袭的情况,以及他躲在民宅的厨房里偷听到那伙人在寻找苏菲娅公主的对话。然后,乔伊卡以自己多年来作为赏金猎人的经验,告诉了苏菲娅:“我感觉到,我们可能会被跟踪。”

    “你说的是真的吗?”听了之后,苏菲娅有点惊愕,但是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算了,我都已经躲了十二年了。可是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了,那是不可能永远躲得掉的。”

    “可是我们现在没时间跟那些人纠缠,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有多少人,势力有多大,而且我们现在必须尽快赶到波勒王国与精灵共和国的边境城市香格里拉。”乔伊卡说,“如果卡修斯他们先到达,找不到我们可就麻烦了。”

    “那你打算怎么样?”苏菲娅问乔伊卡,这个向来诡计多端的家伙从来都有办法处理各种麻烦的。

    “看着吧。”乔伊卡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来到两匹正在就餐的马匹前,解开了它们的缰绳,然后使劲地在两匹马的屁股上各拍两掌。在疼痛的刺激之下,两匹马大声地嘶鸣着,然后快速地向前方跑去。

    “你怎么把马都给赶走了?那我们凭什么摆脱追踪。”苏菲娅见到乔伊卡的行动,她立即想要制止,可是为时已晚,两匹马已经跑远了。

    “我们要摆脱追踪,只能这么做。”见苏菲娅似乎不了解,他又补充了一句,“相信我吧,我当了那么久的赏金猎人,经常会遇到各种被仇家追杀的时候,可是他们一次也没能成功。”

    然后,乔伊卡拉着苏菲娅,来到一簇较高的灌木丛里蹲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苏菲娅以为乔伊卡要对她做无礼之事。

    “嘘--别说话。”

    过了几分钟之后,从他们来的地方远远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久之后,苏菲娅和乔伊卡从灌木丛后面瞧见了十几名男子骑着马,当跑到到了原来两人休息的地方时,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全部人停下来。

    尽管这些人都把自己身体包裹在一件宽大的罩衣里,可是乔伊卡还是通过罩衣隆起的部分,猜到罩衣下被隐藏起来的武器和铠甲。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可以断定,这批人绝不简单。

    这些人蹲在地上,研究着地面的脚印,然后领头的那个人说:“他肯定在这里休息过,而且刚刚就往那边跑去了。”他指着苏菲娅和乔伊卡的马匹奔跑的方向。

    一群人纷纷上马,整装待发。

    “记住。”领头人对身后的同伴说,“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又高又瘦又黑的男子。必须把他活抓回去,才能审问出苏菲娅公主的下落,所以这家伙绝不能死。明白吗?”

    “明白!”后面的十几人吼出了同一个声音。

    然后,这一群人在头领的带领下,向着两匹马奔跑的方向快马加鞭、鱼贯而去。

    待这伙神秘的跟踪者跑远了之后,从旁边的灌木丛中钻出了两条身影。

    “看到了,我没骗你吧。”乔伊卡对苏菲娅说。

    苏菲娅没有回答,她默然地垂下了头。刚才那一幕让她想起了十二年前的往事。

    当年的约翰叔叔就是这样,遣走了皮克,把追兵引开的。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大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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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首都,汉沙城,王宫。

    “赞美国王陛下。”波勒王国的情报部门负责人福克斯来到了御书房前面,他用君臣之间的正规礼节告诉坐在里面办公的王者,他已经来了。

    “请进来了。”

    福克斯推门进入,只见那位他最尊敬的王者正埋头在一大文件中,手上的鹅毛笔正急速地飞舞。看着日理万机的国王,福克斯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酸痛,陛下啊,要是您就这样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那可怎么带领我们实现理想呢?

    “福克斯,你来了。”都里斯一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神没有离开手下的文件,鹅毛笔还在飞快地书写着。

    “是的,陛下,您吩咐我打探中央教庭对法耶鲁帝国政局的态度的情报……”福克斯犹豫着是否将手中的那份文件送上去,因为那样必然增加国王陛下的批阅量。

    “哦?”都里斯一听,立即有了兴趣,他马上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并把正在批阅的文件叠上,然后,他来到了福克斯面前,“快给我看。”

    福克斯不敢怠慢,立即呈上。

    都里斯一世在仔细地翻看着,脸上露出满意地表情,还不时点了点头。

    “你这份报告不错,比我预期的还要详细。”看完之后,都里斯一世将文件合上,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福克斯,你去告诉我们那位留在圣教皇岛上的情报员,让他不需要那么拼命,保证潜伏状态最重要,若是因为这些普通的情报而暴露了自己,那可就得不尝失。”说到这里,都里斯顿了一顿,“毕竟,教皇手上也有一个绝对不弱于你手上掌握的那个情报网络,稍有不慎,可能会使我们优秀。”

    然后,都里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继续办公。可刚写了几行,他就发现福克斯仍然站在他跟前。

    “你还有别的事吗?”都里斯一世问不肯离开的福克斯。

    “报告陛下……没事了。”认真考虑之后,福克斯选择了否认,然后向他的国王陛下行了个礼,慢慢地退向门口。

    但当他经过沙盘时,不由得楞了一下。他注意到,代表波勒王**的大部分小红旗,被插在了王国南方和西南方的边境之地。

    “你怎么了?上次觉得不过瘾,还想再来一局沙盘推演吗?”都里斯发觉福克斯驻足在沙盘面前,露出凝神贯注的表情,于是笑着问。

    “非常抱歉,我的国王陛下。”福克斯向国王施行了一个礼,然后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都里斯一世望着福克斯房门口,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唉,这个福克斯,虽然他在本职工作上表现出色,但在大战略的把持上却欠缺火候。

    然后,都里斯拿起那份关于中央教庭情报的文件,又看了一遍之后,再次放回原位。

    他知道福克斯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份情报正如都里斯原来猜想的那样,教皇对于发生在法耶鲁境内圣殿骑士团受袭一事,老狐狸明知皇帝夏洛兹一世是冤枉的,但他仍然把屎盆扣在那个可怜的皇帝头上。他已拟定好一份宣言,正准备择日宣布,“义正言辞”地谴责皇帝袭击圣殿骑士团,并且会出兵法耶鲁帝国的事宜。

    教皇这头老狐狸当然不会不明白,现在圣殿骑士团的实力虽然强悍,但要扳倒一个庞大的法耶鲁帝国绝不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事;教皇之所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目的就是在已经混乱不堪的法耶鲁政局里再添一把火,以此来加速法耶鲁的内战爆发。尽管现在还不能确认,法耶鲁的内战能给教庭带来什么实际性的好处,但教庭的介入是肯定会发生的。

    对此,以福克斯为代表的那帮原法耶鲁将领不会不知道,他们天天盼望着,只有法耶鲁帝国的内战一打响,都里斯国王就会带领他们打回去。

    因此,这也是面对沙盘的福克斯所想不明白的事,既然我们都准备出兵法耶鲁了,那还在南方边界屯驻重兵干什么?法耶鲁帝国可是在北方啊!

    这就是将帅之材和王者之材之间的根本差异,后者想到的永远比前者更远。既然我们能想到利用法耶鲁帝国内乱之机,反攻进帝国境内,中央教庭不可能想不到。这帮教士从来都是假借神的名义干魔鬼的事情,这一千多年来一直如此。因此可以推测到,中央教庭肯定会想法设法阻挠波勒王国出兵法耶鲁的行动——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波勒王国的后院点火。这就是为何都里斯要在南方屯驻重兵的原因。

    他必须重点防备圣奥路菲王国和兽人国萨满尼亚的背后一枪。以现在波勒王国的实力,并非一个小小的圣奥路菲王国可以单独对抗的,因此他们肯定会拉拢邻近的兽人族一起发动对波勒王国的战争,就像十二年前联合法耶鲁一起进攻波勒一样。而且都里斯从其他的情报渠道了解到,圣奥路菲秘密派出了使者前往萨满尼亚——这更加印证了都里斯的猜想。

    虽然兽人族在几年前与森林精灵的两场大规模战争中遭到了重创,至今仍未完全恢复,但按照兽人们贪婪的性格,只要中央教庭方面开出来的价码足够吸引,他们是不在乎替别人充当开路先锋的。

    在沙盘上的每一处部署,都有着都里斯的深思熟虑:既然教皇不想我趁机重返法耶鲁,那我就把北方的事暂时缓一缓,集中力量先解决南方的威胁。都里斯不打算为了那些所谓的“道义”,而把开战时机的选择权让给兽人族,他准备对兽人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战略,趁着兽人大军的集结之机,对其进行闪电般的突然袭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对兽人的战争,让兽人们知趣,并退回萨满尼亚的戈壁荒野之内。

    想到这里,都里斯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到沙盘旁边。

    其实在南方用兵,除了是要解除兽人族的潜在威胁之外,都里斯还有更深重的战略级考虑,因为在南方用兵,比在北方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出海口。

    都里斯将目光投向波勒王国的西部,那个同时与法耶鲁帝国、波勒王国和萨满尼亚接壤,拥有着狭长的领土和海岸线的国家:圣奥路菲。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雄狮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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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卡洛圭尔镇东南方四十公里的一处树林里。

    “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苏菲娅问正在动手制造陷阱的乔伊卡,“不是应该趁那些人去追马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吗?”

    “现在跑又有什么用?”忙着手上工作的乔伊卡头也不回地说,“等那些人发现追上的是空马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肯定会跑回来的。那时候我们只有两条脚,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脚的马。”

    乔伊卡在说着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非常熟练,很快就将陷阱布置好了。

    “你是想在这里伏击他们吗?”苏菲娅看着他布置陷阱的整个过程。

    “总之先想办法让你离开。”乔伊卡打好最后一个结,然后拉着苏菲娅的手躲到原来的草丛里,“我们先到这里藏起来,不要作声,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菲娅望着他,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果然,乔伊卡凭着当过几年赏金猎人之后的经验和直觉而作出的判断是正确的,在那伙不明身份的人远去的地方,又传来了逐渐靠近的马蹄声--显然,他们在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之后,马上折返回来了。

    这伙来历不明的人来到苏菲娅和乔伊卡原来驻足之处,勒住了马缰。

    “那小子应该就是在这里将马匹放走了。”其中一个人说。

    “看来我们遇到的不是一般的对手。”另外一个人说。

    “从马蹄的脚印来看,他应该还有一个同伴。”

    “管他是什么人,有多少个同伴,反正他知道前马丹王朝公主苏菲娅的下落,那就一定要把他抓住。”

    “对,他现在只有两条腿,肯定跑不过我们。”

    “可是,我们该怎么找呢?这里的路四通八达的。”

    那头领向四周望了望,然后下达命令:“这里有七条路,刚刚我们追过的那一条路就不用找了,你,你,还有你,从这条路上追;你和你,到这边……”头领很快就把自己和他手下的十几人分成六组,分别从六条路上追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菲娅向乔伊卡问道。

    “走吧!”乔伊卡拉了拉苏菲娅的衣服,向刚才马匹奔跑的方向走去。

    确定没有追兵跟来,两人悠然地在小路上走着。

    “想不到你的脑袋还挺灵敏的。”苏菲娅赞赏道。

    乔伊卡笑了笑:“还不只这样呢。”

    这时从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发生了什么事?”苏菲娅紧张地转头望向身后。

    “大概是哪个倒霉鬼触发了我设下的陷阱。”乔伊卡一面坏笑地说。

    “那他会死吗?”苏菲娅问。

    “不会的,那个陷阱的作用只是暂时拖住他们一段时间而已。”

    “你以前经常这样的吗?”

    “嗯,是的。像我们做赏金猎人的,经常要一个人深入守卫森严的地方,完成一个又一个无法想象的任务,没几招摆脱追兵的方法,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于是,乔伊卡就滔滔不绝地向苏菲娅讲述他所经历过的惊心动魂的冒险生活。苏菲娅也很有兴趣地听着,偶尔会提问几个问题。这时,乔伊卡从昨晚而起的郁闷被一扫而空,心里反而甜滋滋地,因为他觉得自己与苏菲娅的距离更近了。

    就这样边走边说,他们终于走下了小路,虽然没能找到那两匹被赶走的马,但他们遇到了一名拉木柴的马车夫,两人就雇下了这辆马车,一直把他们两个载到下一个城市:恩索归依。

    此时已经是日暮西山了,走在恩索归依市的街道,城市早已华灯初上。

    苏菲娅擦了擦香汗,一路上的狂奔让她脸上满灰尘,然而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引起了在旁边的男子心里一阵搔动。“全身臭汗,真想洗个热水澡。”显然苏菲娅没有发现乔伊卡的眼神,她径直地走向街头一间建筑物。

    乔伊卡抬头一看,只见那幢建筑是一间澡堂,显然苏菲娅注意到它很久了。

    “等等。”眼看苏菲娅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澡堂门里了,乔伊卡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东西,他紧紧地追了上去。

    “干嘛!”苏菲娅转身,一把将他推开,然后扬起素手指着澡堂的招牌,生气地说,“你难道没看到这是一间女士专用的澡堂吗?你要洗澡自己去找一间男澡堂去。”

    “你误会了。”乔伊卡连忙为自己辩护,“我想问你,咱们在哪里会合?”

    “嗯……就在这个城市最高级的那间旅馆吧。谁先到谁等。”

    暂别了苏菲娅之后,乔伊卡也在街道的另一头找到了一间男澡堂,然后走了进去。半个小时之后,乔伊卡带着全身的舒畅走了出来。然后,他向路人打听了恩索归依市最高级的旅馆的所目的地去了。就直接往目的地去了。

    “她似乎还没到。”在那家高级旅馆的大堂里乔伊卡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微笑着摇了摇头。女孩子嘛,洗起澡来肯定是磨磨蹭蹭;因为洗澡对于她们而言,不仅仅是洗去身上污秽那么简单,还是一种愉悦的享受。

    于是乔伊卡来到了柜抬:“老板,我要两间单人包间。”

    “没有房间了。”老板上下打量着乔伊卡,进来这间全恩索归依市最高级的旅馆住宿的人,都是非富则贵的,像乔伊卡这种粗布麻衣的身世,不像是什么有钱人,所以他干脆冷冰冰地拒绝了。

    乔伊卡非常不满老板这种以衣著取人的眼神,他掏出几个金币,然后逐一排开放在拒台上,“需要押金吗?”乔伊卡没好气地说。

    “不……不需要。”老板一看到金澄澄的金币,刚才还冷冰冰的面容马上被收了起来,换上一副看似热情的嘴脸,“好像还真的剩下两间单人房,我这就叫人领您去。”

    “不用了。”乔伊卡翻翻白眼,“先给我做几个菜,我都快饿死了。”然后乔伊卡就直接在一张桌子边坐下,他要等待苏菲娅的到来。

    这时,一抱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乔伊卡的耳里。“这个小子很可能就来到了这个城市。你们记住了,抓紧搜查,不要留下死角。”

    乔伊卡向声音的方向望去过--真是冤家路窄!说话的人正是在上午被他用牛奶瓶打破头的男子,在那人后面,还跟着几名白天骑马追赶过他的不明身份的人。

    “你--”与此同时,对方也看见了正坐在大堂里的乔伊卡。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乔伊卡已经一脚蹭飞他面前的桌子,使桌子飞向那名男子。

    “嘭”!桌子被一剑劈成两半,木榍飞溅。只见那名男子持一把单手长剑,他身上的罩衣已经不见了,映入乔伊卡眼帘的,是一套骑士战甲,在战甲的左胸部上面,雕刻着一个雄性狮子头,在狮子的嘴里,咬着一把骑士佩剑。

    “你们是--雄狮佣兵团?”乔伊卡认出了那个标志,然后不禁心里叫苦,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的。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夜袭食人魔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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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里面的情形清楚吗?”圣-安琪问打探消息的云迪。

    “呼。刚才我用潜行术潜入到里面,这个食人魔堡垒分为内外两层,呼,外层大概有食人魔战士80从名,另有6名食人魔法师,由两个食人魔首领指挥。呼呼,至于内层--我进不去,呼,但肯定守卫比外层只多不少。”云迪擦一擦满头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然后,她抓起水壶大口大口地喝水。因为以她的体力,要维持那么长时间的潜行术已经到极限了。

    在奥洛帕的世界中,有四种方法可以隐藏人的身影。

    第一是土系中的大地系魔法“地貌伪匿”,这种魔法可以根据周围的地貌环境变化,在让施法对象身上形成一种像变色龙一样保护色,让人在视觉上与大地合二为一。这种魔法好处在于等级低,只是二级(基础级)魔法,但弱点也很明显,必须使施法对象不要动,别人才不会发现他(她)。这种魔法一般用于大规模作战时的埋伏。

    第二是气系中的空间系魔法“光线扭曲”,通过空间转换的原理,在施法对象周围产生一个扭曲的力场,将光线偏转,以此来欺瞒别人的眼睛。可是一旦与别人距离太近,隐形效果就会失效。

    第三是黑暗魔法中的混乱系魔法“魂化术”,这个四级魔法主要通过使施法对象的身体量子化,然后以灵魂状态在现实世界活动,以此来瞒过别人的眼睛。相对于“地貌伪匿”和“光线扭曲”,“魂化术”的优点非常明显,施法对象可以四处活动,难以被发现,而且如果是法师被魂化之后,他们还可以在隐形的状态吟念咒语施法;但在“魂化术”之下的战士是无法对敌人进行实体化攻击的,而且如果受到灵魂攻击,将产生严重的后果。

    以上三种方法都是通过魔法来实现的,而这最后的一种隐藏身形的方法,则完全是一种特殊的战技,根本不需要魔法或元素波动就可以实现,因此深受不会魔法的盗贼和刺客的青睐,这种方法就是云迪经常使用的潜行术。

    所谓的潜行术是一种另类的战技,其原理是通过修练者自身的高速运动来干扰敌人的视觉,从而让自己进入短暂的隐形状态,潜行术不需要元素反应就能使人隐形,而且在隐形状态下可以对敌人进行实体性攻击,这是比起上述三种方法更优胜的地方。

    不过施展潜行术消耗的体能是巨大的,一般的的潜行术修练者能获得几秒钟的隐形时间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维持两、三分钟的隐形,更是出类拔粹;能像云迪那里,在十分钟内依然保持隐形,则是只有将潜行术修练到登峰造极的强者才能做到。所以,云迪未能潜入内层也是正常的,因为她除了要有足够的体力潜入之外,还要保留一半体力让自己安全撤退。

    “云迪,辛苦了。”说着,圣-安琪给了云迪一个光明魔法。只见云迪的气喘明显减缓,她的体力以很快的速度在恢复。

    “谢谢你,安琪姐。”云迪对圣-安琪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想知道,那个食人魔王到底回来了没有?”矮人问。

    “肯定回来了,要不然守卫不会这么森严。”圣-安琪说道。

    三人再次抬头望向那食人魔堡垒。这跟昨天晚上在山洞口的那场大战不同,那时候老朋友们占尽地利,才得以击退食人魔的进攻,可是现在地利的优势却掌握在食人魔手里。

    “我觉得还是应该从那边的侧门进攻,正门的守卫太多了,虽然凭我们三人的能力完全能打赢,但肯定会惊动里面的食人魔。”斯皮鲁克提出他的建议。

    “可要从那个侧门进攻的话,我们必须先对付那三个位置极好的岗哨。”圣-安琪指出从侧门进攻所遇到的难题,“下面的两个很简单,云迪可以轻松解决掉,可在岗楼上的那个呢?若是他发现在下面的两位同伴不见了,肯定会发出警报。所以这个岗哨必须跟下面的两个同时解决才行。”

    “我的飞刀掷不了那么远。”云迪无奈地说。

    然后三人又陷入了沉思。

    斯皮鲁克像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对辉光圣女说:“安琪,听说光明魔法里好像有一招可以变出一个锤子砸人的吧?”

    “你说的是‘精神战锤’,不可行。”圣-安琪否决了矮人的提议,“且不评论这么远的距离施放‘精神战锤’的准确性,这个魔法是一个大师级的高级魔法,施放时会诱发较大的元素波动,肯定会引起里面的食人魔法师的注意。”

    “要是提斯穆在就好了,那家伙的箭肯定可以一下解决掉上面那个岗哨。”云迪发着劳骚道,“都是这个自私的提斯穆不好,安琪姐的宝贝已经近在眉睫了,难道他的守卫兽之事不能先放一放吗?”

    云迪不经意的这句话,给了圣-安琪灵光一闪,她望向在远处睡觉的白虎和雷鸟。

    “有办法了。”

    两分钟之后,圣-安琪、斯皮鲁克·铁炉、白虎小白,从已经被匕首割开咽喉成为尸体的两个食人魔岗哨旁边经过,放轻脚步走进了缓缓打开的侧门里;岗楼上的那名岗哨,也在下面两名同伴倒下的同时,被雷电烤成焦肉--因为闪电能量是直接从雷鸟体内形成的,所以不会引起外部元素的波动。

    “快、快!”打开了侧门的刺客招呼着她的同伴赶快进入,然后她把门轻轻地关上。

    “记住,我们的动作要轻一点。”精通刺杀技术的云迪明显是对一向大大咧咧地斯皮鲁克说,同时,她也是对提斯穆留下的两只守卫兽说。

    小白伸着虎头,轻轻地擦了一下地面,小蓝拍了一下翅膀--两兽表示自己听得懂人话。

    在云迪的带领之下,三人二兽一路上躲躲藏藏,避开了不少来回巡逻的游动哨。在食人魔堡垒外层活动了近十分钟之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场战斗。

    一支由三名食人魔组成的小队向着侧门的方向迎面而来。老朋友们从这三名食人魔与路上的其他流动哨的谈话中得知,他们是要与侧门那三名哨岗交接的。若是让他们到达侧门发现那三具尸体,那可就麻烦了。

    三位老朋友决定从背后出击,一人解决一个,三个食人魔没有哼出声来,就已经命丧黄泉了。老朋友们没有让两只守卫兽参予这次偷袭,因为虽然小白和小蓝听懂人话,可是毕竟还是魔兽,出手可能会不知轻重,从而弄出一些没必要的声音出来。

    他们将后背交给了两只守卫兽,然后继续前进,解决掉不少挡道的流动哨,而且几乎都是云迪表演的舞台。

    在一条比较空旷的走廊前,藏起来的圣-安琪和斯皮鲁克看到冲到前面的云迪伸出手,做出一个代表数字“九”的手势,然后手掌向下,又作出一个代表数字“一”的手势。“有九个食人魔,其中有一个是食人魔法师。”圣-安琪读懂了云迪的手语。这是他们七个人在二十四年前形成的一种无言的默契。

    然后云迪又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做了一个刎劲的手势。

    “云迪说由她去解决那个食人魔法师。”圣-安琪说,“食人魔法师一倒下,就是我们进攻的信号。”

    “没问题,但你得跟它们说清楚。”斯皮鲁克指向背后的白虎和雷鸟。

    “听清楚了吗?你们自己各负责两个。”圣-安琪轻轻地对白虎和雷鸟说。

    而安他们把头转回去时,云迪已经消失不见了。斯皮鲁克放下了会降低他速度的盾牌,而圣-安琪则对自己和矮人施加了“迅猛祝福”。

    只见那食人魔法师头一歪,突然栽倒在地上,其他食人魔还没反应过来,一条白条和一条银色的身影便射向他们,在这两条身影后面,是另一条更加巨大的白色身影。

    一瞬间,便已经有三只食人魔死在短剑、战斧和虎爪之下,离老朋友位较近的一个食人魔正想反抗,只见蓝光一闪,一道闪电击中了他,胸口穿了一个大洞,死状恐怖。

    站在后面的四个食人魔总算有所反应了,可是等待他们的是同样的死法。

    看着九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云迪有些犯难:“这个地方太空旷,很快就会被其他守卫发现的。我们得抓紧行动才行。”

    他们沿着走廊一直前进,终于,他们来到了外层通往内层的入口。

    在入口处,有大概十几个食人魔守卫着,其中还有两个食人魔法师和一个食人魔首领,他们正在围着一个大锅在煮食着些什么。

    当云迪和圣-安琪看到锅里的东西时,差点没有将昨天吃下的都吐了出来;就连斯皮鲁克也张瞠结舌:“他们——居然连同类都吃!”

    “怪不得兽人族要把他们赶走了。”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云迪的脸色不免有些惨白。

    而圣-安琪虽然将脸裹在一块面纱之下,但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

    “现在怎么办?”云迪问,“我最多可以暗杀那两个食人魔法师,剩下的都得交给你们了。”

    “是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我们没法取巧。”圣-安琪说。

    “那就强攻吧!”矮人守卫者用战斧重重地敲了一个塔盾,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同时,那个矮胖的身影从他的藏身之处跳了出来。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小白的真正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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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人的刻意制造出来的巨大声响,吸引了所有等待着就餐的食人魔的注意力,他们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抄起身边的武器,向矮人冲过去。

    食人魔的体形比矮人大两倍,然而在力量上,他们却不见得比矮人占多大的优势。在矮人族惊人的臂力之下,第一个冲上来的食人魔被一盾撞飞。然后斯皮鲁克举起塔盾,挡住了从上方砸下的三根狼牙棒;借着力量,矮人猫下腰,利用手上的战斧进行一次强而有力的下盘砍击。

    纯秘银打造的战斧连钢铁都能轻易砍断,再不用说血肉之躯的双脚了。三个失去双脚的食人魔满地打滚地哀嚎着。

    一碰面就已经损失了三名同伴,其他的食人魔战士不敢往前冲,他们退倒了两边。只见两名食人魔法师吟念完咒语之后,两股灼热的火焰从他们的魔法杖上先后发射出来。斯皮鲁克立即竖起盾牌挡在自己身前;与些同时,一道圣沌的白光从矮人背后射上秘银塔盾之上。

    “咚”、“咚”,两发火球先后击在盾牌上,然后消弥于无形,只见塔盾上散发着一圈淡淡的白色光芒。圣-安琪的光明魔法使斯皮鲁克的塔盾拥有了抵御魔法的能力。塔盾移开之后,露出了丝毫无损的矮人。

    两名食人魔法师见到自己的魔法完全无效,不由得意外地一楞,其他食人魔战士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间不容发的战场上容不得发呆,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击中了一个食人魔战士,可是闪电的能量没有消失,弹向旁边的另一个食人魔,然后又扑向了第三个、第四个……雷鸟释放出来的连环闪电吐息,在一瞬间要了六个食人魔战士的性命。

    等待等于送命。剩下的食人魔战士明白了自己的命运,纷纷举起狼牙棒向斯皮鲁克冲过去。然而矮人并非孤身作战的,除了在后面施法支援的女牧师和雷鸟之外,白虎也加入了战斗。巨大的从塔盾背后高高跃起,一记利爪将冲到最前面的食人魔战士抓得血肉模糊。

    四、五个食人魔围住了白虎,举起狼牙棒想围殴小白。然而白虎身形一转,虎尾和虎爪横扫,可是小白还是挨了重重的一击,狼牙棒狠狠地砸在白虎的右肩上,使得小白痛嚎了一声。然而那个刚刚偷袭得手的食人魔并没有好下场,因为在第二秒,他就被复仇的白虎一下子咬断了咽喉。

    斯皮鲁克跑到白虎身边,举起塔盾帮它挡住了来自左方的偷袭。乱棒打在塔盾上,发出“叮叮咚咚”地响声。

    雷鸟又吐出一道连环闪电,在左侧猛敲矮人的塔盾的四个食人魔被电成焦肉,连环闪电的最后一下电击打在塔盾之上,在光明魔法加持下的塔盾前面,闪电能量停止了传递。而此时又一股光明能量从战场中心之外的一个银制十字架中传出,没入白虎的右肩上,使它受到的伤很快就愈合了。

    此时矮人为了防御左侧,把身体暴露在正面,两个食人魔法师见到有机可承,吟念着咒语准备对没有盾牌保护的矮人和白虎实施偷袭--然而他们忽略一个危险的敌人。

    只见两个食人魔法师脖子上突然各多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横喷,立扑地上。在食人魔法师的背后,一直保持着潜行状态的女刺客现出了身形。

    不到半分钟的激战,食人魔首领很快发现,只剩下自己还活着,他想逃跑,可是在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正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中……

    看着食人魔首领的尸体,矮人守卫者说:“你们先走吧。”

    “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云迪问。

    “是我首先捅了这个马蜂窝,那就由我来处理那些尾巴吧。”斯皮鲁克指了指背后,那里正响起越来越吵杂的食人魔的混乱吆喝声,然后他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的背后留下任何一点威胁的。”

    圣-安琪向斯皮鲁克点了点头,云迪则说了一声:“保重。”然后两名女性带着两只守卫兽,冲进了通往内层的大门。这是生死之交对同伴形成的信任,二十四年前他们就经常这样掩护同伴前进。

    外层的其他未死的食人魔听到了激烈的声之后,立即涌向内层的入口。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却见到一个身穿银色铠甲,一手持巨型塔盾一手持战斧的矮人站在门口前,怒目圆睁、红胡乱颤,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来吧!你们这些臭哄哄的东西,让我的斧和盾喝点血!”斯皮鲁克用斧头将塔盾敲得“咚咚”响。

    冲进堡垒内层的云迪、圣-安琪以及小白和小蓝一路冲杀,已有十几个食人魔相继倒在她们面前。与原来的预想相反,在内层没有比外层多得多的食人魔部队,但这些食人魔的实力都比外层的同类强上一个层次,显然,他们都是食人魔王的亲卫队。

    “在那里!”圣-安琪指向堡垒内被建筑挡住树杆的一处树杆。

    “什么?”云迪问。

    “那就是向乡磁心树。”

    然而圣-安琪话音刚落,她就被身边的云迪扑倒,一具食人魔尸体砸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小心,食人魔王出来了。”云迪望向食人魔被掷来的地方,只见昨天被老朋友们修理得够惨的食人魔王已经现身。

    不知如何从河底淤泥脱身的食人魔王双手各抓起一个食人魔战士,他的狂暴化状态早已消失,身上受伤的地方绑上了绷带,被云迪刺瞎的眼睛戴上一个眼罩,剩下的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云迪--这个让他受尽羞辱的雌性人类。

    然后,食人魔王用力地掷出手中的两个食人魔,云迪、圣-安琪、白虎分别向三个地方跳开。

    “云迪,我们从前后夹攻!”圣-安琪所致紧两把短剑。

    “不,安琪姐,这家伙由我来对付。”云迪由回一把匕首,然后从腰间的飞刀囊里抽出一把飞刀,“似乎他的目标是我。”

    “好吧,云迪,你要小心。”圣-安琪向云迪点了点头,然后往旁边一条小路跑过去,白虎和雷鸟紧跟其后。她在早上见识过云迪如何戏弄食人魔王,所以她对云迪还是比较放心的。

    食人魔王想去阻挡圣-安琪的去路,可是一把飞刀直插他的腰间。

    “来吧,大块头,让我再给你美容美容。”投出飞刀后的云迪嘻笑道。

    仰天咆吼一声,食人魔王怒了,这帮入侵者今天早上令他受辱,现在又嚣张地闯进他的家,这是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别人不能触碰他的食人魔王无法接受的事。他疯狂地冲向食人魔,要把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撕碎。

    圣-安琪带领着提斯穆的两只守卫兽往向乡磁心树的方向前进,一路上与大批食人魔的追兵厮杀。

    是呆在大王身边被当成武器,还是追赶逃脱的敌人?几乎所有食人魔都选择了后者,因此圣-安琪和小白、小蓝承受的压力也不少。

    虽然圣-安琪的剑术修为并不差,但她毕竟不是全职的战士,在空旷地带作战不利;白虎身上已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纯白的皮毛;而雷鸟的闪电吐息虽然凌厉,可是并不是无限的,在持续的战斗之中,小蓝已经显得非常疲惫。因此圣-安琪她们只能选择躲进一间房间里。

    那是一间食人魔卫士的宿舍,圣-安琪用床铺等杂物堵住了门口。在门外面,二、三十个食人魔战士正疯狂地敲打地木门。

    食人魔一般居住在山洞,不建造房子,但历代的食人魔王为了彰显自己身为王的身份,也学着像人类贵族那样,给自己盖了一间堡垒。虽然这个堡垒个不伦不类,但里面煞有介事地修不少房间,正好给了圣-安琪和两只守卫兽的藏身之所。

    她要找的向乡磁心树就在不足50米外的地方,可是外面堵满了食人魔根本冲不过去。尽管以她和两只守卫兽的实力,要全迁那些食人魔不是办不到的事,可是这样一来必须花费很多时间,必然招来更多的食人魔,可是不冲出去吧,这个房间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该怎么办呢?圣-安琪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思考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嗷”--小白似乎对圣-安琪走来走去的行为有些好奇,低吼了一声。

    圣-安琪有些不耐烦,她望向白虎,随意地说了一句:“我在想怎么可以到达那边的大树去,小白难道你知道吗?”

    没想到圣-安琪这么随意一说,听懂人话的白虎居然“认真”起来。只见它后肢坐下,前肢撑起,然后“吼”地发出一声虎啸。

    “生气了吗?”圣-安琪对白虎突然表现出来的异常状态有些意外,然而没容得她多想,小白就举起一只爪子,向前方的空气中猛然一挥。

    接着,让圣-安琪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刚才被虎爪划过的虚空,居然硬生生地被切开一道空间裂缝。

    “居然拥有能撕裂空间的能力?”圣-安琪诧异不已,“提斯穆,没想到你找来的守卫兽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小白没留心听圣-安琪的自言自语,它一下子就跳进了自己制造出来的空间裂缝里,然后是小蓝;圣-安琪考虑了一下,也跳了进入。

    在下一秒,被大量杂敌堵住的木门被食人魔撞破,可是当他们杀气腾腾地冲进房间之后,居然见不到任何敌人的踪影,只有一个正在快速消散的空间裂缝。

    圣-安琪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望了一下坐在一边的小白,又喜又怒。喜的是她现在不需要穿过食人魔的封锁,直接就来到了忆乡磁心树旁边;怒的就是提斯穆这家伙,居然不早说小白能够进行空间穿梭,要不是这样,刚才就不需要硬闯内层入口,直接让小白带他们进来就行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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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想无益,圣-安琪开始端详起周围的环境,只见现场有五株圆细叶状的大树,树冠离地大概有五米高。圣-安琪取出一张老旧羊皮卷,把它翻开,上面是一个九边形,中间画着一棵大树,外形跟眼前的这五棵树一模一样。“没错,如图鉴所见,这些树就是世界上仅存的五棵忆乡磁心树。”圣-安琪想到。

    此时圣-安琪还注意到,在五棵大树旁边还有四个树桩。可以猜想,这些原本都是活着的忆乡磁心树,但被历代食人魔王砍掉做成巨型狼牙棒了。而这四个树桩和周围的五树活着的大树正好组成了一个等边的九边形,与羊皮卷上所示的一模一样。

    “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呢?”圣-安琪思前想后,可还是猜不透。远处的吵杂声越来越近,食人魔们在房间里找不到她,肯定会四处搜索,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如果不尽快查出羊皮卷的秘密,找到那件东西,就会陷入麻烦当中。

    她开始想起,有一句从当年拜托半身人族保管法器的辉光圣女纯洁-德兰开始,在历代圣女中流传下来的谚语:“唯有光明,可知神迹;唯有信仰,可见神迹;唯有坚持,可遇神迹;唯有献身,可得神迹。”

    是不是要我直接施放光明魔法,才能找到那件法器的藏身之所吗?然而当年的纯洁-德兰圣女为了不让教皇系的人得到法器,可谓煞尽苦心,哪有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然后,圣-安琪再继续琢磨着那几句谚语的意思。光明、信仰、坚持、献身……合起来的话,是不是“为坚持光明的信仰而献身”的意思呢?难道是……突然,一个词语在圣-安琪脑海里闪过:牺牲!

    对!一定是牺牲。以“牺牲之术”施放光明魔法的办法,只有历代辉光圣女才知道,教皇系根本一无所知。

    圣-安琪立即站在九边形中央,她用短剑割开自己手腕,殷红的鲜血流淌而下,然后,鲜血转化成光明能量。这时,在这些树和树桩围成的九边形中央,也就是现在圣-安琪的立足之处,地面上一道暗门突然打开--“啊!”猝防不及的辉光圣女整个人掉了下去。

    “嘭”--暗门迅速关上。

    守卫兽小白看着圣-安琪消失在几棵大树和树桩中间,它有点好奇,这个人类居然也可以凭空撕裂空间。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白虎和雷鸟突然像听到了什么一样,变得焦燥不安。白虎抑天发出一声虎啸,一爪撕裂空间,跳了进去,紧接着小蓝也飞进了空间裂缝里。

    被白光和虎啸吸引过来的大量食人魔部队又一次扑个空。

    **********************************************************************

    “这里是哪里?”摔得七荤八素的辉光圣女摸着头站起来,四周一片黑暗,圣-安琪不禁有些迷惑。

    她施展起光明魔法,使银制十字架发出光芒并以此来进行照明,顺便给自己的伤口进行治疗。

    圣-安琪提着发光的十字架,一步步前进,面前是一条很长走廊,两边墙壁上各插上一排火把,每两只火把之间相距两米。圣-安琪向前走了一步,离她最近的两上火把突然着起火来,由近及远,两边的火把一个个自动点着。

    “半身人制造机关的工艺令人叹为观止,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把这个照明的机关变成杀人的陷阱。”圣-安琪感叹道,“如果这个地方不是只有辉光圣女一脉的人才能进去的话。”

    她将十字架上的光芒熄灭掉,里取出一条纱布,给自己已经止血的伤口进行了包扎。做完这一切后,圣-安琪继续往前走。

    圣-安琪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直劲起码有100米,房间的屋顶呈半球形,挂在墙壁上的火把和房顶的一个巨型吊灯将这个巨大的房间照得灯火通明。圣-安琪望到,在她对面,房间的另一端,放置着一个神坛,在神坛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果然在这里。”圣-安琪笑道,向那神坛走了过去。

    然而正当圣-安琪走到房间中间时,周围的空气中产生着一股强烈的魔法波动,而且波动的中心就是在自己脚下!

    感到情况不妙的圣-安琪立即往原路退开。这时,她发现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达四米的魔法阵,周围的魔法元素迅速向魔法阵中心集结,产生一阵粉红色的光芒。

    强光使得圣-安琪不得不用衣袖挡住眼睛,等粉红色光芒消失之后,圣-安琪发现,一个全身发光的人形魔法生物站立在魔法阵中心。

    这个魔法生物从外表看起来似乎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性,只见她头上戴著以羽毛装饰着的鸟翼型头盔,在头盔之下,一头束成马尾辫的长发飘逸在脑后,她身上穿着血红色的紧身战袍,战袍外面是一套样式古老的镶嵌式短铠甲,手里拿著发光的长矛和圆盾,腰间还挎着一柄军刀。

    这时圣-安琪注意到,那名女性的圆盾上刻着一个奇怪的标志,那是一只双头狼,一个狼头咬着一柄利剑,另一个狼头喷出一团火焰。“那是?不可能!”圣-安琪认出了那个标志,这是一个传说中神秘种族的图腾,然而这个种族早在今代奥洛帕文明的历史开始之前就已经灭亡了。

    “吾名亚尔薇特,奉命守卫圣物,歼灭一切入侵者。”那女性魔法生物举起长矛向圣-安琪猛然捅来,圣-安琪立即跳离原地,长矛斜着插入了地面。

    激起了碎石打在圣-安琪身上,使她产生一阵刺痛感。

    “等等,我是将圣物放在这里的纯洁-德兰的后人,圣物的所有者……”圣-安琪连忙向那个名叫“亚尔薇特”的女性魔法生物解释。

    然而亚尔薇特根本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她把长矛从地面拔出来之后,又刺向圣-安琪,后者连忙往后退,逃出长矛的打击范围;然而令圣-安琪意想不到的是,长矛居然暴然增长了好几倍,一直追赶着圣安琪的要害部位捅去。

    圣-安琪大惊,她连忙就地一滚,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长矛划破了她的右肩,顿时血流如注。

    “住手啊!先听我解释好不好?”圣-安琪强忍着伤痛,向那个魔法生物喊道。

    “吾名亚尔薇特,奉命守卫圣物,歼灭一切入侵者。”回答圣-安琪的,依然是那句冷冰冰的话,以及长矛的又一次进攻。

    看来只好应战了。圣-安琪躲过第三轮的打击之后,紧紧抓住两把短剑,心想:“看来单纯是以辉光圣女的身份取得圣物还不够,必须有足够保护它的实力才行。这个瓦格雷不好对付,如果能打败她,就说明我已经拥有足以保护圣物的实力了。”

    趁着亚尔薇特的长矛未及收回之势,圣-安琪弯下身形,从亚尔薇特的攻击间隙中冲了进去,试图实施突袭。

    在远古的传说中,现在奥洛帕的文明未诞生之前,有一个叫做“瓦格雷”的神秘部族,这个部族的女性个个都是出色战士,她们不但身体强壮、武艺高强,而且还精通魔法。

    相传,瓦格雷一族每年都会通过竞技选出一位最出色的女战士接受诸神更加严酷的训练,她们都是发誓侍候当时的诸神而被诸神选中的处女战士,并且得到了半神的力量,因此,她们也被之为女武神。

    这些传说中的女武神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她们在战场上赐与对敌者最美妙的死亡,并引领他们的灵魂前往上代神明用于训练神族战士的英灵殿,以此来扩散诸神的军力,以应付后来发生的神称为“诸神之黄昏”的灭世时刻之到来。

    然而,关于女武神的记载早已大部分流失,现在奥洛帕能找到的史前资料中只有一些残言片句提及这个神秘的部族。人们也只是从这些残缺不全的记载中推测,瓦格雷一族由于好勇斗狠,在残酷的内斗中自我消亡了。

    据说,历代能成为女武神的瓦格雷族女战士有数千人,可是最后流传下来有名字的只有二十八个,她们分别是:布伦希尔德、洁萝露尔、亚尔薇特、洁尔诗科古尔、格蕾、格恩达尔、古娜、古丝、海芙约特、赫尔薇尔、希露德、荷拉德古娜、荷拉斯古丝、赫萝克、荷瑞丝特、密丝特、奥尔露恩、萝塔、兰蒂格瑞丝、拉丝格瑞丝、瑞吉蕾芙、希格德莉法、希格露恩、诗嘉古尔、斯克嘉莉德、诗蔻蒂、斯薇法、斯露德。

    这个女性魔法生物自称是“亚尔薇特”,正是那二十八名有名字的女武神之一,再加上她圆盾上的双头狼图腾,圣-安琪断定,自己遇上的一定就是其中一位女武神了。

    亚尔薇特发现圣-安琪向自己冲过来,她放开了长矛,转过盾牌,“咣”地一声挡住了圣-安琪的攻击。然后圣-安琪只见到白光一闪,她惊诧于亚尔薇特拔出军刀的速度。这一下反击,圣-安琪虽然狼狈地躲了过去,可是她的左臂已经被军刀划伤,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牧师袍。

    “吾名亚尔薇特,奉命守卫圣物,歼灭一切入侵者。”

    .
正文 第三十章 神迹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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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名亚尔薇特,奉命守卫圣物,歼灭一切入侵者。”亚尔薇特口里念着,然后把军刀收回刀鞘,捡起长矛向圣-安琪横扫过去。

    这点程度的攻击圣-安琪还是可以躲得开的,尽管已经身负两处伤,但并不影响她动作的连贯。圣-安琪紧急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十几米之外。果然,亚尔薇特的长矛不是可以无限延长的,矛尖再也够不着圣-安琪了。

    趁着这个机会,圣-安琪连忙给自己施放了两个“治疗术”,给伤口止住了血。她现在的光明魔法修为已经是红衣主教的等级了,而且格斗能力已达到军团骑士的水平,可是仍然被逼得那么狼狈,这二十四年来还是第一次。

    “吾名亚尔薇特,奉命守卫圣物,歼灭一切入侵者。”女武神口里仍然冷冰冰地重复着那句话。

    “我懂了。”听着女武神机械性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圣-安琪明白道,“这个女武神只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记忆体,虽然她保留着生前的战斗力,却只会忠实地执行原先下达的命令,与一般的傀儡无误。”圣-安琪边举起了十字架,“既然是记忆体,那就等于与召唤生物无误。”

    一道传送门在女武神身边出现。那是圣-安琪施放出可以将召唤生物打回原来世界的“驱逐术”,然而--驱逐传送门被打开,没有吸走任何东西,又马上关闭上了。

    “居然连‘驱逐术’都不怕?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记忆体?”圣-安琪有点吃惊,然而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十字架,“既然你不怕‘驱逐术’,那就尝尝这个!”

    在女武神头顶的正上方,逐渐凝结出十几个透明的锤子。随着召唤者的一声令下,十几个“精神战锤”同时砸向正下方的女武神。

    连环“精神战锤”是圣-安琪的绝技之一,她以前曾经凭借这一招击败过不少敌人,可是眼前的这个敌人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的绝技。亚尔薇特举起圆盾挡住头部,所有“精神战锤”全部砸落在圆盾上,一起化作魔法元素消散在空气当中,在盾牌保护下的女武神丝毫无损。

    轮到对手反击了。亚尔薇特将大大延长的长矛缩了回来,变回原来的长度--收回了拳头就是为了更有力的打出。那长矛恢复了原来的长度后,矛尖的部分开始出现了变化,原来锋利的矛尖变成了双尖叉状。

    亚尔薇特将长矛--长叉指向圣-安琪,在分叉处,一团灼热的火焰迅速形成,然后,一个巨大的火球沿着长叉的指向,朝圣-安琪飞了过去。

    一个流淌着红色光芒的白色护壁在圣-安琪面前形成,火球撞上了护壁,双双消散。刚才圣-安琪施放出来的,是可以抵消掉一次魔法攻击的“神圣护壁”。

    可是没等圣-安琪作出反应,又一个火球朝她飞了过来。随着精神力的感应,圣-安琪再次施放出一次“神圣护壁”……

    **********************************************************************

    食人魔堡垒内外层之间的门口,矮人守卫者凭借着狭窄的地形,击退了一次又一次食人魔的攻击。

    “到底有完没完?”看着在外层的食人魔又一次集结起来,斯皮鲁克骂了一声。

    这时,从他背后传来了呐喊冲杀声,那些在内层找不到圣-安琪的食人魔,又不想在参与对刺客的攻击之中被自己的王当成武器,只好绕到门口,与守卫在那里的矮人战斗去了。

    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敌人,矮人忽略了从背后发动的袭击,一根狼牙棒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背部,尽管秘银铠甲抵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力,但斯皮鲁克还是被这一下偷袭激怒,他转过身,一个盾击将那个偷袭的食人魔拍飞。

    斯皮鲁克·铁炉陷入了前后夹击之中。

    **********************************************************************

    刺客与食人魔王的战斗从室外打到室内。

    云迪又一次躲开了食人魔王的攻击。虽然她刚才对食人魔王造成比早上更多的杀伤,可是对于皮厚肉硬的食人魔王来说,没有一处足以致命。

    “可恶!”云迪抱着有些麻木的右手,刚才她被食人魔王抛来的门板击中了。

    刺客讲究的是“瞬杀瞬离”,他们是法师的克星,但不擅长对付高级的战士,长时间的缠斗对于刺客来说并不是一种应该选择的战斗方法,因为这对会刺客的体力造成极大的损耗。云迪已经没有体力进行潜行,可是对手似乎仍然精力充沛,食人魔王抓起身边任何一件东西往云迪身上砸去,树木、门板、石头……甚至柱子。

    “什么!柱子?”云迪发现向她砸来的,居然是她现在身处的这间建筑物里的支撑柱,她心里一惊,连忙飞身企图从窗口跳出。

    然而还没来得及逃出,这个房间就已经坍塌了。

    **********************************************************************

    圣-安琪用“神圣护壁”抵挡住女武神发射的十几个火球。虽然“神圣护壁”可以完全消弥掉一次魔法攻击,但极耗施法者的法力。此时圣-安琪正陷入困境,她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急剧地下降,可是眼前这个敌人的却好像有永远用不尽的魔法涌泉一样,火球发射的频率没有半点减弱。

    怎么办呢?要取得圣物,必须先击败眼前这个敌人,可是现在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进行反击,而且还很可能因为自己的法力首先耗尽而落败。

    想到这里,圣-安琪不禁有些着急。

    再想想,一定有什么办法的。那个女武神虽然是记忆体,但也不可能有永远都用不完的魔力啊!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就在圣-安琪进行思考的时候,又有几个火球飞了过来。虽然无法对圣-安琪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但她知道自己可能支撑不了太久。

    圣-安琪围着女武神绕圈跑动,试图找出对手的破绽,可是她这么做,只是更快地消耗掉自己的体力和法力,无论她跑到哪里去,火球就飞到哪里。

    “吾名亚尔薇特,奉命守卫圣物,歼灭一切入侵者。”

    “我知道了,别啰嗦!”圣-安琪不耐烦地说,同时她施放出一个“神圣护壁”挡住了一发的火球攻击,“咦?”圣-安琪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她无论是近距离格斗,还是远距离交战,似乎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魔法阵。”她留意到亚尔薇特脚下那个四米直径的魔法阵。

    “问题一定出现在那里!是魔法阵供应了她的近乎无限的法力。”聪明的圣-安琪想到了关健所在,“必须破坏那个魔法阵。”

    想到这里,圣-安琪立即停止了转圈的跑动,她朝女武神的方向一步步前进,并且在身前施放出一个个“神圣护壁”,火球连贯不断地击打在“神圣护壁”上面,虽然无法直接杀伤护壁后的圣-安琪,可是产生的灼热气浪却使女牧师差点中暑昏阙。

    终于,她前进到足够近的距离,在一个“神圣护壁”与一个火球同时消散之后,立即掷出了手中的两把短剑。

    “嗒”、“嗒”--两把短剑正好钉在了魔法阵外圆处,将魔法能量的连接给切断了。

    “吾名亚尔薇特,奉命……”魔法阵被两件外来物给破坏,女武神亚尔薇特刚说出一半的话被打断了,与此同时,在她手上拿着的长叉上,正在形成之中的火球变成了红色的火元素,消失在空气之中。然后,灼眼的粉红色召唤光芒再一次出现在圣-安琪面前……

    “想不到这个魔法阵不仅是维持女武神的法力,还维持着她的存在。”圣-安琪走到已经消散的原魔法阵中央,她弯下腰,看到地上有一个大约有半尺高的女武神雕像,“怪不得‘驱散术’无效了,原来召唤的本体就在现场。不过,女武神刚才发挥不了全部力量,看来还没有认主。天知道当年的半身人一族是从哪里找到这个神器的。”

    想到这里,圣-安琪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将这件意外的战利品包好,收进了她的衣服里。圣-安琪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非常小心,绝不让自己的血滴在雕像上面;否则以她现在的实力,一滴血就可以让这件神器认主--这是圣-安琪不希望发生的事。

    现在横卧在她与圣物之间的唯一阻碍已经消失了,圣-安琪走到圣坛面前,她将自己的血滴到那个镶着金红的长方形盒子上。

    “醒觉吧,伟大的神迹权杖,吾圣-安琪,以第六十四代辉光圣女之名,呼唤汝之苏醒!”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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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拿到了,神迹权杖。”圣-安琪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外形特别的权杖,这根权杖长约半米,用类似黄金的金属铸造而成,通体金亮,还散发出类似于圣光一样的美丽光泽,在权杖的杖体上,雕刻着十字架的图案,以及“荣耀属于光明”、“正义属于光明”、“命运属于光明”、“仁慈属于光明”四段文字;靠近顶端的四周,镶嵌着四颗颜色分别为红、白、蓝、绿的钻石,钻石较尖的一端,分别对准了四段文字的“光明”这个词;在权杖的顶端,是一个王冠形状的雕座,雕座上镶嵌着一个用水晶雕刻而成的女天使雕像。女天使的翅膀张开,她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在胸前,脸微朝上,作虔诚的祈祷状。

    圣-安琪将权杖抱在怀里,怜爱地抚摸着,如同母亲对待新生婴儿一般,然后,她将神迹权杖收回起了盒子。

    此时,这个巨大的密屋里开始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发生什么事了?”圣-安琪不安地望着四周,“难道密室开始要崩塌?”

    越来越多的砂石从密室的顶端落下,圣-安琪向进来时的那条走廊入口全速奔跑过去,然而只听到“轰隆”地一声,只见一块巨石重重砸了下来,封住了走廊的入口。

    “这下可麻烦了。那些半身人居然设计了这么一个该死的自毁机关。”圣-安琪十分着急地向四周望去,“难道我要被埋葬在这里?”

    从上面砸下的石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光是闪避石头已经让圣-安琪应付不暇了。

    正在圣-安琪无计可施之际,她感应到盒子似乎发挥出一股温暖的力量。“权杖,难道是你告诉我逃离的方法吗?”圣-安琪将权杖重新拿出来,只见权杖顶端的水晶天使雕像发出一了束耀眼的光芒,这一束光直射原来摆放盒子的神坛,那个神坛接触到光束之后,位置出现了移动。

    圣-安琪躲开了一块接一块从密室的拱顶上坠下的巨石,跑到了神坛那里。这时,圣-安琪发现,原来神坛摆放的地方,由于神坛移开,现出了一个大地洞,圣-安琪没有迟疑,直接就往地洞里跳了进去。

    “轰隆”--就在她跳下去的第二秒,一块大石坠下,把地洞口给紧紧地封住了。

    这座有着一千六百多年历史的地下密室,在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之后,正式宣告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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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人魔堡垒的内层,刺客和食人魔王战斗过的地方。

    崩塌的房子刚好形成了一个可供藏身狭小空间,云迪也正好个子比较娇小,才得以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毫发无伤。

    “呼”--用力地推开盖在头上的杂物,云迪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云迪胡乱了拔弄了一下被沾满灰尘的头发,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实在是影响形象。然后云迪从废墟中捡起了她的羊皮帽,重新戴在头上。

    “好悬啊。”云迪抹了一把汗,她向四周望去,“食人魔王呢?该不会被压死了吧?”

    突然,废墟抖动了一下,突然“嘭”地一声,杂物四处横飞,头破血流的食人魔王从废墟里翻了出来。

    “真是难缠的家伙。”云迪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她横过两把匕首准备重新投入作战。

    然而,两人的战斗已经打不响了,因为正在这个时候,地面突然出现了地陷,刚刚站起来的食人魔王随着突如其来的地陷连同身边的废墟一起坠了下去。

    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而且大坑范围正不断地扩大,云迪跑不掉,她单手抓住大坑的边缘,可是听见“啪”地一声,她手抓的土块碎裂,她整个人开始往大坑里掉下去。

    “啊呀!难道我要被埋在这里?”

    就在云迪开始绝望时,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

    “安琪姐!”云迪高兴地叫了一声。

    “赶快上来吧!”圣-安琪使劲一用力,双手将不是很重的云迪拉了上来。然后她捡起放在身边的一个盒子,拉起云迪就往外跑……地陷很快波及她们原来站立的地方。

    “到底什么回事?”云迪一边跑一边问。

    “可能是我刚刚拿到了圣物之后,触发了半身人制造的自毁机关吧。”圣-安琪也满头大汗,她刚从一个树洞中爬出来,就发现了正处于险境中的云迪。

    **********************************************************************

    另一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八段矮人守卫者斯皮鲁克·铁炉背靠在墙壁上,面对食人魔的狼牙棒,毫无惧色。在斯皮鲁克身边,已经围满了一圈战死的食人魔尸体,要么是被斧头劈死,要么是被盾牌撞得头破血流。然而矮人身上也多处挂彩,他的一只眼睛青肿了一片。食人魔们重整了队型,准备发动下一波的进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脚下的大地发生了非常剧烈的震动。

    “什么回事?难道是地震?”斯皮鲁克·铁炉感觉到不妙,这可是比眼前的食人魔战士更让人感到危险的事情。

    此时,在食人魔队伍的后面,出现了严重的骚乱。斯皮鲁克注意到,食人魔们正四处地逃窜。“他们这是干什么?”斯皮鲁克有些不解,然而很快,斯皮鲁克就知道了答案。

    矮人看见一阵剧烈的地陷正从食人魔堡垒的内层核心向外扩散,沿途一切的建筑物彻底粉碎成废墟,连同上面的食人魔纷纷掉了下去。矮人刚想逃跑,可是地陷到来的速度更快。斯皮鲁克只觉得双脚悬空,并产生一种往下坠的感觉。

    这时,在矮人下面的空间突然产生出一条裂缝,一只白虎从空间裂缝里扑了出来,白虎的背部还坐着一个人。

    斯皮鲁克准确地落到了白虎的背部。

    “提斯穆·晨风,你终于回来了。”矮人看见了坐在白虎背部的人,高兴地喊道。

    “及时吧?”提斯穆·晨风笑道,“坐稳当一点,我们要玩些激烈的游戏。”

    白虎吼叫一声,向前方的空气中狠狠地挥了一爪,空间裂缝再次被切开,白虎连同它背上的半精灵和矮人一起从裂缝里跳了进去。

    **********************************************************************

    “安琪姐,你看,那个是小蓝!”云迪指着在半空中盘旋的雷鸟。

    “它好像要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圣-安琪说,并拉着云迪向雷鸟的方向全速跑去。

    可是她们两人奔跑的速度最终还是赶不上地陷的速度。地陷很快就波及到她们两人的脚下。

    “啊--”

    “哇--”

    两位女士大叫着,往因为地陷而出现的大坑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漆黑的天空出现了一条彩虹,一个散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的美丽光芒的巨大身影勤斜着从天际飞落,两位女士刚好掉在了那个巨大身影的背部。

    “是蝴蝶啊!”云迪发现了她所乘坐的是什么生物之后,震惊地喊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在蝴蝶背上在天空飞行。安琪姐,你说这只蝴蝶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圣-安琪摇了摇头,她想了一会说,“但它救了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巨大的七彩蝴蝶载着圣-安琪和云迪在空中飞行,两位女士注意到,恐怖森林里那座庞大的食人魔堡垒在强烈的地陷中被彻底地毁灭,变成了废墟沉没在大地之中。

    不只是食人魔堡垒,这场规模庞大的地陷还波及到更大范围的地区,大片大片的树木被埋在地下。

    “咳咳咳咳咳咳……”圣-安琪和云迪两人被地陷时产生的大量烟灰呛得咳嗽不已。不管怎么样,她们总算平安地逃了出来。

    巨大的蝴蝶载住两人在天空中,跟随着前面的雷鸟飞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然后,雷鸟往一片茂密的树木中飞了下去,蝴蝶也跟随着飞下去。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冲出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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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鸟在前面带路,那只巨大的七彩蝴蝶载着它背上的两名乘客,终于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虽然这里仍然是恐怖森林,但陷已经结束,并没有波及到这里。

    “啊!是提斯穆·晨风,还有斯皮鲁克·铁炉。你们提前来逃出来了?”云迪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半精灵和矮人,以及坐在他们身边的白虎。

    提斯穆在一边笑而不语,而斯皮鲁克则坐在地上,看来他还没有从空间跳跃的惊骇之中恢复过来。

    “恐怕是利用了小白的特殊能力吧。”圣-安琪接过话题,“原来小白还可以进行空间跳跃,提斯穆,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害我们走了那么多弯路。”

    “你说小白吗,它是极其稀少的空间白虎?”提斯穆轻轻地抚摸着小白的皮毛,白虎非常享受着主人的抚摸,温驯得如同一只白猫一般。“当年为了跟它签定契约,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功夫。”提斯穆补充道。

    “提斯穆,你给解释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云迪指住身后的巨大蝴蝶。

    “什么这‘家伙’?它是我的新同伴啊。”提斯穆不满云迪对那蝴蝶的称喂。

    “这是你找到的第三只守卫兽吗?”圣-安琪问。

    “没错。它可是历史记载中早已灭绝的彩虹幻蝶……的女皇。”提斯穆骄傲地说,“猜猜它叫什么名字。”

    “按照你给‘小白’和‘小蓝’起名的习惯,它该不会是叫‘小彩’吧?”云迪咕嘟道。

    “啊?你怎么知道?”提斯穆惊掉了下巴。

    “你起名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啊!”圣-安琪暗笑着,在一边挖苦道。

    “切!”提斯穆不屑地转过头去,“就你们取名水平高。”

    “你呀,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圣-安琪摇了摇头,向他走过去。

    “我像孩子?你别那么老气横秋,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我足够当你的爷爷了。啊!你这是……”提斯穆注意到,圣-安琪将一个发光的十字架按在他的胸口上。

    “看你全身上下片体鳞伤的,都是小彩弄的吧。”圣光闪过,提斯穆的伤口愈合了,出于牧师的职业习惯,治愈一切同伴的伤痛是她的职责。然后,她又向矮人举起了十字架。

    “好了,先别说这个。”提斯穆指着远处彻底埋没在地底的食人魔堡垒,“你们怎么弄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动静来?”

    “恐怕是半身人一族当年在摆放圣物的地下密室里,安装了自毁机关,等我一拿到圣物,那个密室就会自毁,从而引发了剧烈的地陷。”圣-安琪拍手上的那个盒子,“只怪当年修堡垒的食人魔王,谁叫他把堡垒修在半身人的地下密室上面。”

    “谢谢你给我疗伤,安琪,既然提斯穆找到了第三只守卫兽,你也拿到圣物了,那咱们就别留在这个地方了,赶快去地下王国找埃莉娜·灵魂暗影。”一直没有说话的矮人终于开口道。

    “恐怕,这个时候并不是我们说离开就能离开的。”云迪抿了一下嘴角,说。刺客特有的感觉让她察觉到危险在接近。

    提斯穆也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不一会儿,他张开了眼眼:“我也感觉到了,成百上千啊,这些食人魔可是下足了血本要消灭咱们。”

    “难道是因为我们毁了他们的城堡,让他们的王死于非命,现在来找咱们报仇的吗?”矮人提起了他的战斧和塔盾,“在我的印象中,食人魔不是那么有血性的生物。”

    “现在食人魔王死了,这恐怕是食人魔之间为了争夺下一任食人魔王的竞技比赛。”圣-安琪解释说,“如果哪个食人魔首领能成功地把我们杀掉,那他就绝对有资格成为下一任食人魔王。”

    “来就来吧,到底谁杀谁都不知道了。”云迪作出了战斗的姿态。

    斯皮鲁克也认同云迪的意见:“没错,我们就让那食人魔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冷静点,云迪、斯皮鲁克,我们没有必须在这里浪费时间。”提斯穆制止了刺客和矮人的疯狂行为,“小白和小彩可以带我们安全地冲出重围。”

    “可是我们该往哪里走?”圣-安琪问。

    “向南吧,一直走到海边。”提斯穆说出了突围的路线,“然后渡过莫星海峡,那边就是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之一的沙利兰王国。”

    “不!就算打死我也不会到那个该死的国家去。”一听到提斯穆的建议,矮人马上跳了起来。

    “那你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跟那几千个食人魔血拼好了。”提斯穆翻了翻眼,虽然他知道同在莫伦大陆的矮人王国铁奇诺和沙利兰王国之间的恩怨,但现在都什么时候,斯皮鲁克还死抓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放,所以提斯穆忍不住挖苦道。

    “好!你们马上离开,我自己留在这里跟那些该死的食人魔拼命!”出乎提斯穆的意料之外,斯皮鲁克居然真的要宁愿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也不渡海到那个曾经他们矮人族结怨的国家。

    “斯皮鲁克,你不会拿提斯穆的话当真吧?他那家伙总是口没遮拦的。”云迪也对斯皮鲁克的决定感到震惊,她连忙进行劝阻。

    “是啊,斯皮鲁克,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些食人魔越来越近了。”圣-安琪也急忙着规劝那犟脾气的矮人。

    正当圣-安琪说话的时候,正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食人魔大军的呐喊声。

    “斯皮鲁克啊,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五百年了,这么久的时间,当年发动战争的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还有必须介怀吗?”云迪仍然努力地对矮人进行劝导。

    “你们谁都不用说,与其逃到那个该死的国家,还不如让我战死在这里。”固执的斯皮鲁克横下一条心,坚持到底。

    老朋友们都知道,斯皮鲁克的坚持是什么,那是差不多五百年前,发生在矮人王国铁奇诺和圣光明教十字军之间的“秘银战争”。当年,中央教庭为了抢夺控制在矮人族手里的世界上唯一一个秘银矿脉,纠结了八个圣光明教主要国家,组成了十字军,对矮人王国进行侵略,那场战争打了六年,对矮人的家园造成了非常巨大的破坏。

    然而,最令矮人们梗梗于怀的,是沙利兰王国的态度。沙利兰王国是位于莫伦大陆的唯一一个圣光明教主要大国,也是与铁奇诺有陆地边境接壤的唯一国家。在“秘银战争”之前,沙利兰王国与铁奇诺的关系非常密切。矮人们从沙利兰王国进口大量粮食和棉麻,作为交换,矮人族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向沙利兰王国出口秘银原矿和大批兵器。曾几何时,矮人族更是将沙利兰王国称为“人类社会中唯一值得信赖的朋友”;而维持与矮人族之间的友好关系,更是沙利兰王国在建国之时就已经确立好的基本国策。

    可是,到了光明纪元1187年,中央教庭下达了组建十字军征讨铁奇诺的号召令时,当年的沙利兰王国的国王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居然让沙利兰王国加入了十字军,对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和平相处的友好的矮人族挥舞战刀。他们卑鄙地诱杀前往如同往年一样沙利兰参加庆典的矮人王,并利用与矮人族之间的通商关系以及矮人族的信赖,骗开了矮人的关卡,将大批十字军引到铁奇诺境内大肆破坏。

    从此以后,矮人们对于人类就不再信任,他们视曾经的朋友沙利兰王国为仇敌,断绝了与沙利兰王国的任何来往。虽然后来为了生存的需要,矮人族与当年并没有参加十字军的西兰和梅丁两个国家进行通商(当年西兰王国和梅丁王国没有参与对铁奇诺的侵略,是因为这两个国家正处在与对方的战争中),但他们已经不可能恢复像以前对沙利兰那样的信任了,而且秘银也不可能再以低廉的价格卖出去。

    事情已经过了差不多五百年,相对于短命的人类,那是很久远以前发生的事,与他们无关,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介怀;然而相对于有600岁寿命的矮人来说,那仅仅是发生在父辈或者祖父辈之间的事,要他们忘记,谈何容易?

    提斯穆无奈了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只能采用非常手段。

    “斯皮鲁克,你看!食人魔已经冲过来了。”提斯穆向矮人的背后指去。

    “在哪里?”斯皮鲁克转过身去,但在夜色中他却看不到半个食人魔的身影。

    “啪”--提斯穆重重的一记手刀劈斯皮鲁克的脖子上。

    “提斯穆,你竟然……”想不到半精灵居然会突然向自己出手,矮人带着愤怒的眼神晕了过去。

    “我们快走吧。冲出重围去。”提斯穆向两位女士说道,然后两位女士冲他点了点头。

    半精灵一只手拦腰提起了昏迷的矮人,另一只手提起塔盾和战斧,骑在了小白身上;云迪和圣-安琪很有默契地跨上小彩的背部。

    白虎一爪撕开了空间,带着背上的两个乘客跳进了空间的裂缝中;彩虹幻蝶女皇扇动着巨大的翅膀,扑腾地飞上天空,在雷鸟的引领下向南方飞去。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一支神秘的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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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在星河大陆的那一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事后有不少人在推测,到底是什么人的袭击使得统治恐怖森林的食人魔一族遭到如此重大的损失,巨大的食人魔堡垒在一夜间沉入了地下,近四分之一的食人魔在那场剧变中死亡,连统治食人魔一族长达两个世纪之久的食人魔王也死于非命,从此引发了食人魔内部长达半个世纪的内战。如果让人知道,制造这场剧变的肇事者,仅仅只有四个人时,世人可能会惊掉下巴。

    食人魔一族虽然不是奥洛帕上七大主要势之一,但仅凭四个就能把整个食人魔族搞得天翻地覆,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关于恐怖森林的这次事件的报告,很快就被送到了现任教皇弗里奥一世面前。

    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不代表这位神通广大的教皇不知道。

    前段时间,负责寻找并“邀请”辉光圣女回圣教皇岛的宗教裁判所小部队已经回来了,但只剩下一位幸存者--那支小部队的副队长桑·伊莱顿。根据他所说,阻挠他们完成任务,并使他们全军覆没的人,正是二十四年前那支七人团队的成员,半精灵游侠提斯穆·晨风;而后来,提斯穆·晨风和辉光圣女一起进入恐怖森林。

    恐怕,令食人魔一族遭逢如此大劫的,正是当年那支七人团队里的成员的杰作吧,而且半精灵游侠和圣女肯定会参与其中。

    教皇心里非常清楚,这七个人,包括已经逝世的“玫瑰之刃”帕特宁·麦克曼,完全有创造奇迹的可能。

    暗门打开,藏身于阴影中的圣骑士美力特迦尔出现教皇面前。

    “赞美教皇陛下。”

    “美力特迦尔,有一件任务,必须交待你亲自完成。”

    *******************************************************************************

    就在星河大陆那场震惊世人的战斗结束之后,发生在大海对面,辉煌大陆波勒王国中部城市恩索归依的那场“战争”也已经结束了。

    不过这场“战争”的规模很小,战场仅限于在一家旅馆的大堂里。而这场“战争”的交战双方,其中一方只有十几人,而另一方只有一个人而已。

    此时,苏菲娅正在街上紧张地寻找着什么。

    昨天傍晚,她享受完沐浴之乐后,从浴场里走出来,然后在路人的口中得知了全恩索归依市最高级旅馆的位置。然而当她赶到那个旅馆时,却目睹了那令人震惊的一幕。

    只见旅馆的大堂遭到了非常严重的破坏,无数群众站在外面围观,城市的治安部队正在现场维持秩序,并且进行着事件的调查。

    从旁观者的谈话中,苏菲娅知道,在她到达之前的两个小时,这家旅馆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群体打斗事件,有十几个人手持各种各样可以杀人的武器围攻一名又黑又瘦的年轻男子。听说那个被围攻的男子受了很重的伤,可是他最后还是逃脱了;而围攻他的那十几人,也赶在城市治安部队到达之前,离开了旅馆。

    苏菲娅清楚,那个被围攻的男子正是乔伊卡,尽管乔伊卡成功逃了出来,可是他受的伤……很明显,那伙人就是在白天追赶过他们的不明身份者,这伙人明显是冲着她自己而来的,可是却要让同伴为她受苦,这令苏菲娅心里非常不安。

    她在恩索归依市里四处找寻,希望能找到乔伊卡的下落,可是忙乎了一天一夜了,她找遍了所有的旅馆、医馆等所有能够住人或疗伤的地方,但始终未能找到乔伊卡躲在哪里,苏菲娅心里非常着急。

    夜色再一次降临,可是苏菲娅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寻找乔伊卡的念头。

    就在她刚刚转过一个街角时,她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靠近,苏菲娅正想从衣袖里取出那两把利剑,可是偷袭者的动作更快--她的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捂住了!

    “别紧张,是我。”在黑暗中传来的是乔伊卡的声音,让苏菲娅一下子提起来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你都跑到哪里去?我找了你一天一夜了。”乔伊卡松开了捂住苏菲娅的手后,苏菲娅连忙问道。

    乔伊卡紧张地望了望四周,然后把苏菲娅拉进了旁边的一间建筑物里,轻轻地关上了门。“白天我不能露面。你在找我的同时,那班人也在找我。”乔伊卡说。

    此时苏菲娅注意到,现场是一家空置的住宅,主人似乎出远门了。

    “你就一直躲在这里?”苏菲娅问。

    “不。这是我这一天下来,第四个藏身之处了。”乔伊卡说,“过一会,我又得另找地方躲藏。”

    此时,苏菲娅注意到,一股鲜血沿着乔伊卡的袖子和衣摆流了出来。

    “伤得这么重,你先不要动了。”苏菲娅连忙说,然后她取出了银制十字架,放在乔伊卡的身体上,然后轻轻地吟念魔法咒语,一阵白光闪过,乔伊卡的外伤逐渐愈合。

    “看来那帮人不简单啊,能把你伤成这样。”苏菲娅说。

    乔伊卡眼角一扫,露出鄙夷的神色:“那些混蛋太卑鄙了,居然用麻药箭来暗算我,幸好提斯穆老师对我进行过抗麻药训练。”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苏菲娅压低声音问。

    “雄狮佣兵团。”乔伊卡咬牙切齿地回答。

    从卡洛圭尔镇一直追赶着乔伊卡来到恩索归依市的这伙人,居然就是近年来突然崛起的雄狮佣兵团。这个佣兵团在七年前登记成立,最初没什么名气,也只是接纳一些小领主们之间的小规模冲突之类的任务,然而有这支佣兵团加入的一方,总是倾斜在天平胜利的一侧,以至于后来,名声越来越响;可是,最终令雄狮佣兵团扬名奥洛帕的,是在维穆门王国、班催门王国的联军与法耶鲁帝国的那场战争。

    当年在战争最艰苦的时候,联军面对实力强大的法耶鲁帝**,节节败退,兵力损失惨重。好在维穆门王国号称佣兵王国,奥洛帕过半数的佣兵团都在维穆门王国登记注册,因此这个国家也能更方便、更快速地使用雇佣兵来弥补正面战场上兵力的不足,雄狮佣兵团也是通过这个契机,加入了联军的阵型。

    光明纪元1680年春,这场战争的转折之战,“第二次卡甚攻防战”终于暴发。为了夺回被法军攻占两年之久的卡甚要塞,维、班两国精锐尽出,以三十六个中队的正规军和十二个中队的雇佣兵的庞大军力,围攻要塞里的二十五个中队的法耶鲁军。尽管法军兵力较少,但他们拥有完整的要塞工事,而且这些军队都是皇帝的嫡系部队,战斗力强悍,一开始就将疯狂进攻的联军打得打不到北。在持续三日二夜的残酷攻城厮杀中,联军损失过半,不仅仅正规军的主力元气大伤,就连协同作战的雇佣兵也伤亡惨重,可是仍然不能攻破城门。

    那一战,联军一共派出了四个佣兵团参与作战,其中就有在奥洛帕排名第一的虚空佣兵团,以及年轻的雄狮佣兵团。这一仗下来,四个佣兵团都损失惨重。另外两个佣兵团担心由于实力损耗过大,会影响以后的生计,先后放弃了任务,连酬劳都不要就与雇主解除雇佣关系(按奥洛帕的惯例,佣兵团若是自行与雇主解除雇佣关系,是无权向雇主索要酬劳的),自行脱离了联军;而虚空佣兵团出于对维持自己“第一佣兵团”的名声考虑,没有作出放弃任务的耻辱性决定,仍然留在联军里,但士气低落,无心恋战;然而相对于其他三个佣兵团而言,雄狮佣兵团却仍然士气高昂,他们坚信联军一定会打败法耶鲁军--尽管这时连联军的统帅都对战局有些怀疑。

    雄狮佣兵团的指挥官向联军的统帅提议,由他们经下水道潜入卡甚城内,在敌人的内部进行破坏,然后联军的主力全力攻城,内应外合将卡甚攻破。本来,垂头丧气的联军统帅对这个作战计划不抱任何获胜的希望,但无计可施的他们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然而结果却出乎世人所料,雄狮佣兵团的战士们很出色地完成了渗透的战斗任务,他们直接端了法军的指挥部,将法军一名皇家骑士砍杀,顺利地配合联军的主力攻战卡甚要塞。

    这一仗,令雄狮佣兵团名扬天下,更有人甚至预言,在往后的若干年月之后,雄狮佣兵团将会取代虚空佣兵,成为奥洛帕上排名第一的佣兵团。

    然而,世人又对这支佣兵团知之甚少。他们知道的最多的,只是这个佣兵团人数虽然不多,但每一个士兵都是英勇善战、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百战之兵。雄狮佣兵团的骨干们来成谜,没人知道雄狮佣兵团的团长拜登、副团长玛卡斯等干部的来历,更不知道这支佣兵团的驻地在哪里,资助又从哪里来--总之,这支神秘之师引起了世人的诸多关注。

    因此,如今作为奥洛帕上新晋赏金猎人的乔伊卡,能在神秘的雄狮佣兵团手里逃脱,也是一件了不起的本事。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再遇甘博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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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狮佣兵团?他们要找我干什么?”听了乔伊卡的介绍之后,苏菲娅不禁产生疑问。

    “大概是为了钱吧。”乔伊卡继续解释说,“雇佣兵其实跟我们赏金猎人差不多,为了一点钱给别人卖命,只要出得起钱,谁都可以叫赏金猎人或雇佣兵来替他们完成任务。唯一的区别在于,我们赏金猎人是单独行动,而雇佣兵却是有组织的。”

    “可是,到底是谁雇佣了雄狮佣兵团来抓我呢?”苏菲娅低声嘀咕道。

    “你可以想想,也许跟当年的事有关。”

    乔伊卡的话提醒了苏菲娅,她开始回忆起十二年前那场变故。那一年,那几天,发生的事让苏菲娅永远无法忘记--这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苏菲娅又怎么会忘记,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女,变成一个国破家亡的亡国公主?苏菲娅又怎么会忘记,忠诚的骑士约翰·邓肯把她人乱军中救了出来,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企图将她俘获的敌人?苏菲娅又怎么会忘记,她来到了塞尔村,与欧文还有乔伊卡他们相遇?

    那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苏菲娅悲怆的记忆一下子又涌上了眼前。

    “我想,可能是教皇的人吧。”苏菲娅神情戚然地说。她记得安琪老师曾经对她说过,教皇操纵着圣奥路非王国和法耶鲁帝国联合对波勒王国进行侵略,其实是各取所需要,教皇想俘获波勒的王室成员,而法耶鲁则是想得到波勒的领土。

    “好了,别再想这些已经过去的事了。”看着苏菲娅低落的情绪,乔伊卡不由得出言打断道。

    “不是你让我想的吗?”苏菲娅抬起头,有些无辜地望着乔伊卡。

    可怜的乔伊卡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算了,我们先别说这个。”良久之后,乔伊卡才沉默,“首先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过城门口肯定会被雄狮佣兵团的眼线盯得紧紧的。”

    “照你这么说,从城门出去已经是行不通的了?”苏菲娅问。

    “确实是这样。这正是我头痛的事。”

    “乔装打扮行不行?”苏菲娅提出了她的建议。

    但她这个建议马上受到乔伊卡的否决,他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乔装打扮只能骗得了一般的人,可这伙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冒险的,经验非常丰富,他们可以很容易识破伪装。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那你是不是有其他办法了?”

    “是有一个办法,”乔伊卡小心翼翼地望向苏菲娅,“但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什么?”见到乔伊卡吞吞吐吐的表情,苏菲娅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下水道。”

    “不行!”苏菲娅几乎用尖叫喊了出来,“那里脏兮兮的,还到处有老鼠和小强!”

    “早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了。”乔伊卡笑道。试问一下,有哪一位爱美、爱干净的女孩子愿意往下水道里钻?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些杂声,虽然声音很小,可是逃不过听觉灵敏的乔伊卡--在荒芜小镇的那一役之后,他的耳朵经过苏菲娅的治疗,反而比以前听得更加清晰。

    乔伊卡贴近窗前,然后轻轻地推开窗户一条缝隙。虽然在黑夜之中,可是乔伊卡还是清楚地看到一条条身影悄然地潜入了附近的民宅。

    “不好。他们快找到这里来了。”乔伊卡说,“我们得赶紧变换藏身地点才行。”

    “嘿,不用了,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苏菲娅说。

    “什么?”乔伊卡眨眨眼,他不知道苏菲娅有什么好的建议。

    “就用这个。”苏菲娅拉开左袖,伸出她的纤纤玉手,亮出戴在手指上的一只样式怪异的戒指。

    “这个是……”乔伊卡好奇的问道。

    “还记得弗拉基米尔吗?”苏菲娅笑道,“那个家伙能够多次躲开我们的追捕,就是靠这件宝物。”

    “哈。空间传送戒指。”乔伊卡也觉得眼前一亮,“有这么好的宝物,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我……忘了。”苏菲娅不好意思地说。

    几秒钟后,在街上到处秘密潜入民宅进行搜索的雄狮佣兵团成员发现,在一间他们还没有搜索到的房间里,发出了一阵非常耀眼的光芒,并且传来强烈的元素魔法波动。

    等到这些搜索者闯入到这间空置的民宅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空气中仍残留着空间魔法的残余反应。

    “那家伙肯定在这里呆过。”其中一个搜索者捡起地上的一堆染血的纱布,“见鬼,又让他给跑了。”

    “队长,咱们赶快追吧,应该走不远的。”另外一个搜索者说。

    “你怎么知道他走不远。”那名被称为“队长”的搜索者问道。

    “那家伙用的是虽然是空间传送魔法逃跑,但从这两天他和我们交手的情况来看,他自己应该是不懂魔法的,因此他用的可能是传送魔法卷轴之类的物品。一般能在魔法商店买到的传送魔法卷轴都是短距离传送,远距离的传送必须有大型的魔法阵才能实际。所以他走不远。”

    “分析得有道理。”队长点了点头说,“可是,我们又怎么知道他往哪里跑呢?不知道他逃跑的方向,该怎样追?”

    “队长您再想想,如果您是那个小子,会往哪里跑?”

    那个队长想了一下,然后突然说道:“城外!对,他肯定往城外传送去了。快,你们跟我走,还有,马上通知我们安排在城外的眼线,从任何一条可能的逃亡路线进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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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真爽。”空间传送魔法结束之后,乔伊卡觉得意犹未尽,“想不到那该死的亡灵巫师还留下这么好的东西,你再借我玩玩好不好?”

    “别闹了。”苏菲娅摆脱了他的纠缠,“这个宝物要等二十四小时之后,它才能恢复到足够的能量使用第下次空间传送。”

    听苏菲娅这么说,乔伊卡也停止了假装强抢戒指的举动。

    “不过我对你的处理方式有点搞不懂。”苏菲娅望着周围的环境,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要想方设法逃到城外去吗?干嘛到最后还是传送到城里面。”

    此时,他们正身处原来藏身的那幢民宅的屋顶,他们两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伙神秘人在进入了民宅一会儿之后,又往外跑了出去。

    乔伊卡眼珠转了转,对苏菲娅说:“相信刚才我们产生的魔法反应,那伙人都已经看到了。既然我们想到要用空间魔法传送到城外,他们何尝想不到。我敢保证:此时在城外的每一条大道小路上,都有他们的斥候在追查我们的行踪。”

    苏菲娅有些意外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疯疯癫癫的,没想到在关键时候细心如尘、心思缜密。苏菲娅有些自悸不已,他可是比她考虑得深远多了。原来苏菲娅曾听乔伊卡说,他能在最危险的环境地生存下来,苏菲娅当时笑了笑,只当他是自吹自擂,可是现在看来,乔伊卡确实有这样的资格。

    “可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继续在民居里躲藏下去吗?”苏菲娅问。

    “不,那种老鼠一样的生活不适合咱们,还是去找一家旅馆吧?”乔伊卡笑着说。

    “这么明目张胆?”苏菲娅很意外,到了现在乔伊卡居然变得不谨慎起来了。

    “放心吧。”乔伊卡解释道,“雄狮佣兵团的势力虽然庞大,但他们要到城外寻找我们行踪,也需要大量的人力。而且他们确定我们逃到城外之外,肯定会放松对城内的注视。我们就趁着这段时间住在旅馆里,先躲一段时间,先风声过后再离开吧。”

    虽然此时苏菲娅无从印证乔伊卡的猜想是否正确,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以直觉作为行事的准则的;但是潜意识告诉苏菲娅,这个男人是可靠的。

    当晚,他们就住进了一间规模虽然不大,但依然很高级的旅馆里,分别睡在两个单人房间里。

    在随后的两天时间,他们两人都很少出门,就餐也是呼唤旅馆里的伙计从外面买进来。

    后来苏菲娅实在是憋不住了,她要跑到外面透透气。乔伊卡无心规劝,反正那些人没见过苏菲娅(否则也不会找他麻烦了),让她出去打探一下风声也可以。

    苏菲娅走到了街上,她打算到商店采购以后在路上使用的足够多的物资。

    她来到了食物商店,买了一批干粮和食水,又来到了医馆,购买了一批医用纱布,然后来到杂货铺,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见所有的东西准备就绪之后,苏菲娅打算回到旅馆。

    然而正是这个时候,苏菲娅听到了一阵吵杂声。苏菲娅遁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在一条街道的转角处,有一大群民众在围观着些什么。

    本来苏菲娅就不怎么喜欢热闹、拥挤的地方,她见到围了这么多人,于是转身往回走。

    可就在这时,从人群中央里,有一把声音传入了苏菲娅的耳朵:“你们这些连狗屎都不如的甘博基人,谁批准你们在这里卖艺的?”

    “甘博基人”这个熟悉的名词在她脑里炸了一下,苏菲娅立即停下了正在离开的脚步,她马上转过身,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教训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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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没做过坏事?哈哈,你们作为甘博基人本身就是坏事。”

    “可是我们甘博基人没有得罪过你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你们这个低劣的民族也配在这里卖艺?一大早就弄脏了本少爷的眼睛。去死吧!”

    “啪”--然后是一个男人的惨叫,伴随着一个人体落地的声音。

    “你怎么可以打人?”

    “打人?哈哈,本少爷还要杀人呢!”

    “这里可是有法律的!哥哥,咱们去找治安官去评理去!”这时,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你们谁都不许离开。法律?哼!本少爷就是这里的法律!”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啊!救命啊!”

    “哈哈哈……本大爷看上你,是你这个卑贱的甘博基人最大的荣幸。快跟本大爷回去,侍候好了本大爷,或者还可以饶你那个像狗一样的哥哥一条贱命。”

    “不!哥哥,救我啊!”

    “梅雅娜!”

    终于,苏菲娅几历艰辛,才分开了拥挤得人群,走到中间。

    苏菲娅看到,有一对身着甘博基民族服装的年轻男女倒在地上,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得知,他们是两兄妹,旁边的地面上,躺着一把破碎的诗琴、一顶被踩得脏兮兮的帽子,和满落一地的铜币。那名女子大约十五、六岁,长得很不错,但她此时正被两个男人粗暴地扯着双脚往后拉,她的手与同样倒在地上的哥哥的手紧紧地掇在一起。哥哥使劲地将那妹妹往自己的方向拉去。另外有两个男人在狠狠地用脚踢他的身体,哥哥的口里喷出了鲜血,可是他仍然不肯放开他紧紧抓住的妹妹的手。在这场拉锯战的旁边,一名穿着贵族服饰、腰间挂着一把佩剑的男青年站在一边,满脸**地看着这一切。

    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

    “真是可怜。虽然他们是甘博基人,但也不应该这样对待他们啊。”

    “就是嘛,其实我也不觉得甘博基人有什么不好,这小伙子弹琴唱歌都挺好听的,那女孩跳舞也很好看,可是就来了这么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

    “嘘--小声点,他可是恩索归依市城主的三少爷,我们可是得罪不了的。”

    “城主的少爷又怎么样?难道可以这么无法无天吗?”

    “有谁惹得起?你敢去管?”

    “我……”

    果然,周围的群众都迫于那个“城主三少爷”的淫威,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进行阻拦,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对可怜的甘博基族兄妹惨遭施暴。

    然而,并非真的没有一个人敢施予援手的。

    “住手!”一声娇斥,使正在施暴四名打手同进停下了动作,他们和站在旁边观看的城主三少爷,以及周围的群众一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贵族的职责是保护平民、守卫国家,你们居然这样欺负人,还有什么资格当贵族?”苏菲娅正义严辞地向那城主少爷喝道。

    那城主三少爷看到敢胆多管闲事的人,居然是一个穿着牧师袍的美貌少女时,从心头冒起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了,他用罪恶的目光扫遍了苏菲娅的全身,然后贪婪地吞了几下口水。他朝苏菲娅吹了一下口哨,并用轻挑的口吻说道:“漂亮!真漂亮。”

    苏菲娅被他的眼光扫射得极不舒服,但她还是坚持下来,并指着那对倒在地上的兄妹,不卑不亢地向那城主少爷喊道:“你马上放了他们,给人家道歉赔礼!”

    “真是太漂亮了。”城主三少爷没有理会苏菲娅的话,他正一步一步地向苏菲娅走过来,“本少爷玩过不少女人,还真没玩过女牧师,嘿嘿,今天光明上神对本少爷真照顾,一下子送来两个美女。”

    旁边的群众不由得为苏菲娅担忧起来,他们甚至还有人小声地规劝起苏菲娅:“快走吧,小姑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然而苏菲娅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而且从她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惊恐,反而是一面的怒容。这个家伙不仅侮辱了平民和贵族,侮辱了她的朋友甘博基人,还侮辱了光明上神。虽然苏菲娅不喜欢暴力,但她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家伙。

    “美女!我来了!”城主少爷一下子向苏菲娅扑过来

    人群响起了“嗨”地一声起哄。

    “来吧,让我亲一口……啊!”地主三少爷正想一口亲在他刚刚抓到的“美女”脸上,可是他把脸凑上去时却发现,他正抱在怀里的“美女”,居然是一个邋遢老头,吓得城主少爷一下子把那老头推开。

    “无药可救的家伙。”苏菲娅的声音从城主三少爷的背后出现。

    周围的群众都看得一清二楚,刚才城主三少爷向那个美貌女牧师扑过去的时候,那女孩以出乎众人所料的速度闪躲到一边,使城主少爷一下子扑到人群之中。

    “哈哈哈哈……”这时人群又响起了一阵嘲笑声。虽然他们都畏惧那个城主三少爷,可是当他们见到这个平时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出了洋相时,都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那城主三少爷恼羞成怒,他转向苏菲娅,一下子拔出了腰间佩戴着的长剑,大呼小叫道:“敢戏弄本少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其实他拔出剑,并不是真的要宰掉苏菲娅,因为这样一个美人,他可下不了狠手,他只是想吓唬一下她而已。

    原本他以为,眼前这个这个柔弱的女子一见到自己的利剑之后,一定会吓得花容失色,跪地求饶,然后乖乖地就范;可是结果正好相反,苏菲娅非旦没有害怕,反而冷冰冰地说:“你看你自己,像条赖皮狗一样,根本没有一点贵族的应有高贵气质,跟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你--”那少爷被苏菲娅气得满脸通红。

    然后发生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苏菲娅居然迎着那长剑冲了上去。周围的群众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或者别过头到其他地方--他们不愿看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女牧师在利刃之下鲜血飞溅的样子。

    可是他们等来的,却是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只见城主少爷的剑不知可时已经飞到了他身后的一间屋子的房顶上。而那女牧师正用左手反握一把短剑,架在城主少爷的脖子上。

    “你你你你……你想找死吗?”城主少爷吓得面如土色,“我可是贵族!城主是我父亲……”

    “现在的波勒王国政通人和、繁荣兴旺,可是却出了你这样的败类,真是波勒所有贵族子弟的耻辱。”苏菲娅鄙夷地说道。

    “快!救少爷!”刚才对那两兄妹进行施暴的四名打手,纷纷地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向苏菲娅冲过去。因为他们都是城主府上的侍卫,因此都佩带着武器。

    周围的群众见到这个阵势,担心受到波及,全部一哄而散。

    苏菲娅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她立即放开了城主少爷,从右手衣袖里取出了另一把短剑,正握在手上,转过身去与那四名侍卫进行打斗。

    乔伊卡与苏菲娅初见面时曾经说过,她的剑术已经超过一般的守卫骑士,而经过与亡灵巫师一战之后,她的剑术修养更提升到了精英骑士水平了。那四名侍卫的战技相当一般,不一会儿,他们全都在满地打滚了。苏菲娅轻松地解除了他们四个的武装,短剑的攻击都落在了手部的神经上,这四个人以后再也拿不起武器了。

    “我是城主大人的儿子,你居然敢……”那个吓得腿软的城主三少爷,见到苏菲娅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眼神就像看到恶鬼一样可怕,他想用自己的身份进行威吓,但他很快又发现,这是行不通。“别别别别、牧师小姐……你别杀我……”见到那可怕的短剑又一次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被吓得体如筛糠,一下子跪到在地上,“我、我有很多钱……都给你……别、别杀我!”

    此时,刚刚散开的群众又围了过来,他们料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不管怎么样,这个结果真的很不错。

    见到苏菲娅没有反应,三少爷又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我给你一千个金币。”

    苏菲娅一楞,他居然用钱来换自己的命?

    “给你五千个金币。”见到苏菲娅没反应,以为她嫌不够,那少爷一下子把金额加了五倍。周围的群众出现了一阵微弱的**。

    “一万个金币!”他继续加码。群众中的**更加剧烈了。

    “十万个!”真是财大气粗,他非常慷慨地将数额增加到原来的一百倍。“哗”--围观的群众发出了一阵感叹,十万个金币,那对月薪只有四、五百个铜币的他们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天文数字。

    此时的苏菲娅被气得得说不出话来,她曾经贵为公主之尊,多少金银财宝没有见过?现在这个小小的贵族子弟居然用钱来压她,让她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她必须赶紧打断,不然这家伙还会继续往上加码。

    “你这种东西,一个铜币都不值。”愤怒的苏菲娅骂道,然后她一记耳光扇在那少爷的脸上。

    “是的。小姐说得对,我一个铜币都不值。”三少爷一边说道,一边朝自己的脸上扇耳光。

    他这个样子,让苏菲娅觉得有些滑稽,她忍不住“扑哧”地笑了一声。“打得好!”周围的群众无不拍手称快。

    三少爷见到苏菲娅居然笑了,以为自己的哀求起到了作用,继续得寸进尺:“那……小姐,既然没本少爷……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然后,他爬起来,正想离开。

    “等等。”苏菲娅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短剑仍然架在那位三少爷的脖子上,“你毁了那两兄妹的谋生工具,还打伤了人家,你说该怎么办?”

    “我……我赔钱。现在就赔。”

    然后,那少爷和他带来的四名跟班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翻出来,足有三百多个金币,全部都交到那对甘博基族兄妹的手里。

    “还有。向他们下跪道歉!”苏菲娅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不!我是贵族,怎么可以向贱民下跪?”听到苏菲娅要他那对被欺负的兄妹下跪时,那个三少爷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你跪不跪?”苏菲娅严厉地问道。

    “绝不!”这回面对短剑的威胁,三少爷可没有再妥协了,他坚持不下跪。

    这回苏菲娅有点犯难了,她知道自己是不会轻易杀人的,但她又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走这个家伙,而且周围的群众也非常有兴趣想看到,这个无恶不作的三少爷,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甘博基人下跪。

    她正犹疑着该怎么做时,突然传来一把声音。

    “苏菲娅小姐。我和哥哥商量过,不需要他下跪了。您就放了他吧,相信他受到的教训已经足够了,以后不敢再随便欺负人。”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年轻的甘博基族少女,其实她早在苏菲娅刚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苏菲娅。毕竟一起旅行那么久,而且苏菲娅又对甘博基民族有过救命之恩,她怎么会忘记苏菲娅小姐的容貌呢?

    既然连事主都这么说,那苏菲娅也就不再坚持让那个城主三少爷下跪道歉了。

    “快滚吧。”苏菲娅再也不看那张讨厌的脸,“要记住,今天你的命是这两兄妹为你求回来的,还不快感谢人家?”

    那个平时飞扬跋扈城主三少爷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贴贴服服地对着那对甘博基兄妹千恩万谢,然后带着那四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此时,在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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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居然会和甘博基人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但能在这里遇上以热情、善良而著称的甘博基人,让苏菲娅非常高兴。

    这两兄妹分别叫塔西卡和梅雅娜。苏菲娅可以说是到了今天才与塔西卡、梅雅娜兄妹相识,因为她对那两兄妹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尽管她曾在甘博基人的车队里呆了近两个月,但甘博基民族人数众多,她也不可能跟每一位成员都见过面的;但是塔西卡和梅雅娜这两兄妹却一眼就认出了苏菲娅,他们绝对不会忘记苏菲娅--应该说现在每一位甘博基民族的成员都不可能忘记苏菲娅,如果不是她,可能甘博基族早在拉默尔山区就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了。

    作为一个没有自己国家的流浪民族,甘博基人四处迁徙,在二十多年前乔居到了法耶鲁帝国,他们在那里渡过了法耶鲁帝国最辉煌、最兴盛的时期。然而花无百日红,帝国无永恒。曾经强盛一时的法耶鲁帝国,在经历了皇位的更替之后,国力由盛转衰,人民失去了他们往日的舒适生活,并逐渐跨入到水深火热之中,各地的叛乱此起彼伏,而作为一群外来流浪者的甘博基民族,他们在盛世时还可以跟当地的居民和睦相处,可是在乱世当中,他们毫无疑问地被当成打击和发泄的对象。

    迫于压力,甘博基人才迁居到目前处于和平稳定时期,并且国力正蒸蒸日上的波勒王国。然而长距离的迁徙,使甘博基人几乎耗光了他们在二十多年里好不容易积储到的那点财产。虽然现在甘博基人终于在波勒王国的中部和东部的广大郊区稳定了下来,可是他们不得不面临一个重要的问题:经济。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整个甘博基人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每一个甘博基家族都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他们的经济困境,塔西卡、梅雅娜两兄妹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走进繁华的城市里,通过卖艺来赚取微薄的生活开支。

    妹妹梅雅娜今年十五岁,而哥哥塔西卡才不过十七岁,但兄妹两人都从长辈那里学习得一手绝美的歌舞技术。算上今天,两兄妹已经在恩索归依市卖艺一个多星期了,由哥哥弹奏乐器并唱歌,妹妹随歌伴舞,确实吸引了不少观众,平均每天都能收入到七、八个铜币左右,成绩还不错。今天一大早,也像往常一样,两兄妹从城外的甘博基族宿阵地进城表演,可是不知道为何会招来这样一个混蛋,他一上来就对两兄妹乃至所有甘博基人进行侮辱性漫骂,还搞乱他们的档摊,砸烂他们的乐器,甚至还要把妹妹梅雅娜强抢回去作为泄欲的工具……幸好他们又一次遇上了苏菲娅,不然后果相当严重。

    说到这里,两兄妹毫不掩饰他们对苏菲娅的崇敬。

    一边说一边走,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苏菲娅和乔伊卡下塌的旅馆了。

    然而,乔伊卡在听了苏菲娅和两兄妹叙述之后,脸色骤然一沉,他一面凝重地说:“苏菲娅,快点收拾行李。咱们必须赶快离开这个城市,再晚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苏菲娅从未见过乔伊卡如此神经质。

    “你闯下大祸了,难道你不知道吗?”冒险经验相当丰富的乔伊卡立即言简意赅地告诉了苏菲娅,他们可能马上会遇上大麻烦。

    “难道你让我见死不救吗?”苏菲娅不服气地说。

    “与其在这里讨论这些问题浪费时间,还不如快点收拾行李。”乔伊卡说话的同时,他手下的动作没有停顿。

    几分钟后,收拾好行装的乔伊卡和苏菲娅,向旅馆的老板缴纳了两间单人房的房费之间,就和塔西卡、梅雅娜匆匆忙忙离开旅馆。

    然而他们最终还是慢了一步,在他们刚刚踏出旅馆的时候,麻烦就已经来到了。

    城主府的直系部队包围了旅馆,十多名弩手用锋利的弩箭对准了门口的四名男女。两兄妹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他们吓得抱在了一起。

    “二哥,就是这几个歹徒,他们胆大包天地打劫了我,把我的钱全部都抢光了。”

    “你这个家伙居然颠倒是非黑白,”苏菲娅气极了,“明明是你这家伙在欺负别人,还想强抢民女。我现在后悔刚才这么轻易就放了你走。”

    “放屁!我拥有这个城市治下所有少女的初夜权。”三少爷叫嚣道,“也包括你!”

    “你说什么!”怒不可遏的乔伊卡欺身冲上前,一把将那三少爷扯下马,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拧了起来。

    “二哥……救我!”那三少爷向另一名骑在马上的男子求救。

    “马上放开三少爷!你们几个贱民想造反吗?”在包围乔伊卡他们的士兵中有人高喊着。

    “哼!别用身份来吓我,我猎杀过很多比你们高级的贵族了!”乔伊卡掐着那三少爷的脖子,向那帮士兵吆喝道。他说的话绝非危言耸听,在这几年周游列国时,曾接受过不少刺杀贵族的赏金任务,而且他都完成得很好。

    “有事好好商量,你们先把我三弟放了行吗?”被那个三少爷称为“二哥”的男子不紧不慢地对乔伊卡说。面对弟弟当下被人擒着,那位二少爷并没有显示出太多的愤怒和紧张,在他眼里,流露出的除了一股处变不惊的稳健气质之外,还有就是对这个弟弟的不屑。

    “我看你也是明白事理的人,不像你弟弟那么蛮横。听着!我们没有抢劫你弟弟的钱,但你弟弟欺压老百姓,无故打伤人,还想强抢民女。钱是你弟弟主动赔偿给人家的。”苏菲娅站出来,不卑不亢地说,“莫非你也像你弟弟一样仗势欺人吗?”

    那二少爷楞了一下,他发现在这个年轻的女牧师身上,不经意地流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高贵气质,而且这种气质绝非一般的贵族就有,只有王族才会有如此的震慑力。

    “你们到底是谁?”二少爷问道。

    “我们是谁不重要,但你的弟弟和你带来的人把我们的朋友吓坏了,所以请你的弟弟帮个忙,送我们一程。”乔伊卡冷笑道。

    这正是乔伊卡的真正目的。虽然以他和苏菲娅的实力,要冲出这三十几名军事素质并不高的家族亲兵的包围并非很困难的事,但是那对甘博基兄妹在这里拖后腿,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大的把握了。因此乔伊卡想到了一个歪招:人质。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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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爷想了一会,然后冲乔伊卡点了点头:“你们可以离开。但你必须保证我弟弟的安全。”

    没想到这位二少爷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乔伊卡确实有点意外,但他现在可没时间犹豫,他也向那二少爷点了点头,承诺道:“只要我们四人可以安全离开,我保证你的三弟丝毫无伤。”

    “什么?二哥!你居然把那么尊贵的我当作筹码,跟这些贱民作交易?”三少爷听到自己二哥答应了乔伊卡的要求,立即吼了起来。

    “多伦,放心吧。只要你不反抗,我相信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二少爷非常平静地对他的弟弟说,“忍一忍,等他们出了城之后就没事了。”

    “你说什么?孟菲克!”那三少爷一听,当场发飚,“你居然把我卖给这几个贱民?我是最高贵的多伦少爷啊!我明白了,你是在嫉妒我!你嫉妒父亲最疼爱我,所以故意想让这几个贱民整死我!你这个**生的杂种……”然后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开骂,那些骂人的话都是那么不堪入耳。

    乔伊卡和苏菲娅面面相觑,他们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向着这样的局面发展,“你……”孟菲克被自己弟弟那些侮辱性的语言气得脸色发紫,他强压着内心的怒火没有发作,看来这恩索归依市的城主一家里,还隐藏着不少外人所不知道的家族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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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卡尔帝国,东北部的苏蕾安公国。

    少女卡娅今天离家出走。

    卡娅出生于一个农户家庭,她从小就喜欢唱歌,在村里务农时,她经常一边哼着乡村小调,一边在麦田里干活。卡娅哼出的小调悦耳动听,不少村民都非常喜欢。她也乐于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里为村民们唱一辈子的歌。

    然而,命运转折却在那个看似寻常的中午来到了。

    两天前,卡娅刚刚在麦田里干完活,挥一挥淋漓的汗水回家去,可是在路上,她却听到一些村民奔走相告,说一个很有名歌舞团来到了村庄里,为村民们作免费的表演。虽然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庄的卡娅不知道歌舞团是什么东西,但她从一些经常往城里走、有见识的村民那里打听到,所谓的歌舞团就是专门表演唱歌跳舞的组织,而且听说这个歌舞团在世界上是很有名气的。

    怀着好奇之心,以及对音乐的喜爱,卡娅来到了那个歌舞团的表演营地。那时候,她看到了一位身着美丽盛装的少女站在舞台上,只见这位少女的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她的相貌和气质却绝非卡娅可以相比的。那少女在舞台上,以一种卡娅无法比拟的空灵的语调唱出了一首又一首震撼人心的歌曲。那一刻,无师自通、依靠天份学会唱歌的卡娅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歌声跟眼前的那位少女相比,简直不足一提。

    舞台上的那位少女唱完一首首歌曲之后,不仅观看表演的所有村民们泪流满面,就连卡娅也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清楚地听到村民说,“看,这女孩唱的比卡娅好太多了。”卡娅听后并没有因此而怨恨,反而她人生之中第一次有一种如此执着的向往:那就是有朝一日,她也要像那位少女一样,站在舞台上表演。甚至还为了此事,卡娅专门向一些有见识的村民打听到,那么在舞台上唱歌的少女名叫尤丽蒙娜,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歌姬,被人称为“活着的维纳斯女神”。卡娅不知道,世界上除了光明上神外,还有其他的神明;她更不知道,所谓的维纳斯女神其实是在光明上神之前的上一代神祗,但她却知道,能被人称之为“女神”的尤丽蒙娜小姐,想必是一位很受人爱戴的人了。因此,卡娅下了一个坚定的决心:她一定要追随尤丽蒙娜小姐学习唱歌!

    可是当卡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的家人时,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她的家人都是些没有见识过世面的大老粗,他们认为,干农活才是正事,唱歌只是爱好,不能因为爱好而耽误了正事。就算是卡娅怎么磨破嘴唇,可是最终无法说服她的家人,让自己跟随那位歌舞团的尤丽蒙娜小姐学习唱歌

    于是卡娅想到了一个极端的方法:离家出走。

    昨晚深夜,卡娅趁着家人都睡着了之后,就收拾好自己的行装,拿了一些食水和干粮,然后一直往南走,去追赶那个歌舞团。

    在表演结束的当天,歌舞团就已经离开村庄了,现在都已经走了好几天,卡娅不知道歌舞团在哪里,她只是听一些有见识的村民说过,歌舞团将到南方的两个正在打仗的国家里作免费表演,这是那位尤丽蒙娜小姐的意思,她希望通过音乐和歌声来消弥纷争,使两国止戈息武、和平共处。“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理想,尤丽蒙娜小姐,你一定要加油啊!”--这是一些有见识的村民在听到尤丽蒙娜的打算之后,以崇敬的语气赞赏道。

    对于什么国际局势、什么政治之类的,卡娅完全一窍不通,她只知道,歌舞团是往南走。因此她离家出走的方向也是向南的。

    可是走了十几个小时,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庄的卡娅居然在一条山谷里迷路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卡娅觉得又怕又累,她现在有点后悔那么冒冒失失地离家出走了。她当然不会知道,这条山谷是众多冒险者闻之变色的伯诺朗尼亚山谷--数千年来,无数优秀的冒险者葬身在这条山谷里面,而这些死去的冒险者留下的大批宝贝,又吸引了更多冒险者前往这条山谷里去,从而为山谷增加更多的死者。

    在惶恐之中,卡娅小心翼翼地前进,这时,她在浓雾中看到前面似乎有几个身影。“啊!有人!”卡娅兴奋地喊道,她的表情就像是几年没有靠岸的船员在见到灯塔时一样,卡娅立即撒开脚步冲了过去。

    “呀……这、这是什么回事?”卡娅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用手捂住因为震惊而张开的口。这哪里是什么人影?分明就是几具已经失去水份的人类的尸体嘛!只见那些干尸上,狰狞、恐怖的表情,似乎在向卡娅叙述,她将要面临的命运。

    “呼卡、呼卡、呼卡、呼卡……”一些奇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卡娅的身后。少女转过身,发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小兔,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觉得这里挺危险的,带你回家好不好?”卡娅温柔地说道。纵然现在身处险境,可是母性是任何一位女孩子天生就拥有的。

    小白兔向卡娅蹦了几步,然后用那双好奇的眼前望着眼前这个人类女孩。

    少女也蹲了下来,温柔地向小白兔张开了双手。

    突然,小白兔的眼睛变幻出一种奇怪的神色,这种眼神即可怕又邪恶,使得卡娅的内心不由得一震。然后,白兔的嘴里长出了锋利的牙齿,身体骤然变大,一下子就涨大了好几倍,不到几秒钟,白兔的已经涨大到两米多高,比卡娅还要高出几个头,短短的前肢变成了可怕的利爪……

    卡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哪里知道,自己遇上的,是奥洛帕上最凶猛的魔兽之一:嗜血魔兔。

    那个嗜血魔兔向吓得魂不附体的卡娅张开了布满血丝的可怕尖牙,一下子向她扑了过去……

    然而这只魔兽扑到一半时,它突然停下动作。稍稍回过神来的卡娅定睛一看,只见那个嗜血魔兔的身上,似乎被一些极细小的透明线索捆绑着,使它不得动弹。

    那些线索绑得越来越紧,把嗜血魔兔的身体勒得出血了,魔兽大声地惨叫着,然而过不了多久,魔兽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然后它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

    得救的卡娅延着那些细线向上望去,她发现嗜血魔兔背后五米处站着一个人,细线的另一端正连在这个人右手的五只手指头上。这个人的身材不高,但把全身都笼罩在一件红紫色的斗篷里,看不见面容。

    神秘人救了卡娅的命,少女正想站起来,向救命恩人道谢,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人对着她冷哼了一声,然后朝卡娅的方向伸出了右手,只见那些刚才缠在嗜血魔兔身上的细线一下子又全部缠在了卡娅的身上,使她全身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卡娅还感觉到,她的生命能量正不断地延着细线被吸收过去……

    仅仅几分钟,卡娅的生命能量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她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穿着少女衣服的老太婆。细线最后一下勒断了她的咽喉,可怜的卡娅,这位不久前还是一位活泼少女的老太婆倒在地上,死了。

    “想不到还是来晚了一步,你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肯罢手?”一把非常年轻又悦耳动听的少女声线出现在神秘人的背后,“你跑不了了,今天我一定把你这个罪恶的东西彻底消灭。”

    “哼!我为什么要跑。”那神秘人冷冷笑道,然后以一把沙哑、苍老的声音说,“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我怎么会放弃已经到手的猎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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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索归依市,东郊。

    “孟菲克,你这个**生的,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告诉父亲大人,让他好好地惩戒你!”此时在三少爷多伦口气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对哥哥的尊称,然后,他转向身后的家族亲兵,吆喝道,“快!给我上,把那几个敢对本少爷不敬的贱民剁成肉泥。”

    然而士兵没有一个人肯动手。

    “你们……”多伦气得满脸通红,“你们都不听我的命令吗?信不信我回去让父亲大人把你们全部都砍了。”

    “卫兵队长。”二少爷孟菲克喊道。

    “在。”其中一名佩戴着队长标志的家族亲兵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向孟菲克鞠了一个躬。

    “你们把三少爷安全地护送回家里去,现在就走。”孟菲克下达了命令。

    “遵命。”那卫兵队长答应了一句,然后问道,“可是二少爷您呢?”

    “我留在这里,还有事要处理。”见到卫兵队长仍然有些迟疑,孟菲克挥了一下手,“快走吧。”

    卫兵队长向孟菲克行了一个礼,然后带领着身后的三十多名士兵,簇拥着三少爷多伦转身离去。

    被士兵位架着走的多伦极不甘心,他还不时回头向孟菲克嚷道:“别以为我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让父亲大人狠狠地教训你这个杂种!”

    这些士兵对多伦的命令置若惘然,却对孟菲克惟命是从,乔伊卡一下子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这样合适吗?你不回去,还想一个人阻拦我们?”乔伊卡问。

    孟菲克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要阻拦你们。”

    “但你不回家的原因是……”

    “我想我以后不会再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里面去了。”孟菲克苦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离家出走’吗?”乔伊卡为孟菲克的决定逗笑了,“你看来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会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你别管。现在我只想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

    “唰”--孟菲克拔出了自己的配剑,他以一种毅然的眼神望向乔伊卡,说:“请你也拔出自己的剑。我想确认一下,你的能力是否值得我这样做。”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孟菲克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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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你这是要跟我决斗吗?”乔伊卡见到这阵势,微微一笑道。

    “没错。”孟菲克说,“我见到你擒住我弟弟的那个速度,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见识一下我的剑法,那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乔伊卡也抽出了自己的长剑,两人持剑对恃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苏菲娅小姐。”在旁边的甘博基少女梅雅娜问道,“这个叫做孟菲克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和乔伊卡哥哥打架呢?”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我们女人不懂的了。”苏菲娅笑了笑说。

    然后,梅雅娜又把头转向了塔西卡,问道:“哥哥,你也是男人,你懂吗?”

    塔西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对恃的局面被打破,首先发起进攻的是孟菲克。

    乔伊卡看到对方配剑朝他挥过来,孟菲克活动自如地进行挥砍,乔伊卡则是非常认真地招架着孟菲克每一波的攻势。乔伊卡知道,对方的战技很有天赋,他很快就可以将攻势根据战斗的不同情况进行变化。他们两人一连交战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然而,对于孟菲克的剑技,乔伊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接着,孟菲克突然停止了进攻,轻笑着说:“很好,你的实力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

    “真的吗?”

    “是的,那我离家出走也有点价值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孟菲克脱下罩在外面的长袍,乔伊卡只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的,根本不是骑士战甲,居然只是一般卫兵所的铠甲。“就因为这个原因。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家里去。”孟菲克一边说,一边又一剑砍了过来。

    乔伊卡招架着孟菲克的剑,两人进行着力气上的比拼。

    “卫兵应该只有平民士兵才会当的,孟菲克,你是贵族子弟,应该是骑士才对。”乔伊卡在两剑相交的过程中说道。

    “我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傻子了。”孟菲克继续说:“竟然傻到以为父亲会记念旧情。”

    “那多伦所说的话……”

    “正如你听到的,我弟弟说的话没有错。我的母亲是一个风尘女子,而我只不过是我父亲在一夜狂乱之后的副产物。虽然我父亲最终还是迫于祖父的压力,让在母亲病逝之后孤苦一人的我进入了那个家里面,但我那不纯的血统从来就没有被认同过。”孟菲克一边说,一边挥剑向乔伊卡攻去,“在那个家,我虽然得到父亲的贵族姓氏:瓦诺克,虽然下人们都尊称我为‘二少爷’,但是他们看待我的眼神却令人心寒。”

    “对不起。”乔伊卡在挡格的同时进行道歉,然后反击了几剑。

    孟菲克针锋相对地阻挡了修玛的攻势。几分钟后,两人再度分开。

    “不用向我道歉,我也不觉得区区的贵族虚名有什么了不起。你看看我那位三弟,哪有半分贵族的样子?”

    “多伦吗?”

    “就因为他母亲是父亲最喜欢的宠妾,所以无论他在外面闯多严重的祸,都不会受到父亲的责备。”孟菲克翻起长剑,斜着向乔伊卡刺去,“我大哥是家中嫡子,将来要继承父亲的爵位。也只有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弃儿而已。”

    随着打斗时间的推移,乔伊卡知道了自己原来一直对孟菲克的剑术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尽管孟菲克的剑上动作灵活多变,但最终发动有威胁性的一击也只有重重复复的那几招而已,而且这几招剑技非常普通,都是一般的低级战士也熟练掌握的入门剑招--如果不是他对剑术非常有天赋,而使他对这几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招有一种特殊的领悟,可能早就败在乔伊卡剑下了。

    “孟菲克,你的剑技?”

    “你终于发现了,哈哈!”孟菲克冷不防地一剑刺向修玛,正好逮到后者分了神。两人的剑纠缠打在一块,回过神来的乔伊卡成功地逼退孟菲克。

    “我父亲从未请过老师来教我战技,他根本不打算培养我这个弃儿,我的剑术都是在向士兵们计教时学回来的。”孟菲克的剑用力划破空气、劈向乔伊卡,后者迅速滚至一边,接着起身呈蹲姿。

    “但能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之下,还给修练出如此出色的战技,你所展示出来的天赋不可能没有被你父亲注意到。”

    “呵呵,你说得对。但那又怎么样?”孟菲克冲了上前,继续向乔伊卡进攻,“他只把我当作一个高级卫兵来使用。即使我对剑术的天赋再高,他都不会允许我以瓦诺克贵族弟子的身份去参加骑士资格的考核。”

    “可我看到你的部下都对你很尊敬啊。”乔伊卡躲开了他这一招,然后一个回身砍,秘银长剑劈向孟菲克的腰间。

    “那是我跟他们同甘共苦,把他们视为兄弟的原因。”孟菲克挡住了他侧劈,然后趁对方用背部对住自己之机,一剑往乔伊卡的后背刺去。

    乔伊卡头也没回,他身形向前一倒,然后手中的长剑往后砍去,目标是孟菲克的左脚。孟菲克迅速往右侧躲开,可是当他抬头试图再次接敌人的时候,眼前的敌人已经不见了。

    此时,孟菲克只觉得颈部一阵冰凉,那是锋利的金属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胜负已分了吧?”乔伊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落败的孟菲克居然开怀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把剑收回剑鞘之后,乔伊卡也大声笑了起来。

    没错,一只雄鹰就应该翱翔于浩瀚天际,而不是被困在狭窄的鸟笼中。

    “怎么回事?他们发疯了吗?”看到刚才在性命相搏的两个男人,现在居然抚掌大笑起来,梅雅娜大惑不解地问苏菲娅。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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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剧,发生在一个月前。

    莉娅莫高娃今年41岁,是一个成功的女人,她在事业和家庭上都很有成就。她对火系魔法特别有造诣,如今她已经取得了三环法师的资格认可,并且在母亲和公公的关系安排之下,进入了权力核心会议的下属部门,成为了人事部下面的一名干部,在母亲的特别关照下,她在一年之内已经升迁了一级,可谓前途无可限量。

    在家庭上,莉娅莫高娃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和她爱的一对子女。莉娅莫高娃的丈夫是一位炼金术师,而且已经到达了暗金练金术师的水平,虽然等级比莉娅莫高娃的三环法师还要高上一级,但正如在雪域联邦里,魔法师要比炼金术师高上一个层次一样,在家中的地位,莉娅莫高娃同样如此。那是由于莉娅莫高娃要强的性格以及丈夫的过分谦让造成了她那种女皇般的感觉。

    莉娅莫高娃对她的一对儿女非常爱护,特别是那个儿子莱尔,对他总是千依百顺,她从来不会让莱尔受到任何一点的委屈,莉娅莫高娃还亲自教授莱尔火系魔法,虽然他的儿子悟性不是太高,但在莉娅莫高娃眼中,莱尔是最棒的。尽管在莱尔在不久前私自偷了她和她公公的东西,在外连续闯了大祸,但莉娅莫高娃都没有责备莱尔半句--这样的溺爱,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也只有未来才能判断。

    相对而言,莉娅莫高娃对于女儿就有点不太看重了。因为女儿从小就有缺憾,不适合修练魔法,因此现在女儿在跟随父亲学习练金术,在莉娅莫高娃眼里,魔法比练金术高人一等,所以她对于自己的女儿未能成为魔法师而梗梗于怀。要是她的身体不是有缺憾就好了--莉娅莫高娃经常这么说,有时候,莉娅莫高娃心中还不时闪过一样这样的想法:放弃现在的女儿,再生一个完整的;正如她平时作魔法实验时会将失败的实验品毁掉,再找新的实验品进行实验一样--但她将这种想法深深埋藏在潜意识中,努力不去想它。因为她知道,那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便替换的实验品,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她的女儿,流着她一半血液的亲生女儿啊。

    然而,根植于潜意识中的想法,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封印起来的吗?

    光明纪元1686年4月15日。

    这一天,莉娅莫高娃完成了她在权力核心人事部里的工作,踏在回家的路上。

    尽管已经转入了春季,但在这极北之地仍然是处于大雪覆盖之下,室外常温在零下20多度左右,还是很冷的。但作为精通火系魔法的三环法师,这点问题还难不到她的,此时莉娅莫高娃施展起火系魔法中的能量系魔法,让火元素缠绕在她身边,形成一个暖烘烘的小型结界,因此,这个时候的莉娅莫高娃只穿着两件单衣而已。尽管这样做并非很必须,但莉娅莫高娃年轻时就已经是“银山之座”公认的美女,现在虽然已经是徐娘半老,但在她的刻意保养之下,四十岁的年龄仍然保持着二十多岁的身材,因此,她要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身体资本拿出来炫耀。以她那种要强好胜的性格,又如何会放过任何受到赞赏的机会呢?

    不过,正是因为莉娅莫高娃一直维持着这种施法的状态,所以对魔法能量的感应能力也比平常敏感得多。这不?刚转过一个街头,莉娅莫高娃就已经感应到那种奇怪的魔法能量了。

    到底是谁呢?这种魔法能量很奇怪,不像是奥洛帕的魔法使用者们使用魔法时经常操纵的气、土、水、火这四系元素中的任何一系啊!这种感觉令人很奇怪,魔法的能量明明在外面传来,但元素反应却像来自她自己的大脑内部,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个声音进入了她的脑海。

    你恨你的女儿,你巴不得她马上就在你面前消失。

    “不!我不恨我的女儿,我爱她,你是谁?”

    别欺骗自己了,在你的内心中,还不是一直对她瘫痪的双脚而梗梗于怀吗?你是一个追求完美无瑕的女人,容不得一点缺憾,别再欺骗自己了,这么多年你一直把这种想法收藏在内心最深处,不觉得压抑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我是谁?我是来帮助你的人,但我也是你,我是最真实的你。请相信你的内心,跟随你内心深处的想法行动吧,不要犹豫了。

    “跟随……跟随我内心的想法行动?”

    没错,这才你最想要的。

    这时,在莉娅莫高娃的眼睛里,瞳孔彻底消失了。

    在一家大宅里。少女伊申诺娃睡得正香。

    “依”--房间慢慢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覆盖在床上的少女身上。

    一个火球正在形成。

    只要一下,一下就够了,不会有痛苦的,我的女儿,伊申诺娃,妈妈这是对你进行救赎,你在另外一个世界,一定会有一双完整的脚。

    “轰”!

    一声爆炸的巨响和随之而来的灼热让伊申诺娃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爸爸,妈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少女吃惊地看到,她的房间的天花破了一个大洞,房间的四周燃起了大火,而她的父亲和母亲,此时正在地板上扭打在一起。

    “伊申诺娃,你快跑啊!你妈妈疯了!她要杀你!”莉娅莫高娃的丈夫从背后死死地抱住妻子,对女儿大声地嚷道。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止,使火球飞上了天花板,可是伊申诺娃看不到这一幕了。

    “放开我!你马上放开我!这个双脚废的孩子是我一个失败品,我必须毁了她!”

    轰--伊申诺娃脑子里如同五雷轰顶,她差点昏厥过去。妈妈,你可是我的亲妈妈啊,为什么?这时伊申诺娃才注意到,母亲的眼睛里,居然没有瞳孔。

    “伊申诺娃!快走啊,不走就来不及了!”父亲见到女儿居然楞在那里发呆,当场将她喝醒。

    “谁也别想阻碍我!她今天必须死!”狂乱的莉娅莫高娃大声地嚎叫着,虽然声音还是母亲的声音,但伊申诺娃却觉得非常陌生。这时,在伊申诺娃的父亲身上,升腾起几缕浓烟,然后传来一阵烤肉的味道,那男人身上的衣服被点着了起来--莉娅莫高娃为了逼迫丈夫放手,居然丧心病狂地施展火系魔法焚烧他!

    “爸爸!不!”伊申诺娃想冲过去,对父亲进行求助,但是她忘记了自己的双脚走不动,“啪”地一声从床上摔到了冰冷的地面。

    然而,全身着火的男人并没有放手,他反而抱得更紧,他向大厅之外高喊道:“杜诺克七号、八号!你们快进来!马上带小姐离开!”

    这时,从大厅处传来一阵急速接近的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然后,两个魔法人偶冲了进来--这两个魔法人偶都安装了拥有一定程度思考能力的魔法核心,因此可以自主行动,他们是父亲和爷爷的最新研究成果--只见这两个魔法人偶将伊申诺娃扶起,放在轮椅上,然后推着她向外走,离开了燃烧着的房间。

    “爸爸……”伊申诺娃扭转头,洒着热泪向被火焰吞没的父亲高喊。

    “七号、八号!拜托你们了,一定要保护小姐的安全!啊……”父亲的最后惨叫变成了绝响,伊申诺娃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父亲被烧成一副骨架。

    两个魔法人偶将魂不守舍的少女推到了街上,在它们身后,那幢华丽的别墅变成了一片火海。当魔法人偶将少女推过了两条街区的时候,只见在前方的十字路口中央,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妈妈。”伊申诺娃认出了那个人,连忙喊道。

    只见莉娅莫高娃用没有瞳孔的双眼直钩钩地盯着伊申诺娃,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被火烧穿了好几个大洞,她的身体也被自己的火焰烧伤了好几处,在脸上沾满血污,有她自己的,也有丈夫的,只见那零乱的头发和破成碎布的睡衣在寒风之中飘絮--这个样子如同小说中的孤魂野鬼,面目恐怖狰狞。

    红色的火元素不停在莉娅莫高娃的手心聚集,逐渐形成了一个高温的火球,然后火球的温度继续提高,很快,火球的颜色由红色变成了蓝色,然后又由蓝色变成了苍白!

    “呼”--莉娅莫高娃高举着火球向伊申诺娃投了过去。其中一个魔法人偶冲到前面,挡住了火球的攻击,虽然没有被火球直接命中,但伊申诺娃仍然感受到火球散发的烧灼热浪。很快,魔法人偶就被焚烧成一堆灰烬了。

    紧接着,第二个火球又飞了过来!

    另一个魔法人偶纵身跳了出去,为伊申莫娃抵挡了第二次攻击。在主人“一定要保护小姐的安全”的指令控制之下,两个魔法人偶杜诺克七号和八号忠实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然而,两个魔法人偶最多只能抵挡两次魔法攻击而已,此时在俩母女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

    莉娅莫高娃毫不留情地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掷出了第三个火球;伊申诺娃眼看自己在劫难逃,绝望地闭上布满泪痕的双眼……

    可是等了好几秒,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伊申诺娃睁开眼睛,她发现另一名女性魔法师正站立在她和母亲之间,虽然此人背对着她,但她还是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外婆!”伊申诺娃喊了出来。

    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迈的女魔法师,正是莉娅莫高娃的母亲、伊申诺娃的外婆,精通气系-空间系魔法的一环法师,权力核心人事部部长克里苏拉蒂丝。就在刚才,她用空间系魔法中的“相位转移”把欲将其外孙女置于死地的火球传送到了其他空旷的地方。

    “莉娅莫高娃,你为什么要杀你的亲生女儿?”克里苏拉蒂丝厉声质问她的女儿,然后她发现了自己女儿的眼睛里居然没有了瞳孔,“啊!难道你……”

    “让开!我要杀死这个失败品!谁挡我我就杀死谁!”莉娅莫高娃用冷血的语调叫喊道,同时,她双手各举起一个火球,向挡在伊申诺娃前面的母亲掷了过来。

    一道无形的护盾突然在克里苏拉蒂丝出现,火球飞到护盾里,然后就消失不见了,“相位换移”魔法能把任何攻击魔法传送到施法者肉眼可视的地方,当然也包括攻击的背后。然而,莉娅莫高娃的两个火球被传送走后,她的手上又凝聚出两个火球,然后向母亲狠狠地投掷过去。

    “怎么会这样?她的魔法修为突然增长了好几倍!”克里苏拉蒂丝震惊于女儿施法的速度,这不是刚通过三环法师考核才一年的人可以做到的。

    莉娅莫高娃的火球越来越密集的向她的母亲投掷过来,克里苏拉蒂丝努力地张开相位换移护盾顽强地抵挡着,这个魔法防御效果虽然极佳,但非常消耗施法者的法力,照这种情况下去,她有可能在狂乱的女儿之前将自己法力耗尽。

    “对了!她的目标好像是伊申诺娃!”克里苏拉蒂丝突然想起,然后她用一只手维持着相位换移护盾的施放,另一只手伸向伊申诺娃,同时口里吟念出某种魔法的咒语。

    “啊!怎么会这样?”伊申诺娃发现自己身边的空间在扭曲,然后她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异次元空间的漩涡之中。

    “伊申诺娃,我不知道这个法术会把你送到哪里,但起码可以暂时保证你的安全。”这是伊申诺娃在失去知觉前,听到外婆说的最后一句话。
正文 第四十章 雪域联邦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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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申诺娃声泪俱下地向卡修斯和雷两兄弟讲述当日发生惨案的经过。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数百里外的西洛非王国南部港口城市维拉。这正是为什么伊申诺娃会身无分银地在维拉市的码头出现的原因。

    至于她为什么要哀求那些南下的船长把她带上船?目的就是去找卡修斯,因为在她心里,也只有那一位憨实、温柔而又强大的胖哥哥可以帮助她了。因为伊申诺娃先前曾听艾莲娜提过,卡修斯是波勒人,他此次离开雪域联邦,就是为了回到家乡,与分别了十年的童年好友相聚。

    但半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一艘船的船长肯捎带上她,如果卡修斯和雷不是正好在这个时候来到维拉港,可能伊申诺娃早已成为一具饿死的尸体,被人遗弃在乱葬岗了。但正因为卡修斯在这个适合的时候出现,让单纯的少女相信,卡修斯是天命中赠予她的救星。

    父亲遇难,母亲发狂,单纯的少女一夜间失去了双亲,而且还可能继续失去更多;讲述完那个恐怖的晚上之后,伊申诺娃靠在卡修斯的肩膀上大声地痛哭着,现在也只有尽情地痛哭,才是治疗她内心的最好良药。

    卡修斯仰天苦叹了一声。而雷则抱着他的长枪,沉默不语。

    其实伊申诺娃只是向卡修斯讲述了那一晚,她被父母惊醒之后所发生的事,之前发生的事,包括母亲在回家的路途上所遇到的怪事,伊申诺娃没有告诉卡修斯,不是她对卡修斯有所保留,而是她根本不知道在母亲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然而,虽然伊申诺娃没看到,但卡修斯也可以根据她的叙述,推测到莉娅莫高娃当晚可能发生的事。因为伊申诺娃提到了一个细节,她的母亲在发狂的当晚,双眼失去了瞳孔--卡修斯从中看出了端倪。

    雪域联邦的国家图书馆除了收藏奥洛帕最齐全的魔法和炼金术资料外,还有关于奥洛帕历史上重大事件的秘密档案。卡修斯就是从一本收藏在一环区内的书籍中看到了相关的记载,虽然以他现在的法师等级,没有资格进入一环区,但雷古诺经常偷偷地把里面的一些书带出来给他阅读(不然卡修斯也不可能使出只有二环法师才有资格学习的“枫舞霜华”打败亡灵巫师葛里斯顿)。

    一切的谜团,只有在回到雪域联邦才会清楚,反正他们两兄弟这次回雪域联邦的目的也是为了找雷古诺帮忙的--不知道雷古诺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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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洛非王国北部,威尼鲁斯镇。

    这个小镇位于界限山脉以南,距离罪之山谷入口不足10公里。威尼鲁斯镇是西洛非王国离雪域联邦最接近的小镇,凭借着独特的地理位置,十年前十字军与雪域联邦的法军军队进行大规模交战时,威尼鲁斯镇就是除阿克隆要塞外,十字军屯兵最多的地方。

    在和平时代,威尼鲁斯镇也是雪域联邦的居民南下,或者南方的人进入雪域联邦路迳上的一个必经的驿站--也是因为这个绝佳的地理位置,成为了威尼鲁斯镇主要的经济来源。

    “冬季烈火”,是威尼鲁斯镇最大的酒馆。威尼鲁斯镇最繁荣的时候,全镇总共开设了二十多家酒馆,即使在十字军屯兵与雪域联邦对恃的艰难时代,“冬季烈火”仍可以靠赚取十字军士兵的消费来维持收入。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困难过。

    老板百无聊赖地躺在酒馆里。这种没有生意上门的生活让他让定了决心,过几天就带着老婆和孩子一起离开,到南方另谋出路去。

    “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了。”酒馆老板慵慵懒懒地答应了一声,大概又是隔壁那一家子来借什么东西了吧,我都没生意了,就别来烦我。

    “老板,大白天的,怎么关上门呢?”拉开木门之后,酒馆老板发现面前出现的,是一张胖乎乎的、笑容可恭的脸。

    “哦,客人。”酒馆老板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把门拉开,“请进,请进。”

    这是十天来的第一笔生意了,而且看来这次的客人不算太少,也好,在我和老婆孩子离开前,多赚点路费。怀着这样的想法,酒馆老板把几位客人领到酒馆里最大的一张桌子边上坐下:“请问客人们需要点什么呢?”平时招待客人时热情的神态在阔别了十天之后又回来了。

    “给我们打上几壶烈酒。嗯,就是用来在极北之地御寒用的。”卡修斯说。

    “几位客人要到雪域联邦吗?我看还是算了。”酒馆老板善意地提出了自己的意外。

    “为什么?”卡修斯问。

    “客人们看看我这个酒馆就知道了。”

    几位男女玩顾了酒馆的大堂一周。

    “对了,你这酒馆里怎么除了我们之外,一个客人都没有。”雷有点疑惑地问道,其实他的疑惑也是众人想问的事,“还有这个小镇,怎么我们一进来就有一种荒凉的感觉?”

    “唉--”酒馆老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约在二十多天前,雪域联邦那一边突然封锁了罪之山谷,不让任何人进出,没有了从北方南下的客人,我的生意减少了一半;后来在罪之山谷被封锁的消息传开之后,从南方打算去雪域联邦的客人又逐渐消失,现在我已经有十天没有任何生意上门了。”说着,老板环顾了他的酒馆一周,无不叹息地对一众客人说,“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太祖父,在这里已经经营了三百多年,没想到这酒馆传到了我这一代就要结束……你们算是‘冬季烈火’最后一批客人了。”

    “那你知道,雪域联邦是在哪一天封锁了罪之山谷的吗?”卡修斯打赏了老板一枚银币,然后又提出一个问题。

    “我记得好像是……4月16日那一天!”老板想了一想,然后肯定了回答道。

    “好了,没事了。你忙你的吧。”

    老板应诺而去。

    “哥。”雷看见酒馆老板离开之后,开口对他的哥哥说,“好像是在伊申诺娃的家里出事之后的第二天。”

    卡修斯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伊申诺娃,然后说:“难道雪域联邦里面,发生了什么剧变?”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封锁关卡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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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现在也想不出什么来,我们一定要赶快回到雪域联邦里去。”卡修斯说,“我感觉到那里肯定出大事了。”

    “卡修斯哥哥……”伊申诺娃拳头拽在一起,一副非常担心的样子。

    “放心吧。在我们在,没人可以伤害你的。”卡修斯知道伊申诺娃在担心些什么,这种担忧也正是她选择南下寻找卡修斯,而不是北上回雪域联邦的原因。不是她害怕妈妈再对她痛下杀手,而是不愿意再面对那血淋淋的悲惨事实。

    “谢谢你,卡修斯哥哥,雷哥哥。”伊申诺娃勉强挤出了一丝苦笑,可是她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伊申诺娃,不会有事的,别太担心……”卡修斯连忙对她进行安慰和开解。

    也不去干扰哥哥跟这女孩之间的谈话了,雷转过头去,对坐在自己左边的坤布·安布斯顿说:“好了,我们稍作休息之后就会进入雪域联邦,你没必须再跟着我们了,自己离开吧。”

    “你们现在就放我走?”坤布·安布斯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自由了。”雷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话。

    “可是那契约……”坤布有些疑惑地说道。

    “从现在起,我跟你解除奴隶契约。”说着,雷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契约纸,将它撕成粉碎。

    坤布·安布斯顿有些意外,又有些感激地看着雷,然后怯怯地问道:“可是我还没有能够做些什么补偿的啊?”

    “行了,其实我也不需要你弥补些什么,反正我们没有损失,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就够了。”

    “什么事?”

    “你要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不能再干坏事。”

    “遵命。长官!”坤布突然站起来,向雷行了一个军礼。

    坤布突然的举动,把正在交谈中的卡修斯和伊申诺娃吓了一跳。

    “别这样,我不是你的长官。”雷作了一下“请坐下”的动作。

    这个坤布·安布斯顿确实没有说谎,他除了老本行打仗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行。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不经意地将把他俘虏,然后又与他定立奴隶契约、对其行为进行约束的雷,当成是以前在军队中的长官了。因为那一晚,雷表现出来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使他不得不这样做。

    当日坤布·安布斯顿被雷俘虏之后,全体船员都要求杀了他,可是雷却保住了他的性命,这让向来无人关心的坤布甚为感激。后来为了照顾船们的情绪,雷与坤布·安布斯顿定下了奴隶契约,这个兵痞头领就这样成为了雷的奴隶。

    他是不可能再回到维拉港的了,因为他所在那个鲍格公会的老板梅尔华纳容不得失败者,更何况他把公会里所有的兵痞骨干带了出去,结果全军覆没,梅尔华纳是不会放过他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眼前这位前任无量的少年。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就算坤布·安布斯顿现在就回到维拉市的码头,他也不可能遭到梅尔华纳的任何报复,因为就在昨天,梅尔华纳和他的鲍格公会已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全部杀光,对方同样容不下失败者;正在维拉市的治安官正在着手调查这件事。

    “坤布,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卡修斯问。

    “不知道啊,我只懂打仗,干其他的都不行。”坤布有点失落地说,“如果我到别的城市里再当小贩,可能某一些又忍不住被欺负能加入别的盗贼公会了。”

    “你也不用担心,既然你会打仗,那就去参加佣兵团好了。”雷拍了拍坤布的肩膀,说。

    “其实我也想过去参加佣兵团的,但我哪有那么多钱到维穆门王国登记做佣兵呢?”坤布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这里有一百多个金币,足够你到维穆门王国的路费了。”说着,卡修斯把一个小布袋放在坤布·安布斯顿面前,只听见在布袋里面,发出了“叮叮咚咚”的金币相互撞击的声音。

    “这个……怎么可以?”坤布极为错愕,他想不到自己以一介俘虏的身份,居然还得到如此待遇,天啊,这几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坤布分明看到,眼前这三名男女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们对我坤布·安布斯顿的恩情,可能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但是请我以我祖父辈、父辈的名义起誓,从现在起,我坤布·安布斯顿的这条性命是你们的了,若是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这条残命的时候,请随时拿去用吧!”坤布从桌子上面拿起了钱袋,然后单膝半跪在雷面前,他一手按住前胸,一手举起,掌心向前,作宣誓状。

    “行了,不用搞得那么严肃。”雷将坤布扶了起来。

    “好了,午餐快要上来了,咱们赶紧吃吧。”卡修斯见到酒馆老板把一大盘烤肉端了上了,兴奋地说道。不管在什么时候,食物都能令卡修斯心情畅快的。

    *******************************************************************************

    几个小时之后,在威尼鲁斯镇路口,卡修斯、雷、伊申诺娃三人与坤布·安布斯顿挥手作别。

    “你们觉得,他会走回原来的老路吗?”望着坤布·安布斯顿渐行渐远的背影,伊申诺娃问道。

    “我觉得他不会。”卡修斯说。

    “我也觉得不会。”雷接上话来。

    “为什么你们这么肯定呢?”伊申诺娃昂起头,问道。

    卡修斯笑了一笑,对她说:“记得以前在塞尔村的时候,梅可内大叔经常对我们说过,一个真正的男人,是应该对自己的誓言负责的。好像是这样吧,雷?”

    “是的,梅可内大叔确实是这样说过。”提起塞尔村,雷也不由得想起梅可内大叔,他和哥哥的父母,还有村庄里的所有惨烈村民,雷不想再回忆那悲惨的往事,推着轮椅转过身去,“好了,咱们也要上路了。”

    卡修斯也跟着转过身,一行人向相反的方向去了。

    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接近罪之山谷不足两公里的地方了。

    这时,卡修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哥,怎么了?”疑惑于兄长为什么突然停止前进,雷也停下脚步,问道。

    “水元素告诉我,山谷里面的气氛非常紧张。”卡修斯说,从他的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了担忧。

    “哥哥,你恢复了施法能力了吗?”雷欣喜地问道,因为他刚才从卡修斯的话中,读到了另一种意思。

    “不是的。我的魔法起码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卡修斯摇了摇头,“现在只不过是恢复了与水元素的沟通能力而已。”

    “卡修斯,别灰心啊,很快你就可以恢复所有法力,变得跟以前一样强大的了。”见到卡修斯神情沮丧,伊申诺娃安慰说。

    卡修斯冲轮椅上的少女笑了一笑,表示感谢,然后他又对弟弟说:“雷,接下来的事,可能就只能靠你了。”

    “放心交给我吧。”雷点了点头,他知道哥哥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情况不妙的话,可能会发生战斗,在卡修斯的法力未恢复的情况下,那雷就可能要以一人之力保护三个人的安全,他肩上的压力可能会很大的。

    然后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三人终于来到了罪之山谷的入口处前。

    只见山谷的入口处被一堵厚厚的冰壁给彻底封闭住,而卡修斯又感觉到,在冰墙的上方,又有一层看不见的魔法障壁,要从上面通过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正面突破了。卡修斯朝身边的雷望了一眼,雷领会哥哥的意思,他放开了轮椅,取下一直挂在背部的绯红长枪,来到冰墙前面。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努力地与自己体力那股强大的神秘力量进行沟通,只见在他的身上慢慢地升腾起一股淡淡的金黄色气息,战甲上发出了如同金属般的光泽。

    “啊--”雷暴喝一声,举起绯红长枪朝巨型冰墙一枪捅过去!

    只听到“轰隆”地一声巨响,厚厚的冰壁被击穿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通过的大洞,被封锁的关卡被人强行打通了。

    雷将身上的“巨龙之力”散尽,然后睁开了眼睛,欣慰地看着他的战果。

    然而,雷没有注意到,此时正在他的头顶处,空气中气元素里的电离子正在不断地聚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强行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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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咱们走吧。”将“巨龙之力”收俭起来,雷对身后的哥哥和伊申诺娃说道。

    “太好了。”伊申诺娃难得地笑了一笑。

    “雷,你的力量又增强。”看到弟弟一枪击穿了冰壁,卡修斯甚为高兴,“这个程度的冰壁,起码有一环法师等级的人才能制造出来。”

    三人刚想从那个被击穿的大洞里钻过去另一边,突然,卡修斯脸色一变,高喊一声:“雷!小心!”

    站在洞口的雷也感受到那股突然出现的敌意,他“霍”地一声跳到了一边,然后一道闪电准确地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好险。”雷一抹额头上的冷汗。

    “你们是谁?明知道罪之山谷已经被封锁了,还要强行闯关吗?”一把衰老但很有魄力的声音从四方八面传来,然后卡修斯他们看到有五个人从冰壁后面飞起,然后缓缓降落在五米高的冰壁之上。

    “普京部长!”

    “舒瓦申基伯伯!”

    卡修斯和伊申诺娃同时喊出站在中间那名老者的两个不同身分。没错,他正是权力核心里的纪律部部长:舒瓦申基·普京。

    “你们是……哦,你不就是克里苏拉蒂丝的外孙女吗?那边那个,是不是雷古诺的徒弟?”

    舒瓦申基·普京一眼就认出了伊申诺娃,作为同为权力核心的成员,他怎么会认识几位同僚的直系亲属呢?而且又是双脚残废,这个明显的特征使她一眼就被人认出。虽然舒瓦申基很少见到卡修斯,但他听说过雷古诺收了一个胖子做学生,而且这个学生很有天赋,仅仅二十一岁就获得了五环法师的资格。舒瓦申基看到卡修斯身上带有五环法师印记的法师袍,以及的身材,舒瓦申基自然也会联想到是雷古诺那个宝贝的入室弟子了。然而站在那少女和胖青年旁边的那个似乎是战士的少年,舒瓦申基却认不出他是谁,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年。

    “是啊,舒瓦申基伯伯,我是伊申诺娃,他是雷古诺叔叔的弟子卡修斯,而那边那位是卡修斯的弟弟雷。”伊申诺娃喊道,“请让我们通过行不行?”

    然而没等舒瓦申基回答,站在他旁边的一名红发青年已经喊话了:“伊申诺娃!你怎么还要回来?外婆不是已经把你送走了吗?”

    说话的红发青年,正是伊申诺娃的哥哥:莱尔。

    这时,冰壁下面的三个人才注意到,站在舒瓦申基·普京旁边的四个人,等级从七环到四环不等,站在舒瓦申基左起第一名的那名女性魔法师是等级最高的四环法师,而站在舒瓦申基右起第二位的莱尔则是他们当中最弱的七环法师。

    “哥哥!请跟舒瓦申基伯伯说,让我们通过好不好?我们有事要赶回雪域联邦处理!”伊申诺娃向莱尔喊道。

    “外婆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到外面去,你怎么又拱回来了?是不是因为他--”这时,莱尔用魔法杖指向站在伊申诺娃背后的卡修斯,充满敌意地问,“我知道了,是这头肥猪逼着你回来的是不是?死肥猪!你害我还不够,还想害我妹妹吗?”

    卡修斯满脸委屈的神情,他正想开口辩解,但被弟弟抢了先。“你在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狗口长不出象牙的家伙!”雷一听到兄长受辱骂,立即火冒三丈,他将绯红长枪指向莱尔吼道。

    在家里千依百顺的莱尔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对待,针锋相对地骂道:“你算哪根葱?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莱尔少爷说话的!看你的打扮肯定是从南方来的教会间谍,你去死啊!”说完,立即施放出一道闪电劈向雷,威力跟刚才那一道闪电一模一样。

    轻松躲开的雷看见自己站立之处冒起一股轻烟,他被彻底激怒了:“你在找死!”在他身上覆盖上金黄色的光芒,雷纵身一跳,居然一下子就跳上了五米高的冰壁,他转过长枪,用不能杀人的另一端捅向莱尔--雷不是嗜杀之人,他也不想得罪雪域联邦里的人,而且从刚才伊申诺娃说的话中推测,那个红发青年应该是她的哥哥,因此雷没想过要取莱尔的性命,但莱尔实在是太嚣张了,雷决定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一下,至少让他尝受一下断几条肋骨的滋味。

    然而莱尔却看不清长枪是用锋利的一端还是钝的一端向自己刺来,他以为自己快要被刺个透心凉了,在这种距离之上,莱尔完全无法施法进行防御或反击,他只能惊恐地大喊:“啊!要被干掉了吗?”

    一堵冰墙很快被召唤出来挡在雷的前面,雷收不住枪势,钝的一端重重地捣在冰墙上,把冰墙撞得龟裂,而雷自己也被反弹震了回去。

    “能让我的冰墙打出裂缝,不简单啊。刚才击穿冰壁的人是你吧?”舒瓦申基·普京望着雷问道,现场也只有能够无咒他可以瞬间施放出冰墙阻止雷攻击莱尔。

    “是又怎样?”雷转过枪头,用锋利一的端向前,昂首回答道。

    “你身上有金龙一族的‘巨龙之力’,金龙族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舒瓦申基问道。

    “哼,又是这个问题吗?我不知道。”雷冷哼一声,他记得在格维瓦城堡与两个亡灵巫师拉齐鲁和葛里斯顿一战时,对方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不过失去了十年记忆的他又怎么会知道答案。

    “不想说就算了。”舒瓦申基将雷的态度理解为拒绝回答,“我问你们,如果我不让通过,难道你们一定要强行闯关吗?”

    “没错。”雷坚定地回答道。

    “哈哈哈哈……”舒瓦申基身边的四个人大声了起来,在他们听来,这是最可笑的大笑话。那个莱尔还高声嚷道:“闯关?哼!普京部长是一环法师,就凭你?”

    “一环法师又怎么样?我们连卜约斯都照杀不误!”雷没有被莱尔嚷出的名头吓倒。

    “什么?卜约斯?”舒瓦申基有点惊讶于刚刚雷说出来的话,“冥狱的典狱官--卜约斯,还有他的亡灵军团,在前一段时间被人在一个荒废小镇里击杀,都是你们干的?”

    “没错!”雷挺起**,骄傲地答道。

    “不可能,”舒瓦申基望向雷,又望向卡修斯,摇了摇头,“你们的潜力虽然很出色,但也绝非卜约斯的对手。”

    “普京部长,您说得没错。”卡修斯走前一步,说,“卜约斯和他的手下确实不完全是我们两兄弟击挎的,我们还有另外四名同伴,合六人之力打倒了卜约斯。现在我们为了同伴,不得不回雪域联邦,找雷古诺老师帮忙。”

    “嗯。”舒瓦申基点了点头,“原来你们就为了这个要强行闯送,不过要找雷古诺的话,可能你们要失望。”

    “为什么?”卡修斯问道。

    “你们想得到答案,就自己回‘银山之座’里寻找吧。”舒瓦申基闭上眼睛,轻轻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卡修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让我们通过吗?”

    “趁我改变主意之前,赶快走!”舒瓦申基转过头去,再也不看他们。

    “老师!封锁关卡,不让任何人通过,这可是权力核心会议的最高决议……”身边那名女性四环法师对舒瓦申基有决定有点意外,她连忙规劝,然而她很快闭了嘴,因为她看到自己的老师用严厉的眼神瞪向她。

    “雷,赶快走吧。”卡修斯向弟弟喊了一声。

    雷把绯红长枪挂回背后,然后跑了回来,将轮椅和伊申诺娃抱了起来,跑到那个被他击穿的大洞前,钻了过去。而卡修斯也跟着钻过去。然后,两兄弟推着轮椅上的少女,一直往北走。

    “等等。”舒瓦申基喊停了他们。

    “怎么啦?后悔了吗?”雷抓紧了长枪。

    舒瓦申基没有理会雷,他望向卡修斯:“你的法力?”

    “谢谢普京部长的关心,”卡修斯说道,“过两天我的法力就能完全恢复的了。”

    “好。”本来舒瓦申基还想帮助卡修斯恢复法力,看来他不领情。

    “舒瓦申基伯伯。”伊申诺娃转过头去,向舒瓦申基大声喊道,“我妈妈和外婆现在怎么办了?”

    “莉娅莫高娃被封印进一个异次元空间,并在那里沉睡着,请放心,她在那里很安全。至于克里苏拉蒂丝,她受了点伤,现在正在家里疗养。”

    “谢谢你,伯伯。”听到外婆受了伤,伊申诺娃不由得捏了捏拳头。

    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景,舒瓦申基·普京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雪域联邦建校建国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啊!也许他们的我们的希望。”

    “什么?”站在旁边的莱尔听到舒瓦申基的话,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莱尔。”舒瓦申基·普京说道,“你外婆把你送到罪之山谷来,进行所谓的‘实战历练’,其实只是想保护你而已,这对你的成长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跟着他们去吧,回到‘银山之座’中,那里才是你要历练的真正地方。”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失踪的雷古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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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三人在出了罪之山谷之后,继续向北走,然而速度却很慢。

    “奇怪,我几个月前刚从‘银山之座’出来的时候,这些道路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可是现在几乎整段路都被雪埋了,看来这些积雪有较长一段时间没人打扫了。”艰难在地积雪中前进的卡修斯说。

    “这里不是原来一直被雪覆盖的吗?”背着伊申诺娃的雷问。

    由于在积雪之中,轮椅很难前进,所以雷索性将她背了起来走。

    “不是吧,你好歹也在雪域联邦里生活了两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卡修斯对雷的反应有些奇怪。

    “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虽然在雪域联邦生活了两年,但基本每天都是在‘银山之座’里生活,没有到城市外面走过。”雷回答道,“而且我来雪域联邦的时候,是坐雷古诺叔叔的浮空飞舰来的,走的时候是经从东边的思兰西亚平原离开的,不知道这段路的情况有什么稀奇?”

    “啊!原来雷哥哥你乘坐过浮空飞舰吗?”在雷背上的伊申诺娃好奇地问道。

    “是的,不仅是我,还有哥哥都坐过,当年雷古诺叔叔把我们五个人从波勒王国接回来的时候,就是用浮空飞舰带我们过来的。”雷说

    “原来是这样!听我外婆说,十二年前雷古诺叔叔私自动用浮空飞舰入侵他国领土,以至十字军入侵,原来就是为了接你们过来啊!”伊申诺娃像想起什么似的,嚷道。

    雷咕嘟了一句:“闹不成我们是招惹十字军的真凶了。”

    “没、没有这回事。”伊申诺娃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道,“当年我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后来爷爷都对我说了,其实雷古诺叔叔私自动用浮空飞舰那一次只不过是个偶然,不管是不是这样,反正十字军一定会入侵,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呵呵,放心吧,我们没有放在心里。”卡修斯笑呵呵地说。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浮空飞舰呢。”伊申诺娃小声地说。

    但是她的声音虽小,却没有逃过雷的耳朵:“伊申诺娃,难道你没有乘坐过浮空飞舰吗?”

    “嗯。”

    “可你的外婆和爷爷都是权力核心会议的成员啊,怎么会没乘坐过浮空飞舰呢?”

    “他们都说我年龄太小了,不适合乘坐浮空飞舰。”伊申诺娃嘟长了嘴,“这有什么的?我哥哥在我这个年龄,不也乘坐过吗?”

    “伊申诺娃,你真想乘坐一次浮空飞舰吗?”卡修斯问。

    “当然了。要是能够乘坐一次就好了,这是我的梦想哦。”伊申诺娃说道。

    本来卡修斯想对她说,等回到“银山之座”,我就让雷古诺老师借出浮空飞舰,让你一次坐个够;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不用找雷古诺了,因为现在她的梦想立即就能实现。

    一艘从背后飞来的浮空飞舰缓慢地在他们三人前面降落。

    “莱尔?”雷从远处就看到,从浮空飞舰上走下来的人,居然是伊申诺娃的哥哥,红发青年莱尔。

    “难道这家伙不服气,还想找我较量不成?这一次他敢再侮辱我哥哥的话,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次不可。”雷在心里狠狠地想道。

    “哥哥。”伊申诺娃见到哥哥,兴奋地喊道,“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普京部长让我回‘银山之座’历练去,他把他的‘普京’号浮空飞舰借我了。”莱尔对他的妹妹说,刻意完全无视身边的两兄弟,“照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回‘银山之座’,来吧,哥哥载你一程。”

    “等等,哥哥,你顺带载卡修斯和雷一程好不好?”伊申诺娃拒绝从雷的背上下来。

    “你说什么?你居然要哥哥把这两个家伙也带上船去?他们有资格吗?”莱尔向雷和卡修斯扫了一眼,脸上满带不屑。

    “放屁!谁稀罕!”莱尔的话又一次激怒了雷,“伊申诺娃,你自己跟他回去我!我和哥哥才不坐那破飞船。”

    “雷,别这样。”卡修斯见两人一见面,如同火山爆发,赶紧劝架。

    “不。”伊申诺娃喊道,“如果哥哥不让卡修斯和雷上船,那我也不上船。”

    “伊申诺娃,别胡闹好不好?你的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以跟着这些低贱的人一起走回去呢?”莱尔指着卡修斯和雷,对妹妹说,“他们只配在地上像泥巴一样行走,没有资格乘坐我们雪域联邦骄傲的浮空飞舰。”说完,莱尔鼻孔朝天,一副欠揍的样子。

    然而,他的话让雷火冒三丈:“你说什么?我没资格从浮空飞舰?我和哥哥第一次坐浮空飞舰时候,你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尿床呢!你不让我坐,我偏要坐!”

    “你敢!”莱尔瞪着雷,青筋暴现。

    “我不敢?”雷针锋相对地回了一句,然后背着伊申诺娃一下子跳上了飞舰。

    莱尔看在眼里,气得牙狠狠地。

    雷在飞舰上安顿好伊申诺娃之后,见到卡修斯还塄在下面,没有上船,于是又跳了下来。

    “哥,你怎么不上来。”

    “唉--等等,雷……”

    没等哥哥把话说完,雷就轻松地背起那肥胖的身体,又一次蹦到了飞舰上。

    现在唯一没有上飞舰的莱尔气得脸都绿了,他不是不想报复,而是他见识过雷那可怕的战技,像他这种程度的魔法师,是还不能与之对抗的。

    一路上,飞舰上面的气氛非常压抑而沉重,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莱尔和雷之间的冷战,也影响到了卡修斯和伊申诺娃,他们两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点点火星,就点着了莱尔和雷之间的火药桶。

    不好这样也很,时间过得很快,浮空飞舰一下子就来到了“银山之座”的空舰港口。四位乘客下船之后,飞舰就由原本留在上面的地精奴隶驾驶着返回罪之山谷了。

    “伊申诺娃,我知道你要急着回家想看看家里的情况,你们就先回家吧。”卡修斯对伊申诺娃说。

    “那你们呢?”重新坐到椅轮上的伊申诺娃问道。

    “我们要先回去找雷古诺老师,等我们的事处理完了,再来拜访你们。”卡修斯说。

    “不用了分开行动了,你们几个都跟我来吧。”一声甜美的女声插了进来。

    “艾莲娜姐姐!”卡修斯和雷同时喊道。虽然雷有十年没有回到雪域联邦,但艾莲娜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有变过,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了。

    “爷爷!”伊申诺娃和莱尔也同时喊道。因为他们两兄妹看到,在艾莲娜旁边,站着一位老者,他的胸前佩戴着象征钻石练金术师的胸章,既然能被伊申诺娃和莱尔称之为“爷爷”,那就说明了他的身份:在权力核心中取代雷古诺的新任研究部部长――萨维科叶夫。

    “艾莲娜姐姐,你们怎么同时来到这里?”虽然卡修斯跟萨维科叶夫不熟,但卡修斯他知道萨维科叶夫跟雷古诺关系不错,不过现在他为何会跟雷古诺的学生同时出现在空舰港口,就有些奇怪了。

    “都是舒瓦申基·普京那家伙,他用远距离传音魔法告诉我们,你们要回来了,所以我和艾莲娜就到空舰港口等候。”萨维科叶夫对面前几个年轻人说道,“跟我来吧,先带你们到一个地方,什么都不要问。”

    四名年轻男女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顺从地跟随着萨维科叶夫和艾莲娜离开了。

    在街上行走着,只见众多的魔法商店和炼金术商店都关门了,一路上的行人很少,但每个行人都行迹匆忙、神色凝重,不时有披挂着全套装甲的战斗法师列队走过,全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不仅如此,天空还不时有一两只银龙飞掠而过――连银龙都介入了,可见发生的事情绝不简单。伊申诺娃向身边的哥哥询问,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然而莱尔仅仅是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他在家里出事的第二天,就已经被他外婆送到了罪之山谷进行所谓的“实战历练”了。

    走了一会,他们几个到达了目的地。

    “伊申诺娃,这不是你们外婆家吗?”眼前是一幢非常豪华的别墅,卡修斯一眼就认出了别墅的主人是谁――在“银山之座”里,权力核心高官的住处谁不认识?

    “还在那里发楞干什么,不快点进来?”萨维科叶夫向站在门口的四个年轻人喊道。

    进入了别墅的大门,一个红地精迎了上来。“告诉你们家的夫人,说她的亲家带着关键的人来找她了。”萨维科叶夫对那个地精奴隶说。

    他们在客厅上坐了一会,一把老年妇女的声音传了出来:“都回来了吗,那就好。”然后,只见克里苏拉蒂丝拄着魔法杖从里面走了出来。

    “外婆!”

    “部长大人!”

    莱尔兄妹和卡修斯兄弟同时喊道。

    “外婆,你还好吗?”这时,见到克里苏拉蒂丝脸色不好,想起舒瓦申基曾经说过,她受了伤,伊申诺娃和莱尔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跟你们的母亲战斗的时候,受了点魔法反馈而已。”克里苏拉蒂丝向她的外孙和外孙女点了点头,然后她把头转向卡修斯,上下打量了一翻,问,“你应该就是雷古诺那个入室弟子吧。”

    “是的,部长大人,我是雷古诺老师的徒弟。”卡修斯站起来,恭敬地说。

    “很好,你很谦逊,不像你的老师那么张扬。”克里苏拉蒂丝冲卡修斯赞扬地点了点头。

    “哦……谢谢。”面对突然的赞扬,卡修斯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是……”克里苏拉蒂丝望向坐在卡修斯身边的雷。

    “部长大人,他是我的胞弟,雷。”卡修斯连忙向克里苏拉蒂丝介绍自己的弟弟,“他在十二年前跟我和其他三位同伴一起被老师带回雪域联邦,并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后来到南方学习战技,成为一名战士。”雷向克里苏拉蒂丝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听舒瓦申基说,那个拥有金龙族的‘巨龙之力’的少年战士,应该就是你吧。”克里苏拉蒂丝向雷问道。

    “是的,他们都这么说,但我不知道所谓的‘巨龙之力’是什么,只知道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雷露出抱歉的神情,“我失去了十年的记忆。”

    “嗯。据说当年雷古诺·加加林冒着引发战争的危险,私自驾驶浮空飞舰外出,就是为了把几个孩子接回联邦,想必这几个孩子都不是平凡的人。希望你们可以帮助我们找到雷古诺,他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克里苏拉蒂丝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说道。

    卡修斯和雷相视一眼,问道:“雷古诺老师,他怎么样了?”

    “舒瓦申基没跟你们说吗?”萨维科叶夫有点意外。

    “说什么?”兄弟两人同时问道。

    “雷古诺·加加林,他现在已经失踪了。”克里苏拉蒂丝回答道。

    “啊?”卡修斯和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他失踪了已经一个月了。”克里苏拉蒂丝点了点头,然后扫了莱尔和伊申诺娃一眼,“他就是在莱尔他们两兄妹的母亲出事的当天晚上失踪的。”

    看着四名年轻人疑惑不解的神情,克里苏拉蒂丝开始讲述在当晚以及后来的日子里发生的事。

    .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难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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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卡修斯问,“我想知道在老师身上发生了什么。”

    “伊申诺娃、莱尔,你们两个先回避一下。”

    谴走了外孙和外孙女之后,克里苏拉蒂丝开始对卡修斯和雷讲述那一晚之后发生的事。

    光明纪元1686年4月15日晚,那一起震惊全“银山之座”的惨案发生之后,全城居民都在议论纷纷。克里苏拉蒂丝的女儿,精通火系魔法的三环法师莉娅莫高娃,在用魔法杀死自己的丈夫,并把自己的家烧毁之后,开始追杀自己的女儿伊申诺娃。在“银山之座”的街头,与保护伊申诺娃的自己的母亲克里苏拉蒂丝展开激烈交战。莉娅莫高娃展示出完全超越三环法师的实力,居然与已经成为一环法师多时的克里苏拉蒂丝战成平局。

    情急之下,克里苏拉蒂丝用随机传送魔法将自己的外孙女伊申诺娃传送到了别的不明地方,而后又拼尽全力将女儿莉娅莫高娃封进一个没有时间的特殊异空间里,自己还因此而受伤,以至于魔法力受到创伤,暂时失去了施法能力。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权力核心大受震动,在权力核心的九名成员中,除了克里苏拉蒂丝和总校长卡森洛夫之外,其他七人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进行调查。这是一个令人感到奇怪的现象,克里苏拉蒂丝是当事人之一,她本来就在现场;然而身为雪域联邦国家元首,在权力核心中拥有最高权威的卡森洛夫为什么不到现场呢?

    众人带着疑惑来到了位于国家图书馆一环区内,卡森洛夫的私人办公室,然而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然后又来到了卡森洛夫的家里,结果他的家人告诉众人,卡森洛夫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那天晚上“银山之座”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可是第二天总校长就莫名奇妙失踪,这两件事件还牵连到权力核心里的三名成员,让人不得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没人知道莉娅莫高娃发狂的原因,也没有人知道卡森洛夫到底跑到哪里去。

    直到当天下午,雷古诺·加加林的学生兼助手艾莲娜,带着一封用魔法能量封印好的信找到了在权力核心中与雷古诺比较友好的两名成员:生产部部长阿克谢利娜和研究部部长萨维科叶夫,说是雷古诺在前一天中午离家时交待的,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还没有见到他回到,就让艾莲娜把信交给那两位大人,而现在,雷古诺已经失踪了超过三十个小时了。

    阿克谢利娜和萨维科叶夫虽然不是魔法师,但他们是代表炼金术最高级等级的钻石炼金术师,他们用炼金术解开了信件的魔法封印。然而当他们看到信件的内容时,却大惊失色,立即通知权力核心的其他几名成员连夜召开了闭门会议,商讨对策。

    而在开会的当晚,银龙山上的银龙一族也非常罕见地派出了代表前往权力核心,由此可见,银龙一族也对前一天晚上发生在“银山之座”里的事情非常关注。

    会议进行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并采取以下几项措施:

    第一、立即封锁所有进出雪域联邦的出入口,包括罪之山谷、寒冰海峡和与野蛮人地盘思兰西亚平原交界与的银风针叶林,禁止任何人进出雪域联邦,对外严格封锁消息。

    第二、尽全力搜索总校长卡森洛夫失踪的下落,并且对全体国民封锁卡森洛夫失踪的消息,使这条消息仅限于权力核心内的几个人以及艾莲娜等知情人才有权得知。

    第三、全校,包括总校和分校的所有教堂课程全部停止,所有非必要的工场停产,城市实施宵禁和军事管理,并且发布一级战争动员令,使雪域联邦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第四、银龙族提供配合,除在加强在“银山之座”上空盘旋巡逻之外,还派出大批银龙变身成人类,进驻到“银山之座”里,以应付不时之需。

    “怪不得我在街上看到好几个银色眼睛、银色头发、穿着银色长袍的人了。原来他们都是人形化后的银龙。”卡修斯说道,“我记得银龙作为雪域联邦的守卫龙族,他们只有在当雪域联邦处于极度危险的时候才全现身保护。现在连银龙都介入了,这件事一定不简单啊。”

    “孩子,还有更重要的事发生在后面。”萨维科叶夫接过话来,向卡修斯和雷说出了更令他们震惊的事。

    在卡森洛夫和雷古诺失踪之后的第四天,权力核心成员从卡森洛夫一名学生口中得知,卡森洛夫在城郊有一处没有登记的秘密魔法实验场。于是众人在那名学生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城郊的那个用幻象魔法屏蔽起来的魔法实验场。众人解除了幻象魔法之后,进入了那个魔法实验场内部,然而现场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只见那个魔法实验场内部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现场遗留下大型高级雷电魔法和大型高级火焰魔法互相对撞之后的痕迹,那两个施法者的魔法修为,明显已经达到了一环法师的水平。此外,在魔法实验场的地面上,还留有一个大型魔法阵的痕迹,但由于破坏非常严重,那个魔法阵原本是什么已经看不清了。

    由于总校长卡森洛夫是雷电魔法的权威,而雷古诺则被称为“冰与火之主宰”,而且两人失踪的时间相当吻合,所以从现场来看,很容易就推断出可能是卡森洛夫和雷古诺互相用魔法对轰而造成的局面。

    “难道老师他……死了吗?”听到这里,卡修斯不禁失场高喊道。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下头重新坐到椅子上。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卡森洛夫和雷古诺已经在那场激烈的魔法对轰之中被炸成灰烬,但作为对空间系魔法颇有研究的我不这么认为,”克里苏拉蒂丝说,“因为我发现,两名施法者站立的地方,两个鞋印清晰可见,没有被轰成灰烬的任何痕迹,因此我推断,他们两人可能在魔法对轰之中,被空间魔法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听了两位老前辈的话,卡修斯不禁为此担忧起来。

    “老师,您在哪里?”

    .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权力核心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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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看到卡修斯魂不守舍的样子,雷拍醒了他。

    “雷,我……你说我该怎么做?”卡修斯语无论次地说着,雷古诺的状况令他非常担心。

    “小伙子,我们知道你跟雷古诺感情很好。”萨维科叶夫说,“现在,也许可能只有你可以帮助雷古诺。”

    “哦?”卡修斯和雷同时向萨维科叶夫投向疑问的眼神。

    “是这样的。”萨维科叶夫开始向那两兄弟解释道,“我们空间魔法的权威,也就是莱尔和伊申诺娃的外婆在现场仔细调查后曾经说过……嗯,克里苏拉蒂丝,这方面的专业还是由你来解释吧。”

    “好的。”克里苏拉蒂丝冲她的亲家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去对两兄弟说,“经我们的调查,使用两个魔法对轰的两人十有**是卡森洛夫和雷古诺,他们两个在魔法对轰之后消失,可能并不是原地被轰成粉末,而是被吸进了一个特殊的异次元之中。因为我在现场发现有曾经施放过空间魔法的能量波动痕迹,虽然过了四天,但对于我这种长年研究空间魔法的法师来说,还是可以辨别出来的。而且我推断,那个空间魔法是第三方所释放。”

    卡修斯和雷两兄弟相视一眼,然后卡修斯问道:“部长,您们的意思是,雷古诺老师没有死,他只是被吸进了异次元里面?”

    见到克里苏拉蒂丝和萨维科叶夫两人点了点头,卡修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脸,虽然仍然下落不明,但起码知道雷古诺还活着,那就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人感到高兴的事。

    “那么您们为什么说,只有哥哥才能帮助到雷古诺叔叔呢?”雷继续问道。

    “因为星之秘匙。”萨维科叶夫笑了笑,回答道。

    “星之秘匙?”两兄弟同时感到非常意外。怎么回事?在跟亡灵巫师战斗时听到“星之秘匙”,现在又听到这个名词。

    “没错,就是星之秘匙。”克里苏拉蒂丝表情严肃地对卡修斯说,“现在,只有星之秘匙才可以找到雷古诺的所在,并把他接回来。而我们知道的情报之中,雷古诺早在二十四年前就已经得到了一只星之秘匙,我们还知道,在三个月前,雷古诺送你到南方历练时,曾经把他的星之秘匙送给了你。”

    “所谓的星之秘匙,就是老师送给我的那只紫色晶石吗?很抱歉,虽然老师确实是给了我,但我无法拿出来帮助你们。”卡修斯沮丧地说。

    “啊?”克里苏拉蒂丝对卡修斯的拒绝有些意外。

    “为什么呢?小伙子,难道你不想找回你的老师吗?”萨维科叶夫则直接说道,“而且这也是权力核心对你的唯一要求,要不,舒瓦申基也不会在知道你是雷古诺那个在外历练的学生之后,把你放进来。可是为什么你要拒绝呢?”

    还没等卡修斯说话,雷就已经替哥哥回答道:“老人家,请原谅。不是我们不想,而是星之秘匙现在不在我们身上。”

    克里苏拉蒂丝和萨维科叶夫对视一眼,露出询问的眼神。

    然后雷和卡修斯两人就把他们如何遭遇亡灵巫师的头子--冥狱之典狱官卜约斯和他手下的五大天王,如何与其他同伴相遇并一起对抗卜约斯的势力,如何在荒废小镇把卜约斯和他手下的五大天王彻底击败,然后又如何被一个黑暗精灵巫师抢走五只星之秘匙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克里苏拉蒂丝和萨维科叶夫。

    权力核心两位高官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两人震惊于两件事:第一,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那几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居然可以彻底击败实力远胜于他们的卜约斯势力;第二,就是他们手中居然曾掌握了五只星之秘匙那么多--正是这件事,才让他们大为惊骇。五只星之秘匙啊!如果把十只全部集齐,那还不是对奥洛帕上众生灵的极大威胁?

    看见两位老人的头上都冒着冷汗,卡修斯和雷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两兄弟知道,两位高官是在思考一些重要的问题,所以并没有出言干扰。

    良久之后,两位老人才恢复正常。

    “好了,你们两个跟艾莲娜回去休息吧。”克里苏拉蒂丝下达了逐客令。与此同时,萨维科叶夫也冷漠地向他们两人点了点头。

    两兄弟站起来,向两位老人礼貌性地告别之后,就跟着艾莲娜往门外走。在刚好走到门口时,卡修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克里苏拉蒂丝和萨维科叶夫问道:“请问两位部长,雷古诺留下的那封信说些什么?”

    “那是权力核心的最高绝密,这不是你们两个应该知道的事情。所以,不该问的不要问。”克里苏拉蒂丝挥一挥手,毫不客气地说。

    卡修斯和雷有点泄气,他们望向了艾莲娜。

    “你们不用问她。”克里苏拉蒂丝发现了两兄弟的举动,说道,“她也不知道。当时信件是被雷古诺用魔法封印好的,只有送到权力核心才被打开。”

    听到这样说,卡修斯和雷也不作太多的深究。两兄弟跟随艾莲娜回到了雷古诺的家中。

    当晚,两兄弟索然无味地吃过晚饭。即使是卡修斯,他的胃口也不是很好,只是吃了艾莲娜和雷四倍分量的食物而已。艾莲娜看着他们两兄弟心事重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红地精科林把餐具都收拾走了。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由于实行宵禁,往常一到了夜晚就五光流彩、纸醉金迷的“银山之座”现在一片萧索,平时夜生活极为丰富的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偶尔列队而过的巡逻队,气氛非常紧张。

    “哥。”雷望着窗外,百无聊赖的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我不走。”卡修斯默然说道。

    “为什么?”雷眨了眨眼睛,他奇怪于哥哥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雷古诺老师现在生死不明,你让我怎么安心离开?”

    “可是苏菲娅和乔伊卡他们还在精灵森林边缘等着咱们啊!”

    “对不起,雷,请替我向他们两个道歉,因为失踪的是我的老师,我实在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我想留下,看看能不能帮上雷古诺老师什么忙。”

    雷拍了拍卡修斯的肩膀:“如果你想帮助雷古诺叔叔的话,那就必须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卡修斯问道。

    “你没听过那两位部长说过,只有找到星之秘匙才能帮助救回雷古诺老师吗?”

    “啊!”雷的话让卡修斯灵光一闪。

    “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四个人在小镇废墟前的约定吗?穿过精灵森林,进入地底王国,找到那个下黑手的黑暗精灵巫师,一来为死去的欧文报仇,二来抢回被黑暗精灵夺走的星之秘匙。”

    卡修斯想了一想,然后露出晃然大悟的表情。

    “雷,你想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不如就今晚吧。”

    “好!赶快找艾莲娜姐姐辞行吧。”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做起事来风风火火,想做就做。他们马上就找到了艾莲娜,将他们的想法告诉了她。

    “不行!”艾莲娜立即拒绝了两兄弟离开的要求。

    “为什么?”两兄弟同时问道。

    “你们两个不可能离开雪域联邦的。权力核心会议下的决定,他们封锁所有雪域联邦进出口,不仅仅为了禁止任何人进入邦联,还严禁在联邦里的任何人到联邦外面去。”艾莲娜表情严肃地说。

    看着两兄弟若有所思的表情,艾莲娜把脸凑到两人面前,故作神秘地压声音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发生的事情远远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今天那两位部长跟你们隐瞒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性急的雷问道。

    “其实伊申诺娃的母亲不是唯一的一个发狂的魔法师,在这一个月来,包括伊申诺娃的母亲的母亲在内,已经有十六位法师莫名其妙地发狂了,他们的情况跟伊申诺娃的母亲一模一样,他们都是瞳孔消失,然后实力莫名其妙地大幅提升,之后失去理性,四处破坏。其中,五环以下的法师有六名,其他的人有四名四环法师、三名三环法师、二名二环法师、一名一环法师。他们之中,有七个人已经被权力核心的人当场击杀,其他的人被不同程度地禁闭起来,就像伊申诺娃的母亲一样。”艾莲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由于发生的事情非常诡异,连银龙一族都介入其中,这些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了。现在追查和捕获狂化的魔法师,都由权力核心的直属部队和银龙一族直接负责。他们对雪域联邦所有的国民隐瞒了这些事情,只有极少数的高层知道。”

    卡修斯说:“怪不得了,雪域联邦突然闭关锁国,以及实施了严格的军事管理,这些事情一旦被传了出去,恐怕又会引来十字军的攻击了。”

    “那就是了。”艾莲娜点了点头,“上次我们能击溃十字军的进攻,全赖于全国全校上下合心,但现在,联邦内部都如此动荡不稳,如果消息传了出去,十字军乘虚而入,我们雪域联邦可能就成为历史了。”

    两兄弟听了艾莲娜的话,心里都非常沉重:“怪不得两位部长都说,这是雪域联邦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了。”

    “所以,你们两个就别想那么多了,乖乖地留在联邦里吧。”说完这句话,艾莲娜撇下了哭笑不得的两兄弟,自己离开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逃出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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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们被软禁了。”望着艾莲娜远去的身影,雷气愤地说。

    “如果说软禁的话,不只是咱们,整个雪域联邦的人都被软禁了。”卡修斯无奈地叹着气。

    “我说这权力核心的人也太霸道了,向公众隐瞒真相也就算了,他们怎么可以把全国的人都给限制了人身自由呢?”雷愤愤不平地说道。

    “如果我是权力核心的人,我也会这么做的。”卡修斯向雷解释道,“权力核心掌握雪域联邦所有的政务和防务,他们必须从全国大局来考虑问题。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把真相向全国民众公布出去,恐怕会造成更严重的混乱。”

    雷抓了抓头发:“这就所谓的政治吗?我不懂,也不想懂,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苏菲娅和乔伊卡他们两个并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他们可能还在干等。”

    “怎么离开?白天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听说吗?寒冰海峡、罪之山谷和银风针叶林这三个要冲已经被严密封锁起来,我们怎么通过?而且在经过罪之山谷的时候,我感觉到在关卡上布置了一层特殊的魔法障壁,不管是土系的‘遁地术’还是气系的空间传送魔法都不能通过那层障壁。”卡修斯停了一下,望向自己的魔法杖,“更何况我的魔力还没有恢复,单凭你一个战士可以通过吗?”

    “这样啊……”雷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他抬起头,问,“哥,你会驾驶浮空飞舰吗?”

    卡修斯说:“以前跟雷古诺老师学过……啊,莫非你想--”

    弟弟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我们到哪里找一艘浮空飞舰呢?”

    “加加林号不是一直停放在空舰港口吗?”

    “但没有总校长和战争部长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动用浮空飞舰的,就算那艘飞舰是他的个人财产也不行,照现在这个形势,战争部长肯定不会同意。”

    “哥,你太老实了,无论做事情还是想事情都只会循规蹈距,谁说要从正当途径来取得加加林号?”

    “你的意思是……偷?”卡修斯对弟弟的想法有些震惊。

    雷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冲哥哥点了点头。

    “不行!”卡修斯跳了起来,“我们这样做是犯罪,这是违反雪域联邦法律的。”

    “哥,你不要那么死板好不好?要学会变通一下。”雷也站了起来,正色地对兄长说,“可不要忘了,我们本来就不是雪域联邦的人,我们都是波勒王国的子民,这雪域联邦的法律遵不遵守有什么关系?”

    “那也不行!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就成为了雪域联邦的通缉犯,那么咱们两个就算夺回了星之秘匙,也不能回到联邦来救雷古诺老师的了。”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赶去和苏菲娅、乔伊卡会合,如果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走不了,那又能怎样夺回星之秘匙来解救雷古诺叔叔呢?”

    卡修斯摆了摆手,说:“雷,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然而雷的脸色突然一变:“哥,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同不同意去偷?”

    “雷,别太冲动了,先坐下,咱们再慢慢考虑。”雷的突然举动吓了卡修斯一跳,他连忙规劝道。

    “好吧,哥,你不愿意去,我自己去。”说完,雷“霍”地转过身去,再也不看他的哥哥,径直往门外走。

    “等等!”卡修斯一把拉住雷的手,“唉,真犟不过你,我跟你一块去就好了。”卡修斯无奈地说。

    这时,背对着哥哥的雷露出了一抹微笑。

    要偷东西,自然少不了踩点。即使不是职业的窃贼,可这个道理一般人都懂。第二天一早,卡修斯和雷睡醒之后,他们就来到了空舰港口附近踩点去了。这时,卡修斯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如果是芙蕾,不知道她怎样把诺大的浮空飞舰偷出来呢?”卡修斯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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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修斯并不知道,此时他突然想起的那位少女,这个时候也正在踩点,只不过她踩点的目的不是为了偷什么东西,而是为了见某个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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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看来想要偷走浮空飞舰,还真不容易啊。”夜晚,雷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前。

    “我就说嘛,既然我们能想到,别人没理由想不到,因此加强戒备也是正常的。”卡修斯趴在他旁边,对弟弟说道。

    两兄弟所谈论的,是今天白天踏点的事,他们发现,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浮空飞舰偷走根本不可能,权力核心的直属部队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空舰港口围得密密实实,两兄弟根本近不了空舰港口的一公里范围之内,而且在那些守卫之中,还能看到二、三个银眸银发银袍的人,他们明显是变身为人形的银龙族。

    在如此深严的防守之下,卡修斯和雷连接近都不可能,更别说要偷了。

    现在又回到原地了,他们只能再从陆路想办法。

    第二天,他们又发现,从陆路离开同样是不可能。因为他们俩刚刚走到城门口,就被守卫城门的战斗法师赶了回去,要离开“银山之座”必须有权力核心亲自签发的特别通行证才行。

    又一个晚上,他们在郁闷中渡过。

    没有办法之下,第三天,他们先后找过了权力核心中的阿克谢利娜、萨维科叶夫、克里苏拉蒂丝,表达了希望离开雪域联邦,到南方去和同伴会合,然后一起从黑暗精灵手上夺回星之秘匙的意愿,但无一不遭到冷冰冰的拒绝,其中,克里苏拉蒂丝还无情地威胁到,如果卡修斯和雷再想要离开雪域联邦的话,就将他们两兄弟关到大牢里。

    第三天晚上,兄弟两人心情沉重、相对无言。

    雷突然站起来,抓起身边的绯红长枪,撒腿就往外跑。

    “雷,你想干什么?”卡修斯一把抓住了他。

    “大不了拼了,每天困在这里,我都快发疯了!”雷脸色焦虑地说。

    “你傻了吗?凭你一个人,拿什么拼?你的战技再强,能拼得过那么多魔法师吗?只要白白送死而已!”卡修斯抓住弟弟的双肩,用力把他摁倒在沙发上。

    “可是我们天天在这里困住,这个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雷用更强横的恋力挣扎了哥哥的控制,又一次站起身来,“苏菲娅和乔伊卡他们还在等着咱们呢。”

    “我知道,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卡修斯无奈地说。

    “唉~~”

    正当两兄弟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传来了艾莲娜的话:“卡修斯、雷,伊申诺娃小姐来找你们了。”

    两兄弟相望一眼,停止了争论和叹息,走出了客厅。

    “卡修斯哥哥、雷哥哥,你们骗人。”伊申诺娃一看到两兄弟走出来,就把嘴嘟地长长地,一脸不高兴的表情,“不是说过一安顿下来就去找我的吗?可是都已经三天了,一个人影都没有。今天你们来到了外婆家,却不到一分钟就走了,明知伊申诺娃在那里却不来找我。你们说话不算话,最讨厌了。”

    由于伊申诺娃和莱尔原来的家已经被大火焚毁,所以他们两兄妹现在寄住在外婆家里。令伊申诺娃恼怒的是,今天下午卡修斯和雷去找克里苏拉蒂丝的时候,并没有找伊申诺娃。

    “对不起,伊申诺娃。”卡修斯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正为了一些事情而烦恼,忽略了你了。”

    “是这样吗?”伊申诺娃望向卡修斯,又望向雷,发现在他们两兄弟的脸上,都写满了深沉的忧愁,她就知道卡修斯所说的话并不假。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大的烦恼,还过来无理取闹。”伊申诺娃连忙向两兄弟道歉,然后羞赧地低下了头。

    “不、不、不,没、没什么,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伊申诺娃的道歉反而令卡修斯手足无措。

    “扑哧!”卡修斯的反应反而把伊申诺娃逗乐了,“卡修斯,你真可爱。”

    “啊?”卡修斯不好意思地再次摸了摸头,然后他也很开心,因为这是他与伊申诺娃重逢之后,第一次看见她笑了。

    对于自己的哥哥和未来的嫂子之间的打情骂俏(辜且算是吧,反正雷是这样认为的),雷并没有太多的关心,他反而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伊申诺娃,现在外面实施宵禁,你是怎样过来的?”雷突然问道。

    “我有这个。”伊申诺娃拿出了一张魔法卡片。

    “这是什么?”卡修斯问道。

    “象征权力核心成员身分的凭证,拿着这个,我就可以在‘银行之座’里通行无阻了。”伊申诺娃解释道。

    “你是怎样得到的?”雷问。

    伊申诺娃低下头,露出了作贼心虚的神情:“我想来找你们,于是向外婆借个通行证,可是外婆不给,我就静悄悄地拿了。”

    少女觉得很羞耻,她不敢说“偷”,只是说“悄悄地拿”。

    然而雷却突然一拍大脚,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哥!咱们有办法离开雪域联邦了!”

    .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伊申诺娃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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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申诺娃,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和哥哥了?”雷兴奋地说。

    “雷,我不同意。”卡修斯把手搭在雷的手背上,“这是我们两兄弟的事,不应该把伊申诺娃也牵连进来。”

    “哥,这可是咱们唯一的希望啊!”

    伊申诺娃眨眨眼睛,看着那两兄弟之间的争论,当听到可以帮助卡修斯两兄弟,她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其实只要说可以帮助卡修斯的事,别说一件,一百件她都会答应。

    “别争了。”伊申诺娃打断了两兄弟的争论,“雷,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忙?”

    见到当事人都发话了,两兄弟也不再为这事争论。然后雷将他们两人要离开雪域联邦的理由和计划完完整整地对伊申诺娃说了出来。

    “这么说,你们是想借用我的魔法卡片,到空舰港口拿到浮空飞舰离开这里了?”伊申诺娃托着鳃帮,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伊申诺娃,这可是一件大事,你一定要慎重地考虑清楚啊。”卡修斯非常认真地对伊申诺娃说,“这件事我们连艾莲娜姐姐都没有告诉她,就是为了不把她牵连进来,可是一旦让你外婆发现,是你把她的魔法卡片偷了出来的话,恐怕……”

    “没关系的,卡修斯。既然你们要做的事这么重要,那我就一定要帮上这个忙。”说着伊申诺娃将魔法卡片递了上去,“给。你们一定要马到成功。不用担心我,既然我是克里苏拉蒂丝的外孙女,就算知道是我偷走了魔法卡片,也没人敢对我怎么样?更别忘了我爷爷也是权力核心中的一员呢。”

    卡修斯抓住伊申诺娃的手,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谢谢你,伊申诺娃,你两次帮助过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对。”

    少女的脸有点红,能帮到卡修斯,她很高兴,根本也不追求什么回报。

    “哥,没时间了,咱们得赶紧准备。”

    “你去吧,卡修斯,我会在这里呆到明天才走的。”

    然后,两兄弟着手准备离开雪域联邦相关的事宜。他们在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御寒的烈酒、替换的衣服,并拿走一些作为路费的金币,两人把这些东西装进了一个箱子里。

    然后又给雷作了一翻乔装打扮。

    为了掩饰雷作为战士的身份,卡修斯找来了一套雷古诺穿过的魔法袍,摘掉上面的一环法师标志,挂上一个六环法师标志,把魔法袍罩在雷身上,正好合身,然后又将他的绯红长枪作了一些外观上的改变,使其变成一根魔法杖。不过由于绯红长枪的长度要比一般的魔法杖长,所以看上去非常别扭。

    卡修斯和雷准备好之后,告别了伊申诺娃,然后两兄弟提起了箱子,蹑手蹑脚地把门打开,然后离开了雷古诺的家。他们尽量做到安静,以免惊动了熟睡中的艾莲娜。

    雷将门轻轻戴上,外面一阵寒风吹过来,卡修斯被冰得一阵哆索。

    “雷,出了这个前院,我们就到街上了,魔法卡片由我保管,如果遇到战斗法师的巡逻队,你不由说话,由我来应付就行。毕竟这方面我比你要熟悉。”卡修斯对身边的雷说。

    “嗯。”雷答应了一下,表示同意。

    当两兄弟转过身,准备通过前院往大门的方向走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下子惊呆当场。

    *******************************************************************************

    “伊申诺娃!伊申诺娃!”在自己的大宅里,克里苏拉蒂丝四处呼喊外孙女的名字。

    走着走着,克里苏拉蒂丝来到了外孙的睡房门口。

    “咚咚咚”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呀?”--随后是红发青年极不耐烦的叫喊。

    “啊!外婆。”打开门之后,红发青年被房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您……这么晚了,有事吗?”

    “莱尔,你妹妹在里面吗?”克里苏拉蒂丝问。

    “没有。”

    “算了,你先睡吧。”克里苏拉蒂丝见到外孙女不在她哥哥那里,于是正打算离开。

    “等一下,外婆,伊申诺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她的卧室里睡觉的吗?”莱尔揉了揉睡眼醒忪的眼睛,使自己稍为清醒一些。

    “没有啊。”克里苏拉蒂丝摇了摇头,“我刚去她卧室找过,她不仅人没在那里,连轮椅和用来推轮椅的魔法人偶也不在。”

    “这就奇怪了,那丫头跑哪去了。”莱尔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她应该就在这房子里才对的,外面实施宵禁,她不可能跑到外面去。”

    克里苏拉蒂丝说:“我也这么想,可是我让所有的地精奴隶把这幢房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了,就是没有发现那丫头的人影。”然后她自言自语道,“真是的,几个小时前,她还哀求我给她一个特别通行证去雷古诺家找那个胖小子,当时我就没有答应,现在我好不容易给她找来了个特别通行证了,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唉,她妈妈已经让我担心的了,这孩子怎么还不长点性子呢?”

    “什么?您说她想去找卡修斯那个死胖子?”莱尔突然留意到外婆话里的一些细节,“难道,她现在真的跑到那死胖子那里了?”

    “不太可能把。”克里苏拉蒂丝想了想,摇了摇头说,“现在街上实行宵禁,没有特别通行证,她早就被巡逻的战斗法师给押回来了,怎么可能跑那么久呢?”克里苏拉蒂丝否决了外孙的推测,然而很快,她又像想了什么似的,猛然抬起头,大喊一声,“天啊!她该不会是……”

    莱尔被外婆吓了一跳,他对外婆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

    “莱尔,走!跟外婆一起去确认一些东西!”克里苏拉蒂丝不由分说地拖着外孙的手,往自己的书房方向走去。

    *******************************************************************************

    “艾莲娜姐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卡修斯看着那早就站在前院中间等待他们的人,震惊地问道。

    “哼!为什么在这里?难道这句话不该由我来问吗?”此时的艾莲娜,正穿着整齐的魔法袍,手持橡木扭纹魔法杖,以一副战斗的姿态站立在卡修斯兄弟和前院大门之间。

    “啊!这个……嗯……”卡修斯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外面正宵禁吗?还提着个大箱子,你们想去抢劫不成?”绿色的长发在寒风中飘逸,而双眸里却深是严厉的眼神,直盯得两兄弟不敢与之直视。

    “……”

    “还是说,你们两个想趁今晚逃跑?”见到两兄弟没有回话,艾莲娜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是的,我们想离开,今晚就走。”雷站了出来,也不掩饰了,反正都早已露了馅。

    “原来真是这样。”艾莲娜冷哼一声,“昨天见你们到空舰港口附近游荡,今天又见到你们在城门口附近溜达,我都已经猜得个**成了,没想到你们真的来这一套。”

    卡修斯走上前,向艾莲娜解释道:“请原谅我们没有告诉您,艾莲娜姐姐。我们不能留在联邦里浪费时间,要到南方做更重要的事,而且这件事甚至还可以间接解开现在雷古诺叔叔和雪域联邦的困境。”

    “我不管你们有多少正当的理由,我只知道现在权力核心已经下达了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雪域联邦。身为雪域联邦下属部门的干部,我绝不能做出任何违抗权力核决议心的事。”然后艾莲娜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手心从魔法杖的顶端拉出一条蓝色的电弧,“赶快回去,别逼我动武了。”

    “别这样!艾莲娜姐姐,我们不想与你为敌!”卡修斯见到这个阵势,连忙说道。

    “那就现在给我退回屋子里去!现在街上到处都是战斗法师的巡逻队,单凭你们两个?哼。”艾莲娜精神力一提,蓝色的电弧更加明亮,“与其让你们死在巡逻队手里,还不如让我来亲自解决你们两个。”

    “请别为我们担心,我们有这个,巡逻队是不会检查的。”说着,卡修斯亮出了手中的魔法卡片。

    “那是……你们怎么会得到人事部部长的身份信物?”艾莲娜看到卡修斯手中的东西,颇感意外。

    “这是伊申诺娃给我们提供的帮助。”雷回答道。

    “好啊!你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不但想不顾禁令私自逃离,还偷走权力核心成员的信物。”艾莲娜眼里充满了杀气,“出于我的职责,现在我不得不给予你们适当的处罚!”

    “难道艾莲娜姐姐真的要对我们两人动手吗?”卡修斯心里像突然悬空了一样。

    然而,弟弟却没有这方面的犹豫,雷迅速脱掉身上的魔法袍,露出里面的骑士战甲,又把绯红长枪上面的伪装取掉:“虽然我不想与艾莲娜姐姐为敌,但如果姐姐执意要阻拦我们两人的话,雷就只有应战了。”然后,雷也作出了战斗的姿态。

    好了,现在战士与法师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到底是法师击杀战士,还是战士打倒法师?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强夺加加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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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空盒子被打开查看之后,又被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跟在后面的莱尔吓得面如土色,他从来没有见过外婆发那么大的火。

    “真是胡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权力核心的信物岂是她这些小孩子随便可以玩的玩具?”克里苏拉蒂丝气得脸色发青,她一转身,“噔噔”地往门外走,然后发现莱尔还呆在原地,“你还在发什么楞?赶快跟我来!”

    混混愕愕的莱尔不明所以,像一只木偶一样跟着外婆走到外面去了。

    **********************************************************************

    雷古诺家里,前院的对决一触即发。

    “艾莲娜姐姐小心,我要上了!”雷率先发动了攻击,他一提绯红长枪猛然向艾莲娜扑过去。

    法师与战士之间的战斗绝不会持续多长时间,通常就在一两秒内分出胜负。雷不是第一次对付魔法师了,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向对手发出警告——那完全是因为他不想让尊敬的艾莲娜姐姐受伤。

    然而,对方又岂会领情?

    绯红长枪在快要触碰到艾莲娜的身体前被一堵无形的魔法障壁所阻碍,由于雷并没有尽全力去战斗,因此绯红长枪未能穿透魔法障壁,被反弹了回去。

    雷见一击失效,他站稳脚跟,正想发动第二次攻击,可正在这个时候,对方发动反击了。

    只见在橡木扭纹魔法杖上凝聚已久的雷闪能量化成一根致命的蓝色“长矛”,直冲向雷。后者连忙蹦起,往侧一翻,闪电从他身边掠过,然后在他身后拐了个弯!

    “糟了!”雷见到闪电的转向,大惊失色。

    因为从一开始,闪电能量的攻击目标就不是他,而是站在旁边的卡修斯。雷想阻止,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闪电直接地击中了卡修斯,把那具肥胖的身体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堵墙壁上,然后落在地上滚动了几下,已经看不出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你——杀了我哥哥!”雷见到那个惨状,顿时心都碎了,他转过头去,圆瞪虎目,怒视着艾莲娜。不管平时如何敬重她,可是这个女人却杀了自己的亲生哥哥,这个仇,绝对不能不报。

    “现在,你自己选择吧。第一、想像你哥哥一样,被我处决;第二、乖乖返回屋里。”艾莲娜冷冰冰地说,在她脸上,并没有看到任何击杀卡修斯后的悲哀和悔疚感。

    “我绝不会原谅你!去死吧!”极度愤怒的雷立即引发了身上的“巨龙之力”,金黄色的气息覆盖在他身上,形成如同铠甲一样的防护,艾莲娜清楚地感觉到,一般的魔法可能无法穿透那层由气息组成的金黄色铠甲。

    “想不到他居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雷展示的潜力让艾莲娜感到震惊。

    “呀——”怒不可遏的雷向前跳了一步,端起绯红长枪就想往眼前的杀兄仇人冲过去,然后一个穿刺,为哥哥报仇,他坚信,自己倾注了“巨龙之力”的全力一击足以穿透那该死的魔法障壁!

    “雷,别胡来!”一声叫喊,使雷停下了正在冲锋中的脚步。

    雷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望向那兄长的尸体,本来已经死去的哥哥的声音,就从那里传来。

    “哥!”雷扔下了绯红长枪,也不管那身后的敌人,直冲到了兄长身边,轻轻扶起卡修斯的头。

    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挂上了微笑。卡修斯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永远都是那么冲动,这种鲁莽的性格以后必须要改一下才行。”卡修斯怪责道。

    “哥,原来你没事,吓死我了。”见到兄长“死而复生”,雷笑逐眉开。

    “我们应该感谢艾莲娜姐姐。”卡修斯完好无缺地站了起来,他看上去神采奕奕,“雷,你知道吗?艾莲娜姐姐刚才向我射过来的,并不是可以夺取我性命的闪电,而是能让我恢复法力的能量,你看,现在我的施法能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说着,卡修斯伸出手掌心,上面凝聚着一团白色的冰冻能量。

    此时,艾莲娜露出了以往温柔的笑容,她对雷说:“你哥哥因为过度施法而丧失了法力,至少还要四、五天才能恢复,如果现在要逃离雪域联邦,单凭你一个战士,还不是送死吗?”

    “我……”晃然大悟的雷露出愧歉的表情,“对不起,艾莲娜姐姐,我误会了。”

    “道歉的话不用讲太多了,不然就浪费时间了。你们两个快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说着,艾莲娜让开了一条路给那两兄弟通过。

    “谢谢艾莲娜姐姐。”两兄弟同时说道。

    然后,雷麻利地捡起地上的魔法袍,并穿在自己的身上。两人收拾好掉在地上的物品后,从艾莲娜身边通过。

    正在两兄弟从艾莲娜身边跑过时,艾莲娜突然说:“等一下!”

    难道她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艾莲娜。

    “你们把这个也带上吧。”艾莲娜从自己手上脱下一个戒指,“它是雷古诺老师送给我的宝贝。”

    “它是什么?”卡修斯接过那个戒指,他看到戒指上刻着一些有魔法意义的花纹。

    “空间储存戒指。”艾莲娜解释说,“你们两个提着个大箱子,像逃难一样,就算有权力核心的信物,也很快会被巡逻队识破。还有,你那根棍子。”她提向雷的绯红长枪,“哪有一个魔法师的法杖有那么长的?不如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藏在里面,这样行动起来也比较方便,不会引起怀疑。”

    “嗯。”卡修斯把空间储存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他念了一个咒语,只见在戒指的前方张开一个空间传送门,卡修斯把大箱子和雷的绯红长枪放进了传送门里面,然后卡修斯又通过传送门,看到了里面还存放着一些东西。

    “我知道你们要走,所以特地作好了准备,里面有不少魔法卷轴、魔法装备和炼金术物品,还有大量金币,以后可能会帮上忙的。”艾莲娜继续解释说。

    卡修斯关闭戒指张开的传送门,冲艾莲娜点了点头。作为魔法师,他知道空间储存戒指非常珍贵,在奥洛帕三大陆上,可能还不足十个,这次艾莲娜很大方地把其中一个送给了他们……

    走在“银山之座”的大街上,两兄弟多次遇到战斗法师的巡逻队,他们没有回避,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在那张象征权力核心成员的魔法卡片的庇护之下,他们完美无瑕地实现了鱼目混珠。

    刚刚在雷古诺家里前院的那场“大战”,艾莲娜预先在周围布下了隔音结界,所以并没有惊动城里的巡逻队。两兄弟在混过多支巡逻队的盘查之后,就径直向空舰港口跑去了。

    “很冷啊。”

    “是啊。”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天知道,这些都是权力核心里面那帮脑袋们的决议,我们只管执行就是了。”

    “希望快点解严,回到学堂里去,我还有两科没拿够学分呢。”

    “谁不想?可是脑袋们要想的事不是我们判断的。”

    “真是活见鬼。”

    在空舰港口前,两名站岗的战斗法师百无聊赖地聊天,他们都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军事戒严的日子非常不满。突然,布置在外围的魔法岗哨发出了一声警报。

    “谁?”两名战斗法师立即警觉起来。

    在黑暗中迎面走来两个人影。其中一名战斗法师立即施放出照明魔法,把前方照得通亮,只见迎面走来的是一胖一瘦两名法师,其中在那个胖法师手上,还拿着一块发光的魔法卡片。

    “是人事部部长的身份证明。”两名战斗法师立即认出了那个魔法卡片所象征的意义,他们不敢怠慢,立即迎了上去。

    “我们是人事部属下的干部,克里苏拉蒂丝部长让我们前来巡查空舰港口的情况。”那个胖法师对两名忠实的守卫说。

    “请允许我们的冒昧,空舰港口现在不是已经由战争部全权负责管辖吗?没战争部部长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进入里面。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两名战斗法师的其中一人说道。

    “啊?”兄弟两人相视一眼,露出意外的眼神。

    “什么?你们居然不知道?”两名战斗法师也觉得意外,但取而代之的是怀疑。

    “是你们不知道吧,两个小时前权力核心已经下达了新的决议,让人事部取代战争部接管空舰港口的守卫工作。”这时较瘦的那名法师说。

    “真是这样吗?”两名战斗法师也对望了一眼,再小声地商量了一会,然后,其中一名战斗法师对那两名“人事部干部”说,“你们两位请稍等一下,让我去向上级核实情况。”

    说着,他转过身过,可就是他没走多远,只听到背后“扑嗵”一声,他转过头去,只见到同伴已经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啊!果然……”战斗法师立即明白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刚想撩开自己的魔法袍,从里面抽出配剑,但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又是“扑嗵”的一声,另一名战斗法师被一记手刀狠狠地打晕了。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一起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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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

    “没事,我知道轻重的。他们只是晕了过去,不到明天醒不来。”

    “可是现在麻烦了,这里是战争部的地盘,人事部长的魔法卡片已经不能用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你看他们两个。”

    几分钟之后,两个穿着由战争部直属的战斗法师的一胖一瘦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进空舰港口里,在众多同僚的眼光中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

    “雷,这袍太紧,我被勒得快透不过气了。”满头大汗的卡修斯小声的抱怨道。

    “谁让你长这么胖,现在没办法了,你就忍耐一点吧。”身边的雷也压低声音向旁边的哥哥说道。

    此时,在空舰港口大门外,两个昏迷的战斗法师被剥去魔法袍和身分标志,被人用绳子五花大绑丢在了一边。有人在他们身上施放了“地貌伪匿”,只要他们不动,没人能发现他们。一路上,他们遇见三个拥有银色双眸、银色头发和穿着银色长袍的男子,但两兄弟没有硬闯过去,而是躲避起来,等这些人走了之后才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三个人是变成人类的银龙,这是冒不得一点风险的。

    *******************************************************************************

    “嘭嘭嘭嘭……”一阵猛烈地敲门声在雷古诺的大宅大门前敲响,粗暴而急促。

    “来了--”一身睡衣的艾莲娜匆忙打开了门,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顿时怔了一下,“啊!部长,不知道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艾莲娜,我问你!我的外孙女伊申诺娃有没有来过?”克里苏拉蒂丝见门一开,就气冲冲地问道。

    “伊申诺娃小姐吗?几个小时前她曾来过。”内心非常明白的艾莲娜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

    “果然!那她现在走了没有?”

    “我不知道,伊申诺娃小姐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睡着了。”艾莲娜虚以委蛇,“现在大概已经走了吧。”

    “什么叫‘大概已经走了’?这是权力核心下属干部的工作态度吗?”非常不满艾莲娜的回答态度,克里苏拉蒂丝一把推开她,直接冲进了房子里。以克里苏拉蒂丝的空间魔法修为,她大可以直接用一个短距离传送闪进房子里,然而出于礼貌,她没有这样做。

    克里苏拉蒂丝一进入房子,就放声大喊着:“伊申诺娃!伊申诺娃!你在哪里?”门外的莱尔也亦步亦趋地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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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修斯和雷仗着“战争部直属战斗法师”的身份,一路蒙混过关,而遇到有怀疑者盘查时,雷就趁其不备在背后偷袭,施展魔法的元素波动会引起其他战斗法师的注意,所以一路上下的黑手都是由雷执行,短短的一段路程,就已经有八位守卫吃了雷的手刀昏死过去,然后被那两兄弟抬到隐蔽的地方。

    一路上小心谨慎,他们居然成功地通过了办公区。

    “喂!你们两个,怎么可以随便跑到舰库区这里来?你们的上级是谁?”一声沙哑的吆斥让雷和卡修斯两兄弟突然吓了一跳,他们抬头一望着,只见是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法师对着他们高喊。两兄弟注意到,这个中年法师魔法袍上的身份标志与他们的不一样。

    想不到这么快就跑到了舰库区来了,看来加加林号已经近在咫尺。雷笑着对卡修斯说:“哥哥,你的合身法袍有办法弄到了。”

    几分钟后,望着被揍得口吐白沫的中年法师,卡修斯穿上他的魔法袍,不禁感叹道:“真是太合身了。”

    他们进入了舰库区后,遇到了第一个魔法师,结果雷又如法炮制——这样,两兄弟都有了能在舰库区内自由行动的标志了。

    “银山之座”空舰港口的舰库区分成两个部分:露天舰库和室内舰库。属于雪域联邦政府财产的国有浮空飞舰停放在露天舰库里,而属于各位一环法师和钻石练金术师私有财产的私人浮空飞舰则停放在室内舰库中。

    凭借着记忆中的印象,卡修斯很快就在找到了加加林号的所在处。在那个室内舰库里没有法师巡逻,但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两兄弟面前,那就是他们怎么把加加林号神不知鬼不觉地开走?如果在露天舰库里还好,但这加加林号偏偏就藏在室内舰库中,要开走加加林号,必须打开或破坏舰库的顶部。由于舰库的顶部开关由魔法控制,要打开它必须施放魔法,元素波动会引来其他法师的注意;若是强行开走加加林号,必然会破坏舰库顶部,同样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两兄弟站在加加林号下面,苦苦思索了好一阵子,都想不出办法。

    其实这也是卡修斯和雷两个太过实心眼,难道非要加加林号不成?到露天舰库里随便开走一艘就行了。不过也正是由于卡修斯和雷有对雷古诺·加加林有着很深的情节,因此两兄弟才要非偷以“加加林”为命名的浮空飞舰不可的。

    然而正是那短暂的犹豫,使他们几乎失去了这个逃跑的最好机会。

    正当两兄弟在苦苦思索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加加林号时,从办公区外传来了一杂吵声,把两兄弟吓了一跳。卡修斯和雷正想找地方藏起来,但就在这时,一团巨大的魔法传送光芒在加加林号浮空飞舰旁边产生。

    “群体传送”--在雪域联邦里能把这个高级空间魔法使用得如此熟练的人并不多。果其不然,传送魔法的光芒结束之后,出现在两兄弟面前的,是刚刚施完法的克里苏拉蒂丝,以及她身边的莱尔、艾莲娜、伊申诺娃等人,还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斗法师。

    “好啊!原来你们两个真地想偷飞舰逃跑!”克里苏拉蒂丝见到眼前的两兄弟,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部长大人,请您听我说……”卡修斯连忙解释。

    “什么都不用说!战斗法师,立即将他们两个押回去!”克里苏拉蒂丝向身后的战斗法师嚷道。

    雷一下子扯掉了身上的魔法袍,跳到了前面:“不用再解释什么了,现在就算使用武力,我们也要离开雪域联邦!哥,把我的武器给我!”

    这一下,伊申诺娃立即慌了,她拉扯着外婆的衣服,哀求道:“外婆,你不要为难卡修斯他们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

    “闭嘴!”克里苏拉蒂丝狠狠地瞪了外孙女一眼,“你偷走了我的魔法卡片,这笔帐回去我还要跟你好好地算清楚!战斗法师,你们还等什么?”

    此时,克里苏拉蒂丝带来的战斗法师中,一半抽出了利刃,另一半吟念起口咒语,在其魔法杖上凝聚起用于攻击的魔法能量。

    只见伊申诺娃突然作了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猛然地把一支试管扔在地上,呛鼻的刺激性气体立即漫延开来。

    “咳咳咳咳……”当所有人恢复过来时,只是伊申诺娃已经连人带轮椅跑到了卡修斯和雷跟前。

    “卡修斯,挟持我,快!”伊申诺娃小声地对身边的卡修斯说。

    “什么?”笨笨的卡修斯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雷立即明白了伊申诺娃的意思,他迅速抽出一把藏在腰间备而不用的匕首,架在伊申诺娃的脖子上,向对面高声大喊道:“谁也别想过来,否则我一刀杀了她!”

    雷的举动吓了卡修斯一跳,他立即对弟弟叫喊道:“雷,你疯了吗?怎么可以伤害伊申诺娃?”

    然后伊申诺娃狠狠地瞪了卡修斯一眼,心里暗骂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可以这么笨?

    对面阵营的人同样被雷的举动吓了一跳,战斗法师立即垂下了利刃,散去了元素,他们害怕因此而伤到伊申诺娃。而莱尔也甚为生气,他冲着雷大声喊道:“立即放了我妹妹,否则我让你不得好死!”

    然而,作为指挥官的克里苏拉蒂丝却表现冷静,她没有因为自己的外孙女被挟持而自乱阵脚,反而淡定地说:“既然伊申诺娃跟你们是一伙的,那我就根本不担心你会伤害她。战斗法师,立即上前擒住那两个人,不用担心伤到小姐!”

    “嗨!”十几个战斗法师答应一声,他们重新恢复到重新对卡修斯和雷准备进攻的状态。

    可是这个时候,又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艾莲娜身上突然产生了一股狂风,把克里苏拉蒂丝和她身边的战斗法师全部弹开。

    “艾莲娜!你疯了?”克里苏拉蒂丝骂道。

    艾莲娜没有答理,她反而将身边没有被狂风弹开、正呆若木鸡的莱尔一下子推到了雷跟前。“挟持外孙女不行,现在换个外孙总会就范了吧!”

    “难道你也想造反不成?都是雷古诺教出来的好徒弟!”克里苏拉蒂丝气得满脸青绿,她刚想施法攻击艾莲娜,可是只见艾莲娜从衣服里抽出一个卷轴,一下子撕开,然后一个冲击波迅速向外扩散,只见现场的人之中,除了雷、伊申诺娃和艾莲娜之外,所有人身上都覆盖上一层无形气息。

    “不能施法?啊!难道?”克里苏拉蒂丝刚想对艾莲娜进行施法,但是她感受不到任何元素的波动。

    “没错,这是雷古诺老师专门为我制造的魔法封印卷轴,是给我保命时用的。”艾莲娜说,“它可以让100米范围之内,除使用者以外所有人暂时失去施法能力。”

    卡修斯转忧为喜,兴奋地喊道:“艾莲娜姐姐,一起逃吧!”

    “不!”艾莲娜转过头去,背对着他们,“我决不离开,你们走吧!”

    “为什么?”雷震惊地叫道。

    “我有必须留下的原因!你们快跑,再晚就来不及了!”艾莲娜喊道。

    “哼!想不到雷古诺居然做出了这么强大的魔法卷轴。不过你们谁都跑不了!战斗法师,给我上!”克里苏拉蒂丝一声令下,只见在场的所有战斗法师全部丢下了魔法杖,他们拉开自己的魔法袍,露出里面的轻盔甲,并抽出挂在腰间的配剑,呐喊着向雷、卡修斯和艾莲娜冲杀过去。

    战斗法师魔武兼修,他们虽然魔法被封印,但战技却没有受到影响,不能像其他魔法师一样施法,他们还可以像一个战士一样去战斗!

    可是在艾莲娜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力墙,向一个战斗法师一剑砍在力墙上,被自己的力量震飞了出去!

    “土系高级魔法‘引力镜盾’?想不到你的土系修为已经这高了。”克里苏拉蒂丝立即认出了艾莲娜施放出来的魔法,“引力镜盾”可以阻挡任何人通过,当有人试图向“引力镜盾”发动攻击时,就像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作出攻击一样,被自己的攻击力量悉数的反弹回去,不过这个魔法有一个弱点:它只能防御正面。“战斗法师,绕到侧面进行攻击!”克里苏拉蒂丝又下了一道命令。

    十几名战斗法师听命后迅速从两侧进行包抄。

    “没那么容易!”艾莲娜喊道。然后随着她精神力的提升,“引力镜盾”居然变成一个巨大的长方体,将加加林号和站在它正面的五个人全部围了起来。

    “什么?她可以随意改变‘镜盾’的形状!”克里苏拉蒂丝对艾莲娜的力量有些意外。

    此时,趁着雷不备,莱尔奋力地挣脱了雷的掌控,他拼命地向前冲去。

    “你去死!”莱尔高高举起自己的魔法杖,向着艾莲娜的后脑勺一棒敲下去。

    .
正文 第五十章 艾莲娜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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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雷作为一个接受过最严酷训练的战士,他的反应极快,就在莱尔刚跑出两步的时候,雷迅速向前一扑,把他拦腰抱住,两人“扑嗵”一声同时俯面倒在地上,但是莱尔的魔法杖还是砸了下去,只不过没有砸中艾莲娜的后脑勺,而在敲在她的右肩上。

    作为没有接受过任何体能训练的纯法师,而且穿的又是单薄的魔法袍,虽然莱尔那一下力度不是很猛,但足以令艾莲娜痛哼一声。然而她没有回头,更没有因为这一击而停止了对“引力镜盾”魔法的维持。

    “艾莲娜,难道你铁了心要跟权力核心作对吗?”克里苏拉蒂丝对艾莲娜说道。

    “请原谅艾莲娜的所作所为,部长大人,卡修斯他们两人确实有非要离开雪域联邦不可的原因。”艾莲娜抬起头,望向克里苏拉蒂丝回答道。“引力镜盾”是一个消耗法力极大的魔法,看起来艾莲娜已经初显疲态。

    此时,雷已经将莱尔硬拖了回去,在雷的力量之下,莱尔如同一只软脚蟹一样软弱无力。

    “我不管他们有多么充分的原因,反正我不容许任何人违法权力核心的命令!”克里苏拉蒂丝指向卡修斯和雷身后的浮空飞舰,“他们今晚注定无法离开,他们就算可以成功上船,也不可能逃过权力核心的追捕!”

    “部长您真的这么认为吗?那艾莲娜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说着,艾莲娜从袋子里掏出一瓶蓝色的药水,然后一饮而尽,只见在艾莲娜身上聚集起一股强烈的元素风暴,倾该间,“引力镜盾”变得更加厚实,不仅如此,舰库区内,包括露天舰库和室内舰库,除加加林号外所有的浮空飞舰都被“引力镜盾”所覆盖,就像被封在一个个巨大的长方体盒子里面。

    “这样,你们上不了飞舰,那就不能追击他们了吧!”艾莲娜微笑着对克里苏拉蒂丝说,只见艾莲娜的眼睛里变幻出蓝、火、白、黄四种颜色。

    “说!你刚才喝的是什么?为何魔法力量会突然暴增!”克里苏拉蒂丝厉声质问道。

    “卡米斯特夫斯基药剂。”艾莲娜冷冷地回答道。

    “什么?”不仅是克里苏拉蒂丝,连卡修斯和伊申诺娃都大吃一惊。

    “哥,卡米斯特夫斯基药剂是什么东西?”不明所以的雷问身边的哥哥。

    “所谓的卡米斯特夫斯基药剂,是由奥洛帕历史上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奇迹炼金术师配制出来的魔法药剂,相传这种药剂能够极大的提升使用者的魔法力量,使施放出来的魔法威力至少提升十倍以上,但副作用非常明显,使用之后身体和精神都会遭到极大的创作,又被称为法师的狂暴兴奋剂。”卡修斯向雷解释道,同时他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些汗滴,“只不过这个配方好像在伐魔战争的年代就已经失传了。”

    “没错。这个配方早在奥洛帕三大陆上已经绝迹。”艾莲娜说,“但雷古诺老师在二十四年前,在魔大陆又发现了这种魔法药剂的配方。”

    “想不到雷古诺居然留下这么多秘密。不过就算你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提升自己的魔法力量也没用。”克里苏拉蒂丝向身后的战斗法师喝道,“快去!通知银龙一族,只有他们能有效地拦截。”

    “卡修斯、雷,你们两个快走吧!”艾莲娜对身后的两兄弟说,“等银龙族一来那就来不得了。”

    “不行!我们怎么能抛下艾莲娜姐姐?要走一起走!”雷说道。

    “我必须留在这里维持镜盾,你们快走吧!”艾莲娜再一次拒绝。

    “卡修斯,把我和哥哥也带上吧。”一直没有说话的伊申诺娃扭过头,对卡修斯说,“有我们两兄妹在,权力核心的人是不敢随便攻击加加林号的。”

    “什么?伊申诺娃,你怎么可以随便替你哥哥拿主意?我才不要跟他们两个家伙离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莱尔使劲想挣脱雷的掌控,但在雷强而有力的双手之下,莱尔这个弱不襟风、又暂失去施法能力的低级法师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的。

    “哥哥,你也应该到适合的地方历验一下了,不然你永远不会成长的。”伊申诺娃对她的哥哥说,语气就像是长辈教训后辈一样。

    “啊?”莱尔对妹妹的话感到困惑。

    “怎么还不快走?你们想辜负我吗?”艾莲娜见到卡修斯和雷两兄弟还呆在原地,激动地喊道。

    “艾莲娜姐姐,我们一定会回来找您的!”雷说道,然后拉起莱尔,就往浮空飞舰里面赶。

    “谢谢您,艾莲娜姐姐。”卡修斯说完后,推着伊申诺娃的轮椅走上浮空飞舰。

    “卡修斯,解除你身上魔法封印卷轴效果的药水,就藏在那枚空间储存戒指里面。”艾莲娜最后喊向那两兄弟吩咐道。

    “外婆,救我!”莱尔被雷强行拉上了飞浮之前,探出头来向克里苏拉蒂丝求救,然后很快又被雷拉了进去。

    克里苏拉蒂丝眼睁睁地看着卡修斯和雷将他的一对外孙子女带上浮空飞舰,自己却根本阻止不了,气得牙痒痒的。

    不到一分钟,舱门关上后的加加林号浮空飞舰开动了起来,只见在舰体缓缓升起,然后一下子加速。

    “轰隆”的一声,室内舰库的顶部被飞舰撞穿,大量的碎石瓦砾纷纷落下,暂时被封印施法能力的一环法师克里苏拉蒂丝和十几名战斗法师争相躲避。

    垂直浮升起到了大概一百米的高度,加加林号浮空飞舰抬起舰首,缓缓向上前方爬升而起。

    “去吧,年轻人,到你们需要的战场去。”已经到达极限的艾莲看着浮空飞舰逐渐消失在天际,露出于欣慰的笑容。

    可是艾莲娜并不知道,此时在“银山之座”的大街上,有两男一女三名有着银色双眸、银色长发,披着银色的人正朝着加加林号远去的方向全速奔跑着,然后相继跳起,他们逐一变身成身长数十米的银龙,带着尖锐的龙啸扑向天际。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银龙族不得不还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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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层上方,一万米的高空。

    伊申诺娃趴在舷窗边,透过玻璃制的窗户向外面张望:“外面到处都是云海,这景色好像没有上一次那么好看了。”

    “当然,上一次乘坐普京号的时候是在低空飞行,可这一次我们在万米高空,看到的景色当然不一样了。”卡修斯来到她身边说。

    “卡修斯,我有点冷。”伊申诺娃转过头去,对卡修斯说。

    “披上这个。”卡修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皮袄,给伊申诺娃披上,然后他施放出火系魔法,房间里顿时暖和了起来。

    然而得到了温暖的伊申诺娃却气鼓鼓地瞪了卡修斯一眼。卡修斯有点错愕,他搞不懂自己刚才到底错在哪里——确实,读不懂女孩心思的男人永远不会受女孩的待见。

    此时,房间外传来了喧哗的吵闹声。

    “死肥猪!马上把我弄回去!”怒气冲冲的莱尔一把推开了门,冲着卡修斯嚷道。雷紧随其后。

    “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面对脸色发青的莱尔,卡修斯面带歉意地说。然而他这种态度,却让莱尔更加得寸进尺。

    “我才不管,我现在就要下船!快放我下去!”仗在妹妹在现场,卡修斯不敢拿他怎么样,莱尔肆无忌惮地大声叫喊道。

    “好啊,现在是万米的高空,你要下去没问题,我送你!”身后的雷说着,然后拉着莱尔的衣领,将他使劲地往门外拖去。哥哥对他谦让,不代表弟弟也会这么做。

    “啊!救命啊!伊申诺娃,快救我!”莱尔一下子惊慌起来,他真的担心雷会把他从万米高空丢下去,在被雷拖离房间的时候死死地抱着门框。

    “行了,雷,别在戏弄他,好歹人家是伊申诺娃的哥哥。”最后开口帮莱尔解围的,还是卡修斯。

    雷放开手,站在旁边一面坏笑地看着。莱尔喘着粗气,他再也不敢在那两兄弟面前放肆——准确的来说是在雷面前。一物治一物,碰上脾气好的卡修斯,他还能叫骂几句欺负一下,可是遇上雷,莱尔可是被修理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彷徨的莱尔只能向自己的妹妹求助:“伊申诺娃,你该不会这么忍心看着哥哥被他们两个折磨吧。”

    “哥哥,没人要折磨你。而是你应该改一改平时对待别人的态度。”伊申诺娃一面怪责地望着她的哥哥,“你对别人好一点,别人就会对你好的,何况,跟我们一起到南方,还不是一个历练的最佳机会?”

    “哼!”莱尔见到妹妹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对三的困境之中,无奈之下只好冷哼一声,迳直向房门外走去。

    “莱尔,等等。”卡修斯从背后喝停了他。

    糟了,难道他想出什么办法报复我?听到卡修斯的叫喊,莱尔停下脚步,他的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

    “这是解除魔法封印的解药,你喝下之后就可以像平时那样施法了。”卡修斯从空间储存戒指里取出一小瓶药剂,走到莱尔身后。

    莱尔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然而从那张写满真诚的胖脸上,看不到任何狡诈之色。

    “不行!”雷冲上去,一把夺过药瓶,“现在让他恢复施法能力,万一他趁我们不备,在背后暗算我们怎么办?”

    雷的担忧很有道理,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可是卡修斯却不那样想。

    “现在我们同处在一艘船上,那就是同伴了,对于同伴,我们不应该给予应有的信任吗?雷,还给我。”卡修斯向雷伸出了掌心,索要被他夺走的小药瓶。

    看了看卡修斯,又看了看莱尔,雷心有不甘地把小药瓶还到卡修斯手中。对于这种“被同伴”的行为,莱尔表面上嗤之以鼻,实际上心里却感到非常暖和--虽然他不想承认也许在这一天的晚上,莱尔的人生将发生巨大的转折。

    正在这里,浮空飞舰发生了非常剧烈的震荡,站立着的三个男人措手不及地摔倒在地,撞到了一块。而伊申诺娃虽然被固定在椅子上没有摔倒,但她同样被颠簸得七荦八素。

    “怎么回事?”雷摸摸被撞出了一个小包的头。

    “可能是遇到强烈气流吧。”卡修斯爬了起来,“可是雷古诺老师留下的飞行日志明明记载,这一带的空域里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气流的。伊申诺娃,你没事吧?”

    “我没事。”伊申诺娃说,“原来高空的气流是一个很大的黑影吗?”

    “你说什么?”卡修斯表情惊讶地问道。

    “我刚刚在这里看到外面有一个很大黑影啊。”伊申诺娃指了指窗边。

    “啊!难道……”卡修斯大惊失色。

    然而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又一阵剧烈的震荡传来,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来得更加剧烈。虽然大家都作好了准备,但每个人都吃了不少的亏。

    “唉呀,这气流真厉害。”又一次站起来的雷抱怨道。

    “我们遇到的明显不是强烈气流。”卡修斯气急败坏地说。

    “不是气流那是什么?”莱尔问道。

    “是敌袭!”

    在浮空飞舰之外,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冰球从后方被抛向加加林号,大部分在高速运动中失去了目标,但也有少部分命中了加加林号--这印证了一个事实,加加林号确实受到敌袭了。

    “是银龙!”卡修斯惊恐地喊道。他在一次又一次剧烈的震荡当中,挪动着肥胖的身体来到了伊申诺娃的身边,从她旁边的玻璃窗望到外面去,当他看到那巨大的龙影时,心里突然像打碎了一大堆玻璃似的,确实,能飞上这么高的空域,也只有龙类可以做得到。

    “银龙为什么要袭击我们?不是有伊申诺娃和莱尔在飞舰上吗?”雷喊道。

    “没错,有我和哥哥在,权力核心不敢袭击我们,”伊申诺娃说,“但银龙一族不受权力核心的掌握,因此他们根本就无视我们的存在进行攻击。”

    “天啊!我怎么这么倒霉,要跟这些人死在一块。”莱尔绝望地跪在了地上。

    此时在加加林号外面的万米空域上,三头巨大的银龙从后方急速接近,它们张开了血盘大口,从里面吐出了严寒的龙息。

    每一种龙类的吐息都不尽相同。随了深居海底的海龙吐息是什么不为人知之外,奥洛帕上的人们都知道,金龙和红龙的吐息都是高温火焰,黑龙的吐息是毒气和令人丧失斗志的黑云,绿龙的吐息是强酸,蓝龙的吐息是闪电,银龙的吐息则是寒冰能量。这三头银龙将冰冻吐息凝结成一个个巨大的冰球作为攻击武器,如果不是加加林号的外壳得足够坚固,早就被这些冰球打得当场坠毁了。

    不仅如此,这些银龙在接近飞舰之后,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银龙企图用利爪撕开加加林号的外壳。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黄金色的火焰从上方直扑那头企图撕开加加林号的银龙,后者察觉到偷袭,连忙放弃了对加加林号的攻击,躲开了迎面扑过来的黄金色烈焰。

    后面的两头银龙显然对此变故毫无准备,它们当场一楞。然而就在几头银龙发呆的一瞬间,在更高的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物体在高速接近,直接扑向后面的两头银龙。

    两头银龙面对挑衅,毫不退缩,它们迎面冲了上去!只见偷袭者是一头张牙舞爪的金龙。

    那头金龙和两头银龙对冲了一下,两头银龙吃了亏,一个翅膀被刮伤,另一个肚子上多了一条伤痕。

    最初遭到火焰攻击的银龙也围了上来,与另外的两头银龙将金龙围在中间,四头巨龙在万米高空打得不可开交。而被他们遗忘的浮空飞舰正加快速度向南方逃逸。

    “银龙们怎么停止了攻击了?”伊申诺娃问。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已经离开了雪域联邦的空域范围了吧。”卡修斯解释道。

    可是他同样也感到困惑,在印象之中,他们明明还有相当一段路程才离开雪域联邦的空域范围。

    **********************************************************************

    东方吐出了鱼肚白,新一天的曙光又照射在奥洛帕的大地之上。

    此时,在昨晚刚刚发生过一场剧烈空战的万米高空的下方雪地上,有四个人正在分成两边紧张地对恃着。这四个人都是相貌极为俊美的少男少女,其中两男一女站在一边,他们的眼睛是银色的,头发是银色的,连身上也穿着银色长袍;而站在他们对立面的那名少年,相对地拥有金眼、金发和金袍。此时在这四个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带着伤。

    “沙塔里奇斯,你果然不辱金龙族第一勇士的称号,单凭一己之力同时对抗我们三兄妹居然能不落下风。”站在中间那名银发男子说道。

    “你们也不差。能跟我缠斗这么久的对手在奥洛帕上极少存在。”金发少年负手而立,冷冷地回答道。

    “哼!再打久一点,我们肯定会把你打得扒在地上求饶。”第一名银发男子说道。

    沙塔里奇斯用眼角扫了他一下,露出不屑的神情,没有答理。

    那男子被沙塔里奇斯的傲慢一下子激怒了,他向前踏出了一步,指着沙塔里奇斯大声喊道:“不服气?你跟我再打上几百个回合,看我怎么把你打得扒下!”

    “二哥,别冲动。”那名少女出言制止,然后她面对沙塔里奇斯,露出嫣然的一笑,“金龙和银龙两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你们金龙族要守卫的势力又没有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你为何要越过限界,跑到我们的地盘来惹事?”

    “其实我也是职责所在。”沙塔里奇斯不卑不亢,“伊莎贝尔女皇命令我保护一个人类,而这个人类又恰好在那艘浮空飞舰里面,如果浮空飞舰因为受到你们的攻击而坠毁,那个人类肯定会死掉,因此我才不得不了手制止你们的攻击。”

    “你以为自己是哪根葱?”那个被银发少女称为“二哥”的少年放声骂道,“这里是咱们银龙族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们金龙族来撒野,我要杀谁就杀谁,还轮到你管吗?”

    “那你先确定自己有实力。”沙塔里奇斯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我现在就要跟你一对一决斗!”

    “老二。”他的行为再一次被站在中间的少年制止了,然后,那位“老大”对沙塔里奇斯说,“我二弟和三妹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是我们银龙族的地盘,你在这里所作的事,应该给一个说法吧。”

    “说法吗?哼。”沙塔里奇斯微微一笑,“早知道跟你们这些小辈说不清地,我还是直接找银龙王。”

    “放肆!”脾气火暴的老二大声喝道,“银龙王陛下岂是你可以随便去见的?”

    老大说:“你想见银龙王恐怕不好办,要是有什么要事,我可以帮你向陛下传达。”

    “好吧。”沙塔里奇斯说,“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追杀那艘浮空飞舰。这是我们金龙族对你们银龙族的唯一要求,你们必须执行,因为这是你们银龙族不得不还的债。”

    “我们银龙族什么时候欠下金龙族的债了?”那名“三妹”问道。

    “当年巨龙战争时,你们银龙一放在黑龙族和蓝龙族的联军打击之下溃不成军,如果不是我们金龙一族及时施以援手,恐怕如今银龙族早就成为历史了。你说这是不是银龙族欠下我们不得不还的债?”沙塔里奇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三名银袍少男少女面面相觑,他们显然对沙塔里奇斯的话相当错愕。“巨龙战争”那是发生在他们出生以前的大战,他们只能从先辈的口述中得知这段历史的只言片语。

    “好了,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现在我要走了。我知道你们几个拿不到主意,那就让银龙王自己来下决定吧。”

    .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记忆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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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幸逃过银龙族追击的卡修斯一行人,心里凉了大半截,毕竟当时是处在万米高空之上,纵使战技更强、魔法更高深,在浮空飞舰被击毁之后都只有死路一条。能飞到如此高度并且存活的生物,也只有万物的霸主:龙类。

    尽管不知道银龙族为何要放弃对加加林号的进攻,但现在总算安全了,飞舰上的四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是现在加加林号已经遭到了非常严重的破坏,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攻击了。

    在确定已经远离了雪域联邦的领空之后,卡修斯想办法找地方让加加林号降落,以检查受损的状况并想办法维修。

    “卡修斯,我们这是去干什么?”来到了主控制室的伊申诺娃问道。由于没有带地精奴隶上浮空飞舰,所以加加林号的一切控制全部由卡修斯一手一脚操办。

    “加加林号的受损太严重了,我必须找上地方让它降落,然后才可以维修。”卡修斯解释道,然后他转过头,发现莱尔和雷也在,莱尔正推着自己妹妹的轮椅。

    “哥,咱们要到哪里降落?”雷问。

    “这里下面应该是洛马王国的势力范围,咱们找个地方停下加加林号再说。”卡修斯转过知去指着一张地图说。

    “什么?这里是圣光明教国家的地盘,难道你想再引发一次十字军跟雪域联邦之间的全面战争?”听到他们进入了洛马王国的领土后,莱尔嚷了起来。

    “放心吧。”卡修斯摆了摆手,“咱们一直在云层上面飞行,没人发现我们的浮空飞舰。而且等一会降落时,我会找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不会引起国际纠纷的。”

    几个小时之后,加加林号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上降落了。

    这里由于地势崎岖,附近没有村庄,因此巨大的加加林号降落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憋了一个晚上的闷气,四位年轻人终于离开了浮空飞舰。

    “啊!南方的空气好新鲜啊!”从来没有离开过雪域联邦的莱尔一离开飞舰,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吧,你们到处活动一下,我去检查浮空飞舰。”卡修斯说。

    “等等,我来帮你。”伊申诺娃说,“别忘了我是一个炼金术师,做起这此事来可是比你更加专业,虽然我现在的炼金术等级还比较低,但我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卡修斯并没有拒绝伊申诺娃的好意,他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推着伊申诺娃的轮椅一起去工作了。

    相对于莱尔的好奇,卡修斯和伊申诺娃的专注,雷的神情变得异常怪异。

    “见鬼,我好像以前来过这个地方。”雷四处张望,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虽然是一个山顶,但地势比较平坦,就像一个巨大的圆型舞台,而且风力很猛——在雷被抹去的记忆中,似乎跟某个地方有些相似。

    “唉呀!我的头很疼。”突然,雷抱起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此时在雷的脑海中,如走马观花般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雷古诺叔叔,这里很冷,咱们到这里干什么?”

    “修练啊!我有事先离开一会。”

    “叔叔!你一定要回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我想起来了,在十年前,雷古诺叔叔就把我一个人留下了这里。这是我失去的十年记忆的开始。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再想想,千万别着急,对,冷静下来,再努力想一想。当时雷古诺叔叔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乘坐狮鹫下山,然后……

    我一个小孩子在山顶上,又冷又饿,所有的感觉只剩下恐惧和孤独。

    “难道我被雷古诺叔叔抛弃了?像我这种废物,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潜力。雷古诺叔叔不过是把一件废物丢掉而已。”

    突然,我发现自己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中……啊!那是一头金色的巨大飞行魔兽。金龙!

    “雷古诺叔叔!救命啊!”

    雷抱着头,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被封印的记忆一幕幕苏醒,到底、到底后来还发生了些什么?

    这是一个山洞,金龙把我一下子就扔到了山洞里面。

    我吓得体如筛糠,两脚发软,动弹不是。我知道自己的接下来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那就是变成这头金龙的晚餐。

    “加里文,你怎么害怕成这样,难道你连我也认不出来吗?”出乎我的意料,那头金龙居然对我说话了,然后,它露出了一个非常像人类的微笑。

    是在对我说话吗?我可不叫加里文啊,以前我从来不知道龙类还会说人话,就算现在知道了,我的脑海里面仍然是一片空白。我只是一个8、9岁的小孩子,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出乎我的认知范围之外。

    “是我这样子吓着你吗?真是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要不我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好吗”这头金龙说着,然后浑身发出一阵刺眼的金色光芒把山洞照得通亮。

    越往里面想,头痛就越剧烈,雷现在已经满地打滚。好奇地欣赏着南国风光的莱尔没有发现,专门维修加加林号的卡修斯和伊申诺娃同样没有发现,平时勇猛莫敌的雷此时正扒在肮脏的地上痛苦地蜓爬着。雷用自己的头使劲地往地上敲,希望借此减轻头痛带来的痛楚,然而直到他把头碰得鲜血直流,可仍然无补于事。

    感觉到金色的光芒消失了,我慢慢睁开了双眼,只见那头吓人的巨龙不见了,在原来巨龙站立的地方,此时正站着一位身穿金色丝袍的姐姐。

    她……太漂亮了,除了“漂亮”,我已经想不出任何形容词来修饰她。那金色的双眸、金色的波浪形头发,如同有着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着我——虽然我还是一个小孩子。我不认识这位姐姐是谁,但我在内心却感觉到,自己跟她似乎有着很深的渊源。

    “这个样子好一点了吗?”

    “啊?”

    “加里文,别害怕啊,你忘了我吗?我就是……”

    “等一下,这位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叫加里文啊。”

    “哦——我明白了,这一世你又改了姓名是吧?人类真麻烦,名字总是改来改去。”

    “那姐姐,请问您是谁?”

    “葛莉丝。”

    痛苦的雷一下子想了起来,虽然记忆不多,但足以令他神智发生了变化。

    “啊!”满头鲜血的雷向天咆吼了一声,把莱尔、卡修斯和伊申诺娃都给吓了一跳……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臭味相投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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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东部边境城市,香格里拉。

    这个城市以东就是精灵森林,是人类国家中唯一的一个与森林精灵族的国家月之雨共和国有经济贸易往来的城市。然而即使如此,在香格里拉城里也很少见到有真正的精灵。因为精灵族通常躲藏在精灵森林的深处,不会轻易外出的;所以,一般从月之雨共和国来到香格里拉做生意的,都是依附着精灵森林族生活的一个人类群体:德鲁依教徒。

    正因如此,香格里拉的城市规模也不是很庞大。虽然波勒王国在一百年前曾与月之雨共和国签定密约,利用精灵族的港口替波勒王国转运物资,而这些物资的运输都要通过香格里拉,因此曾给予这座城市短暂的繁荣;可是在政权更迭之后,密约没有再被承认。尽管都里斯的政权想跟精灵长老院继续延长密约的效力,但在留在森林内的前王朝残部的强烈抗议下,长老院最终还是没有与都里斯的密使就密约的事达成在协议。

    然而尽管密约没有被王国的新政府继承,但也没有被精灵族所废除,因此,德鲁依教徒们依然像往常一样,经常到两个国家、两个种族之间的联系桥梁--香格里拉城来往。对此,波勒王国新政府和月之雨共和国的精灵长老院都选择视而不见。

    光明纪元1686年6月10日,一支甘博基人的车队来到了香格里拉的外围。

    “非常抱歉,苏菲娅小姐,我们只能把您和您的朋友送到这里了。”甘博基人的族长,那名驼背的老头对苏菲娅说。

    “不,族长,您千万别这样。是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你们才对。如果不是你们的车队作掩护,我们又怎么会那么顺利地来到这里呢?”苏菲娅笑了笑,对族长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站在族长身边的费莱戈台说,“苏菲娅小姐不仅在拉默尔山区救了我们整族人,而且在恩索归依市又救了塔西卡和梅雅娜两兄妹,您对我们甘博基人做得太多了。所以当我们知道您和您的朋友在遭到一个佣兵团的追赶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帮上苏菲娅小姐一把。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是啊,如果没有苏菲娅小姐,我和妹妹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塔西卡说,他和梅雅娜原来是族长的孙子和孙女,“所以苏菲娅小姐的忙我们一定要帮。”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太多了。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苏菲娅问道。

    “精灵森林我们就不去了。这香格里拉我看不错,民风纯仆,没其他地方那么多恶霸,我们打算在这里住下一段时间再说。”族长回答道。

    “好吧。我们也是时候要离开了。谢谢你们,再见。”苏菲娅向甘博基人挥手作别。

    “再见。”

    ……

    挥别了甘博基人之后,他们走在香格里拉的大路上。

    “苏菲娅,你交到的朋友真不错,他们居然以整个族的人力来掩护咱们来到这里。”乔伊卡笑着说。

    “甘博基人都很热情。”苏菲娅点了点头说,“他们可以不计回报地帮忙任何被他们视为朋友或客人的人。老实说,如果不是甘博基人的帮助,我们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摆脱雄狮佣兵团的追踪?”

    乔伊卡表示赞同,确实,在混在甘博基人之中的这些天里,乔伊卡确实感受到甘博基人的那种对人毫无保留的真诚。真是令人回味,与尔弥我诈、刀光血影的世俗社会形成巨大的反差,在临别时,他甚至还舍不得离开那些甘博基人呢。

    不过虽说舍不得,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虽然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但看来卡修斯和雷他们并没有先到,因此乔伊卡和苏菲娅就首先找个旅馆住下来,等那两兄弟和强者雷古诺叔叔到来再说。

    “孟菲克,到此为止吧。你可以先回去了。”乔伊卡对身边的男子说。

    “这是什么跟什么的?果然你是要赶我走吗?”孟菲克苦笑道。

    “你要知道,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旅程相当危险,不是你这种贵族子弟应该去的。”乔伊卡继续劝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孟菲克相当不满,“在我离开恩索归依市的那一天,就已经不是瓦诺克子爵的贵族子弟了,而是一个踏上征途的冒险者,你休想赶我走。”

    见到孟菲克态度如此坚决,乔伊卡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你这家伙真难缠。”

    苏菲娅才懒得理会这两个男人互动,她迳直走到柜抬前,办理了入住手续。

    在旅馆安顿下来之后,一路上非常疲惫的苏菲娅关上自己的房间门,躺上床上进入了梦乡;而两位男士的体力还非常充沛。

    乔伊卡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然后就往旅馆外面走。这些他吸收了在卡洛圭尔镇那一次的经验,没有把武器留在酒馆里,他把长弓和长剑都带在了身上。

    就在乔伊卡刚刚离开旅馆里,孟菲克紧紧追了上去:“你要到哪里去?”

    “我要去的地方不是你这种贵公子应该去了。”乔伊卡推揄道。

    “拜托,不要再提以前那个身份好不好?”孟菲克满脸不高兴地说。

    此时在乔伊卡心里盘算着,带上这小子也不错,让他碰点钉子,那可能就不再缠着我了。当下,乔伊卡向孟菲克挤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真想跟我去那些地方吗?”

    “没错。”

    “你身上有足够的钱?”

    “大概——够吧。”

    “那就跟我来吧。”

    十分钟后,两人身处一幢喧哗吵杂的建筑物门外。

    “你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吗?”孟菲克眨了眨眼睛,向身边的乔伊卡问道。

    “是啊,现在后悔了吧,早说这个地方不是你这种贵公子来的。”

    乔伊卡自以为孟菲克在见到被他来到的场所之后,会打退堂鼓,没想到这个贵族的二少爷居然双眼放光,表情相当兴奋。

    “好啊,很久没有玩过了,快馋死我了。今天碰碰手气也不错。”孟菲克相当开心地说道,然后丢下目瞪口呆的乔伊卡自己一个人冲进了污烟獐气的赌场里。

    看到孟菲克相当熟练地拿起赌具进行豪赌,然后跟那些三教九流的市井流民一起吆喝,乔伊卡真是跌破了眼镜。这是一个贵族子弟吗?

    其实乔伊卡没想到,孟菲克早就已经是一个有名的赌徒,但他平时的赌博都是跟手下的士兵们一起玩的。一般的贵族不屑于这种流行于社会底层坊间的玩意,但一般平民出身的士兵都会玩上两手。如果算上母亲的出身,孟菲克只是半个贵族,他舍得放下身份,与士兵同吃同乐,拉近了自己与士兵之间的感情——也正是如此,孟菲克才搏得士兵们的好感与拥戴。

    因此孟菲克不仅会赌博,而且从他现在的行为来看,简直是嗜赌如命。

    更令乔伊卡意想不到的是,虽然自己和孟菲克同样是嗜赌如命之人,但孟菲克的赌术显然比自己高明得多。看着在放声大笑之中,钱币“花啦啦”地流进孟菲克的口袋,从来赌博输多赢少、只会出千和耍赖的乔伊卡简直无地自容。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可谓是互补长短了。

    两个臭味相投的赌徒在这间香格里拉城最大的赌场里狂欢不知时日,直赌得肾上腺素加速分泌、两眼通红,都不知道疲倦为何物。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间赌场的人也受不了他们两个,提早打烊了,两名赌徒才被赶了出来。

    “见鬼,居然已经到了深夜。”乔伊卡望着街上的夜色,无不感慨地说道。他们在进入赌场时还是上午,这么说两人已经在赌场了疯狂了十几个小时了。

    “好久没试过这么尽兴。”肾上腺素消失后,处于赌博时的疯狂状态逐渐恢复正常,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腹饥感,“不过我有点饿。”

    “我也是,咱们找找看哪里还有吃的。”说着,乔伊卡用手搭上了孟菲克的肩膀,一起在街上走着。经过刚刚在赌场里的“并肩作战”之后,肯定乔伊卡以后不会再劝孟菲克离开了。

    饥肠碌碌的两人一边在互相吹嘘着刚才在堵桌上的威风,一边在街上寻找餐厅喂饱自己的肚子。然而现在已经是凌晨了,餐厅都已经关了门,还能到哪里去找吃的了。

    突然,两人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你也感觉到吗?”乔伊卡问。

    “嗯。”站在旁边的孟菲克说,“来者不善啊,杀气很重。”

    “总共有十六人,咱们每人分八个人,有问题吗?”

    “好吧,那我们就比一比,看谁先解决八个人。”

    .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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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共十六个人,咱们每人负责八个人,有问题吗?”乔伊卡笑着对身边的孟菲克说道。

    “不如咱们来一场比试,看谁首先解决掉八个人。”孟菲克以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说。

    这时,从周围的巷子里,相继冲出十几个人,他们手里分别拿着匕首、铁钩、铁棒、大刀等利器,表情凶悍、杀气腾腾,将乔伊卡和孟菲克两人围在中间。

    “不如咱们来一场比试,看谁首先解决掉八个人。”孟菲克以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从这些人一出来时,孟菲克就认真地数了一遍,“总共才十五个人啊,你怎么看出有十六个呢?”

    “也许藏起来的那个才是硬骨头。”乔伊卡一边说道,一边把自己背上包着长剑的麻布解开。而此时孟菲克也撩长衫,伸手握住里面长剑的剑柄。

    “哼。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在我们的赌场里骗走这么多钱。”那十五个人中看起来是老大的其中一个人扬起脸,向被他们围在中央的两个人嚷道,“知趣的立即把从赌场里骗走的钱留下,我或者可以考虑让你们两个少受点皮肉之伤。”

    面对那嚣张的气焰,乔伊卡笑了:“呵呵,以前我总是输钱的时候,有人找我麻烦,没想到我今天赢钱了,还是有人来找我的麻烦。真有趣。”

    孟菲克也打趣道:“谁知道这间赌场的人就这点气度,输不起就别开赌场嘛。”

    乔伊卡和孟菲克那种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带着戏虐的态度激怒了那领头的老大:“敬酒不吃罚酒是吧?上!给他们两个身上作多些记号,让他们以后长点记性。别留情!”

    “呦”!其余那十四个流氓咆吼着,起着凶器向两人冲过来。

    只见乔伊卡和孟菲克背靠着,两人同时抽出了长剑,在自己面前舞成了一阵刀光剑,两人的剑速实在太快了,围攻他们的那些人只感觉到自己眼花绕乱,等回神过来时,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了彩。

    “喂,咱们把游戏规则改一下好不?”孟菲克对身后的乔伊卡说道,“咱们先比一下谁先把七个人放倒,然后输的去跟那个头头玩一玩。”

    “没问题。”乔伊卡笑道回答道。这个方式确实不错。

    不一会儿,那十四个围攻乔伊卡和孟菲克的男子全部倒在地上哀嚎着。乔伊卡和孟菲克非常有默契地把攻击全部落在他们拿武器的那只手上,两人将这些人的手部神经都切断了,使他们永远拿不起武器。不仅如此,为了区分战绩,这两个变态的赌徒还在这十四个围攻他们的打手身上作下了特殊的标志。被切掉一只耳朵的人是被孟菲克击倒地;而被剁去四根手指的人则是乔伊卡的杰作。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回事?”看着自己的手下全部被击倒,那老大拍一拍自己的脑袋,以确定自己还在清醒状态,而不是在作梦。

    望着最后一个倒地的打手,孟菲克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对他刚结识没几天的损友说:“还是你的手快一点,算了,最后那个藏起来的就留给你吧。”

    乔伊卡耸了耸肩,翘一下嘴,然后做出一个“释随尊便”的手势。

    孟菲克提起剑,一脸坏笑着走向那群赌场打手的老大--虽然孟菲克并非残暴之人,但对待坏人他从不手软,这赌场的人没有职业道德,客人正而八经地从他们那里嬴了钱,居然半路打劫,自然要被孟菲克划到“坏人”的行列。

    “你……你要干什么?”那打手的老大见到孟菲克提着剑向他走过来,大惊失色,平时只会欺负弱小的他哪里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境地?看着在地上满地打滚,失去了耳朵或手指的手下,那打手老大仿佛看到自己的命运。谁让他今天如此不幸,同时遇上这么两个变态。

    “你问我要干什么吗?”孟菲克戏弄性地故作思考,“哦,对了,你刚才好像说什么来着?在身上作多些记号,让以后长点记性,是吧?”然后,孟菲克故意用明晃晃的利剑在他面前摆弄着。

    那个打手老大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折磨了,他大喊一声,然后抽出自己的长剑猛砍。这个人明显是一名兵痞,受过正规的剑术训练,与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不同,他砍下来每一剑都有板有眼;然而,他要砍中无师自通、并且对剑术的悟性极高的孟菲克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砍了十几剑,虽然那打手老大不断在前进,孟菲克不断在后退,但他的剑不是被对手的兵器挡格,就是被躲开,从来没有一剑碰到过孟菲克的身体。孟菲克自信满满地任由他向自己攻击,没有还击过一剑,在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嘲讽的笑容。

    维持着这个状态,两人又互相斗了好一阵子,但最终,打手老大敌过不肌肉的疲劳,驻着剑艰难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气喘吁吁地望着孟菲克。打手老大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刚才对手不过是在一直把自己当成猴子耍而已。

    “怎么了?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吗?我还以为可以玩得久一些呢。”孟菲克有些失望地说,“要不,我给你来点刺激好不好?”

    说着,孟菲克一剑往打手老大刺过来,后者连忙回剑防御,两人又陷入一片剑来剑往的互动之中,与刚才相反,此时是孟菲克一步步地前进,而打手老大则一步步后退。又是十几招下来,只见打手老大身上全部都是剑伤,孟菲克刻意避开他的致命要害部位,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几个耻辱性的标记。

    正当孟菲克又一剑划过他的手臂时,打手老大居然把手中的长剑往孟菲克投了过来。孟菲克一惊,想不到对手还有这样的怪招,他连忙后退并且用剑把被投掷过来的长剑荡开,利刃在离孟菲克脸庞不足半厘米处掠过。

    招架住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反击后,定下神来的孟菲克发现,对手居然转身撒腿就跑。

    “狡猾的家伙!”孟菲克轻蔑地骂道。

    然而那打手老大仅仅跑了不到几步,他只觉得右小腿的脚肚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他“扑嗵”一下摔倒在地上。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背后传来了孟菲克的声音,刚才孟菲克已经把他的腿部神经切断了。

    “我求求您,您是我的大爷,放过我好不好”刚才还牛逼哄哄的打手老大居然向孟菲克跪地求饶了。

    对于对手的突然服软,孟菲克也有点意外:“这是怎么了?就这么快屈服吗?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强者吗,怎么不把他给喊出来。”

    “啊!强者?没有啊,我们就这么多人了。”说着,打手老大指了指被打得满地哀嚎的手下。

    此时孟菲克正想说些什么,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乔伊卡开口了:“算了吧,伙计,让他们滚吧。留下这么多记号,他们以后应该都能长些记性了。”

    听到乔伊卡的发话,孟菲克对还在发楞的打手老大冷冷地说道:“没听到吗?看在你刚才陪我玩了那么久的份上,还不赶快滚?”

    打手老大唯唯诺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然后带领着他带来的十四名赌场打手,屁滚尿流地跑了。

    孟菲克回到乔伊卡身边,他见到乔伊卡没有拔剑的意思,于是也把自己的剑收回剑鞘。

    只见乔伊卡一面严肃地向着空荡荡的街道喊道:“阁下偷看了这么久,既然你不是他们的人,现在为何还不现身呢?”

    “啪”、“啪”、“啪”、“啪”、“啪”、“啪”、“啪”--从他们两人背后,传来了一声一声清晰的鼓掌声。

    “少年赏金猎人乔伊卡,果然是赏金猎人届的新贵,警觉能力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拟的。”

    两名损友转过身去,只见在黑暗中走出一条人影。

    那个人走到离两人不足十步时,停下了脚步。只见这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件灰色的长袍,头上是一把修得很短的青色短发,脸上划满了岁月的印记,一双锐利的碧眼,此人一看就知道是长年在外冒险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乔伊卡问。

    “说实在话,要查明你的身份,的确耗费我们不少时间。”那名中年男子说,“不过对于我们来说,除了浪费点时间之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哦?”乔伊卡扬一扬眉,笑道,“那你们查到了什么了?”

    “嗯--我们知道,你不仅仅是近年来突然冒起的新晋赏金猎人,还知道你的品行确实不怎么好,喜欢流留于赌场和烟花之地。”

    “这些知道我乔伊卡的人应该都知道,还有吗?”

    “还有,十二年前在王国西部的条叫‘塞尔村’的小村庄在一夜之间被强盗灭绝,村里的人死光,只有少数几人孩子存活,而你是那些存活的孩子之中的一人。”

    “这个你都能查出来?真厉害。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乔伊卡此时深深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简单,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来自塞尔村,甚至没说过自己是波勒人。

    “你问我是什么身份,我有两个身份,你需要的是真实的还是公开的。”那男人说。

    “哪有这么多麻烦,两个身份我们都要知道。”站在乔伊卡旁边的孟菲克说道。

    “闭嘴!叛徒的儿子没资格跟我说话。”那中年男人扫了孟菲克一眼,满脸带着不屑。

    “什么叫叛徒的儿子?你给我说清楚。”孟菲克被对方的态度所激怒了,他把手放在长剑的剑柄之上。

    “你的家庭瓦诺克子爵一家,深受历代波勒国王的恩惠,不旦给了你们封地,还赠予子爵的爵位,让你们一家享尽荣华富贵。然而十二年前,波勒王国遭到入侵,国土沦陷,国王陛下和两位王子相继蒙难,你们一家不是想尽办法驱逐入侵者,光复故国,而是为了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居然为虎作帐,投靠了都里斯这个外来的窃国贼。这难道还不是可耻的叛徒吗?”那男子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骂道。

    孟菲克有点愕然。尽管他是在十岁时才被家庭的人接回,但他也知道,当初他的爷爷瓦诺克子爵完全是为了恩索归依城及其治下所有城民的福祉,才投靠都里斯的新王朝的,而且事实证明,当初瓦诺克子爵的决定完全正确,包括恩索归依城之内,所有的波勒国土都在都里斯一世国王的治下繁荣稳定、人民安居乐业。因此孟菲克虽然不喜欢他的家庭,但他也不觉得当年他爷爷的决定有什么错?至于说“可耻的叛徒”,就算是,那也仅仅是对于前马丹王朝而言,但对于整个波勒王国则不是。况且现在马丹王朝的王族早已灭绝了,虽然传闻中还有一个公主流落民间,但没人知道她在哪里,因此就算老贵族们想向马丹王朝效忠,也找不到效忠的对象。

    而乔伊卡则没有像孟菲克那样想那么多,他直接了当地问眼前的男子:“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说的是真实身份。”

    “十二年前的‘银色百合花’军团成员,约翰·邓肯公爵的部下——雷欧纳德·格林。”说着,那男子的把扯掉覆盖在身上的灰色长袍,露出了里面的骑士战甲和腰间的骑士佩剑。

    原来是“银色百合花”的残部,怪不得对新政权如此痛恨了。

    “那你的另一个身份呢?”乔伊卡继续问道。

    雷欧纳德·格林表情认真地说道:“雄狮佣兵团的副团长玛卡斯。”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复国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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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狮佣兵团?”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乔伊卡的脸上写满了厌烦,“一直以来骚扰本大爷的,就是你们吗?”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手下的鲁莽,他们也是操之过急,才会采用如此偏激的手段。”雷欧纳德·格林微微一笑,对乔伊卡说道。尽管在他的表情里,看不到有任何歉意。

    “你这样说来,我也明白了,我一直纳闷,一个佣兵团为什么想通过我找到苏菲娅公主呢?原来你是前马丹王朝的余部。”乔伊卡说。

    “什么就叫‘余部’?”雷欧纳德·格林一脸不高兴地说,“别忘了,你们都是波勒王国的亡国子民。”说着,雷欧纳德·格林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一个国家的人民,最悲哀的莫过于成为亡国奴了。”

    乔伊卡和孟菲克相视一眼,他们等待着雷欧纳德·格林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十二年前,也就是光明纪元1675年的春夏之交,法耶鲁帝国和圣奥路非王国的联军与波勒王国内部以宰相潘阿隆达和“草原之风”军团长亚历士·莫森为首的叛乱势力互相钩结,在5月9日“汉沙之乱”当晚,越过边境大举入侵波勒王国。由于国王瓦利维十一世和二王子阿古烈·马丹在“汉沙之乱”之中了阵亡,公主苏菲娅·马丹在“银色百合花”军团长约翰·邓肯的保护之下逃出汉沙城,不知去向,而几天之后大王子又死在圣殿骑士团的狱中,整个波勒王国群龙无首,法圣联军所到之处,波勒王国的地方领主贵族不是投降就是溃散,就算有少数坚决抵抗的,也很快就会受到了联军无情的镇压。

    短短一个月内,幅员辽阔的波勒王国各主要城市落在了联军的手里;几个月后,王国全境沦陷。入侵者--当时的法耶鲁帝国的三皇子都里斯·希斯特将波勒王国的王冠戴在自己的头上,宣布自己为新任波勒国王。

    虽然都里斯颁布了几项重要的政策用以安定民心,他的新政权也很快站稳了脚跟,但前马丹王朝原来派往精灵森林援助精灵族对抗兽人和吸血鬼入侵的两个主力军团--“星辰黎明”和“燃烧之心”拒绝承认希斯特王朝政权和都里斯一世国王的合法性,他们利用森林精灵的月之雨共和国为后方基地,从事旨在推翻都里斯和他的希斯特王朝政权的地下复国运动。

    尽管从全国的范围来看,都里斯的新政权由于施政得当,逐渐得到了大部分国民的认同和爱戴,但总有一部分观念守旧的波勒人,他们不认同新政权合法性,也不愿成为新政权下的人民,因此偷偷穿越边境,投靠寄人篱下的“星辰黎明”和“燃烧之心”。在这批人中,就有大量在“汉沙之乱”时存活下来的“银色百合花”官兵,以及在亚历士·莫森失踪之后解散的“草原之风”官兵。

    这么一群生活在森林边缘的人类,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称号:复国者。

    其实对于一般的民众来说,拥有安定的生活是最重要的,什么王族、什么政权,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反正自己能够好好地活着,由哪个国王统治有什么关系?既然新政权能让自己吃饱穿暖、有工作、有住处,那凭什么要推翻它?因此,虽然有不少人投奔了复国者的行列,但在波勒王国的总体国民中占的比例还是相当小的。

    如果算上老人、妇女、小孩以及不能作战的伤残者,在复国者营地里的人口不足一万,其中能够作战的青壮男子不过几千,就这点力量,怎么可以推翻强大的新王朝呢?因此要实现“复国”的理想,单凭这些空有一腔热血的复国者是不够的,必须借助外来的力量才能实现,而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最有可能借助的外来力量也只有精灵一族了。

    因此在三年之后,也就是光明纪元1678年,森林精灵族发动针对兽人族的复仇战争时,生活在森林边缘的两大人类群体:德鲁依和复国者都很主动地参与了对兽人族的战争。

    复国者们参与战争的理由跟德鲁依不同,德鲁依们早把自己当作月之雨共和国的一份子,而复国者们只是希望借帮助精灵对抗兽人的机会,在精灵族中争取到再多的支持,用于将来的复国运动;然而事与愿违,让复国者们意想不到的是,争取支持的代价是巨大的,他们在兽人的家乡--萨满尼亚的戈壁平原里,遭到了兽人族最猛烈的阻击,复国者们死伤惨重,面对悍不畏死的兽人族大军,众多优秀的骑士和身经百战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这样的损失,是这群本身总体实力就不强的复国者所无法承受的。

    更让他们失望的是,尽管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可是他们却没有得到应有精灵族援助;因为在这一场战争中,森林精灵族跟他们一样,元气大伤。现在的月之雨共和国也仅仅只能自保,要说对外干涉,那是不可能的事,况且森林精灵族也没有义务帮这群离开家园、远处飘泊的复国者们复国,能给予他们一个栖身之所就已经很好的了。

    此外,他们要复国,还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面前,那就是为了谁而复国。国王和王子已死,虽然在传言中,当年约翰·邓肯将年仅8岁苏菲娅公主救了出去,他们也凭着这条线索,找到了邓肯公爵当日逃亡到的最后地点:塞尔村。然而,他们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塞尔村中,仅仅找到隐藏在众多坟墓中的约翰·邓肯的墓碑,苏菲娅公主却依然不知去向。

    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复国者们秘密成立了一个佣兵团,为了纪念约翰·邓肯这头勇猛而忠诚的“波勒的雄狮”,因此将这个佣兵团命名为“雄狮佣兵团”。正因为他们是由一群从事秘密复国运动的人所操纵,因此“雄狮佣兵团”才会如此神秘。之所以成立这个佣兵团,除了赚取用于复国的经费、锻练部队等目的之外,“雄狮佣兵团”还负担着一个重要的任务:寻找失踪的苏菲娅公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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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你们要找苏菲娅,就是为了给你们的复国大业树一面旗帜吗?”听完雷欧纳德·格林的叙述之后,乔伊卡问道。

    “是的。”雷欧纳德回答说,“为了寻找苏菲娅公主,我们这些年来可是费尽了心思。我们查到,当初在塞尔村时幸存的几个孩子,包括苏菲娅公主殿下在内,一共有五人,他们被带到了魔法师的国度雪域联邦。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到了其他四个孩子的名字,其中就有你,乔伊卡。”

    “所以说,你们盯了我很久了?”乔伊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腮帮,露出疑问的表情,“可是我有一个问题,在奥洛帕的土地上,叫‘乔伊卡’的人可有很多人,你们怎么可以确定我就是塞尔村的那个乔伊卡呢?我记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来自哪里的。”

    “那是因为你太过贪酒好色的缘故。还记得在卡洛圭尔镇的那个晚上吗?你在那个肮脏的小酒馆中抱着几个妓女时,喝得呤叮大醉,在那里大叫大喊的,当时我们有人留在那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就是那个来自塞尔村的乔伊卡。”雷欧纳德冷哼一声,鄙夷地说道。

    “见鬼……”乔伊卡难堪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一晚他心情不好,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没想到这样就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真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站在旁边的孟菲克也一面惊奇地望着乔伊卡,虽然同样是嗜赌如命,但有一点他跟乔伊卡不同,孟菲克并不好色。因为他的母亲本来就是一个风月女子,受尽他人的欺凌,所以孟菲克对于所有风月场所以及出入于那里的寻花问柳的男人非常厌恶。

    “孟菲克,这个问题非常复杂。”乔伊卡说道,“你也是男人,总该了解的吧。”

    孟菲克索性不说话,站在一个正常男人的角度,他似乎有些理解乔伊卡的行为,但站在他母亲的角度,他对此无法接受。因此孟菲克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

    “好了,我来到这里不是听你们两个讨论这些无关重要的事情的。”雷欧纳德说,“我只是想知道,现在准备好带我去见公主殿下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跟公主殿下在一起?”

    “很简单,我在卡洛圭尔镇和恩索归依市你入住过的旅馆查过,你曾以自己以及一个做叫‘苏菲娅’的女子的名字登记入住。因此我就在想,世事会不会太巧合,既然你和苏菲娅公主在十二年前被带走,那么现在呆在一起也不奇怪。”

    “分析得很好,你说得对,跟我一起入住的女子就是你们要找的苏菲娅公主。”乔伊卡点了点头,肯定了雷欧纳德的说法。

    “原来跟我们在一起的苏菲娅果然是一位公主,怪不得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高贵的气质,连甘博基人都为她劳心劳力。”旁边的孟菲克感叹道。

    “当然了,公主殿下是我们的一面旗帜。”雷欧纳德骄傲地说,“亏你还跟她朝夕相处那么多天,居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所以……”乔伊卡说。

    “所以我现在要把公主殿下迎回我们复国者的营地。”

    “然后把苏菲娅变成你们的傀儡,再利用她的影响力在王国里发动一起内战,把现在好不容易安居乐业的人民拖入战争的水深火热之中吗?”乔伊卡冷冷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雷欧纳德的眼睛眯成一条直线,“你也是波勒人,你的家人也是在外敌入侵时被杀的,难道你就不想光复故国吗?”

    乔伊卡摆了摆手,说道:“什么复国不复国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想告诉你,现在苏菲娅跟我和其他几位同伴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你们有什么事都要等先办完我们的事再说。”

    “别跟我来这一套,我就不信对于公主殿下来说,还有什么比光复自己的国家还重要的事?”雷欧纳德的语气听起来,显然有些着急。

    “你难道知道苏菲娅她怎么想的吗?那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乔伊卡说。

    “这么说,你是坚持不肯带我去晋见公主殿下了?”雷欧纳德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

    “凭什么我一定要听你的?”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乔伊卡也同样不再需要客气。

    “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了。你们两个已经知道我们复国者和雄狮佣兵团的秘密,既然不肯加入我们,那就让我们以最直接的方式保卫秘密吧。”雷欧纳德缓缓地抽出了剑,“犹其是你。”他指向乔伊卡,“让公主殿下呆在你这种品行极差的人身边多一天,我们就担心多一天。反正你的存在并不影响我们寻找公主殿下。”他说得对,只要到香格里拉所有的旅馆查一遍,只要知道乔伊卡在哪一家旅馆入住,就可以在哪里找到苏菲娅。

    “我可以理解为威胁吗?很抱歉,我本人最喜欢就是被人威胁,别人越是威胁,我就越来劲。”说着,乔伊卡从腰间抽出了长剑。

    “等等。”孟菲克阻止了乔伊卡和雷欧纳德之间一触即发的战斗,“这个人看来不简单,不如先由我来打这头阵。”

    听了孟菲克的话,乔伊卡把剑收回剑鞘,以示同意。

    “小心,我来了。”孟菲克立即抽出长剑,往雷欧纳德迎面冲了上去。

    雷欧纳德举剑迎击,在夜深人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传来一声声清翠的金属撞击声。与半个小时前的那场群架相比,现在这场战斗虽然人数少,但更加激烈。

    “你的剑术挺不错,只可惜遇上了我。”雷欧纳德挡开孟菲克的剑,然后一剑往孟菲克的头上砍过去。

    “我的剑术不需要你来评价!”孟菲克举剑相抗,然后只听得“咣”地一声,两剑击出了几点火星。孟菲克只觉得虎口阵阵发麻,雷欧纳德的臂力出乎他所料——那是长年征战练就的本领。

    在这一击之后,雷欧纳德并没有趁胜追击,他迅速往后跳开,拉开了与孟菲克之间的距离。后者大惑不解地望着他。“你这什么要我们作对?难道你逃离了自己的家族,不正是因为对你的父亲和祖父对祖国的背叛行为不耻吗?”雷欧纳德对孟菲克说。

    “别自以为是了,我虽然离开了我的家族,但理由并非像你想的那样。”孟菲克气喘吁吁地说。刚才的交战仅维持不过十分钟,可是已经令他满头大汗,看来这个雷欧纳德·格林绝非等闲之辈。

    “是这样吗?真可惜,我还打算让你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说罢,雷欧纳德侧持利剑,往孟菲克的要害一剑刺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然而这一次,雷欧纳德的剑速更快,力度更大,孟菲克勇敢地迎击,然而双方又对攻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受对方的气势所压制,孟菲克已经初显疲态,他的攻势渐渐减少,慢慢变成了以守势为主,不是他不想进攻,而是雷欧纳德的剑实在太快,孟菲克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输的。”在旁边观战的乔伊卡寻思道。

    然后他在自己的背上取下长弓,再从箭壶里拔出一支箭,将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正在激斗中的雷欧纳德。

    “嗖”——身经百战的雷欧纳德立即从声音上就判断出有箭矢从背后偷袭,他连忙一剑震开了孟菲克,同时身形向侧一闪。只见箭矢擦过他的骑士战甲,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四份之一没入到一幢民宅的泥墙之中。

    由于担心可能会误伤缠斗中的同伴,乔伊卡这一箭只用了一半的力量,否则威力会更加巨大。

    “卑鄙!”雷欧纳德骂道,“在骑士与他人的决斗中居然暗中偷袭,你还知道什么叫骑士精神吗?”

    “我不是骑士,才懒得管你什么骑士精神。”乔伊卡轻蔑地说道,然后又是“嗖”地一箭射过去,这一次由于他的敌人与孟菲克离得较远,所以乔伊卡没有顾忌,一上来就用尽了全力。

    雷欧纳德大吃一惊,他明显感觉到这一箭的威力比上一箭更强,当下不敢硬挡,侧身往旁边闪过,箭矢擦着他肚皮上的战甲掠过,让雷欧纳德惊出一身冷汗。

    “你怎么会使用精灵族从不外传的弓技?”雷欧纳德问道。他与森林精灵们接触过一段时间,自然见识过精灵族的弓技,乔伊卡的弓技师承自半精灵提斯穆,雷欧纳德一眼就认出来了。

    如果说2000年前6000名精灵弓箭手攻陷盛极一时的米修罗帝国首都、100年前波勒王国凭借100名精灵魔弓手击退数千法耶鲁大军,这两大案例相对于短命的人类只是历史上的记载的话,那么在萨满尼亚的戈壁平原上,雷欧纳德·格林可是真真切切地亲历过精灵技术的可怕的。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早晨,当时仍然是小队长的雷欧纳德·格林和他的小队被铺天盖地的兽人军队包围在一个小山岗上,他早已绝望了,正准备刎颈自杀时,精灵族的援军突然赶到,精准、凶猛的箭矢倾刻间报废了几个兽人族的战争首领,使空有强大军力的兽人大军群龙无首,雷欧纳德·格林才得以带领他的部下突围而出,捡回一条性命。因此,对于精灵弓技的厉害,他是毕生难忘的。然而面前的黑瘦青年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类,他如何学到精灵族的弓技,那对雷欧纳德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大疑问。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乔伊卡才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又以极快的动作取出一支箭往雷欧纳德射去。

    这一次,早有防务的雷欧纳德往后一退,避开了箭矢的攻击,然而乔伊卡得势不饶人,他从箭壶里取出了好几支箭,向雷欧纳德发动了持续不断的连射,后者被他避得连连后退。刚才在雷欧纳德与孟菲克的战斗中,乔伊卡已经见识过雷欧纳德的剑术之高明,乔伊卡深知,就算自己也绝对敌不过雷欧纳德的剑,只有拉开距离的战斗,才能战胜这个敌人。

    乔伊卡连续射出了八箭,每一箭都把雷欧纳德·格林逼退了四至五米,就这样,这个危险的敌人与他们的距离被大幅拉开了,雷欧纳德在剑术上的优势被距离所彻底抵消,双方又一次回到了平等的起跑点上。

    不过乔伊卡倒是相当佩服雷欧纳德的体能,穿着厚重的战甲,反应速度仍然那么快,如果换作其他人,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此时雷欧纳德已经身处长弓的射程范围之外,他不敢贸然向前冲,而是转过身去,突然冲进了旁边一条小巷中。

    “逃了吗?还说什么骑士精神,居然临阵逃脱了。”孟菲克嘲讽道。

    “不要大意。”乔伊卡提醒说,“我感觉到他不是会那么简简单单认输的人。”

    果然,乔伊卡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危险从背后袭来。雷欧纳德·格林从两人身后的一条小巷中突然扑出挥剑砍向乔伊卡。

    人类不同于其他种族,他们没有任何天赋,因此一个强大的人类战士,不仅仅需要优秀的战技和出色的胆量,还要学会充分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例如地形。雷欧纳德就是利用城市中大街小巷错综分布的复杂地形,将乔伊卡远距离攻击的优势消弥殆尽。

    尽管乔伊卡早有思想上的准备,但雷欧纳德的奔跑速度实在太快,谁能想到仅仅几秒的时间,他已经在乔伊卡和孟菲克视野之外的小巷中穿行到两人的背后。

    眼看雷欧纳德的剑已经砍在眼前,乔伊卡来不及抽出自己的剑进行防御了……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奇幻的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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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着急的苏菲娅在旷野中奔跑。

    必须快点,更晚些就来不及了--苏菲娅想道。

    她知道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好像是要救一个重要的人似的。可是她却不清楚,自己具体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对了,我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地方来?

    苏菲娅停下了脚步,她认真地端详着周围的景色。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麦田,前方十几米处是一棵老槐树,而更远方的几百米远处是稀稀落落的点点火光。

    是啊,我好像是要到那个村庄里,可是……我要到村庄里干什么呢?

    想着这些问题,苏菲娅不自觉地迈开脚步往前走,并且走到了老槐树旁边。

    “嗵”!一个物体突然从树上摔了下来,把苏菲娅吓了一跳。

    两声恐怖的尖叫同时响起。苏菲娅定睛一看,摔下来的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你、你哪来的鬼?”那小男孩看清楚苏菲娅的模样后,居然开口就喊她作鬼。

    “你才是鬼呢!”苏菲娅听后很生气,嘟长了嘴,“我问你,有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鬼吗?”

    “对啊,好像还长得不错的,不过我听说过,鬼长得越好看越会骗人。”

    “你……你……从哪里来的没教养的孩子!”

    “哪里来?我吗?就是这里的啊。等等,你凭什么说我是没教养的孩子?”

    “哪你又凭什么说我是鬼?”

    “你……我看见你就觉得像鬼啊?”

    “哼!”苏菲娅一跺脚,转身就跑。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对啊,这个情境似曾相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

    苏菲娅转过身去,那小男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十八、九岁,英俊的银发少年。

    “欧文。”苏菲娅癫癫地对那少年说道。此时的苏菲娅也不再是那位懵懂的小女孩,而是一位十九岁的美丽少女。

    欧文露出温柔的微笑,向她点了点头。

    “难道我们只能在这种状态之下相见吗?”倾刻间,苏菲娅泪流满面,成为了一个泪人。

    温柔的男子伸出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苏菲娅的脸,并把她的泪痕擦掉,微笑道:“你看你,哭成这个样子,再哭就不漂亮的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没想到你却……”苏菲娅紧紧地抓住欧文的手,悲怆地说。

    “傻妞。其实死亡并非是一切的结束,你知道吗?”欧文拉着苏菲娅的手,跟她挨在一起,在老槐树下坐着。

    “真想就这样一直靠着你,直到永远。”苏菲娅把头温顺地靠在欧文的肩上,“可惜我明知这只是一个梦,只要是梦,就会有醒来的时候,当一觉醒来时,你就不在我身边了。只要想到这些,我就感到莫明的悲痛。”

    欧文笑了笑,然后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大树,再指向天上的星星,对苏菲娅说:“你看,这树拙壮的成长,然后又会有枯萎的一天;天上的星星也是一样,星光闪耀,总有熄灭的时候,区别只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已。每一个人类,或者其他生灵,高山、大陆、海洋,甚至整个宇宙也总会有消失的时候。生命和那些相比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诞生了,欢乐过,悲伤过,为生存而斗争,然后回归虚无,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死决不是最后归结。有生,自然有死;正如有欢乐必有悲伤,有正义必有邪恶一样。这个正是天道的循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苏菲娅望向欧文,说道:“你说的东西似乎有很深的哲理,但我却听不明白。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离开你而已。”

    “这又何必呢?”欧文对她摇了摇头说,“有时候当你对逝去的事物太过执着时,反而会失去了一些在身边已经拥有的东西。”

    “身边已经拥有的东西?”苏菲娅以这句话充满了疑惑。

    “看得出来,乔伊卡对你是认真的。”欧文笑着说。

    “乔伊卡?”苏菲娅突然弹了起来,“你应该知道,我对他只是一般朋友般的感觉。”

    “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等要机缘一到的时候,或者你就该明白了。”

    说完那句话,欧文放开了苏菲娅的手,站地走来,正欲往前走。

    “等等。”苏菲娅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你要去哪里?我们这么难得才见一次面,我不想让你走。”

    “该离开的,你如何勉强挽留都留不住。”欧文抓住她的手,轻轻地说,“你太执着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然后,欧文穿过了苏菲娅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不!你不要再抛下我。”苏菲娅伸手想去抓欧文,可是她抓到的,仅仅是空气而已,眼前这个看得真真切切的男人,如同一个虚无的幻影一般。

    “我要回去了,苏菲娅。”欧文的背景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你也该回去了,乔伊卡有麻烦,他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欧文!”苏菲娅大喊一声,想往前扑去,可是她抓到的仍然只是空气,欧文的身影彻底从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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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苏菲娅大喊一声,她突然坐了起来。四周一片漆黑,但苏菲娅知道,此时她正躺在旅馆的房间了。苏菲娅的眼泪花花地直流,这一次奇幻的相会,她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了。

    “欧文说现在乔伊卡有麻烦,是什么意思呢?”苏菲娅对欧文最后一句话百思不得其解,她穿好衣服,然后用光明魔法使银制十字架发出光芒用于照明,她来到了乔伊卡的房门前。

    “咚咚咚”--苏菲娅轻轻地敲门,可是没有任何反应。“乔伊卡?”苏菲娅呼唤道,然而没有得到任何的答覆。

    于是苏菲娅推开了房门,她看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难道你在孟菲克那里?怀着这样的想法,苏菲娅又来到了孟菲克的房间,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奇怪,他们两个到哪里去呢?

    “您好,牧师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苏菲娅来到柜抬前,只见在深夜值班的一名女店员甜甜地对她说。

    “请问你知道跟我一起来住宿的两位男士到哪里去吗?嗯,就是住在我隔壁的两位先生。”苏菲娅礼貌性地回以一个微笑,然后问道。

    “你说那两位男士吗?”女店员说,“他们在今天上午登记入住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过吗?”

    “是的。”

    “谢谢。”

    “不客气。”

    告别了女店员之后,苏菲娅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取回自己的装备,然后离开了旅馆。一天都没回来,也许他们两个真的遇上了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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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欧纳德·格林从后面的小巷子里冲出来,一剑往乔伊卡的头上砍下去,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敌人:孟菲克。

    只见他纵身挡在乔伊卡身后,“咣”地一声举剑挡住了雷欧纳德的突袭。乔伊卡转过身去,他正想一箭往雷欧纳德射去,然而眼前的敌人还没等他放开弓弦,就往后退去,消失在另一条小巷里。

    孟菲克和乔伊卡冲到那巷子前,里面一片漆黑,两人不敢往里面钻。

    此时雷欧纳德又从两人身后的另一小巷冲出来,察觉到危险的乔伊卡和孟菲克分别往两边一跳,再次躲过了第二次突袭。然后雷欧纳德又没入他们旁边的一条小巷中。

    利用错综复杂的城市小巷进行突袭,除了要有极佳的体能、很快的速度以及良好的进攻意识之外,还要对城市的地形相当地熟悉才行。显然,雷欧纳德对香格里拉的城市地形已经是滚瓜烂熟了。

    乔伊卡两人站在大街中间,他们非常紧张地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因为雷欧纳德随时有可能从任何一条小巷中杀出。乔伊卡不敢放弃弓箭而改用长剑,因为他知道,对方在剑术上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和孟菲克,而雷欧纳德之所以没有正面与他们关锋,完全是忌惮他的弓技。

    一连遭到几次突袭之后,孟菲克和乔伊卡学乖了,他们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这一来雷欧纳德就不能从他们的背后发动突袭。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另一个突袭的方向:上方。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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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虽然察觉到危险来临,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往旁边错开了一步,虽然堪堪躲过了向着自己胸口的致命一击,但利刃还是划破了他的左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的伤痕,血流如注,由于剧痛的关系,他的左手抓不紧长弓,“咣”地一起,那件令雷欧纳德有所忌惮的武器掉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站在旁边的孟菲克一手搀扶起乔伊卡。

    “皮外伤而已。”此时虽然鲜血直流,但乔伊卡强忍着痛楚,他不想在敌人面前示弱。无法使用长弓的他从腰间抽出了秘银合金长剑,勇敢无惧地直面敌人。

    此时雷欧纳德不再闪躲,他站在孟菲克和乔伊卡面前五米处,两人清楚地感觉到,在雷欧纳德身上似乎围绕着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气息。

    “战魂?”孟菲克惊道。怪不得这个敌人这么强,原来他是一个已经可以燃烧战魂的高级骑士。

    “没错,我已经是一个王权骑士了,在战魂面前,你们毫无胜算。”雷欧纳德骄傲地扬起头,“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投降,还是被杀?”

    “别开玩笑了!在我们两人面前,该作出这样选择的人是你才对!”乔伊卡冷哼一声,蔑视地说道。

    “意志坚定是一件好事,但要在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时才行。”说完这句话,雷欧纳德向两人猛扑了过来。

    孟菲克和乔伊卡持剑认真地进行反击,这一仗,他们打得非常吃力,因为敌人除了出色的剑术和强大的战魂之外,还有防护上无法比拟的优势。

    在孟菲克和乔伊卡身上穿着的仅仅是普通的皮甲而已;而在雷欧纳德身上,可是穿着正而八经的骑士战甲——更何况那不是一般的骑士战甲,而是秘银含量达15%的王权骑士战甲。虽然在激战中,孟菲克和乔伊卡有不少的攻击落在雷欧纳德身上,但仗着战甲的防护力,雷欧纳德对此不屑一顾,只要不是针对要害部位的攻击,他都不会克制去防御,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同面前的两个对手攻击之上。

    双方激战了几十个回合,孟菲克和乔伊卡的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在战魂力量灌注的剑刃之下,皮甲形同虚设;而他们对于敌人造成的伤害却甚为轻微。失血和疲惫正一点点消磨他们两人的战斗力,攻击的力度和挥剑的速度正逐渐慢了下来;而且对手雷欧纳德的战魂却燃烧得越发旺盛,他越战越勇,攻击的力度和挥剑的速度比起刚才只强不弱。

    只听见“咣”地一声,首先被击飞武器的是受伤更为严重一些的乔伊卡,他的虎口破裂,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秘银合金长剑掉落在旁边十几米处。

    此时雷欧纳德跑到长剑旁边,一脚把它踢得更远,然后专注于剩下的那个对手。

    雷欧纳德刚刚跟孟菲克交过手,他对于这个对手的一切战技都了如指掌了,即使在没有燃烧起战魂的状态下,以纯粹的剑技进行的交锋中,雷欧纳德已经优胜于孟菲克,更何况现在处于战魂的加持之下呢?

    孟菲克以坚韧的毅力又坚持了十几个回合,但他与对手之间在实力上的差距并不是只有毅力就可以弥补的。苦战之下,孟菲克最终不敌,剑速慢了下来的他已经来不及挡格对方的侧劈,腰间挨了狠狠地一剑,然后他的长剑被雷欧纳德一脚踢飞。

    这场发生在香格里拉深夜街头的激战终于拉下了惟幕,现在胜负已分,战场中心的街道上到处是斑驳的血痕。雷欧纳德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立在两名手下败将面前。

    “喂!瓦诺克,你现在后悔了当初离家出走了吗?”乔伊卡嘻笑道向倒在十米远的同伴问道。

    “切,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反正在通往冥府的路上有你相陪,我不怕寂寞,咱们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后再赌个十几把。”孟菲克同样是以笑容回答道。

    “好啊,到时候肯定让你输得连内裤都没有。”

    “就凭你那臭到家的赌术?还是先练个几百年再说吧。”

    倒在血泊中的两人用嘻笑怒骂来表达对雷欧纳德的不屑,这让雷欧纳德有些受不了,他每一次击倒的对手,有哪个不是在他的剑下战粟的?

    “快说!苏菲娅公主在哪里?否则我现在就杀死你们!”雷欧纳德咆吼道。

    “你不是要找我吗?为何伤害别人?”一把甜美的女声传来,打断了雷欧纳德即将进行的暴行。

    雷欧纳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纯白牧师袍的少女。

    “你是?”雷欧纳德对那位突然出现的少女充满疑问。

    少女没有理会他,而是迳直走到离她较近的乔伊卡身边,掏出银制十字架,施展起光明魔法,使乔伊卡的伤口止了血,伤势很快痊愈了。然后她又走到孟菲克身边,如法炮制,孟菲克的伤势也很快愈合了。

    “苏菲娅,没想到你还是被牵连进来了。”乔伊卡对少女苦笑道。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怎么说是被牵连的呢?”苏菲娅满脸痛惜地说,“倒是你们两个才是被牵连的,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等等。”雷欧纳德留意到乔伊卡对少女的称呼,“难道你就是苏菲娅公主?”

    “与你何干?”苏菲娅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尽管雷欧纳德被也瞪得冒着冷汗,但他还是保持着一种傲气,当即向那少女问道:“你这么说,代表你已经承认了,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苏菲娅公主?”

    “我无需任何证明。”苏菲娅冷冷地答道,这次她头也不回,以示对雷欧纳德的不满。

    出乎雷欧纳德意料的是,那少女完全当他不存在一样,居然背对着他,用纱布替刚刚被他打倒的两个敌人包扎好伤口,然后分别扶着他们站了起来。

    “你们能自己走吗?”苏菲娅问。

    “没问题。”孟菲克答道。

    而乔伊卡则竖起一只大姆指。

    “你有什么事的尽管冲着我来,别再伤害我的朋友。”这是苏菲娅与另外两个男人一起离开之前,抛下给雷欧纳德的最后一句话。

    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雷欧纳德居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的离开,不敢作半点阻拦。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少女是苏菲娅公主,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不是。要是她真的是公主殿下,而自己又出手阻拦的话,那岂不是莫大的不敬?因此,想不到任何对策的雷欧纳德除了目送着他们离去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超出了雷欧纳德的认知范围之外了,在他的想象之中,那位流落民间的苏菲娅公主在见到他们这些复国者之后,一定会像见到亲人一样激动得痛哭走来,哪会像现在那样,对自己如此仇视呢?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打伤了一个平民和一个变节贵族吗?

    不过雷欧纳德要怎么想是他的事,苏菲娅才不管这么多,她要做的就是把两位受伤的同伴救回去。

    “想不到,我们两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女人救了。”在旅馆里,全身上下被裹得像木乃伊似的乔伊卡苦笑道。

    “女人又怎么样?”苏菲娅白了他一眼,“被女人救了很委屈你吗?最讨厌那些看不起女人的男人。”

    “我不是这样意思,唉呦--苏菲娅,你可不可以轻一点。”

    “苏菲娅小姐,你真的是公主吗?”坐在一边的孟菲克问道,他的伤势相对于乔伊卡而言要稍微轻一些,由于没有那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所以包扎起来比较快速,此时他就着他们两人在今晚遇到的事,向苏菲娅询问道。

    苏菲娅停下手,沉思了一会,然后回答道:“就算是,也是从前的事了。现在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那我以后是否应该叫你‘公主殿下’?”孟菲克打趣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这么叫。公主的这个家份,让我失去了我所有的亲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不降生在王室之家。”苏菲娅一面苦笑道说道,她的语气里充满伤感。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孟菲克连忙道歉。而乔伊卡则选择沉默不语,苏菲娅的话让他想起了他的亲人:父亲、母亲,还有疼爱他的四位姐姐。

    三人沉默了一段时间,苏菲娅也完成了手里的工作,她丢掉了带血的纱布,再把手洗个干净,然后对坐在她房间的两个大男人说:“好了,你们的伤口我都已经处理完了,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

    确实应该回自己房间了,两个大男人大半夜里躲在一个少女的房间里算什么?

    “苏菲娅,我有一个问题。”已经一只腿踏出房门的乔伊卡突然停下了脚步,对房里的苏菲娅说道,此时,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已经走出房间的孟菲克也停下了脚步。

    苏菲娅做出了一个“请说”的动作。

    “对于雷欧纳德所说的‘复国’一事,你自己是怎样想的?”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两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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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雷欧纳德所说的‘复国’一事,你自己是怎样想的?”乔伊卡说完一句话,然后认真地观察着苏菲娅的表情变化。

    “如果都里斯是一个暴君的话,也许我会答应他们的要求。”苏菲娅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可事实上,他不是。”

    乔伊卡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证明我们两人在之前所受的剑伤没有白挨。”

    “我们都刚从法耶鲁帝国回来,应该都知道乱世是怎样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乔伊卡,你们受了伤,失了不少血,应该早点回去房间里休息吧。”

    “我们会休息的,你也要早点休息,看来真正的麻烦明早就会找上门来的,今晚发生的事只不过是前奏而已。”

    “你说明天还雷欧纳德他们还会来吗?”已经站在走廊的孟菲克一惊,“那你怎么不安排苏菲娅撤离,还要留在这破旅馆里?”

    “没用的。”乔伊卡摇了摇头,他以多年的冒险生涯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雷欧纳德·格林这些复国者应该已经对这香格里拉非常的熟悉,毕竟这里是离精灵森林最近的城市,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早就布下了他们的情报网了。他们现在应该可以查到我们住在这里,我肯定,现在出城的路早被监视了,咱们想跑也没用。”

    “那我们该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没那么严重。”乔伊卡拍了拍孟菲克的肩膀,与他一边走一边说道,“雷欧纳德与我们为敌,他不过是想得到苏菲娅的住处而已,而现在已经找到苏菲娅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敢乱来的。”

    看着孟菲克仍然一面茫然,乔伊卡在他肩上打了一拳,说道:“别怀疑了,相信我吧。”

    *******************************************************************************

    乔伊卡的话确实没有错。

    第二天一早,雷欧纳德·格林就已经找上门来了,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来。

    尽管昨晚初次见面时,他曾对苏菲娅的身份有所怀疑,但那是由于他向来谨慎的作风造成的。后来他自己认真地想了好一阵子,想非常仔细了回想苏菲娅的外貌,那金发碧眼,不正是马丹王族的象征吗?但金发碧眼不能代表什么,关键是苏菲娅的长相,跟已经逝去的玛丽莲王后有着七分的相似。尽管雷欧纳德从未见过玛丽莲王后本人,但在复国者营地中摆放着巨幅的王室成员的肖像,有已经逝世的国王、王后和两位王子,还有失踪的苏菲娅七岁时的画像。

    因此尽管苏菲娅并没有主动证明过她的身份,但真正的王室成员是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证明的--怀着这样的想法,雷欧纳德已经八成确定他遇到的少女正是苏菲娅公主本人了,剩下的两成,就等把她接回复国者营地之后再确定吧。

    于是雷欧纳德连夜命人查清他们三人所住之处。这个很好查,乔伊卡他们自从与雷欧纳德一战之后,就没有打算再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雷欧纳德的部下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入住的旅馆了。

    “公主殿下,请原谅属下昨晚的无礼。”一看到苏菲娅之后,雷欧纳德立即向她单膝跪下,行以一个骑士面见王族的标准宫庭礼。

    许久没见过这种场境的苏菲娅有些不知所惜,除非是别人提起,否则她早已忘记自己曾经是公主的身份了。

    “这香格里拉仍然是由都里斯任命的领主统治的,如果你想引起注意的话,那就一直留在那里吧。”同样坐在房间里面的乔伊卡没好气地向门外说道。

    “请原来雷欧纳德的冒昧。”说完一句话说,雷欧纳德推门进来了,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身着侍从衣服的男人。两人恭恭敬敬地在苏菲娅面前重新跪下。

    “雷欧纳德·格林昨晚求主心切,错手打伤了公主殿下两位随从,现在格林与侍从巴克已将必要的药品奉上,希望公主殿下饶恕雷欧纳德的所作所为。”雷欧纳德说着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托盘,向苏菲娅高高举起,只见在托盘上有着一些用来疗伤的炼金术药品。

    苏菲娅连忙弯下腰,挽起雷欧纳德和他的侍从巴克的手臂:“请起来吧,既然知道昨晚那是一场误会,那我们就不要追究太多,好吗?另外我还有两个请求,请格林先生一定要答应我。”

    “公主……您请讲。”公主居然有事相求?这让雷欧纳德欣喜若狂。

    “第一,他们两位是我的朋友,不是随从,请您以后不要随意对我的朋友出手,好吗?”苏菲娅说。

    “遵命。公主殿下。”然后雷欧纳德偷偷望了坐在苏菲娅身边的两名男子一眼,不看尤自可,一看让他的心里倒出一身冷汗。那个孟菲克还好,而乔伊卡则对他表现出一脸的藐视--这正是让雷欧纳德心寒之处,别看他现在还是个平民,一旦复国成功之后,这个人肯定会挤身为贵族,甚至可能获得比自己更高的爵位;不过,这仅仅是雷欧纳德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不是所有人都对爵位看得那么重的,当然,雷欧纳德现在还不明白这一点。

    “第二。”苏菲娅说出了她另一个要求,“我已经没有当公主很久了,请不要再称我为‘公主’或者‘殿下’了,现在我只是一个平凡人,一介平民而已。”

    “这怎么可以呢?”苏菲娅的请求让雷欧纳德吓了一跳,“公主殿下您是万金之躯,拥有在这个国家里最尊贵的王族血统,怎么可以跟一个低等的平民相提并论呢?公主殿下你还要带领我们这些英勇的复国者打回来,赶走入侵者,光复我们的国家,解救我们的老百姓呢。”

    听到雷欧纳德这么一说,苏菲娅、乔伊卡和孟菲克三人都不仅叹了一口气,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是一个强大的王权骑士,但他满脑子已经被“复国”的思想逼入了极端,走不出来了。
正文 第六十章 复国者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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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在雷欧纳德·格林的强烈要求下,苏菲娅一行三人跟随着他来到了位于森林边缘、月之雨共和国境内的复国者营地。同行的除了雷欧纳德·格林和他的侍从巴克之外,还有负责对他们进行保护的十几名雄狮佣兵团士兵。

    说是保护,那只是明面上的说法,反正乔伊卡总是有一种被“押送”的感觉。一路上,这个不羁的赏金猎人没有给雷欧纳德什么好脸色看,当然,对方也察觉到这一点,他为了避免在苏菲娅面前与乔伊卡发生冲突,故意避开乔伊卡的眼神。

    当晚,他们进入了森林边缘。

    复国者营地只在离香格里拉不到40公里的地方,他们骑马和乘坐马车,本来很快就到了,之所以走了这么久,那是因为在马队里有一头毛驴的缘因——都是圣光明教社会那些该死的条规,让骑士的侍从只能骑毛驴,把整体行进速度都拖慢了,其实这条规定非常不合理;不,应该是整个侍从制度都不合理;也不对,应该是整个贵族制度都是不合理的,应该彻底革新,人人平等才对——这是苏菲娅的想法,同时也是她的老师圣-安琪贯输给她的思想。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山寨,被铁皮包裹的巨大木制寨门恰到好处地镶嵌在两座山崖中间,可见建造者充分考虑到了在军事上的需要。巨大寨门四周点燃着篝火,把寨门前100米范围之内照得一片通红,只见在巨大寨门的上下左右各有六个明哨塔,每个哨塔里各有两名全副装备的士兵在把守,而看不到的暗哨则不知其数。

    来到了巨大寨门前面,让人感觉到寨门内传来一股拘束、萧煞的气氛,与周围森林里宁静、详和的意境格格不入。

    “站住!什么人?”在寨门上的哨兵见到远处有一支马队在快速地接近,他们连忙高声地呼喊道,同时拉响了警报声,只听到“当”、“当”、“当”、“当”的金属敲击巨响传遍整个林区,不管是昼伏夜出在觅食的动物,还是夜伏昼出在睡觉的野兽,都被吓得四散奔逃。

    “你们还认识这个吧!”走在最前面的雷欧纳德·格林高高举起一个发光的徽章。

    “是雄狮佣兵团的玛卡斯副团长。快,你去报告将军阁下。”一名看似队长的哨兵对身边的另一名哨兵说道,然后那名哨兵离开了岗位,快速向后方跑去。

    几分钟后,只听到一阵拉动机械的怪响,巨大的铁皮木寨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走。”雷欧纳德一声令下,马队继续往前走,十几匹马夹着一辆马车鱼贯而入。

    此时,坐在马车里的乔伊卡、苏菲娅和孟菲克注意到,他们即使进入了寨门,也并没有直接进入山寨的内部,而是一条狭窄的山谷,而在两边的悬崖峭壁之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卫森严。

    在峡谷里走了约五百多米,只见迎面矗立着另外一座巨大的寨门,与刚才那一座相比,区别在于更加巨大、更加坚固(这座门是由纯钢铁打造的)、守卫更多。而在寨门前面,是一个极宽的水池,凭着火光,苏菲娅三人清楚地看到在水面偶尔扑腾起某种凶猛的食肉鱼类。

    在钢铁寨门及周围的绝壁上,更刻划着一些用以抵御魔法的图案和花纹。

    “我的乖乖,看这阵势,没有空中支援的话,一万军队也别想攻进这里。”孟菲克情不自禁地感慨道,他曾经偷偷溜进入他父亲的书房,看过不少关于军事理论的事,对于这样的防御工事,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而苏菲娅和乔伊卡听了他说之后,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这些复国者们建了这么庞大的防御工事,看来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雷欧纳德在第二道寨门前面,再次出示了他那个发光的徽章。

    然后那道极为沉重的寨门缓缓地向上抬起,苏菲娅他们三人清楚地看到,在两边有着控制寨门升降的机关,寨门升起之后,一个高大的梯状木制品被推了出来,几个士兵在旁边进行操作,只见那木制品不断地向上延长,然后往前一倒,居然成为一个横跨宽大水池的临时架桥。

    马车和十几匹马先后通过了架桥,进入到那幢巨大寨门里面。

    在第二幢寨门后面,才是山寨里真正的营区,这里并不像苏菲娅所想象的那样,是一片的灯火通明,相反,是一望无际的寂静漆黑,身前身后是两个世界。只见在那黑暗的夜色里,出现了几点火光,并且火光正逐渐靠近,在靠近到足够距离时,苏菲娅三人才发现,那是几个拿着火把、骑着马的士兵。

    “野马,你回来了?”那几名士兵中领头的人看到雷欧纳德,跳下马,迎着他笑了笑。

    雷欧纳德翻身下马,然后走到那个人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怎么了?我回来就不欢迎我吗?山猫。”

    那名被称为“山猫”的男子看样子跟雷欧纳德差不多年龄,他也往雷欧纳德肩上打了一拳:“我天天都盼着你回来。想想我们四大将军之中,你、银环蛇、公牛三人都可以长年在外历练,只有我一个人窝在这里,憋都憋死了。真想你们其中一人回来,把我替换出去活动活动。”

    “算了吧。”雷欧纳德摆了摆手说,“我们四人都有各自的任务,老元帅早已安排好了。你就安心地留在营地里,专心操练士兵和保护营地安全就行了,别的过分要求还是不要有太多吧。”

    “山猫”也笑道:“早知道你这么说的。话说回来了,你和银环蛇两人在外带着佣兵团都已经有六、七年了吧,从没有回来过一次,这一次突然回来干什么?而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银环蛇呢?”

    “你说银环蛇,他还在外面带着佣兵团呢。”雷欧纳德收起了刚才的笑脸,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别的不说,我这次回来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重要的任务?”听到雷欧纳德这句话,“山猫”不由得将视野越过他,望向后面的马车。

    “马车里面的是非常重要的客人,”雷欧纳德用大姆指指向身后的马车说,“详情在这里是说不清楚的,我必须直接面见老元帅,亲自对他说。”

    “老元帅吗?”只见“山猫”露出了为难的脸色。

    “山猫,怎么样啦?”看到“山猫”这样的反应,雷欧纳德也不免心中一凛。

    “山猫”抬起头,苦笑了一声:“野马,如果不是万分紧急的事,我希望还是不要惊动老元帅为好。他老人家的身体已经非常糟糕了。”

    听到“山猫”这么说,雷欧纳德也沉下脸来,在他脸上露出了相当担忧的神色。

    然而沉默过后,雷欧纳德也恢复了正常,他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对“山猫”说:“这件事非常重要,我必须亲自面见老元帅。马车里面的客人的重要性不是你可以想象的,这关乎到我们复国运动的最终成败。”

    见到雷欧纳德如此认真和坚持的态度,“山猫”也深知他所言非虚,当下不再劝阻,他也以一副非常认真的态度说道:“我明白了,野马,你们这就跟随我去见老元帅吧。”

    “山猫”领着雷欧纳德在营区中穿行,他们静悄悄地穿过一片木屋区,又穿过了一片帐蓬区,不仅是人,而且连马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由此可见,这些马匹都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苏菲娅三人注意到,在马车之外向后掠过的一幢幢木屋、一个个帐蓬,虽然简陋,但格局严整、错落有序。

    一行人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刚才经过的,明显是生活区,然后他们又穿过一条小河,在小河的对岸,已经见不到有木屋或帐蓬了,一行人直接走到了一幢巨大的落脚楼前面,与刚才他们经过的木屋区和帐蓬区不同,这幢落脚楼四周都点起了篝火,楼里楼外有不少士兵走来走去,守卫森严。从这些士兵巡逻的动作以及他们的眼神来看,个个都是饱经战火的百战之兵。

    “站住!”一支由劲弩射出的弩箭钉在了马队的前方,警告他们不要再往前走一步,“老元帅已经休息了,什么人三更半夜带这么多人马过来,到底意欲何为?”在落脚楼里传来了一声紧张的吆喝,然后苏菲娅三人从马车里清楚地看到,在落脚楼以及外面岗楼里的十几名士兵用弩箭对准了马队,形势非常紧张。

    “弟兄们,请不要误会,我是山猫,我有重要的事要直接面逞老元帅。”此时“山猫”翻身下马,摊开双手走进了弩箭的射程范围之内。

    “我再重复一遍,老元帅已经休息,即使有任何重要的事必须到明天才可以前来求见元帅,任何人都不能违抗,即使是山猫将军也是一样。”

    “山猫”喊道:“卫兵队长,请通融一下,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野马将军带来了非常重要的情报,必须现在就面见老元帅。”

    “野马将军?”那名没有露面的卫兵队长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些迟疑,“他不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吗?”

    这时,雷欧纳德也从马背上跳下来,向前走去,与“山猫”并肩站在一起,向那落脚楼喊道:“我是野马,刚从外面回来,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必须面见老元帅,请卫兵队长帮忙通报。”

    “不行!”落脚楼里传来的声音断然拒绝了他们两人的要求,“即使是两位将军共同提出要求,也不可以在元帅休息的时候对他老人家进行打扰,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听到卫兵队长这话之后,雷欧纳德的脸色明显带着愤怒:“卫兵队长,我确实有极其重要的事,不然绝不会在这么晚的时候打扰老元帅,如果这件事因为你的阻挠而有所失误的话,我怕你担当不起!”

    “野马将军!我也最后再重复一次,在老元帅休息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如果野马将军和山猫将军一定要硬闯的话,那就只有得罪了!”

    卫兵队长声音刚落,在他们刚刚穿过的小河里突然钻出十几个**的弩手,举起弩箭对准了马队,而在马队两边的大树、岩石上,也传来了箭矢被装上劲弩的声音,从落脚楼底部、两边的树丛中、身后的小河里,冲出了近百名手持长矛、短剑,身披铠甲的士兵,将二十几人的马队和马队中间的马车团团包围,在月光之下,明晃晃的兵刃上闪烁着令人战粟的寒光。

    “这是什么跟什么的?”坐在马车里的苏菲娅、乔伊卡和孟菲克三人面面相觑,眼前这场境令他们错愕不已,“这些复国者们难道不是铁板一块吗?他们怎么连自己人都如此防范?”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从落脚楼里传来了一把衰老虚弱、但气质非凡的声音:“卫兵队长,野马和山猫这么急着要来见我,一定有非常重大的情况,你就让他们两人进来吧。”

    那个声音结束之后,只听到落脚楼里又传来了一声口哨声,包围马队的一百多名近战士兵如潮水般撤退,他们分别消失在落脚楼底部、两边的树丛中以及背后的小河里,那些致命的箭矢也被撤走,就像这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时从落脚楼里走出了一个身穿着全身铠甲的士兵,来到了“山猫”和雷欧纳德面前。

    “我是传达卫兵队长命令的信使。”那名士兵面对“山猫”和雷欧纳德,不卑不亢地说道,“队长说,允许山猫将军和野马将军两人面前老元帅,但只限于两位将军本人,其他人不得入内。”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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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欧纳德和“山猫”在进去十五分钟之后,那名全身铠甲的士兵又走了出来,到马车前面说:“老元帅邀请尊贵的客人到里面一聚。”

    苏菲娅和同坐在马车里的两位男士互望了一眼--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他们跟随着铠甲士兵走过从车队到落脚楼之间不到100米的距离,卫兵全部被刻意地从三人的视野里撤走了,但他们三人还是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自己,使颈项一阵凉飕飕的。

    等走进落脚楼时,苏菲娅他们三人才发现,这个守卫森严的落脚楼仅仅是一个掩饰而已,他们要前往的真正目的地,是位于落脚楼后面的山崖上的一个隐藏的山洞里。在山洞口与落脚楼之间,有一条被树木掩盖的悬空走廊连接着,山洞口被一堵石门封住。

    在走廊前面,引路的铠甲士兵停下了脚步。

    “我们的卫兵队长说,请这位牧师小姐到里面去,两位先生请先在这里等候。”铠甲士兵对三人说道。由于那名士兵将容貌隐藏在金属面具里面,让人看不清他面部的表情,显得特别地令人不安。

    “你是什么意思?要我们丢下苏菲娅,让她一个人进去冒险吗?”乔伊卡当即喊道,“她去哪里,我们两人也要去哪里,谁也不可以将我们分开。”

    “没错。”孟菲克也往前踏了一步。

    “两位先生,请不要让小人难办,在这个复国者营地里,有严格的规定,任何人必须遵守。”铠甲士兵说道。

    “放屁!你以为我们想来这个复国者营地的吗?是那个雷欧纳德,嗯,就是你们那个什么‘野马’死缠白赖要我们来的。”乔伊卡嚷道,“要是这里管事的没诚意会见我们,就把我们三个人都送出去。谁希罕你们这里?”

    “先生,我劝你们还是遵守规定比较好,不然会吃亏的。”铠甲士兵平淡地说,但谁都听得出他的语气里在传达着一种不友善的态度。

    “哈哈哈哈,小子,你是在威吓我吗?我从小被别人威吓惯了,什么时候害怕过?”乔伊卡哈哈大笑起来,他的手搭在了秘银合金长剑的剑柄上,眼睛里充满了杀意。他用眼神无情地警告着铠甲士兵,自己和同伴的生命安全一旦受到威胁,第一个死的将是铠甲士兵本人。

    相对于乔伊卡针锋相对的恫吓,孟菲克则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涮”地一声把佩剑拔出了一半。

    而处在核心之中的苏菲娅则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她连忙用手势制止了两位同伴即将诉诸武力的行动,并且对那铠甲士兵说:“这位大哥,麻烦你跟你们的队长说一声,我的同伴想跟我一起进来,可以吗?我们到哪里都是在一起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想分开。”

    铠甲士兵想了一下,向三人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去请示一下,请三位稍候片刻。”然后他走过并不长的走廊,来到了山洞口前面,只见山洞口的石门自动打开,铠甲士兵走进去之后,石门关上了。

    过了三分钟,石门再次打开,铠甲士兵走了出来,他对三人说:“我们队长说没问题,请两位先生陪同小姐一起进入。”

    听到铠甲士兵这么说,乔伊卡和孟菲克也结束了敌对的举动,但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们三人跟随着铠甲士兵走进了山洞。

    这是一个花岗岩山洞,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并在两边的内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进行照明,山洞比较窄,仅容一人通过,铠甲士兵走在最前面,孟菲克和乔伊卡一前一后把苏菲娅夹在中间,跟随着铠甲士兵后面。

    山洞的路迂回曲折,但没有分岔路,他们四人在走了大约50-60米的路程,终于到达了一个直径大概有20多米的圆形洞室。

    来到了比较宽广的地方,孟菲克和乔伊卡一左一右与苏菲娅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三人仔细端详着周围的一切,可是四周的墙壁上除了镶嵌着在刚才一路上见到的发光石头外,洞室里什么都没有。

    “喂。”乔伊卡向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的铠甲士兵喊道,“这就是山洞的尽头吗?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让我们跟谁见面?”

    没想到,此时铠甲士兵居然传来冷冷的声音:“这里不是山洞的尽头,而是你们三人生命的尽头。”

    “什么!”苏菲娅三人大吃一惊,他们刚想拔出自己的武器,忽然--

    “啊!”

    “哇!”

    苏菲娅身边的两位男士传来了惊叫,在刚刚两人站立的地面,突然同时打开了两道暗门,两位壮男毫无防备地掉了进去,在第二秒,两道暗门“轰”地一声关上了。与此同时,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条狭窄的山洞小路在石室的进出口也被石门封上。

    “你……”苏菲娅又惊又怒,她满脸怒容地盯着眼前这个“铁皮人”,两把短剑已经以一正一反的姿态握在她的手上。

    “哈哈!”铠甲士兵转过身来,面对着苏菲娅,从金属头盔面具后面传来令人心寒的声音,“我允许他们两人进来,但没说会让他们以活人的姿态离开。”

    “难道说……”苏菲娅缓缓移动着着脚步,她准备以最佳的势态迎战,“你就是那个没有露面的卫兵队长?”

    “没错,我就是卫兵队长,想不到吧?不过反正知道这件事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已经是不重要的了。你们这些冒充苏菲娅公主殿下的骗子,准备好受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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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中。加加林号浮空飞舰。

    “就这样连续飞行,不打算补充物资吗?”伊申诺娃问道。

    “艾莲娜姐姐那只空间戒指里,已经有足够多的东西了,而且老师在加加林号上原来也备有一些,我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进行不需要的补给。”卡修斯回答道。

    “我们还要飞多久才到?”在驾驶室门口传来了一把声音。

    “啊,是莱尔吗?”卡修斯向门口望去,“大概还有两天才到波勒王国跟月之雨共和国的边境城市香格里拉。”

    “哇噻!有这么远吗?”莱尔惊掉了下巴,“话说我们已经飞了有好几天了。”

    “中途因为银龙袭击而停下修理就耽搁了两天。”伊申诺娃补充道。

    “别提,那次差点死了。”莱尔想起那次有惊无险的经历,还是有些胆寒。

    “莱尔,既然你来了,就由你来驾驶吧,好吗?”卡修斯说,“这几天我给你那些有关驾驶飞舰的书应该都看过了吧,是时候实际操作一下了。哦,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控制,遇到气流时稍稍改变一下方向,等绕过气流后重新回到原来的方向就行了。”

    莱尔蔑了一下嘴角:“切!你还真会差使我莱尔少爷。你让我来驾驶,自己偷懒去!”

    “别装了吧,哥哥。”伊申诺娃白了他一眼,“你早就挂念着想亲自操作一次驾驶浮空飞舰的感觉了,要不你会这么努力地刨卡修斯给你的那些书吗?就算上次坐普京号还是让地精来驾驶的,我就知道你不高兴了。”

    被妹妹一下子说中了要害,莱尔有些脸红,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嚷道:“其实我早就会了。只是没有在你们面前显示出来而已,省得你们自卑!”

    对于莱尔的死撑脸皮,卡修斯和伊申诺娃互相耸一下肩表示无奈。然后卡修斯没再理会他,直接向门外走去,这几天他可累坏了,不仅仅是飞舰的事,更重要的是他那个唯一的亲人确实令人担心。现在的卡修斯又饥又累,他想先饱餐一顿,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等一下,卡修斯。”

    然后卡修斯站着了,他有点意外莱尔对他的称呼不再是“死肥猪”。

    “我还差点忘了来告诉你一件事。”莱尔一拍脑门,对卡修斯说道,“你的弟弟刚刚醒了。但他把自己反锁房间里,什么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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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洛帕海,圣奥路菲王国首都--圣西撒港对外十五海里处,一艘客船上。

    “再过一会这船靠岸,咱们就要登陆上岸,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对提斯穆不理不睬吗?”蒙着面纱的女牧师对坐在桌子对面的矮人说道。

    “哼--哈啾!”正要表示轻蔑的斯皮鲁克立即作出了一个令人作呕的举动,虽然他是身不由已。

    圣-安琪反应迅速,她立即抬起预先准备好的托盘,避免遭到与云迪同样的命运。一个小时前,试图规劝这个固执的矮人的云迪一边擦着满脸的矮人鼻腔分泄物,一边骂骂咧咧、愤怒地离开房间。

    此时斯皮鲁克·铁炉正把自己裹在两床厚厚的棉被里面,冷得直打哆嗦。很明显,这个长年生活在火山区的矮人感冒了。

    当天,他们四人大闹恐怖森林之后,渡过莫星海峡前往沙利兰王国。当斯皮鲁克·铁炉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这个他非常憎恨的国家,大吵大闹地要走,三位老朋友拗不过他,连夜买下了从沙利兰王国直达圣奥路菲王国的最后一班客船的船票;但由于当时客船基本上已经满客,只剩下两间客舱,两位男士和两位女士刚好各分一间。可是还在生提斯穆气的斯皮鲁克却不愿跟提斯穆一个房间睡觉,于是一到晚上就把到了甲板上面睡,因此搞得伤风感冒了。

    虽说圣-安琪的治疗术可以医治,但矮人几乎天天跑到甲板上面睡觉,于是天天治疗,天天感冒,到最后,这个感冒居然对治疗术产生了免役,连圣-安琪这样的红衣主教级别的牧师也无可奈何。

    “哼!我绝对不会原谅、咳咳……原谅提斯穆那家伙的!咳咳……他不仅从背后打晕我,还,咳咳咳……还把我弄到那个讨厌的国家。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咳咳咳咳……他难道忘了他和他徒弟的武器都是我给打造的……咳咳……这家伙……咳咳咳咳……”

    “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何必搞成现在这种僵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的那个形势,你应该理解提斯穆当时的作法。”圣-安琪耐心地规劝道,“而且为了你那种无喂的斗气,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个样子,多不值啊?咱们现在是去找埃莉娜,你以为你现在这个身体能有多少战斗力?可能帮上埃莉娜多少忙?”

    这时圣-安琪高兴地注意到,矮人沉默了,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然后斯皮鲁克抬起头,他张开嘴似乎要说话,可是却没有哼出一个声音来,而且那嘴巴还在不断地张大。

    糟糕!

    当圣-安琪想起放在桌子上的托盘时,已经晚了。

    “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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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谁派你们来的?”连续几波攻势之后,铠甲士兵--应该说是卫兵队长那带着铁手套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苏菲娅在慌忙招架之间回答道:“我真的是苏菲娅,苏菲娅·马丹。我没有骗你。”

    “一派胡言!”卫兵队长加快了出拳的速度,把苏菲娅挡在前面进行防御的两把短剑打得“叮当”作响,“你们三人肯定是都里斯那混球派来的间谍!”

    卫兵队长的攻击突然停止,苏菲娅有些疑惑地放下短剑,她发现,原来站在眼前卫兵队长居然不见了。

    “受死吧!”卫兵队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只穿着铁皮靴的腿狠狠地踢向苏菲娅的太阳穴……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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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敌人对准自己太阳穴的侧踢,苏菲娅连忙往前一倒,铁皮靴划过她的金色长发。苏菲娅用一个狼狈的前滚翻躲开了这一下致命的攻击,然而没让她缓过劲来,对方的重拳又挥过来了。这个卫兵队长的拳速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苏菲娅别说是施展光明魔法了,连挡格都非常勉强。

    被对方一口咬定是冒牌货,苏菲娅真是百辞莫辩。对方完全不听苏菲娅的解释,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唯有将这个人彻底击倒,她才有机会辩解;然而这个敌人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吗?

    这个全身披挂着铠甲的人一拳一拳、一脚一脚地攻过来,他虽然没有用武器,但对使用两件武器的苏菲娅造成极大的压力。

    这副铠甲打造得极为精细,短剑一次次地划过全身铠甲,没有在上面留下哪怕是一点点的痕迹。这个包在铁皮里的男人完全无视苏菲娅的攻击,然而他的铁拳和铁腿却让苏菲娅神经紧张。在她的纯白牧师袍下面,只有单薄的纱衣和柔软的**,她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具--皮甲都没有,让这人的一拳或一脚击中,必然五脏破裂,不死也是残废。

    苏菲娅苦战了二十多分钟,她已经气喘吁吁了,可是这个卫兵队长却不见得有任何疲惫的征状,明明他的运动量比自己还大。在与这个卫兵队长见面时,苏菲娅注意到,他虽然穿着全身铠甲,但在铠甲上没有挂带任何武器,刚开始苏菲娅还以为这是出于礼节性的需要,后来她才发现,不是这个人不带武器,而是他的双手就是武器。

    在苏菲娅越来越疲累的时候,对方的攻击却越来越猛烈,没有半点虚弱的征象,一边攻击,还一边冷笑着对苏菲娅说:“说实话,你能支撑这么久,我也很意外,但一切都结束了,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你那两个姘夫去!”

    “什么?你把孟菲克和乔伊卡他们两个怎么样了?”听到卫兵队长的话,苏菲娅一惊。

    “当然早被我的部下处决了。”说完这些话,又往苏菲娅打出数十拳。

    一边后退,一边挥舞双剑进行挡格,苏菲娅说:“他们不可能那么轻易被你们杀死的!尤其是乔伊卡,他是个无论任何困境都能挺过来的坚强男子。”

    “哼哼,他们两人连野马将军一人都打不嬴,我们这个复国者营地里实力不下于野马将军的强者比比皆是,要收拾那两个饭桶还不是小菜一碟。”

    “闭嘴!不许你侮辱我的同伴。”然而在这个时候,苏菲娅感到自己的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她已经到了绝路了。

    “无路可退了吧。间谍小姐,那就乖乖地受死吧!虽然不忍心将你那张漂亮的脸蛋轰成肉酱,但这就是你的命运!”将苏菲娅逼到了绝路的卫兵队长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记重拳往苏菲娅的脸上挥去。

    “这样的命运我绝不承认!”苏菲娅见退无可退,她也不再后退了,勇敢地迎上去,翻起右手正握的短剑往卫兵队长的头部刺下去--虽然短剑穿不透那铠甲,但只要攻击准确,它还是可以在头盔面具上面让眼睛可是看到外面状况的缝隙中插进去,捅进脆弱的双眼中。

    这大不了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运气好的还可以将对方逼退--苏菲娅是这样想的,然而想象总与现实有一段距离,短剑被停在了中间,因为卫兵队长击过来的右拳变拳为爪紧紧地抓住她的短剑,使其无法动弹。然后卫兵队长又挥起左拳,继续往苏菲娅砸去。

    趁着对手用右手抓住她的短剑的空隙,苏菲娅放开了短剑,往自己的左手边就地一滚,再一次逃开了卫兵队长的打击距离。然而这时的苏菲娅却发现,自己比刚才陷入了一个更加艰难的困境中,因为她的武器少了一把。

    那卫兵队长见一击不中,也不转身接敌,而是用右手抓住的短剑往苏菲娅的方向一甩,虽然打过来的是并不锋利的剑柄,但也是由金属造的,只要被打中头部,肯定会头破血流。苏菲娅不敢硬接,她矮身躲过这一击,可是卫兵队长的攻击间不容发,立即又飞起一脚,苏菲娅躲无可躲的情况下,只能翻过反握在左手的短剑进行防御。

    “咣”地一声,短剑与铁皮靴重重地撞在一起,只见短剑被踢飞,苏菲娅发出“啊”地一声惨叫,她的身体也被强大的冲击力重重地摔了出去,撞到墙壁上,然后在了上滚了两圈,背对一兵队长,当场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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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间明亮的房间,三个人围在一个光滑的魔法水晶球面前,只见在水晶球里,释放着在密室那场战斗的魔法映象。

    “老元帅阁下,请下令停止吧。再打下去恐怕她会死的。”

    “阁下,我觉得没必要停止,如果她是假货,那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但除了卫兵队长本人,到现在谁能判断她的真伪呢?只怕如果她真的话,我们把她打得那么伤,那以后会不好交待。”

    “你们两个别吵了,她的戏码还没有唱完呢。认真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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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这么快就玩完了吗?”那卫兵队长冷哼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短剑,然后慢慢向在昏迷中的苏菲娅走过去,“我还以为她能坚持更久呢。”

    由于苏菲娅用背部对着卫兵队长的方向,所以直到卫兵队长走到足够近的距离时,才看见昏迷的苏菲娅手里居然还拽着一个发光的银制十字架。

    什么?发光的十字架?啊!糟了!

    当卫兵队长发现了危险并想到撤退时已经晚了。一个“精神战锤”从天而降,“嘭”地一声砸在了卫兵队长的头盔上。苏菲娅并没有在“精神战锤”上贯注太多的直接打击力量,所以没有砸毁头盔,但她给“精神战锤”注入了使身体麻痹的魔法能量,这种魔法能量传遍卫兵队长全身,使得他的身体动弹不得。

    只见原来应该昏迷的苏菲娅突然瞪开双眼,翻身而起。

    “什么?原来你刚才是骗我的,用假装昏迷不醒来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后争取时间施放魔法。”卫兵队长狠狠地说道。

    “今天我就教会你一件事。”形势一瞬间逆转,苏菲娅对着全身不能动的卫兵队长冷笑道,“别太相信女人,因为骗人是女性特有的天赋。”

    说完这句话,苏菲娅侧身翻腾跳起,凌空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卫兵队长的头盔上:“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头盔被踢飞了出去,出现在苏菲娅面前的,是一把飘逸的蓝色长发,以及那绝美的容貌。

    “什么,你是女人?”苏菲娅惊讶得合不上嘴巴。

    “都是你说的,骗人是女性特有的天赋,对于这一点,我是非常地赞同。”那蓝发女性微微一笑道。  “那你的声音……”苏菲娅听到,对方的声音从一把深沉的男声变成了青翠的女声,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受过变声技巧的训练,这有问题吗?”那女子笑了笑说,样子非常妩媚,她合上眼睛,两秒后睁开,又说道,“公主殿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什么?你叫我‘公主殿下’……”苏菲娅对那女子对自己的称谓有些意外,“不怀疑我是假的了吗?”

    “当然要怀疑了,否则就不会让我来试探你,不过现在已经确定你是真的了。”

    “你说试探,刚刚你们弄出那么多花样只是在试探我?”苏菲娅感到出离的愤怒。

    “对不起,公主殿下,毕竟公主失踪了多年,现在突然冒出来,任何人都会产生怀疑的。”

    “那乔伊卡和孟菲克呢?”

    “殿下请放心,他们两个非常安全。”

    ……

    “殿下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毕竟大家都是老同学了。”那女子感觉到苏菲娅眼神里的愤怒,只好给自己打圆场说道。

    “老同学?”

    “是的。公主殿下还记得,当年在贵族修道院里的事吗?我是艾丽丝啊。”

    “艾丽丝?我想走来了,你是那个调皮捣蛋、整天跟男孩子们疯混一起爬树、翻墙、掏鸟蛋的蓝发女孩艾丽丝!”苏菲娅想了一想,终于发掘出记忆深处的那个蓝发少女的映象。

    艾丝点了点头。

    “可是在‘汉沙之乱’的当晚,贵族修道院里的孩子不是除了我之外,全部都被杀死吗?”

    听到苏菲娅这么说,艾丽丝伤感地低下了头,然而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先不说这个了,公主殿下,艾丽丝现在就带你去见这上复仇者阵地里的最高负责人。”

    “谁?”

    “该怎么说呢?”艾丽丝脸上露出了尊崇的表情,“他是一个伟大的老英雄。”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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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的石门打开了,苏菲娅跟随着艾丽丝回到原来的那条羊肠小道里,只见有很多原来没有的岔路出现在小道的两边。这些岔道都很宽阔,不要说两个人并肩而行了,就是一辆马车通行都没问题。

    艾丽丝领着苏菲娅来到了一间宽广明亮的大房间里,只见房间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那是波勒王国全国的地形地貌。在沙盘的对面,苏菲娅留意到有五个人坐在那里。

    其中三个人坐在较高的主人席位上,在两边的分别是雷欧纳德·格林和“山猫”,坐在两人中间的,是一位披着暗红色长袍、须发花白的老人家;而坐在下面客人坐位上的,正是乔伊卡和孟菲克两人。

    “老元帅,公主殿下已到。”艾丽丝对着那位老人说道。

    本来那老人正与乔伊卡和孟菲克交谈着些什么,当他听到艾丽丝的话后,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向苏菲娅迎了过去,雷欧纳德和“山猫”紧随其后。

    “公主殿下,请原来我们刚才的罪行吧,这些年来,我们找公主殿下找得好苦啊。”那老头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苏菲娅面前,“扑嗵”一声跪下,激动得老泪纵横,然后亲吻着苏菲娅的裙摆。

    “老人家,您千万别这样,”苏菲娅连忙将那老人扶起,但当她接触到老人的身体时,却感到有些异样,“您的身体?”苏菲娅问道。

    “人老了,那副骨头就不怎么中用,不过终于还是撑到迎回公主的那一天。说来还真该死,居然用这副染满疾病的腐朽身体去触碰殿下。”老汉气息虚弱地说道。

    “老人家,请别说话。”苏菲娅一只手紧紧抓住那老汉,另一只手迅速从脖子上取下十字架,然后闭上眼睛作冥想状,口中吟念着某些魔法的咒语。

    突然,一片圣光填满了这房间里任何一个角落,虽然相当明亮,但没有令人产生刺眼或眩目的感觉,反而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温暖。

    几秒钟后,圣光消失,老汉站起来,难以致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道:“太好了,啊,我居然好了。”此时,苏菲娅则显得有些疲惫。

    “老元帅。”雷欧纳德、“山猫”、艾丽丝连忙冲到老汉身边;而原本坐在客席上的乔伊卡和孟菲克则跑到了苏菲娅身边。

    “请原谅,老人家,以苏菲娅现在的光明魔法修为,不足以完全治好您的病,但至少能大幅延缓病情的恶化,减少您的痛苦。”苏菲娅对那老汉说道。

    “谢谢公主殿下。殿下不仅不计较刚才我的部下对您的无礼之举,还给我治病,我这副老弱病残之躯真的无以为报。”老汉对苏菲娅答谢道。

    对此,苏菲娅仅仅报以微微地一笑。

    不久后,一场为苏菲娅三人准备的一场规模很小但非常丰盛的宴会开始了。参加的人员有那老汉、雷欧纳德、“山猫”、艾丽丝,以及苏菲娅三人。此时艾丽丝已经脱下了铠甲,换上了一套华丽的蓝色抹胸晚装,让人眼前一亮。

    之所以这么少人参加,是因为老汉说,暂时还不能向营地里所有人公开苏菲娅的公主身份,因为在营地中极有可能混入了都里斯派来的间谍,现在就公开的话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须的麻烦,当然,那老汉说,等时机成熟之后,就会向所有人公开苏菲娅的身份。

    对于这种连自己人都怀疑的行为,苏菲娅不敢认同,但客随主便,苏菲娅也没有对此有过多的意见,而且现在对她的身份进行保密的话,确实可以让她自己避免不少麻烦。

    在这里先介绍一下这个老汉是什么来历的。他全名叫奥尔基德·杜斯茨克,也就是被称为“老元帅”的复国者营地实际统治者。

    听到老汉的姓是“杜斯茨克”时,苏菲娅不由得望向艾丽丝。后者留意到苏菲娅的眼神,微笑着说:“公主殿下不用这么看了,我跟老元帅确实有亲戚关系,老元帅就是我艾丽丝·杜斯茨克的祖父。”

    原来是亲孙女,怪不得奥尔基德·杜斯茨克对她如此信任,还让她担任自己的贴身卫兵队长。

    说起这奥尔基德·杜斯茨克,在王国陷落之前可是一位波勒人人皆知的老英雄,现在已经七十六岁了。奥尔基德年轻时可是与约翰·邓肯的父亲同辈的皇家骑士,拥有“候爵”的爵位,而且还是四大主力军团之一“燃烧之心”的军团长。在十二年前,当森林精灵面临兽人族和吸血鬼的双重威胁而向波勒王国求援时,当时已经六十四岁的奥尔基德·杜斯茨克在接到国王命令后,毅然决然地与另一名皇家骑士哈布顿候爵踏上征途,没想到这一去就国破家亡。

    在精灵长老院的同意之下,奥尔基德·杜斯茨克和哈布顿候爵在精灵森林的边缘建立起这一座复国者营地,作为日后光复故国的总后方基地。后来在萨满尼亚的战场上,哈布顿候爵战死沙场。那一战复国者们打得非常艰苦,虽然哈布顿候爵是一位站在骑士等级顶端的皇家骑士,但对方的指挥官也是一名站在战争首领等级顶端的军阀。结果在经历最惨烈的血战之后,双方两败俱伤,虽然人类的军队在奥尔基德的援军赶到之后,以微弱的优势取胜,可是哈布顿候爵已经和兽人的那名军阀同归于尽了。

    收拾好战友的遗体之后,奥尔基德·杜斯茨克除了悲伤之外,他还要替战友独自一人肩负起复国的大任。他以“元帅”之名承担起建设复国者营地、培养新兵、扩充实力等众多工作,并为之劳心劳力,加上本来年事以高,使得奥尔基德的身体状况每状日下,令他的几个心腹部下极为担忧。

    然后再说说他身边的那几个心腹部下吧。除了亲自担任奥尔基德贴身卫兵队长的亲孙女艾丽丝之外,还有他亲自委任的“四大将军”。这“四大将军”都是经过最艰苦的战争磨练出来的最优秀、最忠诚的军人,在一般复国者中,除了他们的贴身侍卫外,没人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四人分别以四种动物作为其代号,分别是:银环蛇、野马、山猫、公牛。

    野马,也就是最早与乔伊卡他们打交道的雷欧纳德·格林,化名为“玛卡斯”的雄狮佣兵团副团长。在十二年前,还不到20出头雷欧纳德·格林仅仅是一名见习骑士,他原在约翰·邓肯的“银色百百花”中担任小分队长一职,在“汉沙之乱”当晚,他所在的小队被当时的中队长,近卫骑士温柏派往城门进行增援,可是在半路却受到了叛军和被叛军招揽而来的杀手所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幸好约翰及时杀到,把雷欧纳德和另外四名幸存的士兵救了下来。约翰将雷欧纳德任命为他所在小队的新任小队长,让他想办法到城外求援。雷欧纳德通过在墙上凿洞的方法,将他的新部下带出了汉沙城,直奔在城外的“银色百百花”主力驻地,在冲破叛军的重重拦截之后,他带领的四名士兵全部阵亡,而雷欧纳德本人也是身负重伤,但最终还是到达了驻地,传达了约翰的命令后昏迷不醒。当他醒来时已经在三天之后了,那时候他得知汉沙已陷落,国王和王子战死的消息,知道他们已经遭到了最惨的失败,不过他听说约翰本人将王族唯一幸存的血脉救走后,他又燃起了希望之火,于是雷欧纳德南下寻找约翰,可是没想到在中途被圣奥路菲的军队所擒获,是温柏将他救了出来,后来雷欧纳德跟随着温柏前往精灵森林边缘,投奔了杜斯茨克候爵和哈布顿候爵经营的复国者营地。两年后参与精灵大军针对兽人族的复仇战争,在那场战争中,他尊敬的上司温柏战死沙场,雷欧纳德继承温柏的遗志继续作战,并在战争中多次创造奇迹,他本身的实力也提升到王权骑士的水平。那一战之后,雷欧纳德的能力和忠诚得到奥尔基德的赏识,并将他任命为“四大将军”之一的“野马将军”,后并以“玛卡斯”假名,与“四大将军”的另外一人“银环蛇”组建起雄狮佣兵团,在外执行任务。

    银环蛇,也就是雄狮佣兵团的现任团长,苏菲娅他们知道此人的假名为“拜登”,真实身份不得而知,奥尔基德·杜斯茨克他们也未曾透露。在玛卡斯(雷欧纳德)离开佣兵团后,独自一人负责起佣兵团的所有事务。

    山猫,尽管他也在宴会现场,但他也未向苏菲娅他们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许是碍于乔伊卡和孟菲克的缘故吧。不过听他介绍,他本人并非来自原波勒军队,参加复国者的时间也比较晚,未曾参加过针对兽人族的那场战争,实力不明,是“四大将军”中实战最少的一名,至于为何能成为“四大将军”的其中一人,那就不得而知了。“山猫”是“四大将军”中唯一长期留在复国者营地的一人,他负责营地里除奥尔基德·杜斯茨克的贴身防务外的所有事务,包括财政、生产、人事管理、新兵训练、营地防务等众多工作,相当营地的“大管家”。

    公牛,“四大将军”中最神秘的一人,就算其他三位将军对其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此人在外负责重要的情报工作。

    最后就是奥尔基德·杜斯茨克的孙女艾丽丝·杜斯茨克了,对于这位当年在贵族修道院里的老同学,其实苏菲娅对她也并不是十分熟悉,除了调皮捣蛋之外--当然,一个调皮捣蛋女孩子是非常让人印象深刻的。正因她原是苏菲娅的老同学,所以才被派来试探苏菲娅真实身份的任务。当年“汉沙之乱”发生时,贵族修道院遭到一群杀手的杀戮,所有修女、神甫和贵族学生被杀,只有身为公主的苏菲娅一人被杀手们刻意保留了下来作为俘虏,然后被二哥阿古烈所救。原本苏菲娅以为艾丽丝已经跟其他同学一起死掉,没想到当晚艾丽丝偷偷翻墙爬出去抓青蛙,然后又因为豪雨而阻挡了她回修道院之路,才使得艾丽丝逃过一劫。后来艾丽丝混入汉沙城的市井坊间,成为一名女乞丐生活了两年,直至被她祖父留在汉沙城中执行任务的老部下认出,才被送往复国者营地。

    在听了复国者们的介绍之后,苏菲娅也简单地向他们介绍了自己在这十二年来的所有经历。约翰当年在重重拦截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把她带到塞尔村;后来村庄被强盗所毁;约翰和隐居在村里的另外一圣骑士将圣殿骑士团派来的两名圣骑士击退;自己与村庄里的四个男孩被魔法师带到雪域联邦生活了一年;然后又被安排到星河大陆拜一位神秘的女牧师为师学习光明魔法;几年后又被老师安排独自游历;在几个月前重遇村庄里的几位伙伴,并与他们一起击败了入侵大陆的亡灵巫师……在这十二年来的种种生活经历,苏菲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奥尔基德他们几人;不过苏菲娅还是隐瞒了两件事:其一,她的师父是中央教庭的辉光圣女;其二,她和她的同伴准备进入地下王国寻找那名黑暗精灵巫师报仇。

    奥尔基德等人听到了苏菲娅述说的她那十二年的经历之后,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原本以为应该很脆弱的公主殿下居然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磨练,这是他们料想不到的;而且当苏菲娅说到她与同伴跟亡灵巫师卜约斯及其手下一战之时,他们几人更是啧啧称奇。

    “山猫”对此提出了疑问:“卜约斯不是由那个教会骑士朱利安·卢梭独自一人击败的吗?教庭那么是这么说的。”

    “确实,朱利安是当时参与击败卜约斯的其中一个同伴。”苏菲娅解释道。

    “中央教庭那些伪君子从来都是把自己拔得比别人更高,这样的宣传你都相信?”艾丽丝向“山猫”白了一眼道。

    “山猫”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现场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气氛非常活跃。

    “公主殿下。”众人大笑过后,奥尔基德以一种严肃的口吻对苏菲娅说:“我代表全体复国者、全体波勒国民,向公主殿下提出一个提求。”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不欢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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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我代表全体复国者、全体波勒国民,向殿下提出一个提求。”奥尔基德以一种非常认真的口吻对苏菲娅说。

    奥尔基德的话一出口,现场欢快的气氛立即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和紧张。

    “老元帅请讲。”苏菲娅用手势让奥尔基德继续说下去,虽然她早已猜到奥尔基德将要说些什么,但她还是礼貌性地将话语权交给对方。

    “当年法耶鲁帝国和圣奥路非王国联合对我国进行侵略,我等王**人护国不力,以致王国的大好河山落在敌人之手,王室成员受到屠杀、国土受到践踏、国家的尊严受到侮辱、全体国民被侵略者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的这些军人自知羞耻,本应自杀谢罪,但想到将来要光复故国的神圣职责,我们又忍辱负重活了下来。在这个复国者营地中的每一个人,无不时时刻刻地想着光复国土,报仇雪恨。”奥尔基德喝了口红酒,润一下喉咙,“要完成复国大业,我们不仅要有强大的实力,还要有一个万民景仰的精神领袖来凝聚民心。十二年前,我们得知邓肯公爵带着公主殿下逃脱了魔爪的消息之后,我和其他复国义士苦苦追寻,虽然最后能找到邓肯公爵的安葬之地,但还是没有公主殿下的踪影,我们这些复国义士们万分焦急,但从放弃过寻找公主的努力。终于我们的野马将军找到了公主殿下了。公主殿下身为王族成员,自然是我们这些复国者们爱戴的精神领袖。在这里,奥尔基德代表全体复国者和全体波勒人民,恳请殿下带领我们,打回汉沙城,赶走都里斯那帮恶徒,恢复我们波勒王国的故国荣光。”

    “好!”雷欧纳德、“山猫”和艾丽丝三人连忙鼓掌。这个奥尔基德不仅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战士,而且还能说会道,可以肯定,他刚才那番话已经在复国者营地的全体人员中说过无数遍,也引起过无数次的群情汹涌。

    然而与之相反,苏菲娅、乔伊卡和孟菲克三人却表情冷漠,他们即没有鼓掌,也没有喝彩。

    “老元帅。”等到他们的热情冷却下来之后,苏菲娅微微一笑,说道,“在一个月前,我刚从法耶鲁帝国回来。”说完后,苏菲娅低下头,沉默不语。

    “然后呢?”奥尔基德与他的部下三人互望了一眼,向苏菲娅提出了疑问。

    “老元帅掌握着一张情报网,应该不会不知道法耶鲁帝国发生了什么事吧。”苏菲娅说。

    “是的,公牛将军传回来的消息说,法耶鲁帝国政局动荡,已经处在内战的边缘,而且中央教庭似乎有意插手法耶鲁的局势。真是天理报应,十二年前他们勾结中央教庭攻打我们,十二年后轮到他们被教庭那些伪君子涮了。”艾丽丝说,“只要法耶鲁一乱,都里斯必然带领他的部队回法耶鲁参战,到时候,将是我们复国者们举兵起义的大好时机。”

    “艾丽丝,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这样。”苏菲娅摆了摆手说,“我刚从法耶鲁帝国过来,亲眼目睹那里正因为局势动荡,处于内战边缘,人民游离失所,生活悲惨。由于在政治上的互相倾扎,各地领主频繁更换,以至于一些无德无能者上台,这些人不关心民间疾苦,视人命如草菅,人民生活百上加斤。在一个处于内战边缘的国家已经是这样了,何况一个全面陷入战火的国家?如果我们挑起王国的内战,岂不是让全国人民处于灾祸之中?所以请恕苏菲娅不能答应你们的要求,我不想让人民再遭受战火的洗礼。”

    苏菲娅的一翻话,让奥尔基德与他的部下三人非常难堪,他们想不到苏菲娅如此坚决地拒绝他们的要求。

    “公主殿下,您可是王族啊,王族是所有贵族的领袖,负责守卫全国的人民,难道你想置你的人民于不顾,让他们继续在都里斯的淫威之下苟延残喘吗?”脸色非常难看的雷欧纳德连忙追问道。

    “难道苏菲娅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她就是不想让她的人民受苦,所以才不想发动毫无意义的战争。”乔伊卡接过话题,向那雷欧纳德呛道,“而且那老头的话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波勒的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时,乔伊卡学着奥尔基德的语气说出那句话,“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现在的波勒人民都生活得很好,他们生活得比以前更为富裕,而且绝大部分人都有工作,说实话,以前苏菲娅的父亲在位时,也未必能够做到这样。”

    “闭嘴!”说话的是“山猫”,他向乔伊卡吼道,“你居然敢当着公主殿下面前,说马丹王朝不如都里斯那个杂碎?”

    “山猫将军,请别这么说。”苏菲娅帮乔伊卡解围道,“就我所见所闻,这个都里斯确实比苏菲娅的父辈祖辈做得更好,在统治一个国家上,他比马丹王朝的任何一位国王都出色,既然他能让国民们过上更幸福的生活,我不在乎将王国的政权让给他。”

    “不,殿下!”雷欧纳德说话焦急,声音都变了,“都里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侵略者,绝大多数国民都是不会答应这样一个侵略坐在王座上的,他们之所以不反抗,只是在等待着公主的一声令下而已……”

    “你懂个屁!”乔伊卡给了他一个白眼,“自以为是的家伙,你自己能代表王国所有国民吗?”

    “嘭”--雷欧纳德重重地敲了桌子一下,站起来向乔伊卡愤怒地吼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别忘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我乔伊卡到哪里不敢这么说话?”乔伊卡也站起了来,拍着桌子向雷欧纳德叫板道,“要不是你死缠白赖,谁希罕到你们这个鬼地方?我还想现在就走呢。”

    “好!你滚!马上就滚!”雷欧纳德指着门口的方向。

    “要我走,可以!但苏菲娅必须跟我走!”

    “公主殿下是我们的精神领袖,你凭什么把她带走?”这时“山猫”也站起来对乔伊卡喊道。

    “你说苏菲娅是精神领袖就是精神领袖吗?她还没答应呢!你们这是想绑架苏菲娅不成?”乔伊卡转向冲“山猫”吼道。

    “什么?绑架?你侮辱了我作为骑士的尊严,我现在就跟你决斗!”说着,“山猫”把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决斗就决斗,谁怕谁!”乔伊卡也准备抽出自己的长剑。

    “算了,都是自己人,别动气好不好。”孟菲克也站了起来,他想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制止乔伊卡和“山猫”之间的那场决斗,“你们双方都的都有道理,所以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交谈好吗?”

    “一个以舔都里斯屁股换回荣华富贵的贵族的儿子说的话又能有什么道理?”艾丽丝冷冷地讽刺道,“怪不得听野马说你的老妈是个**,今天一看,果然是是个贱种。”

    “你……”居然又被侮辱到自己的母亲,孟菲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山猫”已经把剑拔了出来,他对雷欧纳德说:“看来公主殿下就是受了这两个家伙的妖言蛊惑,才会对复国大业如此消极的,野马,咱们现在就处决了这两个家伙,净化公主殿下的视听。”

    “好啊!”雷欧纳德一声答应,也抽出了自己的剑。

    “都给我住手!”被逼到极限的奥尔基德大吼一声,并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都给我把剑收起来!”

    雷欧纳德和“山猫”在老元帅的怒视之下,羞愧地低下了头,然后把剑收回剑鞘。

    “两个给我丢脸的家伙。”奥尔基德指着雷欧纳德和“山猫”,继续训斥道,“这是欢迎公主殿下和她朋友的晚宴,看看被你们两个搞成什么样子?居然还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公然拔剑?要造反不成?还有你--”奥尔基德这时指向他的孙女艾丽丝,严厉地喝斥道“他们两个疯就算了,你居然还陪着他们疯--咳咳咳咳……”

    奥尔基德最后的训斥被咳嗽所取代,刚才的怒火让他一口气接不上去。

    “爷爷!”

    “老元帅!”

    艾丽丝连忙扶着她祖父的身体,用手轻拍他的背部。雷欧纳德和“山猫”也来到奥尔基德旁边,殷切地询问道。

    这时苏菲娅连忙掏出十字架,给奥尔基德施法治疗。一束白光射向了奥尔基德的胸口,几秒钟之后,老人家的呼吸变得顺畅了。

    “谢谢公主殿下。”明显好转的奥尔基德连忙向苏菲娅道谢。

    “不用谢,治病救人是我们牧师应尽的职责。”苏菲娅淡淡一声,回应道。

    “请公主殿下和两位先生接受奥尔基德因部下无礼而冒犯的道歉。”然后奥尔基德望向他的孙女,“殿下和她的朋友应该累了,艾丽丝,你带他们去休息吧。”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老元帅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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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苏菲娅三人在几个卫兵的陪同下四处走动。

    说是“陪同”,其实是监视更合适一点,虽然他们可以在营地范围内四处走动,却不被允许进入在营地里生活的其他人20米范围之内。

    这一切都是因为在昨晚那场不愉快的宴谈造成的。

    被要求与除卫兵之外的其他人保持20米距离,负责他们一切起居饮食、安全防务的艾丽丝解释说,是因为担心他们会受到混入营地的都里斯间谍的暗算。其实这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既然都已经将他们的身份向营地里的人隐瞒,纵使有间谍,又怎么会知道苏菲娅的公主身份?苏菲娅他们三人明白,艾丽丝此举,完全是为了防止他们向其他人传播“有毒思想”。

    他们在营地内到处参观,也了解到了营地里所有人的生活规律。

    在这个复国者营地里面,除了身患残疾,或者因战斗受永久性创伤者之外,所有15岁以上的男子都要接收严格的军事训练,这些训练的内容包括:基本体能训练、格斗技能、使用各种武器的技巧、团体配合作战、单兵刺杀训练,更高级一些的还包括指挥能力的培训。

    而女人们则要从事生产建设工作,她们一砖一木地搭建起营地的每一幢建筑物,还在营地里开垦农场,种植粮食、驯养牲口,种植麻和棉花用于织布造衣,她们还从雄狮佣兵团从外面偷运进来的大批铁矿原石中提练铁块,用于铸造兵器。

    男人们白天要进行军事训练,到了晚上就要和女人、小孩们一起接受洗脑教育,巩固他们那种复国主义思想,然后时间一到,当睡觉钟声响起时,他们全部都进入各自居住的木屋和帐蓬里睡觉--那些在晚上有保卫任务的男人除外。

    当然,还有极少数人比较特殊。苏菲娅留意到,在营地里有稀稀落落地十几个牧师和二百多名医生。在“燃烧之心”和“星辰黎明”这两个军团中,原来就有随军牧师,但鉴于牧师跟教庭之间的从属关系,在“汉沙之乱”后,大部分随军牧师被清理掉,只留下少数几个已确定对波勒王国绝对忠诚的留在军队里。这几个被留下的牧师负责在士兵中挑选出适合传授光明魔法的人用以训练新的随军牧师,但由于缺少一套完整训练方法,新的随军牧师训练周期相当之长,目前每个旧的牧师也就带二、三个学徒,总共不超过17个人。因此,为了弥补牧师数量的不足,复国者们又培养出大批的医生,虽然医生使用药品治疗的效率要比牧师直接使用魔法治疗的效率要低得多,但他们胜在易于培养,而且可持续性比牧师强,不像牧师那样,用光了魔法就只能成为摆设。

    这些牧师和医生都无需参加军事训练,他们一天到晚,除了吃饭和睡觉外都在上课,学习光明魔法和传统医药学,然后就是参加实践,检验学到的成果。

    整个营地相当安静,除了考官的吆喝声、士兵训练的呐喊声、织布机传来的工作声、铁匠铺传来的打铁声外,很少听到有其他人类聚居地里特有的喧闹,即使是白天也很少有人交谈,因为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欢声笑语只存在于那些在营地中到处乱跑、六岁以下的儿童。

    后来苏菲娅他们三人登上了营地的最高点,他们看到在营地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人类聚居地,那里散发着详和、轻松的气氛,人们走动很随意,不时传来一声声的开怀大笑,与营地里肃穆、紧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艾丽丝解释说,他们见到的是一个德鲁依的村落。德鲁依教徒散布在森林边缘的几十个村落当中,过着无拘无束、与大自然融合的生活,虽然同类是人类,但他们跟集中聚居在守卫森严的营地内的复国者极少有来往。

    在复国者营地里逛了一整天,苏菲娅觉得非常压抑,即使以前在皇宫里也没产生过这样的压抑感,在晚上聚餐的时候,她“霍”地一声站了起来,向门外快步走了出去。

    “小姐,请问您要到哪里?”一名卫兵紧紧地跟了上去。

    “我要到哪里你都要干涉吗?”苏菲娅面带嗔意地问道。

    “请谅解。”那卫兵回答道,“艾丽丝小姐吩咐过,无论到哪里都要贴身保护小姐的安全。”

    “那我现在要上厕所,你是不是也要跟着来?”苏菲娅没好气地说道。

    只见那士兵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真面目,居然是一位女兵。“请问,这样我跟着去,有问题吗?”女兵问。

    苏菲娅无奈在地嘴角边挤出一丝苦笑。

    *******************************************************************************

    奥尔基德·杜斯茨克的办公室里,野马、山猫,还有艾丽丝正聚首一堂。

    此时的艾丽丝,已经不是前天晚上举行宴会时穿着蓝色抹胸长裙的那位端装、高雅的美貌淑女了;她换回了那套全身铠甲,只不过灰盔没有戴上,她的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冷艳,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美丽但危险。

    “老元帅。”见到奥尔基德走了进来,在场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向他们尊敬的老元帅敬礼。

    “都到齐了吗?”奥尔基德挥一挥手,表示多余的礼节不需要了,他直接进入主题,“艾丽丝,你是全权负责殿下所有起居生活的,先由你来说说吧。”

    “爷爷……”

    “我说过多少遍,在工作场合要叫我元帅!”

    “是的,老元帅。”艾丽丝清清喉咙,说道,“这一整天他们都在我的监控之下,倒没什么异常,不过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就算在今晚,公主殿下她仍然拒绝我给她安排的单间,她坚持要跟另外两个人睡在同一个大房间里。虽然我把殿下的床与那两个人的床放开了比较远的距离,而且中间用大形的纱帐分隔开,但殿下怎么说都是未婚的少女,跟两个大男人睡在同一个房间总不合适吧。”艾丽丝说道。

    “怎么可以这样?”雷欧纳德喊道,“为了殿下的名声着想,我们必须强行分开他们才行。尤其是那个乔伊卡,那家伙是个贪赌好色之徒,经常流连在赌场和风月之地,让这样一个人与殿下睡在同一个房间,只怕……”

    “山猫”也凑合过来:“我觉得野马说得对,应该赶紧处理掉那两个人,他们对殿下的言行影响太大了,只怕一天有这两个人在,殿下一天都不会想复国大业。老元帅,赶紧下决定吧,我觉得今晚就是一个好机会。即使殿下知道了要怪罪我们,只要时间一长,等殿下明白事理之后,就会没事的。”

    老人扫过三位下属一眼,然后问道:“难道你们觉得,殿下就一定是受他人影响,而不是自己作的决定吗?”

    “不可能!”艾丽丝说道,“就算一个普通的平民,在家人被杀了之后都会想尽办法报仇,更何况是一国公主?您说殿下有可能自己作出这样的决定吗?”

    “我只能说。”奥尔基德从坐位上站起,背起手在房间里走动,“能放下家族荣辱和私人恨仇,一心为全国老百姓着想,如果那个决定真是由殿下她亲自作出的话,那这位公主殿下真是比我们想象的要伟大得多了。”

    对于奥尔基德刚才说的话,背后那二男一女面面相觑,他们互相用眼神沟通了一下,然后由“山猫”出面,对奥尔基德说:“老元帅,您的意思是,只要殿下她不干,那我们就把复国大业放弃了,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年干什么?”

    “我可没这样说过。”奥尔基德转过身去,对他的心腹说,“这位公主绝不是当年那位弱不襟风、非常需要别人保护的弱女子了,在这十二年里她成长了很多。现在的公主看起来外表柔弱,实际上内心非常坚强。对于这样一位公主,我们不可以采用强迫的手段,否则只会出现反效果。我们应该慢慢来,逐步进行说服。”

    三人思考着老元帅的话,似懂非懂。

    “还有,野马。”老人对雷欧纳德说,“你是不是曾经对殿下的两名朋友出手?”

    “是的,如果当时不是殿下突然出现,那两个家伙必然已经死在我剑下了。”

    “愚蠢!”老人一声怒斥,雷欧纳德吓得倒下了头,“以后不可以伤害她的两位朋友,要把他们当作贵宾一样热情招待,也绝不允许你像那次宴会一样跟他们斗气,知道了吗?”

    “遵命。”雷欧纳德唯唯诺诺地说道。

    “老元帅。还有一件事。”艾丽丝走前一步,对自己的爷爷说。

    “什么事?”

    “殿下今天对我说,她想离开复国者营地,到香格里拉等待她的几位朋友到来。我当时没有答应。”

    听了自己孙女的报告之后,奥尔基德有些不高兴:“谁让你擅作主张的?明天你必须答应殿下这个要求。”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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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艾丽丝突然同意他们的要求,让苏菲娅和乔伊卡多少有些意外,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原来艾丽丝早留有后手。

    半天之后,他们身处香格里拉城里--这里所指的“他们”,就是苏菲娅、乔伊卡、孟菲克,还有艾丽丝·杜斯茨克,还有……艾丽丝带来的一个小分队的军人。当然,这批人没有穿戴着整套铠甲和武器招摇过市,他们在铠甲外面罩上了一身长袍。

    艾丽丝穿着一件蓝白色盛装低胸连衣裙,任凭蓝色长发随风飘扬,她还在身上洒上高档的熏衣草香水,一路上香气宜人,把全身笼罩在纯白牧师袍里的苏菲娅比下去不少,她那副张扬的打扮,在街上引来无数回头率。

    “我说,艾丽丝小姐。”面对艾丽丝那诱人的打扮,乔伊卡虽然平时轻浮惯了,但他现在只管大饱眼福,却没有半点非份之想,因为他知道艾丽丝是一朵毒玫瑰,只可远观,不可猥玩,“你自己身为卫兵队长却擅离职守,老爷子怎么办?”

    “没关系,我把最可靠的副手留下了。而且我们要保卫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安全,不由我亲自出马怎么行?”艾丽丝妩媚地一笑,说道。

    对于艾丽丝的那个理由,乔伊卡只觉得非常可笑:“苏菲娅在这十二年里都是没有谁在贴身保护,还不是一样走过来了?我不觉得你们有任何跟来的理由。”

    “那么……”艾丽丝轻轻地用手指尖划过乔伊卡的手背,“由你作为艾丽丝跟来的理由,可以吗?”

    眼看艾丽丝拼命向她身边的男性放电的表情,苏菲娅把头扭过去,不想再看她。如果在十二年前,苏菲娅绝对想不到,这个比男孩子还要顽劣的女孩,居然会变得如此风情万种。

    不过苏菲娅知道,即使他们三人磨破嘴皮,也不可能说服艾丽丝把人带回去,她根本就是要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苏菲娅他们对艾丽丝及其手下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了。

    他们没有在香格里拉城等多久,卡修斯和雷两兄弟就已经来到了。他们选择在城外一个僻静的山坳里,然后卡修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艾莲娜早为他准备好的巨型隐形魔法罩覆盖在加加林号上面,隐藏好整艘浮空飞舰后,一行人走进了香格里拉。

    如果不是好奇的莱尔和伊申诺娃两兄妹到处乱跑,他们会早两个小时与苏菲娅和乔伊卡会合。

    “卡修斯、雷……见到你们就好了。”

    “苏菲娅、乔伊卡……我们也是。”

    四位好朋友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在这两条路上,四位好朋友都发生了不少事,他们各自有说不完的话要向大家倾吐。

    良久之后,他们才分开。

    “雷,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生病了吗?”苏菲娅像一个姐姐关心弟弟一样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一些事情。虽然不是全部。”雷有些伤感地说道。

    “卡修斯,他们两位是……”乔伊卡留意到,跟着卡修斯和雷来的,并不是强大的雷古诺叔叔,而是两位年轻的男女,那名红发青年身穿标有七环法师标志的魔法袍,而那少女则坐在一张轮椅上。

    “嗯,刚才太激动,还没有向你们介绍了。”卡修斯分别指向莱尔和伊申诺娃,对乔伊卡说,“这位是莱尔,跟我一样是魔法师,她是伊申诺娃,莱尔的妹妹,出色的炼金术士。乔伊卡、苏菲娅,你们两人在雪域联邦生活了才一年就走了,所以没有见过他们。”

    莱尔和伊申诺娃向两人点头致意。

    “你们好。”乔伊卡分别跟两兄妹礼貌性地握手。

    “你们好啊,初次见面。”孟菲克走到四人面前,很有礼貌地向众人问好。

    “乔伊卡、苏菲娅,你们还没有向我们介绍你新认识的朋友呢。”卡修斯笑着对乔伊卡和苏菲娅问道。

    “对了,他叫孟菲克,全名孟菲克·瓦诺克,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新朋友,剑术十分了得。”乔伊卡将孟菲克介绍给他的新老朋友。

    孟菲克微笑着分别与四人握手。

    “那么,这位美丽的姐姐呢?你们怎么不向我们介绍介绍?”雷留意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并保持着迷人微笑的艾丽丝。

    然而一提到艾丽丝,苏菲娅、乔伊卡、孟菲克三人的脸立即沉了下去。

    *******************************************************************************

    当天晚上,他们身处复国者营地的宴会厅里。

    这个宴会厅再一次举行了欢迎宴会,主人依然是奥尔基德、艾莲娜、雷欧纳德、“山猫”,而客人之中则多出了三男一女四个人,除此以外,没什么不同了。当然,不可能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火药味。

    由于在来时的路上,听苏菲娅和乔伊卡说过他们一路的见闻,以及苏菲娅如何被强迫到这个营地里充当精神领袖一事,卡修斯和雷都非常气愤,因此他们两人在宴会上,以冷漠对待主人家的热情。

    而乔伊卡和苏菲娅,他们在得知雪域联帮里发生的剧变,以及雷古诺失踪的消息,心情本来就不好的他们变得更加忧虑。在宴会中沉默不语。

    受到他们的感染,孟菲克同样是默不作声。

    与之相反的是莱尔和伊申诺娃两兄妹,他们在粮食长期实施配给制的雪域联邦里,何时亨用过如此丰盛又美味的大餐?两人也不顾形象,大快朵颐,并成为在场的七位客人中最亢奋的两位。客人与主人间的互动也主要通过他们两人进行。

    由于多了超过一倍数量的客人,而这些客人们又坚决要求睡在一起,于是艾莲那给他们七人安排了一间更大的房间,在这个大房间里面还有一个较小的套间。五位男士睡在外面的大房间里,而两位少女则睡在里面的小套间中,这样成功解决了他们男女合睡同一房间的窘况。

    他们又在营地里住了两天,每天奥尔基德和艾莲娜都来探望他们,却不再提复国之事。苏菲娅知道,这两祖孙只是在虚以委蛇,但她心里非常明白,自己和同伴是不可能长期住在这里的。

    于是他们商量之后,天一亮,就向主人辞行。

    然而当他们正式向奥尔基德提出离开时,这只狡猾的老狐狸顾左右而言他,苏菲娅他们明确地提出过几次,都被奥尔基德岔到其他话题上。于是同伴们明白,这奥尔基德是无论如何不肯让他们离开复国者营地的了。

    “大家说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困在这里吗?欧文的仇就不报了?雷古诺叔叔也不救了?”连续第三晚在大房间里举行的集体会议了,乔伊卡说出了大家心中的担忧。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听着乔伊卡发的牢骚,苏菲娅痛苦强忍着泪水。

    “苏菲娅姐姐,请你千万别这么说,”坐在苏菲娅旁边的伊申诺娃连忙安慰道,“没有谁连累谁的问题,既然大家都是同伴,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了。”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而且那老头也对我们挺照顾的,干嘛要走呢?留下不好吗。”莱尔说道。然而他注意到,十二只眼睛齐涮涮地瞄准了自己。“啊!我说错话了?”意识到不妙的莱尔摸摸头,心有余悸地说。

    孟菲克白了他一眼,说道:“想留下就自己留下,这里除了你谁不想走?我离开家族是想出来历练的,不是要困在这个地方。”

    “可是这里守卫森严,我们怎么离开?”伊申诺娃说道。

    然后,大家又沉默了一阵。

    “我实在受不了了!”雷操起了长枪,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与其在这里憋屈,倒不如放手拼了,杀开一条血路!”

    苏菲娅、乔伊卡、孟菲克和卡修斯连忙拦住了雷。

    “雷,别冲动好不好?”苏菲娅劝道。

    “这个营地的兵力配置非常严谨,无论内外保卫都是滴水不漏,”孟菲克试图从军事学角度向雷解释,“我保证你冲不过100米,就立即变成刺猬。”

    “你可能还不知道,先不说其他的士兵,就是野马、山猫和那个艾丽丝,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比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强。你凭什么拼?”乔伊卡拍了拍他的后背。

    “雷啊,听他们的话,好吗?”卡修斯语气平和地对弟弟说,“即使你不考虑你自己的性命,也要想想苏菲娅。你要硬冲的话肯定会大开杀戒,这些复国者们的主张虽然我们不认同,但他们怎么说都是为了苏菲娅的王族而坚持到这个时候的,你难道忍将他们杀害吗?这将苏菲娅至于何等立场?”

    听了众人的劝说,雷也放弃那无脑的行为。虽然他做事冲动鲁莽,但从来不会不讲道理。

    几个人又坐回了原位,继续想办法。

    “不如咱们挖洞,怎么样?”伊申诺娃提出了她的异想天开,“咱们从正面冲不出去,那不如通过挖洞挖到外面说,说不定还能直接挖到地下王国那里。”

    孟菲克讪笑着摇了摇头:“小姐,你以为挖洞有这么容易吗?那要挖多久?两个月?半年?一年?还是两年?而且你能想到的,奥尔基德那老狐狸就想不到?”

    乔伊卡突然灵光一闪:“苏菲娅,你不是从弗拉基米尔那里拿了一个空间传送戒指吗?上次在恩索归依市你就是依靠这个宝贝帮我摆脱雄狮佣兵团的纠缠,就用那个东西把大伙都送出去。”

    苏菲娅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空间传送戒指一天只能用一次,一次只能传送两个人,咱们可是有七个人啊。”

    “那分开几次传送行不行?”莱尔提出了一个可笑的建议。

    感觉到众人像看傻瓜那样的眼神,莱尔小声地向妹妹问道:“怎么啦?我又说错了吗?”

    “哥哥,你别丢人现眼行不行。”伊申诺娃一边斥责,一边掰着手指算,“没听到空间传送戒指一天用一次、一只送两人吗?那要把我们所有人送出去,那就要送六次,加上返回的次数又要五次,加起来就要传送十一次,那就是要用十一天的时间。那老人见到我们的人数一天比一天少,他能不怀疑吗?你的提议真愚蠢。”

    “哦,原来是这样。”莱尔一副晃然大悟的样子。

    就你这懵样,还当魔法师?雷在心里嘲讽道。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魔法。“对了,是魔法。”雷转身对卡修斯说,“哥哥,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卡修斯见雷这么认真的表情,也对他想到的办法有兴趣。

    “你不是会气系魔法里面的‘飞行术’吗?”雷笑着说道,“上次突袭格维瓦城堡时,你对朱利安、那牧师大叔还有我挨个加持‘飞行术’,让我们从空中飞进城堡。你现在也可以给咱们每一个人挨个加持‘飞行术’,让我们从空中逃离这个营地。反正你的空间储存戒指里有法力药水,也不怕法力会枯竭。”

    “好办法!”乔伊卡抚掌赞同道,孟菲克也表示赞成。然而卡修斯、苏菲娅、莱尔和伊申诺娃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这个方法同样行不通。

    “乔伊卡、孟菲克、雷,你们不懂魔法的原理,这不能怪你们。”苏菲娅说,“卡修斯,还是你来跟他们解释一下吧。”

    “是这样的。”卡修斯端起面前的怀子,喝了一口水说,“你们留意到没有,在这个营地四周的山壁上、建筑物的外墙,甚至树身上,都刻上了一些奇怪的图案、花纹或者符号。这些东西都是有魔法意义的。如果我们一旦在这里施法,那些魔法图案肯定会将施法产生的元素波动放大,那时候营地里的牧师肯定感受得到,那咱们就被发现了。除非……”

    “除非什么?”本来卡修斯的话已经让众人失望了,但他最后一个词又燃起众人的希望。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秘密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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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什么?”众人一起向卡修斯问道。

    见到所有人都围在自己身边,胖子不由得抹一下自己的汗水。

    “除非有元素抑制剂。”卡修斯说道,“这种魔法药剂通常用在魔法演示场或魔法竞技场,在场边大量涂拭这种药剂,它原本的作用是使场内的人在演示魔法或者两名魔法师决斗时,不至于使魔法的余波扩散到场外,使场外的人受到威胁。由于这个效果是通过抑制魔法能量在元素中的传递而产生的,因此,如果有这种药剂在的话,或者可以使我施法时产生的元素波动不至于传播出去,这样那些牧师就不会发现了。可是我找遍了空间储存戒指,都没有找到这种药剂。”

    “卡修斯哥哥,你难道忘记了我是一个炼金术师吗?元素抑制剂我以前帮助爸爸配制过,还记得配方。”伊申诺娃眨了眨眼睛,“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可以配出来。”

    “真的吗?如果你能配,那就真是太好了。”卡修斯抓住伊申诺娃的手,兴奋地说道,“艾莲娜姐姐在空间戒指里给我准备了好多用来配制炼金术药剂的原材料,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于是,卡修斯按照伊申诺娃凭回忆写出的配方,在空间戒指里寻找原材料,结果令人半喜半忧。令人欢喜的是,配制元素抑制剂的大部分原材料都能在戒指里找到;令人忧愁的是,还有几种原材料在戒指里是没有的。

    孟菲克伸伸懒腰说,“难道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

    “要不我们找艾丽丝要怎么样?”苏菲娅说,“她最近对我们千依百顺,除了离开营地之外,她什么要求都答应我们。而且她跟我又是老同学。”

    “不行。”乔伊卡立即否决,“平白无故向她要那么多原材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用来干什么的了,这不是明摆着打草惊蛇吗?”

    “其实这几样材料很普通,是几种一般在野外都能采到的草药。”伊申诺娃说,“可能是太容易得到的缘固吧,艾莲娜姐姐才不把它们放进戒指里。”

    “咦!我们白天在营地里到处游玩,经过那个培训医生的地方时,不是看见那里收藏着不少草药原材料吗?”雷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咱们不如……”

    “对啊!我怎么想到呢?”乔伊卡一拍手,道。

    “你们难道是去想偷?”孟菲克对他们的行为提出疑问。

    “是‘静悄悄地拿’。”雷纠正道。

    这时,伊申诺娃瞪了雷一眼,毕竟“静悄悄地拿”这个词语是她发明的,也是她将其发扬光大。

    “可是营地里守卫森严,你们去偷东西,太危险了。有把握吗?”苏菲娅非常担忧。

    “放心吧,我和哥哥连硕大一艘浮空飞舰都能偷出来。”雷自豪的说。

    “你那叫偷吗?分明是抢。”一直没有说话的莱尔低声地咕嘟了一句。

    令人意外,这一次面对莱尔的讽刺,雷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因为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件耻辱的事,而是值得炫耀的战绩。

    “既然决定了去偷,必须先制定一个详尽的计划才行,不能一股脑蛮干。”孟菲克提出他的建议。

    “还计划什么?等你的计划做好,就已经天亮了,那还偷个屁啊?”性急的雷急不及待地说道。

    “所以说,今晚一定不要想去偷,我们等明晚吧。”孟菲克对雷说完后,然后向在场的所有人说,“过来吧,咱们先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

    第二天早上,当营地里的起床号响起时,七位客人也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怎么只有你们,另外三位客人呢?”用完早膳后,见到一起到营地里活动的客人中少了卡修斯、莱尔和伊申诺娃的身影,艾丽丝感觉非常奇怪。

    “他们这些天都很累,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了,大概这一整天都不会出来的了。”苏菲娅解释道,“他们是纯法师和纯炼金术师,没有受过任何体能训练,可不像我们有那么充沛的体力。”

    “是这样吗?”艾丽丝将信将疑,然而苏菲娅说的话毫无破绽,艾丽丝无法提出任何的质疑了。

    当苏菲娅他们几个像往常一样在营地四处活动时,卡修斯、莱尔和伊申诺娃三人正蜗在房间里,紧张地准备着。伊申诺娃负责使用空间戒指里的材料配制出足够多的迷药;而卡修斯负责协助伊申诺娃的配药工作;莱尔负责掩护,只要一发现有人靠近,他就立即发出信号,伊申诺娃和卡修斯就会以最快速度藏起他们的配药工具和材料。

    其实伊申诺娃还有一个任务,她要争取时间用戒指里可以提供的材料使元素抑制剂配制工作完成70%,只要等晚上,其他几种材料一到手,元素抑制剂就能很快完成。

    而苏菲娅、乔伊卡、孟菲克和雷四人,则找机会到军医训练堂附近的草药仓库周围闲逛,进行踩点,观察守卫的数量和防守配置,以方便晚上制定突袭草药仓库的行动方案。

    这次的踩点行动,受到震动最大的是雷,在初步了解到仓库内外的守卫数量和配置之后,雷非常庆幸自己昨晚没有冒冒失失地跑到仓库来,否则自己肯定吃大亏。

    好不容易盼到了晚上,大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肾上腺素加速分泌,他们无不殷切地盼望睡觉钟声的早点来临。

    这是一个怪现象,人在希望越时间过得越快时,反而会觉得时间过得比平时更慢。几个小时的等候,让在房间里的伙伴们像过了好几年一样。

    终于,象征着一天结束的睡觉号响起,刚才还比较热闹的复国者阵地一下子进入了寂静的沉睡当中。

    在深夜中,只有两种生物是最活跃的,一种是老鼠,另一种是小偷。

    伙伴们没有在睡觉号一响完后就立即行动,他们是在等了大半个小时后,当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时才采取行动。负责去偷材料的,是乔伊卡、孟菲克和雷三个体能出色的战士,他们在记清了伊申诺娃画出来的那几种草药的样子后,就从窗户爬出大房间往草药仓库的方向出发了。而苏菲娅则要留在房间里,以应付奥尔基德或艾丽丝可能突然杀过来的邀请。

    乔伊卡三人离开之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仍未见他们回来的迹象,大房间里的四位伙伴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失手了?被抓了?被困了?迷路了?各种各样负面的猜测如潮水般涌上脑海,即使刻意不去想,可仍然是忍不住会想到。

    名为“等待”的酷刑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结束了。乔伊卡三人在发出了“归来”的信号,在苏菲娅他们的帮助下,从窗户返回大房间。他们成功地将元素抑制剂剩下所缺的几种草药带回来了。由于复国者们把草药仓库管理得井井有条,各种不同的草药分门别类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还用标签清晰地标出它们的名字,因此三个小偷在寻找所需的草药时非常顺利。

    在这里不得不说伊申诺娃配制的迷药起到很大作用,那些守卫仓库的士兵被迷晕后,三十分钟就恢复了过来,谁都不记得自己曾被迷晕,而这三十分钟正好是乔伊卡他们留在仓库里的时候,可见伊申诺娃对用药量拿捏得非常娴熟。

    拿到了材料之后,伊申诺娃立即展开工作,由于元素抑制剂在白天已经配好了70%,所以剩下的步骤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小瓶元素抑制剂终于配制完成了。虽然剂量极少,但足够卡修斯一个人使用。

    事不宜迟,众人立即准备秘密逃离。他们将行李、武器以及伊申诺娃的轮椅全部塞进卡修斯的空间戒指中,然后由雷背起伊申诺娃,从窗户逐个离开大房间。

    利用乔伊卡长年累月冒险生活的直觉和警惕性,伙伴们成功地躲过了一支又一支的巡逻队,然后来到山崖边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

    卡修斯将元素抑制剂倒在地上,圈成一个半径一米的圆圈,然后自己走进圆心中,开始施放“飞行术”。当所有同伴都加持了“飞行术”之后,卡修斯最后给自己加持上“飞行术”。伙伴们利用“飞行术”原来就设定好的飞行轨道,成功地翻过了那堵高高的山崖到达了复国者营地的外面。

    刚着地,一行七人如释重负。

    “太好了,自由的空气。”雷夸张地深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大声地说道。

    “嘘--”乔伊卡仍然非常警惕地对雷说,“别张声,虽然我们离开了营地,但这里离营地太近,他们随时可以追赶,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

    “乔伊卡说得对,我们大家还是轻声一点离开吧。”卡修斯说道,然后他从戒指里取出了轮椅,让伊申诺娃重新坐在上面。

    “我怎么觉得这个计划太顺利了,会不会有什么埋伏?”莱尔说道。

    然而莱尔话声刚落,一把声音就从旁边一座小山坡上传来:“说得没错,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说话者赫然是艾丽丝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望去,籍着月光,只见艾丽丝一身戎装地站在山坡上。

    “乌鸦嘴!”六把声音一起对莱尔进行声讨。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营地外的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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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教皇殿。教皇亲卫队的单人宿舍。

    朱利安·卢梭正在挑灯夜读。被调往教皇亲卫队已经一个多月了,这种被软禁的日子虽然压抑,但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空闲时间非常充沛。教皇没有给朱利安安排任何任务,使他整天无所事事。

    到教皇殿外面的世界自由活动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奢想了,他每天只能在教皇殿内四处走动。由于他的武器和战甲已经在与亡灵巫师一战中,丢失在法耶鲁帝国西部的那个荒废小镇里,而教皇亲卫队的其他成员也绝不会跟一个拿练习用木剑的人切磋剑术,因此,这一个多月来,朱利安的剑术几乎没有什么进展,所以他试图在另一个方面充份利用空闲的时间来提升自己:光明魔法。

    以前的朱利安虽然已经升至教会骑士,但他过份偏重于剑术等战技的练习,而忽略了对光明魔法的修研,因此,原来的朱利安对于光明魔法的理解比较肤浅,他也仅仅掌握基础的“治疗术”等非常初期的魔法就已经满足;但经过一个月心无旁骛的深入了解之后,朱利安对光明魔法有着更深一层的理解。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入门级和基础级光明魔法的运用,并且初步掌握到不少进阶级光明魔法的使用方法。

    “咚咚咚咚”--正在细心研读的朱利安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他打开门时,发现门外站着一名教皇的贴身神官。

    “卢梭骑士,教皇陛下有请。”

    几分钟后,教皇殿大厅。

    “陛下,不知深夜召唤朱利安到此所为何事?”朱利安半跪在教皇面前,说道。

    “朱利安啊,你到教皇亲卫队里也有一个多月了吧。”银制面具后面传来的,依然是那把深藏不露,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的,陛下。”朱利安他想不出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这么晚找他到底有何目的。

    “现在,朕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由你去完成,这是你进入亲卫队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有信心把它做完成好吗?”

    “任务?”朱利安突然感到眼前一亮。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只要能让他离开这座教皇殿,他都会欣然接受;虽然以前也多次到过教皇殿,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回来之后,这一座庄严的教皇殿给他一种非常沉重的压抑感觉,让朱利安喘不过气来。

    “没错,是一件重要的秘密任务。朕相信你有足够的实力完成。”在教皇说话的时候,朱利安面前的地面慢慢抬升而起,朱利安注意到,一个被锦布覆盖的物体出现在他面前,“朕知道你在战斗中失去了自己的武器和战甲,所以为了让你完美地完成任务,朕将赐予你新的武器和战甲。”

    教皇的话说完之后,锦布完全滑落,只见一套崭新的战甲和两把锋利的骑士佩剑出现在朱利安面前。

    “赞美教皇陛下!朱利安必定努力完成任务。”兴奋的朱利安·卢梭以宣誓的动作,向坐在宝座上的教皇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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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灵森林边缘,复国者营地外面。

    “呵呵,你说早在这里等待了很久,莫非你早就知道了我们要逃跑的计划?”在这个时候,伙伴中最冷静的就是乔伊卡,但他仍然紧张地将双手分别搭在长张和箭羽上。

    “不是我知道了,是老元帅。”艾丽丝冷冷地一笑。

    “那老头子……”雷说。

    “没错。就是我。”一把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艾丽丝背后传来,然后众人看到,披着暗红色长袍的奥尔基德·杜斯茨克出现在艾丽丝背后,以一种极具威严的眼神俯视着山坡下的众人。

    “老元帅,我们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到精灵森林里处理,请您……”

    “公主殿下。”没等苏菲娅说完,奥尔基德就打断了她的话,“既然您坚决要抛弃您的子民,那就不要怪奥尔基德得罪了。殿下应该比其他人都深入体会到皇家骑士的强大吧。”说完,奥尔基德“哗”地一声,扯掉了身上的暗红色长袍,露出里面的皇家骑士战甲和一柄宽刃双手巨剑,身后一件灰色的披风猎猎作响,披风上印着一个心脏形状的红色火焰图案。

    “老元帅,你难道真的想……”见到奥尔基德露出的全副武装,苏菲娅还想进行劝阻。然而奥尔基德又一次打断她的话:“废话就不要再说了,动手吧!”

    “谁跟你说废话?”正当其他人犹豫不决的时候,雷首先有所行为,他端起长枪往奥尔基德冲上去,企图在突然袭击中以最快的速度打倒这个久经战场的老骑士,避免双方可能出现的更大伤亡。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在雷刚有行动时他就早已有所察觉,只见老人从容不迫地侧举双手巨剑,身体往侧跨过一步,逼开雷强悍的中路突袭,同时巨剑往上一挑,“咣”地一声,巨剑与长枪相撞,雷被弹飞了出去。

    “想不到他年龄这么大,仍然这么厉害。”虎口发麻的雷咬着牙说道。

    “哼!我在沙场血战的时候,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还在吃奶呢!”奥尔基德圆瞪虎目,举起巨剑往山岗上急速冲下去,然后双脚跳起,一记跳斩砍向人群中间。

    “小心!”卡修斯大惊,立即转过伊申诺娃的轮椅把她推走。

    本来聚在一起的几个人争相走避,奥尔基德的跳砍虽然没有伤到任何人,但把他们原来紧密的阵形彻底打乱。

    感觉到背后有攻击传来,奥尔基德回身一剑。“公主帮你恢复了健康,你不能用公主还给你的力量与她为敌!”被震退了好几步的孟菲克说道。

    “公主帮你恢复了健康,你不能用公主还给你的力量与她为敌!”被震退了好几步的孟菲克说道。

    “别把这个当作懦弱逃脱的借口!”说着奥尔基德向孟菲克连砍几剑,巨大的双手宽刃巨剑一旦砍中脆弱的**,那只有一个结果:一刀两段。孟菲克不是拥有极强重生能力的巨魔,他不敢硬接,连忙向两边闪避,然而老人双臂挥剑的速度极快,孟菲克躲到哪里,他的剑就劈到哪里。

    “孟菲克,让开!”乔伊卡的声音和他的箭矢同时到达,孟菲克很有默契地往右一闪,引奥尔基德抡起巨剑向左砍劈,使他把右边的防御露了出来。感觉到来自右方的攻击,奥尔基德连忙回剑,夹风带火的箭矢“当”地一声一头撞在巨剑的宽刃上,在强大的冲击力挤压之下,木制箭身被压得粉碎。

    此时孟菲克只觉得一束温暖的白光射在自己身上,让他感到步履轻盈、行动迅速,在奥尔基德下一轮攻击袭来之前,孟菲克果断地利用苏菲娅加持在他身上的速度跳离了战圈。然而战斗并没有因此而中断,在下一秒,雷又重新了加入了战场。

    “看来你是他们之中最弱的,那就把你作为切入点吧!”艾丽丝一边喊道,一边往伊申诺娃冲过来。

    “在水元素的保护之下,谁也别想伤害伊申诺娃。”卡修斯话音刚落,一堵冰墙横卧在艾丽丝与伊申诺娃之间的路径之上。

    艾丽丝一拳打在冰墙上,冰墙丝毫无损,强大的冲击力把她反弹了出去。“胖子,想不到你那些小把戏还有些用处。”艾丽丝向卡修斯说道。

    “我的冰墙就算是一个分队的兵力都破坏不了。”卡修斯回应道。

    “这一点,我相信你的话;但很遗憾,我的战斗力要强于一个分队的兵力。”艾丽丝露出一抹冷艳的微笑,然后她暴喝一声,高高跃起,一拳往冰壁击去。戴着钢铁手套的拳头在贯注了全身力量之后,与冰壁产生激烈的碰撞,只见冰屑四溅,冰壁出现了龟裂,并且很快破成碎片。

    “居然两拳破坏我的冰壁。”卡修斯有点错愕。

    然而艾丽丝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她深知战士与法师的战斗胜利的关键在于距离,击碎冰壁的艾丽丝没有任何停留,全速向卡修斯冲过去。

    突然一只红色的小试管向艾丽丝飞来,打碎在她前面,意识到不妙的艾丽丝连忙往后跳去,只见在小试管被打碎的地面上燃起一片大火。“别小看我,我也能战斗。”伊申诺娃不服气地说。

    可是伊申诺娃制作这个小试管的份量不够,大火燃烧不了多久就熄灭了。受阻的艾丽丝想继续往前冲,可是这时她发现自己被一团水雾包围,然后她发现水雾中的水元素在急速地降低温度,并凝结出无数冰针。“糟糕!”艾丽丝大喊一声,然后用戴着铁手套的双手保护着自己的头部。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敲击金属的声音,在水雾中凝结的无数冰针射向了被困在中间的艾丽丝。

    一声“冰雨”结束之后,艾丽丝被冻成冰雕僵硬在原地。

    卡修斯抹了一把汗:“刚才真险,伊申诺娃。谢谢了。”

    “别高兴太早了。”回应他的是一把少女的声音,但不是来自伊申诺娃。只见艾丽丝的冰雕表面出现了龟裂,然后“哗拉拉”地一声,艾丽丝居然撑破了覆盖在她表面上的冰层。

    “我身上这副铠甲是由著名的矮人铁匠打造,可以抵挡住一般的魔法攻击。”艾丽丝骄傲地说。

    “铠甲矮人什么的,全部都要在我莱尔少爷面前消失!”莱尔不甘心被人无视,就在刚才的时间里他已完成的咒语的吟念,只见一个火球往艾丽丝飞去。然而艾丽丝侧跨一步,轻而易举地躲过速度缓慢的火球。

    没等她站稳脚跟,一股冰冻能量就已经急速接近,艾丽丝连忙一个后空翻,堪堪躲开那股速度奇快的冰冻能量。

    “即使你这副铠甲能够抵挡魔法,但也有能量限制吧。要不然你躲避干什么?”卡修斯一眼看出了艾丽丝那副铠甲的弱点,然后他向旁边的两兄妹说,“莱尔、伊申诺娃,尽情攻击吧,我也想知道她那副铠甲到底还有多少能量抵御我们的魔法。”

    一时间,迅猛的冰箭、稀落的火球和各式各样的小试管纷纷砸向艾丽丝。只见艾丽丝的脸色非常难看,她只以为豪的铠甲被对手一下子看穿了弱点,不再有刚才的狂气,她连连后退躲避攻击,以至于距离被一再拉开。

    在另一边,孟菲克和雷依靠着苏菲娅的祝福,与奥尔基德激烈地缠斗着,乔伊卡不时放冷箭进行偷袭,虽然对反应迅速的奥尔基德无法造成致命的威胁,但多次打乱他的攻击节奏,让同伴有机可承;而年老的奥尔基德虽然以一敌四,但勇猛不减当年,上百公斤的双手宽刃巨剑被舞得呼呼生风,这件沉重的武器在他手中如同儿童的玩具一样轻盈。

    双方居然打成了平手,难分高下。

    此时奥尔基德的身上已经燃烧起飞行器越发旺盛的战魂,而雷身上也升腾起金黄色的“巨龙之力”。

    “我感觉到你那股力量虽然不是战魂,但拥有匹敌战魂的能力。”奥尔基德对雷说,“所以你必须首先被打倒!”

    说着老骑士连续几个劈砍,斩向雷,虽然在“巨龙之力”的加持下,可是雷仍然非常吃力抵挡着。在纯力量的较量上,深厚的战魂力量最终压过了只有一级的“巨龙之力”,眼看那巨剑往雷的额头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孟菲克从背后发动突袭为雷解围,老骑士回身挡格,轻松地把孟菲克震开,而雷也趁机跳离了巨剑的打击范围。

    然而正是雷和孟菲克这一退却,让开了一条原本被阻碍的进攻路线。

    “上当了!”雷和孟菲克同时惊叫道!

    没错,刚才奥尔基德说的要首先解决掉雷只是他的策略,其目的就是为把雷和孟菲克从受阻的路上引开。显然奥尔基德成功地骗过了与他作战的两名战士,然后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高速冲向他真正的目标:乔伊卡!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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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乔伊卡刚射出了一箭,从箭壳里取出另一箭准备拾在弓弦上,可他却想不到,这个老骑士居然以雷为晃子,实际上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由于这个强悍的对手奔跑速度实在太快,此时想拔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乔伊卡扔下了右手中的箭矢,转身拔腿就跑。

    奥尔基德从背后飞快地追上来,虽然乔伊卡的奔跑速度很快,但在高级战魂加持之下的皇家骑士其速度的提升已经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围了。雷和孟菲克也从后面追赶着奥尔基德,想帮乔伊卡分担压力,但是由于速度上的差异,他们两人被远远地抛到后面。

    用不了多久奥尔基德就已经追了上来,他往乔伊卡后背劈下了一剑。只听见“哗”地一声,乔伊卡背后的箭壶和里面几十支箭矢被拦腰劈开两段,断箭洒满一地,不仅如此,巨剑还劈开了乔伊卡背部的皮甲,剑刃贴着皮肉掠过——如果不是有箭壶和皮甲的一挡,乔伊卡的背部早已开花。

    “你这头老驴,竟来真的!”乔伊卡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跑。刚才由于挥剑的缘故,奥尔基德不得不停了一下,他和乔伊卡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开,可他没有任何迟疑,继续举剑追了上去。

    一束粉色白光射向乔伊卡,承受了苏菲娅的祝福之后的乔伊卡只觉得体重变轻,腿部变得更加有力,肌肉里的疲劳感顿时消失。他更快地向前奔跑,速度居然与燃烧起战魂的奥尔基德持平。而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雷和孟菲克也受到了苏菲娅的祝福,拉近了与奥尔基德之间的距离。

    于是战局形成一个滑稽的场面,四个人在绕着圈互相追逐。乔伊卡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不是他不想反击,而是他现在连拔剑的时间都没有,他深知,要是自己的速度慢下来,一定躲不过背后那把饮过无数英雄热血的巨剑。

    当乔伊卡感觉到,身体越来越重,腿部的疲惫感也回来时,银制十字架上再次发射出一束白色光束,使得乔伊卡身上的祝福魔法再一次起效。不仅是乔伊卡,连在后面追赶的雷和孟菲克也受到了又一次的祝福。

    而在此时,一个被忽略的敌人留意到了伙伴们成败的关键。被卡修斯他们三人逼得无法近身的艾丽丝转移了目标,迳直冲向了苏菲娅。

    “苏菲娅(姐姐)小心!”卡修斯和伊申诺娃发出了警告。

    得到同伴提醒的苏菲娅抓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两把短剑,转身交叉挡在艾丽丝的铁拳前,只看得火花四射,苏菲娅被击了好几步。奥尔基德因为担心苏菲娅受伤,所以把首要突破目标放在乔伊卡身上,而不是她;然而他的孙女却没有这种忌惮,一上来就下重手。

    “我上一次在石屋输给了公主殿下,很不甘心,现在无论如何都要跟殿下再决一次胜负。” 艾丽丝一边说,一边挥拳向苏菲娅打去。

    苏菲娅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试图在防御中寻找反击的突破口。两位美貌少女你来我往,金色和蓝色的长发随风飞扬,在你一拳我一剑的激烈战斗中香汗淋漓。

    “别乱来。”卡修斯制止了莱尔吟念咒语的行为,“她们两个贴得那么近用,攻击魔法会误伤苏菲娅的。那女人的铠甲能抵御魔法,但苏菲娅却不行!”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莱尔反问。

    “那有什么办法。”卡修斯语气里有些无奈,“等待时机吧。”

    “卡修斯、哥哥,我还有一种药剂没有使用。”伊申诺娃拿着一支黄色试管,笑道,“不过可能会让苏菲娅姐姐吃点亏。”

    而在另一边的战斗中,乔伊卡却陷入了困境,他失去了苏菲娅的祝福加持,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眼看快要被奥尔基德追上了……

    然而多年的冒险生活练就了乔伊卡一种总能在最绝望的困境中求生的本领,情急之下他跑向一棵的大树,手脚并用像一只猴子一样迅速地往树顶爬了上去。奥尔基德追到了树底,论爬树他可不是乔伊卡对手。

    老骑士挥起巨剑,“啪”地一声把有三人合抱粗大的树杆拦腰砍断,大树发出了悲鸣,连同已经爬到了顶端的乔伊卡一起砸向地面。就在奥尔基德准备上去砍杀乔伊卡时,雷和孟菲克已经冲到跟前,绯红长枪和佩剑同时刺向老人的背后。只听到传来两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长枪和佩剑同时击中了目标,印着心脏形状红色火焰图案的灰色披风被撕走了一大片,两把利刃未能穿透秘银打造的皇家骑士战甲,但强大的冲击力仍然使年老的骑士往前踉跄了一步。

    吃了暗亏的奥尔基德转过身去,操起巨剑,准备给两个小辈一点教训,正在这时,乔伊卡也抽出了秘银合金长剑来到奥尔基德背后。三名年轻人成“品”字形将老骑士围在中间。

    不远处,两位女士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苏菲娅体力不继的弱点显露了出来。然而正当苏菲娅的劣势越发明显时,一支黄色的试管被掷了过来,打碎在两人打斗的地面上,突然,一股黄色的气体迅速将激斗中的二女包围。

    “不好!是催泪气体!”艾丽丝被气体沧得睁不开眼,泪水花花直流,她知道自己被阴了,立即紧张走来。而苏菲娅虽然也是被呛得眼泪四溅,但她却比艾丽丝镇定得多,因为她知道这是同伴的杰作,目的就是掩护自己脱离战斗。

    当艾丽丝好不容易摆脱了催泪气体的困挠时,她发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境之中。她睁开红肿的双眼,看见自己正被四堵冰墙包围在里面,在冰墙之外,卡修斯和莱尔正一面坏笑地看着她。艾丽丝想像刚才那样打碎冰墙,但失去了助跑的能力,冰墙屹立不倒。

    莱尔举起魔法杖,被四墙冰墙围在中间的空气中火元素迅速被点燃,只听到“哄”地一声,夹在冰墙中间的狭小空间被烧成一片火的世界。

    “什么!冰和火居然可以共存?”艾丽丝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虽然脚下的火焰无法对她构成什么伤害,但双脚站在一堆火焰之中,而自己却无路可逃,让她产生一种难以言传的恐惧。

    “别烧了!铠甲快没能量了。我投降!投降还不行吗?”高喊着的同时,艾丽丝高举双手。

    “要是我们把你放出来,你又袭击我们怎么办?”莱尔不依不挠地说。

    艾丽丝无奈地将全身铠甲上的胸甲和两只铁拳套脱下,扔在了地上。

    然而另一边的战斗仍然未分胜负,奥尔基德以一敌三,越战越勇,丝毫没有疲劳的征象。相对而言,乔伊卡和孟菲克已经初显疲态,他们的体力流失严重,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只有依仗“巨龙之力”的雷还能勉强支撑着。

    突然,老骑士停止了挥剑,他跳出了战圈;三名年轻人相视一眼,不明何意,也停止了作战。

    “老爷子,没力气了吗?”乔伊卡问道。

    “哈哈,可笑,你们居然会认为一个已经充分燃烧起战魂的皇家骑士会没有力气打下去?”奥尔基德笑道,“你们非常有幸,在生命结束之前能够见识到我的最强战魂技--裂空斩!”

    “什么?”雷一惊。

    只见在奥尔基德背后,战魂形象化成一只狂奔的犀牛。他用双手把巨剑抡起,举到身体的左上方。

    “糟糕!快跑啊!”孟菲克意识到不妙,向两位同伴提出警告。

    被抡到左上方的巨剑往前迅猛地一劈!巨剑一下子挥到了身体的右下侧。只见一股暴烈的气浪在挥剑的瞬间汹涌而出,正在逃跑之中的三人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剑压向他们卷袭而至,这片剑压蕴藏着无比强大的力量,一如其名,这种力量强大到足以撕裂空间!

    眼看剑压正要把全速奔跑的三人拦腰劈成两段了,突然一堵冰墙被召唤在剑压前面。只听见“嘭”的一声,冰墙被剑压撞得粉碎;然后剑压又撞上了第二堵冰墙,再一次将冰墙击碎……

    战魂技“裂空斩”在连续破坏了四堵冰墙之后继续向前突进。施展了四重冰墙的卡修斯精神虚脱,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即使如此,四重冰墙仅仅阻挡剑压的冲击一秒钟而已;可就算是一秒钟也是足够了!

    趁着冰墙阻挡的些微时间,孟菲克和乔伊卡分别向两个相反的方向跳开,逃离了剑压的直接打击范围。而在正中间的雷躲无可躲,他转过身,将所有的“巨龙之力”贯注到绯红枪之上,与剑压正面对抗。

    “轰隆”--剑压虽然受到了四重冰墙的削弱,但仍然威力无穷,雷用尽全身的“巨龙之力”与剑压直接对撞的结果,使得金黄色的“巨龙之力”在一瞬间被消耗怠尽,承受不住剑压的雷和长枪分别向两个方向被弹飞了出去。

    剑压一部分威力被击碎,形成数道四散横飞的小规模的剑压,把附近方圆数十米处的树林全部拦腰切断。剩下大部分威力的主体剑压在与“巨龙之力”相撞之后被强行改变了方向,倾斜着往上飞去,切掉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之后,剑压的剩余威力飞上夜空之中。

    尽管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从“裂空斩”被使出到剑压被推向天空,实际上仅过了两秒的时间。剩下的时间绝不容浪费,这是伙伴们取胜的唯一关键!还没等奥尔基德从全力使出“裂空斩”的姿态中恢复过来,一把长剑已经从树丛中射出,奥尔基德刚刚避开了胸口,左臂却被长剑精准地命中。秘银合金战甲被同样是由秘银合金打造的长剑击穿,可何况长剑由秘银长弓发射出来,劲道十足,长剑一下子穿透了皇家骑士左臂上的战甲,扎进穿戴者的肌肉中,从另一边穿了出来。

    “呃……”意料之外的受伤让奥尔基德甚为错愕,但战场上哪里容得发呆?另一边的树丛中扑出一条人影,奥尔基德想举剑相迎,然而单手能动的他又怎么能自如地挥舞沉重的巨剑?相对而言,偷袭者的单手佩剑更加轻盈,一下子就架上了奥尔基德的脖子上。

    “老元帅,现在你不会再反对我们离开了吧。”满脸疲累的孟菲克说道。

    “爷爷!”看到祖父的受伤,艾丽丝失声高喊道,然后她挣脱了卡修斯他们的控制,跑到奥尔基德身边。卡修斯和苏菲娅也立即来到了奥尔基德身边,他们合力拔出了插在左臂之上的秘银长剑,然后苏菲娅施法对老人进行了治疗。这时,乔伊卡扶起身受重伤的雷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在他的左手上,还拿着空荡荡的长弓。

    “哈哈哈哈……痛快!”奥尔基德爽朗地大笑起来,“好,你们合格了,可以继续你们的旅程。”

    “什么?你刚才是在测试我们?”苏菲娅惊诧地问道。

    “没错。”奥尔基德点了点头,“你们坚决要进入精灵森林的深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但没有足够的能力,你们是不可能前进一步的。”

    “能力?”卡修斯说。

    “对,就是能力。我所说的能力不仅仅是指强大的战技和魔法。”此时,奥尔基德坐在了地上,其他人除了伊申诺娃之外都围成了一圈环坐在他身边,“更重要的是,必须拥有永不放弃的决心和一定要守卫同伴的信念。通过刚才的战斗,我已经看到你们拥有这两种重要的东西。所以,你们可以踏上征途了。”

    “谢谢您的指点,老元帅。”众人听到奥尔基德的话,大彻大悟,苏菲娅代表着伙伴们,向老人感谢。

    “还有。”奥尔基德说,“艾丽丝将跟随你们上路。”

    “爷爷,怎么突然……”显然,艾丽丝也对奥尔基德决定感到意外,她原来不曾想到。

    “孩子,”奥尔基德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不该困在小小的营地中耗费青春,到外面历练一下吧,不然你永远不会进步。”

    “我……我明白了,爷爷。”

    “好吧。我打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快点上路吧,别让我这个老头挂念。”

    此时,东方已经传来新一天的曙光。在一片狼籍的树林里,伙伴们向老骑士挥手作别。艾丽丝加入之后,这支团队拥有了更强的实力。

    在目送着年轻人消失在树林深处,奥尔基德挨着一棵大树坐下。“孩了们,不管你们以前经历过什么,从现在开始,这里才是你们踏出真正的人生之路的起点。”奥尔基德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抚摸着双手宽刃巨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释然,他对剑说道:“裂空,想不到在这个岁数,还有机会与你共舞,昨晚玩得开心吗?反正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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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黑暗精灵国度,黑之森王国,盖娅之城。

    主母神殿的最深处,一个人类少年正裸身浸泡在的复元血池里,他容貌英俊,一头银发,双眼紧闭,像是安详地睡着了。在血池旁边,有两个黑暗精灵侍女在走来走去。

    突然,少年的手指头动了一下。这个微小的动作正被其中一个刚好望过来的侍女捕抓到了。

    “杜薇,看到了吗?”那名侍女对身边的同伴,“他有反应了!他刚才的手指动了一下。你赶快去报告主母!”

    (第三部分完)

    .
正文 第一章 闪电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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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之前曾经多次从秘密渠道传但消息,但事情最终还是在光明纪元1686年6月25日这一天发生。中央教庭发布了一份宣战书,正式向法耶鲁帝国的皇帝夏洛兹一世宣战,并且派出圣殿骑士团所属四大神圣军团的其中两个:“神光之术”和“天堂圣焰”进入帝国境内,与夏洛兹一世的军队作战。

    中央教庭公开以教皇自治领的名义,讨伐一个圣光明教国家的元首,这在圣光明教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现在教皇弗里奥一世开此特例,将给后世带来极为深远的影响,而就近期来说,也对法耶鲁帝国的军心民心带来着极大的震动。

    夏洛兹一世皇帝得知该消息后大发雷霆,他连夜与一众高级官员、将领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然而大部分高官和将领却同床异梦、各怀鬼胎。教庭的宣战声明写得非常巧妙,它说得很明白,教庭反对的是皇帝本人,而不是整个帝国,甚至不包括在皇帝身边的重臣。因此对夏洛兹一世的领导班子产生了极大的离心力,几乎每一个高官都在想着:反正教皇要对付的是皇帝本人又不是我,那我也没必要为这个皇帝效忠到底,到时候只要等候,能逃跑就逃跑,不能逃跑的话,如果教皇的军队打进来,我干脆投降就行了。

    当然,也有一些高官直接开溜了。6月25日当晚,举家逃离法耶鲁首都柏恩城的高官贵族就有17户之多,其中不少在帝国里掌握着重权。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条消息更是令夏洛兹一世火上加油。他紧急采取了一些极端强硬的镇压措施,通过血腥的方式制止了首都的贵族逃亡潮,柏恩城在他的刺刀之下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然而,这种建立在高压手段之下的秩序非常脆弱,随时有彻底分崩瓦解的可能。

    可是夏洛兹一世的恶梦远未结束,在三天后的6月28日,不知何时从首都的软禁中逃离的卡洛顿亲王夏可彼尔·希斯特在帝国西部的卡菲卡罗行省发动了叛变,宣布讨伐他的亲哥哥,并欢迎教皇军队的到来。夏可彼尔的叛军声势浩大,仅仅一天时间就攻陷了西部四个重要城市和重镇,并向西部各个区域廷伸他的势力,与身在东部首都的皇帝哥哥形成了势力均力敌的对恃状态。

    此时,圣殿骑士团的主力大军还没有踏上法耶鲁帝国的国土,帝国的内战就已经全面爆发了。

    发生在星河大陆的梅丁与西兰的战争硝烟依然浓厚,而法耶鲁的内战又吸引了世人的注意力。如果说,这两场大规模战争在发生之前都是先有征兆的话,那同一时间爆发的第三场大规模战争,则完全出乎世人的意料之外。

    光明纪元1686年6月29日,也就是法耶鲁帝国内战全面爆发的第二天,在奥洛帕三大陆上的人们还没有思想准备的时候,波勒王国以二十七个中队的庞大兵力,突然越过边境,向南方的兽人国萨满尼亚发动了大规模的突袭!

    这场针对兽人族的奇袭堪称经典的闪电战。

    6月29日晚,辉煌大陆上大部分人们都进入了梦乡,而在波勒与萨满尼亚的边境线上,无数架秘密部署在边境线以北的巨型投石机突然发起了怒鸣,数以百计燃烧中的巨石被抛过边境,落入到兽人的领地之中,在这一个月以来陆续云集到边境线上的数个方阵的兽人军队倾刻遭受到最惨烈的死亡洗礼,大量兽人战士在睡梦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紧随着巨型投石机的几轮急促的连续轰袭,波勒王国大军的轻骑兵承着夜色快速突进,在最后一颗巨石落到地面时,轻骑兵已经把铁蹄踏上了兽人军队的阵地,对在巨石袭击中幸存下来的兽人族有生力量进行屠戮。很多兽人战士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数把马刀砍成烂肉泥,有少量兽人战士在血腥的激烈之下产生狂暴化,对人类的大军进行着最悲壮的抵抗。然而这种孤立无援的抵抗注定失败,往往一个狂暴化之后的兽人战士在击杀了三、四个人类骑兵之后,就在十几名敌人的围攻中被砍得肢离破碎。

    与此同时,空中的激战也以一种奥洛帕三大陆上的人们从未见识过的形式展开。就在巨石的袭击刚刚开始的时候,兽人的空军营地也受到了狮鹫空骑的突袭,在黑夜之中,无数淬毒的标枪从天而降,栖息在地上的十几头兽人的空中座骑--双足飞龙在这一轮的标枪突袭中失去了性命,另外还有十几头双足飞龙因遭到重创而无法参加战斗。

    这些参加突袭的狮鹫空骑投出标枪的命中率非常准确,每一杆被投出的标枪几乎都能插进了一头双足飞龙的体内。

    兽人们被激怒了,他们纷纷跳上自己的座骑拍档背部,一时间,二百多头双足飞龙搭载着它们背上的兽人升空进行反击,兽人们要用手上的石斧,来教训这不足五十名狮鹫空骑的挑衅。

    然而狮鹫空骑们在捅了这个马蜂窝之后,根本没有要与双足飞龙骑兵激战的意思,他们指挥着自己的狮鹫,全速往北飞去。二百多头双足飞龙紧追过去,很快他们就越过了边界线,进入波勒王国境内。突然,在夜色之中,骑在飞龙背上的兽人们发现了前方出现了三百多头狮鹫,向他们迎面冲杀过去。面对更多数量的敌人,兽人战士们没有任何的胆怯,反而更加激发他们的战斗意志。一些兽人战士在远处逼不及待地掷出石斧,可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石斧掷中的,只不过是被制作成狮鹫形状的风筝。

    这些胆小的人类居然用风筝来迎战我们的双足飞龙大军,他们疯了吗?这是全体坐在飞龙上的兽人的疑问。然而很快他们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此时地面上的伪装被迅速解除,无数架预先准备好、对准了天空的大型弩机发出了怒吼!误入陷阱的二百双足飞龙大军在密集的大型弩箭袭击中翻飞、中箭,然后血肉模糊地坠落……

    如果说波勒王国对兽人族的不宣而战令世人哗然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正面战场较量中,被称为“陆上霸主”兽人族陆军一败涂地,则令人们大惊失色。
正文 第二章 兽人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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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军队用计谋设埋伏,几乎全灭了兽人的空军,使得他们的陆军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战场上发挥其全部威力。

    在领头骑士们身先士卒的带领之下,波勒军的每一支轻骑士分队都充分发挥他们引以为豪的机动性,在兽人的阵地里杀进杀出。在此其中,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轻骑兵,他们不仅用马刀砍杀兽人,甚至在还没有冲到兽人面前时,就已经向敌人投出于一个个被点燃的酒罐子,“轰”地一声,被点燃的油料在兽人军队的营地里四处流洒,一些刚刚组织起反击的角斗士和狼骑兵正准备冲向这些轻骑兵,但在火焰的阻挡之下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然而,这些刚投出油罐的轻骑兵没有打算放过这些敌人,他们从马鞍上取下了一把短弩,弩上已经装有一支短箭。短弩的射程虽短,但十几米的距离仍然有杀伤力。几片箭雨泼洒过来,那些在火堆另一端的兽人士兵吃了大亏。当一些半人马和掷斧手将手中的标枪和石斧投向火堆对面的轻骑兵时,这些狡猾的人类早已扭转马头,往后面绝尘而去,标枪和石斧全部落在地上。

    这种可以在远处抛掷火油罐和用短弩射击敌人的轻骑兵,正是历代波勒人为之自豪的特色部队--疾风骑兵。都里斯入主了波勒王国之后,在原波勒军的基础上,重建了疾风骑兵部队。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在等候了十二年之后,这些疾风骑兵终于有机会在这个舞台上,诠释自己的荣誉。

    趁着疾风骑兵的退却,一批狼骑兵绕过了火海,试图从侧翼包围全歼这批疾风骑兵,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一但被拖入了缠斗,任何轻骑兵都毫无优势可言。因此疾风骑兵部队的指挥官决定暂时退下战场,离开这个舞台。

    正当轻骑兵部队如潮水一样往北撤退时,被激怒的狼骑兵在后面穷追不舍,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有十几辆大型的马车向他们迎面冲过来。这些马车体积庞大,每辆都由四匹马拉动,在马车上面,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当这些马车驶到离狼骑兵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在马车上的士兵全部跳落车,冲上去与兽人的狼骑兵展开激烈厮杀。

    在这些士兵中,有擅长对付骑兵的重装长枪兵,有擅长贴身步战的轻步兵,当然,里面还有一些集合两者优点都一身的黄金亲卫兵。

    十二年前,都里斯率军攻进波勒王国时,就带领着一批黄金亲卫兵,后来他甚至把一整套黄金亲卫兵的训练体系搬到了波勒王国,用于培训出属于波勒军队的黄金亲卫兵。就这样,波勒王国成为了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中唯一的一个同时拥有两种特色部队的国家。

    步兵速度缓慢,本不适合突袭,但波勒军队的指挥官巧妙地用大型马车来弥补了步兵部队在机动性上的缺憾。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步兵在两名近卫骑士、三名王权骑士,以及二十多名其他中低级骑士的带领下,勇敢地冲向嗜血的兽人狼骑兵。马车上不仅有大批步兵,还运载着少量光明牧师,不一会儿,各种祝福魔法相继加持在这些波勒步兵身上,使他们的整体战斗力大幅度提升。

    狼骑兵们虽然好勇斗狠,但由于他们的速度过快,与后方的部队脱节,使他们得不到角斗士、掷斧手以及萨满祭司的支持,在三倍于己的人类步兵的海洋中慢慢被消磨干净。

    而在后方,正在往前赶的掷斧手和萨满祭司的遭到了折返的人类轻骑兵的突袭。轻骑兵本来就是远程部队和魔法部队的克星,在损失了一批冲锋中的同伴之后,他们依靠着强大的冲击力冲进了兽人的方阵中,在马刀的挥砍之下,散发着恶臭的兽人鲜血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兽人军队的指挥部遭到了突袭,一支由十几名骑士组成的精干小部队乘着混乱,冲进了兽人指挥部所在的大型帐蓬中。这支小部队由一名皇家骑士带领,其中实力最弱的都有军团骑士的等级。这支骑士小部队为了各自的荣誉合力拼杀,当时聚集在帐蓬中的两名酋长、四名方阵长、五千夫长和十多名百夫长以下级别的战争领袖被当场砍杀,只有一名实力最强的大酋长在重伤之下通过狂暴化奋力杀出重围。当然,这支骑士小部队也损失惨重,一半的骑士战死当场,而剩下的另一半人无不带着各种伤势。

    在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之后,兽人的军队变得更加混乱。在掷斧手和萨满祭司阵亡得差不多的时候,跑得最慢的角斗士终于赶到,然而杀得眼红的轻骑兵们在上级的一声令下之后,再一次在敌人面前逃跑--应该说是撤退再合理一些。

    兽人的字典里几乎没有“主动撤退”的字样,即使在处于敌军的三面包围之下,拥有着较完整阵型的兽人角斗士军团依然英勇无畏地向前冲去;然而没有头脑的勇敢只能是鲁莽。

    角斗士是兽人族的主力近战步兵部队,他们是蛮力和勇猛的代名词。虽然角斗士的奔跑速度远远不如他们的机动部队狼骑兵和半人马,甚至连轻装上阵的萨满祭司都跑不过,但是他们的单兵战斗力非常强悍,一个兽人角斗士,可以同时对付三个人类轻步兵。可以说,任何一个种族的普通部队被角斗士军团贴近攻击的话,都是最可怕的恶梦。

    经过激烈的血战之后全歼狼骑兵的步兵团,虽然士兵们个个士气旺盛,求战心切,但是在严格的命令之下,他们还是跳上了刚刚乘坐而来的大型马车上,往自己的后方撤退。当然,在经过惨烈的战斗之后,有近三份之一的马车已经空了出来,车夫们掀开了马车的底部,露出已经吸满油料的稻草。车夫将这些空马车的稻草全部点燃,然后驾驶着燃起熊熊烈火的马车向兽人角斗士的方阵全速冲撞过去。

    这些马车夫个个都是从最忠诚无畏的士兵中挑选出来的,他们明知自己进行的是自杀性的攻击,可是还是义无反顾地执行。着火的马车撞进兽人的队列之后,兽人为了躲避火焰马车的冲击,纷纷往四周散开,然而,还是有不少走避不及的兽人惨死在马蹄的反复践踏和火焰的焚烧之下。着火的马匹和兽人四处奔跑。这些马车两侧还挂着一些装满液体白磷的罐子,在马车翻侧或被破坏之后,罐子破碎,液体白磷四处飞溅,这些白磷溅到身上后怎么甩都甩不掉,在着火之后只有一直把人焚烧到只剩下骨头,尽管兽人们皮厚肉硬,然而也经受不了如此高烈度的火焰焚烧,刹时间,战场上火光冲天,一遍鬼哭神嚎。

    好不容易,成功躲避了火焰马车和液体白磷的兽人角斗士们重新集结起来,他们重组阵型,继续勇敢地向人类军队的主阵中冲杀过来。

    此时,刚才那些驾驶着火马车冲向兽人的马车夫已经用自己的生命为同伴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用以给予兽人军队致命一击的准备时间。

    眼看角斗士的方阵快要冲到跟前,这时阵队在波勒军队阵前,严阵以待的盾兵们突然向两边散开,他们居然让出了一条直接通往本阵核心的道路。这一次招待兽人们的,是二十几架刚刚结束了对双足飞龙骑兵的伏击后,立即赶到陆军主力阵前助战的大型弩车。那些英勇的马车夫们用生命争取到的时间,就是为了让这些大型弩车组装起来。

    随着弩车部队的指挥官一声令下,负责操作弩车的士兵们砍断了拉着弓弦的绳子。由于动作整齐划一,碗口粗的大型弩箭形成了整体齐射的局面。大型弩箭的冲击力极强,一列一列在冲锋中的兽人被弩箭贯穿,像串烧羊肉一样被穿成一串。前面的兽人已经全体倒下了,后面的兽人没有任何迟疑,他们在血腥味的激烈之下,反而更加狂暴地踩着同伴的尸体向波勒军冲过来。

    与此同时,已经准备好几二轮发射的大型弩箭再次发出了怒吼,剩下的另一半兽人像被收割的韭菜一样,倒下了一大片。

    然而还是有部分兽人在两**型弩箭的齐射之下存活了下来,他们成功地冲进了人类的阵型之中。但是这些兽人稀稀落落,他们已经无法再结合成稳固的战斗团队。人类的士兵一涌而上,这些杀入人类主阵的兽人勇士如同汹涌大海里的几片扁舟,倾刻被惊涛骇浪所淹没。

    在兽人的有生力量被彻底消灭之后,这些人类的大军趁机掩杀而至。兽人族的军营阵地里,残存的兽人族仍然坚守着必定会失去的阵地,进行着徒劳地抵抗。

    一夜时间,部署在边境以来第一条战线的一千多兽人全军覆没,只有不到一百名兽人成功撤退到第二条战线保存了下来,其余兽人全部阵亡,无一存活。一来波勒军不会刻意保留这些异族战俘;二来兽人族的传统也使得兽人战士羞于在战斗中被俘,与其被敌人生擒活抓,不如自行了断。

    波军的推进速度极快,在占领了兽人族第一战线的所有营地之后,他们连续不间断地向南突进,很快,波勒王国的人类大军已经推进到兽人族第二战线的外围了。
正文 第三章 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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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一夜时间,强悍的兽人军队居然被一个人类王国打得溃不成军,这让很多人跌落了眼镜。世人对波勒王国发动对萨满尼亚的闪电战的关注,远远超过了同时进行的另外两场大规模战争:第五次西梅战争和法耶鲁帝国内战的关注程度。

    在惊诧于波勒王国组织这场闪电式突袭的计划之周详以及实施步骤环环相扣之完美无缺之后,世人不禁要反问,一直饱受外辱的波勒王国居然瞒过了所有国家,暗中积累了这么强大的军事力量;当然,在这其中受震动最大的就是中央教庭,本来都里斯在十二年前自己加冕成波勒国王,这已经超出了教庭的控制范围之外,现在都里斯发动对兽人的突袭作战,更使教庭感到不安。在中央教庭的操弄下,各国政府的高级政客,更将其作为对于“都里斯的野心”的讨论话题,其热议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另一个同样值得世人质问的问题:兽人族为何要秘密在边境部署如此多的军队,这已经超过出了平时越境掠夺时的需要。

    不过虽然中央教庭操纵着舆论的压力,但他们并没有改变出兵法耶鲁帝国的决定,圣殿骑士团的两大主力:“神光之术”和“天堂圣焰”已经整装待发,士兵们正列队上船,随时准备开赴帝国境内,协助夏可彼尔推翻他的皇兄。因为虽然都里斯的行为出乎意料,但他始终是在南方用兵,已经不可以向北插足法耶鲁的内战了,因此从某些程度上说,教庭利用兽人族牵制都里斯的目标已经达到;尽管这是都里斯主动进攻的。

    可是随着后继情况的发展,事实证明,教皇的这个决定将让他后悔不已。

    话说这在都里斯一世统治之下波勒军队于光明纪元1686年6月29日晚上突袭了兽人族的军队之后,完全占领了兽人族的第一战线,并且先后攻占二十多条兽人族村庄,得胜的人类并没有见好就收,他们向萨满尼亚境内连续推进了二百多公里之后,才在兽人族的第二战线前面停止了推进。

    他们需要休整。后送伤员、补充减员、建立后勤补给线、巩固占领区、侦察敌情……这些都需要时间。如果一支军队的将领,在打嬴了一两场战役之后,就飘飘然地忘乎所以,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盲目突进,那他(她)必定是一个极不合格的将领;一个优秀的将领,必须无何在何时何地都需要有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冷静。

    可以看出,这一次波勒军的统帅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将帅之才,虽然波勒政府至今仍未向外公布此次战争的波军总指挥官是谁,各国也对这位神秘的指挥官议论纷纷。

    在波勒军着手准备着对兽人军队第二战线的攻略战的同时,他们对面的兽人军队也在同时着手进行着紧张的战争准备。对于兽人而言,从来只有他们去攻打、侵略别人,要是被外族在兽人的领土上欺负,那将是整个兽人族的奇耻大辱。在此情况下,一批在上次与精灵大军交战时幸存的老兵被送上战场,他们可不希望向前冲锋的道路被新兵的尸体堵塞。除此以外,一直甚少参与集体行动的独眼巨人族也前往第二战线进行增援;而一些酋长以上级别的战争首领甚至带上了他们驯服的强大陆上魔兽:比蒙巨兽。对于兽人而言,他们无论都何都要从人类的军队手中抢回失地。

    兽人军队中,无论是战争首领还是普通的兽人战士都普遍相信,在第一战线的战斗中,人类军队之所以能嬴得如此轻松,是因为他们搞偷袭的缘固,若是在面对面的正面战场的交锋之上,兽人大军毫无悬念地完胜人类军队。

    这段双方都在拼命进行准备的时间里,双方都派出了小股部队对对方进行了试探性进攻和骚扰,但在双方其中一方准备工作完成之前,几乎都不会发生大规模的战役;当然,谁先能首先作好战争准备,谁就能首先吹响进攻的号角,谁就能获得战斗的主动权。因此时间对于交战的双方来说都是取胜的关键。

    光明纪元1686年7月5日,就在波勒王国向兽人族发动奇袭的第七天,在兽人大军第二战线以北七公里处的索罗亚斯德山谷,波勒大军和兽人军队正面对阵。

    这是一场双方都没有退路的战争,无论是人类的士兵还是兽人的战士,他们都义无反顾地一个个踏入这即将成为杀戮之地的山谷。

    兽人军队拥有着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以及独眼巨人、比蒙巨兽等可怕的战斗种族和魔兽;而人类军队则拥有多出几倍的军队数量。究竟鹿死谁手,在两军开战之前还无法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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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勒王国向兽人族开战的第二天,也就是光明纪元1686年6月30日,此时在千里之外的精灵森林里,有几个年轻人正在进行着他们的旅程。

    苏菲娅他们一行八人离开复国者营地已经四天了,他们向精灵森林的深处前进。在第一天时,他们路过德鲁依的村庄。

    热情的德鲁依教徒们邀请他们一起进餐、并让他们在自己的村落里借宿一晚。可是当伙伴们说到要进入精灵森林内部时,这些德鲁依们无不沉下了脸来。他们尽力劝说伙伴们不要前往,因为精灵们不喜欢外人随意进入他们生活的领地,即使他们是已经被承认为精灵共和国一员的德鲁依教徒,也只允许在森林边缘活动,平时若是没有精灵长老院的特别允许,除了德鲁依之中拥有最高权威的德鲁依教主之外,其他人都不可以随便进入精灵森林内部,否则将会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

    对于德鲁依们的劝说,苏菲娅他们自然知道这些德鲁依完全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但苏菲娅对于德鲁依的照顾,只能以心领作为答谢,因为伙伴们有不得不前往精灵森林深处的理由。

    德鲁依们见劝说无效,只能将伙伴们送到他们可以送达的最远距离。

    “对不起,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一位负责担任向导的德鲁依女孩向他们说,“你们听到水声了吗?前面有一条河,过了河之后就是精灵族们严格禁止外族进入的禁区了。我就不继续前进了。”

    “谢谢你,卓玛,你对我们这几天的照顾我们绝对望不了。”苏菲娅对那名做“卓玛”的十四岁德鲁依少女说,“你就回去吧,出来这么久,看来你的父亲也会担心的。剩下的路程我们自己完成就行了。”

    “你们--”卓玛眨眨水汪汪的可爱眼睛,试图进行最后的规劝,“难道真的要进去吗?可千万要考虑清楚啊。”

    苏菲娅在嘴边挽起一抹微笑,代替作答。然后卓玛又望向其他人,只见他们并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能说的都说了,能劝的都劝了。”卓玛无奈地说,“既然你们一意孤行,那就祝愿你们一直都能得到幸运吧。再见了。”说完,卓玛向众人挥手作别。

    看着卓玛远去的背景,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和雷四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在另外四位新伙伴对面。

    孟菲克一惊:“乔伊卡,你们搞什么鬼,跟我们弄得这么壁垒分明地干什么啊?”

    四名从小认识的老伙伴互望一眼,然后由苏菲娅出面对四位新伙伴说:“孟菲克、伊申诺娃、莱尔、艾丽丝,很抱歉,我们一直以来没有对你们说过,我们要到精灵森林的目的是什么。”然后,他们四人简单地向新伙伴们说明了欧文的事情以及他们跟卜约斯为首的亡灵巫师的战斗之事。

    “就是这样了。”乔伊卡说,“当时我们的那位同伴,在成功打败了亡灵巫师之后,受到了那个黑暗精灵的偷袭,为保护我们而献出了的生命。因此,我们要到的是比这精灵森林还要可怕的地下王国,去打倒那个黑暗精灵为那位朋友报仇。此行凶多吉少,你们四个根本不认识我们那位朋友,没必要为此冒险犯恶。所以,如果你们要离开的话,请跟随那位叫‘卓玛’的女孩回去吧。”

    “嘻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是不是?”艾丽丝冷冷地笑道。

    “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卡修斯连忙解释,“只不过这是我们五个从小认识的人自己的事,你们没必要被牵连在内。”

    “什么叫‘牵连在内’?”孟菲克不满地说,“我想问问,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同伴?”

    “当然算了,我们不久前曾经一起战斗过,为什么不是同伴。”雷很快回答道。

    “既然都已经是同伴,那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的。”孟菲克摇着手指,向乔伊卡他们说道,“而且亡灵巫师在大陆上到处作乱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正如你们这么说,那个叫‘欧文’的同伴真是为打败亡灵巫师而死的话,那他就是一位英雄了。为一位英雄而做点事,这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应该的。”

    “所以你……”苏菲娅说道。

    “所以,我决定无论是刀山火海,都一定会跟你们一起走过。”没得苏菲娅说完,孟菲克就已经用豪迈的语言打断她的话。

    “好啊!”乔伊卡为这个损友当场叫好,“好一句‘刀山火海一起走过’,既然你这么有义气,我也不再勉强你离开。咱们就一起走过那段最艰苦的道路!”

    “然后再跟你痛痛快快地赌上几百次。”孟菲克笑道说。

    两人哈哈大笑。

    “你呢?杜斯茨克小姐,我看你别去吧。你是老元帅的唯一血脉,一旦有什么危险,我可在老元帅面前担当不起的。”苏菲娅对艾丽丝说。

    “公主殿下。第一,我喜欢别人叫我‘艾丽丝’,而不是‘杜斯茨克小姐’;”艾丽丝掰着手指对苏菲娅说,“第二,爷爷叫我跟随你们历练,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第三,我不认为我的能力比殿下差,既然殿下能够认为自己能活下来,我也可以;第四,殿下会认为作为一名复国者,会看着殿下置身危险而不顾吗?第五……”

    “好了,我明白了。”苏菲娅赶紧打断她,艾丽丝“殿下”前“殿下”后搞得苏菲娅很不自在,“你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就行了。”

    “伊申诺娃,你还是跟你哥哥回去吧。此行凶多吉少,你和莱尔没必须跟我们去冒险。”卡修斯对伊申诺娃劝道,“谢谢你们一直陪伴着我们走到这里。我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到地面,然后来找你的。”

    “你这个傻瓜,滚蛋!”伊申诺娃突然向卡修斯骂道。

    众人被吓了一跳。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要赶我走?”伊申诺娃憋着嘴唇,装出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我就是想呆在你身边,那样才有安全感。”

    “可是……”卡修斯还想争辩。

    “可是什么?上次不是靠我的炼金术,才能脱困的吗?说不定我的炼金术会帮上忙了。”伊申诺娃不容置疑地说道。

    卡修斯看着伊申诺娃那坚决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那你呢?”雷对还没有表态的莱尔问道。

    “我吗?”莱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全部都去,连我妹妹也去,只有我不去,就显得我很胆怯一样。切,我莱尔少斧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感谢你们的帮助,在这里苏菲娅向各位表现答谢了。”看着最后一个新伙伴也加入了旅行,苏菲娅激动地向这四位新伙伴们鞠了一个躬。

    “好吧,咱们现在就立即向精灵森林深处出发!”乔伊卡说。

    于是,八位伙伴们义无的顾地踏上吉凶未卜的旅程。

    .
正文 第四章 翼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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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义无反顾的伙伴们继续往前走。他们走到那河卓玛所说的小河边,卡修斯用魔法使水面结冰,然后众人就踩着冰面走到对岸。

    随着冰封的河面解冻,伙伴们已经进入精灵族的禁地,再也没有退路了,他们只能继续前进。

    越往里面走,树林越茂盛,然而感觉却越奇特。众人已经走完了那一段平坦的道路,前面的路上怪石嶙峋,轮椅不适合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使用,早被卡修斯收进了空间戒指里,现在伊申诺娃由身强力壮的雷背着前进。

    “奇怪,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一样。”乔伊卡说。

    “是啊,后背凉飕飕的。”艾丽丝接过话说。

    “我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没想到你们也一样。”孟菲克说道。

    孟菲克的话刚落,队伍里所有的人都表示有同感。

    “乔伊卡,你不是说,以前跟你老师来过精灵森林吗?怎么你像一点都不熟悉一样。”苏菲娅问道。

    “是的,我曾经跟提斯穆老师来过森林一次,”乔伊卡回答道,“但如你所知,当时我们都只是走到森林的边缘,也就拜访几个德鲁依村落而已,没有到森林的深处走过。”

    “见鬼。”莱尔骂了一句。

    “那我们就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对了,大家聚在一起,绝对不要分开。”孟菲克说。

    就这样,伙伴们聚在一起,排成一个非常紧密的队形。由乔伊卡在前面带路,后面依次是苏菲娅、背着伊申诺娃的雷,莱尔和卡修斯被夹在队伍中间,而孟菲克负责队伍背后的防御,艾丽丝则走到倒数第二。

    艾丽丝此时身穿一套与她的发色相配衬的天蓝色天鹅绒套装,显得雍容华贵而不失典雅。至于那套奇特的全身铠甲,只有在作战时才会穿戴——奥尔基德&#8226;杜斯茨克那老头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样一套极品的魔法装备给孙女使用,那套铠甲除了能够抵御魔法之外,还能提升穿戴者的力量和速度,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奇特的功能:当有人对铠甲滴血认主之后,那套铠甲就能与主人的**融合,在平时被收藏在主人的身体内。

    突然,艾丽丝感觉到自己人的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过头去,看了看孟菲克,后者正扭转头往后张望。艾丽丝嘴巴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露出非常不满的神色后继续向前走。

    又过了不久,走在队列中间的莱尔后脑被重重地打了一下。他转过头去,愤怒地对卡修斯说:“死胖子!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突然被训的卡修斯有些莫名其妙。

    “还说没干什么?你打了我还在装若无其事吗?”莱尔向卡修斯挥挥拳头。

    “我没有打你啊!”卡修斯摊开手,以视清白。

    “跟在我后面的人就是你,不是你还有谁?”莱尔喋喋不休地嚷道。

    正因为卡修斯和莱尔之间的纠纷,伙伴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哥哥,你又没看到是卡修斯,怎么说是他呢。”在雷背上的伊申诺娃连忙劝架,“我相信卡修斯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

    “你这小妞,胳膊怎么总是往外拗!”莱尔不满地对伊申诺娃说道。

    “好了,你们别争了。”走在前面第二位的苏菲娅也跟着劝道,“也许是树木里的树枝刮到你的头。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继续走吧。”

    其他伙伴也加入劝解,莱尔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也就此作罢,表示不再追究。于是队伍又继续往前走。

    大概又走了几分钟,艾丽丝再次感到她的屁股被人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怒视着孟菲克,吼道:“你别得寸进尺了,死**!第一次不管你,不代表可以容忍!”

    “什么?**!”孟菲克脸上写满“冤枉”两字,他完全无法接受艾丽丝给予他的这个称呼。

    “又怎么啦?”众人转过头去,卡修斯和莱尔的事刚消停,现在又轮到艾丽丝和孟菲克折腾了。伙伴们又停下了步伐,对艾丽丝和孟菲克两人进行调解,可是艾丽丝态度强硬,一口咬定孟菲克刚才两次非礼她,孟菲克百辞莫辨的同时,还要忍受另外两位女士的白眼。

    在折腾了十几分钟之后,这八位伙伴才再次上路,不过艾丽丝坚决要走在孟菲克后面,孟菲克百般无奈,只能委屈地接受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到几分钟,又一件怪事发生了。

    “啊!”苏菲娅痛喊一声。

    只见她按住自己的后脑,转过身去对身后的雷问道:“你干嘛拉扯我的头发?”

    “我没有!”雷连忙摊开他的双手。

    “苏菲娅姐姐,我也没有!”在雷背上的伊申诺娃也赶紧摊开自己的双手。

    这次轮到苏菲娅和雷了,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这么多。

    苏菲娅、雷和伊申诺娃三人交流了一下,然后苏菲娅决定不再追究,她让伙伴们继续上路;然而,走在最前面的乔伊卡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了,乔伊卡?”感到奇怪的苏菲娅问道。

    “嘘——”乔伊卡竖起中指放在嘴唇上,以示安静。

    大伙见到乔伊卡这个举动,也知道可能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当即也警惕起来,不敢再发出其他别的声音。

    只见乔伊卡闭上双眼,认真地感受着树林周围的动静,一叶一草的飘落、一虫一鸟的鸣啼,都瞒不过乔伊卡的耳朵。他一边耐心地聆听,一边从背后取下长弓,拿在左手,同时右手从箭壶(这个箭壶是新的,利用在德鲁依村庄里的空闲时间做成,箭矢也是新做的)里慢慢地抽出了一支箭,并把箭搭在长弓上。

    在仔细聆听了近一分钟之后,乔伊卡突然睁开眼,然后朝着右前方二点的方向高喊一声:“在那里!”同时“嗖”地射出了一箭。

    箭矢的威力将一棵树的树枝直接射断。只听见“啊”地一声,断裂的树枝连同原来坐在上面的一个粉白色生物一起掉了下来。

    “哼,刚才在捣乱的家伙果然是这个东西。”乔伊卡冷笑着。

    “那是什么。”苏菲娅问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乔伊卡说,“这个小家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翼精灵。”
正文 第五章 森林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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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精灵是一种介于魔兽与精灵之间的奇幻生物。若是站在一些炼金术师的角度来看,翼精灵是一个从魔兽进化成精灵的原始种群,严格来说,翼精灵是一个亚种族。它们与一般的魔兽只会依靠动物本能行动不同,拥有一定的智慧,会进行某些思考;而另一方面,它们又保持着大量野兽的原始本能,使它们经常做出令人费解的事。

    尽管被称为“翼精灵”,可是无论是森林精灵族还是黑暗精灵族,都拒绝承认它们是精灵的一分子,但正规的精灵们并不像排斥其他种族一样排斥翼精灵,因为翼精灵这个群体,在所有精灵诞生之前,甚至是上一代文明的远古精灵出现之前,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每一个翼精灵的寿命非常长,比起一般的森林精灵和黑暗精灵都长得多。不仅如此,就算号称生命最长的龙类,也就几千岁而已;然而据传,最年轻的翼精灵也比现在的巨龙都要长寿,而一些活了几万年、十几万年的翼精灵更是平常之极--不过那仅仅是据传而已,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证过,不仅是人类,精灵族和龙族都没有见证过。另外,因为翼精灵表现出来的行为都相当地幼稚、可笑,并对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感,令人根本不敢相信这是历尽沧桑的生灵应该表现出来的。

    不过,这仅仅是一般世人以己度人的普遍心理。

    伙伴们走近这个掉在地上的翼精灵。

    只见“她”似乎是一位女性,身高大概有30厘米左右,这在翼精灵中已经算是高挑身材的了,背后有两对如同蜻蜓一样的透明状膜质翅膀,身体上某些羞于外露的部位被一些小碎叶、细藤蔓所遮挡。一双水旺旺的眼睛看着众人,几秒钟之后,那翼精灵突然“哗”地哭了出来。

    “这就是刚才一直在戏弄我们的小家伙吗?”莱尔伸手,想去抓那个翼精灵。

    然而翼精灵突然张嘴在莱尔的手上咬了一口,痛得莱尔大叫一声,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你们,坏蛋,欺负我!”翼精灵用细嫩的声音哭喊着,然后扇动着四只蜻蜓翅膀飞了起来,在伙伴们中间飞来飞去。

    她的速度极快,伙伴们几次想抓都抓不到。然后翼精灵“扑”地一声往森林深处飞走,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在伙伴们面前消失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眼看着翼精灵消失的地方,艾丽丝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她捉弄我们,现在搞得错误在我们身上一样。”

    “她会不会去搬救兵?”孟菲克无不担忧地说道。

    “应该不会。提斯穆老师跟我说,翼精灵是独居的生物,就连同类之间也极少来往。你说她上哪找救兵吗?更何况――”乔伊卡说道,“虽然翼精灵喜欢搞些小把戏捉弄别人,但它们本身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在遇上危险时,翼精灵会以极快的速度逃跑。”

    “但愿如此。”卡修斯说,可以听出他还是有一些担心的。

    “好了,快天黑了,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发吧。”乔伊卡建议道。

    “为什么?我们不是赶时间去地下王国的吗?现在也就下午五、六点钟的时间,太阳还没有下山,多走一段路不行吗?”艾丽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前我跟随爷爷在萨满尼亚打仗的时候,还不是有好次处晚间行军。”

    “美丽的小姐,你要知道,这精灵森林不比兽人国。”乔伊卡进一步解释说,“以前提斯穆老师带我到这片森林的时候,他总是叮呤我,这片精灵森林看上去美丽祥和,但实际上隐藏着非常多难以预测的危险。而且精灵族非常擅长夜战,他们的夜战能力不下于吸血鬼。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夜间行进时突然遭到精灵的袭击,人类可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我赞成乔伊卡的建议,毕竟现在还没有到地下王国,我们不应该做任何冒险。”苏菲娅说。

    于是,伙伴们就在附近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停下来休息了。卡修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些扎营的工具,以及一些在野外生存时必需的魔法物品,当附近有人接近时可以发出警报的魔法岗哨、能够探知魔法能量波动的元素感应球、在遭到突袭时可以自动产生临时性防御障壁的卷轴,等等。

    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乔伊卡更千叮万嘱地吩咐道:一、必须时刻维持着一个火堆,千万不能让它熄灭;二、在生火时一定要加倍小心,绝对不可以点头周围的树木,不然就算他们每人有一万条性命也不够精灵族追杀;三、虽然森林里面物种丰富,但食物最好就吃自己的干粮,若真要在森林里找食物的话,那就找些果实或可食用蘑菇,绝对不可以猎杀小动物吃肉,因为这同样会遭到精灵的追杀;四、晚上睡觉时必须轮流守夜,而且要双人双岗,在有任何风吹草动时,必须马上把所有同伙叫醒。

    于是经过抽签,八位伙伴们被分成四组,分别是:乔伊卡和莱尔、苏菲娅和卡修斯、雷和艾丽丝、孟菲克和伊申诺娃。他们将轮流守值,每组每一轮守值一个小时,等经过两轮值班之后,天就已经亮了,他们也可以继续上路。

    当所有事情安顿好之后,所有人坐下来,围在火堆旁边,开始吃晚餐,然后又聊了一会天。在差不多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大伙们钻进卡修斯设置的保暖帐蓬里睡觉了。卡修斯从戒指里取出两个帐蓬,五位男士和三位女士各睡一个。

    负责值第一班岗的是乔伊卡和莱尔。由于莱尔这种阔少爷来说,这样的野外扎营露宿还是第一次,他在被雷强行带离雪域之后,先后在浮空飞舰、复国者营地和德鲁依村落里住宿,对于这么简陋的扎营根本就不习惯,而且还要值班,虽然是短短的一小时,可是莱尔还是满腹怨言,嚷着什么“有魔法岗哨干嘛还要人来站岗”之类的话,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他现在还无法理解,魔法物品和炼金术物品永远不可能代替人手这个道理。乔伊卡也懒得跟他解释,因为某些事情必须通过长期的历练之后,由自己领悟。

    在莱尔的折腾下,伙伴们楞是一个小时都没有睡好觉。好几位伙伴甚至捂上了耳朵。

    终于一个小时过去了,莱尔觉得一身轻松,其他七位伙伴也觉得一身轻松。莱尔急不及待地钻进了帐蓬,然后卡修斯和苏菲娅分别从各自的帐蓬里走了出来,乔伊卡跟他们交待了几句,大概就是周围的情况有无异常的话之后,自己也钻进帐蓬睡觉了。

    “苏菲娅,我还真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啊。”围在火堆旁边,卡修斯跟苏菲娅聊了起来。

    “不是吧!这句话是莱尔说的才正常。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在联邦的时候,你就经常一个人在冰天雪地的旷野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月。”苏菲娅面对卡修斯的抱怨,笑道。

    “我不是说这个,”卡修斯将一支树枝折断,抛进火堆里,“在离开森林之前,可能都没有肉吃,这才是我不习惯的。”

    说到这里,卡修斯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里面发出“咕咕”的声音,虽然刚才吃了很多,但都是些植物类,很快就消化不见了。虽然卡修斯在戒指里藏了几块干肉,但数量不多,他可舍不得一次过把它们吃完。

    “偷偷猎一只小兔小鸟之类的应该没问题吧?”卡修斯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凑过去对苏菲娅说。

    “还是不要吧。”苏菲娅皱了皱眉头说,“或许在冰原你真的很有经验,但这里是丛林里,咱们还是听乔伊卡的吧。”

    卡修斯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说食物的问题了。他望着火堆发呆,不再讲话。

    “在想什么呢?”苏菲娅问。

    “我在想一个多月前,”胖子回答道,“咱们也是像现在这样,踏上了讨伐卜约斯的道路。”

    “是啊,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我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了。”

    “但这一次我们加入了很多新伙伴,尤其是孟菲克和艾丽丝,他们两个很出色。孟菲克头脑缜密、深思熟虑,而艾丽丝的格斗技能很强。莱尔和伊申诺娃看起来现在很弱,但他们成长得很快,我相信,他们两兄妹在不久之后将是我们很有力的帮手。”

    “是的,我们加入了很多新伙伴,但也失去了一些旧的伙伴。”

    听到苏菲娅这么说,卡修斯也陷入一片沉默当中。他明白她的意思。在跟卜约斯及其五大天王作战的伙伴之中,戴维斯要回自己的领地保护属民,朱利安被中央教庭强行带走,但他们两个还活着,以后都有机会相见;可是他……

    “卡修斯,你觉得欧文有可能还活着吗?”苏菲娅望向胖子,认真地问道。

    胖子望着她,安慰地说道:“但愿吧。毕竟我们没有找到欧文的尸体。”

    “前段时间在香格里拉的时候,我和欧文曾在梦中相见,他告诉我,乔伊卡有危险,然后当晚乔伊卡和孟菲克就真的受到雷欧纳德的袭击。”

    原本卡修斯想说:“听着,这仅是一场梦而已。”但他看到苏菲娅的表情,刚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突然,被卡修斯布置在外围的魔法岗哨发出了警报。

    .
正文 第六章 精灵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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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情况!快去叫醒他们!”卡修斯连忙对苏菲娅喊道。

    苏菲娅点了点头,然后她先后冲进两个帐蓬里,将同伴挨个叫醒。而卡修斯则留在原地为施放防御类魔法进行准备,只见空气中的水元素不断向他的魔法杖顶端聚集。

    “搞什么啊?才刚刚睡着。”莱尔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抱怨道。

    “可能有危险,拜托你认真一点好不好?”乔伊卡白了他一眼说。

    “大家要小心。”卡修斯对伙伴们提出警告,“刚才我跟水元素交流过,它们告诉我说,在这附近有六个人快速地接近,其中一个体内有元素反应,应该是一个魔法师。”

    卡修斯话音未落,只看见四周漆黑一片的树影里突然射来了一支箭,直扑卡修斯!

    原先被卡修斯安置在周围的防御魔法卷轴立即起效,只见一个气系魔法中的“空气护盾”立即包围住所有的伙伴们。然而箭矢在穿过“空气护盾”后,速度仅仅是减慢了一些,继续扑向卡修斯。

    在箭矢快要接触到卡修斯的身体时,一堵冰墙出现在卡修斯身前,箭矢撞在冰墙上面,无法穿透,余力耗尽掉在了地上。

    “好险!”卡修斯抹了一把汗,“幸好我设了两重防御,要不然我现在就已经挂了。”

    既然敌人抢先发动了攻击,那伙伴们就不得不作好战斗准备了。

    乔伊卡搭起弓箭。

    孟菲克抽出长剑。

    雷横过绯红长枪。

    苏菲娅一手抓住一把短剑;另一手抓紧银制十字架的链子。

    艾丽丝高喊一声:“响应汝之主人的召唤,现在复苏在主人的身体之上,履行汝之契约吧!真武圣甲!”边喊着,艾丽丝将双手举向天,手心向上,只见在她的双手掌心上分离出一套铠甲的幻影,然后幻影逐渐实体化,变成一副样式古老的实体全身铠甲,自动穿戴在艾丽丝的身上。

    而作为纯法师的卡修斯和莱尔则抓紧各自的魔法杖,守卫在伊申诺娃的轮椅旁边。乔伊卡、孟菲克、雷、苏菲娅和艾丽丝五人将卡修斯、莱尔和伊申诺娃三人围在中间,在八人外围,还有两重魔法防御,分别是冰墙和空气盾,形成一个坚固的防御阵型。

    正当站在最外面的五位伙伴警惕地望着四周,在观察着第二支箭可能从哪个方向射来时,突然在脚下传来了一阵剧烈地震动。

    “什么回事?难道是地震!”艾丽丝惊恐地喊道。

    “这不是什么地震,而是隶属土系分支大地系的魔法--‘流沙术’!”莱尔在慌忙之中说道。

    这时伙伴们注意到,他们脚下的土地正不断地在软化,由原来的泥地快速变成流沙,正把站在上面的八个人和他们的火堆、帐蓬一起吞没。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被埋在地下吗?”苏菲娅非常着急地说。

    “不能再留在这个地方了,必须离开。”孟菲克喊道。

    “怎么离开?咱们现在连走一步都非常困难。”乔伊卡说。

    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伊申诺娃是其中最惊慌失措的一个,由于她坐在轮椅上,所以一旦陷入流沙之中,她是第一个被淹没的。伊申诺娃使劲地摇晃着站在旁边的卡修斯:“想想办法,卡修斯,快想想办法啊!”

    然而卡修斯对她的苦求不理不睬,他闭上眼睛,呈沉思状,口里念念有词,想在吟诵什么魔法的咒语。

    突然,卡修斯睁开眼,高喊一声:“大地!冻结起来吧!”说着他反转魔法杖,把橡木法杖的顶端往地面一碰。只见地上迅速覆盖上一层坚冰,土地的沙化很快停止了。卡修斯用冻结水元素的方法使土元素与施展“流沙术”的施法者之间的能量传递阻断。

    “可恶!居然打断我的施法!”在四周的树影里传来一阵愤怒的女性声音,“我要把你们全部切碎!”

    几位伙伴们相视一眼,这个施法者的气量也太小了吧,就因为自己的魔法被别人破了就气成这个样子。在人类的社会中,法师对战魔法被破解的情况经常发生,也不见谁气恼成这个样子。

    那名女子的声音刚落,四周的树木里就已经射出了四箭,当然,这四箭跟原来的第一箭一样,无法穿透空气护盾和冰墙的防御,对伙伴们造成伤害。

    虽然这些袭击者暂时奈何不了伙伴们,但同样,伙伴们也不知道袭击者到底藏身在哪里。

    苏菲娅收起了短剑,但仍然抓握十字架,她向前走了一步,对四周的树木喊道:“请问你们是森林精灵吗?”

    “没错!我们是精灵族的巡逻队!不管你们是谁,现在立即滚出去!”回答苏菲娅的是另外一把女声,跟刚才那名施放“流沙术”的女声不同。

    “我们是否能够和平相处,谈判、协商?”苏菲娅以商量的口吻说,“其实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借路通过而已,并不是有意冒犯你们的领地,我们答应,绝不伤害森林里的一树一物。”

    “没有协商,没有谈判,你们马上滚蛋!”那没有露面的女精灵非常无礼地回绝了苏菲娅的要求。

    “求求你们,让我们通过行不行,我们只是想进入地下王国而已。”苏菲娅继续恳求道。

    “什么?地下王国!给我杀!毫不留情地杀光他们!”

    没想到苏菲娅的话出现了反效果,对方在一听到“地下王国”这个词之后,态度变得更加恶劣,原先的逐客令立即变成了格杀令。

    话音刚落,只见两轮弓箭袭击已经开始,一共八支箭被保护伙伴的两重护盾挡在外面。

    还没让伙伴们放下高高悬起的心来,附近的树丛中就传来“隆隆隆隆”的声音,借着火光,伙伴位见到有数个高大的身影从四方八面向他们冲过来。在快要冲到跟前时,伙伴们才发现,原来冲过来的是十个泥元素人。

    在被土系魔法召唤出来的土元素人之中,共分为五个等级:泥元素人、岩石元素人、岩石巨像、引力元素人、钻石元素人。而这些向同伙们冲过来的泥元素人居于最低级的第一等级,它们擅长于普通的物理性打击,虽然比稍高一级的岩石元素人脆弱,但数量极多。

    由于“空气护盾”只能防御远程攻击,对近身攻击基本无效,因此这些泥元素人顺利地穿过了形同虚设的空气护盾,冲到冰墙前面,举起巨拳使劲地狠砸。

    看来这些精灵的策略非常清晰,他们在弓箭无法穿透两重魔法防御的时候,就召唤出一批泥元素人,希望可以通过他们破坏冰墙,解除掉伙伴们的其中一重防御。

    面对冲上来的敌人,伙伴们不能被动挨打,他们只能应战。

    趁着泥元素人在狠砸冰墙的时候,卡修斯在泥元素人背后召唤出另外一堵环形冰墙,当这个魔法完成之后,卡修斯主动解除了原来冰墙的维持状态,减少魔法的消耗,于是孟菲克、雷和艾丽丝三人分别向三个方向冲出去,与眼前的十个泥元素人激战。在这三名战士的身上,都被苏菲娅施加了祝福系魔法,战斗力大增。

    而乔伊卡侧瞄准这些元素人的脚部、手部进行射击,他的弓技有效地严重削减着泥元素人的攻击力量和移动速度,使在前面冲杀的三名同伴在躲避攻击和对元素人进行砍杀都非常轻松。

    不一会儿,十个泥元素人全部倒在长剑、绯红枪和钢铁拳套之下,化成一堆一堆的烂泥回归地面。

    “可恶!”藏在树上的精灵女子又开始喊话了,“那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家伙,你身为区区人类,怎么可能会用我们精灵族从不外传的弓?说!你是从哪里偷学回来的!”

    乔伊卡一听火了,他大发雷霆的喊道:“你在说谁像一只猴子一样?有种从树上跳下来跟我单挑,我的弓技比你们任何一个精灵都强!”

    很快,四周的树木传来了一阵“沙沙”声,还夹杂着一两声叫骂,很显然,乔伊卡的话在那些埋伏的精灵心中引起极大的震动,他们精灵族自诩弓技天下第一,又怎么会甘心屈身于区区一个人类之下,乔伊卡的挑衅大大地刺痛了精灵们的自尊心。

    “乔伊卡,你不该激怒他们。”苏菲娅埋怨道。

    “反正都开打了,还怕什么?”乔伊卡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其他伙伴们也觉得奇怪,不久前正是乔伊卡叫他们不要激怒精灵族的,现在反差怎么这么大。其实乔伊卡有自己的打算,既然精灵族如此重视自己的弓技,将其视作一种荣誉,那么只要在弓技上胜过他们,自然可以赢得这些精灵的尊重。

    然而这些精灵却压根不打算与乔伊卡在弓技上作公平的决斗。

    “你们这些人类诡计多端,我们才不会上当,当我们的战士从树上下来时,你们肯定将我们的人抓去当人质。哼哼,你们以为刚才已经打败泥元素人了吗?睁大眼睛看一下吧!”

    话音刚落,那些由泥元素人分解后滩在地上的烂泥堆自动聚合起来,然后恢复成十个泥元素人,就像伙伴们从来没有将它们击倒过一样。
正文 第七章 顽强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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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搞什么啊?”艾丽丝惊道。

    “居然全部都复活了,那就再杀它们一次。”雷举起长枪,正要往前冲。

    “等等,雷,既然这些是召唤生物,那么……”苏菲娅举起银制十字架,吟诵起魔法咒语。

    很快,一堵空间传送门在两个泥元素人身后产生,两个泥元素人被吸了进去,然后化成黄色的土元素,消散在大地之中。

    “光明牧师的‘驱逐术’?”那精灵法师的声音又响起,“很可惜,这对它们无效,别把我们拥有元素天赋的精灵魔法师跟人类的垃圾魔法师相提并论!”

    那个女精灵的话音刚落,被“驱逐术”分解成土元素的两个元素人又被重新聚合起来,再一次在伙伴们面前复活。

    “怎么可能?”苏菲娅错愕不已,她的“驱逐术”居然完全无效。

    随后的战斗乏善可陈,几名战士一次次地将眼前那十个泥元素人打倒,然后泥无素人又一次次地在伙伴们面前重生。即使有苏菲娅的光明魔法加持,可是雷他们几个仍然觉得吃不消。

    听到身边的莱尔在吟念某种熟悉的咒语,卡修斯立即制止了他:“莱尔,你在干什么?”

    “别拦着我!看我莱尔少爷把这些怪物全部给烧了!”莱尔对自己的施法被阻断很不满。

    “难道你想引发森林大火吗?”卡修斯喊道。

    藏在树丛里的精灵法师似乎听到卡修斯和莱尔的对话,森林突然“哄”地一声燃烧起熊熊烈火,这些火焰迅速将伙伴们包围,在空间戒指里的物品帮助下,卡修斯和苏菲娅联手施放出能抵御魔法的防御阵,火焰在防御阵前面裹足不前,无法对伙伴们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虽然森林被烧成一片火海,但是没有一棵大树或小草被烧起来,看来,施法者对火焰的操纵能力非常纯熟,她能让火元素有区别地进行燃烧。显然,那个女精灵法师是在向卡修斯和莱尔示威。

    在这种绝对的火焰操纵能力面前,莱尔自相形悸,也不敢再提施展火焰魔法一事。

    “看来与我们对阵的这个精灵魔法师是一个拥有土、火两系元素体质的精灵。”乔伊卡在剑劈一个泥元素人的空隙中说道,他为了节省箭矢,也加入到近身作战的行列之中。

    “什么叫元素体质?”苏菲娅问道。

    “跟我们人类不同,每个精灵天生都有两系元素体质,拥有元素体质的精灵在施展与自己属性相同的魔法时,无论威力还是施法速度都大幅提升。”乔伊卡解释道。

    “没想到你这个卑劣的人类对我们精灵还真是挺了解的。”那精灵魔法师的声音又响起。

    “这还算不少了。”乔伊卡冷笑一声。

    虽然乔伊卡极力在那些精灵面前表现得很轻松,但形势不容乐观,伙伴们已经击退泥元素人的第九次进攻,但这些泥元素人却在伙伴们面前第八次重生。

    “想不到这区区六个精灵,就把我们八人逼得这么狼狈。”一拳击碎面前一个元素人的头部之后,艾丽丝对身后与自己背靠背的孟菲克说。

    “只要它们一直站在地上,就能够不断重生,见鬼,怎么才能把这些烂东西弄走。”孟菲克在用剑抵挡住面前两个泥元素人的进攻时说道,可以看出,平时颇为冷静的他现在也开始有些狂燥不安了。

    然而孟菲克的话却给了卡修斯一些启发。对,地面,一定是这样!

    卡修斯转过头对身边的莱尔说道:“莱尔,由你来协助苏菲娅维持魔法防御阵,我要争取时间施放一个强大的魔法。”

    “我……能行吗?”莱尔相当不自信的反问道。他在看见卡修斯和苏菲娅在维持魔法防御阵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莱尔这时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渺小。

    “哥,你一定能行的,要相信自己啊。”伊申诺娃在一旁给他打气,同时递上一瓶魔法药水,“给,这是魔力增强剂。”

    莱尔喝下了魔法药剂,他感觉到自己的魔力突然增强了一倍,然而在一接手了卡修斯的施法状态之后,他又感到极大的压力,即使自己的法力增长了一倍,可是仍然是远远不够的啊!

    解放出来的卡修斯举起魔法杖,专心吟念着魔法咒语,这个魔法需要极长的准备时间。只见水元素不断地向卡修斯的魔法杖顶端聚集,然后变成白色透明的冰晶,凝结的规模越来越大。

    大约过了2分30秒之后,筋疲力尽的莱尔大喊一声:“我顶不住啦!”然后一屁股坐到在了地上,他的法力已经耗尽,作为人类魔法师中倒数第二级的七环法师,能坚持到这个阶段已经算不错的了。

    失去了莱尔的魔法承托,苏菲娅感到压力骤增,魔法防御阵出现了好几个漏洞,火苗一下子窜了进来,并且把漏洞撑得越来越大。苏菲娅不得已,将魔法防御阵的规模收缩到原来的的一半,可是压力仍然越来越沉重,只见魔法防御阵正越缩越小……

    突然,“啪兹”地一声,魔法防御阵一下子崩溃了,苏菲娅也到达了极限,四周的火焰一下子冲到了伙伴们面前!

    可是这时卡修斯也刚好吟念完咒语,只见他魔法杖上的巨大雪球突然升上了天空,胖子法师高喊道:“展示你的威力吧!枫舞霜华,将一切都冻结起来!”

    只见升到空中的巨大雪球迅速地转动,向四周甩出大量如同冰制的枫叶一般的巨大雪花。所有人都觉得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枫叶状的巨大雪花在接触到火焰之后,与火焰两两消弥,只见四周的空气之中,除了大批的枫叶状的巨大雪花之外,还有数量更多的普通雪花在四处飘散。

    虽然已经进入了夏季,可是树林里却如同身处寒冬一样,四处雪花飞扬,周围的树林都被覆盖在一层银妆素裹之中。

    “枫舞霜华”的攻击目标是地面,不仅迅速地扑灭了大火,还把方圆一百多米的地面冻结起来。

    冰层将大地与泥元素人隔绝了开来,在失去了大地的支撑之后,十个泥元素人很快被四名战士彻底打倒,再也无法复活。
正文 第八章 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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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卡修斯使出的这个魔法,正是在一个多月前,在法耶鲁帝国西部一个荒废小镇的入口处,打败“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和他的食腐军团的大规模高级冰冻魔法--“枫舞霜华”。不过这一次,卡修斯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因负荷不了“枫舞霜华”的强大能量而受伤昏迷。

    一来,卡修斯经过连场的战斗,他的实力已经比三个多月前,他告别老师雷古诺·加加林离开雪域联邦时增强了很多;二来,艾莲娜帮助他恢复法力时,也对他的魔法修为有所提升,现在卡修斯的魔法实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五环法师,接近四环法师的水平;再者,他这一次施展出来的“枫舞霜华”威力,被他刻意压制在只有上次对付葛里斯顿时的一半左右。

    而且“枫舞霜华”攻击的是地面,并不是一切活着的生物,所以这个魔法除了让森林覆盖上一层积雪之外,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当然,气温冻得要命,经过激战后全身发热、大汗淋漓的四位战士还好一点,伊申诺娃可是被冷得颤抖不已。

    不过尽管没有受伤,但卡修斯还是被这个魔法抽干了法力。他在抽出几个卷轴重新在伙伴们四周施展出两层空气护盾之后,就不得不像苏菲娅和莱尔一样,坐在地上以冥想的方式恢复法力。

    危机最终已经暂时过去,由魔法产生的火焰在被冰冻魔法扑灭后,现在仍然在燃烧的火焰只剩下由伙伴们制造出来的火堆。这时伙伴们聚在了一起,除了坐在地上休息的苏菲娅、卡修斯和莱尔之外,其他人都紧张地望着四周。

    “这个可麻烦了。”孟菲克苦笑道,“我们已经损失了三个战斗力,可是现在连敌人藏身在哪里都不知道。”

    “别担心。我感觉到对方那个魔法师也同样耗尽了法力,她暂时不能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的了。”处于闭目养神状态的卡修斯开口说道。虽然在冥想期间说话是法师的大忌,但卡修斯有必要说出一些他知道的真相,用以消除伙伴们的慌张。

    卡修斯的话也令大伙稍为安心,但形势仍然不容乐观,因为虽然那名精灵魔法师暂时不能再施法,但现在还有五名精灵战士。

    “乔伊卡,在我们几个人之中你对这森林最熟悉,你现在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孟菲克问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绝对不能离开这个双重空气护盾的保护范围,要不然只会成为会动的箭靶。”乔伊卡认真地提出了他的建议。

    “那咱们不反击吗?”雷心有不甘地说。

    “怎么反击?周围漆黑一片的,我们连敌人藏在哪里都不知道。”乔伊卡说,“就算刚才火光冲天,可是这些精灵仍然巧妙地把身形隐藏在树的阴影里。看不到敌人,别说反击了,就是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个问题。”

    “难道咱们一直呆在这里被动挨打吗?”性急的雷有些受不了。

    “等天亮。”乔伊卡进一步解释说,“只要天一亮,那些精灵们就失去了夜战优势,到时我们就能反击了。”

    “天啊!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天亮呀!”听了乔伊卡的话,艾丽丝也很受不了这样的等待。

    虽然心有不甘,但事实就是那么的无可奈何。没有人愿意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成为精灵族的箭下亡魂。

    时间过得极慢,双方都在焦燥地等待着,伙伴们等候着天亮,而埋伏的精灵们则等候着有人忍受不住走出防御圈。由于卡修斯使出那招“枫舞霜华”的缘故,现场气温极低,几位战士因刚才奋力拼杀而发热的身体,正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而逐渐冷却,汗水也很快挥发干净,而汗水蒸发带走了身体的部分热量,使得伙伴们不得不慢慢向火堆靠近,以获取热量。

    然而挥发的不仅仅是人身体上的汗水。精灵森林所在的地理位置本来就气候温暖,再加上现在正值夏季,卡修斯制造出来的“人工冬天”很快就淹没在大自然的力量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树上、地上的积雪正一点一点的融化。而雪融化成水又带走了周围空气中大量的热量,使得气温进一步降低。

    “哈啾!”身体最弱的伊申诺娃终于忍受不住了,她紧紧地抱住身体,喃喃说道:“很冷啊。”虽然她长期生活在严寒的极北之地,但长年都穿着御寒的衣服;然而在来到温暖的南方之后,那些厚厚地御寒服装都被遗留在飞舰之上,此时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单衣,焉有不冷之理?

    艾丽丝将铠甲收回体内,在这样严寒的气温中,继续穿着一身金属只会让自己体内的热量进一步流失而已。她紧紧地抱住了伊申诺娃,两位少女互相用身体给对方取暖。

    而乔伊卡、雷和孟菲克三人则坐在了地上,他们尽量减少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努力将体内热量的流失降到最少。

    虽然伙伴们不知道这场严寒能不能对埋伏在附近树上的精灵构成什么麻烦,但很显然,伙伴们都希望:可以。

    过了足够长的时间,虽然大家都有困意,但没有一个人敢睡。

    终于,从东方射来了黎明第一束的曙光。

    “看,天亮了!”孟菲克指着东方喊道。

    他的声音同时把乔伊卡、雷和艾丽丝吸引住。

    “好!终于可以反击了!”雷提起了长枪,相当兴奋,一整夜下来的疲倦和压抑被一扫而空。

    艾丽丝也召唤出真武圣甲穿戴在身上,她已处于战斗的最佳状态。

    “再等一会吧。此时天色还没有全亮,我们仍无胜算。”乔伊卡制止了他。

    雷点了点头,既然一夜都熬下来了,再等几分钟又何妨?

    很快,天色越来越明亮,几个在树上的人影也分别被伙伴们用眼睛捕捉到了。

    “此时在我的十二点方向的大树上有两个,我三点钟的方向那棵桉树上有一个,八点钟的树上有一个,五点钟的槐树上有一个,另外还有一个坐我在十一点钟那棵树的树下,应该就是那个耗尽法力的精灵魔法师。”乔伊卡悄悄地对身边的三位同伴说,“十二点的那两个留给我,其他方向的三个你们各负责一个,有问题吗?”

    孟菲克、雷和艾丽丝点了点头,表示清楚。

    “乔伊卡哥哥,我这里还剩下一瓶烟雾药剂,应该可以帮助你们的。”伊申诺娃从她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掏出一个装有黄色液化的玻璃瓶,递到乔伊卡面前。

    看了看伊申诺娃递来的魔法药剂,乔伊卡冲她笑了敌,然后又对同伴说:“等下伊申诺娃把烟雾药剂发散出去之后,我的箭一射出去就是攻击信号,我一发出信号,你们同时进攻。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不想伤这些精灵的性命。”

    说完后,过了十几秒,乔伊卡向伊申诺娃点了点头,她领会乔伊卡的意思,将手中装有黄色液体的玻璃瓶砸地一声砸碎在地上,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一团黄色的气体迅速将站着和坐着伙伴们连同两个帐蓬,还有早已熄灭的火堆包围着,并且不断往外扩散。早已定位好攻击目标的乔伊卡在烟雾完全将他们笼罩起来的一瞬间突然一箭往他正前方一棵树上射了过去,只听到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然后是两名精灵坠地时的叫喊。

    与此同时!雷、孟菲克和艾丽丝分别向三个方向纵身飞扑过去!

    艾丽丝冲到离他们最近的那名精灵的藏身那棵村下面,利用越武圣甲给她带来的力量上的强化,她双拳对树杆进行极其猛烈的打击,只见桉树发生极剧烈的震抖,坐在树上的那名精灵失去了平衡,“啊”地叫喊了一声,从树上一头栽了下来。

    而雷在冲出地烟雾的掩护之后,连续几个翻滚,躲开了三支箭向他的箭,他很快就冲到一棵树下面,用绯红长枪往地上一撑,利用长枪的支撑力量,整个人高高跃起,被雷盯上的是一名女精灵弓箭手,她自以为自己坐得足够高,可以安枕无忧,没想到雷跳得比她还高!女精灵大惊失措,她刚想使用手中的弓箭,可是被雷一脚从树上踹了下去。

    相对于艾丽丝和雷的轻松,孟菲克要击倒自己负责的精灵则比较困难,因为他盯上的精灵离伙伴们最远,在他跑出烟雾之后,那名精灵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向他射出好几箭箭矢,孟菲克躲在一棵树后面,短短三十米的距离,已经是他能够接近的极限。不过孟菲克并不是孤军作战,刚刚完成攻击任务的乔伊卡立即对他进行了支援,他看清了那精灵的藏身之处,拉紧弓箭一箭往那精灵箭过去。那名精灵弓箭手在把下一支箭搭上了弓弦之时,突然发现有一支劲道十足的箭矢向自己射来,当下大惊,立即躲避。然而还是慢了一步,精灵手上的木弓被袭来的箭矢带走。孟菲克见机不可失,他立即从藏身的树后跑出来,往精灵所在的树疾冲了十几米,然后用尽全身力量掷出手中的长剑。那名精灵还没有从刚刚失去木弓的惊恐中恢复,就看到还有一把长剑打着旋向自己飞来!精灵往后一抑,躲开了长剑,可自己却从树上载了下来。

    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本来还占据着主动权的精灵巡逻队一下子惨遭落败。包括一名女精灵魔法师、二男三女共五名精灵弓箭手全部成为了俘虏。然而出乎众人所料,在这些俘虏之中,居然还有一只翼精灵。没错,就是在昨天戏弄他们的那只翼精灵。

    “坏蛋!坏蛋!”那翼精灵正坐在女精灵法师的肩膀上嚎嚎大哭。

    面对这么一只翼精灵,大家都觉得头痛,敢情这支精灵巡逻队就是她给带来的。

    这时,苏菲娅、卡修斯和莱尔也已经冥想完毕,他们在魔法药剂的帮助下,比预期更快地恢复了施法能力。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请相信我。”苏菲娅微笑着对那个女精灵魔法师说,看来她是这支精灵巡逻队的首领,“我们只是想谈判而已。”

    “哼!要杀就杀!想让我们屈服?绝不可能!”那名女精灵露出不屑的神情,其他精灵的脸上同样是不屑一顾。

    这些精灵虽然成为了伙伴们的俘虏,但伙伴们并未把他们绑走来,只是解除了他们的武装而已。

    “不,我们绝对不会杀你们,因为你们不是敌人。我们的敌人在地下王国,他是一个黑暗精灵巫师,我们只是想通过你们这里进入地下王国报仇罢了。”苏菲娅耐心地给那犟脾气的女精灵解释道。她早已听闻森林精灵和黑暗精灵有较大的怨仇,所以她必须向这些森林精灵解释清楚他们一行人要进入黑暗精灵的领地的原因。

    “真的吗?你是说真的?你们不是帮黑暗精灵做事?”那女精灵魔法师眨了眨眼睛,那苏菲娅问道。

    “凯莱布丽安,你千万不要相信这些人类的话,人类诡计多端,不可相信。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到我们这里的!”在那名叫“凯莱布丽”的女精灵法师安旁边的另外一名女精灵见凯莱布丽安的态度有软化的迹象,连忙对她说道。

    在同伴的策动下,凯莱布丽安的态度再度强硬起来:“废话少说!要么立即放了我们,滚出森林;要么你们全部死在森林里!”

    莱尔有些受不了了:“你在说什么?别忘记你们现在的处境。”

    “哼!”凯莱布丽安冷哼一声,“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的是你们。”

    “什么?”凯莱布丽安的话让伙伴们大惊。

    突然,在周围的树上冒出了无数精灵,他们在伙伴们浑然不觉的情况下,不知何时摸到了伙伴们的附近。想不到这些精灵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援军。

    八位伙伴们被看不清数量的冰冷箭矢瞄准,他们再次陷入到危机当中。

    .
正文 第九章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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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啊,起码来了一百个精灵。”艾丽丝吐了吐舌头说。

    “昨晚又是火光冲天,又是冰天雪地,能不把这些精灵引过来才怪。”孟菲克说。

    “我们没有恶意。”苏菲娅向出现在四周的树上,用弓箭对准他们的精灵喊道,“让我们和平相处,通过谈判方式解决问题好不好?”

    然而回答她的,是几片大规模的“风刃”,不过“风刃”的攻击目标,并不是被包围在中间的八位伙伴们,而是在外围保护他们的两重空气护盾。只见气元素互相抵消,空气护盾倾刻被“风刃”彻底中和,瞬间消散于无形之中。

    此时伙伴们已经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精灵的弓箭之下。

    “请不要这样!我们不是敌人!”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苏菲娅连忙向对方叫喊道。

    可是对方完全没有要与她交流的意思,只听到从树丛里传来一把声音:“放箭,一个不留地杀光他们!”

    伙伴们清楚地听到,那些精灵弓箭手们把弓弦拉得更紧的声音,眼看在下一秒,他们就要放开弓弦了……

    *******************************************************************************

    圣教皇岛,教皇殿,冥想厅。

    “赞美尊贵且神圣之教皇陛下。”

    “美力特迦尔,你回来了。任务完成没有?”

    “抱歉,教皇陛下。虽然我亲眼看到苏菲娅公主一行人被奥尔基德·杜斯茨克这帮复国者接到复国者营地,可她似乎不愿意留在那里执行复国运动,连夜逃出了复国者营地……”

    “等等,你说什么?”教皇打断了美力特迦尔的报告,“你说苏菲娅公主不想复国?”

    “是的,我们派到复国者营地的探子报告说,杜斯茨克那老家伙软硬兼施,苏菲娅都不肯答应。后来我又亲自调查过,确有其事。”

    教皇自言自语地说道:“作为一个亡国公主,在自己的亲人被杀、国家被强占之后,居然不想复国报仇,圣-安琪,看来你的洗脑工作做得还真不错啊。不过你老是跟朕作对,即使是辉光圣女,也不会有好下场。”

    等教皇说完之后,美力特迦尔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如果苏菲娅公主不参与复国运动,那咱们这么多年来对那些复国者提供的秘密资助,恐怕会白白浪费的。”

    “美力特迦尔,认清你的身份,那些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请陛下恕罪。”

    “对了,美力特迦尔,你说没有完成任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苏菲娅公主一行离开了复国者营地之后,就往精灵森林深处进发了。由于我没有把握在不惊动精灵一族的情况下进行追踪,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到精灵森林?她到底要干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担心……”美力特迦尔欲言又止。

    戴面具的男人不满地挥一挥手:“别吞吞吐吐的,你担心什么?”

    “森林精灵很痛恨有人随便闯入他们的森林,这正是我担心的事,如果那个公主被精灵族所杀的话……”

    说完这句话后,美力特迦尔望向教皇,只见他根本没有一点反映,银制面具连一动都不动,美力特迦尔也知道自己没必须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了。

    “陛下,我还打探到一件事。”

    “请说。”

    “十二年前擅自脱离教庭,自称所谓‘自由骑士’的威廉·马诺,在十几天前,和他学生一起在罗卡尔帝国东南部的伯诺朗尼亚山谷里,跟莉莉丝有过一场血战,据说双方都受了重伤。”

    “这个消息朕早就知道了。”

    听到教皇这么说,美力特迦尔也不再说话,既然教皇早就知道,那代表他早已有了对策,自己也没必要多嘴了。

    “尊敬的教皇陛下,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那美力特迦尔就告辞了。”

    “等一下,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有一个新的任务要委派给你。”

    美力特迦尔抬起头,等候着教皇的命令。

    “那个朱利安·卢梭,我在几天前刚刚派谴了他到法耶鲁帝国执行第七号计划。”

    “第七号计划?”听到教皇的话,美力特迦尔有些意外,“他太年轻,也太弱小,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可靠吗?”

    “圣骑士,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教皇的声音带着不满。

    于是美力特迦尔也不再说话,他认真地听教皇给自己下达的命令。

    “美力特迦尔,你的任务就是在背后监视他完成任务,你要做的事有两件:第一,如果他的能力不足以单独完成这个任务的话,你就暗中施以援手,协助他完成,但不要让他知道有人在帮他;第二,如果你在发现他的思想产生动摇时,立即清理掉他,然后由你来完成这个任务。”

    “我清楚了。”美力特迦尔恭恭敬敬地说。

    “好吧,你退下,朕要继续冥想了。”

    *******************************************************************************

    精灵森林。

    近一百个精灵弓箭手们把弓弦拉得更紧,他们正在做发射前的最后一刹那的准备……

    “住手!”眼看那些精灵弓箭手正要把箭发射出去,艾丽丝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一个被他们俘虏的精灵弓箭手的脖子上。

    “谁敢动?都给我撤回去!要不然我一刀把这个精灵杀了!”艾丽丝向四周的精灵喊道。

    果然,那些精灵弓箭手没有一个敢放箭,在有同伴成为人质的情况下,所有精灵都不得不投鼠忌器。但是伙伴们却清楚地在精灵们的脸上看到了极大的愤怒。

    “艾丽丝!你疯了吗?我们不能伤害他们!”眼看艾丽丝的举动,苏菲娅感到震惊,她连忙向艾丽丝喊道。

    “公主殿下,难道您没有看到这些精灵要杀我们吗?”艾丽丝争辨道,“如果此时我们再抱有仁慈之心的话,那就只能被射成刺猬了。”

    乔伊卡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跟精灵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了。”

    “无耻的人类!”藏在树丛中的一名精灵用充满愤怒的语气喊道,“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控制我们的同胞,这是你们应有的谈判诚意吗?”

    “谈判?哼!”艾丽丝针锋相对地回应道,“刚才我们要谈判的时候,你们怎么就不由分说地要射杀我吗?”

    对方沉默了半晌,然后又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人类!”

    “不想怎么样,我们只是想去地下王国而已。在此之前,希望你们的人能替我们带路。”艾丽丝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我们保证,在我们所有人平安进入地下王国之前,你们任何一个精灵都不会受到伤害,但如果我们自身的安全无法保障,那我们也无法保证在我们手上的精灵的安全了。”

    “你……你是在威胁我们?”

    “随便你们怎样理解,废话我不想多说,后面该怎么做你们应该都知道的。”艾丽丝把匕首往那名精灵的脖子上贴得更紧。

    此时,苏菲娅、乔伊卡他们几个无言以对,艾丽丝现在的这种行为虽然卑鄙而且无赖,但也许这是唯一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的办法。

    突然!一个蓝色的光球在现场的上空炸天,在树林方圆一百多米的范围之内,“噼呖啪啦”的声音和蓝色的强烈闪光充斥着每一个角落。那些精灵弓箭手在强光之下不得不被逼闭上眼睛,以暂避强光对眼睛的伤害。

    在强光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周围气元素中的电离子相当活跃,蓝色的电弧四处流动,雷电能量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无形的半球体护罩把伙伴们和被他们俘虏的精灵巡逻队包围在其中。

    “是大范围的气系雷电魔法‘雷爆电光’和‘闪电力场’!谁施放的?”卡修斯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魔法。他在四处寻找着施法者,显然,这两个魔法并不是由躲在树上的精灵所施放,因为这些精灵们也在四处张望,寻找施法者。

    看来,有第三方加入了这个危险的局面中。

    “在那里!”其中一个精灵指向天空。

    所有人类和精灵都把头抬起来,只见天空上盘旋着一只全身缠绕着蓝色电孤的山鹰。

    “那只鹰怎么这么奇怪?”艾丽丝问道。

    “不!那不是一般的鹰。”卡修斯回答道,“按照魔兽图鉴上面的记载,那应该是一只雷鸟。”
正文 第十章 愤怒的半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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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在卡修斯感到惊奇时,围攻他们的一百名精灵也觉得很奇怪,雷鸟这种魔兽不是精灵森林里的生物,它们生活在远离大陆的风暴巨人岛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答案只有一个:它是被人为带来的。

    是谁把一只雷鸟带来这里呢?而且从雷鸟的举动上来看,它似乎有保护那些人类的意思……

    然而未让那些精灵们多想,下一个变故就已经发生了!

    只见在那些精灵弓箭手背后茂密的丛林里面,突然射出了四支箭!由于箭矢的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音速,精灵弓箭手们还没有听到箭矢划破空气时传来的尖啸声,就已经有四名精灵脚踝中箭,痛哼一声从树上栽了下来。

    “谁?到底是谁在暗算我们?”突如其来的偷袭让这些精灵乱了方寸,从偷袭者射来的箭矢威力看来,这个偷袭者的弓技比在场的任何一个精灵都要强大。

    回答他们的是从树林里射出来的四支箭,又有四名精灵非常不幸地成为了这一轮弓箭袭击的目标,他们分别有两人被射中手臂,两人被射中小腿,四名精灵一起从树上栽下。

    有人在帮我们?伙伴们互相对视,但谁也猜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乔伊卡的心里“葛噔”了一下,难道是……

    转念之间,第三轮的四支箭矢又在同一个方向飞驰而至,这一次倒霉的,是射击方向最远的四名精灵弓箭手--很明显,这个偷袭者是刻意向那些精灵示威。

    连对方的身影都没有看到,就已经损失了十二名成员的战斗力,令这些本来擅长偷袭和伏击的精灵弓箭手们颜面无存。有些精灵弓箭手甚至因此而精神崩溃了,他们向敌人可能藏身的地方疯狂地射箭。

    有了第一个精灵这么做之后,几乎引起所有精灵都向那个方向拉动他们的弓弦。

    擅长使用弓箭的精灵不会不知道,在看不到敌人的身影,而且有很多树枝遮挡的情况下,胡乱放箭能命中目标的可能性几乎都不存在的,但这些精灵弓箭手已经失去了理智和耐心,他们试图用大量密集的箭雨来清理掉这个可怕的偷袭者。

    在疯狂浪费了一千多支箭之后,精灵弓箭手的首领下令停止射击。他命令一名手下到他们刚才疯狂攻击的地方,看看那个偷袭者死了没有;然而精灵首领下达命令的声音刚落,在另一个方向,又有四支箭射了出来,像前三轮一样,又有四名精灵弓箭手被射翻。显然,这个偷袭者在精灵们发动了密集箭雨袭击前就已经逃离了原来地位置,他的走位相当飘忽,刚才那些精灵们浪费的一千多箭除了让几棵大树变成“树刺猬”之外,基本上毫无建树。

    那名精灵弓箭手的首领再也憋不住了,他纵身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只见他是一名男性精灵魔法师。那名被伙伴们俘虏的女精灵魔法师一看到他,兴奋地喊了一句:“哥哥!”然而对方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精神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完全失去了精灵应有的优雅,向周围的的树影中发狂般地大声叫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为什么看不到你的身影?为什么大树的树灵们没有告诉我们你的行踪?”

    “你终于敢从树上跳下来了吗?懦夫!”一个声音从那个男精灵法师背后传来,他赶紧转过身去,只听到那把声音又一次响起,“居然不问缘由,肆意地对无辜者进行杀戮,想不到森林精灵族已经堕落成如此凶残的样子。”

    说话的同时,又有四箭从声音传来的地方射出,四名挡在说话者与精灵法师之间的精灵弓箭手像熟透的果实一样从树上掉下,他们按着手上和大脚上的伤口,痛苦地嚎叫着,蓝色的精灵血液流满一地。

    乔伊卡认出了那把声音的主人是谁,他兴奋地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大声喊道:“提斯穆老师!我是乔伊卡,您的学生乔伊卡啊!”

    “我知道你在这里,乔伊卡,听说你和你的同伴打败了亡灵巫师的首领,还以为你有所长进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不中用。”那个声音以一种轻松地语气回应乔伊卡,此时无论人类还是精灵都清楚地看见,在树丛的深处,有一条长长的身影逐渐走出来。

    听到老师这么说,乔伊卡羞悔地垂下脑袋。

    从来没有见过乔伊卡这个样子的苏菲娅连忙问道:“乔伊卡,他真是你的老师提斯穆先生吗?我也有十年没见过他了。”

    “苏菲娅,你就只记得别人的老师,倒把你自己的老师给忘了吗?”只听到一声温柔的女声从伙伴们的背后传来,随后看到一阵柔和的白色光芒,一名女性的身影在白光中慢慢浮现出来。倾刻间,那身影已经来到了伙伴们面前,她是一名蒙着脸的人类女牧师,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可以猜测出她大概有40岁左右。

    “老师!安琪老师!”苏菲娅高兴地扑到圣-安琪怀里,如同一个孩子在撒娇一样。苏菲娅抬起头,问道:“老师,您和提斯穆先生怎么来了?”

    “不只是我们,还有几个你们没见过的老朋友来了。”圣-安琪笑道对苏菲娅说。

    圣-安琪话音刚落,藏在两棵树上的七个精灵弓箭手不明不白地从树上掉了下来,在最后一个精灵摔下的地方,空气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类中年女子,她戴着一顶羊皮帽,拥有一双碧绿的眼睛,轻松地翘起二郎腿坐在树杆上,挥手对下面的八位伙伴们喊道:“年轻人们,大家好,我叫云迪,初次见面。”

    有两个精灵转过弓箭,想对云迪放冷箭,但立即被盘旋在空中的雷鸟察觉,两片小威力的闪电劈头劈脑地盖下去,两名精灵被电得全身发麻,从树上栽了下来。

    离雷鸟最近的一棵树上的三名精灵用弓箭瞄准了雷鸟,正欲放箭时,突然在他们身边的虚空中,空间产生了龟裂,然后变成一个空间裂缝,一头白虎从那裂缝里跳了出来,一爪将那三个精灵拍下地面。在白虎背后,一个矮人紧跟着跳出空间,他一手持塔盾,一手持战斧,很顺意地坐在那树杆上。“还有我,斯皮鲁克·铁炉。”他朝站地上那些年轻的伙伴们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扎成一条条鞭子的红色胡子在风中乱颤。

    藏在矮人对面树上的两个精灵弓箭手往矮人射出了两箭,斯皮鲁克不慌不忙地转过盾牌,“当”、“当”两声,两支箭矢被塔盾弹开。斯皮鲁克鄙夷地说了一声:“不自量力。”然后他看也不看,随手往那两名精灵的方向投出了战斧,两名精灵所坐的树枝被战斧轻而易举地劈断,地面上又多了两个满地打滚的精灵。矮人高喊一声:“回来吧!阿莫希达的开路者!”话音刚落,战斧神奇地自动飞回了斯皮鲁克手里。

    就在这时,半精灵提斯穆·晨风已经完全走了出来,站在所有人类和精灵的面前。白虎低吼一声,跑到了提斯穆身边,像一只猫一样坐下;而雷鸟地从空中飞下来,落在提斯穆的肩膀上,但在雷鸟身上围绕着的蓝色电孤没有对半精灵的身体构成任何伤害。

    “你……你……”那男精灵法师指着提斯穆,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了,你是一百年前被赶出森林的那个半人类!杂种!”

    “小心你的用词,你是在激怒我!”说着,提斯穆迅速地搭起四支箭,往旁边的一棵树上射去,只听到四声惨叫声,又有四名精灵从树上栽下。

    提斯穆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从他取箭到发射不过百分之一秒,受到袭击的精灵别说反击了,连躲避都来不及。剩下还没有中箭的精灵弓箭手都心有余悸,他们总算看清楚这个可怕的偷袭者是怎样出手的了,但看清楚又如何?自己同样无法抵抗。

    “你听着。”提斯穆对那男精灵法师说,“如果让我再听到从你口中说出那两个字,下一次的四箭将全部射在你身上。”

    “你……以为这么说,我奎尔卡斯宁·冰雪湖就会害怕的吗?”那精灵法师汗流夹背,不知道是被气成这样的还是因为害怕的缘故,“区区一个半人类,你敢杀我?”

    “没什么是我提斯穆不敢做的事。你叫奎尔卡斯宁·冰雪湖是吧?我要向你纠正一件事。”提斯穆对奎尔卡斯宁极尽藐视之意,“一百年前不是我提斯穆被赶出精灵森林,是我主动舍弃这个令人讨厌的森林的。”

    “半人类,你别嚣张!”奎尔卡斯宁突然暴喝一声,无色透明的气元素和黄色的土元素正不断地在他身边聚集。

    “哥哥,不要!你不是他的对手!”被夹在人类中间的凯莱布丽安连忙劝道,但为时已晚。

    空中一片风刃和一道闪电一左一右向提斯穆包夹过来,地面上一排地刺也飞快地向提斯穆袭来--看来这个奎尔卡斯宁·冰雪湖是一个拥有气土两系元素体质的精灵,即使魔法修为没达到月夜法师的程度,仍然可以无需念咒施展出这两系的低级魔法。

    处在被攻击魔法三面夹击中的提斯穆此时满脸怒容:“你激怒我了。”

    .
正文 第十一章 灭族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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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电、风刃和地刺激烈地对撞在了一起,倾刻将被包围在核心的半精灵和两只魔兽湮没。奎尔卡斯宁·冰雪湖对魔法造成的破坏效果非常满意。他自信地认为,虽然这三个魔法都是只有基础级的初级魔法,但凭借着自己的元素体质天赋,以及三个魔法对撞时产生远远超过三倍的威力,要将脆弱的**撕裂几十次都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他的得意在下一秒就停止了,因为丝毫无损的提斯穆骑着白虎从他背后的空间跳跃出来,冰冷的长剑一下子将他的藤制魔法杖砍成两段,然后架在了精灵的脖子上。

    “你……你想……想怎么样?”奎尔卡斯宁·冰雪湖大惊失色,此时他深刻地体会到自己与这个强大的敌人的实力差距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

    “就凭你这样的实力,还想阻拦我们?”提斯穆冷冰冰地说道。

    “放箭!射!射死他!”精神已经完全崩溃的奎尔卡斯宁·冰雪湖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向手下们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作为一个指挥官,此时他的表现完全是及格的,因为若是让这个跟精灵族积怨极深的家伙活着留在森林里,那将可能造成极大的破坏,相比之下,自己的生命算不了什么。

    然而,他忽略了一些最重要的东西:敌人并没有把他们所有的实力展现在他们面前。

    在奎尔卡斯宁·冰雪湖的命令下达了几秒钟后,仍然没有一支箭射下来,奎尔卡斯宁·冰雪湖感到不可思议,他往周围的树上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剩下地精灵弓箭手正昏昏欲睡,有些精灵抵受不住睡意,直接从树上掉下来;意志力稍强的精灵也是摇摇欲坠,他们的大脑已经被睡意完全占据,别说攻击了,就连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至坠落都非常困难。

    “这是怎么一回事?”奎尔卡斯宁吃惊地问道。这也是苏菲娅等八位伙伴们的疑问,为什么只有那些包围他们的精灵弓箭手想睡觉,而其他人则不受影响呢?

    不过圣-安琪等三位老朋友则对此不以为然,明显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此时奎尔卡斯宁才发现,在空气中似乎流淌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彩虹特有的美丽光芒,奎尔卡斯宁沿着七色彩虹光芒向上望去,只见天空上盘旋着一只异常美丽而又十分巨大的七色蝴蝶?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奎尔卡斯宁·冰雪湖望着那只巨大蝴蝶,像在问提斯穆,又像在自言自语。然后,奎尔卡斯宁感到一股非常强烈的睡意袭来,一下子冲毁了他意志力的所有防御,迅速占领了他脑袋里的每一个角度。

    奎尔卡斯宁“啊”地叫了一声,然后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若干个小时之后,当奎尔卡斯宁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被“扔”在地上。他向周围望去,只见身边全是被捆绑的精灵,这些精灵们一个个像战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在这其中,就有他的妹妹凯莱布丽安·冰雪湖,在他们这一方,唯一没有被绑的,就只有那只惹事生非的翼精灵——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惊恐,而是坐在凯莱布丽安的肩膀上,好奇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此时奎尔卡斯宁还发现,十个人类,一名矮人,以及那个嚣张的半人类提斯穆正围成了一个圆圈,看守着在中间的一百多名被俘的精灵,这些精灵虽然被绑,但无一死亡,一些被提斯和他的朋友击伤的精灵已经被人用光明魔法治好了伤势。而那三头在刚才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的高级魔兽:空间白虎、雷鸟、不知名的巨大蝴蝶(后来奎尔卡斯宁才知道,那只魔兽叫做彩虹幻蝶女皇),此时正温驯地呆在提斯穆身边。

    “三只守卫兽!你是金蔷薇游侠?”奎尔卡斯宁吃惊地向提斯穆问道。

    在森精灵族的社会当中,金蔷薇游侠代表的是精灵游侠最高的等级,精灵虽然拥有一千岁的悠长寿命,但很多精灵终其一生,都无法修炼到金蔷薇游侠的水平,现在森林精灵族内仍在世的金蔷薇游侠,只有屈指可数的六位,而且全部年龄都超过了500岁了。而提斯穆的年龄还不超过150岁,就已经成为了金蔷薇游侠,看来他另一半人类血统中,远胜于其他种族的学习能力正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面对奎尔卡斯宁的质问,提斯穆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负手而立,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倔傲姿态俯视着奎尔卡斯宁。

    在森林精灵的社会中,与人类雪域联邦的魔法师相对应,精灵的魔法师也分为初薇法师、白云法师、彩虹法师、夕霞法师、星辰法师、月夜法师、旭日法师、浩瀚法师八个等级,其中最强大的就是浩瀚法师,与雪联邦联的一环法师处于同一地位,目前精灵族拥有的8位浩瀚法师,相对于雪域联邦拥有15位一环法师(剧变发生前)少了将近一半;但由于精灵拥有元素体质天赋,所以在施展与自己元素体质属性相同的魔法时,威力要比同等级的人类魔法师强大一至两个等级。因此虽然冰雪湖兄妹的魔法等级只有夕霞法师的水平,相当于人类的五环法师,但他们施展出同属性的魔法(哥哥是气土,妹妹是火土),威力已经达到了月夜法师,也就是人类三环法师的程度。要不然,卡修斯和苏菲娅他们在抵挡凯莱布丽安的火海攻击时也不会那么吃力。

    而他们两兄妹带来的精灵弓箭手,每一个都至少拥有可以单挑3-5个人类弩手的实力。

    可是这支由两名夕霞法师和一百多名精灵弓箭手组成的实力强大精灵部队,却被区区十二个入侵者和三只魔兽打得一败涂地,整体被俘。不知道这是精灵的耻辱,还是敌人太强大了。

    奎尔卡斯宁被提斯穆那如同刀锋般的眼神盯得极不自在,最终,他忍受不住了,以带着恐惧的口吻喊道:“你……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哼!阴谋?别自以为是了。”提斯穆依然保持着盛气凌人的态度,对奎尔卡斯宁说道,“我们的目标是住在地底的黑暗精灵,我们对你们森林精灵根本没有兴趣。但如果你们森林精灵胆敢再阻拦我们的话……谁敢挡我,我就杀谁!”

    提斯穆说“杀”字时,语气特别重,让在场任何人都感觉到,他绝对不是开玩笑。奎尔卡斯宁打了一个冷颤,但他还是故作不屈地喊道:“如果你敢在精灵森林里杀害我们任何一个精灵的话,永远都逃不过全体森林精灵的绝命大追杀。难道你敢跟整个森林精灵族为敌吗?”奎尔卡斯宁高昂着头,高傲地望着提斯穆,精灵族的复仇之心比任何一个种族都强,他自信,提斯穆在听到他的威胁之后,一定会胆怯甚至退缩,因为就算提斯穆再强,也不可能跟一个种族相比。

    然而他打错算盘了,他的话更加激怒了半精灵,只见后者一箭向奎尔卡斯宁射过去,箭矢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奎尔卡斯宁惨叫一声,蓝色鲜血从伤口处“哗哗”直流。“哥哥!”凯莱布丽安高喊着想站起来走到受伤的哥哥身边,可是被五花大绑的她无论如何都挪动不了脚步,她除了怒视着提斯穆之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记住!刚才那一箭只是小小的惩罚!让你以后长点记性,要是再敢在我提斯穆面前乱说话,下一箭将直穿你的心窝!”此时的提斯穆已经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面目狰狞,“你刚才问我敢不敢跟整个森林精灵族为敌,是吧。我现在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如果再来招惹我的话,我是不介意把森林精灵杀光屠尽,让森林精灵彻底灭族的!”

    他的这一句话不仅在被绑的精灵中间引起了轰动,跟他在一起的几个年轻的伙伴们也深深地受感到极大的震憾。

    苏菲娅小声地问站在她身边的乔伊卡:“喂,你的老师不是有一半精灵血统吗,他怎么好像跟森林精灵有深仇大恨一样?”

    “我怎么知道?”乔伊卡也很小声地回答道,“提斯穆老师从来不跟我提他以前的事,不过我独自在三大陆历练时,曾听说别人提过老师以前在精灵森林里有过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两个小辈说话的声音虽然被压得很低,但逃不过提斯穆尖锐的双耳。“乔伊卡,你这小子在咕嘟什么?”提斯穆喊道,“有这功夫跟美女闲聊,还不快点过来帮忙放了这帮无用的精灵?”

    “放了他们?”乔伊卡对老师的决定有点意外,不仅是他,就连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精灵们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我正是要你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报信,就说我提斯穆·晨风已经回来了。如果不想我向他们讨债的话,就乖乖地安分守己,别来自找麻烦。”
正文 第十二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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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被解除武装的精灵远去的身影,提斯穆来到一大堆弃在地上的木弓前,抽出长剑将弓弦全部砍断。然后,提斯穆又来到斯皮鲁克前面,微笑着对他说道:“谢谢你帮了我。”

    “别以为我原谅你。这不是帮你,只是在帮埃莉娜。”说完,矮人气鼓鼓地走了。

    圣-安琪走到提斯穆面前,对他说:“看到斯皮鲁克的气还没有消。”

    “那家伙,”提斯穆摇了摇头,“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你呢?你自己还不是刀子嘴豆腐心?”圣-安琪反问道。

    “什么意思?”提斯穆问道。

    “虽然你说出了要灭精灵族这种狠话,但是你绝不会这么做。如果你想做的话,早就做了。”圣-安琪说,“刚才你完全掌握这些精灵的生杀大权时,却没有杀掉哪怕一个精灵,你甚至还叫我把他们的伤都给治好。自己的内心怎样想,难道还要我说明白吗?”

    “我……这……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呃……我不杀他们,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半精灵吞吞吐吐。

    “不想惹麻烦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是你自己不忍心吧。”圣-安琪轻轻地摇头。

    “喂!乔伊卡,你还没有向我们介绍你的伙伴呢!”提斯穆连忙岔开话题,快步向他的学生走去。

    看着提斯穆假装忙碌的身影,圣-安琪微微一笑:“这家伙,还真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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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之雨共和国的首都苍雨之城里建设在一座湖心岛上,虽说是一个城市,但占地面积却和人类一个小镇差不多。整座苍雨之城由三棵非常巨大的天空之树成“品”字形支撑起来。

    天空之树又被精灵们称之为“天柱”,是在奥洛帕三大陆上最高最大的树木,一棵普通的天空之树,根部树杆直径通常达100米,高300米,形成一个茂密的树冠,从底下望上去,其形状就是像一根支撑天空的大柱子,天空之树是精灵森林特有的植物物种,全世界只有20棵,据说最年轻的那棵天空之树,其寿命都超过十万岁。森林精灵们相信,天空之树是由他们信仰的天空女神卡凯茜赐予的礼物。在苍雨之城里,森林精灵族特有的木屋和藤屋被建筑在大树的不同高度,而在三棵巨树之间,又有着无数木制或藤制的空中走廊互相连接,形成一种特殊的在半空中摆动的街道。这种依靠不同立体高度而建设的城市布局,使得苍雨之城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是规模绝对比得上一个人类大都市。

    然而在整个月之雨共和国里,除了支撑首都苍雨之城的三棵天空之树外,还分散生长着十七棵天空之树,每一棵天空之树都被建成一座精灵城市--这也是在月之雨共和国里,十八座精灵城市的由来。不过与三树建城的苍雨之城不同的是,其他精灵城市都是独树建城,所以无论规模还是人口方面,其他城市都只有苍雨之城的三分之一左右。

    在苍雨之城的三棵天空之树的树冠顶端,各建有一座规模宏伟的建筑物。在北方那棵天空之树的顶端修建的建筑物是“女神殿”,是用来侍奉天空女神卡凯茜的圣地;西南方那棵天空之树顶端,是月之雨共和国的国家元首--精灵执政官用以办公和生活的府邸;而建在东南方那棵天空之树的树冠顶端的,则是精灵长老院,月之雨共和国的无数个重要的决议,就是通过这里制定出来的。

    这一天,精灵长老院里很热闹,十位精灵长老、执政官阿伊格·晨风,以及列席的德鲁依教主亚修·巴里耶达聚首一堂,商议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各位,我建议应该对提斯穆进行迎头痛击,这家伙太嚣张,居然威胁要灭我们森林精灵族。”坐在阿伊格·晨风较远处一名蓝色头发的精灵长老愤愤不平地说,看他的衣着,应该是一名浩瀚法师。

    “我看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提斯穆现在还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他也说过,其目标是黑暗精灵而不是我们,让他到地下王国跟黑暗精灵对抗,对我们没有坏处吧。”坐在那蓝发长老对面的一位长老说。

    “你的意思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可是提斯穆有可能把我们当作朋友吗?他早对我们恨之入骨了。”蓝发长老反击道,“这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如果不他还没有造成严重破坏之前将他除掉,那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一百年前我就已经反对长老院对提斯穆的处理决定,事后回想起来,当年我们确实是亏欠了提斯穆很多,他对我们有怨恨是正常的。现在再派人去袭击他,恐怕在道义说不过去吧。”一名女长老道。

    “别提那事了,在坐各位当年都曾参与过对提斯穆的追杀,包括你自己。”坐在蓝发长老旁边的另一名长老对那女长老说道。

    “正因为当年我们做错了,所以现在不能一错再错。”女长老针锋相对地说道。

    “我赞成她的观点。”坐在女长老旁边的一位男长老说道,“既然我们都已经错了一次,不能一错再错。更何况提斯穆已经今非昔比,根据冰雪湖两兄妹的报告,现在的提斯穆已经是金蔷薇游侠了,而且还已经收服了三只高级气系魔兽作为守卫兽,他和他的守卫兽能在一分钟之内俘虏了我们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精灵。这样的实力,我们应该不要与之为敌才好。”

    “他即使再强也就是一个金蔷薇游侠而已,难道我们没有金蔷薇游侠吗?我本身就是一个金蔷薇游侠了。执政官大人,首席大长老,请允许由我亲自出动,收拾掉那个提斯穆。”一名身穿金蔷薇游侠服装的长老向阿伊格和旁边的首席大长老说道。

    “提斯穆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吧,听说他还带了一大堆帮手,在这其中就有一个红衣主教、一个八段矮人守卫者,以及一个很强的人类刺客,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弱。”来自南方的一名长老说,“我们在跟兽人族的两场战争中,已经元气大伤,现在去跟提斯穆和他的伙伴交恶,即使打嬴,恐怕也会对森林造成非常严重的破坏。想想十二年前,兽人族和吸血鬼族对南方造成的破坏可真是触目惊心啊。”

    “你是被南方的战争吓怕了吧,只要有人敢入侵,在天空女神的名义之下,我们有怕过谁?”那蓝发长老嘲讽道。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在北方远离战场,当然不知道南方被战火破坏的严重程度了。”南方长老反呛道。

    “不仅是提斯穆,听说还有好几个人类入侵了森林,真不知道那些德鲁依们是怎样把守边境的。”另一名女长老说着,同时她把目光瞄向在一旁列席的人类中年男子--德鲁依教主亚修·巴里耶达。

    “据说这些人之中还波勒王国那些复国者的人,你是不是要把所有人类都赶出森林呢?可别忘了,在那两场战争中,这些人类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啊。所以看在那些复国者的份上,我们对他们进行放行也未尝不可。”看到亚修·巴里耶达一面尴尬的样子,南方长老连忙帮他解围。

    “多说无用,我们投票表决吧。”在场有人提议道。

    由于首席大长老的任务是主持会议,他不可以参加投票,所以投票表决在其他九名长老之间进行。最终投票结果出来了:四名长老投票同意对提斯穆进行迎头痛击;三名长老投票认为应该对提斯穆及其同伴让路放行;还有二名长老投了弃权票。

    虽然主张截杀提斯穆一派得票较多,但没有达到过半数的五张票,所以这个提议未获通过。

    后面的会议争论得相当激烈,两派都想拉陇没有表态的两位长老。

    这种状态大约维持了十几分钟,首席大长老出言打断了双方的争论:“请肃静!”大长老的声音相当有震慑力,他一说话,现场立即变得安静。

    首席大长老环顾一周后,对在所有长老说:“执政官大人拥有我们精灵族的最高决断权,何不听听他的意见。”

    众人一齐望向阿伊格·晨风。

    “我觉得……”阿伊格从自己的坐位上站起来,向众人礼貌性地说道,“是时候由我出面亲自跟提斯穆谈一下了。”

    “不行!”蓝发长老立即反对,“提斯穆不过是一个受到全体精灵唾弃的杂种,值得作为森林精灵族最高领袖的执政官纡尊降贵吗?”

    “当年的事,我必须付上主要责任,所以我必须去亲自见他一趟。”阿伊格回应道

    另外一名女长老也表示反对:“他现在可是对执政官大人恨之入骨的,你去见他,一旦这家伙发起难来怎么办?不能冒这个险。”

    阿伊格摆一摆手,笑道:“不会的,作为舅舅,我对这个侄子非常了解。我相信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时,一名精灵侍女来到门外不断徘徊,样子像是很紧张。

    “怎么了,魏丝玛?”阿伊格呼唤他的侍女,“你进来吧,有什么急事吗?”

    “执政官大人。阿玛丽叶小姐……她带着她的搭挡独自去跟入侵者战斗去了。”

    “什么?”阿伊格大惊失色,“那个冲动的家伙,准会坏了大事!快去,必须阻止她!”
正文 第十三章 龙族契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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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在乔伊卡和苏菲娅的介绍之下,卡修斯、雷、伊申诺娃、莱尔、孟菲克和艾丽丝这几位年轻的伙伴们,跟几位前辈认识了。

    而提斯穆和圣-安琪两人也将斯皮鲁克和云迪这两位老朋友介绍给年轻人。

    老朋友们和伙伴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们都是要到地下世界打败那名黑暗精灵巫师,夺回被抢的星之秘匙。他们边走边谈,很快又到了太阳下山了。在整个白天的行途里,他们深入到森林更深处。众人刻意避开了精灵的村庄和城市,选择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赶路。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走的路过于偏僻,还是提斯穆的警告起到了作用,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遇到森林精灵的主动袭击。

    不过有一件事比较奇特,那只把凯莱布丽安的精灵巡逻队引来的翼精灵并没有离去,而是跟在伙伴们身边,任凭他们怎么撵都撵不走,大伙无计可施,只好让她一直跟着。虽然大伙都不知道翼精灵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一直以来翼精灵的行为都是以癫三倒四和不可理喻而著称,说不定跟了几天之后,翼精灵就会跑去其他地方了;更何况让一只翼精灵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这是一种不知战斗为何物的生物。

    眼看要到了,一行人只好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原地扎营休息。

    大家都累坏了。特别是苏菲娅这八位年轻的伙伴们,他们昨晚一夜未睡,又赶了一个白天的路,不累才有鬼;而老朋友们的情况也不怎么好,他们同样是连续数天不停息地在赶路。

    四位老朋友在圣奥路非王国上岸之后,就立即横跨圣奥路非的国土,进入波勒王国境内,并打算穿透半个波勒王国进入精灵森林。但由于波勒王国正在对南方用兵,很多大的驿道都被军队征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四位老朋友决定绕道,因此他们加快赶路的速度,以补回中途损失的时间。

    苏菲娅也是在前辈们的口中知道都里斯一世对兽人族发动战争一事,她的心里不由得揪紧。就是为了不想让王国的百姓们深陷战火之中,所以她才拒绝了参加复国活动;但现在都里斯却主动挑起跟外族之间的战争。虽说现在战争发生在国门之外,可是一旦控制不好的话,立即就会受到兽人的反攻,而且以兽人族那凶残的性格,若是让他们践踏在王国南方的土地上,不知道有多少王国子民遭殃了。

    想到这里,苏菲娅不由得攒紧了拳头。

    “怎么样,在想你的祖国跟兽人族的战争一事?”圣-安琪来到她身边坐下。

    “老师,您是怎么知道的?”苏菲娅把头转向老师,问道。

    “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了。从小到大你有哪一件事情瞒得过我?”

    “安琪老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傻孩子,”圣-安琪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既然你当初作出将国家和人民交托给都里斯的决定,那现在为何又要质疑呢?”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啊!”苏菲娅有些不甘地说,“万一,我是说万一都里斯他失手了……那毕竟是父王的国家。”

    “当初,你拒绝复国,不是就相信都里斯吗?”圣-安琪安慰道,“你相信他有能力保护王国的子民,相信他是一个明君,由此作出了自己的决定,那就不要后悔。何况你现在着急、紧张又有什么用呢?除了徒增你的烦恼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苏菲娅若有所思的样子,圣-安琪抓起她的手,说道:“看来一时间你想不通,不要紧,慢慢想吧,很快你就会开窍的。”

    另一边,矮人正强拉着艾丽丝,与她聊了起来。

    “小女孩,你是一个格斗家吧?告诉我,寄居在你体内的那套‘真武圣甲’是从哪里弄来的?”斯皮鲁克焦燥地问道。

    艾丽丝看着矮人认真的样子,又想起以前听长辈们说过,矮人是开不得玩笑、容不得欺骗的生物,所以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她知道的实情:“这是在我十四岁那年,爷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突然,艾丽丝想起了一些什么,“对了,大叔,我好像没有跟您说过它叫‘真武圣甲’吧,您怎么知道它的名字呢?”

    “呵呵。”矮人用手抚摸着自己的红色胡子,笑道,“我不仅知道它的名字,还知道一旦有人穿上它之后,就会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不仅如此,这套铠甲还会使穿戴者的反应能力和感观大幅度提升。你之所以选择成为一个不使用任何武器、以赤手空拳作战的格斗家,就是因为你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套铠甲的力量太强大了,根本没有一件普通的武器配得起它。”

    “您怎么知道?”艾丽丝诧异地望着矮人。

    “因为它出自矮人族之手。300年前是由我父亲欧夫格·铁炉打造的,但在100多年前已经失落了。”

    艾丽丝听到斯皮鲁克这么说,她连忙拽紧拳头,一副警惕的样子。

    矮人猜出了艾丽丝的心思,并报以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对她说:“别那样看着我,矮人不像你们人类那么贪婪。真武圣甲虽然是我父亲打造,但不代表我想把它据为己有。在它出世之后的一百多年来,这套耗尽我父亲全部心血的铠甲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主人,一直呆在盒子里被尘封,这不仅仅是铠甲的悲哀,更是让我父亲在临终无法瞑目之事。不过现在看来它已经滴血认主了,能为它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是它的最好归宿,也可以还我告慰亡父的心愿,请你善待它。”

    听了矮人的话,艾丽丝感到一阵释然,随后的羞惭,最后是感激。艾丽丝尊敬地对斯皮鲁克说:“谢谢你,矮人大叔。我一定会善待它的。”

    看到艾丽丝如同宣誓般的承诺,斯皮鲁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而刺客云迪则来到了卡修斯身边。

    “孩子,你应该就是雷古诺的学生了吧。”云迪打量着卡修斯的身体,她曾听雷古诺说过,他收了一个胖小子作为入室弟子,在场的年轻人之中也只有卡修斯的特征与之相符合了。

    “是的,我的老师就是雷古诺。阿姨,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卡修斯连忙放下正在大快朵颐的干肉,恭敬地问道。

    “我跟你的老师算是老相识了,在听说他和雪域联邦出事之后,我的内心总觉得很难受。”

    卡修斯沉默不语,老师的安危是他最担心之事。在白天,几位长辈从伊申诺娃、莱尔和卡修斯三人口中得知雪域联邦的剧变以及雷古诺失踪一事之后,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卡修斯深知,这是生死与共结成的患难之谊,一个多月前或者卡修斯还不理解,但现在他可是有相当深刻的体会。

    “其实我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向你打听。”云迪转变了话题。

    “哦?阿姨,请说。”

    “听你们说过,你们在跟亡灵巫师作战的时候,还有一个叫做‘芙蕾’的女孩子是吧?”

    “对,她在跟葛里斯顿的食尸鬼军团战斗时中了毒,昏迷了好几天,不过现在已经彻底治好了。那次战斗她很英勇,保护了一条村庄的村民。”卡修斯对芙蕾进行猛夸,“阿姨,您认识芙蕾吗?”

    “当然认识,她算是我的学生。不过……”

    啊?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

    “对了,她现在怎么样了?”云迪没有在“不过”的后面作过多注释。

    “她的毒伤治好了之后,就坚持要到圣教皇岛上找我们那位教会骑士朋友去。”

    “哼!那丫头。”云迪嗔笑着摇了摇头,“不知不觉她已经长大了,害我还为她担忧。”

    “云迪阿姨,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卡修斯怯怯地问道。

    “说吧。”

    “既然芙蕾是您的学生,可她却说自己是在饥饿和贫困中长大的,她是为了不被饿死才成立自己的盗贼公会,那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云迪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相当复杂,以后我再跟你们详细解释清楚吧。”

    大家都安顿下来之后,提斯穆找到了他的学生,但他跟学生唯一的交流,就是打发乔伊卡到一边练剑去。乔伊卡不甘独自练剑的单调寂寞,于是找来孟菲克陪练。虽然一整天下来大家都很累,但时间尚早,未到睡觉的时候,所以两人也乐意于在剑术的较量中提升自我。

    其他的人都各忙各的。

    伊申诺娃用卡修斯的空间戒指里的原材料在配制一些魔法药剂;而她的哥哥莱尔则早已钻进帐蓬里呼呼大睡,自出生以来,这位富三代少爷从来没有试过像今天那么疲劳过。

    至于雷,则坐在一边认真地拭擦着他的绯红长枪。

    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面前坐了下来。雷抬起头,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正是半精灵提斯穆。

    “提斯穆先生,请问您有事吗?”雷觉得很奇怪,提斯穆要找的人应该是乔伊卡才对。

    “你就是雷古诺提到的那个龙族契约者吗?”提斯穆问。

    “什么叫‘龙族契约者’?”雷有点摸不着头脑。

    “哦,我明白了,应该换种叫法,你们人类通常将其称作‘龙骑士’。”

    “龙骑士?您是在说我吗?”

    “你认为我说谁?”提斯穆对雷的反应有些奇怪,“若你不是龙族契约者,为何会有龙族的契约信物?”

    “契约信物?”雷更加糊涂了。

    “就是你手上的那杆用人血和龙血混合灌铸而成的血契龙枪,还有你身上的血契龙鳞甲。”提斯穆指着雷手上的武器和他身上的骑士战甲说道。

    “原来它们叫做‘血契龙枪’和‘血契龙鳞甲’啊!我还以为它们是没有名字的呢。”

    “怎么回事,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失去了十年的记忆。”雷痛苦地说。

    “什么?失去记忆?”

    “是的,从我在十年前被雷古诺叔叔带走,一直到差不多两个月前跟我哥哥在迪威尔村重遇,我的大脑里对在这十年间发生的事一片空白,仿佛被人抹掉一般。”雷抱着头,说道,“不过偶然我会想起一些片断,似乎跟金龙有关,但那些记忆片断很不连贯。”

    “怪不得你的龙类搭档没在身边。”听到雷说的话,提斯穆点了点头,像明白了一些事情,“原来你居然失忆了。而且看来与你签订契约的龙族是金龙族。不过听乔伊卡他们说,你在战斗中能发挥‘巨龙之力’,既然你被授予‘巨龙之力’,那金龙族的族长不可能不来找你的。”

    “什么叫‘巨龙之力’?我听别人提过好几次了。”雷感到有些疑惑。

    “所谓的‘巨龙之力’就是……”

    正当提斯穆向雷解释时,突然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啊”地一声刺耳的尖叫,提斯穆的话也被打断了。众人向尖叫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发出尖叫的正是那只百无聊赖、在众人之间飞来飞去的翼精灵,只见她表情惊恐,快速地飞进了树林里躲了起来。

    奇怪,能让翼精灵如此恐惧的,除了天地间所以生灵的霸主龙类之外,还会有什么东西?啊!难道是--想到这里,提斯穆不禁打了一个激凌。

    突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极为沉重的压力从空中传来,那是一种如假包换、真实的龙威!

    众人一起向上方望去,籍着火光和月光,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夜空中盘旋着一头巨大的绿龙,在绿龙的背上,骑着一个的女精灵,她容貌绝美,一条红色细绳围绕头部一圈将一枚翡翠吊着前额上,紫色长发随风飘扬,身穿一件象征魔法弓箭手身份的无袖长袍,从肩部露出了皮肤白晰的手臂,左臂上清楚地看到被纹上了一圈符咒纹身,她手持交替闪耀着蓝色、红色和蓝色光芒的长弓,一面骄傲地神情俯视着地上的众人。

    “我是绿龙族契约者阿玛丽叶·日冕,那个叫嚣要灭我精灵族的叫提斯穆的家伙滚出来!我要让他永远后悔!”

    .
正文 第十四章 鲁莽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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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女精灵阿玛丽叶·日冕那副自以为天下第一的样子,提斯穆报之以一个鄙夷的冷笑。他们这四位饱历风雨的老朋友跟那八个初涉世途的年轻伙伴不同,老朋友们一眼就看出了隐藏在绿龙强大气势后面的阿玛丽叶那虚弱的本质。

    然而当事人并没有发觉这一点,她仍然自我感觉良好地把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眼神定格在拥有短小尖耳朵的提斯穆身上,她用手指着提斯穆,嚣张地喊道:“你就是那个半人类提斯穆吧!你不是很狂的吗,要灭我们精灵族,现在怎么萎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认。”

    提斯穆没有去管她,而是转向对自己身边的雷说道:“你看,这就是所谓的龙族契约者,与自己的契约龙族搭挡一起战斗,才是龙族契约者应有的战斗之姿。”

    看见提斯穆只顾跟身边的人说话,却视她为无物的那种傲慢态度,阿玛丽叶一下子被激怒了,她从箭壶里抽出四支箭,长弓上的红光突然增强好几倍,同时她的全身升腾起一股散发着绿色光泽的气息,怒吼一声:“你去死吧!”然后连续扣动弓弦,四支箭迅速地被连射向提斯穆。

    可是提斯穆却没有一点紧张,在箭矢还没有冲过一半之际,他已以闪电般的速度,连续扣动自己长弓的弓弦,四支箭矢瞬间腾空而起。

    “嘭嘭嘭嘭”--在连续四声巨响之中,八支箭矢两两对撞在一起,在空中炸成四个巨大的火球,如同夜空中盛开的烟花那么灿烂。(哦,对不起,烟花这种东西只有在浩土大陆才有,奥洛帕的居民还不知道烟花为何物--笔者手误。)

    “你……是怎么做到的?”阿玛丽叶目瞪口呆,她喃喃自语道,“居然用没有附加任何状态的普通箭矢,就把我同时加持了爆炸系魔法和‘巨龙之力’的魔法箭全部拦截……”

    “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现在你明白了?”说话的不是其他人,正是阿玛丽叶坐下的那头绿龙。

    “什么意思?泰拉,你是说我们打不过他们吗?可你明明是强大的巨龙,而我是得到‘巨龙之力’的龙族契约者啊!”阿玛丽叶有些惊讶地对那绿龙说道。

    “我当初就反对你这种鲁莽行为,可你却要一意孤行。”那绿龙转过龙头,望着阿玛丽叶说。

    在地上的提斯穆没有理会阿玛丽叶和她的搭档之间的互动,他对向边的雷说:“你看见吧,她现在的‘巨龙之力’也只有一级,而且看样子才刚刚掌握而已,由你来对付她,有问题吗?”

    “正合我意!”雷兴奋地说。然后雷抬起长枪,指向空中的绿龙和龙背上的阿玛丽叶,喊道:“在那里说大话的女人,现在由我来做你的对手!别说我欺负女人,你和你的搭档一起上吧!”

    说着,雷的身上升腾起一股金色的气息,比起阿玛丽叶身上的绿色气息更加浓厚、更加强烈。

    “看吧,阿玛丽叶,他们之中也有龙族契约者,而且看来他是跟金龙族签定契约的。”绿龙泰拉说道。

    “这……怎么可能?”阿玛丽叶一下子呆了眼,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拥有同样能力的龙族契约者,阿玛丽叶感觉到自己的心理优势一子消弥殆尽,从气势上她已经输了下来。

    “但是很奇怪。”泰拉继续说道。

    “什么奇怪?”

    “我并没有感觉到附近有其他巨龙的存在,看来他的龙族搭档并不在他身边。”

    “居然有这样的事!”听到这个好消息,阿玛丽叶的自信一下子又回来了,她对底下的雷喊道,“喂!那幼嫩的人类,现在我接受你的挑战!”

    此时的地面上,在提斯穆的提议之下,众人已经退到了比较远的地方,他们要让出一个让雷和他的对手决斗的战场。

    “这样没问题吗?”云迪问提斯穆,“你让这小伙子一个人去对抗一头巨龙和一个精灵魔弓手,恐怕超越他的能力范围吧。”

    “放心吧,没问题的。”提斯穆自信地对云迪说,“我相信那小伙子的实力。必要时我会出手的。”

    他们交谈期间,雷与阿玛丽叶的决斗已经开始。

    只见对阵双方已经升腾起各自的“巨龙之力”,两团分别是金色和绿色的光芒在地面和空中相互映衬。两相对比之下,雷的“巨龙之力”显得更加强大,在金色光芒的保护之下,绿龙泰拉的龙威对他完全无效,相反,雷身上的金色光泽甚至压过了骑在龙背阿玛丽叶身上的绿色光泽。

    阿玛丽叶深深地感受到了压力,雷拥有的力量带给她太多的惊讶,这个急燥的女精灵再也憋耐不住了,她操起长弓,将自己的“巨龙之力”和一些魔法能量注入到武器中,然后一箭往雷射过去。

    雷紧抓长枪集中精神,他要正面对射来的箭矢进行拔挡……

    突然一支更加迅猛的箭从较远处的空中急速射过来,“轰”地一声炸成一片电网横贯在半空之上,电网产生的强烈闪光让无论是阿玛丽叶还是地面上的众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只见阿玛丽叶射来的箭矢撞在电网上,箭矢碎成木榍,附在箭上的魔法能量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元素状态,消散了空气之中。

    刚刚开始的决斗在双方还没有作正式接触时,就已经被第三方强行打断了。

    “阿玛丽叶·日冕,你未经长老院和我的允许,擅自行动,想受到处罚吗?”一把严厉的男子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果然,那个男人最终还是来了。”在地面的提斯穆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谁?”圣-安琪问道。

    半精灵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不到几秒钟,从东方传来了一阵复数飞行生物拍动翅膀的声音。只见在夜色之中,一名精灵男子骑在一只双角巨鹏的背上,向这边急速冲来,在精灵男子手上拿着一把雕工华丽、造型独特的长弓,上面散发着一股强烈的魔法波动,即使不会魔法的乔伊卡、艾丽丝、孟菲克等人都能够感受得到。

    “执政官大人,我不就是想为精灵族做到事嘛。”阿玛丽叶一面委曲地对那男子说道。

    只见在那骑着双角巨鹏的精灵男子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骑着飞马的精灵,从他们的衣着身上看出,他们都是魔弓手。
正文 第十五章 必须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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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为了对付我,堂堂精灵执政官居然亲自出动了,真是受宠若惊啊。”提斯穆冷冷地说道。

    “提斯穆,我不是来与你为敌的。”坐在双角巨鹏上的男人说道。

    “既然不是来与我为敌,为何要把全副武装的飞马魔弓亲卫队带来呢?骗谁啊?”提斯穆视线越过阿伊格,落在他背后的十五位飞马魔弓手身上。

    在森林精灵的军队里面,除了德鲁依教徒这种外族支援军力之外,数量最多的就是精灵弓箭手了,他们占精灵大军的70%左右,其次就是精灵法师,然后是快速机动部队独角兽骑兵,以及空中部队飞马骑射手。至于魔法弓箭手,则是一种类似于雪域联邦的战斗法师、圣光明教国家的教会骑士和带刀主教那样的魔武双修兵种,他们将魔法融合到弓技之中,战斗力强大,一个魔弓手的实力相当于15-25名普通的精灵弓箭手。然而,虽然所有精灵都有元素体质,能在没有学过魔法的情况之下施放出属于自己元素属性的低级魔法,但并非所有精灵都适合同时修练弓箭和魔法,魔弓手的修练条件相当严柯,因此他们的数量不多。而能够同时修练骑术的魔弓手更少,所以说,独角兽魔弓手已经是精灵军队中的精锐了。比独角兽魔弓手更精锐的,则是修练了高级骑术的飞马魔弓手,他们的弓箭和魔法都比普通的魔弓手以及独角兽魔弓手更为出色,但其数量也十分稀少。

    因此,月之雨共和国唯一的一支飞马魔弓部队就必须由执政官亲自统帅,而现任执政官阿伊格·晨风本人又是飞马魔弓手出身,所以把飞马魔弓部队称之为“阿伊格的亲卫队”也绝不为过。

    阿伊格指挥着双角巨鹏,降落在提斯穆身边。“如果我要来对付你,就不会像现在那样来到距离你这么近的地方了。”阿伊格语气平和地对提斯穆说,“提斯穆,我们可以好好地谈谈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提斯穆转过身,拂袖而去。

    “提斯穆,何必这样?”阿伊格在他背后喊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舅舅啊。”

    提斯穆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大声吼道:“那你要我怎么样?我的好舅舅!是要让我抱着你,像散失了很多年的游子找到亲人一样嚎嚎大哭吗?还是说,你再叫别人在我的胸口插一个洞吗?”

    “过去的事情别再提了好不好。”听到提斯穆这么说,阿伊格的表情有些痛苦,“而且……死去的人是我的亲妹妹,你以为我的心情能好受吗?”

    “当然了,母亲她流的可是纯正的精灵蓝血,却为救一个流着红色血液的杂种而死,她的哥哥作为精灵执政官,这个面子可是丢大了吧,你的心情当然会不好受了。”提斯穆讽刺道。

    “提斯穆,我不寄望你原谅我,但你要明白,当初我是很艰难才下这个决定,而且那时我确实有苦衷。”

    “苦衷?哼!不正是为了连任精灵执政官吗?牺牲一个亲人就可以继续在精灵族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多呆一百年,这笔交易怎么看都合算。”

    “唉……提斯穆,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就没办法了。”

    这时,在天空的十五位飞马魔弓手也控制着坐骑降落在地面,他们离开了飞马的背部,来到阿伊格身后,而自取无趣的阿玛丽叶·日冕也和她的绿龙搭档一起降落到地面,绿龙泰拉变身成一个绿色双瞳、绿色波浪长发并穿着绿色长袍的精灵男子,泰拉和阿玛丽叶也一起来到了阿伊格身边;在另一边,圣-安琪、云迪、斯皮鲁克三位老朋友来到了提斯穆身后,而在老朋友背后,则是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雷、孟菲克、伊申诺娃和艾丽丝七位年轻人,此时莱尔才刚刚被杂声吵醒,他睡眼醒忪地从帐蓬里钻出来,看到这个阵势,立即跑到了伊申诺娃身边。

    两帮人在狭小的林间紧张对恃着。

    “还有什么要跟我谈的?没有的话请快滚吧!”提斯穆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你算哪根葱?跟这样跟执政官大人说话!赶快道歉!”站在阿伊格旁边的阿玛丽叶不知深浅地向提斯穆嚷道。

    “阿玛丽叶,闭嘴!”阿伊格立即对阿玛丽叶厉声喝道,后者被吓了一跳,她想不到执政官会发这么大的火,然后他再对提斯穆说,“果然是青出于蓝。提斯穆,你的弓技是我教的,但看来你经过这么多年在外面世界的游历,在弓技上的造诣已经超过我了。”

    舅舅的话令提斯穆楞了一下:“你要跟我说的,不会只是这些吧?”

    “你自己本人的实力再强,也只是你一个人而已,没有合资格的同伴,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我的同伴是否合资格,不需要你来评价。”提斯穆有些生气,因为舅舅的话伤害到他的老朋友和新伙伴。但他转念一想,舅舅这句话似乎又饱含着另一重含义:“你在对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阿伊格,莫非你想……”

    阿伊格摆了摆手,把谈话的内容引到另一个话题上:“听说你要到地下王国,找黑暗精灵打架去。我可以对你和你的同伴一路放行,我以精灵执政官的名义保证,在你们到达地下世界的入口之前,不会再有任何一个森林精灵来找你麻烦,只要你承诺在此之前不伤害任何一个森林精灵的话。”

    “放行?”阿伊格的话让提斯穆有些意外。

    “别高兴太早,我指引你们走上的,可能是一条永不复返的死亡之路。”

    “这是什么意思?”

    “提斯穆,你在这森林里土生土长,自然知道我们跟黑暗精灵之间的恩怨了吧,而且你也知道出入地下王国的入口就在森林的某个角落里。但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森林精灵和黑暗精灵发生的战争,都是黑暗精灵主动入侵我们,而不是我们主动进攻打地下王国,或者直接把入口封印起来一了百了吗?”

    “为什么?”提斯穆眨眨眼睛,这个问题缠绕在他心中很久,他一直都想知道答案;不仅是他,在他身后的人类和矮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那里有一群实力非常强大的可怕魔兽在替黑暗精灵们守卫入口,历届精灵执政官都派出过很多军队去攻打地下王国或永久封印出入口,但他们都毫不例外地在出入口附近被那些可怕的魔兽击败,全军覆没,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后来,我们就再也不允许任何精灵接近那个地方了,因此出入口附近的区域也就成为了森林里最神秘的禁地。”

    精灵执政官说出的实情让大伙大吃一惊。在后面的几位年轻的伙伴们甚至窃窃私语起来。而提斯穆则索性沉默不语。

    见到提斯穆一面沉思的样子,阿伊格继续说道:“我带来的这些飞马魔弓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的弓技和魔法修为至少分别达到紫罗兰游侠和星辰法师的水平。如果你和你的同伴能够打败我们,那才证明你们有足够资格去直接面对那些魔兽,否则的话,放你们过去也是死路一条。”阿伊格顿了一顿,然后指向身旁的阿玛丽叶,继续说,“对了,这家伙和她的搭档不在计算之列。”

    “为什么?”阿玛丽叶嘟长了嘴,生气地跺了一脚,“不让我参加,干嘛也不让泰拉参加?”

    “阿玛丽叶,你还不明白吗?”泰拉对她说,“对于签定了契约的龙类而言,契约者不参加的战斗,我们作为搭档的龙类也不会参加的。”

    提斯穆转过身,向众人征询了一下意见,然后又转回去对阿伊格说道:“这场战斗好像不太公平啊。你们不仅人数比我们多,而且你们只要骑着飞马在天上飞来飞去,那我们这一方的好几个近战型的战士都拿你们没辙;更何况,我们这一方还有一位坐着轮椅、没有修练过任何战技和魔法的炼金术师。”

    “这就是战争。”阿伊格非常严肃地对提斯穆说道,“不同于竞技或私人决斗,战争从来都没有公平,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很是吃亏,但一支真正强大的团队,是能够在任何逆境创造出通往胜利的奇迹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根本没有资格到达入口处。”

    “你说奇迹?”提斯穆在回味阿伊格。

    “对!就是奇迹。提斯穆,难道你忘了吗?在二十四年前,咱们才七个人组成的团队,就已经在魔大陆创造出无数个奇迹。”见到提斯穆犹豫不决的样子,云迪上前鼓励道。

    “哈哈,说起战斗就热血澎湃!”矮人兴奋地叫嚷着,将提斯穆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

    圣-安琪也向提斯穆点了点头,说:“我们这些‘老人’能创造奇迹,身后那些年轻人同样可以。”

    话音刚落,乔伊卡已经喊道:“老师,算上我一份。”

    “还有我!”雷也不甘落后。

    随后其他几个年轻人都七嘴八舌地表示愿意接受这场试练。

    在明白了所有人的决心之后,提斯穆对阿伊格说:“如果这是一场必须之战的话,我们决定应战!”

    “好吧。明天中午,离这里四公里外的琉璃苣山,我和飞马魔弓手们恭候你们的大架。到时可别说我不给你们准备时间。”
正文 第十六章 师辈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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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之后,精灵执政官阿伊格·晨风就坐上双角巨鹏的背部飞往漆黑的夜空中,紧接着,那十五位飞马魔弓骑兵也骑上各自的飞马座骑,鱼贯升空离开。阿玛丽叶骑上变回巨龙之身的泰拉,匆忙追了上去,边跑边喊道:“执政官大人,为什么不让我参战……”

    看着那些精灵全部消失在夜空里,提斯穆转过身,看到伙伴们一个个神色凝重,他对大家说道:“好了,这一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够晚的。大家快点回去休息吧。”

    然而那些年轻人们却没有睡意,他们的精神仍处于亢奋的状态,艾丽丝说:“你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睡,”云迪向大家解释道。“明知道明天将是一场恶战,那现在你们最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有充足的休息,使体力和精神都能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时间过得很快,一闭眼就天亮了,虽然晚上还是要值夜,但多了四位老朋友和三只守卫兽帮忙,每人的值夜时间都不长,伙伴们个个都得到了充足的睡眠。

    吃完早餐之后,大家就聚在一起,商量中午的那场大战该如何应对。

    “如大家所见,阿伊格·晨风是一个魔武双修的魔弓手,他的魔法修为达到了精灵法师中的第五级,也就是星辰法师的水平;而作为游侠,他已经拥有游侠中的第六级,也就是风信子游侠的实力。风信子游侠能够操纵一只守卫兽,那头双角巨鹏就是阿伊格的守卫兽,气系属性,一只角可以施放大面积的飓风魔法,另一只角可以发射雷电。遇到这只魔兽时,大家要注意了,千万不要给它的飓风卷飞。”提斯穆·晨风给大家介绍道,“但我所知道的这些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一百年的时间足够一个精灵在战技或魔法上晋升一级,所以如果阿伊格在战斗中表现出更强的实力,或者多出一头守卫兽,大家千万不要惊慌。”

    “那个执政官就由我来对付吧。”矮人说,“在我们矮人族精心打造的纯秘银装备面前,魔法和弓箭都只是儿戏。”

    “不!”提斯穆拒绝道,“阿伊格由我来对付,毕竟我和他之间有不得不解决的恩怨。我将他的资料说给大家听,就是为了让大家在受到他的偷袭时不至于束手无策。”

    “明白了。”圣-安琪道,“那个阿伊格就交给你,其他的十五个飞马魔弓骑兵由我们应付。”

    “提斯穆你给咱们说说,飞马魔弓骑兵到底有什么弱点。”云迪问道。

    在简单地分析了敌人的弱点之后,大家各忙各的。

    云迪利用她的速度和潜行能力先行前往决战的地点琉璃苣山,打探情报和了解战场的地形。为了减少云迪往返的时间,提斯穆将空间白虎小白借给她当坐骑。二十四年前在魔大陆时,云迪就已经多次单身潜入敌人的大本营,为老朋友们提供接下来的大战的最可靠情报。现在她干起这种事情是轻舟驾熟的。

    提斯穆则把乔伊卡拉到一边,对他进行强化的弓技训练。

    圣-安琪把苏菲娅、卡修斯和莱尔三人聚集到一块,与几名晚辈一起讨论魔法如何使用才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获得最佳效果。

    在所有战士中,提斯穆和乔伊卡两师徒会射箭,斯皮鲁克可以投掷能自动飞回来的附魔战斧,云迪会发飞刀,也就只有雷、孟菲克和艾丽丝是没有任何远程攻击能力的纯近战型战士。所以斯皮鲁克拉着他们三人到自己跟前,对他们进行如何在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情况下对付会飞的敌人的训练。

    而伊申诺娃则专心致致地配制接下来的大战所必须的一些魔法药剂。大家为了伊申诺娃的安全着想,没有给她安排战斗任务;伊申诺娃也深知,在战斗中她只是累赘,现在为大家配好每一种药剂,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

    过了两个小时之后,云迪回来了。

    “大家赶快过来。”云迪呼唤所有人聚集起来,“琉璃苣山的情况我已经大致打探清楚了,那里的地形对我们不算太差,你们看--”云迪捡起几块石头,正想模拟出琉璃苣山的地形。

    然而圣-安琪却打断了她:“云迪,这些事情迟些再说吧,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哦?”云迪也很感兴趣,到底是什么事比让大家了解情报更加重要。

    可是圣-安琪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转身问提斯穆:“你在森林里长大的,对周围的一切应该比较熟悉才对,你知道附近有小溪或者湖泊吗?”

    “这附近没有小溪,倒有一个很小的湖,就在离这里南面不到半公里处。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有事了,其他的你就别问。”圣-安琪笑道说,然后又指向苏菲娅和艾丽丝,“你们两个丫头,跟我们来吧。”

    两位少女两视一眼,然后跟着圣-安琪和云迪一起离开。她们往提斯穆所指的方向搜索了一阵,果然找到提斯穆所说的那个很小的湖。这个湖确实够小的,长50多米,宽30多米,与其说是小湖,不如说是一个较大的池塘比较合适。但这些的景色比较优美,湖水清彻见底,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小鱼在湖底下游来游去。周围的树影倒映在湖面,使湖水披上一层翠绿。

    “老师,您让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苏菲娅坚信,自己的老师在这样的风尖浪头把她们带到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看风景。

    “为师有一件重要的礼物要送给你。”圣-安琪含笑对苏菲娅说道。

    “礼物?”

    圣-安琪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向背后的云迪和艾丽丝说:“我把你们两位请来,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忙的。”

    “说吧,安琪姐。”云迪回答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麻烦你们守在这个湖的两边,别让任何一个男人靠近。”圣-安琪向她们两人说道。

    “没问题。”

    等云迪和艾丽丝各就位之后,圣-安琪对苏菲娅说:“你现在把衣服全部脱光。”

    “什么?”苏菲娅大吃一惊。

    连站在远处的艾丽丝也觉得惊讶,苏菲娅的老师居然向她的学生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是虽然难为情,但师父的命令最终还是要执行的。一分钟后,苏菲娅已经全裸地站在老师面前。虽然在场的全部都是女性,但出于少女的羞愧之心,苏菲娅还是用手挡住那些重要部位。

    然后圣-安琪命令苏菲娅走到湖水中央,这个湖并不深,水面仅仅是没过苏菲娅的胸部而已,她的头部和双肩露在水面上。

    见到苏菲娅满面通红的脸色,圣-安琪认真地说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苏菲娅,你还记得我教过你,辉光圣女系独有的神喻法吗?”

    苏菲娅点头。

    “好吧,现在你就以神喻法进行冥想,尽量聚集你可以聚集到的魔法能量。记住,你要放松你的身体,让你的心灵一直保持着绝对的纯洁,将任何可能入侵你内心深处的杂质剔除出去。”圣-安琪命令道。

    水中的少女按照自己的老师所说的地做,渐渐地,湖水以她为中心出现了一圈圈涟渏,随后,附近的树木出现了“沙沙”的声音,仿佛在感到到什么令人愉悦的东西一些欢快雀跃。又过了十分钟,一股魔法能量的风暴在湖中快速地形成,并向外传递着它的能量信息。这股魔法能量风暴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强烈。然而,处在风暴中的圣-安琪、艾丽丝和云迪三人却丝毫无损。因为这股能量风暴虽然强烈,但没有危险性,相反,散发出一种温暖、祥和的气息,让身处能量风暴中的三人感到无比的舒服。

    “想不到公主殿下居然隐藏着这么强大的实力,可是她为什么不用呢?”艾丽丝感到很奇怪。

    “这就是苏菲娅不为人知的真实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几倍啊,只不过她掌握不到运用的方法,所以才发挥20%的威力。”圣-安琪想道。

    与此同时,在离开这个小湖较远处的众人也感觉到这股强大的魔法能量。

    “看!那里刮起了一股很强大的魔法能量风暴啊!”卡修斯指着南方说。

    “我没有学过魔法也感觉到了。”孟菲克说。

    “那是苏菲娅她们所在的地方,她们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乔伊卡说,“不行!我要去帮忙。”然后乔伊卡抓起长弓,就想往南方跑去。

    “站住!”提斯穆拦住了他,“这股魔法风暴虽然强烈,但没有攻击性,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此时在小湖那一边,由苏菲娅制造出来的魔法能量风暴已经处于最强大的状态,并且还有进一步增强的趋势。“时机已到。”圣-安琪说了一句,然后她伸手进自己的牧师袍里,取出一个大概半尺高的雕像,其样子像是一位手持盾牌和长矛、身穿古老盔甲的女性。圣-安琪将那雕像抛到空中,说道:

    “古代瓦格雷族的女武神——亚尔薇特的思念体之凝实啊,吾圣-安琪以第六十四代辉光圣女之名作为见证,请汝与眼前这圣洁女子苏菲娅·马丹订立血契,以她的身体重现女武神之荣光吧!”

    .
正文 第十八章 琉璃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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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应战的众人来到了决战地点:琉璃苣山。

    只见山路的两边,开满了蓝色、淡红和紫色的琉璃苣花。

    “这些花会不会像珠曼沙华一样有毒?”雷看见又是满地花海,想起两个月前的那场大战,有些迟疑地裹足不前。

    “放心吧,雷哥哥,琉璃苣没有毒的,不仅没毒,它们还是一种可以用来治病的草药。很多炼金术师都喜欢用琉璃苣来配药。”坐在轮椅上的伊申诺娃对雷解释说。

    “小妹妹,你就留在这里吧。”云迪对伊申诺娃说。

    伊申诺娃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她也明白自己不可以成为伙伴们分神保护的对象,所以她必须留下来。然后,她从轮椅上解下了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玻璃试管和烧瓶,她将这些瓶瓶罐罐摊在自己前面:“这是我替你们准备的东西,也算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谢谢你,伊申诺娃。”卡修斯接过她手上的大袋子,并把里面的东西放进空间戒指里。

    “你们先走吧,别耽误时间了,我在这里采集一些琉璃苣,用来作为炼金术的原材料。”伊申诺娃微笑着对众人说。

    众人告别了伊申诺娃,继续向山上走去。

    突然,脸色苍白的苏菲娅眼前一黑,她差点在狭窄的山路上栽了下去,幸好走在后面的乔伊卡扶住她。

    “谢谢你,我自己走就行了。”苏菲娅从乔伊卡怀中站起来,挣扎着往前走。

    “你的身体状态这么差,别去了,留在山脚那里陪伊申诺娃吧。”乔伊卡关切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用了,我能行的。”苏菲娅拒绝了乔伊卡的好意,她继续前进。

    乔伊卡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与苏菲娅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她的犟脾气,只要是她自己决定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其实乔伊卡觉得很奇怪,魔法能量风暴结束后不久,暂时离开的四个女人就回来了,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苏菲娅正陷入昏迷中,由她的老师圣-安琪抱着回来。苏菲娅为何会昏迷?众人都问过云迪和艾丽丝,但两人拒绝回答,这是圣-安琪要求她们保密的。不过看圣-安琪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苏菲娅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果然,在半个小时之后,苏菲娅就醒了,只是精神显得很疲倦,脸色很不好。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要跟大家一起战斗。

    琉璃苣山不算太高,但地形复杂,越往山上走,琉璃苣花越少,而怪石就越多。

    终于,在山顶上,阿伊格·晨风和他的十五位飞马魔弓骑兵早已恭候多时。

    “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看到提斯穆独自一人来到自己面前,阿伊格感到奇怪。

    “对付你们,只有我一个就够了。”提斯穆自信满满地说。

    “你确信自己没有发疯?”

    “琉璃苣的花语,就是--勇气。相传在二千年前的人类米修罗帝国里,士兵在上战场前,总会插一支琉璃苣在酒杯里,并大声呼喝:‘我是琉璃苣,我不畏惧!’用这种方法来提高士气。你把决战的地点选择在琉璃苣山,应该也是有这样的含义吧?”

    “提斯穆,你真的非常聪明。我让你们到琉璃苣山决战,确实是有让你们展示勇气的意思,但是--”阿伊格微笑着说道,“过度的勇敢是愚蠢的表现。”

    “当然了,琉璃苣的的花语还有另外一重意义:机智。”说到这里,提斯穆突然双眼圆瞪,大吼一起:“动手吧!”

    只见一个飞马魔弓骑兵怪叫一起,从他的坐骑背上摔到地面,他的飞马座骑受到惊吓,张开双翼往天空飞去。那名不明不白倒地的飞马魔弓骑兵摸一摸他的前胸,只见那里已经被利刃划开了一道伤痕,蓝色的鲜汨汨直流,不仅如此,他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刚刚挣扎着站起来后又栽倒在地,然后双眼一闭,失去了知觉。

    “是剧毒!”剩下的飞马魔弓骑兵大惊失色,还没有开战,他们就已经损失了一个同伴,而且还看不到敌人是怎样出手的。

    这时,在刚刚那名中毒的魔弓骑兵和他的坐骑站立的地方,凭空出现一个人类中年女性的身形,只见她手执一把匕首,上面还流淌着精灵的蓝色血液,那女子悠然自得地说:“那些不是致命的剧毒,只是强力的迷药,他睡一会就会醒的。”

    “卑鄙!居然暗算我们!”另一名飞马魔弓骑兵愤怒地喝道,然后向云迪射出一箭。云迪一个后空翻,漂亮地躲开了那一箭,只见箭矢倾斜插进云迪刚刚站立的地面上,然后产生出一股冰冻能量,把方圆四平方米的地面冻结起来。

    第二箭、第三箭、第三箭……一连好几箭扑向云迪,她依靠着灵活的身法躲开一支又一支的魔法箭攻击,并且直接往山下逃跑去。

    “追!”剩下的十四名飞马魔弓骑兵拍着他们的坐骑,紧紧地追了下去。

    此时在山顶上,只剩下两个人了。

    “虽然是偷袭,但能如此轻易的打倒我一名飞马魔弓骑兵,并以这么轻松的姿态躲开他们的箭,你这位同伴可真不简单。”

    “这个当然,云迪很强,如果真正较量起来,她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让你的同伴引开我的部下,就是在创造这个机会吧。”

    “你放任你的部下去追赶我的同伴,难道也不是在等待这个时机吗?”

    “好,让我看一下这一百年里,你在人类世界学到了什么。”说着,阿伊格搭起弓箭,对准提斯穆。

    “我也想确认一下,现在的我是否已经超越了你。”与此同时,提斯穆也搭起弓箭,瞄准对方。

    两人同时射出了自己的箭。

    云迪灵活地跳跃、飞奔,从背后射来的箭矢在她身后形成一片片范围魔法杀伤,险象环生。她完全可以使用潜行术让自己暂时隐形来逃避追杀,但她却没有这么做,此时的云迪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两条腿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在天空飞行的翅膀,最前面的那个飞马魔弓骑兵已经来到了云迪的正上方,她将弓箭瞄准云迪的后背,下一秒,她箭矢上附加的闪电就可以将云迪的后背烤成一片焦肉……

    然而这名女精灵没来得及射出她的箭,一支在旁边两块巨头后面射出的箭就已经命中了她!女精灵尖叫一声,她捂住受伤的右肩,从飞马背上栽了下来。

    剩下的十三名飞马魔弓骑兵迟疑了一下,随即分开两拔,七名骑兵去对付那个放冷箭的偷袭者,其余六名骑兵继续追赶云迪。

    乔伊卡偷袭得手之后,立即背起长弓,逃离他的藏身之地,在几秒之后,他原来藏身的那两块石头被一块火焰和闪电吞没。

    六名追赶云迪的飞马魔弓骑兵在追着云迪来到一片琉璃苣的花海上空时,他们失去了目标。眼睁睁地看着云迪的身影凭空消失之后,其中一个魔弓骑兵骂了一句:“真够无耻,又隐形了。”

    “别急。”旁边另一位魔弓骑兵说,“等我用风探术探查一下。”可以发现附近任何埋伏或隐形的敌人的“风探术”属于气系魔法,从这个魔弓骑兵无需含咒就施放出“风探术”可以看出,他的其中一个元素体质就是气系。然而在施放出“风探术”之后,那魔弓骑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样,发现她了吗?”旁边的同伴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那名施放“风探术”的魔弓骑兵大吼道,“到处都是!”他连忙通过心灵感应,将自己看到的映像传送给同伴,果然,在下面那片琉璃苣的花海上,到处都是由“风探术”探查出来的人影。

    其实这是圣-安琪的杰作,她预先让一些琉璃苣花模拟出类似人体的生命脉动,专门用来欺骗像“风探术”那样的侦察魔法。

    “看来咱们还是要用肉眼来寻找了。”一个骑兵说,“咱们分头找,记得在自己的身边布下防御魔法,避免那个人类又来一次偷袭,谁先找到的立即以向天施放魔法箭为信号,然后大家往那个方向集合。”

    这六名骑兵互相点了下头,然后分开六个方向寻找云迪的踪影。

    另外七名骑兵追着终于发现乔伊卡的身影,他们追着他来到一遍石林上空。

    “我发现他了!”一名骑兵指着在石林中穿行的乔伊卡。另一名精灵搭上弓箭说:“看我把他射成冰雕。”与此同时,寒冰能量不断在他的弓上凝聚。

    突然,一个危险的物体高速向那名骑兵飞来!精灵有所察觉,一个“空气护盾”瞬间在他身边出现。然而那个物体直接穿过“空气护盾”,那居然是一把秘银战斧!骑兵慌忙控制他的座骑规避,可是飞马在空中转向困难的弱点暴露了出来,飞马慢了一步,翅膀被飞掠的战斧划破,鲜血横流。飞马痛嘶一声,把它背上的骑兵摔了下去。

    由于高度不算太高,骑兵摔得并不重,他还能站起来步行作战,可是他刚刚站起来时,从旁边的一块巨石旁突然冲出一名手持绯红色长枪的人类少年,只见那人类把长枪横扫,骑兵惨叫一起,再次倒地,那人类少年把精灵夹在自己的腋窝下,钻进了石林里。

    精灵虽然擅长弓技和魔法,但近战能力几乎为零,被贴身后就毫无反抗地被俘虏了。
正文 第十八章 舅舅与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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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上的两名强者正进行着激烈的对射,他们在将自己的箭矢射向敌人的同时,也在努力地闪避对方射过来的箭。阿伊格的箭上附加了魔法,箭矢攻击之处炸开一片片范围魔法杀伤,增加了提斯穆闪避的难度;而提斯穆则利用更快的射速和更充沛的体力,让对方一直占不了便宜。箭来箭往之中,两人居然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你的进步比我预期的要大得多。”退到双方的有效射程之外,阿伊格向对面的外甥喊道。

    “你不也一样?魔法修为早已超越星辰法师,达到月夜法师的程度了吧。”提斯穆也向对面的舅舅冷冷的说道。

    “现在我们可是不分胜负?”

    “没错,但我会努力压倒你。”

    “你确实很有信心,但是……”阿伊格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装备。”

    “什么?”提斯穆有点愕然。

    “在你手上拿着的那把由矮人打造的秘银合金长弓,与其他普通武器相比确实是一件极品,但是,在我手上的‘卡凯茜之制裁’面前,跟一件废铁没什么区别。”阿伊格骄傲地抬起他手上那把雕工华丽、造型独特的长弓。

    “原来代表历代精灵执政官权力的信物,就是那把弓。”提斯穆心里一凛。

    “没错。刚才我还没有把‘卡凯茜之制裁’的真正实力展现在你面前。现在睁开眼睛看清楚,不要眨眼了!”阿伊格突然高举“卡凯茜之制裁”,天空中骤然间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和一束白光从两个方向射向“卡凯茜之制裁”,长弓的外形发生了改变,变得更长更大,长弓的两端如同张开的羽翼,弓体上刻满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远古精灵文字,在阿伊格的背后,提斯穆甚至还看见天空女神卡凯茜在刹那间闪现的巨大幻影。

    提斯穆感受到在长弓上传来了极大的压力,他不由得退后了一步,然而他又不想在敌人面前示弱,于是又踏前了一步。阿伊格完全将提斯穆的举动看在眼里,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卡凯茜之制裁”上,然后对准天空,“崩”地一声放开弓弦。箭矢超越破空的声音直穿空中,然后在半空突然分解成无数箭矢,密密麻麻地起码有上千支箭,形成一阵箭雨向提斯穆站立的地方覆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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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名飞马魔弓骑兵想去救回被俘的同伴,突然,那把掷飞的战斧又往原路飞了回来,骑兵们连忙闪避,这一次战斧没有击中任何一个骑兵或者飞马,而是直接飞回站在地面的一个矮人手上。只见那矮人用战斧“当”地拍一下左手的塔盾,向空中的飞马骑兵叫喝道:“来吧!躲在空中玩弹弓的胆小鬼,由我斯皮鲁克大爷教教你们什么叫战斗!”

    于是六名飞马魔弓骑兵分开两拔,三名骑兵去追赶俘虏他们同伴的雷;另外三个骑兵对付眼前的矮人,他们在弓箭上注入魔法,然后一起向矮人齐射过去,矮人毫无畏惧地竖起盾牌。

    那三名追赶雷的飞马魔弓骑兵来到一片灌木林上方,只见雷和他手上的那名昏迷的精灵失去了踪影。有两名骑兵正要降低高度进行搜索,剩下的那名骑兵拦住了他们:“小心埋伏,他们之中有一位精通我们精灵弓技的射手。”

    “可是不低飞的话怎么找到那些人类躲在哪里?附近的元素干扰很严重,我无法通过与气元素沟通的方式找到敌人的位置。”另一名骑兵质疑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飘下无数雪花,周围的空气急速降低,雪花飘落在飞马的羽翼上,结了一层薄冰,虽然这些冰不能千万什么伤害,但大大地增加了飞马的负担。三位骑兵有点控制不了他们的座骑,“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高空呆着。”

    三位骑兵意识到事态严重,他们立即操纵着飞马往低空飞去。他们贴着地面十多米处飞行,并在自己的下方和两侧布下了魔法防御,果然,在较低的高度,虽然仍然是大雪飘扬,但已经温暖了很多,飞马们也相对比较安静。

    突然!在两旁的灌木丛中抛出了两个袋子,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射来了两个火球,由于火球的速度较慢,骑兵们轻松地躲开,不过火球的攻击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两个袋子!

    “轰”--火球与袋子相遇,袋子里面烧瓶的液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溅得四处横飞,一些液体溅到飞马和骑兵身上,迅速凝结成无数细丝将这些飞马连同骑兵缠绕起来。

    “哈哈!”在卡修斯身边刚放完火球的莱尔兴奋地喊道,“我妹妹的蛛丝药剂够你们喝一壶。”

    这三名骑兵的座骑被蛛丝缠得越来越紧,为了不至于坠落,他们让飞马降落在地上,徒步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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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凯茜之制裁”果然不同凡响,提斯穆匆忙逃出箭雨的打击范围,但还是慢了一步,他的左臂和左脚各中一箭,鲜血染红了地面和他的衣服。

    这些箭矢除了刚射出的那一箭外,其他的全部都是通过“卡凯茜之制裁”的魔法能力凝聚起来的魔法箭矢,它们只拥有短暂的实体形态,因此击中提斯穆的那两箭很快就在他身上消失了,不需要拔出来,可是他却因为剧痛而弄丢了左手上的长弓,腿部的受伤更使他难以再以刚才那么灵活的步法进行闪避。

    “知道吗?这漫天的箭雨阵只是‘卡凯茜之制裁’的一部分力量。”阿伊格望着受伤的提斯穆,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道,“你现在既不能逃跑,又不能战斗,快点投降吧。徒弟又怎么可能打嬴师父?”

    “正因为你是我的师父,我才清楚地记得,你教给我东西之中,没有弃械投降这一项。”提斯穆用右手按着左手,以右腿支撑着站在地上,虽然处于下风,但他没有在敌人面前示弱。

    “那我现在就教给你吧。赶快学吧。”

    “很可惜,我不想学。”

    “确实是很可惜,今天你不学的话,那你的生命将在这里终结了。”阿伊格以一副惋惜的神态摇了摇头,随后,他拉动“卡凯茜之制裁”的弓弦,向天上连续射出了四箭。

    四支箭矢在天上分裂成更大规模的箭雨,对地面的覆盖范围也扩大到原来的四倍!

    提斯穆看似已经无路可逃了……

    超大规模的箭雨阵过后,插满在地上的密集魔法箭矢逐渐失去了它们的临时实体,恢复回原来的能量形态消失在空气中,原来密密麻麻的箭矢只剩下孤零零的四支还插在地上。然而阿伊格却没有在地上发现外甥那被射成蜂窝状的尸体。

    不可能,他的脚受了伤,不可能逃过这么大范围的打击。难道……

    未让阿伊格多想,他背后的空间出现了龟裂,一只白虎从空间裂缝里扑了出来,坐在白虎背部的外甥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拿着一把秘银长剑,一剑望舅舅的背部砍下去!

    心念电转!一个能量护盾瞬间在阿伊格背后形成,可是提斯穆挥剑的力量极其刚猛,秘银长剑一下子劈开了还没完全形成的能量护盾。阿伊格趁机往前奔跑,逃离了提斯穆的长剑打击范围之外。

    “箭雨阵的打击范围至少有40米的直径,现在我跟你只有10多米的距离,你不能再用箭雨阵攻击我了,否则你会把自己也卷进去。”提斯穆横剑于前,“来吧,舅舅,让你见识一下人类的剑术。”

    “你的应变能力很出色,失去了长弓就用剑,腿受作就让守卫兽来代步。”阿伊格冷笑道,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赞扬,“不过既然你召唤出你的守卫兽,那我也不客气了。”

    “来吧,让飞影出来战斗吧,我有一百年没跟它交过手了。”

    “好!飞影,你出来吧!”阿伊格向天高喊一声,那头叫做“飞影”的双角巨鹏向这边急速接近。

    “抱歉,现在跟飞影玩的并不是我。”然后提斯穆也高喊一声,“小蓝!交给你了!”

    在另一个方向,体形细小得多的雷鸟也向这边急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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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散寻找云迪踪影的六名飞骑魔弓骑兵中的一名,正在琉璃苣海上空缓慢地飞行着,突然,在他眼前出现了一条直接连接着天空和地面的光柱,光芒掩盖了一切。等那些耀眼的光芒散尽之后,出现在骑兵面前的,是一个手持长矛,背后长着三对翅膀的人型魔法生物。

    力天使,与德天使一起位于天使的第三级,虽然比起智天使和座天使要低一个等级,但他们拥有强大的单体作战能力。

    那名飞马魔弓骑兵还没有作出反应,力天使就已经以极高的速度冲了过来,骑兵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掠,自己一阵眩晕,从飞马上栽下。那力天使没有停留,直接以高速往其他骑兵所在的方向飞去。

    那名精灵掉到地上后,见到十几米远外有一名中年人类女性牧师,只见她双手拿着十字架,以祈祷状进行冥思,身上发出闪现的柔和白光。

    “原来就是她在操纵着那个天使,必须打断她的施法!”精灵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受了伤,但拉弓和施法的能力还是有的,他把箭搭在弓上,并在箭矢上附加了足够多的闪电能量。

    突然在旁边钻出一条人影,一手将他的弓箭强行抢了过去。精灵转过身时,只见眼前是一位身披全身铠甲,一头蓝色长发的人类少女,那少女对他说:“在女士冥思时偷袭是不道德的。”随后那少女一拳把精灵打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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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虎带着提斯穆飞快地向阿伊格接近;而阿伊格则一边后退,一边用手上的“卡凯茜之制裁”射出了一支又一支箭。除了箭雨阵之外,“卡凯茜之制裁”还有另外一项隐藏的能力:追踪箭。

    能够自动追踪敌人的箭矢从四方八面扑向提斯穆,却被后者使用精妙的剑术一一格开。仍然提斯穆在进行防御时,又不得不控制白虎将速度减缓,因此提斯穆和阿伊格之间一直维持着十几米的距离,阿伊格的箭射不中提斯穆,提斯穆的剑也砍不到阿伊格。

    然而在空中的对决却呈现出一边倒的姿态。雷鸟的雷电攻击虽然远胜于双角巨鹏,但由于双方都免疫闪电,因此只有纯闪电为攻击手段的雷鸟如同被废掉天赋。不得已,小蓝冲过去与飞影进行空中的肉搏撕斗,可是由于体形问题,小蓝在肉搏战中处于绝对下风。只见飞影用一个巨爪将小蓝拍开,然后飞影用它的其中一只角发出了规模庞大的飓风,小蓝一下子被吹得见不到踪影了。

    “看到了吗?你的雷鸟已经落败了。现在飞影就可以来支援我,跟我一起把你击败。抑或说,你让空间白虎去对付飞影,以你那副受伤的残躯来对付我呢?”阿伊格一边后退着放箭,一边冷笑道。

    “可恶!”看到情况不妙的提斯穆向天空高喊道,“小彩!该你出场了!跟小蓝一起作战吧!”

    此时在天空划过了一道彩虹,七彩缤纷、炫丽夺目。精通幻象和精神攻击的彩虹幻蝶闪亮登场!

    .
正文 第十九章 凤凰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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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使附近的元素受到严重干扰,现在如果有人对我们施加魔法攻击,我们是绝对察觉不到的,所以一定要小心了。”在离开了自己被蛛丝缠绕的飞马之后,三名步战的魔弓手显得格外留神,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以三角队形搜索目标。

    突然,在四周飞扬的雪花倾刻融化成水汽,然后变成极其浓厚的迷雾,将三名精灵包围在中间。

    “怎么突然这么大雾?”

    “肯定是那个精通水系魔法的人类弄出来的。”

    “哼!人类敢在我们精灵面前玩弄魔法?看我用火焰把这水雾全部蒸发掉……啊!救命呀!”

    同伴呼救的声音倾刻在耳边消失,剩下的两名精灵明白了一件事,又一位同伴被俘,他们两人只好背靠着背。伊申诺娃将元素抑制剂的配方稍为修改,然后用上次在复国者营地里用剩的原材料配制出来的元素干扰剂起到了极大的效果,此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他们根本察觉不知敌人施法时的元素波动,因此他们直到用肉眼看到从远处飞快靠近的火光时,才发现敌人对他们发动了火球攻击。

    一名魔弓手立即朝火球射出一支附带着闪电的箭。只听到“嘭”地一声,闪电箭与火球对撞在一起,两者的威力互相抵消。然而火球仅仅是诱饵,紧随后面的一股冰冻能量才是真正的杀招!

    两人立即往两边一跳!冰冻能量在两人之间穿了过去。

    “你没事吗?”

    “还好……哇呀……”

    “喂!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里?在哪里啊!”

    剩下的最后一名精灵无论怎么叫喊,那位同伴都没有回答她。此时她已经深刻地了解到,自己已经孤立无援了。在看不到敌人的情况下,女精灵疯狂地向周围发箭着箭矢,她不知道自己射出的箭是否有哪怕一支击中敌人,但只有在不断拉弦、放箭,她才有安全感,直到把箭壶里的几十支箭全部身光为止。箭射光之后,这个孤独的精灵又发狂般向四周施放攻击魔法,由于她是土水双属性,因此石椎和冰矢满天飞。直到法力耗尽之时,精灵已经筋疲力竭了。

    这时,一把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女士,你现在该投降了吧?”孟菲克很有绅士风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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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对付雷鸟时处于绝对上风的双角巨鹏,却被彩虹幻蝶的精神攻击完全克制。无奈虽然飞影的实体攻击和魔法都很强,但它的意志力比较薄弱,在小彩发出的精神冲击波中如同呆子一样,停留在空中一动也不动。半晌才飞回来的小蓝疯狂地用利爪和嘴掾攻击飞影,似乎在报刚才的仇。

    “怎么样?现在飞影完全被我的守卫兽克制了。”提斯穆骄傲的说。

    “你还真是残忍啊,别忘了你小时候,飞影陪你玩游戏、带你到天上飞,你居然放任你的守卫兽这样对待它。”阿伊格的嘴角微微一扬。

    “别忘了你说的:这是一场战争!”

    “好!既然这样,我也不保留实力了!”

    “什么?”提斯穆微微一怔,“你还留有后着?”

    阿伊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外甥,而是用手指向天空,高喊:“辉焰,轮到你出场了!”

    此时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然后提斯穆清楚地看到一团通红的火焰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从天上俯冲过来!

    凤凰。是一种全身笼罩在火焰之中的神鸟,被称为“百鸟之王”,又被叫做不死鸟。一只凤凰拥有近2000岁的寿命,它们在自己生命完结之后,可以在火焰中**重生。

    “两只守卫兽?我应该早想到你已经达到银杏游侠的等级了。只不过你居然收服了一只凤凰作为守卫兽,这点确实令我感到惊讶。”

    “辉焰只是一只幼鸟而已,如果是成年的凤凰,恐怕你我联手都不可能收服到半只。”

    “原来是幼鸟,我还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可你别小看它是雏鸟,它的实力足够让你的两只守卫兽陷入苦战。”

    果然,凤凰雏鸟辉焰从双角巨鹏飞影身边掠过,飞影被惊醒,立即愤怒地对小彩和小蓝进行反击。

    “小蓝,你来对付那个凤凰小孩;小彩,你去对付那大鸟!记住,千万别让它们近身了?”提斯穆对空中的两只守卫兽下命令道。

    小蓝和小彩听懂了主人的话,小蓝利用它的速度拉开了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向凤凰雏鸟吐出闪电;而小彩则向双角巨鹏继续放出精神冲击波。

    “辉焰,宰了那只蝴蝶;飞影,把那只麻雀吃掉!尽管贴近攻击!”阿伊格对他的守卫兽下达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收到命令的飞影扑向雷鸟,而辉焰由向彩虹幻蝶猛冲过去。四只飞行魔兽在空中捉对追逐。

    地面的战斗也并未停息。提斯穆继续指挥着空间白虎向阿伊格冲过去;而后面则毫不停息地一边后退一边发射追踪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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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名遭到力天使突袭的飞马魔弓骑兵成功地向天发射出一只爆裂箭。他在自己倒下之前,顺利地向同伴发出了警报。

    其他四名骑兵赶到了他坠地之处,发现同伴已经连人带马坠地昏迷,而一个手持长矛的天使,则扇动着背后的六只翅膀,站立在半空之中。

    三名正在连续发射魔法箭的精灵,在等等魔法攻击产生的灰尘消散之后,观察他们的战果。这三位精灵坚信,自己的箭矢和魔法威力,足以把眼前这矮人完全消灭。

    然而当灰尘全部消散后,这三位骑兵却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秘银塔盾屹立不倒,矮人狂妄的笑声从塔盾后面传来,他居然毫发无伤!

    其实这不完全是矮人的实力,躲在斯皮鲁克背后的苏菲娅也用自己的光明魔法帮了矮人不少,否则即使是八段矮人守卫者,也很难在如此高烈度的魔法攻击之下丝毫无损。不过他们两人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咱们再来一轮攻击,这次一定要干掉他!”其中一名骑兵对同伴说道,另外两名同伴点头同意。可是此时他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三匹飞马在背后悄然接近。
正文 第二十章 宿命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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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你的守卫兽能撑多久?等飞影和辉焰收拾掉你的小弟之后,它们就会来帮我。”阿伊格一边放箭,一边冷笑着对提斯穆说道。

    “没关系。”提斯穆应答的同时,一剑劈掉一支绕着圈从背后偷袭的箭,“在这之前只要把你击倒就行。”

    此时,对于双方来说,距离和时间都是取胜的关键。一方需要拉长距离、拖延时间;另一方需要缩距离、争取时间,到底谁能压得过谁,就看哪个更有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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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飞马魔弓骑兵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飞马拍动翅膀的声音,兴奋地转过头去,大喊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消灭了那些卑鄙的人类了吗?”可是她却惊讶地发现,骑在三匹飞马背上的,不是她的精灵同族,而是在她口中“卑鄙”的人类。正当她想对同伴发出警告时,一支从飞在最后那名人类那里射出来的箭穿透了她的右肩,女精灵“呀”地一声从飞马背上坠落地面。

    听到女精灵惨叫的声音,另外两名骑兵立即回头,虽然只有1秒的时间,但已经够让直线速度极快的飞马冲到足够接近的距离。

    雷直接一枪将其中一名骑兵挑了下马;而另一骑兵则被从旁边掠过的孟菲克一剑切过小腿,剧痛之下居然把飞马的缰绳勒得死死的,喘不过气的飞马带着背上的骑兵一头撞到地面上。

    乔伊卡、雷和孟菲克三人从飞马上跳了下来,这三匹飞马是他们的战利品,受到伊申诺娃的蛛丝缠绕后被不得已的骑兵遗弃的;现在他们的战利品又多了两匹。

    “快上来!”斯皮鲁克骑上一匹飞马,并牵着一匹空的飞马来到苏菲娅面前,“咱们现在去支援圣-安琪她们。”

    那四名被力天使追着打的骑兵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终究还是经验老倒,他们控制着飞马边飞边向后发箭,利用速度和远程攻击来消弥力天使的绝对力量和近战优势,最终身中数十支魔法箭的力天使被他们拖挎了,化成片片羽毛回归到他原来的世界中去。可是力天使在自己存在于现世的能量耗尽之前,还是把其中一名飞马骑兵打下了地面。

    剩下的三名骑兵刚想把那名坠地的骑兵救起来,可是他却被突然从旁钻出的艾丽丝一拳击晕。三名骑兵大惊,立即拉起高度,由于同伴与艾丽丝距离太近,他们不敢对艾丽丝发射魔法箭,但不代表他们束手无策。其中一名骑兵向地面连射几箭,只见在箭矢插在的地面上,连续召唤出六个泥元素人。这些泥元素人机械式地向艾丽丝冲过去。

    那名精灵的思维很清晰,他眼见碍于误伤无法对同伴进行远程支援,就想到召唤泥元素人,企图让泥元素人的近战攻击把艾丽丝打倒,并救回他的同伴。

    然而那仅仅是理想,现实中又是另一回事。一手拖着昏迷精灵的艾丽丝现在虽然无法很快地将这六个泥元素人打倒,但她依靠着自身出色的武技和真武圣甲的力量,使那六个泥元素人在她身上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然而现在有五匹飞马正在急速往这边飞近,孟菲克、雷、乔伊卡和斯皮鲁克在苏菲娅的光明魔法加持下,无论力量、速度和抵御魔法的能力都大为提升,剩下那三名飞马魔弓骑兵的命运可想而知……

    *******************************************************************************

    山顶的决斗仍在继续。

    在空中的混战中,提斯穆的守卫兽落了下风。雷鸟被双角巨鹏追得满天飞,而彩虹幻蝶的一只蝶翼被火烤掉了一半。虽然它们都给了敌人造成了损伤,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过不了十几分钟,小蓝和小彩就会落败。

    而在地上时,决斗的两名主体仍在激烈地追逐着。阿伊格箭壶里的箭已经射完,此时他不断施放出风刃和火球进行反击,以拖延时间;而提斯穆则操纵着白虎左闪右躲,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靠近阿伊格。这时阿伊格手里还拿着最后一支箭,他要把它留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此时,十位同伴已经来到山顶上,在他们身后,是十五名被绳索绑在一串、并且被封魔法阵封印施法能力的飞马魔弓骑兵,他们有的被揍得鼻青脸肿,有的身上被利刃割开的伤口虽然已在光明魔法下愈合,但留下可怕的伤疤,有的干脆还在昏迷当中。仍然清醒的这些骑兵的表情,有痛苦、有沮丧、有迷惘,但更多的是愤怒。

    显然,他们无法接受这些人类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打败他们;但正如他们的执政官所说,这是一场战争,战争是没有公平的,而且他们一开始就占据着在正面战场上的绝对优势,但却被人类利用地形和诱敌深入、各个击破的战术打败,他们也不能有什么怨言了。虽然不甘,但这些飞马魔弓骑兵们无一不接受自己落败的事实。

    虽然跟那些飞马魔弓骑兵的战斗已经结束,但他们看到提斯穆仍在跟敌人战斗,而且提斯穆的手和腿都受伤了,乔伊卡有些按捺不住,从箭壶里取出一支箭,瞄准阿伊格,正想发箭之时,云迪一手按住了他。“别胡乱搀和了,这是你的老师生命里一场宿命之战,我们谁都不能插手。”

    只见空中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小蓝被双角巨鹏一个飓风吹得不见了踪影,而小彩则被凤凰雏鸟一爪拍下了山崖底。飞影和辉焰打败了各自的对手之后,立即转向对主人的支援。

    提斯穆发现情况不妙,当机立断地决定不顾一切发动最后一击。他轻拍白虎的颈部,小白轻吼一声,意会主人的意思,然后见到白虎背部突然向前一拱,直接把背上的半精灵甩了出去。白虎挥爪往前面一划,硬生生地在面前的空间划开一条裂缝。下一秒,小白已经从在半空中的另一条空间裂缝中冲了出来,挥舞利刃勇敢地朝飞影和辉焰扑过去。

    半精灵借助白虎将自己甩出的力度,向前连续几个翻滚,然后站起来,不顾脚上的伤势,全速向前方的阿伊格狂奔过去,他的伤口爆裂,鲜血流满了冲锋的路径之上。阿伊格见避无可避,将最后一支箭搭在“卡凯茜之制裁”上面往敌人疾射而去!

    箭矢穿过了提斯穆的身体,随后长剑也切开了阿伊格皮肉……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王者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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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6年7月6日,在萨满尼亚北部索罗亚斯德山谷的短暂对恃终于结束。在这个双方屯兵近万的山谷里,更快一步作好战争准备的波勒王国人类大军首先打破了沉默。黎明时分,一轮十二枚燃烧的巨石被投掷到对面的阵地之上,在兽人族的营地里燃烧起一片火海。早有准备的兽人族不再像前几天在边境线上那样措手不及了,虽然人类的巨石造成了一些伤亡,但兽人们还是列着整齐的队形,冲出营地,气势汹汹地向人类的营地那里全线压了过去。兽人军中的超远投手--独眼巨人也将一些巨石投向对面阵地还以颜色。

    不过人类的投石器攻击只维持了一轮,没有要继续对轰下去的迹象。等那那些兽人冲到人类的营地前面时,发现人类大军早已列好阵势,等候着他们的到来。刚刚那一轮的巨石袭击,与其说是偷袭,不如说是在通知对面的兽人:“我们要开战了。”

    狂燥的兽人在各自管辖自己的战争领袖的喝止之下停住了脚步,双方在大约二百米的距离之外列阵对恃着。人类军队放在阵地前的是一排防撞拒马,而在列阵中在第一排是防御盾兵,后面依次分别是重装长枪兵、轻步兵和两排弩手;而兽人军队则在前阵摆出了狼骑兵,后面依次是角斗士和少量狂战士、半人马、掷斧手以及独眼巨人。在这种阵型之下,如果兽人军队继续往前冲,必然会吃大亏,所以战争领袖们勒令停止前进的命令是完全正确的。相应地,兽人的指挥官也作出了阵型调整,狼牙兵从第一排撤下来,换上一批比蒙巨兽和手持巨棒的独眼巨人。

    此时,天色已逐渐明亮,战场上处处充满着消煞的气息,过不了多久,索罗亚斯德山谷就会变成一片尸山血海。兽人的阵中,一些萨满祭司在忙碌地跳起战舞、高唱战歌,在奇妙的萨满魔法刺激之下,兽人战士们变得更加嗜血、更加亢奋;而对面的人类大军也在牧师的光明魔法加持之下,士气大增、斗志旺盛。唯一不同的是,从人类军队的营地里升腾起一团黄色的气体,直接冲上空中。笼罩在黄色烟雾中的人类军队如坠云里雾里。

    “可汗威风!”兽人们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咆吼,声浪铺天盖地般卷袭过来,人类军队中站在第一排的士兵有些人承受不住,全身颤抖。

    “赞美吾王!”波勒军人也发出了他们的阵前呐喊,声势逼近甚至超过了兽人族的呐喊,被兽人的阵前呐喊弄得全身颤抖的前排士兵在听到本阵的呐喊时,勇气又回来了,他们不再颤抖,笔直地板起身体,抖擞起精神来。原本波勒王**队阵前呐喊的口号是“天佑波勒”,但自从都里斯入主波勒之后,为了照顾那些从法耶鲁帝国带来的将士的情绪,他将呐喊的口号改为“赞美吾王”,反正在同一个王的旗帜之下战斗,不管是外来士兵还是本土士兵,都是一样的。

    阵前呐喊是人类和兽人在大战开始之前都喜欢利用的一种战争手段,呐喊声势较强盛的一方,不仅可以提高本方的将士的士气,还可以对敌人的心理造成震慑,使接下来的大战时敌人的战斗力降低。但很显然,兽人族在战前呐喊方面要比人类优胜得多。

    “可汗威风!”又一声呐喊从兽人军队对面传了过来,不同的是,比刚才的强烈数倍,波军的呐喊一下子了掩盖,整个山谷都是兽人那些令人胆寒的声音,此时站在最前排的波军士兵再已经忍受不住,他们丢下武器,双手掩着耳朵、在痛苦地呻吟着。不仅是前阵的士兵,连中阵和后阵的士兵也在这震慑人心的呐喊中受到影响,他们的双手震动不已,有的甚至吓了把手中的武器弄丢在地上--但尽管如此,却没有一个人类士兵转身逃跑,由此可见波军那严厉的纪律性。

    见到对方的人类一下子被本方的呐喊镇慑住,兽人族的指挥层哈哈大笑,在他们的命令之下,一浪接一浪“可汗威风”、“可汗威风”的呐喊卷袭过来,整个山谷震天动地!

    这时,一名骑士骑着一匹黑色战马从波军的队形里走了出来,战马走动的速度并不快,但当这位骑士缓慢地走到阵前时,波军的阵地一下子安静下来,吵杂声、呻吟声很快消失不见了……在几秒钟之后,波军的阵地上瞬间爆发出一声空前轰动的呐喊:“赞!美!吾!王!”

    波军的呐喊声居然一下子将兽人族“可汗威风”的声音压了下去。

    兽人族的指挥官从指挥台上望下去,只见那名骑着黑色战马的骑士身穿一套皇家骑士战甲,手执一柄格斗长矛,身后披着一件青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名骑士身后一挥手,“赞美吾王”的声音瞬间停息,战场上又一次归于一片寂静当中。

    人类的皇家骑士他见过不只一个,但对身后的军队有如此强大魄力的皇家骑士还是第一次见,兽人指挥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问坐在身边的一名人类:“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奇怪,兽人的军队里居然有人类。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那名与兽人指挥官坐一起的人类显得异常错愕,但更多的是恐惧。

    “别吞吞吐吐!这个男人是谁?”兽人指挥官有些有耐烦了。

    “他就是自封的波勒王国伪王--都里斯·希斯特。”

    “什么?他就是侵犯萨满尼亚的那个人类国家的国王?居然亲自上阵。”兽人指挥官也有些意外,随后他对自己的部下喊道,“好!有谁去把那个国王的头骨取回来?”兽人指挥官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一名兽人骑着野牛冲出阵前。

    在兽人族的军队里,战争首领和一般的兽人战士之间的区别就像人类的骑士跟普通士兵一样,从某种程度来说,兽人军队内部的等级界限更加森严。兽人战争首领由低至高分为八个等级:十夫长、大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方阵长、酋长、大酋长、军阀。而每级的战争首领对其座骑要的限制非常严格:最低级的十夫长只能像普通兽人士兵一样骑野狼;大十夫长和百夫长可以骑更高一级的战狼;千夫长允许骑战狼王;至于野牛则是方阵长的座骑;酋长和大酋长骑的是战牛;而战牛王则必须是最高级的军阀才有资格骑乘之物。这名战争首领骑着野牛出场,说明他的身份是五级的方阵长。

    虽然兽人以勇敢而著称,然而以五级的实力去挑战一名八级的皇家骑士,结果可想而知。

    都里斯拍动着战马,直接与那方阵长作正面对冲。只见双方座骑相交的闪电般的瞬间,格斗长矛就刺进了兽人的心脏。那名方阵长从野牛上坠落地面,边吐血边喘气,几秒后一命呜呼。

    人类军队先是一片沉默,几秒钟后爆发出轰然雷动的欢呼声,庆祝他们的国王首战得胜。而兽人指挥官的脸色则非常难看,虽说双方的实力相差三个等级,但要做到一击夺取一名方阵长的性命,换作其他皇家骑士恐怕也有难度吧。

    未等兽人指挥官下达新的命令,又有一名兽人冲了出去。只见他骑着一头战牛,这名战争首领是一位酋长,不仅如此,他还是刚刚那名方阵长的哥哥,胞弟命丧当场让他愤怒异常,他要亲手杀掉都里斯,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双方的士兵又一次陷入沉默当中,战场上只有两件兵器相交的声音。虽然看起来是势均力敌,但一直打到第九个回合时,都里斯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引那酋长一斧砍向自己的左侧;与此同时都里斯身形一矮,格斗长矛向战牛的左前肢横扫过去。

    骨折的战牛怪叫一声,把背上的酋长摔下地面。气急败坏的酋长推开压住自己的战牛,此时他双眼已经变得通红无比,并朝天空发出一声充满野性的咆吼——这是兽人狂暴化前的征兆。可是都里斯没有给他狂暴化的机会,一矛刺进了他的咽喉。

    都里斯接连砍杀两名兽人战争首领,干脆利落,除了给本方人类军队带来了胜利的希望和高涨的士气之外,还让对方的兽人大军充满了愤怒和震惊。

    随后,都里斯昂首挺胸,已经四十多岁的脸上仍然看到不减年轻时的英姿风发。他用左手向兽人军队伸出了三个手指头,然后一下子握成一个拳头状。

    王者的意思很清楚:他要同时挑战三名兽人。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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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战斗无比骄傲的荣誉感的兽人如何受了这样的羞辱?兽人军队里爆发出一声叫骂声,部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兽人战士甚至冲出本阵,直接向都里斯杀过去。然而在兽人指挥官的严令之下,阵前的独眼巨人一连几发巨棒重重地敲打在地面上,那个企图擅自行动的兽人被震慑住,他们乖乖地退回了阵中。

    只见在兽人的军队里同时跑出了三头战牛,坐在中间的是一名大酋长,两名酋长分别簇拥在他的两边。都里斯一声冷笑,驾驭着战马冲了上去。

    十二年的王者生活,并没有让都里斯的战技有丝毫退步,相反,他比十二年前更加强大!

    大酋长高举两把石斧,一名酋长抡起狼牙棒,另一名酋长挥舞大石锤,在双方座骑相交之际,四把沉重的武器同时朝都里斯砸了下来。这让后面的波军士兵心里揪得紧紧地,万一陛下没能躲开……

    然而都里斯敢同时挑战对方三人,又如何会那么轻易落败?只见他仰卧在战马上,两把石斧贴在他脸上不足一厘米处掠过,同时他把格斗长矛往右一挑,狼牙棒在长矛的拔动之下改变了方向,“嘭”地一声与大石锤相撞。

    这一次对冲之后,双方分别停住了战马和战牛的脚步,然后让坐骑转过去。这时交战的双方已经转换了位置,他们对望一眼,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冲。

    双方的士兵没有再呐喊,他们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在双方军队之间那块空地上的决战,不进行任何干扰。对于兽人来说,这场决斗绝不能输,因为他们以三对一,再输的话,以后兽人族的面子往哪里搁去?而对于人类来说,这场决斗更不能输,因为那是他们的王……

    这场激战时间很长,维持了四十五分钟仍然没有分出胜负。都里斯以一敌三,虽然险象环生,但未让敌人占到丝毫便宜,相反,他还越战越勇。

    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位皇家骑士的战魂燃烧到超越一个又一个的极限,此时在都里斯背后浮现出来的眼镜蛇幻象已是明证。只见都里斯在避开从后面砍来的大石锤时,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将格斗长矛向右侧的兽人酋长猛刺过去,“啪”地一声,狼牙棒被长矛从中间破开两边,然而长矛没有停留,直接捅起了那酋长的心窝。谁知道兽人酋长居然死死地抓住他的长矛,不让都里斯将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这位英勇的兽人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同伴创造出击杀强敌的机会。

    另一名兽人酋长见有机可乘,立即抡起大石锤往都里斯脑袋拍下去。此时都里斯的武器被敌人死死拽着,他已经不能再用长矛进行防御了。只见都里斯双手放开长矛,从腰间抽出备而不用的匕首,反身往另一名酋长投掷过去。

    匕首穿过了兽人的右手腕,剧痛之下他抓不稳大石锤,从侧边滑落地上。都里斯双手按着黑色战马的马鞍,凌空跳跃起来,一脚踢中那个被他作长矛刺中的酋长的头部,把他从战牛上踹下地面,然后都里斯又骑上战马,驱马往那兽人疾奔过去,他任由马蹄践踏过兽人的身躯,然后从失去力量的兽人尸体上拔出自己的长矛。

    眼见同伴死于自己面前,剩下的两名兽人被彻底激怒了,他们失去了应有的理智,驱策战牛往都里斯狂奔过去,都里斯控制站战马一个闪避,躲开了兽人们又一次冲击,然后他又重新投入到新的战斗中去。

    由于少了一个敌人,下面的战斗就轻松很多,又战了十几回合之后,都里斯毫无悬念地将剩下那名手部受伤的酋长刺到了地上,用长矛了结了他的生命。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两人。都里斯虽然勇猛,但不代表没有被敌人打中过,只见他身上的秘银战甲坑坑洼洼,嘴角流出一抹血丝,所有人的知道,这个王者受伤了;反观他的对手,情况更加严重。只见那兽人身上同样伤痕累累,长满绒毛的背部还被格斗长矛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触目惊心。

    居然被一个区区的人类在自己眼皮底下连杀两名同伴,荣誉感极强的大酋长深感耻辱。突然只听到“嗷”地一声巨响,大酋长向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产生的声浪使对阵双方的士兵都不得不掩上耳朵,尽管如此,他们的耳膜还是受到了严重影响,只听到“嗡嗡”的杂声。以都里斯的实力,当然不受那些声波的影响,但他座下的战马却惊恐地在到处走动,都里斯好不容易安抚受惊的战马时,只见那大酋长身体的体形突然暴涨近一倍,双眼通红,热血贲张,全身变成了青色,毛发横竖——兽人狂暴化已经在他的身上发生!

    战牛承受不住狂暴化后兽人的力量,四蹄一软,跪在了地上。大酋长从战牛背后跳下来,发狂地向都里斯连续掷出手中的两把石斧。都里斯躲开第一把石斧,然后用格斗长矛将第二把石斧格开。然而狂暴兽人投掷石斧的力度极大,即使都里斯已经完全燃烧起战魂,但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一阵发麻。

    没等都里斯稳住座骑,那大酋长居然向他来了一个最野蛮的直接冲撞!都里斯猛踢马肚子,企图让战马躲开,可是为时已晚,虽然没有被正面撞中,但还是被冲撞的余波划倒,连人带马被撞飞到一边。

    都里斯很快站了起来,并往旁边的地上啐了一口血痰,在他旁边的黑色战马却受伤严重,殷红的鲜血从马肚和马嘴里流了出来。

    见到座骑受伤,都里斯怒不可恕,他要给予这个狂暴的兽人最惨烈的死亡!大酋长又一次冲了过来,只见都里斯不闪不躲,他操动着格斗长矛向前直刺,光速发出了可怕战魂技:噬魂蛇击!

    达到光速的长矛在一瞬间发出数万次的冲刺,观战的双方士兵只见到长矛舞成一团影子,与此同时都里斯背后的眼镜蛇幻象消失不见了。兽人大酋长正面承受了战魂技的全部威力,只见他正面半身的每一寸皮肉都全部被破开,如同被无数条毒蛇撕咬过一样!

    可是兽人的生命力还是非常顽强的,如果换作是一个人类,承受了这100%威力的“噬魂蛇击”之后,足够他死一百次了,可现在这个早已体无完肤的兽人居然还活着,并且尽最后的力量企图跟都里斯同归于尽!

    然而都里斯哪里给他机会?只见格斗长矛在兽人的身上四处游猎,一轮虐杀之后,都里斯已经和大酋长交换了位置,他们背对着背。只见大酋长的肚子已经被彻底剖开,内脏流满一地。“怦”地一声,庞大的狂化兽人身体轰然倒地,激起沙尘无数。

    “赞美吾王!”人类的欢呼声再次响起。都里斯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来到倒地的座骑旁边,“黑色疾风,你还好吗?”都里斯轻轻地拍拍战马的脖子。

    战马听懂了主人的话,嘶鸣一声站了起来。不惭是王者的座骑,即使身负重伤也要骄傲地站起来。

    兽人军队的指挥官看到这样的情况,将指挥权交给身边的一名大酋长,然后走下指挥台,拿起自己的武器,骑上自己的座骑,走到阵前。兽人指挥官一出现时,双方的士兵一下子就归于沉寂当中。

    王者看见了兽人指挥官,他转过身去,向那本阵喊了一声:“圭宁,你过来。”

    一名骑士侍从骑着一头毛驴,从人类的阵营里走了出来,他来到了都里斯的身边:“主人,请吩咐。”

    “将‘黑色疾风’带回去。”

    “遵命。主人。”侍从圭宁从都里斯手上接过了战马的缰绳,然后将一瓶红色的治疗药水掏出来,递到都里斯面前。都里斯将治疗药水一饮而尽,并以一种信任的眼神向圭宁点了点头。

    在六年前,都里斯的战马“黑色疾风”寿终正寝,他命人搜尽了波勒王国,终于找到了一匹跟原来的战马一模一样、体力和意志也同全出色的优秀战马,并取原来的“黑色疾风”之名,以此来作为自己新的战斗搭档。尽管他已贵为王者多年,但他还是希望能够有朝一日再次骑着“黑色疾风”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圭宁是他的侍从,从十岁开始跟随都里斯,已有三十多年了,他没有像其实人那些,将称谓改为“陛下”,而是仍然称呼他为“主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对主人最为了解。他知道自己的主人只想跟敌人好好地战斗一场,于是也不加规劝,骑上了毛驴,然后将重伤的“黑色疾风”拉回本阵。

    徒步应战的都里斯转过身,对那名兽人指挥官高喊道:“你的名字?”

    “狂吼部落的部落首领:葛巴·狂吼。”

    这时都里斯注意到葛巴·狂吼骑着的是一头战牛王:“你是军阀?”

    对方点了点头。

    “很好!”都里斯竖起了格斗长矛,眼镜蛇的幻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背后,“终于有一个合适的对手了。”

    葛巴·狂吼抓起长柄双刃战斧,从战牛王上跳了下来。人类有骑士精神,兽人同样有自己的战斗荣誉感。既然对手决定徒步应战,那他也绝不会占半点便宜。

    皇家骑士和军阀在接近到十米的距离,然后双方停下了脚步。两位超级强者的最终对决就要开始。

    可是此时葛巴却并不知道,在二十公里外的狂吼部落大本营:狂怒要塞,此时正在遭受到人类军队的猛烈攻击。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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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怒要塞不仅是狂吼部落的大本营,也是萨满尼亚对抗波勒王国入侵的重要据点。要塞一旦失陷,不仅使萨满尼亚北部实力最强狂吼部落失去了落脚点和训练新兵的场所,更使兽人在这场战役中彻底丧失主动,别说要反攻了,就连通往萨满尼亚腹地的门户也被洞开。

    此时,超过3000多名人类军队正在猛烈地攻城,十多架巨型投石机发射的巨石将要塞的大门砸得千疮百孔,人类以两个冲击力极强的重装骑兵中队为开路先锋,从被砸坏的大门处冲进去,硬生生地将兽人守军以血肉之躯组成的防线撕开,紧随其后的是以擅长巷战的剑士为主的轻步兵以及大量劲弩手。防御被撕开的缺口越来越大,蜂拥而进的人类士兵迅速占领着每一个制高建筑物,他们利用各个制高点之间的联系互为犄角,控制了靠近城门的一大片街区,波军甚至还把城外两台巨型投石机拆散,用马车运到被他们控制的街区内组装起来,再向要塞的深处投掷出燃烧的巨石。

    在索罗亚斯德山谷中与人类大军交战的兽人军队中是多部落组成的联军,但80%的兵力来自于狂吼部落,作为联军总指挥的狂吼部落首领葛巴·狂吼在出征时把部落里所有主力部队全部带了出去,此时留守在要塞里的战斗力,只有兽人训练营里的几百名兽人少年。尽管他们现在连兽人战士的正式名称都配不上,但这些兽人少年们还是英勇地冲上去,跟入侵他们家园的人类军队大战。然而寡不敌众,这些寄寓着狂吼部落未来希望的兽人少年们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除此外,要塞里还留有二十多头双龙飞龙的空军部队,但能起飞作战的只有八头,葛巴·狂吼把它们留在通讯之用,剩下的要么就是在边境的偷袭战中受伤未愈的飞龙,要么就是还没成年的飞龙幼崽。八名双足飞龙骑兵骑上的座骑英勇地起飞杀敌,可是遭到了40多名狮鹫空骑的围攻。八名双足飞龙骑兵在打落了五名狮鹫空骑之后,连同座骑一起被杀得一干二净。

    经地两个小时的激战,人类终于完全占领了狂怒要塞。波军在控制了兽人的要塞之后,没有立即安顿休整,他们一方面到处在城里扫荡任何残余的零星抵抗,另一方面工兵们正加快速度抢修着不久前被他们破坏的城门等防御工事。

    在要塞遭到围攻的时候,留守的兽人们派出好几批敢死队冒死突围,企图通知在索罗亚斯德山谷的兽人军队回援,可在求救的路上,波军预先设下了埋伏,在一大批高机动性的轻骑兵截杀之下,突破重围的兽人信使一个个被打死,几个小时之内楞是没有将要塞受袭之事传到索罗亚斯德山谷的兽人联军之中。

    *******************************************************************************

    这时,在索罗亚斯德山谷,两军的统帅在进行着最激烈地单挑对决。在远处的山岗上,有两个男人各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在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战斗。

    “杜芒,你觉得那个伪王会嬴吗?”

    “我不知道,但看来一时半分输不了。”

    “皇家骑士和军阀都是在各自领域里的顶级强者,看来这场战斗一时间难分胜负。”

    “不过真令人费解,从现在的战斗看来,刚才的那三场战斗,都里斯似乎都是藏着掖着,没有发挥他的全部实力。”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这一回事,这个都里斯好像在拖延时间的样子。”

    “什么?哈瑟维,你说刚才那三场战斗是伪王在故意拖延时间?可这样做有什么用?如果他是要以单挑对方将领的方式激发士兵士气的话,在更短的时间内打败对手不是能取得更好的效果吗?”

    “我也不清楚,这个都里斯是一个连教皇陛下都猜不透的人,正如不久前也没人会料想到他会突袭兽人族一样。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趁着两个哥哥在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跑回法耶鲁帝国捞一把呢,可谁想到他居然跑到南方来毫无征兆地攻打兽人?”

    “正因为猜不透,教皇陛下才差谴咱们两人来这里监视波军和兽人的战争。”

    “对了,杜芒,你说教皇陛下为何要派咱们两个来这里?虽然最强的圣骑士被当作宝宠着,但下面不是还有一批祝福骑士吗?盯梢监视一事派他们来就行了,咱们好歹是实力仅次于圣骑士的祈祷骑士,这不是大才小用吗?”

    “……”

    “杜芒,你怎么用这种眼神望着我?”

    “哈瑟维,你刚才的话要尽快忘掉,我也会尽快忘掉,千万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曾经这样说。因为你是在质疑教皇陛下的决定,要知道,教皇陛下是神的化身,他的决定是永远正确,不容质疑的。”

    听到哈瑟维这么说,杜芒立即陷入一片沉默之中。从刚才他们两人的谈话中可以得知,杜芒和哈瑟维都是中央教庭派过来监视波勒王国与兽人族一战的祈祷骑士,他们身上罩在长袍下的祈祷骑士战甲也充分证明了他们的身份。在教庭做出了出兵法耶鲁帝国的决定时,杜芒和哈瑟维两人都兴奋了一会,以为终于有机会建功立业了,没想到却被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两人心里都憋着气,唯一不同的是心直口快的哈瑟维将这口恶气吐了出来,而稍有心计的杜芒聪明地以“教皇之命不可质疑”为借口将其憋在心里。

    两人又看了好一阵子,只见在山谷中决斗的双方都已经多次击中对方,只不过没有一次是致命伤,看来决斗还要维持很久,而且不到其中一方倒下是绝不会结束的。

    杜芒看累了,他放下望远镜,让自己的眼睛休息一下。在他再次睁开眼时,却意外地发现在东南面二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升起了滚滚浓烟。

    “哈瑟维!你用你的望远镜快看看那边!”

    “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啊!那边就是……”

    “嗯,那边就是狂怒要塞,底下那些兽人的大本营。”

    “难道有人在攻打狂怒要塞?”

    “有这个可能性。”

    “到底是谁呢?”

    “除了那个伪王还会有谁?”

    “不可能,他的军队主力全部在这山谷里,怎么有会足够的兵力去攻打一个兽人要塞?”

    “现在不管是什么情况,哈瑟维,你的脚力较好,你现在赶快跑到狂怒要塞那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留在这里继续观察。”

    “好的。”

    四十分钟之后,满头大汗的哈瑟维跑回了杜芒身边。

    “怎么样?那伪王死了没有?”哈瑟维擦擦头上的汗水,向同伴问道。

    “还在打。”杜芒放下了望远镜,向哈瑟维问道,“你那么怎么样?是不是兽人的要塞出了事?”

    “杜芒,我真服了你了,你猜得一点都没错,伪王的军队主力全力攻打狂怒要塞,起码有3000人啊。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控制那里了。而且他们还在半路上设下了大批轻骑兵,用来截杀兽人的信使。我好不容易才在不惊动这些士兵的情况下穿过封锁线,要做到这事,没有祈祷骑士的实力还真难办啊。杜芒,我真为教皇陛下的远见感到佩服。”

    “果然是这样,这个都里斯真够大胆,他把自己作为诱饵,将兽人的主力部队引到这个山谷来,然后趁机占领防守空虚的狂怒要塞,迫使兽人自乱阵脚并且溃败……他的计划一定是这样的!”

    “可他是怎么凭空得到这么多军队?据我们调查所知,都里斯并没有从波勒王国调更多的部队过来,而且他最有战斗力的主力部队都全部云集在这里了。”

    “哈瑟维,你看到那一大片笼罩在波军头上的黄色烟雾吗?”杜芒指着波军阵地说。

    “我看到了。”哈瑟维点点头,“那些应该是点着硫磺后产生的。”

    “准确来说,是点头了覆盖上沾了水的干草的硫磺产生的。从一开始的对阵,都里斯就让自己的军队被那一大团烟雾所笼罩,让对阵的兽人看不波军的准确数量。然后通过阵前呐喊,让兽人相信站在对面的人类士兵有差不多5000人,再让其中3000多名士兵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阵后溜走,趁机急袭兽人的要塞。这也正是刚才都里斯没有尽全力战斗,拖延时间的原因。”

    “可是我有些不明白,骑兵可以快速转移,可是慢悠悠的步兵和攻城武器怎么走?我在狂怒要塞外看到有很多波军步兵和巨型投石机。”

    “伪王带来了很多大型马车,那些东西可以快速运送步兵,同样可以运送拆散了的攻城武器。”

    “原来是这样。这都里斯够狡猾的,这种作战计划在奥洛帕的历史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天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出来的。”哈瑟维点点头,然后露出阴暗的笑容,“不过那伪王的好运也走到头了,他今天必然命丧在这里。”

    “什么意思?”杜芒疑惑地问道。

    “我刚才做了件很有建设性的事:暗中帮忙一名兽人信使通过了波军轻骑兵的封锁。如果照你所说伪王将主力都调走的话,那现在山谷里只剩下一千多波军士兵;如果让那些兽人知道自己被玩弄了后,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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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瑟维的想法是很不错,即使现在狂怒要塞已经被波勒军队完全占领,但只要国王都里斯一死,之前波军所有的努力都是白搭的。若是杜芒猜得没错,现在留在索罗亚斯德山谷的波勒军队只剩下区区的一千多人,对面的兽人要是知道自己被涮了一把后,一定会狂怒起来,这点兵力根本不够在场的兽人军队塞牙缝;虽然都里斯个人武力勇猛非凡,但他只有一个人,又如何可以抵挡住数以千记的兽人大军?

    这种想法是不错的,但哈瑟维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因素,获胜的关键于了数量、意志和勇气之外,还有最重要的……谋略!

    从葛巴·狂吼手里接过指挥权的大酋长在耐心地观摩着部落首领和对方国王之间的决斗,底下的兽人士兵已经狂燥不安,他们无不渴望着最血腥的战斗,又如何受得了这种无休止的等待?不过为了此时正在决斗中的葛巴的荣誉,大酋长强行约束着手下兽人士兵的行为,不让他们冲出去战斗;虽然大酋长此时也是对战斗饥渴难耐。

    此时,几名部下带着一个全身上下鲜血淋漓、伤痕累累的兽人少年来到大酋长面前,那少年向大酋长报告称狂怒要塞被人类军队占领之后便一命呜呼了。大酋长和指挥台上的所有人听到之后大惊失色。在场的兽人战争领袖大部分来自狂吼部落,即使是由其他部落而来的客将,在得知要塞被攻占后,也悖然大怒,这是兽人史上第一次被人类攻占要塞,如此奇耻大辱如何受得了?

    大酋长从指挥台上向正在战场中与对方决斗的葛巴·狂吼高声叫喊道:“首领!别再打啦!我们中了人类的诡计,狂怒要塞被攻占了!”可是在下面打得正激烈的葛巴·狂吼又如何听得进他的话?此时深陷忘我战斗中的军阀已经无法自拔,他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了,在这场战斗来临之前,他足足寂寞了一百五十多年,此时在这名兽人军阀的眼里,除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人类之外,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那些兽人士兵在听到大酋长的叫喊后,顿时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有个别甚至不顾独眼巨人的巨棒威慑,冲出了队列向对面杀去。见到首领对他的话却充耳,大酋长深知他的指挥官在与对手的决斗中进入完全忘我的状态,已经不能再对军队进行正常的指挥了,于是大酋长当机立断,命令部队全线压上,向对面笼罩在黄色烟雾里的人类军队展开全面进攻!大酋长也不再压抑士兵们的杀敌情绪,一道命令下来,愤怒的兽人战士如同出闸的猛虎,洪水般卷向对面的阵地。

    当这些兽人士兵冲到一半时,有二十几个兽人妄图对决斗中的都里斯进行围杀,然而他们有一半死于都里斯的格斗长矛之下,另一半被葛巴的双刃长柄斧屠杀。葛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的族人:不许打扰我的决斗!

    于是剩下的兽人不再敢对都里斯出手,他们绕过决斗中的两人继续向前冲去。缠斗在一起的都里斯和葛巴·狂吼如同在激流中同的一块岩石,激流被岩阻隔分开两边后,又在下游不远处汇合,继续汹涌地奔流而下。

    由于速度上的差异,最后离开本方阵地的狼骑兵居然将一开始跑在前面的格斗士远远抛在身后,成为第一个冲到人类阵地前的兽人兵种。在人类放在阵地最前缘的防撞拒马前,有些狼骑兵收不住脚步,连人带狼被穿个透心凉,但更多的狼骑兵高高跳起,跃过防撞拒马,跳到人类的军队里面。布置在第一排的重装长枪兵立即发威,他们将长枪捅进一个个飞越防撞拒马的狼骑兵身上。第一批进攻的狼骑兵死伤惨重,但他们却为后续的友军创造了接近敌人的机会。还没等重装步兵将长枪从死去的兽人和野狼身上拔出来,第二批狼骑兵已经扑了过来,他们飞快地接近人类,在贴身攻击的时候,重步兵的长武器失去了作用,很多人成为兽人的斧下亡魂。一批手持剑盾的轻步兵冲了上前,参与到跟狼骑兵之间的近战厮杀当中,掩护幸存的重步兵后撤。重步兵撤到第二线后,又用手中的长枪动援在前方奋战的轻步兵。在长短兵器的紧密配合下,狼骑兵们无法独自将战果继续扩大。

    但他们却为后面的其他友军部队争取了时间。第二批冲上来的是四条腿跑动的半人马,这些半人马将手中的标枪向人类军队投掷过去,轻步兵和重步兵一时间死伤枕籍。人类军队再一次后退,此时他们摆出来的是一排巨型塔盾,并从塔盾后侧伸出无数长枪。半人马的标枪击在塔盾上,“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虽然使一些塔盾有所抖动,但无法穿过塔盾的防御,而一些正欲往前冲的狼骑兵又受到长枪的威胁,一时间无法撕开这个防御阵势。

    只见在盾枪阵的背后,一轮箭雨破袭而至,本来弓和弩的射程就比半人马的标枪远,再加上此时半人马们没有半点防御手段,在这一轮箭雨袭击之下倒下了一大片。可是紧随半人马脚步而来的兽人族绝对主力--角斗士方阵已经踏上了人类的阵地。

    角斗士们野蛮地破坏了拦在路上的所有防撞拒马,直接冲进了人类的阵地上。在轻重步兵、盾兵和弩手们的紧密配合之下,波军的反抗异常激烈,即使是最勇猛的兽人角斗士也难以前进半步。双方在接触线两边留下了两层尸体。

    可是这种看似势均力敌的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因为那些移动缓慢但极端恐怖的庞然大物--比蒙巨兽和独眼巨人已经来到了阵前。虽然只有四头比蒙和九个独眼巨人,但他们的可怕之处只有亲历过的人才会感到最深的恐惧。独眼巨人挥起一扫一大片的巨棒、比蒙巨兽舞动可以将巨龙的**撕裂的巨爪,将他们前面的人类士兵进行惨绝人寰的血腥屠杀。被巨棒拍中的士兵身体飞起了几米高,而死在巨爪下的人更惨不忍睹,他们一个个被瞬间撕裂成肉块和内脏。

    都里斯不在阵中的时候,指挥权由副官负责,只见副官一声令下,剩下的人类士兵迅速往回撤,大获全胜的兽人大军在比蒙和独眼巨人的开路下冲进了被硫磺烟雾笼罩的波军主阵地。然而当这些兽人冲进了硫磺烟雾里面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并没有被蜂拥而至的人类士兵包围,相反,四周一个人类都没有。波军的主阵地居然是空的!看起来波军的全部兵力也只有前阵那一千人,怎么可能?这些兽人们大惑不解。

    没让兽人们想明白,突然大地传来“轰隆”地一声,发生了大面积的地陷,一个巨大的土坑凭空出现,站在上面的比蒙、独眼巨人还有大批兽人全部掉进了这个为他们准备的陷阱里,预先被倒埋在巨坑底部、被削尖的木桩穿透了比蒙巨兽、独眼巨人和大批落坑兽人的身体。大部分兽人当场被木桩插死,还有一些苟延残喘,可是比蒙巨兽和独眼巨人却不一样,他们体形庞大,即使被大木桩穿透身体也一时半会死不了,反而被更加地激怒。但当他们挣扎着想从巨坑里爬起来的时候,从巨坑四周滚下无数木桶,全部木桶破碎,装满桶里的硫磺和白磷四处横溢,几个火把从坑边被抛了下去,“哄”地一声,巨大土坑被烧成一片火海,落在大坑里的生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哀嚎遍布整个山谷。在火坑的掩护之下,幸存下来的人类士兵向山谷后面快速地撤退,从后追赶的兽人军队在巨大火坑前面裹足不前,眼睁睁地看着人类的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陆地的大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天上的战斗也开展了,兽人们在索罗亚斯德山谷聚集了上百名双足飞龙骑兵,在狼骑兵冲进波军阵地的时候,双足飞龙骑兵冲才冲到一半的距离,可是正在这时,他们受到了从两侧突然出现的二十个狮鹫空骑的袭击,有几个双足飞龙骑兵被标枪打了下去。飞龙骑兵大怒,分出三十多人追赶东侧的十名狮鹫空骑,又分出三十多人追赶西侧的十名狮鹫空骑。空骑们转身就跑,他们利用狮鹫远胜于双足飞龙的飞行速度,将追兵抛在后面,但又不敢把敌人落下太多,而是把他们引到了足够远的地方。

    剩下的三十多名双足飞龙骑兵继续往前冲锋,他们驾驶着飞龙钻进了浓密的硫磺烟雾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域中,有几头飞龙甚至被呛鼻的硫磺浓烟呛得头昏脑涨,带着背上的兽人一下子栽了下去,但剩下的二十多只飞龙骑兵还是成功穿过了硫磺烟雾,找到了正在撤退之中的六百多名人类残军。

    人类的军队似乎早有准备,四百多名弩手严阵以待。这支人类军队虽然遭到了重创,但弩手的队伍还是保持得比较完整的,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迎接这些双足飞龙骑兵的是无数高速接近的箭矢……十几分钟后,伏击战结束,除了个别的弩手因为躲避不及而命丧于飞龙骑兵的飞斧之下,其他的弩手都丝毫无损,此时那些追击他们的飞龙骑兵连同他们座下的双足飞龙全部变成了刺猬,倒卧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这支人类军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他们在绝妙的谋略之下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新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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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中了人类的陷阱,但这点损失对于数量庞大的兽人军队而言并不算太多,不过那四头比蒙巨兽和九个独眼巨人的意外战死却是难以弥补的巨大损失。比蒙巨兽是一种号称“陆战之霸”的大型魔兽,虽然它们的体形不如雪域联邦的猛犸那么庞大,但它们拥有可以撕开任何硬物的利爪和厚实得如同石头的皮肤,这不是素食的猛犸战象可以相比的。因此,比蒙是一种非常难以驯服的魔兽,即使在兽人族内部,也只有各个部落的部落首领有权力和实力驯服一头比蒙,部分实力较弱的部落,甚至连一头都没有。这场战役兽人族一次就出去了四头的比蒙,说明有至少四个部落参加战斗,除了作为主导的狂吼部落外,还有饿狼部落、砾沙部落和裂石部落。如今比蒙全部阵亡,其他三个部落的首领肯定暴跳如雷,他们不会再派援军支援狂吼部落了。至于九个独眼巨人的战死,可以由此推测到,独眼巨人族将在往后的一段较长时间里,不会再派员参加兽人族的战争。

    不过虽然人类军队已经成功用计撤离,但他们还有一个巨大的麻烦没有解决,那就是如何将决斗中的国王都里斯解救出来。即使嬴得了这场战争,但如果因此而把国王搭了进去,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此时都里斯已经被兽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密密实实,虽然兽人士兵都妨于葛巴·狂吼命令暂时不敢对都里斯出手,可是谁都明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一场决斗无论都里斯是嬴还是输,他都终将难逃一死!

    然而王者就是王者,既然作出了如此冒险的作战计划,他就早为自己想好了脱身的办法。此时在火坑的另一边,四辆大型马车刚刚到达,士兵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匆匆忙忙地将四架巨型投石机的部件组装起来。这些投石机部队的士兵刚刚结束了对狂怒要塞的围城之战,就风风火火地把其中四架巨型投石机拆散,并用马车绕道运往索罗亚斯德山谷的北端,他们等待撤下来的弩手将追赶过来的飞龙骑兵全部消灭之后,就连忙驱使大型马车返回波军原来的主阵地上面。

    只听到投石机部队的指挥官一声令下,投石机立即工作,但此时投石机越过硫磺烟雾抛到山谷中间的,并不是燃烧的巨石,而是一个个相对轻盈的木桶,这些木桶落在兽人的军队里,倾刻碎裂,从木桶的残骸中飘散出来的白色催泪气体迅速漫延至山谷中间每一个角落。兽人大军被呛得睁不开眼睛,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都里斯见机不可失,立即虚晃一矛,逼葛巴将双刃战斧回身防御,然后自己立即退入到白雾当中。葛巴见对手在自己面前转身逃逸,恼羞成怒,居然挥起双刃长柄战斧,砍杀身边的一切活物泄愤。逃到烟雾中的都里斯,一手拿格斗长矛击杀所有挡道的兽人,一手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枚药丸,和着水袋里的水吞了下去。这棵药丸是解药,可以让他不受催泪烟雾的影响。然后都里斯一路杀到一个较空旷的地方,他从染满鲜血的战甲里掏出一张魔法卷轴,在附近的兽人围杀过来之前,他把卷轴撕开,只见一个白色的传送光球将他笼罩……

    早被定位好的传送地点就是火坑后面的投石机阵地,为了这场战役,都里斯可谓作足了准备,包括这张在多年前专门派人到雪域联邦购买回来的传送魔法卷轴。从传送光芒中走出来的都里斯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上。“陛下!”周围的士兵一看到自己敬爱的王受伤,立即围了过来。都里斯挥一挥手,说道:“朕的伤势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通知大伙,立即撤退!”

    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都里斯很快爬上了一辆大型马车,其他士兵往投石车洒上油,然后用火点着之后,也相继跳上了他们乘坐而来的大型马车,快速地向北撤退。

    坐在马车之上的王者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太过劳累,他很快就睡着了。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睡太久,因为过不了太长时间,就有新的征途等待着他。

    *******************************************************************************

    精灵森林。

    经过几天的旅程,众人走过了月之雨共和国很多地方,他们见识到精灵森林的美丽和雄奇。在森林里,到处都是漂亮的花朵和五彩斑澜的鸟类,飞马成树结队地在树梢之上自由自在地飞翔,地面上到处都是互相跟逐的独角兽群,除此之外,他们还见到那些神奇的会走路的树。当然,如果没有提斯穆的耐心解释,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些看起来如同一个慈详老人般的树妖,居然是月之雨共和国里战斗力最强大的魔兽。

    当然,这些天来他们并不是一直在旷野里流浪,有了执政官的特别通行命令,他们可以随意地进出精灵的村庄和城市。进入了精灵的村庄之后,大家才知道精灵们从来不点火照明,因为他们有比火把更方便的照明工具:月之石。这是一种精灵森林特有、可以吸收月亮能量的石头,一到了晚上,这些石头就能发出幽蓝色的光芒。而在进入了精灵的城市之后,所有人都惊讶于精灵族那些巨大的天空之树,以及高悬于半空的建筑物。他们在精灵的城市里进行了必要的补给。

    精灵们没有自己的货币,他们还停留在原始的以物易物的状态,伙伴们带来的那些金银财宝完全失去了作用,如果要用空间戒指里的物品跟精灵作交易,那又会失去了补给的意义。正当伙伴们发愁之时,一名精灵信使带来了执政官的命令:他们可以在一些指定的地点用黄金等物品跟精灵作交易,当然,这些地点是临时为他们而设的--这也是阿伊格对这帮不束之客的特殊照顾。黄金对于精灵族内部虽然没什么作用,但他们可以通过德鲁依与外面的世界进行交易。

    如果说谁在精灵城市里获取最多,那就是伊申诺娃了,不是说她得到了多少东西,而是她学到了很多炼金术知识。精灵族中也有炼金术师,但这些炼金术师都是由精灵法师兼任的,当然,这种兼职的炼金术师不如雪域联邦的炼金术师专业,月之雨共和国的炼金术水平从总体上来说也不如雪域联邦发达,但是在精灵族里有好几种奇特的炼金术物品是伊申诺娃没见过的,不仅没见过,就连在书本上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些炼金术物品的名字。伊申诺娃怀着尝试的心情向那些精灵法师索要的配方,出箭伊申诺娃意料的是,那些精灵法师非常慷慨地将配方抄给了她。反正不是实物,只是写几个字而已--那些精灵法师觉得自己并没有损失;当然,不谱世事的精灵法师并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里,每一种独特的炼金术配方都是受到严格的保密的,有些炼金术师为了保持自己某个配方不被人盗去,甚至出重金雇佣一些战士不分昼夜地守卫着,哪有那么轻易就送人的道理?

    伊申诺娃在精灵城市里得到的新配方虽然只有七个,但这七个配方,不管哪一个,如果拿到外面的世界去拍卖,每个都能卖到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几亿枚金币的高价,这也是伊申诺娃笑得合不笼嘴的原因。如果伊申诺娃带着这些配方回雪域联邦参加炼金术师的考核,她甚至可以连升四级,一下子从黑铁练金术师跳到白银炼金术师的级别。众人在精灵城市了耽误了好几天,也完全是因为伊申诺娃的缘故,如果不是大伙的催促,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还想继续呆下去。

    终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被精灵们称之为“绝对禁地”的:拉马丹山谷。

    拉马丹山谷并不大,一眼望过去,比一个村庄大不了多少,但与精灵森林四处洋溢的轻松、详和的气氛完全不同,在这个谷口处,长年驻扎着一支神情严肃的精灵部队。这支军队里面,不仅有精灵弓箭手、精灵法师、魔弓手、独角兽骑兵和飞马骑兵,还有几头树妖,这支部队实力强大,如果跟人类的军队比起来,至少相当于三个中队的兵力。

    “等等!”谷口外的精灵士兵喝停了正向这边赶来的众人,“这里是精灵族的绝对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请问里面就是通往地下王国的入口吗?”苏菲娅向前一步问道,“我们是得到执政官大人的允许,是可以进入里面的。”

    “人类?”那精灵认出了苏菲娅的身份,“准备战斗!”

    只听得一声令下,所有精灵用弓箭对准了众人。

    提斯穆有点气恼了:“阿伊格不是说过让我们通过的吗?怎么到了门外就拦住我们?”

    “我们没有听说过执政官大人的任何命令说让人通过这里,马上离开,如果再晚一步你们就会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阿伊格他……”提斯穆有点被戏弄的感觉。

    圣-安琪上前一步问道:“提斯穆,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闯!”提斯穆斩钉截铁地说道,“都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怎么可能会被拦在外面?在山谷里面就是我们新的征途,就算是以武力硬闯,也一定要前进!”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执政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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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闯?你敢?”对面那些精灵也震惊于提斯穆所说的话,他们把弓弦拉得更紧,精灵法师的魔法杖上凝聚起元素漩涡,树妖挪动着巨大的根脚来到阵前。

    而伙伴们和老朋友也没有犹豫,因为提斯穆的话已经把他们带到了大战边缘。反应最快的是斯皮鲁克,他取下背在身后的秘银塔盾,冲到大家前面进行防御,提斯穆和乔伊卡在塔盾旁拉满弓箭,艾丽丝召唤出真武圣甲、孟菲克抽出长剑、雷横撑长枪,云迪手持两把匕首快速地跑开,而卡修斯、莱尔、伊申诺娃和苏菲娅则快速退到后阵去。

    “再问你们一次,退不退回去?”

    “再问你们一次,让不让开?”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一支从天而降的箭射在两帮人中间的地面上,随后产生一大片火浪,硬生生地将两帮人各逼退几步。

    “阿伊格!”提斯穆愤怒地向天空高喊道,“你这无耻的家伙出尔反尔!”

    “骂人前先搞清楚情况好不好?”精灵执政官的声音从天上的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这支部队直属精灵长老院管辖,我没有权力调动。”

    说这句话的时候,阿伊格已经骑着双角巨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从飞影的背部跳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在几天前被苏菲娅他们用“诡计”修理得很惨的十五名飞马魔弓骑兵。

    “你在骗谁啊?森林里有谁不知道你执政官阿伊格·晨风是全体森林精灵武装部队的总司令?哪有一支精灵部队不听你使唤的道理?”愤怒的提斯穆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我们不是普通的精灵部队。”回答他的是刚才那名向提斯穆他们挑衅的精灵,他看起来是这支精灵部队的指挥官,“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认长老院的命令,就连执政官大人也无权命令我们。”

    “真的吗?”看见那支精灵部队对阿伊格毫无敬意的神态,提斯穆对他们的话半信半疑,但他还是不敢放松手中的长弓。

    “提斯穆,你要学会抑制你体内另一半人类血统里的冲动。”阿伊格一步步向提斯穆走近,“如果我要出尔反尔,这几天有的是机会和时间收捡掉你们。”

    突然一声轻翠的响声,一支箭钉在留阿伊格脚尖不足10厘米处。“听着,别再前进一步!我完全可以将你刚才那句话理解为威胁。”此时,提斯穆原来紧抓箭羽的右手已经空了出来。

    “随你怎么理解。提斯穆,我只想问问,从小到大,我有哪件事欺骗过你?”

    舅舅的话让提斯穆有些愕然,确实,他好像从来没有欺骗过我。

    见到提斯穆有所反应,阿伊格继续说:“你在尔弥我诈的人类社会呆得太久,以至看什么事情都带着怀疑的眼光。”

    “那你既然知道这些家伙不会让路,干嘛不早说?”提斯穆还是有些愤怒。

    “我早说有什么用?还不是让你们这些冒冒失失的家伙来闯关?这些天来,我都一直在为你们这事忙碌着,现在才有时间而已。还好来早了几步,没让你们这些楞头青闯出祸来。”

    “你忙碌什么?”

    “为了这个!”阿伊格从怀里掏出一片巴掌大的树叶,上面好像有一些文字。

    “这是什么?”提斯穆好奇地问道。

    “这是长老院的命令书。这几天我是磨破了几层嘴皮,才说服了长老院那几个老顽固批准让你们通过的命令。”说着,阿伊格将那树叶往后一甩,只见那树叶飘到精灵部队上空,然后从树叶上产生一道黄色的魔法光芒,照耀在每一名精灵士兵的头上。

    过了不久之后,那名带队的精灵队长让他的部下退开一条路。“长老院的新命令我们已经收到,可以让路给你们通过了。”精灵队长说。

    终于,那场可能导致两败俱伤的激战被弥消在一触即发的状态。众人也卸下了武装。

    提斯穆有些歉意地向他后面的同伴望过去,刚才他的冲动差点让同伴们陷入危险之中。

    “今天我算欠你一个人情。”提斯穆走到阿伊格前面。

    “是两个。”阿伊格竖起两个手个手指头,“第一个是几天前在琉璃苣山的时候。”

    “不,那次我打败你了,你当时倒下了。”提斯穆争辨道。

    “你也倒下了,而且后来我站了起来,你却没有站起来。”

    “当时你的手下全部被我的同伴收拾了,只要当时我的同伴一涌而上,你也一定会败的。”

    “哼,这算是人类的狡猾吗?”阿伊格冷笑道。

    “懒得理你。”提斯穆从他身边经过。圣-安琪等众人见到没什么危险,也陆续从阿伊格身边经过,跟上提斯穆的步伐。

    “等等。”阿伊格喊停了提斯穆。

    “又怎么了?”提斯穆转过身。

    “我想求你和你的同伴帮一个忙,如果你肯答应,这样你欠我的人情就已经清算了。”

    “哦?”

    “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这件事对你也有莫大的好处。我已经当了两届的精灵执政官,还有十一年就卸任了。如果你能完成这个任务,那下一任的执政官之位就是你了。”

    “切!你在寻我开心吗?”提斯穆对此嗤之以鼻,“执政官是由精灵长老院选举出来,不是由上一任执政官指定接任的,你觉得那群老顽固会投票选一个半人类当执政官?”

    “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那就一定是执政官,就算是长老院也绝对不能有半点意见。”

    “精灵不是推崇公平和民主的吗?我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让精灵族可以推翻原来一直坚持的理念。”

    “是这样的,如你所知,我手上这把弓叫做‘卡凯茜之制裁’。”阿伊格显示一下他手中的神弓,“而且这件武器是历代执政官的身份象征。可你知道为什么‘卡凯茜之制裁’代表执政官的高贵身分吗?那是因为它的唯一性造成的。”

    “所以……”

    “别打断我的话好吗?”阿伊格有些不高兴,“其实,‘卡凯茜之制裁’只是‘天空女神套装’的其中一件,除了这把弓之外,还有一件被称为‘卡凯茜之审判’的袍子、一根名叫‘卡凯茜之惩罚’的魔法杖和一支取名为‘卡凯茜之仁慈’的项链。这四件神器就是‘天空女神套装’。很不幸,在第十五任、第十六任执政官在位期间,我们跟宿敌黑暗精灵之间发生过好几次激烈的战争,‘卡凯茜之审判’、‘卡凯茜之惩罚’、‘卡凯茜之仁慈’因此被黑暗精灵抢到了地下王国,只有这件‘卡凯茜之制裁’被保住了,并一直流传了下来。”

    “所以你是想让我到地下王国,替你寻找‘天空女神套装’剩下的三件?”提斯穆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如果你和你的同伴没有死在入口处,而是成功进入地下王国的话。”阿伊格点了点头道,“找回被抢走的三件神器一直是历代执政官的心愿。如果你能成功找回它们,那就是我森林精灵族的最大功臣。一把‘卡凯茜之制裁’代表的是森林精灵族至高无上的权力,而集齐整套‘天空女神套装’,就如同天空女神卡凯茜本人的化身。到时不管你是不是纯正的精灵血统,也绝对不会有人反对你成为精灵族的执政官。”

    这时云迪走到提斯穆身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这笔交易划算。”

    “听起来还有点意思。好吧。我答应你。”提斯穆没有理会云迪,而是继续对阿伊格说,“但我不在乎精灵执政官那种无聊的称号,只是想还你一个人情而已。”

    两人相对而立,对视一会。然后提斯穆转身离开。

    “提斯穆,你这么直接走了,难道没有其他的要跟我说?”阿伊格对提斯穆的背影喊道。

    “我不觉得跟你之间,除了交易之外还有什么可谈的。”提斯穆头也不回,冷冷回答道。

    “有!拉蒂丝。跟你私定终身的拉蒂丝·夜雨。”

    执政官的话让提斯穆全身一震,他立即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乔伊卡也被“拉蒂丝·夜雨”这个名字怔了一下。

    半精灵闭上眼睛,想在回忆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良久之后,他才悠悠问道:“拉蒂丝,她……现在怎样了?”

    “上一次她知道自己铸成大错,千万无法补救的错误之后,就万念俱灰,于是进入了女神殿,成为了一名女祭司,把终身献给了天空女神。”

    阿伊格的话,让提斯穆有一种晃如隔世的感觉,多年来他一直无法割舍的东西,在他的心中一直滴着血,如今,似乎可以抛下这个包袱了,可是心却依然是那么沉重,到底是为什么呢?当初明明是她了负我,可我却感到有一种对她的愧疚感,为什么?提斯穆此时的内心如同翻江倒海……

    要经过较长时间的思想动荡之后,提斯穆终于找回了自我,他淡淡地说道:“知道了。”然后加快脚步,急速向前奔去,仿佛不想在听到任何从阿伊格口里说出的话。

    这时乔伊卡来到阿伊格面前。

    “你是提斯穆在外面收的人类徒弟?听说提斯穆那家伙把精灵族特有的弓技教给你了。”

    “是的。”

    “现在是你有话要对我说,还是你的师父有话要你转达给我?”

    “不是,是我要替一个人转达一些话,然后你再转达给另一个人听。”

    “够绕口的,说吧。”

    “你刚才说的拉蒂丝·夜雨,是否有个姐姐叫做拉蒂克·夜雨?”

    “没错。这是提斯穆告诉你的?”

    “不,老师他从来不会在我们面前说他以前的人和事。在二个月前,我就见过拉蒂克,我要传达的话就是拉蒂克亲口告诉我,她要我转告给她妹妹拉蒂丝的。”

    “这怎么可能?拉蒂克已经在八年前,跟兽人的战争之中死了。”

    “但她又被复活成亡灵了,成为一名女妖,当日就是我亲手杀死她。”

    乔伊卡的话让阿伊格微微一震,他将手按在乔伊卡的额头上,然后产生一阵魔法闪光。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走在后面的雷看到阿伊格对乔伊卡施法,以为这个精灵头子要对他的朋友不利,操起长枪就想冲过去,但是卡修斯及时抱住了他。

    “雷,不要冲动。精灵执政官使用的是柔性读心术,如果不是乔伊卡同意,他这个法术是施展不起来的。”卡修斯向弟弟耐心地解释道。

    雷听到哥哥这么说,也放弃了主动冲上去的念头,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坚决守在乔伊卡身边。

    “你的记忆,你的战斗,我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施法结束之后,阿伊格挪开他放在乔伊卡头上的手,抑天发出一声吹嘘,“拉蒂克啊,想不到你死了之后居然还遭遇到这样悲惨的事情,这就是天空女神的惩罚吗?……年轻的人类,你可以离开了,我会将拉蒂克的话转告给拉蒂丝的。”

    “乔伊卡,走吧。”见到乔伊卡一面惘然,雷推了一下他,叫他继续往前走。

    这时阿伊格的目光落在了雷身上,并注视了他良久。

    可雷被盯得不自然,回去推着伊申诺娃的轮椅,正想继续往前走之际,耳边却传来阿伊格的话:

    “人类的龙族契约者啊,想不到你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的悲剧。尽管这些悲剧发生在很久以前,但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也许伊莎贝尔封印你的记忆的做法是对的,人类啊,为了不要再让悲剧重复,你就别再试图找回失去的记忆了。”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表情恐惧的石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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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你说那些精灵会不会从后面放冷箭射咱们?”艾丽丝跑在苏菲娅身边,无不担心地说道,此时她却不敢解除真武圣甲的武装把它收回体内。

    “我不知道,但精灵应该不会那么阴险吧。”苏菲娅虽然这么回答,但她此时却明显感觉到自己背后一阵冰凉。

    还好,等他们一行十二人离开了精灵们的弓箭范围之外,那些担心的偷袭并没有发生。

    其实提斯穆也有跟她们相同的担忧,只是他没有说出口而已,此时他来到了雷旁边:“小伙子,刚才阿伊格那家伙对你说些什么。”

    雷将阿伊格对他说的话告诉了提斯穆。

    “也许阿伊格那家伙是对你好,但你自己又怎么想?”提斯穆问道。

    “我吗?我是不会放弃寻找我失去记忆那件事的。”雷想都不想,冲口而出。

    听到雷这么说,提斯穆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然后路上大家就没再说些什么了。

    这拉马丹山谷被精灵们称为“绝对禁地”一点都没错,附近杂草丛生,根本没有一点人为活动的迹象,可见,这个地方长期没有精灵进来过。大家感到有说不出的诡异。

    “看,前面好像有人。”乔伊卡指向前方,大家顺着他的指向望去,确实只见在一座大山前有两个人影。

    “这里不是精灵族的‘绝对禁地’吗?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莱尔说出了同伴们的疑惑。

    “我先去探个究竟。”说完,云迪已经冲了出去。于是大家就坐在原地,等待云迪回来。

    然而一直等到了晚上,云迪还是没有回来。

    “不行了!我不能再等,要是云迪有什么意外……”性急的矮人被消磨去所有的耐心,“霍”地一声站了起来。

    “等一下,斯皮鲁克。”半精灵拦住了他。

    “提斯穆,你别想阻拦我,现在我必须去看一下是什么回事。”

    “我不是要阻拦你,但我不允许你一个人去,要去咱们一起去。”

    于是众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夜色中迈开脚步。

    当他们来到乔伊卡在白天看到的两个人影前时,却发现那根本不是精灵或人类,而是两樽雕刻得极为精细的精灵雕像。看样子似乎是一男一女,但奇怪的是,制造出它们的雕刻家似乎只雕出了它们的身体,衣服、饰物、物品等都是真实的,直接穿戴和披挂在石雕像身上。只不过似乎年代久远,这两个精灵雕像的衣服都已经破破烂烂的,失去了原来的光泽,而拿在石雕像手上的木弓也腐烂得不成样子。

    不过这还不是更奇怪的。再众人更加感觉到怪异的,是这两个石雕像的惊恐表情。男精灵望向前方,身体向后微倾,双手分开;而女精灵看样子是在向山谷入口跑去,可是她却转过头望向身后的东西,表情同样是惊恐异常。

    “为什么会这样?”圣-安琪问他身边的提斯穆。

    然而提斯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他的童年是在精灵森林里渡过,可他根本没有来到过这片“绝对禁地”,也从来没有听长辈们说过禁地里到底有些什么--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吧。

    他们继续前进,可是越往前走,遇到的石雕像数量就越多,到后来,他们见到的石雕像就有数百樽。这些石雕像的做工非常精细,动作、姿势各不相同,但同样都是带着无比惊恐的表情,而且跟一开始看到的那两个一样,这些石雕像身上的衣服和其他物品都是真实的。很明显制作这些石雕像的雕刻家都是先做出了**的雕像,然后再拿来衣服给它们穿上,并把木弓、法杖的物品放在雕像的手上,有些雕像背上还背着已经腐朽的箭壶。

    个别石雕像可能由于年代太过久远,穿上外面的所有衣服都已经腐烂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男女精灵的**,虽然这些都仅仅是石雕像而已,但苏菲娅、艾丽丝和伊申诺娃这三位不经人事的少女从这些衣服全部烂掉的雕像旁边经过时,脸上都是一遍通红的。

    还有一些石雕像大概是被人推翻了在地,已经破碎了,众人惊讶地发现,在这里破碎的石雕像内部,居然还雕刻着肠、肝、胃、肾等各种各样的内脏,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再往前走时,大家不仅发现有精灵的雕像,还有独角兽的雕像和飞马的雕像。

    “你们看!云迪在那里。”籍着月色,圣-安琪发现前方有一个极像云迪的背影,她认出了云迪的衣服,以及一直戴在女刺客头上的羊皮帽。

    首先跑过去的,是圣-安琪、提斯穆和斯皮鲁克三位老朋友,而八位年轻的伙伴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但是当所有人都跑到“云迪”身边时,他们一下子都傻了眼。只见那个“云迪”根本不是真正的云迪,只不过是一樽相貌极像云迪的石雕像,只不过诡异的是,这樽石雕像的身上,居然穿着云迪的衣服,只见这樽石雕像呈现出半蹲的姿态,双手抓紧两把匕首,神态紧张、肃穆地直视前方,似乎在准备与什么强大的敌人战斗一样。

    “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斯皮鲁克受不了这种诡异的事情。

    一言不发的提斯穆走到石雕像跟前,撩开雕像腰间衣襟,只见在雕像的腰间,还缠着云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解下来的飞刀囊。二十五把飞刀完整无缺地藏在飞刀囊里面。提斯穆从中抽出一把飞刀,明晃晃的,在月色之下闪闪生辉,显然,这套衣服和武器都不是像其他石雕像身上的衣服和武器那样,经过岁月的消磨,就像是刚刚被穿戴上去一样。

    “难道说,这位刺客阿姨被什么人绑架了,然后绑架她的人按照她的外貌做了这个雕像,再把她的衣服和武器穿戴在雕像上面吗?”苏菲娅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小女孩,你的想象也还不够丰富。”半精灵摇了摇头,“也许根本没有什么人绑架云迪,而且真正的云迪就在我们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圣-安琪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没错。”提斯穆点了点头,“也许云迪就是这样活生生地变成石头的。”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美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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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安琪满脸不相信地说:“你是说云迪她被别人变成石雕像,怎么可能?云迪这么强。”

    “我也希望这不是事实。”提斯穆摊开手,无奈地说。

    “土系魔法里面有个‘石化术’,但中了‘石化术’的人通常都能在二十分钟内恢复正常,最长时间也就一个多小时布局。”在场的两个元素魔法师当中,也就卡修斯最有发言权,虽然他不是专修土系,但对其也有所了解,不过他在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之后,很快又发现了一些问题,“可是……这里所有的石雕像?”

    不过圣-安琪可顾不上这么多,她在听到“石化术”这个名词之后,马上掏出了银制十字架:“既然是魔法,那就可以驱散。”然后随着圣-安琪精神力的流动,像“驱邪术”这样的低级魔法根本无需吟念咒语,一阵白光从十字架中发出,直接笼罩在云迪的石雕像上面。

    然而石雕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奇怪?难度我的法力还不够?”自从晋级成红衣主教之后,圣-安琪第一次对自己的魔法威力产生怀疑,于是她叫来了徒弟,“苏菲娅,咱们一起使用‘驱邪术’。”

    “遵命,老师。”

    两师徒同时向云迪的石雕像举起十字架,倾刻之后,两股亮度不同的白光同时照耀在石雕像上,把石雕像照得极为明亮……然而当魔法的效果结束之后,石雕像还是石雕像,根本没有变回人类的**。

    “怎么会这样?难度连我和苏菲娅一起加起来都不够吗?”不仅是圣-安琪,其他众人也非常错愕,八级的红衣主教加上五级高阶主教(苏菲娅经过与卜约斯一战,实力已经晋升为高阶主教,只是还没有参加晋阶考核而已)都不能驱散的魔法,到底是什么魔法?

    “苏菲娅,咱们再试一次。”为救好友,圣-安琪不甘心再次失败。

    “是。”

    “住手--住手啊!”

    从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娇斥打断了两位女牧师即将释放的新一轮“驱邪术”。众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是一个大概有30厘米的生物向他们飞过来,等靠近之后,发现原来是在他们进入森林不久后,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的翼精灵。上一次翼精灵被绿龙泰拉吓跑,没想到她居然跟踪众人来到了拉马丹山谷。

    “你又想怎么样?”看到是那个讨厌的翼精灵,乔伊卡没好气地问道。

    “不能再弄出光了,不然只会把那些东西引出来!”表情惊恐的翼精灵用夸张的动作向众人解释。

    “什么东西?”提斯穆问。

    “就是把这个人类变成石头的那些东西。”翼精灵绕着云迪的雕像飞了一圈,然后站在云迪的羊皮帽上,“碧丝警告过她的,但她不听碧丝的话,所以变成石头了。”

    “你的名字是叫‘碧丝’的吗?”大家是第一次听到翼精灵说起自己的名字,蹲在云迪的石雕像跟前,抬起头对坐在云迪头上的碧丝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

    “哇!好可怕啊!”碧丝一下子哭了,这下可把苏菲娅吓了一跳,她连忙检讨一下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吓住了这个翼精灵了,但一想到翼精灵乱七八糟的性格,苏菲娅也有些释然。

    然后碧丝拍动着薄膜翅膀,一下子飞了起来,并围着附近的几樽精灵的雕像飞来飞去:“这是卡斯里娜,这是欧尼莫,这是……”她一边绕着精灵的石雕像飞行,一边介绍着他们的名字,最后,碧丝在众人面前做出了一个双手成圆放在眼睛前的动作,并说道,“他们都是这样,一看到那些东西的眼睛,就会马上变成石头!”

    一看到眼睛就变成石头?这句话让在场众人不寒而粟,这是多么可怕的存在,精灵执政官阿伊格·晨风所说的,守道通往地下王国入口,不让森林精灵族军队攻进地底的可怕魔兽,就是那些东西吗?

    “可你跟我们说了这么久,也没说‘那些东西’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啊。”艾丽丝问,“你至少应该向我们描述一下‘那些东西’的样子。”

    “我想‘那些东西’应该就是一种有着人类女性的上半身和脸,但下半身却是蛇的生物,全身连同脖子上都长满了蛇的鳞片,有一对野猪的獠牙,头上的头发全部都是会动的毒蛇。这种东西怪吓人的。”回答他们的并不是翼精灵碧丝,而是矮人斯皮鲁克。

    “你怎么知道?”提斯穆好奇的问道。因为从来只对打铁感举起的矮人不像是那么博学的种族。

    “因为我看到了一只……”众人还没有从矮人说的话中回过神来,却只听到矮人惨叫一声,“哗呀!这是怎么回……”

    矮人说的话一下子僵住了,因为他们看到斯皮鲁克从头部开始,迅速石化的身体。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有血有肉的矮人就变成了一樽不会动不会说话的石雕像;他还保持着变成石头前的动作和表情,如果不是石像身上还穿着矮人的衣服,手中还把着秘银战斧和塔盾,谁会相信“它”在不久之前是活生生的矮人?

    “啊!美杜莎出来啦!!”翼精灵惊恐地大叫一声,“呼”地一声飞走了。众人从碧丝的突然逃跑中恢复过来之后,立即发现了在五、六米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就是美杜莎吗?它的外形跟斯皮鲁克的描述一模一样,只是斯皮鲁克说漏了一样东西,就是那美杜莎站起来足足有四米高!它正凝视着变成石头的矮人。

    “我负责头,你负责心脏!”提斯穆对他的学生下令,话声刚落,两支箭分别射中了美杜莎的额头和心脏。剧痛使美杜莎一下子清醒了,它一脸愤怒的表情带着满头乱颤的毒蛇向众人猛扑过来。

    突然,从地下急速传来的冰冷能量迅速冻结了美杜莎的巨大蛇尾。卡修斯虽然身形肥胖,但反应速度一点都不慢。

    两位战士同时跳了起来,左右夹攻美杜莎,可是美杜莎却挥动着两只巨大的手臂,雷和艾丽丝一下子被打飞了出去。

    但是没等美杜莎恢复过来,第三位战士的攻击已经到了。只见高高跳起的孟菲克一剑从美杜莎的脖子抹过,那颗长满毒蛇的头颅“扑嗵”一声掉在了地上,失去头颅的身体带着巨大的蛇尾轰然倒地,并且顺带把附近两樽精灵的石雕像压毁。

    “孟菲克,你好厉害!干掉那怪物了。”匆匆赶回来的艾丽丝在孟菲克肩膀上拍了一下。

    可是孟菲克却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喜悦,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刚才,我好像跟那怪物对视了一眼。”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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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好像跟那怪物对视了一眼。”

    孟菲克说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众人一起来到了孟菲克身边。只见这位年轻的剑士向大家出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然后刚才发生在斯皮鲁克身上那一幕又在孟菲克身上重现了。

    看着孟菲克的石雕像,艾丽丝一下子哭了起来,“孟菲克,这不可能,刚才你还好好的。”艾丽丝虽然平时非常英勇,但骨子里还是一位柔弱的女孩,她在沙场上见过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可是现在见到的事情实在太过超出她的心理承受极限。

    “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往前走吗?”莱尔提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在考虑的问题,仅仅是一次接触,就让他们损失了三个人,而且其中两个还是当中的最强者。如果继续往前走,不知道又有多么可怕的事情等待着他们。

    在场所有的人都低下头,沉思着莱尔的话。

    良久之后,提斯穆才抬起头,对众人说道:“我想,进入地下王国会不会有其他入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话已经引起圣-安琪的不满,“云迪、斯皮鲁克,还有那位小哥怎么办?我们把他们丢在这里吗?”

    “可是这美杜莎的石化明显不是魔法,连你们两师徒联手都解除不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不!有办法可以使被美变成石头的人重新变回人的。”说话的是刚刚被美杜莎吓跑,但很快又跑回来的翼精灵。

    “你说什么?真的有办法吗?”听到碧丝的话,圣-安琪如同见到救兵,她看到自己的老朋友有救了。

    然而碧丝什么都没说,惊恐地大叫一声,然后又一次飞走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的?一下子又飞走了,莫明其妙。”莱尔对翼精灵的举动感到奇怪。

    圣-安琪更想去追赶,可是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一阵奇怪的声音了,也许这就是翼精灵碧丝突然逃逸的原因--两头美杜莎,正向他们全速地冲了过来,目前已经距离众人不到三十米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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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黑暗精灵国度,黑之森王国,盖娅之城,主母神殿。

    “看起来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一名身着华丽服装的黑暗精灵女子走进了一间客房,对坐在床上盘膝打坐的一名人类少年说道。这名黑暗精灵女子看起来大概有人类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实际上有多大年龄是一个谜团。她的五官相当精致,如果不是沉重的黑色皮肤和白色头发的压抑,即使放在森林精灵族中也是出色的美女。她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长袍,背后画着一个白色的蜘蛛图案。

    黑暗精灵女子轻轻地挥一下手,跟在她身后的两名黑暗精灵侍女退了出去,但依然神情紧张地守卫在门名。这两名黑暗精灵侍女都配戴着武器,并且从其冷竣的眼神看来,绝对不是平凡的柔弱女性。

    那名坐在黑暗精灵女子对面的人类少年下身穿着一条白色裤子,裸露着上身,只见在身的他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他一头银色的长发随着那黑暗精灵女子进来时刮起的飞而飞扬,但很快又飘落下来,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女精灵一眼,又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人类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快。”女精灵没有在意他的无礼。

    “是你们的复元血池绰有奇效而已。”那少年淡淡地说了一句。

    “复元血池固然是一个方面,但你的身体素质也是相当重要的。”

    “谢谢您的夸奖,主母陛下。”

    被称为“主母陛下”的女精灵嘴角微微一动,坐到他的对面。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让灵魂随意离体的。”女精灵见少年不说话,于是挑起了话匣子问道。

    沉默。

    “不想说就算了。”女精灵有些不满,“反正是你自己的能力。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亡灵巫师。”

    沉默。

    “告诉我,为何你的身上会有我熟悉的人的气息?”

    沉默。

    “奇怪的家伙。我好歹救了你,你居然拿敢对我这么无礼?”女精灵有些愤怒

    “您救我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我们是公平交易罢了。”少年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哈……有趣的小子,在黑暗精灵族里还没有人在这样的环境中跟我如此说话。”女精灵放弃了原来假装的愤怒,大笑起来。

    “因为我感觉到你的话里面没有杀气。”

    “原来是这样。”女精灵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您是想将把东西还给了,那怎么还不拿出来呢?”

    “哦?”

    “您救我时,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

    “你是说这个?”女精灵从自己身上取出半条手绢,然后充满疑问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次来是要还给你?”

    沉默。

    只见手绢从女精灵手上飘了起来,像有人操纵一样飘向那少年,然后缠在了少年的左手手腕之上,并且打上了一个蝴蝶结。

    “好强的念力。”女精灵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沉默。

    “这半条手绢是情人送给你的吧?在把你捡回去的时候,你全身都被火焰和闪电烤得血肉模糊了,可你却死死护住这半条手绢。”

    沉默。

    “算了,今天我总算见到到,原来人类中也有你这样的怪胎。”屡遭到冷遇的女精灵失去了耐性,她正耐抬脚往门外走。

    “等等。”少年叫住了她,“您这次来,不是仅仅向我归还之条手绢那么简单,说吧,想要用这手绢交换些什么?”

    “果然聪明,”女精灵点了点头,“刚刚有人强闯地下世界的入口,里面有我认识的人,但现在靠近入口的地方却被叛军控制住……”

    “我明白了,这个您不用说。我虽然人在这里,但灵魂却清楚地感觉到,在那些人当中,也有我认识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正文 第三十章 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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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伊申诺娃的提醒,可能所有人都有危险,怎么可能会像现在那样,成功砍杀两只美杜莎呢?

    不过大家也付出了代价,伊申诺娃因为是最早发现美杜莎出现的,因此她在战斗没开始之前就变成了石雕像,但坐在轮椅上的她仍然保持着用手指向两美杜莎的方向并张口叫喊的姿势。而正因为伊申诺娃的石化,直接导致其中一只美杜莎被盛怒之下的卡修斯和莱尔用寒冰和火焰轰得连残骸都不剩下。

    另外一头美杜莎,则是被提斯穆召唤出来的空间白虎从背后咬断了脖子而死。然而小白在杀死美杜莎的时候,却被它头上的一条毒蛇叫中,马上变成了石头,仍然保留着咬着已死的美杜莎脖子的姿态。

    提斯穆来到小白的石雕像旁边,感慨道:“没想到不仅仅是凝视,就算被它们头上的蛇叫中也会变成石头,大家可要小心了。”

    这时翼精灵碧丝飞了回来,怯怯地问:“那些怪物……都死了吗?……哎呀!疼死我啦!”

    原来是莱尔死死地握住她那小小的身体,使用劲地摇晃着,莱尔神态狂暴地叫道:“说呀!到底怎样才让伊申诺娃恢复原状?说呀!你倒是说话啊!说呀!说呀!”

    “快放手,你快要掐死她了。”苏菲娅阻止了他的暴行。此时的碧丝已经快要昏迷了。

    “你是白痴吗?”雷可没苏菲娅这么温柔,他一拳把莱尔打在地,然后抓起莱尔的衣领喊道,“你把她弄死了,谁来告诉我们恢复方法?”

    被打懵的莱尔这时才算有些清醒。而碧丝则趁机逃离,钻到苏菲娅的牧师袍里去。

    众人一起连哄再骗,这只受惊的翼精灵才从苏菲娅的衣服里探出头来,怯生生地说:“恢复原状的方法……就是必须在24小时之内……到美杜莎居住的洞穴里……采它们食用的一种虫子……用虫子的汁液倒在石雕像……就行了。”

    大家好不容易才听清楚碧丝说的话,然而当得知要到美杜莎巢穴里才得找到可以让石化的人恢复的东西时,他们一阵头皮发麻,三只美杜沙已经让他们这样了,鬼知道美杜莎巢穴里藏着多少美杜莎?

    正当大家都在讨论着要不要去美杜莎巢穴,以及该如何前往美杜莎巢穴时,卡修斯突然大叫一声:“莱尔呢?你们谁见过莱尔?”

    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确实没有莱尔的踪影。该不会是……这家伙,怎么打乱了大家的部署?

    可是即使是对莱尔再有什么抱怨,那也必须是等找到他之后。大家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继续向前冲,寻找莱尔的踪影。他们穿过一堆堆石雕像,终于跑进了出入地下世界的洞口,那个洞口呈拱形,最高处足有十米高,非常宽阔,在洞口中间的地面上,正站立着一个人。

    “莱尔,你这个冲动的家伙。”卡修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此时莱尔仍然保护着施法的状态,在他的雕像前面,仰卧着一具美杜莎的尸体,它的胸口已经被火焰烤得焦黑,散发着一阵阵烧肉的香味。

    “又损失了一名同伴。”提斯穆摇了摇头说,“我们没有退路了,继续往前走吧。”

    确实,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洞穴里是石灰岩地形,两边全部都是石钟乳,还清楚地听到水滴的声音。除了刚进来时需要点火把照明之外,在进入了五十多米之后,就不需要点火把了,因为山洞的两边地面上长着一些可以发白光的长条状天然水晶石可供照明。

    在山洞里面也有精灵的石雕像,但数量比外面的少很多,而且越往里走,数量越少,当中居然还有龙类的石雕像,大家都深深地感到震惊,连龙类都能石化,这些美杜莎可真是最可怕的魔兽--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美杜莎除了会石化之外,其他的一无是处。

    不过这些攻入山洞的精灵看来都是实力比较强的,因为大家除了遇到这些石雕像之外,还看到了一些美杜莎的骸骨,在枯骨的中间,横掼着几支腐朽的箭,可是看出这些死去的美杜莎都是被精灵所杀,能够杀得了美杜莎,足见这些精灵的实力。

    然而,在山洞里前进了大概两公里左右,已经看不到有任何精灵的石雕像以及美杜莎的残骸了--可见,这已经是精灵们可以前进的最远距离。

    然而现在的山洞已经非常宽敞,犹如一个巨大的广场。

    突然,大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非常吵杂的声音,籍着长条状水晶石发出的光,众人看到在前方突然出现一大堆美杜莎,人头涌涌地正向他们冲过来--数量起码有十几头!

    刚才就只有四头就已经够他们头痛了,何况十几头?

    正当所有人都在考虑着要逃跑还是作战时,圣-安琪已经冲到前面,她高声对大家喊道:“所有人闭上眼睛,不然你们全部都会瞎的!”与此同时圣-安琪高举了手中的十字架。

    苏菲娅立即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知道,老师正要施放出的秩序系光明魔法:“烁耀强光”!这种魔法可以刺痛人的眼角膜,使受影响的人暂时失明。

    在感觉到刺痛眼皮的强光消失之后,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他们惊现,站在他们对面的十几头美杜莎已经被强光灼伤眼睛,暂时失明了,它们正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双眼,痛苦地呻吟着。

    “机不可失!”圣-安琪一声喊道。同伴们怎么会浪费圣-安琪给他们创造的机会?他们立即发动了进攻,弓箭、冰椎、长枪、短剑、铁拳套发挥着它们所有的威力,近战战士们成功地躲开了美杜莎头上毒蛇的厮咬,不到几分钟,所有十几头美杜莎已经全部被杀死,无一漏网。

    正当众人在庆祝他们的胜利时,却突然传来苏菲娅慌张的尖叫--此时她正站在自己的老师跟前。苏菲娅打算把他们获胜的消息告诉圣-安琪,可是她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老师已经变成了一樽石雕像了。

    在辉光圣女已经成为石头的眼神之中,大家看到了的,是一种释怀,一种鼓励。

    鼓励他们继续前进。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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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苏菲娅紧紧地把着圣-安琪的石雕像,伤心地哭了。原来老师在施放出“烁耀强光”的一瞬间,就已经被美杜莎的视线接触到,怪不得她不跟大伙们一起发动攻击了。

    苏菲娅哭得很伤心,那毕竟是她的老师,苏菲娅最亲近的人,所以大家也放任苏菲娅的发泄。然而,即使再伤心,他们还是要继续前进的。放任苏菲娅痛哭几分钟之后,艾丽丝轻轻拍了拍苏菲娅的肩膀:“公主殿下,我们要前进了。”

    用衣袖轻拭眼角的泪痕之后,苏菲娅很识大体地向艾丽丝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只有24个小时,按照翼精灵的说法,要是过了24小时还没有找到那种虫子的话,那变成石头的人将永远以石雕像的形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下去。

    有了圣-安琪的言传身教,大伙也终于找到了对付美杜莎的最有效方法,美杜莎这种魔兽,在他们的心目中也不再那么可怕了,而且他们也清楚地知道美杜莎的特点--这些怪物除了体形大一点,会将人变成石头之外,没什么特殊的能力。

    知道了对付美杜莎的战术,后面的战斗就简单得多了。一发现美杜莎向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苏菲娅立即施展出“烁耀强光”,弄瞎这些美杜莎的眼睛,然后大家一顿狂揍,这一路下来,他们轻松地解决了四十多头的美杜莎,而且剩下的同伴们没有一个被石化。

    这个战术的最关键一环就是苏菲娅了。“烁耀强光”是一个三级魔法,并不高级,一般是让牧师在遭到危险时逃跑保命用的,当日在卡洛圭尔镇郊区,乔伊卡被人雇佣追杀苏菲娅时,苏菲娅就是用这个魔法来避开了乔伊卡的弓箭。不过这个魔法虽然等级不高,但消耗精神力非常多,几轮下来,苏菲娅的精神已经非常疲倦;如果换作圣-安琪当然不会这样,只不过苏菲娅还没有到达圣-安琪的程度。甚至苏菲娅在想,要是刚才让我来代替老师变成石头就好了。

    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该战斗时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眼看又有两个拦路的美杜莎倒在大伙的攻击之下,苏菲娅只觉得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

    “苏菲娅……”、“小姑娘……”、“公主殿下……”苏菲娅在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其他人以各种不同的称谓紧张地呼叫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菲娅总算醒了,可是睁开眼,却发现天旋地转、一阵玄昏,然后轮流映入她眼睑的是大家关切的面孔。“苏菲娅,你的精神严重损耗,快喝了它。”那张胖胖的大脸把其他脸都挤到一边去,然后将一瓶蓝色的魔法药水递到苏菲娅面前。

    她想拿,但手却像不听使一样,怎么拿都拿不到,最后还是乔伊卡一把将药水换了过来,然后将苏菲娅扶起,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想喂他吃药;可是艾丽丝一把将乔伊卡推开,让公主殿下的头抬在自己的同性身体上,由她来喂苏菲娅吃药。

    半晌过后,苏菲娅终于转醒过来,不再头昏了。她向众人望过去,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雷呢?”

    众人一片沉默,卡修斯把头别到一边去,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里辈份最高的是提斯穆,半精灵叹了一口气说:“他是一位很英勇的战士,在你失去知觉的时候,我们遭到了四头美杜莎的围攻,他为了掩护我们,独自在那里挡住。”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在关键的时候昏倒,也不至于连累别人。”听说了雷的遭遇,苏菲娅羞愧地滴下了眼泪。

    “殿下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的魔法,咱们可能全部都变成石头了。”

    “对啊,苏菲娅,他们又不是永远变成石头,只不过是暂时性而已,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办法帮他们恢复的了。”

    艾丽丝和乔伊卡的话让苏菲娅的心情好了一些,可是这个时候,碧丝却不知好歹地蹦了出来:“可是要24小时之内,你们再浪费时间的话,谁也救不了了。”

    是的,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等苏菲娅的精神好转之后,大家收拾好心情,打算继续上路。

    可正是在这个时候,提斯穆痛喊了一声。所有人朝他望去,只是半精灵正用一只手按着脚上一个血流如注的伤口,只见在地上,一条蛇正快速地往旁边的阴影处退去。

    “可恶!居然玩偷袭!”半精灵在咒骂着。

    “老师!”、“提斯穆先生。”所有人都跑到了提斯穆旁边,可是半精灵却用手势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这里起码被五头美杜莎包围了,你们快走!”半精灵让后辈们离开,自己却手持秘银弓箭戒备着,此时他们都发现,半精灵被蛇叫伤的那条腿已经石化了。

    “快跑!你们聋了吗?”眼见小辈们呆呆地站在那里,提斯穆一声怒吼喝醒他们,然后提斯穆一箭身他们将要前进的方向射过去,这一箭力度极度刚猛,一头美杜莎直接被箭矢穿透,钉在了石壁上。

    “小彩!掩护他们!”提斯穆向呆在一边的彩虹幻蝶喊了一声,小彩听到主人的命令,立即向四周散发出精神冲击波,这种精神冲击波是有选择性的,不会对伙伴们造成任何影响,但四头正想包围过来的美杜莎就被精神冲击波弄得呆住。

    由于队伍严重减员,提斯穆呼唤了两只守卫兽飞进了山洞,增强战斗力。虽然小彩和小蓝在琉璃苣山一战中受了重伤,但魔兽跟精灵游侠签定守卫契约的好处就是,只要签约者不死,作为守卫兽的魔兽无论在战斗中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也可以慢慢恢复过来。而小彩和小蓝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在这一路上,它们干掉了不少美杜莎。不过在刚才,雷掩护大伙撤退的时,小蓝被自己的主人留下来支援雷,如今已经跟雷一起变成了石雕像了。

    现在留在提斯穆身边的守卫兽就只剩下小彩一只,趁着小彩的幻术攻击使得四只美杜莎瘫痪,提斯穆连发四箭解决了它们。只可惜石化的速度很快,他还没有来得及向小彩发出新的指令就已经完全石化了。小彩没有得到主人的新命令,一直呆在变成石雕像的主人身边,直到第六只美杜莎出现在它身前。

    “可恶!提斯穆老师,你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跟我们这些小辈抢当英雄?”乔伊卡悔恨地一拳打在地面上,眼泪直流而下。

    身同感受的苏菲娅来到他身边,想安慰他,比毕竟她是过来人,明白乔伊卡心中的痛苦。但是乔伊卡朝她一挥手,然后对他们抬起头,苏菲娅看到,他的眼里不再有眼泪和悲伤,而是往日熟悉的自信和坚定。

    “走吧。”没有更多的语言,乔伊卡站起来,与其他三名伙伴一起踏上前进的道路。

    现在这支队伍只剩下四位成员了(还有碧丝,只不过没有战斗力的翼精灵不被计算在内),为了避免全军覆没,他们选择了更谨慎的战术。苏菲娅的“烁耀强光”虽然威力强大,但不再让苏菲娅盲目使用,如果再一次因为精神力耗尽而昏倒就麻烦了,虽然有精神恢复药剂,但喝下后要较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所以遇到小股美杜莎时,乔伊卡和卡修斯就直接进行远程攻击,因为他们发现,美杜莎的石化凝视是有距离限制的,只有在三十米之内与它们进行眼神接触,才会被石化,在三十米之外就不会;而在遇到数量较多的美杜莎时才让苏菲娅使出“烁耀强光”。

    然而上得山多终遇虎,在与两只美杜莎的遭遇战之时,乔伊卡和卡修斯各收拾了一只,但他们没有注意到有第三只在背后出现,乔伊卡一时不察,与那美杜莎在近距离产生了眼神直视。

    剩下的三人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一个比较大的石室里。气喘吁吁的他们在呼吸恢复之后,发现这个石室不是一般的大,里面还有一个小湖,在小湖中间有一些小岛。三人顺着湖边望过去,只见那小岛里爬满了一条一条肥嘟嘟的粉色的虫子,样子很是可爱。

    “碧丝,你说的那些虫子就是前面的那些吗?”苏菲娅把藏在她衣服里的碧丝喊出来。

    “对,就是这些了。把这些虫子体内的汁液滴到石像上面,所有人都恢复正常了。”

    听了碧丝的话,卡修斯和苏菲娅一阵欢呼,可是艾丽丝却愁眉不展。

    “如果这些就是美杜莎们爱吃的虫子,那么是不是说咱们跑进了美杜莎的巢穴?”艾丽丝提出了她的担忧,两位伙伴也怔了一下。

    艾丽丝的担忧很快成为现实了,就在他们还没有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数以百计的美杜莎从四周的洞壁中突然钻了出来,然后快速地向他们包围下去。

    “不要看!尽快……赶到……那里……”艾丽丝一把推着苏菲娅转过身去。未及反应过来的卡修斯已经变成了石雕像,现在她只能尽最后的努力让苏菲娅保持正常。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苏菲娅根本没时间吟念咒语施放出“烁耀强光”,她看着艾丽丝尽最后的努力也要让她不受石化影响,仍维持着推着她前进的石雕像,苏菲娅心里一阵戚然。

    现在队伍里只剩下她一个了,后面的美杜莎越来越近,如今施放“烁耀强光”已经来不及了。“扑嗵”--不懂水性的苏菲娅无奈地跳到了小湖里。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全军覆没吗?”怀着这样的想法,苏菲娅沉到了湖底。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生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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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你不懂游泳为何要跳下水里呢?苏菲娅。”

    被冰冷的湖水灌满了肺部和胃部的苏菲娅听到了一把非常熟悉的声音,她张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身在水中,而在她的前面的水底里,站立着一个透明的男子。苏菲娅将视线移到那男子的脸上……

    啊!欧文!

    难道我已经被水淹死了?灵魂飘到了欧文那里?那样也好,我以后就可以跟欧文在一起了。

    正当苏菲娅张开嘴刚想说话时,一股冷水迎面灌入她的口里,使她肺部又一阵难受--这让苏菲娅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不像是死了的人啊。

    “苏菲娅,你别动,别紧张,放松你的身体,放松你的神经,让你所有的肌肉都在水里舒展开来,你要让水自由地在你身边流淌,感受它们的脉动,不要抗拒,更不要试图控制它们,你要跟这里的水,跟身边的一切交朋友……这样,水自然就会把你承托起来的了。”

    按照欧文教她的方法所做,苏菲娅慢慢地放松身体……果然,被湖水强行拽下去的感觉没有了,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湖水慢慢地向上推。

    突然有一种晃如隔世的感觉,苏菲娅知道自己已经浮水水面了。躺在水面之上,苏菲娅模模糊糊地看到,全身透明的欧文正凭空站立在水面,如同站在陆地一样。欧文向她笑了笑,说道:“做得很好啊,苏菲娅,不过你也累了,好好地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会有人帮你完成的。”

    苏菲娅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她知道自己是长期泡在水里严重缺氧的缘故。她挣扎着抬头往其他地方望过去,只是在虚空之中站立着一个穿着黑暗长袍,但全身透明的女子,那女子留着一头白色的长发,由于背对着苏菲娅,看不清她的长相,不过苏菲娅却清楚地看到,那个透明的女了向那地上黑压压地一大群美杜莎伸出一只手,只见那些美杜莎全部俯身伏在地上,像是对那白发女子极为敬畏的样子。

    这个女人是谁,她是敌是友?这是苏菲娅此时想到的唯一的一个问题。

    在昏迷前,苏菲娅依稀听到欧文对她说的话:

    “咬尾蛇是敌人,白蜘蛛是朋友,要记住了……”

    *******************************************************************************

    盖娅之城,主母神殿。

    “噗--”盘膝打坐的少年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在他对面,也处于闭目打坐状态的黑暗精灵女子此时也缓缓睁开眼睛。

    “看来多带一个人进行灵魂离体,即使对于你这么强大的人来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那精灵女子说道。

    “强不强都只是过眼云烟,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将死的普通人类而已,能把你带多远我就尽量带多远。”欧文感慨地说道,“只可惜很快就到了极限,我不能对她多说几句话。”

    “她就是那半条手绢的主人?你念念不忘的情人?”女精灵笑道。

    “黑暗精灵族的主母,不像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欧文闭上眼睛。

    “主母吗?”女精灵收起了笑容,脸上带着一股沧桑,“相比于主母,我更希望能像以前那样,有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不是为了‘主母’这个位置,我跟姐姐她也不会兵戎相见。不过为了黑暗精灵族的将来,我是绝对不会把主母之位让出去的!”

    “权力、地位,这些只不过是一时的幻影,虽然你们精灵族的寿命长,但是总有结束的时候,等你在这个世界上烟消云散的一天,那就如同睡了一场大觉一样,总是会醒的。”

    “你还真把生死看得很轻啊,这让我更好奇,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一个已经死过几次的人了,生死什么的对我来说,仅仅是一场梦而已。只是哪个是梦醒,哪个是梦境,我也不想再分得那么清楚。”

    “你的想法别有风格,人类。二十四年前,我也跟人类相处过,可是你的思想是却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只可惜你不了解得黑暗精灵族在地底的生存法则。”

    “既然您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和想法,又何必要对我说这些呢?”

    一声叹息,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

    苏菲娅终于醒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非常关切的艾丽丝和圣-安琪。

    “公主殿下,你到底喝了多少水?如果你有什么事,你让我回去怎样跟爷爷交待?”艾丽丝用带着些责备的神态说道。

    “对不起。”苏菲娅向艾丽丝道歉道,然后她又望向圣-安琪,高兴地说,“老师,看见你恢复了原状真好,我没用,关键时候帮不上忙……”

    圣-安琪笑了笑,她怜爱地用手抚摸着苏菲娅的头发,脸上带着赞许的表情:“干得好啊,苏菲娅,是你救了大家。”

    “大家?是我?”苏菲娅对两个问题感到困惑。

    “是啊,大家都恢复正常了。”圣-安琪说着让开了视线,苏菲娅望过去,只见被石化的众人全部都站在一起,用称赞的眼神望着她,连最早被石化的云迪也在。

    “啊!大家……”苏菲娅想站起来,可是一阵头晕感,她还是很虚弱。

    “苏菲娅,大家都想知道,你是通过什么办法把美杜莎全部赶走的?”圣-安琪问。

    “我?”苏菲娅感到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难道不是你吗?”卡修斯说,“拿虫子救咱们的是碧丝,她对我们说,那一大群美杜莎突然出现的时候,她逃到了外面,后来听到里面没有声音时她又飞了进来,结果发现石室里一只美杜莎都没有,而你却晕在了湖边,这样她才能顺利地去拿虫子。那些美杜莎不是你赶走还会是谁?”

    只见翼精灵碧丝也向她点头。

    “不是我做的。”苏菲娅赶紧解释道。

    “不是你还有谁?”乔伊卡问。

    “是欧文。”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都里斯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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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到逆天的王者终于安全地抵达狂怒要塞了。一路上有惊无险,虽然遇到几股兽人的小部队,但在都里斯的带领之下,士兵们轻松地将这些拦路的兽人解决掉,至于兽人的主力大部队,有好几次擦肩而过都没有被兽人发现。

    这段期间,身在要塞里的军官曾派出狮鹫空骑前来接应都里斯回去,但被国王一口回绝。他的理由很简单:自己先是骑士,然后才是国王,哪有一个骑士抛下自己士兵独自逃跑的?

    在索罗亚斯德山谷吃了大亏的兽人大军怎么会善罢甘休,犹其是狂吼部落,狂怒要塞是他们的大本营,是整个部落的根所在,失去了根的部落即使原来实力再强,能沦落为二流、三流部落已算不错的了,坏的结局是,称霸萨满尼亚北部八个世纪之久、在第二次与森林精灵战争中重创精灵联军北路军的狂吼部落,将就此走向终结,成为兽人的历史。

    所以一结束在索罗亚斯德山谷的军事行动,恢复理智的葛巴·狂吼立即带领着部落里的四千多名勇士杀回狂怒要塞。那个时候,都里斯还没有回到要塞里,但他早就对留守要塞的军官们作好了部署,反扑的兽人大军没有能如他们所愿地一口将要塞里的人类吃掉,反而咬在钢板上,将利牙咬崩。

    狂吼部落的兽人们作梦也不会想到,他们留在要塞仓库里的大批军事物资,以及在大量城防设施,居然是用来屠杀自己人用的。在由兽人修建的雄伟的兽人要塞底下,堆满了一堆堆兽人的尸体。狂吼部落猛攻了一天一夜,除了丢下两千多具尸体之外,未能勘动要塞半分。深知要塞防御程度的葛巴·狂吼为了不让部落的主力部队全部填了进去,不顾手下众多战争领袖的反对,选择了羞辱性的退兵。

    葛巴·狂吼将手下的军队分散在狂吼部落治下的各个兽人村落里,让身经百战的兽人老兵去训练兽人少年,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狂吼部落的一点血脉,让部落日后东山再起。

    不过虽然狂吼部落暂时退兵了,但不代表其他部落置之不理。各部落之间为了争取地盘、食物和可汗之位而发生的战争是一回事,共同抵御外敌是另一回事。这些人类太过狂妄了,他们居然敢攻占兽人的要塞,这种耻辱是没有一个兽人可以承受得了的。于是,在兽人可汗阿喀·血斧的征召之下,一共有十二个其他的部落组成了联军,先后七次围攻狂怒要塞。可是,在坚固的城防以及都里斯的出色指挥之下,这七次围攻都无攻而返,兽人们在自己的要塞前面流下了足够多的鲜血。而且虽然人类军队也在兽人的猛攻之下大量损耗,但都里斯及时从波勒王国中调派来大量援军,不到一周时间,云集在狂怒要塞里的波勒军队已经达到一万五千之众,超过现在波勒王**队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了。

    巨大的狂怒要塞像一块大磁铁一样,把大批的兽人军队吸引过来,然后依靠着要塞的防御力量将其一批批地歼灭,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兽人族陷入了最黑暗的时期,近两万兽人战士战死在要塞之下。这对于还没有从与精灵的战争中恢复过来的兽人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光明纪元1686年7月19日。

    在狂怒要塞里,都里斯已经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这时,有三个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们分别是:攻打兽人国的波军副总指挥李曼、都里斯自己的亲卫队长萨可洛斯、情报部门负责人福克斯。

    “陛下。”三人一起向都里斯行礼。

    “多余的礼节就不需要了。这次呼唤你们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就交待你们去做。”

    三人相视一眼。看到国王陛下那一面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件事绝不简单。

    “圭宁,你去把门关上,不许任何人打扰。”

    “遵命,主人。”侍从圭宁领命而去,他退出门外,然后将房门关上,带掏出自己的钉头锤守卫在外面,如果有任何人敢靠近这个房间,圭宁将毫不犹豫地把他送到地狱。

    “李曼,前几天朕交给你一张图纸,让你按照图纸上制造武器,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陛下,工匠们正在全力制造,但那张图纸上的设计太过复杂,即使是军中最有资历的工匠,也从未见过这一种弩,所以现在每天只能制造出十具。”

    “每天才十具?太慢了。”都里斯相当不高兴,“必须加快进度,我不管你抽调多少人手,必须每天制造一百具!”

    “是的。”李曼表面上答应,可内心却感到十分奇怪,国王陛下为什么对那种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怪弩如此重视?

    “还有……”都里斯继续下令,“从明天开始,每天将要塞里的兵力削减1000人,将这削减的兵力秘密调回国内,在十二天之前,将12000名战士送回国。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让兽人族知道,更不可以在士兵之中大肆宣扬,明白吗?”

    “可是,这兽人联军的第八次大规模攻城可能会在后天开始,我们把勇士们调走了,怎么有足够的兵力守住要塞?”听到国王要把部队调回国,李曼大惊,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嘛。

    “不然我叫你制造那些弩干什么?你每天送走一千名士兵,就在城防上增加一百具那种弩,这完全可以弥补失去的士兵的战斗力。”

    “这种怪弩到底是什么?一具这样的怪弩可以顶得上10名勇士吗?”李曼不禁好奇地问道。

    都里斯想了一想,他觉得还是有必须对部下解释清楚:“这是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一次能发射十支箭,火力很强,但是体积、重量偏大,单兵无法使用,用来防守城池和营塞最合适了。你们没见过不奇怪,因为这本来并不是奥洛帕三大陆上的武器,而是来自浩土大陆上的真国,被称之为连弩。这种武器的威力是我亲眼所见,你们不用怀疑。”

    原来这是来自真国的武器,李曼也不再存有什么怀疑,作为一个从法耶鲁帝国过来的军人,他知道都里斯的过去。

    当年,帝国的四皇子都里斯年仅十岁的时候,法耶鲁帝国与莫尼斯共和国、洛马王国发生战争,由于帝国正处于两线交战之中,而那时卡梅特尼维亚半岛上的班催门王和维穆门王国似乎有趁机攻打法耶鲁帝国的计划,为了避免帝国三线作战,都里斯的父皇菲特烈六世想出一个馊主意:将一名皇子送到班催门王国作为人质,稳住这两个男家。于是,最不受重视的都里斯不幸被选上了。只不过,为了皇室的尊严,都里斯的人质生涯被冠上了到班催门王国上的塞利达亚海军学院求学的名义。

    他在塞利达亚海军学院的学习和生活了两年后,就以实习的名义,孤身一人跟随班催门的远洋舰队前往遥远的浩土大陆,但半年后,回程的班催门舰队返回港口,只是不见都里斯的踪影,舰队上的人解释说,他在浩土大陆的真国走失了,这件事一度引起法耶鲁帝国和班催门王国之间的外交风波,菲特烈六世甚至还威胁攻打催班门;不过由于当时法耶鲁帝国正于在与莫尼斯共和国、洛马王国的战争之中,而且四皇子都里斯本身在菲特烈六世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也不是很重要,这场战争始终没有打响。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都里斯已经在浩土大陆蒙难之时,两年之后,满脸风尘的都里斯突然出现在塞利达亚的港口,他是跟随一支从浩土大陆另一个帝国--孔雀帝国回程的商船队回到班催门王国的。都里斯的回归,使法耶鲁帝国和班催门王国之间持续了两年多的外交风波正式平息了。随后的都里斯,也没有在塞利达亚海军学院继续他的学业,而是直接回到了帝国--反正那个时候,帝国已经取得了对莫尼斯共和国和洛马王国战争的胜利,没必须再对卡梅特尼维亚半岛上的两国家低声下气了。

    至于当年的都里斯皇子在浩土大陆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现在仍然是一个谜,他自己对此守口如瓶,即使是从小追随都里斯的侍从圭宁也不知道这秘密。都里斯似乎有意回避自己在浩土大陆上那两年的往事。

    见到李曼不再困惑,都里斯也不跟他继续解释太多,他转身面向萨可洛斯和福克斯。

    “萨可洛斯,你在卫队里给朕挑选四名实力不弱于王权骑士的人,要头脑灵活一点的。还有,再加上你。”都里斯下令道,“福克斯,给朕找一名实力不弱于高阶主教的随军牧师,必须非常忠心;另外在那些经常跟兽人做生意的商人中,找一名熟悉萨满尼亚地形的向导。你们两个记住,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两天之内办妥。”

    “遵命。”“遵命。”

    两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相对于不善言语、唯命是从的亲卫队长萨可洛斯,主管情报的福克斯觉得王的这条命令有些蹊跷,他忍不住问道:“陛下,请问您要这些人干什么?”

    “组成一支由朕亲自带领的秘密小分队。”都里斯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令三名臣下心惊胆颤的话,“朕想秘密前往兽人国的首都,亲自与那位兽人可汗谈一谈。”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进入地下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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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把她在水中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看到、听到的一幕告诉了大家,但由于这些事情太过可思议,大家不怎么相信,艾丽丝、孟菲克、伊申诺娃和莱尔这几个新加入的伙伴不认识欧文还好说,但乔伊卡、雷和卡修斯却亲眼看见欧文死在小镇的废墟里。在“末日制裁”这种威力可怕的大范围魔法面前,生还的机率几乎为零,如果当日不是欧文舍身相救,他们和苏菲娅也会一起死在那个废弃的小镇里。

    不过难以置信归难以置信,他们实在拿不出任何解释,为何大群美杜莎会突然撤退。被石化之后,人的五感会消失,即使当时在现场的卡修斯和艾丽丝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回事,因此也无法对苏菲娅说的话进行考究了。

    只是苏菲娅自己却更加确信,她还可以在有生之年再一次见到欧文了。而乔伊卡则百感交集,一方面他确实希望欧文这位童年的好朋友还活着,另一方面却担心欧文一旦再出现,那苏菲娅的心就会……

    对于后辈们的讨论,四位老朋友并没有参与,他们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苏菲娅在昏迷前见到的那名女子背影。根据苏菲娅的描述,他们知道那名女子是白头发。黑暗精灵的头发不正是白色的吗?只可惜苏菲娅看不到她的正面,也没有看清那女子皮肤的颜色,如果是黑皮肤的话,那就肯定是黑暗精灵了。但那只不过是老朋友们的猜测。

    “是埃莉娜,这个女人铁定是埃莉娜。”斯皮鲁克大大咧咧地说,“若真如小姑娘所说,那个女人对美杜莎群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的话,说明她肯定在黑暗精灵族里有很高的地位,不是埃莉娜还会有谁?”斯皮鲁克也说出了其他三位老朋友的心声,只是他们没有说出来而已。

    过了美杜莎这一关之后,大家继续往前进。虽然一路上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一只美杜莎拦路,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收集了足够多的虫子,让伊申诺娃提练成魔法药水,这样美杜莎原本很可怕的石化攻击就彻底没用了。只不过这当中还有一个插曲,那就是翼精灵碧丝死活要跟着大家进入地底世界,以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是想到地底寻找失踪了很多年的亲人,只不过以前一直过不了美杜莎那一关。虽然不确定翼精灵说的话是否真实,但鉴于在美杜莎事件中,碧丝所作的贡献,大家也默认了她跟随大伙一起行动,反正翼精灵没有攻击性。

    然而过不了很久,他们又发现了翼精灵的另一个用处。

    这条地下通道真的很长,对军事有一定研究的孟菲克甚至还说,这里藏起五万军队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队伍里面所有人都没有到过地下世界,但他们发现,在地底其实也有白天和昼夜的分别的,而区别的标准,就是四处可见的那些能够发光的水晶,每隔十二个小时就会转变一次颜色,大概在地面的深夜三点钟的时候,这那水晶柱发出的光就会从白色变成紫色,而到了第二天下午十五点左右,又会从紫色变回白色--大家在地道里走了两天一夜,终于走到了地道的尽头了。

    没错,是尽头,前面是一面**的石壁,已经没有路了。

    但在尽头的地面上,却画着一个十米直径的巨大魔法阵,在魔法阵旁边,有一段从来没人见过的文字。

    卡修斯围绕着魔法阵走了一圈,他无不遗憾地说:“这个魔法阵从结构来看应该是一个传送魔法阵,而那段文字可能就是启动这个魔法阵的咒语,只不过我看不懂。”

    “这些应该是远古精灵的文字。”提斯穆上前一步,用手托着下巴说。

    众人齐涮涮地望向半精灵。

    “别这样看着我。”提斯穆连忙摆手道,“我也看不懂远古精灵的文字,现在森林精灵族已经改用奥洛帕的通用文字上万年了,如今有关远古精灵文字的记录也只有天空女神殿里才收藏有一些孤本。现在远古精灵文字早已失传了。”

    “难道咱们走到这一步就要打道回府吗?”云迪心有不甘地说。

    此时,翼精灵碧丝飞了过来。

    “啊!这些写的都是啥,碧丝看得懂。”

    “你真的看得懂吗?这些文字都失传几万年了。”圣-安琪怀疑地问。

    “当然看得懂啦,碧丝在二十万年前就已经全部学会了。”

    碧丝的话让众人一阵无语,但他们却达成了一项无言的默契,那就是以后绝对不会询问一只翼精灵的年龄。

    有了碧丝的翻译,下面的事就好办多了。卡修斯将那段被翻译成奥洛帕通用语的远古精灵文字抄下来,连在一起,果然是一段魔法的咒语。然后卡修斯按照咒语的意思凝聚魔法力,再按照碧丝教给他的远古精灵文字的读法吟念出这段咒语之后,这个魔法顺利地被启动了。

    从传送魔法阵里出来之后,大家发现自己仍然身处一个山洞里,但四周的景色变了,原本只是随意地长在路边的水晶柱子,在这里变成更大、更长,甚至说支撑起五十几米高的洞顶也不为过。

    他们沿着山洞有路的地方往外走。这个山洞并不长,仅仅五百米而已,但当他们接近洞口的时候,却听到了从洞口传来了一场混乱的吵杂声。

    出于安全考虑,又是云迪先行前往进行探路。几分钟后,云迪跑回来对大家说:“蝎子,两大群蝎子在自相残杀!”众人一听,立即往洞口跑去。

    幸好他们及时刹了脚步,不然他们将全部掉了下去,谁叫山洞的出口处在一个悬崖峭壁上?

    不过他们们惊呀地看到,在峭壁下面大概五十米处的广阔、平坦的地面上,有两大堆大型蝎子正在混战撕杀之中,这些蝎子体积很大,竖起来足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大,外貌也非常相似,看来应该是同类,大概有几百只,互相撕杀在一起,犬牙交错,场面非常混乱--之所以说是“两大堆”,是因为每一只蝎子的背部都被刻画上一个图案,而所有的蝎子之中,这些图案只有两种。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黑暗精灵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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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蝎子背上的图案只有两种:一个是一条蛇盘成一个圈,咬着自己的尾巴;另一个是一只白色的蜘蛛。很明显,这些图案是为了区分敌我的,因为相同图案的蝎子不互相攻击,它们只攻击与自己图案不相同的同类。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魔兽群的互斗吗?”云迪问。

    “你见过有魔兽会在自己背部画上敌我区分图案的吗?”提斯穆反问道。他观察了一阵,又说:“这些蝎子的战斗似乎有规有律,不想是一般魔兽群斗时的乱打一通。”

    “老师的意思是,这些蝎子都受人操纵?”乔伊卡问道。

    提斯穆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可是苏菲娅却怔怔地说道:“咬尾蛇是敌人,白蜘蛛是朋友。”

    “公主,你在说什么?”站在她旁边的艾丽丝听到苏菲娅说的话,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

    “欧文说过,‘咬尾蛇是敌人,白蜘蛛是朋友。’我们必须帮忙!”苏菲娅大声喊道。

    “苏菲娅,别胡来,现在情况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千万不要乱动!”意识到自己的徒弟可能会有所行动的圣-安琪马上制止她。

    然而为时已晚,在圣女系独有的神喻法之下,光明魔法被很快施放出来。只见在苏菲娅手上高举的十字架上释放出几道白光,照射在几只受到重伤的巨蝎子身上,这些蝎子的伤立即痊愈,它们马上投入到跟敌人的战斗中去。

    虽然对苏菲娅的擅自行动有所不满,但既然她已经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也只有跟着一条道走到底。一时间,箭矢、冰椎、火弹纷纷落在背后有咬尾蛇图案的蝎子身上。本来背部有白蜘蛛图案的蝎子数量只占三份之一,它们在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面前落于下风,但在这股第三势力的介入之下,白蜘蛛图案的蝎子很快扳回了局势,并且跟咬尾蛇图案的蝎子打成势均力敌。

    然而随着雷鸟和彩虹幻蝶女皇的加入,暂时的势均力敌之势被一下子打破了。小蓝的精确雷电攻击将一只只带有咬尾蛇图案的巨蝎烤熟,而小彩发射出的能对敌我进行区别的大面积幻术更成为咬尾蛇图案巨蝎的恶梦,大片受最影响的咬尾蛇图案巨蝎傻楞楞地呆住了,被白蜘蛛图案的巨蝎疯狂屠杀。

    咬尾蛇图案的蝎子群发现了峭壁上的这股第三势力,它们分出一部分兵力,不顾一切地往峭壁冲上来,这时,云迪、斯皮鲁克、孟菲克、雷和艾丽丝站在了洞口的第一排,他们将冲上峭壁的蝎子纷纷打落。由于阵型配合良好,以及地形的优势,虽然有上百只巨蝎子冲到洞口,但它们始终无法撕开防线,对身处洞内的远程攻击力量进行侵扰。

    这时,众人还注意到,在下方那场大混战中,已经不仅仅是巨蝎子之间的互相斗殴,随着蝎子群数量的减少,它们的战场也越来越小,在战斗中的蝎子群左右,更不时有一些攻击魔法和箭矢越过蝎子群,向对面飞射过去。

    随着蝎子数量的越来越少,众人已经看清楚在下方互相用魔法和箭矢对射的人,他们是分立在巨蝎子数两边的两伙黑暗精灵。左边的身穿黑色服装,衣服上有白蜘蛛的图案,他们大概有十多人左右;右边的身穿紫色服装,衣服上有咬尾蛇的图案,他们人数较多,有差不多三十人。

    咬尾蛇图案一方因为人多所以远程攻击较为猛烈;但随着在战场中间的咬尾蛇图案的巨蝎子数量越来越少,直至消耗怠尽,白蜘蛛图案的巨蝎子冲到了右边,向那些身穿紫色服装的黑暗精灵围杀过去。紫衣精灵大惊失色,他们向前方胡乱施放了几股大规模攻击魔法,然后很快向后方撤退了。

    这一下,众人终于看明白,这是一场发生在黑暗精灵之间的内战,而那些巨型蝎子,就是双方的前锋部队。

    站在洞口的众人看到,获胜的巨蝎群蜂拥地追赶上去,而此时,黑衣的一方有一名女性黑暗精灵挥舞长鞭,“啪”地一声打在地上,正在向前冲锋中的巨蝎群一下子停止了进攻的脚步,贴贴服服地呆在原地。

    战斗已经结束了,黑衣精灵的一方因为得到了伙伴们的帮助而大获全胜。众人正向外面望出去,只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吆喝声。

    “想不到你们灵魂暗影家族已经堕落到这个样子,居然勾结垃圾都不如的人类和虚伪的地表精灵。看来你们真的已经完了,彻底的完了!”

    这把声音震天动地,在地底的墙壁之间形成阵阵回声。

    “是气系魔法里的扩音术,”卡修斯说道,“施展这个法术的人,起码有三环法师的魔法修为。”

    提斯穆接上话说:“如果换作是黑暗精灵的巫师,那就是暗影巫师了。”

    “洞口上面的人,滚下来!”获胜的黑衣精灵一方,向着站在山洞口的众人喊道。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被黑暗精灵那傲慢的态度激怒了,脾气火爆的斯皮鲁克更“咣”地一声用战斧敲响了盾牌,气冲冲地朝下面嚷道:“你算什么东西?让我们下来就下来,你算个屁啊!”

    “放肆!”下面的精灵其中一人不由分说,一箭往斯皮鲁克射过来。

    “啪”地一声,另一支箭在半空与迎面射来的箭迎头相撞。虽然斯皮鲁克有盾牌保护,不会让这一箭射伤,但提斯穆也受不了那嚣张的态度而愤然出手。显然,提斯穆迎面拦截箭矢所展示出来的实力让下面的黑暗精灵为之震惊,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们帮你们打跑了敌人,可你们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们?”圣-安琪也受不了那些黑暗精灵的态度。

    “切!别以为你们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不是为了来接应你们,我们才不陷入这种困境。”

    “接应我们?”众人对黑暗精灵的话感到意外。

    “没错。正是因为主母陛下的命令,我们才会来到这个被叛军控制的地方。你们以为打跑了几个叛军,就可以得到我们的尊重吗?在这个地下世界里讲的是弱肉强食,而不存在任何仁慈和感恩,如果没有实力的话,你们要么乖乖地滚回去,要么马上死在这里。我们可不想负担你们这堆累赘。”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精灵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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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精灵最早自称“大地精灵”,他们生活在地底,与地表精灵--也就是奥洛帕三大陆上的人们所见到的森林精灵(又被称为“天空精灵”)是血亲。黑暗精灵在长相上跟森林精灵完全一样,但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黑暗精灵们的皮肤黑色和白色头发。黑暗精灵之所以称之为黑暗精灵,不仅是由于其肤色的缘固,更在于他们的性格。

    在奥洛帕大多数文献的记载中,黑暗精灵跟爱好和平与自然的森林精灵正好相反,他们好勇斗狠、凶残、嗜杀、喜用酷刑,在伐魔战争期间,黑暗精灵在当年的主母埃雅温·黑夜锻烧带领下,加入联军参与对抗恶魔一族的攻伐行动,在第四次和第六次海神战争时也曾加入到驱逐海神族的联军中,但他们在战争中残忍虐杀战俘的行为使身为盟友的各族联军深感震撼。兽人族虽然狂暴和嗜血,但他们只会在战斗中满足自己的**;而亡灵巫师尽管让人感到胆寒,可是说穿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在研究死人的书呆子--哪有像黑暗精灵哪样,把折磨和摧毁他人作为自己乐趣?

    那么黑暗精灵为何而来?他们跟森林精灵有何恩怨,为什么要相互为敌呢?

    相传在这一代的奥洛帕文明开始之前,现代人类还没有出现在奥洛帕的陆地之上时,奥洛帕仍然是一块完整的大陆,这块大陆全部由远古精灵族所统治,并创造出辉煌一时的历前远古精灵文明。在当年的远古精灵族传说之中,世界由神族三兄姐妹所创立,她们分别是:长兄,大海之神波塞东;二姐,天空女神卡凯茜;三妹,大地女神盖娅。这三兄妹共同创造出远古精灵族,让他们守卫和管理着奥洛帕的一切。远古精灵族在安乐和详和之中渡过了几万年的漫长岁月。在这段时间里,远古精灵族对三位神灵是同样的尊敬,在每一位远古精灵的心里,三位神灵的地位都是一样的。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古精灵们对三位神灵的信仰各有侧重,也因此分成了三派。

    虽然在最开始,三派还可以和平相处,共同生活;但后来,三派的激进分子越来越多,他们坚持自己的信仰,互不相让。

    信仰波塞东的一派认为,世界的一切皆来自于大海,陆地从海中升起,天空的云层由海中的水聚合而成,所有生物都需要水而活,大海是一切水的来源,因此海神波塞东应该尊于另外两神;信仰卡凯茜的一派以为,所有的一切皆来自于天空,如果不是天空让大海里的水变成云,再降落到大陆之上,任何生物皆无法生长,应该奉天空女神卡凯茜为尊;信仰盖娅的一派以为,树木是从大地长出来的,动物吃着植物而长大,因此它们都来源于大地,而且大海之所以宽广,是因为大地的每一条河流都把水流入大海,这样天空才可以从大海里获得水份来充实自己的云彩,因此大地女神盖娅才是最重要的。

    三派分别自称“大海精灵”、“天空精灵”和“大地精灵”,他们之间由开始的普通讨论演变成口水战,继续演变得势不两立,最终爆发了战争。

    首先发难的是海神的信徒,他们在传说中的那场灭世战争中发动最可怕的“波塞东之怒”,制造出一场前所未有、规模空前的海啸席卷奥洛帕大陆,使大陆上的一切生活毁于一旦,天空精灵和大地精灵更是在海啸之中死去了90%,只有极少数身于高山上的精灵幸存。活下来的极少数天空女神和大地女神的信徒不计前嫌,联合起来对大海精灵进行不屈不饶的抗争。最终经过数百年漫长的战争之后,天空精灵和大地精灵终于把大海精灵击败,并将其残余的势力驱赶到大海。

    当然,这还没有结束。在共同的敌人消失之后,天空精灵和大地精灵为了休养生息和重建奥洛大陆,确实曾经和平相处过数百年,然而两派之间的核心矛盾始终没有解决,战争再一次在曾经并肩作战的两个盟友之间爆发。类似于当年大海精灵发动的“波塞东之怒”,大地精灵也发动了“盖娅之惊叹”,一时间火山爆发和大规模地震在奥洛帕大陆四处发生,好不容易有点恢复的大陆再一次遭遇厄运。天空精灵与大地精灵展开了长达几个世界的厮杀,最终大地精灵被打败。据说,当年完整的奥洛帕大陆会一分为三,就是因为这场战争引起的。

    被打败的大地精灵放弃可以见到阳光和天空的地表生活,他们逃到了地底开始他们新的生活。后来在地底的辐射影响之下,大地精灵们的肤皮变成了黑色,而头发也变成了白色,但他们的肌肉比地表的天空精灵变得更加发达,也更擅长于近战;作为代价,他们失去了与大自然和其他生物进行沟通的能力。

    经历了这两场战争,远古精灵族的文明就此完全毁灭,他们的后代也失去了在奥洛帕大陆上的统治地位,走向没落。直到几万年后人类的出现,才彻底将当年远古精灵的地位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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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这就是现在的森林精灵族和黑暗精灵族的来历吗?”听了提斯穆的介绍,乔伊卡问道。

    “没错,所以现在站在我们跟前的黑暗精灵只是一群可悲的战败者而已,他们没有资格在我们面前摆谱。”无视黑暗精灵队长那可以吃人的眼光,提斯穆当着他们面前,向几位后辈介绍了森林精灵和黑暗精灵的历史之后,末了还不忘对黑暗精灵族踩上两脚。

    “你放屁!”那黑暗精灵队长发火了,“当年我们的先祖已经全面取得了对天空信徒们的胜利,我们根本没有输!”

    “没有输你们为何要躲到暗无天日的地底?”云迪反问了一句。

    黑暗精灵队长一时语塞。

    “那大海精灵呢?他们就是现在的海神族吗?”没看到黑暗精灵队长那非常难看的脸色,好学的卡修斯问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提斯穆清了清喉胧,继续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准确来说,是‘一部分’。被驱逐到大海深处的大海精灵在海里长出了鳃等鱼类特征,演变成后来的那迦族,他们通过武力控制了原来在大海里生活的鱼人族和两栖族,组成现在的海神族。海神族之所以屡次入侵大陆,就是因为那迦族不甘心他们当年在大陆上的失败。”

    “不对,不对!”翼精灵大声嚷道,“你们说的都不对!”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敌人的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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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有趣,小家伙。难道你亲眼看见不成?”威森特上下打量了翼精灵一翻,轻蔑地说。黑暗精灵队长全名叫做威森特·灵魂暗影。

    听到威森特称碧丝为“小家伙”,提斯穆等人笑而不语。

    “当然看见了,才十五万年前的事嘛,碧丝还忘不了。”

    “哦?那你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威森特翻了翻白眼,他根本不相信碧丝的话,只是权当作一个笑话来听。

    碧丝拍动翅膀,绕着威森特飞来飞去,边飞边说:“当年远古精灵是在跟他们的爸爸妈妈打仗才灭亡的。至于什么大海之神、天空之神、大地女神之类,这些都是不存在的。远古精灵们从来不信,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什么!你敢说大地女神盖娅根本不存在!”碧丝的话冒犯了他一直坚持着的信仰,愤怒的威森特大手一挥,想去抓住翼精灵。只听见碧丝尖叫一声,躲进了苏菲娅的怀里--显然经过美杜莎那件事之后,她很喜欢这个避难所。

    “住手!你在搞什么鬼,给你这么一闹,队伍的行进都停止了。”提斯穆一把抓住威森特的手,抓得死死的。威森特用尽全力想挣脱提斯穆的控制,可是纹丝未动,他因此惊诧于这个拥有一半人类血统的地表精灵。

    已经给予对手足够压力之后,提斯穆突然松开手,正在较劲中的威森特失去重心,向后退了几步。

    “找死!”恼羞成怒的威森特从腰间拔出弯刀,正想往提斯穆的头上砍过去。

    “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把叛军引来了才是找死。”云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刺客无声无息地来到威森特的身后,用匕首抵在他腰间。

    其他十几名黑暗精灵看到首领被挟持,纷纷抽出武器要与众人厮杀;但他们的对手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感受到对方表露出来的敌意后也各自作好了战斗的准备。

    “好,我也想见识一下,埃莉娜在这二十四年里到底陪养一堆怎么样的废物。”斯皮鲁克战意正浓。

    “放肆!竟敢直呼主母陛下的名字!”

    “你算哪根葱?老子二十四年前和埃莉娜一起在魔大陆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躲到哪里去?”

    见到正面冲突占不了什么便宜,威森特也不跟提斯穆他们较劲。他把弯刀收回刀鞘,给了众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之后带领着他的部下继续往前走。

    众人一直在后面跟着,两支队伍之间相隔十至二十米。

    威森特在一路上没有跟提斯穆他们说过一句话,但以四位老朋友丰盛的冒险经验,他们要打探到情报的方式还是有很多。

    黑暗精灵族的国家:黑之森王国是一个由若干大家族组成的母系氏族社会,主母为各大家族的共主,也是整个黑暗精灵族的最高统治者。现在的黑暗精灵主母是“灵魂暗影”家族的埃莉娜·灵魂暗影,但以“炽翼黑炎”家族为首的叛军却在两个多月之前发动了叛变,目前叛军已经控制了黑之森王国近四分之三的领土。

    而白蜘蛛和咬尾蛇,正是交战双方的识别标志。

    “老师,您们认识黑暗精灵的主母吗?”苏菲娅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圣-安琪。

    没等到圣-安琪回答,走在她旁边的矮人就抢过话来:“哈哈,何只认识,我们还和她一起经历过生死。在二十四年前,埃莉娜·灵魂暗影跟我们一起组成队进入魔大陆的深处,在那里……”

    正当斯皮鲁克想把话说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队伍里的一名女性黑暗精灵法师大喊一声:“有 危险!是‘毁灭爆炎’!”说时迟,那时快,她已经张开了一个巨大的魔法护盾,把自己的队伍罩了起来,只是时间仓促,这个魔法护盾有很多漏洞。

    与此同时,后面的队伍也有人察觉到危险,圣-安琪挥动十字架,一个巨大的“神圣护壁”在队伍的上空形成。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只看到两场巨大的爆炸分别在两支队伍里发生,爆炸的威力非常强大,石头被炸得粉碎,巨大冲击波将四周几根水晶拦腰压成两段。

    “哼!”站在旁边一处地下山崖上的一个黑暗精灵巫师不无得意地看着他的杰作,“灵魂暗影家族去寻找地表世界的援军,可是现在看来这些援军不堪一击,几个小毛贼还需要我亲自出手?看来灵魂暗影的末日到了。”只见他身穿灰色巫师袍,衣服胸前画着有一个大眼睛的图案。

    这名巫师所使用的魔法“毁灭爆炎”是一种隶属火系的高级爆炸系魔法,除了破坏力惊人外,这个魔法的最可怕之处是让人防不胜防。因为“毁灭爆炎”在聚集火元素至完全施放出来的过程中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元素波动,很难让人察觉,用来偷袭相当可怕--当然,这是相对而言的。

    “他奶奶个熊!敢吓唬老子?老子一斧把上面那个破蛋劈了!”爆炸产生的浓烟中传来矮人粗俗不堪的叫骂声,使那名正在自鸣得意的巫师大吃一惊,居然会有人在他的“毁灭爆炎”中存活?

    浓烟散尽,只见在两支队伍的上方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神圣护壁”。后面那支队伍里的人丝毫无损,而前面队伍里的人却情况不妙,那名慌忙施放出魔法护盾的女黑暗精灵巫师因为魔法反馈而重伤昏迷,其他十四名黑暗精灵都不同程度的被灼伤;如果不是圣-安琪及时出手相助,他们可能在爆炸的余波杀伤中伤亡惨重。

    对于突然遭到偷袭使自己受伤,威森特指着站在山涯上的巫师破口大骂:“我认出来了,你是‘虚无碎片’家族的魅影巫师,虚无碎片不听从主母陛下的命令征讨反贼就算了,你们居然还倒戈一击?”

    “哼!埃莉娜那个小妞当主母太嫩了点,再说你们灵魂暗影家族霸占着主母的位置也太久了,只有炽翼黑火家族和美碧妮大人才能把咱们大地精灵带往光辉的未来,你们现在去死吧!”巫师目空一切,完全不把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可恶,居然连虚无碎片家族也造反!卡梅尔娜,马上让巨魔蝎部队去把那反贼灭了!”黑暗精灵队长向身边那名执鞭子的女精灵发出命令。

    卡梅尔娜一甩长鞭,从队伍后面冲出了一百多只巨魔蝎,它们成群结队、悍不畏死地向那站在山崖上的巫师涌过去。

    “白痴。”那巫师轻蔑微笑着,他用手往巨魔蝎群扑来的方向一指,未见他念诵任何咒语,几道闪电从指尖射出,连环闪电的能量在巨魔蝎的个体之间互相传递,不到两分钟,一百多只巨魔蝎全部死在几道连环闪电之下。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巨魔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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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魔蝎是黑暗精灵军队的最基本的作战部队,利用强有力的螯剪开敌人的身躯,而且它们尾巴上的针带有剧毒,一旦被轧中,绝对是见血封喉的,但这种魔兽的最大优势还在于数量庞大、成群出动,而且单兵作战能力也不弱,一只巨魔蝎至少可以单挑四个刚入伍的人类士兵。在一般黑暗精灵族的战斗之中,巨魔蝎群通常起到冲锋陷阵、包围混战、掩护主力部队进攻或撤退等炮灰作用。

    之所以巨魔蝎在黑暗精灵军队中有一席之地,那是由于恶劣的环境影响,导致繁殖率低,因此黑暗精灵族的数量非常稀少,黑之森王国虽然幅员远比地表的月之雨共和国辽阔,但的黑暗精灵总人数只有森林精灵族的三份之一左右。如果发生战争,每一位黑暗精灵士兵的战死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不过在地底世界到处乱跑的巨魔蝎群吸引了黑暗精灵们的注意,他们发现这种魔兽很容易被操纵,于是黑暗精灵用魔法将这些巨魔蝎控制起来,代替他们的士兵冲锋陷阵,赶到后来他们索性进行人工饲养,大批大批的巨魔蝎加入黑暗精灵的部队,使得他们得到了大量可消耗的作战力量。每一个黑暗精灵的大家族都桊养起大批的巨魔蝎。

    这支由十五人组成黑暗精灵小部队原来带着300多只巨魔蝎前往被叛军控制的地面世界入口处接应提斯穆他们,可是在与叛军的那场遭遇战中损失了一半,现在另一半却被眼前这个巫师一下子给灭了,这对在场的所有灵魂暗影成员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下面就轮到你们了!”轻松解决了一百多只巨魔蝎之后,巫师将目标转向下面的两支队伍。

    “等一下。”圣-安琪站了出来。

    “人类?”黑暗精灵巫师上下打量了圣-安琪一翻,然后带着蔑视的态度说道,“很好,现在站出来求饶还来得及。马上给我跪下,我可以考虑给你少受点痛苦死去。”

    “你在开玩笑吗?黑暗精灵。”圣-安琪也笑了,虽然隔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脸色,但从她悠然自若的神情来看,她对于那巫师的威胁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你是一个魅影巫师吧?听说黑暗精灵的魅影巫师跟我们人类的一环法师是同一级别的。我圣-安琪现在也想领教一下,到底魅影巫师厉害,还是一环法师厉害!”

    “找死!跟臭虫一样的人类居然敢向我挑战!”圣-安琪的态度把那魅影巫师激怒了,只见他向圣-安琪虚空一指,一道闪电从他的指尖射出。

    “啪”--闪电能量击在圣-安琪瞬间施放出来的“神圣护壁”上面,两相消弥,化成最原始的元素状态,消散在空气之中。

    “怎么可能?跟臭虫一样的人类竟能够挡住我的攻击!”那巫师难以至信地看着圣-安琪,在他的印象之中,人类是一种非常弱小的生物,他们毫无力量可言,在优秀的黑暗精灵族面前,弱小的人类只有投降或被虐杀这两条路可走,现在这个人类居然可以一下子抵挡住他的攻击,完全颠覆了他以前对人类的所有认识。

    “如果说我们人类跟臭虫一样,你若是输了给我,是不是说你自己连臭虫都不如?”圣-安琪反唇相讥的同时,一个精神战锤在那巫师的头顶形成。

    “糟糕!”意识到危险的魅影巫师立即后退,只坚持到“嘭”地一声,精神战锤重重地砸重在他跟前不足二十厘米的方。

    “混帐!”恼羞成怒的魅影巫师一挥手,几条火龙从被从他背后召唤出来,猛扑下地面的两支队伍。

    “我说过,你的对手是我!”只听见圣-安琪的一声呐喊,一股十字型的白色洁光以她为中心骤然闪现,火龙接触到圣光,倾该消散于无形当中。原来圣-安琪所站立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她此时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巫师所站立的山崖上,与那巫师距离二十几米远相对而立。

    巫师终于知道自己遇上了硬骨头,他不再有刚才的狂气,向四周高喊一声:“出来吧!应我的呼喊,把眼前的敌人屠杀干净!”

    突然从四周传来千军万马的声音,只见数百只巨魔蝎从两支队伍的前后两面出现,不过这些巨魔蝎的背部都画上了大眼睛的图案。

    “这下麻烦了,是虚无碎片家族的巨魔蝎大部队,我们被包围了。”威森特见到巨魔蝎群的出现,大惊失色,他不顾伤势的严重,连忙向自己同样身受重伤的部下们下令道,“大家立即准备应战,今天就算全部战死在这里也要让这些嚣张的叛徒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现在说慷慨就义是不是太早了点,威森特队长。”提斯穆微笑对威森特说,“你和你的部下都受伤了,这种状态怎么战斗?下面的战斗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到一边休息一会。”

    然而提斯穆的话重重地刺激着威森特的自尊心,他朝提斯穆怒道:“你们滚开!这是一场真正的战斗,不需要废物碍手碍脚。”

    “你说得对,正是这是一场真正的战斗,所以才不需要你们这些废物碍手碍脚。”威森特的话太过难听,连云迪也受不了。

    没等威森特反驳,众人已经在那支全体负伤的黑暗精灵小部队围了起来。

    除了圣-安琪要单独对付敌人中那个最强的魅影巫师之外,其他三位老朋友很快作出了部署。他们将灵魂暗影的小部队堵在一面石壁前面,然后分成三面将他们保护起来。由提斯穆带领孟菲克、雷防御正前方;斯皮鲁克带领莱尔、艾丽丝保护左方;云迪带领卡修斯、乔伊卡守卫右方。

    混战中没伊申诺娃什么事,她被安排到灵魂暗影小部队中间接受保护,而苏菲娅则站在三条防线的核心中央,用她的恢复类和强化类光明魔法对大家进行辅助支援。

    很快,巨魔蝎群冲到跟前,对老朋友和年轻的伙伴们筑成的三道防线造成激烈的冲击。如同洪水撞上了堤坝;然而洪水虽然汹猛异常,但堤坝坚如磐石,在洪水的猛烈冲击之下纹丝未动。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低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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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年轻人在老朋友的带领下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正面的防线受的压力最小,因为雷身上那股强大的“巨龙之力”可以模拟出类似于巨龙的龙威,巨魔蝎在模拟龙威的压力之下裹足不前,雷趁机冲上去一路冲杀,很多巨魔蝎死在他的血契龙枪(绯红长枪)之下。而提斯穆那百步穿杨的箭法总能够在最危急的关头给雷提供最及时的帮助,数只企图偷袭雷的巨魔蝎被利箭穿过身体,一箭毙命。而孟菲克则守卫在半精灵前辈身边,以阻止那些绕过雷的巨魔蝎对专注于射击的提斯穆进行干扰,他早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离家出走的二少爷了,连番的战斗和与同伴之间的切磋交流让他的剑术修为更上一层楼,他的长剑在巨魔蝎之间游刃有余,毫不留情地肢解着那些节肢类动物的身体。

    左侧防线上的战斗则是另外一翻景象。有秘银塔盾和真武圣甲这两件坚不可摧的防御装备,巨魔蝎群无法撕开仅仅只有两个人组成的防御;被斯皮鲁克和艾丽丝保护在后面的莱尔毫无忌惮地施放出一个又一个大火球,把围杀过来的巨魔蝎大片大片的烤熟。

    至于右面的防线,巨蝎群根本无法靠近云迪、卡修斯和乔伊卡三人的四米距离之内,一蓬蓬被洒出的毒粉让一只只扑上前的巨魔蝎瞬间变瞎,然后纷飞的箭矢相继将被毒瞎的巨魔蝎点杀,而一股股寒冰能力呼啸而至,除了直接将一些巨魔蝎冻死之外,旁边一些受波及的巨魔蝎也因为体液被冻结而行动缓慢。

    虽然一只巨魔蝎的战斗力相当于三至四名人类新兵,但在对付经验丰富的老练战士时,它们转身缓慢的巨大弱点就暴露无遗了。老朋友和伙伴们抓住这个缺点,给予巨魔蝎群最致命的杀伤。在三条简单的防线外,堆满了一堆堆巨魔蝎的尸体。

    要说同时面对这么多的巨魔蝎,不受伤是不可能的,此时战斗在最前线的雷、孟菲克、斯皮鲁克、艾丽丝和云迪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但在苏菲娅的及时治疗之下,他们受到的皮外伤很快就痊愈了,而且他们都很谨慎地避开了剧毒的蝎尾针攻击,因此虽然他们一时无法突出重围,但巨魔蝎群却无法把他们淹没。

    伊申诺娃则从卡修斯交给她保管的空间戒指里取出若干瓶治疗药剂,交给受伤的灵魂暗影小部队治疗他们的伤势。可是自尊心极强的威森特一手拍掉递到他面前的药剂,玻璃瓶“咣”地一声碎在地上,红色的药水洒散一地。

    “你干什么?”威森特的举动让伊申诺娃非常生气,“你自己不喝就算了,干嘛还要浪费?知不知道这是救人的药,可以救活很多人。”说完她将另外一瓶治疗药剂递给了坐在地上的另一名黑暗精灵。

    那黑暗精灵望了望她,又望了望药瓶,然后伸出手去,想拿那瓶药水。

    “你敢!”威森特指着那名黑暗精灵,大声喝道,“要是你敢喝下去,我马上把你杀了!”

    黑暗精灵听到队长这么说,又马上把手缩了回去。

    “你这个人……不可理喻!”伊申诺娃气得满脸通红,“他们难道不是你的同伴吗?你对于同伴也可以见死不救,这就是你们黑暗精灵的荣誉吗?牲畜都懂得互相舔伤口,我看连你连牲畜都不如!”

    威森特被伊申诺娃一翻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伊申诺娃没有管他,她用双手推动着轮椅,来到那个重伤昏迷的女黑暗精灵法师旁边,此时女法师的头正挨着另外一名男性黑暗精灵的肩膀。伊申诺娃将女黑暗精灵的头扶起来,挨在自己的轮椅上,拿出一瓶药水,正要喂她喝下。

    “要是你敢碰我们的人,我立即把你杀了!”威森特拔出弯刀,向伊申诺娃威胁道。然而伊申诺娃对他的生命威胁置之不理,她轻轻弄开女精灵的口,将红色的治疗药水一点点喂她喝下去。伊申诺娃认真地将治疗药水灌给那女黑暗精灵喝完,然后用一条手巾轻轻地拭擦着她嘴角边的药水。又过了一会儿……

    “咳……”治疗药水很快起了效果,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手脚开始麻利地动了起来,精神看上去虽然还有些疲倦,但显然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莎蒂娅醒了,她的伤痊愈了。”

    “看来那些低等生物的药水还真有效。”

    “我们也要喝那些药水,然后恢复体力去跟叛军拼命去!”

    ……

    莎蒂娅的苏醒在灵魂暗影小部队的成员之中引起了轰动。

    “闭嘴!”威森特大声地向那些部下喝令道,“我们是最优秀的大地精灵,不需要向人类这种低等生物要求帮助,有谁敢再说刚才的话,我现在就砍了他……哇!”由于太过激动,一口蓝色的血箭从他的口里喷出,刚刚站起来的身体一下子软瘫在地上。

    望着威森特那股固执的犟劲,伊申诺娃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战场上的形势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在山崖下面的正面战场之上,虽然数百只巨魔蝎久久无法撕开伙伴们和老朋友们组成的防线,但随着一种新魔兽的加入,形势正逐渐向有利于叛军的局面发展。

    巨蝎王是一种比普通的巨魔蝎强大十多倍的巨型魔兽,跟一般的巨魔蝎不同,它们的数量不多,通常200只巨魔蝎中只能养育出一只巨蝎王。它们的体形比普通的巨魔蝎庞大得多,长有七、八米,尾巴翘起来高达四、五米。现在已经有四只巨蝎王加入了战斗,这些巨蝎王在巨魔蝎的海洋中鹤立鸡群,在每一只巨蝎王背部都有两名黑暗精灵坐在上面,一人负责驾驶,另一人则手执弓箭向专心防御的众人射击。只见在巨蝎王身上发出一种无形的光环,使周围的巨魔蝎群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它们更加迅猛的向众人发动了进攻。而且巨蝎王的气势完全抵消掉雷身上因为“巨龙之力”发出的模拟龙威,突到前面的雷感到压力骤增,但不得不撤退到提斯穆身边。

    孟菲克猝不及防,左臂中了一箭。黑暗精灵的箭是用生长在地底的一种菌菇类植物风干后的纤维组织制成的,以短弓作为发射工具,比起森林精灵的箭要短,跟人类的弩箭差不多长,可是却比弩箭粗一些,而里面却是空心的。孟菲克强忍着痛楚,把箭拔了出来后,只见手臂中箭的伤口处一阵淤黑。“坏了,有毒!”孟菲克惊叫道。

    然而孟菲克的声音未落,又有一个人被冷箭射中,这是莱尔自从开始冒险生涯之后第一次负伤,剧痛让他“哇哇”大叫。

    “乔伊卡!”提斯穆呼唤他的学生,“干掉那些坐蝎子上面的家伙!”

    “是!”

    与此同时,在山崖上面的决斗也渐渐进入了对伙伴们不利的局面。

    “神圣护壁”是一种非常优秀的光明魔法,只要不是等级落下对方太多,可以完全抵御对方的一次魔法攻击。红衣主教和魅影巫师等级相同,都是八级的施法者,虽然对方的魅影巫师连续不断地使用强力攻击魔法射向圣-安琪,但她也连续施放出“神圣护壁”,将对方的魔法完全抵消掉,同时圣-安琪利用“神圣护壁”的掩护一步步向那巫师接近,只见在接近到与对方只剩下7步距离时,圣-安琪突然抽出收藏在袖子里的两柄短剑猛然向那巫师扑了上去!

    巫师显然料想不到眼前这个弱质纤纤的人类女子居然是魔武双修!情急之下他在自己身前召唤出一个魔法护盾,然而魔法护盾还没有完全成形就被圣-安琪左手上反握的短剑切开一道口子,右手正握的短剑从那道口子中横砍了进去。巫师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可是短剑还是在他的身上划了一道伤口,蓝色的鲜血“花花”直流!

    “可恶!”巫师连忙退开好几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圣-安琪,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胜负已分了吧,巫师大人。”圣-安琪横起还滴着蓝色血液的短剑,像在提醒那巫师他已经负伤的事实。

    “别得意!你的行为只会让你死得更惨。”巫师突然向圣-安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得圣-安琪心里一阵冰凉。

    圣-安琪这时突然看见,在巫师背后有九个大型物体快速地跳跃着,向这边快速地接近。

    随后听到一阵“嘣--隆”的声音,那九个大型物体越过了巫师的头顶,跳到了圣-安琪跟前。圣-安琪看见,站在她的九个大型物体,其实是九位骑着一种大型直立蜥蜴的黑暗精灵骑兵。

    只见这些黑暗精灵骑兵头上都戴着黑暗的面具,只露出双眼,胸前的衣服有着一个象征虚无碎片家族的大眼睛标志,手持一把长柄武器,在武器的末端镶着一个直径达半米的圆形刀刃,圆刃中间开着一道长长的如同血糟一样的口子。他们坐骑蜥蜴只用强有力的两条后肢行动或跳跃,尾巴强大有力,前肢退化严重,跟后肢形成古怪的比例,满口尖牙利齿。

    “队长,您看!”卡梅尔娜指着山岸上被包围的圣-安琪说,对坐在身边的威森特说,“那个人类女子被虚无碎片家族的血蜥骑兵包围了。”

    “哼!那些卑贱的低等生物,应该让他们全部死掉!”

    .
正文 第四十章 血蜥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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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魂暗影小部队的队长威森特毫不在乎地说道:“哼!那些卑贱的低等生物,应该让他们全部死掉!”但话锋一转,他又说,“可是如果现在这些低等生物全部死掉的话,我们也活不成了。跟这些低等生物死在一起,不值得!”

    “队长,您是想……”卡梅尔娜眼神闪铄着期待,她期盼着首领下达命令。

    可是威森特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把头转向伊申诺娃,吆喝道:“那个腿残的废物人类,把你身上的治疗药水全部拿来!”

    伊申诺娃对于威森特那毫无礼貌的吆喝一点都不在意,她反而高兴于对方能够及时回心转意。

    血蜥骑兵是黑暗精灵军队中的高级陆战兵种,顾名思义,这是让黑暗精灵的战士骑在一种名叫“鲜血蜥蜴”的大型魔兽上战斗的部队。然而并非所有黑暗精灵的战士和鲜血蜥蜴都适合训练成血蜥骑兵。能作为座骑的鲜血蜥蜴必须是由最强壮的鲜血蜥蝎中挑选出来,绝对的百里挑一;而作为骑手的黑暗精灵战士,并不是任何一位黑暗精灵战士都能担当,必须有着极其丰富的作战经验,而且在多次极端残酷的战斗中存活下来的黑暗精灵战士,才有资格抓起转轮长刀(血蜥骑兵的武器)骑上鲜血蜥蜴,作为一名候补的血蜥骑兵参加训练。

    而在训练过程中,还要练习骑手们与各自的坐骑之间的默契配合,以及转轮长刀的使用熟练度。在此期间,又有大约70%左右的候补骑兵被淘汰,剩下来的优胜者资格戴上黑色面具,成为正式的血蜥骑兵。在黑暗精灵的军队吕,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任何一个黑暗精灵的士兵,都以能够成为血蜥骑兵为荣。在黑之森王国里的每一个大家族里,血蜥骑兵绝对是一支不可轻视的王牌部队。

    如果说血蜥骑兵有什么可怕之处,总结起来有三点:其一,是他们的兵器,也就是那把被称为“转轮长刀”的奇怪武器,骑手们在冲锋时挥舞起转轮长刀,能对附近所有靠近的敌都造成群体杀伤,而且经验丰富的血蜥骑兵,还可以利用圆刃中央的血槽卡掉对方的近战兵器;其二,是他们的机动性,血蜥骑兵速度极快,跟地表上的人类轻骑兵不逞多样,但他们还拥有一种其他骑兵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跳跃的能力,一只受过严格训练的鲜血蜥蜴可以带着它背上的骑手蹦起八、九米高,一般的障碍只要不是很高,都不能难到他们,因此他们也极适合敌后偷袭或机动防御;其三,还是他们的座骑,鲜血蜥蜴不仅仅是作为座骑那么简单,受过训练的鲜血蜥蜴还可以跟骑手们共同作战,在背上的骑兵挥动转轮长刀攻击敌人时,其座下的鲜血蜥蜴也可以使用锋利的牙齿对靠近的敌人进行撕咬,令人防不胜防。

    现在圣-安琪就是完全在血蜥骑兵的三大优势的压制下处于下风。

    九位血蜥骑兵将圣-安琪围在中他,只见九把转轮长刀四处飞舞,封锁了圣-安琪的一切闪避和撤退之路,她只能用两把短剑进行着艰难的挡格和防御,好不容易瞅中其他一名骑兵的防御漏洞时,圣-安琪毫不犹豫地把武器刺上去。但另一名血蜥骑兵用转轮长刀挡住了短剑的去向,只见短剑刚好从圆刃中央的血槽穿了进去,并卡在那里,只见那么血蜥骑兵用力往上一挑,圣-安琪右手的短剑脱手而出,然后飞落到不知道哪里去。

    失去了一件武器的圣-安琪暗暗叫苦,她连忙给自己加上了“灵敏祝福”,这时战斗经验丰富的她想到,敌人使用的是长武器,而长武器在受到贴身攻击时威力锐减,好,我就贴在那些骑兵身边进行攻击!心里念道时,圣-安琪立即行动,只见她利用几次拔挡时产生的旋转力,趁着一名骑兵用转轮长刀向她砍来的机会,欺身扑到那名骑兵的身边,翻起左手的反手剑,正想一剑往那骑兵的大腿切下去;可是转瞬之间,她瞧见那名骑兵的座骑蜥蜴居然张开血盘大口,用锋利得如同钉子般的牙齿向她猛然噬咬过去。圣-安琪大惊失色,她连忙闪到一边,鲜血蜥蜴从她肩膀上撕下了一大片白色布块。虽然没有使她受伤,但是她却知道如果被那一口咬下去,绝对是咬掉她一条胳膊。

    知道不可在包围圈核心恋战的圣-安琪从两只鲜血蜥蜴的空隙钻出了包围圈。只要不被包围,要战胜这九个骑兵并非不可能--圣-安琪如此想道;而且她的想法很快落空了,只见有四只血蜥骑兵带着它们背上的骑兵半空跳起,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圣-安琪的背后,又一次将她包围在里面。

    提斯穆和乔伊卡每人各射四箭,坐在巨蝎王背上的八名黑暗精灵全部被他们射了下来,此时提斯穆瞥见了圣-安琪的困境,他连忙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在血蜥骑兵包围圈外的空间一下子被撕开,一只白虎从空间裂缝里扑了出来,只见一名没有防备的血蜥骑兵被白虎从后面扑到,精灵的咽喉被虎牙咬断,他的座骑被强而有力的虎爪拍翻,虎爪钉进蜥蜴的脑袋,白色的脑浆一下子流了出来,那头蜥蜴挣扎了几下,死了。

    看到同伴惨死于虎口,一名血蜥骑兵举起转轮长刀,正想把小白拦腰劈成两断,然而圣-安琪哪里容他这么做?她奋力向那名企图偷袭小白的血蜥骑兵掷出短剑,利刃从背后插进,捅穿了他的心脏,黑暗精灵一头从座骑上栽下。

    四名血蜥骑兵同时将转轮长刀挥向失去全部两件武器的圣-安琪,如果被那砍中,她的身体将分成五段。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赢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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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小心!”眼见老师快要遇害,看得在山崖下面的苏菲娅胆颤心惊。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劈下一道闪电,在圣-安琪背后的一名血蜥骑兵被闪电击中,“扑嗵”一声从座骑上滚了下来,对于这个拥有气元素体质的精灵来说,一道闪电不足以取其性命,但让其麻痹好一阵子还是可以的。圣-安琪趁机往后一退,捡起他的转轮长刀,结束了他的性命,然后与小白站在一起。

    “畜牲!”望着在天空盘旋的雷鸟,巫师愤怒地吼道,只见他手中射出了一发火焰弹,准确无误地击中雷鸟,小蓝腹部的羽毛被烤焦,打着旋坠落到一边。巫师已经完成了对伤口的包扎,可以投入战斗了,连续三名血蜥骑兵战死让他悖然大怒。

    他又把目标对准了站在圣-安琪前面的小白,只见闪着蓝色光芒的电离子正在他的手指尖聚集。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危险向他袭来,巫师下意识地将手指上的闪电能力往危险的方向发射去--只听到一声巨响,闪电与迎面射来的一支箭相撞。

    这时他看见山崖下的半精灵正怒目而视,巫师一惊,但随后他又看到半精灵的箭壶已空,而敌人中另外一名人类弓箭手的箭壶同样是空的,巫师心里又狂妄了起来。

    圣-安琪和小白仍然受到六名骑兵的围攻,小白的反应没有圣-安琪那么敏捷,身上多处挂了彩,鲜血染红了纯白色的皮毛,而圣-安琪挥动着她并不熟悉的武器,抵挡住敌人的每一下攻击,她此时无法分神给小白治疗。

    “你这堆狗日的大便,操你奶奶!”满口污言秽语的矮人也发现了圣-安琪的窘况,他朝巫师掷出了战斧。

    巫师见战斧来势汹猛,不敢怠慢,四层“空气护盾”被瞬间施放了出来。战斧连续突破四层“空气护盾”,可是去势未缓,巫师大惊之下连忙闪躲,但仍然被战斧刮破了左臂,血流如注。再一次的受伤让巫师学乖了,他不敢再靠近山崖边。

    斯皮鲁克见那巫师居然从山崖边退到其视野之外,恼羞成怒,战斧也顾不上回收,操起塔盾一通猛打乱砸,围在他身边的巨魔蝎被他纷纷砸飞,连冲到跟前的一只巨蝎王也被他野蛮地用盾牌砸崩一只前螯。

    射光箭矢的提斯穆两师徒双双抽出长剑,对着数量庞大的巨魔蝎群一顿砍杀。这时伙伴们的情况不是太妙。孟菲克和莱尔已经毒发,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而艾丽丝和乔伊卡体力透支得非常严重,他们的攻击速度慢下来了,苏菲娅精神力已经耗尽,虽然喝下了伊申诺娃给她的法力药水,但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复。只有雷依仗着“巨龙之力”仍然生猛,可是他一个人也撑不了多久。

    提斯穆趁机跑到云迪身边,问:“你有办法上去支援圣-安琪吗?”

    “不行,这里的压力太大,如果我一走开,防线就会崩溃了。”云迪满头大汗地回答道,她的毒粉已经用完,只能依靠两把匕首和灵活的身形与巨蝎群周旋。

    此时提斯穆感觉到后面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半精灵转过头去,发现正是威森特,此时他和他的部下在治疗药水的作用下,伤势已经大体痊愈。

    “你们想干什么?”提斯穆问道。

    “战斗。”威森特简明扼要地说,“风头怎么能让低等生物抢光?下面就是我们的战斗!”

    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提斯穆对云迪点了点头,露出会心的笑容。只见云迪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威森特举起弯刀,对身后的十四名部下喊道:“咱们优秀的大地精灵勇士们,让地表那些低等生物学学优秀种族的战斗方式吧!”

    “杀!”黑暗精灵的战士在威森特的带领之下向蝎群杀了过去,留下巫师呆在防御核心里施放魔法。

    被逼离山崖边缘的魅影巫师一肚子气,他再次包扎好伤口后,看到圣-安琪和伤痕累累的白虎仍被六名血蜥骑兵围攻,他憋的一肚子的气终于有发泄对象了,他对准圣-安琪,手上凝聚起电离子……“哼哼!”阴险的笑容在他脸上出现。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魔法波动。“精神魔法?”巫师大惊,他连忙向那股魔法波动的源头望过去,只见一只巨大的七彩蝴蝶悬停在洞顶处,向后方的蝎群施放精神魔法,受到影响的巨魔蝎居然不分敌我地对周围可动的东西发动攻击,一时间,蝎群的后阵大乱。

    “混帐!”巫师大怒,他原来为圣-安琪准备的闪电魔法射向上方,小彩无遮不挡,被闪电正面击中,从空中坠了下来。蝎群立即恢复正常。

    巫师望着正在下坠的巨大蝴蝶,露出得意的笑容--然而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一把匕首从背后刺进他的心窝。

    “不……”巫师艰难地将头转向后面,接触到人类女刺客那冷得如同冰水一下的眼神。

    “你的末日到了。”云迪没有再跟他废话,另一把匕首割开他的咽喉。

    ……

    由于盟友(辜且算盟友吧)的加入,防线的实力大增;不久后,攻防角色逐渐转换,在大量的损耗使得蝎群的数量优势被快速地消磨掉。就连那四只巨蝎王也相续被杀,一只被斯皮鲁克野蛮地用盾牌拍成肉酱,一只被八名灵魂暗影家族战士肢解,另外两只被卡修斯和灵魂暗影的巫师的魔法合击灭掉。

    在盟友们的指引之下,敌人操纵巨蝎群的三名驯养师的其中两名被雷和艾丽丝找到并杀死,最后一名死在威森特的弯刀之下。三名驯养师的死,让巨蝎群彻底溃散。至于在山崖上的战斗,由于实力最强的魅暗巫师被云迪暗杀,血蜥骑兵们失去了战意,在接连被圣-安琪和云迪砍杀两人之后,剩下的四名骑兵利用座骑的高速逃得不见踪影。

    小白、小蓝和小彩已经淹淹一息,不过在守卫契约之下,它们只要有足够的休息,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当然,以它们这种程度的伤势来看,必须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并肩作战的两支队伍里,外来冒险者的队伍除了伊申诺娃和卡修斯外,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苏菲娅精神力耗尽,全身虚脱,孟菲克和莱尔因为中毒仍昏迷未醒;而灵魂暗影的小部队则除了被保护在中间的巫师之外未受伤外,还有三人重伤,其他人都是轻伤。威森特也受了伤。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自从威森特默许其部下接受圣-安琪治疗的那一刻开始,这些外来的冒险者们已经赢得一向高傲的黑暗精灵的尊重--当然,他们不会在口头上承认。

    .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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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罗亚斯德山谷和狂怒要塞战役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奥洛帕的每个角落,虽然在与外族的战争中取得前所未有的大胜,但圣光明教各国的高层都对都里斯用如此“卑鄙”和“低劣”的手段取得胜利表现鄙视和不屑。他们认为都里斯的战术与光明磊落的骑士精神背道而驰,别说是国王,连骑士都没有资格当。一时间,在各国的上层社会响起了一遍针对都里斯王和波勒王国的口诛笔伐--当然,这些铺天盖地的言论背后都有教会的影子。

    然而一些有识之士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所谓的骑士精神应该是一种能够激发骑士荣誉感的行为准则,而不应该成为束缚骑士手脚的枷锁。圣光明教国家占据奥洛帕三大陆的大部分领土,人口也是各大势力之最,但屡屡被兽人族折腾得死去活来,都是因为历来与兽人族交战的骑士们太过执着于骑士精神表面上的条条框框,行动和思想都被限制死了;而都里斯这一仗打得很漂亮,他用一种奥洛帕上的人们前所未见的战术取得相当完美的胜利,将成为指挥艺术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那些对都里斯三道四的人,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不管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争论结果如何,整个辉煌大陆已经因为那三兄弟炸开了锅。都里斯的大哥夏洛兹皇帝和三哥夏可彼尔揪起的内战让本来就已经备受煎熬的法耶鲁帝国雪上加霜。本来夏洛兹的帝**依靠着庞大的军事实力,在几场大规模战役中将夏可彼尔的叛军打得落花流水,被叛军占领的数个重要城市相继被帝**收复,大获全胜的帝**一路乘胜追击,甚至一度将叛军压制到卡菲卡罗行省首府卡菲尔城。正当帝**的兵锋直指孤守,准备将这支孤立无援的叛军一举歼灭之际,传来了圣殿骑士团的两大主力军团“神光之术”和“天堂圣焰”在帝国西海岸港口登陆的消息--内战中摇摆不定的帝**西部舰队为保存实力,在作出了象征式的抵挡之后就放任敌人登上自己的国土。

    圣殿骑士团的总兵力不多,但总体战斗力是夏可彼尔那些乌合之众无法比拟的,夏洛兹皇帝经权衡厉害后从围城的主力部队中分出一部分前去截击圣殿骑士团,因此对于叛军的总攻不得不拖后。

    可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法耶鲁帝国陷入全面内战之际,四个曾经跟帝国有仇的国家--班催门王国、维穆门王国、洛马王国和莫尼斯共和国沆洼一气,同一时间向帝国宣战,让皇帝大为震惊。这都怪帝国在强盛之时目空一切,到处侵略、四面树敌种下的恶果,现在帝国没落了,这些国家还不趁机痛打落水狗?四国的态度非常明确,除非收复历年来被帝国侵占的领土,否则决不退兵。法耶鲁帝国现在的大部分领土都是侵略得来的,把这些领土都还回去,帝国还剩下什么?夏洛兹皇帝当然不会答应这些要求,他不得不征召更多的军队前往边境对抗外敌。

    在内忧外患之下,法耶鲁帝国能否躲过这次危机吗?未来的事情无人知道,因为未来是由过去和现在来推动的。

    *******************************************************************************

    法耶鲁帝国中部,离柏恩城还有三百多公里的山路上。

    雨水稀稀呖呖地下着,已经进入夏季,这些雨水沾在身上,时间一长就散发出一阵馊酸味。在雨中,一支由61人组成的商队冒着雨、推着几辆沉重的载货马车缓缓向东前进。

    “站住!”一队帝**拦住了商队的去路。

    商队停了下来,是十几名法军士兵在路上设下了关卡,从他们的服装上来看,这些是效忠于皇帝夏洛兹一世的部队。一名商人走到一名看似队长的士兵面前,递上一袋金币,笑容可恭地对队长说:“我们是阿古拉商团,正在赶路,这点小意思,长官可否……”

    那队长上下打量着他,满腹狐疑地问:“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盗匪横行,你们一个诺大的商团居然敢到处招摇过市?”

    “长官,是这样的,咱们商队雇佣了武装护卫,一路上虽然有盗匪想打我们的主意,但都被护卫打跑了。”队长陪着笑说。

    “什么?你们居然有武装!”商人的话让队长立即警觉起来,他抽出剑抵在商人的咽喉上,厉声喝道,“说!你们是不是叛军派来的奸细!”其他士兵听到队长的叫喊,马上作好战斗准备,有人举起武器冲到领头的几个商人身边,有人将箭装上劲弩,随时准备发射。

    “别别别别……放松点,长官。”被队长用剑抵住咽喉的商人装出一幅慌张的样子,但语气却听不出有什么惊恐,“咱们都是替皇帝陛下效命,如果在这里耽误了行程,只怕长官担当不起?”

    “哦?”队长好奇地问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那商人指着身后的载货马车:“长官,咱们商队替陛下运送一批铁矿石到帝都柏恩城那里,用以铸造武器对付叛军和北方侵略者的,如果在长官这里落下了时间……只怕咱们都不好交待。”

    “铁矿石?这么重要的战略物资不派正规军队,而让一支普通商队来运送?”

    “长官,您有所不知,咱们阿古拉商团早在半个月前和陛下的代表签定条约,成为皇家的御用商团。老实跟您说……”商人故作神秘地望望四周,然后把嘴凑到队长耳边,小声地说,“咱们除了运送一批铁矿石外,还有一批皇室指定的特别货物,所以必须秘密护送。”

    “特别货物?什么特别货物?”

    “嘘--是什么东西长官您就别问了,都是说是秘密护送,咱们没权说出去。再说,我这不是有前面几个关卡的长官同意放行的通行证吗?”说着,商人掏出一张纸,写着兹有阿古拉商团运送重要物资至柏恩城,请路上兄弟部队放行等字样云云,落款是西部征讨叛逆部队的指挥官签名,上面果然有前面几个关卡的守卫部队盖章。商人用手把那张纸护起来,避免被水把它打湿。队长把纸上面的内容看了两遍,再也找不出什么可疑之处后,收下了那袋金币,命人搬开路障放商队通行。

    长长的商队缓缓地穿过关卡,一名士兵怯生生地走到那个队长身边,小声地说:“长官,听说阿古拉商团在四天前被一股强盗袭击,全部人都死了。”

    “什么?”队长大吃一惊,“你是听谁说的?”

    “我的表哥,他在前线的作战部队服役,负伤后被送到后方疗养,昨天刚路过我们军营,他找我喝酒时跟我说。”

    士兵和队长说话的声音虽小,但逃不过一名正从旁边经过的商队成员的耳朵。只见此人穿着防雨斗篷,头上戴着头雨兜,看不清面容,身份神秘。他一听到两人的对方后,立即停下脚步,高声喝道:“宰了他们!不留活口!”

    商队的人一听到命令,马上拉开马车的侧门,从里面抽出各种武器,然后向守关的十几名士兵吆喝着冲杀过去,这些人明显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动作整齐迅速,守卫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

    几分钟的短暂战斗结束了,守卡的士兵无一生还,包括那名收下金币的队长。雨中杀人有两个的好处,一来雨声可以掩盖住行凶的声音,二来雨水可以将血迹冲洗干净。

    “小队长。”刚才那名向法军队长虚以委蛇的商人来到那个对他们下达攻击命令的神秘人面前,“已经处理干净了,一个都没有放跑。”

    “玛恩,把尸体都埋好。别留下痕迹。”

    “是。”

    “还有,埋好尸体后,让队伍原地解散,五天后在柏恩城里最大的酒馆集合,以这个暗语为接头标志。”说着,神秘人在那名叫“玛恩”的商人手上写了几个字。

    玛恩对这个命令有些疑惑:“小队长,咱们为什么……”

    “离帝都越近,帝**的警惕性越高,以商队作为掩护的方法看来已经失效了,不能再继续冒充下去。整队行进的话目标太大,现在只有化整为零,分散进入帝都。”

    神秘人的解释相当合理,玛恩心悦成服地传达命令,“商队”的人在掩埋好尸体后,就从马车上取走了自己的行李和武器,有人骑马、有人步行,很有秩序地各自散开、分头行事。很快,现场只剩下两个人、两匹马,和十辆被遗弃的马车。

    “小队长,咱们还不走?”玛恩对神秘人说。

    “玛恩,你先走一步,我随后赶上。”

    “遵命。”虽然不明白长官的用意,但玛恩还是顺从地骑上剩下的其中一匹马,向东方绝尘而去。

    这时,大雨仍然下着,但雨势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神秘人拉开了自己的雨兜、脱下了防雨斗篷,只见他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骑士战甲,左边腰间各别着一把骑士配剑。他将一只手搭在一把配剑的剑柄上,向空荡荡的四周高喊道:“你跟踪我们这么多天,现在该现身了吧。”

    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一棵树后面转了出来。

    “朱利安哥哥,我们终于可以单独见面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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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朱利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短发少女,她的容貌似乎有些眼熟,他正从记忆深处认真思索,想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朱利安哥哥!”少女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向他冲了过来,扑到朱利安的怀里。

    年轻的朱利安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年轻女性作如此亲密的接触,他一时不适应,一把将怀中的少女推开。“你到底是谁?”朱利安凝视着少女,再一次问道。

    少女笑而不语。

    突然,朱利安脑里一个激凌。

    “你就是那个跟卡修斯一起保卫了迪威尔村的那位女盗贼吗?”

    “哈哈,你终于想起来了啊!”芙蕾兴高彩烈地拍着手跳了起来。

    *******************************************************************************

    一个小时之后,在附近一间小房子里面。

    这似乎是一间附近村民用来存放牲畜草料的房子,是朱利安在来的路上发现的。由于村里的村民经常要驱赶牲口把村里生产农作物运往城里出售,路程较远时,为了避免牲口因吃不饱而疲累,他们就在路边修了这种小小的房子,专门用来存放草料,以供村民们赶城时半路喂养牲口用的。因为这些草料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一般不会有人看守。

    不过这间草料房看来已经一个月没人光顾过了,草料随意地被堆放在一边,地上也积了一层灰,房顶上满是蜘蛛网。战争让一切都凋零,附近村庄里的人早就逃难到别的地方去了,因此草料房也失去了原来的作用。

    朱利安拉着芙蕾来这里避雨时,也被这间房子里的脏乱差吓了一跳,他特意将这间小房子打扫了一翻,虽然并不十分干净,但比刚进来时整洁多了,他还挑出一些比较干净的干草铺在地上,这样就算坐着还是躺下休息都不会太脏。

    两个全身被雨水淋得湿露的男女,正身着单衣坐在地上,他们原来穿在身上的外衣和战甲,此时正悬挂在一条绳子上,形成一个临时的屏障把两人分隔开来,而两把骑士配剑和两把匕首,正放在他们身边。在两人身前,各有一个用草料点燃的火堆,一来用以取暖,二来烘干被雨淋湿的衣服。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知道我的名字。原来在十一年前咱们早就认识。”听了芙蕾的讲述之后,朱利安会心地笑了,“现在我才记起来,当年正是我出发前往钥匙岛的那一天,在亚历山大城救过一个小女孩,没想到那个小女孩正是你。如果不经你这一提,我都几乎忘了。”

    “朱利安哥哥是一位很善良、很温柔的人,你做了这么多好事,记不起是哪一次并不奇怪啊。”芙蕾愉快地说道,“而且朱利安哥哥不仅救过我一次,而是两次。两个多月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已经中毒而死了。”此时因为隔着一层衣服,朱利安看不到她满脸羞赧的通红脸色。

    “呵呵,其次后面那一次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卡修斯他们几个伙伴都帮了很大的忙。”朱利安搓了搓手回答道,“谦虚”是骑士精神的其中一个美德。

    “卡修斯他们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现在我只是想报答朱利安哥哥而已。”

    “报答?这就是自从我踏上大陆之后,你一直在背后跟踪我的原因吗?”

    “不仅是在你踏上大陆之后。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渡海到圣教皇岛找你,那一个多月来,我就在教皇殿底下的神喻之城里住下,有好几次我都想潜入教皇殿来见你呢。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而已。”

    “什么?你想潜入教皇殿?”芙蕾的话让朱利安惊出一身冷汗,“幸你没有这么做,要知道教皇殿的守卫非常森严,不是你可以随意潜入,要是被人抓起来,你肯定会……”

    “朱利安哥哥你是在担心我吗?”坐在另一边的芙蕾“扑赫”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关心你了,宗教裁判所的那些手段我是知道的,你跟亡灵巫师作战、又保护了善良的村民,是一个好人,我可不想你被那些冷血的人折磨。”

    “谢谢你,朱利安哥哥,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关心芙蕾的人不多,除了老师之外,就是你了。”芙蕾在说话的同时,声音里似乎带着抽泣。

    “你……还好吗?”不明白女孩心思的朱利安听到芙蕾好像哭了,他想撩开隔在两人中间的衣服看她到底怎么一回事,但一想到男女有别,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只好隔空询问。

    可是虽然朱利安没有撩开衣服去看她,少女反而从另一边钻了过来。

    “啊!你……”朱利安被芙蕾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芙蕾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单衣,而且被水湿露,使得少女曼妙的身材和一些重要部位若隐若现,朱利安只觉得心脏加速狂跳,他连忙把头别到一边去,“芙蕾小姐,男女有别,你还是坐回自己的那一边去吧。”

    相对于朱利安的失态,芙蕾却没有退却,虽然此时她也满脸红晕,但她还是来到了朱利安的跟前。“朱利安哥哥,芙蕾说过要报答你,就一定会做到。”说着,她解开了自己单衣上第一个扭扣。

    “你干什么?”芙蕾的举动让朱利安吓了一跳。

    “芙蕾刚才不是说过吗?要报答你啊!”说着,第二个扭扣也被解开了。

    朱利安一时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请朱利安哥哥温柔点对待芙蕾。”芙蕾说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第三个扭扣已被解开了。

    由于芙蕾的单衣上只有四颗扭扣,所以此时她胸口中间那些白晰的皮肤已经完全坦露在朱利安面前。朱利安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只觉得喉舌一阵干燥,马上意识到这位少女要做些什么。“不可以!”朱利安立即扭住她的手,阻止她把最后一个扭扣解开。

    可是在一接触到少女的小手时,那种柔软的感觉让他的脑袋像突然被电了一下。

    “为什么不可以?自从十一年前你救了我之后,芙蕾就一直想办法报答朱利安哥哥,包括用芙蕾所有的一切。”对于朱利安的拒绝,芙蕾感到不解。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朱利安不加思索地回答道。他虽然是高级贵族出身,却不像其他贵族子弟那么轻浮。

    他父亲在朱利安小时就张罗着为他定下娃娃亲,可是朱利安却不愿意接受那些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于是他在9岁时自己跑到钥匙岛参加圣骑士训练;到达骑士训练营后就是日复一日地狱式的训练,并一直持续了十二年,尽管训练营里也有女学员,可是男女学员之间无论住宿和训练都被严格隔离;离开训练营后又立即投身军旅,圣殿骑士团的纪律可是极其严明的--可以说,朱利安从小到大,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让他接触到异性,更不可能知道男女之间那种难以启齿的关系是什么。如今突然有一位女孩在他面前采取如此主动的行动,朱利安一时难以接受是可以理解的。

    呆子一样的朱利安立即松开抓住芙蕾的手,然后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芙蕾说:“芙蕾小姐,请把衣服弄好吧,咱们是不可以这样的。”

    “为什么……不可以?哇--呜!”身后的芙蕾突然哭了,“难道……呜……就因为芙蕾出身卑贱……连自动、自动献身……人家都看不上吗?呜……也对,朱利安哥哥是贵族……呜……而芙蕾只是没人瞧得起的盗贼……身份上根本就配不起……抱歉,朱利安哥哥……芙蕾不会再缠着你了……呜……”

    “不!”听到芙蕾这么说,朱利安连忙转回去,向她解释,“不是这样的,芙蕾,你是一个好女孩,我是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哦不对,我是说,咱们毕竟……嗯--呃呃呃呃……”朱利安语无伦次的话一下子就停住了,因为有人用香吻盖上他的嘴唇。

    在芙蕾那对水灵的星眸里,闪现出狡猾和幸福的色彩。朱利安好几次想将芙蕾推开,但她却用双手死死抱住了他。此时的朱利安比任何时候都能更加清晰地体验到少女身上散发的特有体香,一股热量直冲脑门,让他脑海里一遍空白。

    傻瓜!这家伙真是个傻瓜!

    芙蕾的脑子里想道。

    过不了多久,朱利安没有再抗拒,在温柔乡之中,他放弃了理智,让本能和情感完全支配自己的身体。只见他一直摊开的手也轻轻地放在芙蕾的背上,然后一下子将她抱得死死的。

    很快,剩下那几件湿透的衣服就被人胡乱抛上绳子上面让火烘干。

    小小的草料房里春色无边。除了在地上燃烧得正旺盛的**之外,只听到从几件湿衣服搭成的临时屏障后来传来男子连续的喘气声以及少女幸福的娇吟声。

    .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一起走,一起玩,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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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火熄灭了,衣服烘干了,灼热的身体冷却了下来,澎湃的激情重新换回清醒的理智。偷吃**的两人为了避免激情再度燃烧,他们把已经烘干的衣服穿回自己的身上。

    现在朱利安正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两脚伸直,芙蕾枕着他的大腿睡得正香。在少女那美丽的睡容中,清楚地看到幸福的微笑。朱利安小心抚摸着她的短发,如同捧在手上一个易碎的玻璃杯。

    只见芙蕾缓缓张开了眼睛,看到爱人那深情的眼神,她的脸上出现了几朵红晕。

    “你醒了。”朱利安温柔地问道。

    “嗯。”芙蕾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疼吗?”朱利安有些内疚,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俩刚刚从激情中恢复过来时,朱利安发现干草堆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又看到怀中人儿那痛楚的表情,他顿时心碎了,立即施放出光明魔法减轻她的痛楚,随后她在他细心的关怀下,逐渐进入了梦乡。

    芙蕾摇了摇头,然后用双手环抱着情人的脖子,问:“你在想些什么呢?”

    “我在想,你的头发真柔软,如果是长头发就更好了。”

    少女回报以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心里面却暗暗下决定,要把头发留长。

    见到芙蕾没有说话,朱利安问她:“那你又在想些什么?”

    “在想一个假正经的家伙。”芙蕾故意露出生气的表情,“我上当受骗了,以为他很老实很正直,没想到原来他很坏、很好色。”

    她的话朱利安一下子慌了,他连忙又是解释,又是道歉。直到芙蕾“扑赫”地一笑,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又掉进了这个鬼丫头的陷阱里。

    随后两人愉快地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了,芙蕾,十一年前我救你的时候,听说你还有一位妹妹的。”这时,朱利安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丹妮她……”提到自己的妹妹,本来很开心的芙蕾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眼角掠过泪迹,“当年我跟你分别了几个月后,丹妮妹妹她被人杀死了。”

    “啊?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失言,朱利安马上道歉。

    “朱利安哥哥,你别这么说,不关你的事。如果当年不是云迪老师救了我,我也会像丹妮一样被人杀死。”芙蕾没有将当年的惨剧上继续说下去,她话锋一转,谈到另一个话题,“朱利安哥哥,你带领这么多人,全副武装的上路,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吗?”

    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脸颊,朱利安说:“嗯。这是一项绝对保密的任务,教皇亲自安排的,我最初看到任务的内容时,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任务这么重要?芙蕾也要参加,或者可以帮上你的忙。”芙蕾一听到“绝对保密”,顿时来了兴趣。

    “不行,都说了是绝对保密,暂时我还不能跟你说。”

    “朱利安哥哥,”芙蕾有些不悦,“我还以为你我之间不会分彼此了。”

    “不是这个原因,芙蕾,请你谅解我。”朱利安解释道,“这个任务相当保密,目前知道内容的人除了教皇之外就只有我而已,我连手下的士兵都没有告诉他们,除非到了最后关头。不过我向你保证,当到一定要将这个任务的内容公开的时候,我会第一个让你知道的。”

    有了朱利安的保证,芙蕾高兴地埋首进情人的怀抱中。

    确实,朱利安从教皇手中接到这项任务时,他是万分错愕,这项任务无论是难度和影响性,别说是朱利安,就连一名圣骑士也无法独自承担的,所以教皇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特许他从圣殿骑士团下属四大主力军团中挑选出六十名经验丰富的精锐士兵组成一支临时小队,协助他共同完成任务。

    这些士兵都是知道自己要跟随一位击败亡灵巫师的年轻英雄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却不知道是什么任务,更也不知目的地是哪里,所以在踏足法耶鲁的国土之后,朱利安并没有立即立即前往目的地--帝都柏恩城,而是绕道去了两个多月前跟卜约斯等人决战的小镇废墟,不明所以的士兵也没人提出异议。

    其实朱利安只是想悼念一位舍命救了他和其他伙伴的童年好友。随后,朱利安前往小镇废墟附近的一座城市里,找一家铁匠铺打造了一把新的骑士配剑,连同教皇赐予他的那把配剑一起,分别在两把剑上用小刀刻上了“julian”和“owen”的字样。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必须用这种方式去记住自己的好友。然后,朱利安和他的部下一直装扮成商队,并一路蒙混过关。虽然他在一开始就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可是他却感受不到跟踪者有任何的杀气或敌意,这也是朱利安一路上并不拆穿,而是在支开了自己的部下之后才呼唤出芙蕾的原因。

    “芙蕾,我答应你……”他握紧着芙蕾的手,对她许下了诺言,“我一完成了这个任务就离开教庭,离开骑士团,跟你一起浪迹天涯,过咱们想过的生活。”

    朱利安的承诺让芙蕾充满甜蜜,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我不能自私,一只雄鹰不该为了我放弃蓝天,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留在骑士团里将有更大的作为。等你建立了自己的功勋之后,咱们再结婚。”

    “不。”朱利安断然拒绝她的提议,“中央教庭里教规极严,虽然他们并不禁止下属人员结婚,但在教庭里没人有自由选择配偶的权利,他们只能顺从所谓‘神的选择’,跟自己不喜欢、甚至完全不认识的人结婚。我不能这样。所以我一定要离开教庭。”

    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前途--芙蕾感动地流下泪水。

    他继续说:“等任务完成之后,我就带你一起走南闯北,一起游玩遍奥洛帕所有的风景名胜,一起吃尽各地的美食美味。”

    “好!一起走,一起玩,一起吃。”

    “等咱们走累了,玩累了,吃累了,就到大海里找一个没人的小岛住下。”

    “那时候你就出海打渔、进山捕猎,我就种地栽麻、纺纱织布。”

    “然后你还再给我生一大堆孩子。”

    “你好坏,又欺负我!”芙蕾在朱利安胸前轻轻打了一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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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这对热恋中的男女专注于描绘他们未来的美好蓝图时。一个坐在房子外偷听他们对话的男人站了起来,一甩身上的黑色披风,转身离开。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冒险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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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里斯他们深入萨满尼亚腹地已经有四天了,这支队伍里总共有八个人,除了身为皇家骑士的都里斯和身为近卫骑士的亲卫队长萨可洛斯之外,还有四名王权骑士,一名高阶主教实力的牧师和一名向导。不得不提一提下那位叫做“卡梅隆”的向导,他的表面身份是一名莫尼斯共和国籍的商人,长年出入于萨满尼亚,以低廉的价格向兽人族大批收购优质兽皮、兽毛,再送到一些加工作坊,将其制作成深受贵族喜爱的皮草和皮袄,从中赚取数百倍差价的利润,卡梅隆对萨满尼亚平原的地形可谓了如指掌,不仅如此,他还精通暗杀技术和短弩的使用。对此,都里斯也感到非常好奇,福克斯是怎样将这个人网罗进他的情报网里的。

    一路上,都里斯他们虽然也遇到过好几批兽人部队,但都能逢凶化吉,一路上杀了不少兽人,可是始终没有引起兽人大部队的注意。之所以如此顺利,都归功于这位卡梅隆。他对哪个部落跟哪个部落不和、哪个部落有什么奇怪的习俗、哪个部落在哪一天有庆典或聚会都了然于胸,因此,这支小部队够在卡梅隆的准确判断之下避开了一**兽人的巡逻队,而避不开就大开杀戒,然后又伪造现场证据嫁祸予敌对部落。所以四天下来,被都里斯一行杀死的兽人共有40多个,但没有一个兽人首领怀疑到是有一支人类小部队钻到他们的肚子里捣乱。

    “卡梅隆。”都里斯趴在一座山岭上,用一只单筒望远镜观看着山脚下一队队跑来跑去的兽人士兵在训练的情形,然后唤来他的向导,“前面那个是什么部落?我们有可能大白天穿过去吗?”之所以要这样问,是因为都里斯不想等到晚上行军,这样会白白浪费的宝贵的时间。

    卡梅隆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会,然后兴奋地对国王说:“恭喜陛下,下面的就是血斧部落,咱们已经来到兽人国的西部了。”

    “真的吗?”这个喜出望外的消息让都里斯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卡梅隆肯定地回答道,“兽人国的西部比较潮湿,您看这空气里都有一种潮味,周围的植物也比较多,更重要的是,下面那些兽人武器里都刻着血斧部落的标志。陛下,以臣所见,兽人国的首都就在翻过这座山之后,咱们快要见到那个兽人可汗了。”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下去见那可汗。”

    “还是等晚上吧,陛下。”

    “为什么?”都里斯对卡梅隆的建议大惑不解,这明明已经到达兽人国的首都门口了,怎么还要等到天黑才可以去找那兽人的最高统治者。

    “是这样的,陛下是否知道,兽人们过的是全民皆兵的生活……”卡梅隆正想耐心跟国王解释。

    然而国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些朕都知道,你挑重点地来说。”

    “重点就是,下面的兽人属于两个方阵,换言之,他们的最高长官就是方阵长,而方阵长虽然只是五级的战争首领,但在兽人族中却是拥有实权的军官和行政长官,咱们如果贸然走出去说要见他们的可汗,可能这些方阵长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命令兽人士兵来围攻咱们。所以我们要等到晚上。因为血斧部落有个传统,一到了晚上就会派出酋长或大酋长到各个方阵下面视察。咱们等那些酋长或大酋长出来时,再现身要求与他们的可汗会面也不迟。酋长或大酋长直接听命于部落首领,他们不敢擅自对咱们怎么样的。”

    国王仔细思考着卡梅隆的话,再经过认真思考,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就接纳了他的提议。

    在这里,不得不详细解释一下兽人族的社会结构。

    兽人国与其称之为国家,不如称为“部落联盟”更加合适。兽人族是由十几个部落联合而成,他们的共同领袖就是可汗,兽人的国家萨满尼亚并没有一个固定的首都,可汗之位落在哪一个部落手里,首都就会搬到哪一个部落的大本营那里。现在兽人的可汗是阿喀·血斧,兽人族由血斧部落掌权,那么现在的萨满尼亚首都就是血斧部落的总部:血斧堡。正如卡梅隆所说的,兽人族过的是全民皆兵的生活一样,对于每一个兽人而言,并没有严格的平民和士兵之分,因此也形成了独特的兽人社会组织形式。

    战争首领既是军官也是行政长官,他们管理的兽人族总人口之中,有三分之一是常备作战力量,有三分之一是正在接受训练的部队和驯养战争动物的驯养师等,剩下三分之一则是后勤生产部队和老弱病残,所以一名四级的战争首领千夫长虽然管辖的是一个千人队,但千万不要以为他可以带领一千名兽人士兵作战,在一般作战时能带出三百名兽人士兵就算是正常的,一千这个数字只是他管辖的总人口而已。至于方阵则是界乎于千人队和部落之间。

    虽然在非常时期,兽人可以将作战的兵力提高到总人口的60%,而在一些极度危机的生死存亡之际,这个比例甚至可以提高到90%;但这两种情况都非常少见。

    对于国王陛下的决定,其他人都没再表达过多的异议,他们知道这个国王的行事方式比较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就像现在这个极端冒险的计划,虽然在计划开始他们都努力向陛下陈明其风险和厉害关系,但陛下总是以一句据说是真国的谚语来应付,那就是“存之绝处而后活,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群臣并不理解这句真国谚语所说的真正意思,但都里斯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诠释谚语的意思,正如他本人非常喜欢兵行险着一样,虽然过程令人胆颤心惊,不过最后都能化险为夷,并且获益甚多。

    这个极端冒险的计划是由国王亲自制定,也是由他亲自执行的,以他自己的话来说,这个计划有着关乎波勒王国未来命运的重大意义。其他人见再多的劝说是无效的,于是只有转为全力的支持,力图以自己的能力为陛下分担起每一份压力。

    .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兽人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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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朗星稀,戈壁荒原上的昼夜温差极大,虽然这里是湿气较大的西部,但湿润也是相对于而言的。

    一支人类小部队裹紧了身上的毛毯用于取暖,在过去四天里,他们都是这样在寒冷的荒野夜晚中渡过的。不过现在毛毯还有一个作用:伪装。

    一小队兽人正从方阵的营地离开,领头的是一名大酋长,他骑着战牛,身后是四只狼骑兵。

    这名大酋长是可汗阿喀·血斧的心腹爱将。虽然兽人身上长满绒毛,但不代表他们不怕冷。在寒风中,大酋长并不好受。他已经完成了今晚的所有巡视任务,他正赶路回温暖的血斧堡里睡大觉去。尽管他对于在每天夜里巡查各个方阵的日常任务不以为然,可这是部落首领阿喀在还没有当上可汗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制度,在以铁血手段著称的阿喀·血斧面前,任何人都没资格提出异议。谁叫今晚是他当值?

    当大酋长带领着四名狼骑兵通过一处乱石堆时,四块大“石头”突然跳了起来,瞬间变成人形向后面的四名狼骑兵猛扑过去。偷袭者的军事素质都非常之高,他们在一瞬间就将各自负责的狼骑士制服。与此同时,路边的第五块大“石头”扑向了大酋长。毕竟大酋长是七级强者,虽然他完全意料不到自己会突然受袭,可不代表他束手无策。

    长期的战斗生涯让他养成可以应付任何危险的本能。就在那黑影向自己扑过来时,大酋长往侧一倒,虽然从战牛上跌落地面,但也躲开了来袭的长剑。大酋长翻身跃起,手中抓紧战斧,这时他看到偷袭自己的敌人是一个人类!这里是萨满尼亚的腹地,懦弱的人类竟然敢来到这里撒野?大酋长大怒,操起武装就往那人类头上劈下去。可是站在他前面的人类一点没有慌张,因为他绝非得闲之辈,他轻松地躲开大酋长的攻击后,持剑与大酋长展开对攻,两人的战斗居然一时不分胜负。大酋长惊讶于对手的实力,但当他看到对方身上的骑士战甲时,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对手是在实力上与自己同级的近卫骑士。

    二人又猛烈对攻了几个回合,直到第三个人加入战团,势均力敌的局面才最终被打破。这位大酋长即使再勇猛,也不可能战胜一名近卫骑士加上一名皇家骑士,当武器被打落之后,他毫无悬念地被制服了。

    “你们到底是谁?”被摁在地上的大酋长用**般的眼神盯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一名皇家骑士,此时在骑士身边还多了一名牧师。

    “萨可洛斯,放开他。”皇家骑士对那名摁着大酋长的近卫骑士下令道。

    “遵命。陛下。”

    近卫骑士松开了手,大酋长站了起来,一面狐疑地望着皇家骑士:“他们叫你陛下,你到底是……”

    “朕乃波勒王国的国王,都里斯一世。”都里斯对自己的身份并不隐瞒。

    “都里斯?”大酋长一惊,这是一个令所有兽人都感到羞耻的人类名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都里斯,又有些怀疑,“不对,都里斯现在应该身处狂怒要塞里面,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

    都里斯冷笑了一声,回答说:“如今在要塞里的,只是一个跟我极像的替身而已,而我则是如假包换的。”然后,都里斯看到那四名狼骑兵都被绑得像粽子一样,他皱了皱眉头,一挥手,“萨可洛斯,都给他们松绑。”

    刀起刀落,被五花大绑的四名狼骑兵身上的绳子被割断了。得到自由的兽人正想发作,却被大酋长拦了下来。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而且对方的实力明显强于他们,鲁莽行事的话只会徒增牺牲而已。

    “你到底想怎么样?人类。”大酋长向都里斯问道。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见见你们的可汗陛下而已,朕有一些重要的话要跟他当面谈。”

    一个小时之后,在大酋长的带领下,都里斯一行七人已经来到了血斧堡里,并坐在兽人可汗阿喀·血斧对面。之所以是七个人,那是因为卡梅隆不想被兽人族认出自己,否则以后他别想跟兽人们做生意了。

    国王端视着眼前这位兽人可汗,他比自己还高半个头,但在兽人族里面,这种高度并不算很高,甚至有些矮小,个头不是很大,但肌肉相当结实;更重要的是,都里斯在阿喀的眼里看到一种名叫“智慧”的光芒。

    只有白痴才会认为兽人族内部是铁板一块。

    自从阿喀当上可汗之后,兽人族相继在与森林精灵和人类的战争中遭遇重大损失,因此从表面上看来,阿喀这个可汗当得极不称职。可是细心观察的人就会发现,这似乎是阿喀有意而为之。血斧部落原是位于萨满尼亚西部的一个小部落,实力薄弱,虽然阿喀成功当上了可汗,但一些实力强大的部落却对此不以为然,他们看不起小小的血斧部落,不听号令,对阿喀的统治地位造成威胁。刚好这时,森林精灵族发动对兽人族的复仇战争,双方在萨满尼亚平原的戈壁荒漠上开始了长达两年半的厮杀。

    经此一役,萨满尼亚东部和南部的兽人部落遭遇重创,原来统治这两个区域的东部霸主野贲部落和南部霸主碎颅部落元气大伤,这两个部落失去了自己原来的地位;而在远离战场的西部,血斧部落在阿喀的刻意安排下,逐渐压过了原来西部的霸主凶牙部落,成为西部最强盛的部落,并将自己的势力延伸到因为原霸主没落而出现真空的东部和南部。可是,北部却始终成为阿喀无法染指之处。

    因为在这个区域盘据着的北方霸主狂吼部落不仅是前任可汗的所在部落,统治根基雄厚,而且他们还在战争中将从北面入侵的精灵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并且长途远奔,驰援被陷入困境的东部和南部各部落,为他们解了围--因此,狂吼部落在兽人族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部落首领葛巴·狂吼也因此目空一切,不仅与血斧部落分庭抗礼,甚至还公开表达出问鼎兽人可汗宝座的野心。

    波勒王国这一场闪电战,彻底打断了狂吼部落的脊梁,让他们失去了原来在北方的地位和实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里斯帮了阿喀的大忙,使他的血斧部落可以顺利称霸整个萨满尼亚平原,清除掉任何窥窃可汗之位的威胁者。

    于是,当这两位王者见面时,并没有对彼此产生多大的敌意。阿喀明白了都里斯的来意后,叱退了手下,都里斯也让他的部下到外面等待。此时在可汗大厅里,只剩下两位惺惺相惜的王者,他们交谈的内容因为了秘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弥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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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大早,教皇弗里奥一世就带领六位红衣主教主持完了一场弥撒,祈求天下和平、各国休兵,祝愿不再有疾病和贫穷。

    圣骑士们和红衣主教再次聚到一起。此时圣骑士的队伍更少了,因为“神光之柱”的军团长马修和“天堂圣焰”的军团长努恩维带领着各自的军队被派往法耶鲁帝国执行任务,目前留在圣教皇岛内的圣骑士仅只剩三人:圣殿骑士团统帅雅克·德莫莱、“奇迹之海”军团长帕菲拉和“光明尊严”军团长莫莱斯姆。

    红衣主教的队伍则是六人。由于并没有下达了正式的聚集命令,所以其他红衣主教并没有赶回来。

    “教皇陛下,我有一个重要的情况想向您汇报。”说话的是一名红衣主教。

    “请说。”教皇看过去,只见此人正是主管星河大陆所有教会事务的艾琳萨斯。

    虽然每个圣光明教国家都有自己的总教会,但中央教庭还是任命了几位红衣主教来主管一个或几个国家总教会的事务。其中,负责星河大陆的有一人,也就是艾琳萨斯;负责莫伦大陆的有一人,由于莫伦大陆只有一个圣光明教大国,所以这位红衣主教的工作最轻松;而负责辉煌大陆的有三人。

    “根据罗卡尔帝国和梅丁王国的总教会的报告,前段时间在罗卡尔帝国各地发生的男人心脏被挖出和年轻女人瞬间衰老而死的惨案,近日似乎已经不在罗卡尔帝国境内发生,而转离至梅丁王国的境内,十天以来,梅丁王国已经相继发生了二十三起同类的诡异惨案,共有七名男性和十六名女性遇害。如今梅丁王国正受到西兰王国的侵略,处于兵荒马乱之中,因此统计工作并不完全,相信在实际上受害者的人数可能更多。”

    “你说这些诡异惨案正从向罗卡尔帝国向梅丁王国转移?”教皇问。

    “是的。其实罗卡尔帝国的官方早已进行过调查,但毫无头绪。”艾琳萨斯回答道。

    “教皇陛下,艾琳萨斯大人报告的情况已经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另一位红衣主教鲁比达斯说,他负责管理辉煌大陆北方三国教会的事务,“记得我在几个月前,曾向陛下报告过,在西洛菲王国、洛马王国和莫尼斯共和国都发生过类似的惨案,只是当时发生频率没那么频繁,而且很快就没有再发生过了。最后一起发生在西洛非王国的维拉市,过了几天之后,同类的事件就发生在与西洛非王国隔海相对的罗卡尔帝国了。”

    “陛下,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艾琳萨斯接上鲁比达斯的话题说,“我跟鲁比达斯大人就此事研究过,得出结论是这一系列的诡异惨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帮人所为,而且凶手极有可能是在修练一些邪术。”

    “嗯。这一系列惨案朕会想办法调查清楚。”教皇一挥手,似乎不想在与两位红衣主教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

    可是鲁比达斯似乎并不理解教皇的意思,他继续说道:“陛下,我们还发现一个比较重要的情况。在西洛菲王国、洛马王国、莫尼斯共和国和罗卡尔帝国发生这些诡异惨案的地点,一个叫做‘莱柏卡歌舞团’的民间哥舞团都曾到过这些地方,而且这个歌舞团停留在当地的时间与发生惨案的时间刚好吻合。我们觉得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必须马上汇报给教皇陛下。”

    “莱柏卡歌舞团?”幸好带着面具,此时教皇脸上的难看神色才不被在场的众人看到。

    “是的。所谓的莱柏卡歌舞团是近年来崛起的一个民间歌舞团,这个歌舞团没什么特色,唯一有名的就是那个据说唱歌很好听的少女歌姬,她的名字叫尤丽蒙娜。”艾琳萨斯解释道。

    “调查得挺仔细的,你们还调查到什么?”

    “回教皇陛下。”这些换鲁比达斯回答,“我们调查过这个尤丽蒙娜,发现她的资料非常可疑,没人知道她的父母叫什么,也没有知道她的过去。我们为了求证,甚至还派人到过她自称的家乡--沙利兰王国的麦斯马隆郡,在当场教会的协助下查阅当地所有同一年龄阶段的女性,发现名叫‘尤丽蒙娜’的总共有116人,但没有一个人与莱柏卡歌舞团那个尤丽蒙娜相符。”

    “所以你们就觉得这个少女可疑了?也许她和她的歌舞团仅仅是刚好路过而已。”

    “是的,我们也曾这么想过。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诡异惨案跟莱柏卡歌舞团和尤丽蒙娜有任何联系,但我们注意到另外一个情况,莱柏卡歌舞团和尤丽蒙娜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一个多月前,在罗卡尔帝国东北部,苏蕾安公国的一条小村庄里。”艾琳萨斯说,“自从那次之后,莱柏卡歌舞团和尤丽蒙娜就没有在出现过,而罗卡尔帝国的剖心衰老诡异惨案就一下子增多,随后又转移到梅丁王国里,我们还调查到,尤丽蒙娜在离开那条小村庄之前,曾经说过要到战乱的梅丁王国演唱。教皇陛下您说,这巧合不巧合?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

    随后,教皇索性不再说话,而是任由他们两人继续说下去。

    艾琳萨斯和鲁比达斯认真的工作态度似乎感染了其他人,这场弥撒结束之后的轻松小会变成了正式的工作汇报会议,一众红衣主教和圣骑士们,交换了关于西梅战场的状况以及其影响的意见、圣殿骑士团的两大军团在法耶鲁帝国的作战情况汇报、异教徒的抓捕情况,以及最近最火热的波勒王国与兽人族之间的战况。

    原本只是弥撒之后的短会,却整整延长了四个小时。

    当结束之后,教皇将众人谴回,唯独留下了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

    “西克斯图斯,关于艾琳萨斯和鲁比达斯所说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教皇问道。

    .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妖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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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跟圣殿骑士团的统帅一样,都是在中央教庭里极端重要的人物,能担当这两个职务的人,当然都是教皇的心腹。

    教皇弗里奥一世对西克斯图斯非常信任,不仅让他坐上宗教裁判所的第一把交椅,还跟他透露了自己和教庭背后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不过从教皇让他公开在阳光之下,以及对他隐瞒了美力特迦尔的存在看来,西克斯图斯在弗里奥一世心中的地位比不上美力特迦尔。

    “陛下,我认为可能是前一阵子莉莉丝遭到了威廉·马诺的重创,现在她急需要大量养分来疗伤。”西克斯图斯就教皇刚才问他的话回答道。

    “可是这个妖妇也不该不加节制地疯狂作案。”教皇说,“她已经引起了我们内部的人的注意,艾琳萨斯和鲁比达斯开始怀疑到她的那个身份,这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教皇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这种事还用请示朕吗?马上想办法把她召回来。等朱利安完成了他的任务之后,沉睡了数千年的七罪之塔就可以启动了,在这段时间里面,朕可不想再出任何纰漏。”

    “遵命,我这就去办。”西克斯图斯眼珠一转,问道,“教皇陛下,据我们的线眼说,威廉·马诺这家伙似乎对莉莉丝穷追不舍,咱们要不要……”

    “不!”教皇立即否决了西克斯图斯还没说出口的提议,“威廉这个小家伙虽然在十二年前擅自脱离了教庭,但他没有叛教,以后可能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西克斯图斯,你让你的人想办法困住他,别让他干扰到你的行动就行了,不要下狠手。”

    “是。”

    “还有,都里斯那个疯子最近有什么新情况没有?”这才是教皇最关心的问题。

    “根据我们派到那里的杜芒和哈瑟维的报告,兽人族在过去的四天里发动了第八次大规模攻城战,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西克斯图斯顿了一顿,继续说,“只不过这一次波军一反往常,他们没有派出军队出城应战,而是全凭布置在防御工事上的怪弩打退了兽人的进攻?”

    “怪弩?”

    “对,根据杜芒和哈瑟维的报告,波军的那种怪弩是一种没人见过的新式武器,一次可以发射十支箭,威力极强,所以波军士兵没有出城应战,也同样可以把兽人的进攻打退。”

    “既然都里斯弄来了一种那么厉害的武器,他还在要塞里藏一万多军队干什么?”教皇来回踱步,思考一些问题,西克斯图斯唯唯诺诺地站在旁边。

    “西克斯图斯。”

    “在。”

    “都里斯那疯子的行为让朕感到不安,你立即联系圣奥路菲王国的教会,让他们提前发动进攻。”

    听到教皇亲口说都里斯让自己感到不安时,西克斯图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还是有必要说明现在遭遇到的困难。

    “教皇陛下,由于都里斯突然进攻兽人国,把圣奥路菲原本的计划部署完全打乱,他们必须重新进行安排新的计划,至少要十五天才能准备好。而且目前还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向波勒王国开战。”

    “十五天?太长了。朕最多给他们十天时间,到时候必须让朕听到圣奥路菲军队踏进波勒国土的消息。至于开战的理由,你让他们随便找。”

    ******************************************************************************

    西丁王国东北部有一条小狭谷,这里有一条很小的村庄。

    虽然战火还没有漫延到这里,但管辖这条小村庄的贵族已经顾不上这个小小的地方了,他们在路易五世国王的感召下,派出自己的家庭亲兵前往王都帕里斯城,参与轰轰烈烈地围城保卫战,因此这个小村庄里即使发生了惊天惨案,也没有引起哪怕一丝的重视。

    村庄很小,总共只有十六户人,常住总人口不过40多,如今已经全部死绝。

    一位腰跨长剑、身穿短甲、脚蹬皮靴的少女,此时正蹲在一堆发臭的尸体中间,似乎她在调查着些什么,只见她留着粟色齐肩头发,非常年轻,大概只有15岁左右,可是眉宇间流露出一股英气,为她清秀的脸上增加一种另类的神采。

    几分钟之后,少女站了起来,她把头转向自己的左手边,喊道:“威廉老师,我都检查过,肯定都是那个妖妇所为。其中有十个年轻男子被剖了心脏,有十三位年轻女性被吸干精元衰老而死,剩下的老人和儿童则是直接被傀儡丝绞断脖子而死。”

    “有什么线索吗?咳咳。”在少女望向的方向,缓步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只见他身穿着一套圣骑士的战甲,腰着挂着一把佩剑,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虚弱,走路时还拄着一根拐杖。

    少女摇了摇头:“这些村民大概已经死了三、四天,已经发臭了。实在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骑士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再对少女说:“丹妮,咳,收敛了这些村民的遗体吧,也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然后……咳咳,咱们再去追捕那个妖妇。”

    “老师。”少女很担心地说道,“您的伤势还没有好,把那个妖妇交给我就行了。”

    “不可以!”骑士断然拒绝了少女的建议,“你难道忘了上次在伯诺朗尼亚山谷的教训吗?咳咳,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已经死了。那妖妇虽说现在受了重伤,可是你仍然不是她的对手,咳,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冒这个险呢?”

    “可是——”少女有点险了,“那个妖妇的妖术那么厉害,连老师的光明魔法都无法马上治好您自己身上的伤势,丹妮又怎么可以让受伤如此之重的老师去冒这个险呢?所以老师您还是先找个地方养好伤再说,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做就行了。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不用多说!”骑士打断了她的话,“虽然我跟那妖妇拼得两败俱伤,咳咳,但我要完全复原起码要六个月,而那个妖妇却可以通过吸取他人生命力来快速治疗自己人的伤势。咳咳咳咳,咱们耽误一天,她就比我早一天复原,到时我们的胜算就少一分,而受害者将会更多。这是我‘自由骑士’威廉·马诺无法接受的。”

    丹妮见自己的老师如此固执,她也没有再规劝,只好顺从他的意思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凶险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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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虚无碎片家族的那场袭击之后,两支队伍在地下世界的行军中又经历了水晶柱的十一次变色,也就是五天半的时间。而虚无碎片家族没有再找过他们的麻烦——说实话,虚无碎片家族在那一战中的损失也不是很大,虽然把四百多只巨魔蝎搭了进入,但这本来就是一种炮灰级的生物,随时可以补充;而人员伤亡也不算太多,仅战死了17个人而已,可是他们却被打怕了,尤其是那名魅影巫师和5名血蜥骑兵的损失,更是被一拳打断了家族的脊梁。

    虚无碎片家族参与叛乱,本来是想在叛乱中捞取利益的,然而现在什么利益都得不到,反而把家族的栋梁搭了进去,得不尝失,虚无碎片的族长开始反思他们是否应该加入炽翼黑炎家族主导的叛军一方。

    只不过虚无碎片家族虽然并没有再制造袭击事件,但不代表其他叛军不会,在这五天半里,除了虚无碎片那次之外,伙伴们还遭遇了四次袭击,其中两次是由炽翼黑炎家族亲自发动的。要不然,路途怎么会拖五天半那么久?

    在敌人的围穿堵截之中,两支队伍形成了一种无语的默契,他们紧密配合,打退了敌人的一次又一次的围攻,取得了他们难以置信的优秀战绩,威森特对盟友的态度也友好了很多,不像一开始时那么傲慢和冷淡了。

    当然,损失还是有的,在连番的战斗中,威森特的队伍里永远失去了四位战友,而他们的盟友虽然也有人受伤,但伤势并不严重,没人阵亡。这支地表援军人数不多,但他们展示出了远比威森特的队伍强大的整体实力,在黑暗精灵这个以强者为尊的社会了,他们获得的不仅仅是肯定与尊重。连威森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这些地表世界来的援军的帮助,他不可能在重重的围穿堵截中杀出重围,可能早在第一次遇袭时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威森特是他们队伍中的实力最强者,他在黑暗游侠中属于第六级的黑曜石游侠,而队伍中那名女巫师莎蒂娅则是一名五级的影巫师;可是当他们知道的那支只有十二人的盟友队伍里,就已经有四位拥有最强的八级实力时,无不惊掉了下巴。据传在奥洛帕的所有种族里,人类的修炼和学习最快速——本来威森特对此并不相信,他原来一直认为他们大地精灵(黑暗精灵)一族是最优秀的种族,任何一项都比其他劣等种族要强,包括修炼和学习速度;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自己原来的看法彻底改观了。

    同样的,这批地表世界的来客也改变了他们以前对于黑暗精灵族的印象。原本在地表世界的人们心目中,黑暗精灵跟“邪恶”一词是划上等号的,他们好勇斗狠、凶残成性、阴险狡诈而且极度狂妄,可是在威森特一行那里知道了黑暗精灵在地底的生存和发展史后,他们知道,所谓的黑暗精灵好斗、凶残、阴险,其实并不是天生如此,而是在凶险的地下世界中,通过极其残酷的斗争被逼形成的性格。

    黑暗精灵并非地下世界原来的主人,当万年以前,他们以“大地精灵”的身份进入地底之后,与原来盘旋在地底世界的地头蛇:一个叫做“异蛊族”的奇特种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所谓的异蛊族,其实是由很多个不同种类的生物组成的联合群体。它们的存在超出地表世界的人们认知范围之外。

    异蛊族的生活方式类似于的蜂群、蚁群等大群聚居的昆虫。从种体上来看,异蛊族的个体分为两大类别:一类统称肢体异蛊,它们没有智力,依靠动物的本能行事,实际上和一般的魔兽无异,寿命很短,但繁殖力极强,很容易形成规模,而且肢体力量发达,它们还可以凭着不同的需要进化出形态各异的能力,有的拥有可以撕开一切的锋利爪牙、有的可以喷出极具腐蚀性的液体、有的长出翅膀可以飞行,等等,肢体异蛊在整个异虫蛊的总数量中占99。99%。而另一类称为大脑异蛊,只占异蛊族总数量的0。01%,虽然数量非常稀少,但它们是有智慧的异蛊个体,寿命极长,拥有极强的精神力,控制着一大批肢体异蛊为自己效力。

    这些生物经过选择性的进化都变成了极高效的生物兵器,肢体异蛊天生的肢体武器和甲壳,与大脑异蛊的智慧和精神力结合起来,对其他任何种族而言都是极其强大和致命的敌人。异蛊族贪婪、残暴,所过之处一遍苍夷,幸好异蛊族生活在地底世界,不然奥洛帕三大陆上的所有种族都要在异蛊虫群的阴影之下颤抖。

    由此可知,黑暗精灵族以一族之力对抗异蛊族,是何等的危险、艰难。刚开始黑暗精灵族来到地底之后,在异虫族可怕的袭击之下,死亡惨重,几乎举族全灭,经过长期的艰苦抗争中,只有最强大黑暗精灵活了下来,那种最艰苦、最危险的实战磨练,使黑暗精灵族养成了凶残的性格和强者为尊的传统

    千年万年的抗争之后,黑暗精灵族渐渐由弱到强,当他们将巨魔蝎收入自己的军队,以及和黑龙族签定了守卫契约之后,黑暗精灵才得到了与异蛊族平起平坐的实力,并与异蛊虫群平分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

    虽然在最近的几千年来,两大种族互相攻伐数百次,各有胜负,总体来说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可是异蛊族一直对这个外来者虎视耽耽,只要黑暗精灵们稍微有一丝放松,必然招来虫群的大举入侵。

    如今的黑暗精灵族正处于内战之中,而且内乱的规模正不断扩大,如果不能在短问题时之内平息内战,将使整个黑暗精灵的实力大幅削弱,如果此时异蛊虫群大举来犯,黑暗精灵能否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外敌,那可真是悬了--这正是现在的黑暗精灵主母埃莉娜·灵魂暗影最担心的事。

    不知不觉之中,两支队伍已经来到了现在黑之森王国的首都--盖娅之城外围。

    可是现在映入他们眼俭之中的,是密密麻麻的叛军攻城部队。

    .
正文 第五十章 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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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鬼,那些该死的叛军居然在围攻盖娅之城。”威森特气得一拳打在一边的石壁上。

    这座以大地女神之名命令的地下城市,是黑之森王国的首都,历代主母都长住于此处。

    没有人类军队投石车发射时的弹动声音,也没有骑士在战前的动员和兽人的呐喊,无论森林精灵还是黑暗精灵都热衷于使用最直接的方式进行攻城:魔法。

    只见黑暗精灵的巫师以每六个一组,守在一些魔法阵的关键点上,共分五组,他们共同凝聚出巨大的破坏性魔法球,对阻挡住他们在盖娅城外的巨型石门进行猛烈的轰击,在几名手持长鞭的巨魔蝎驯养师指挥着数以千记的巨魔蝎冲向巨型石门,它们前扑后继、悍不畏死地爬到石门顶上,和从城内冲出来的巨魔蝎激烈地撕杀在一起。石门后的黑暗精灵还以颜色,箭矢和大型攻击魔法不断从石门后面抛射而出,落在还没有冲上石门的叛军巨魔蝎群里面,把大批巨魔蝎炸得血肉横飞,只见战场上到处都是绿色的**和零落的节肢类动物残骸。

    看来围城的叛军并没有发现这股从背后出现的敌人。威森特和提斯穆他们几位老朋友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向叛军的屁股发动突袭,以减轻盖娅之城守军们正面承受的压力,搞不好还可以端掉叛军的指挥部,将他们一网打尽。

    经过商议之后,他们制定了首先由威森特的队伍利用黑暗精灵的身份穿上叛军的服装潜入叛军之中,寻找叛军指挥部的所在,然后再让地表的援军制造混乱,趁机摧毁敌人的指挥部。

    随后孟菲克指出,这个计划太过简单,对其作出了一些补充:首先,不仅要摧毁敌人的指挥部,还要找机会打倒那些使用魔法阵施放攻城魔法的巫师;其次,还要消灭那些站在前阵的的巨魔蝎驯养师,迫使其巨魔蝎部队自行溃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如何令盖娅之城里的守军知道他们的行动,让其作出配合,里应外合将围城叛军打退。由于盖娅之城有结界保护,使用空间传送根本不可能,因此必须从外面制造出可以让城内守军知道的信息,因此最后一点也是非常困难的。

    孟菲克怎么说也是学习过正规指挥艺术的人,他在这方面显示出优越的天份,方案考虑得相当周详,不仅威森特等人对他心悦成服,而且提斯穆、圣-安琪等几位老前辈也对他大加赞扬。上一次在琉璃苣山设伏打败阿伊格的十五位飞马魔弓骑兵,孟菲克的意见起到极重要的作用。如果孟菲克参加军队的话,他必定是一名很出色的参谋官。

    十二名地表访客与剩下的十一名黑暗精灵分成四组:第一组由威森特和两名黑暗精灵战士带路,云迪、艾丽丝、孟菲克和提斯穆跟随出发,寻找并摧毁敌人的指挥部;第二组由女巫师莎蒂娅和两名黑暗精灵战士带路,卡修斯、莱尔、斯皮鲁克跟随出发,寻机消灭敌人的魔法攻城部队;第三组由驯养师卡梅尔娜和两名黑暗精灵带路,乔伊卡、苏菲娅、圣-安琪跟随出发,寻机消灭敌人的驯养师;第四组则是伊申诺娃、雷和剩下的两名黑暗精灵战士,他们负责寻找一处比较近的高地,由伊申诺娃用炼金术物品制造出可以通知城内的守军的讯号,而雷和剩下的两名黑暗精灵战士则负责保护伊申诺娃。

    然后,他们开始行动了……

    ******************************************************************************

    盖娅之城里面乱作一团,由于兵力有限,所有能作战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与来犯的敌人作战,两名影巫师累得满头大汗,他们已经连续向城外的敌军施放攻击魔法近十三个小时了,精神力早已透支,在几瓶法力药水的支持下,还能坚持久一点,可是现在连药水都已经耗尽了。

    “我不行了。”身心疲累的其中一名巫师全身虚脱,瘫倒在地上。

    “不能放弃啊!叛军的蝎群快要越过城门了!”另一名巫师鼓励他说,但过不了多久,他自己也支撑不了,累倒了。

    两位累倒的巫师索性躺在地上聊天。

    “呼呼……这些叛军真可恶!趁着我们的主力部队离开时来攻打我们。”

    “都是那个狗屁人类军师,如果不是他在主母面前进馋言,主母陛下也不会把主力部队全部调走。”

    “没办法,主母陛下对他言听计从。”

    “反正我看那家伙没什么本事,一天到晚屁事不干,只会闭着眼睛冥想。”

    “对,也不知道为什么主母陛下会这么看得起那种低级生物。你知道那个人类是什么来历的吗?”

    “低级生物是什么来历谁关心啊?不过听说他被主母救回来时,身体被火焰和雷电魔法烤得的不像人形,在复元血池里泡了近两个月才治好的。”

    “你说什么?主母神殿禁地里的复元血池?那可是除历代主母外无人可触之处啊!怎么能让一个卑贱的人类玷污?”

    “有一个未经证实的话法,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什么说法?”

    “听说这个人类军师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长得也算俊俏的,你说主母陛下她会不会……”

    “别胡说!主母陛下她不会是这样的人。再说了……”那名巫师看一下左右,确定没有别人时,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就算主母陛下真是这样,你也不可以说出来啊。”

    突然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城里传来“嗡”地一声长鸣。

    “我们的总攻信号?”听到长鸣的两名巫师立即坐了起来,他见到身边的黑暗精灵战士正急忙地跑来跑去。

    两名巫师拦下了一名正赶往城门的战士,问道:“谁让发出总进攻信号的?”

    “是军师的命令。”

    “什么?”另一名巫师愤怒地嚷道,“发动这种以卵击石的总攻,简单是让我们集体自杀!我去杀了这个低级生物!”

    黑暗精灵战士连忙拦住两名巫师:“看来两位还有所不知吧?”

    “不知什么?”

    “刚才我们在城里看到了威森特队长发来的信号,军师才下令进攻的。威森特队长的信号里面说,他们已经摧毁了围城叛军的指挥部,打破了叛军的魔法阵,并把叛军的巨魔蝎驯养师全部杀了。现在叛军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正是发动总进攻的好时机啊!”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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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料想不到,她所站立的位置竟然也会受到敌人的偷袭。她带着背上的箭伤向前狂奔,红色的鲜血流满一地,突然有两名炽翼黑炎的士兵拦在她的面前。苏菲娅见到自己已经深陷敌人的前后围堵当中,她唯一的出路,只有奋力一搏,杀出一条生路!

    无路可退的苏菲娅抓紧手中的两把短剑,迎着两名拦路的黑暗精灵战士冲了上去。

    在这两名黑暗精灵战士的印象中,人类是一种很懦弱的生物,当他们走头无路的时候,只会选择投降或者坐以待毙,绝没有第三条路。可是他们忽略了一句话“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人类呢?因此苏菲娅突然发动对他们的狂暴攻击,完全超出了这两名黑暗精灵战士的意料之外,居然呆了一两秒的时间。

    可是战场上哪容得发呆?只见苏菲娅的两把短剑,一把荡开了精灵战士护在身前的弯刀防御,另一把短剑抹过他的脖子,直接将那精灵战士杀死。

    如果放在人类,刚才被苏菲娅杀死的那名黑暗精灵战士起码有精英骑士的实力,能一击将其打倒,这也完全出乎苏菲娅的意料之外,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战斗技能已经进步到这样的程度。连番的战斗让她成长了很多,正如她的老师圣-安琪所说--“苏菲娅拥有不为人知的强大实力,只不过她掌握不到运用的方法,所以才发挥20%的威力。”

    然而没来得及让她思考自己的战技究竟进步到什么程度,敌人的攻击就已经到了。另外一名黑暗精灵战士很快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同伴的战死让他愤怒莫名,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外衣,露出画满全身的符咒纹身,抡起弯刀对苏菲娅实施如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本来就受到箭伤的苏菲娅受到对方的全面压制,被逼得连连后退。在符咒纹身的加持之下,黑暗精灵的近战能力提升不只一两个层次;然而在经历过连场激战后的苏菲娅,她的战斗经验提升也绝非一两个层次。现在的苏菲娅已经学会了一边战斗一边观察了。

    她在观察对方的作战规律、攻击路线、劈砍力度,还有最重要的--破绽。

    渐渐地,苏菲娅一点点适应了敌人的攻势,她从最开始的被对手完全压制,到可以现在已经可以跟敌人平分秋色地进行对攻,然后再一点点将对方压制下去。

    瞧见一个破绽,机不可失!苏菲娅反手一剑扎入黑暗精灵战士的胸膛,将然在跳动着的心脏穿透。

    黑暗精灵的眼神里秀露出愤怒、不甘和疑惑的神情,然后身体瘫软,倒在地上。

    筋疲力尽的苏菲娅一弹被精灵血染蓝的白色牧师袍,抽出她的短剑,然而是在这个时间,背上传来了一阵疼痛。就在她刚才与两名黑暗精灵战士缠斗的时候,身后的追兵已经杀了上来,见面礼就是几发利箭,苏菲娅很不幸地直接承受了三箭,连同刚开始那一箭,总共有四只箭矢钉在她的背上。苏菲娅只觉得眼前一黑,两把短剑不慎滑落……

    可是正当她快要失去知觉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把她拦腰一抱,苏菲娅只觉得身体悬空。一阵风刮过她的脸庞,让苏菲娅稍为清醒了一些。她张开眼睛,只见到自己被抱着扒在一只蝎尾飞狮的背上。她在空中清楚地看到地面上的决战。

    只见数百只巨魔蝎从盖娅之城里冲了出来,紧跟其后的是数十名灵魂暗影战士、巫师和血蜥骑兵。在城外的混战中,她看到卡梅尔娜、乔伊卡和圣-安琪正受到数十名手持短弓和弯刀的黑暗精灵围攻,而在另一外方向,威森特、云迪、艾丽丝、孟菲克和提斯穆则在二十多名血蜥骑兵的围攻之中顽强地抵挡着,这两组被包围的队伍正一点点向彼此靠陇。至于负责消灭敌人魔法部队的莎蒂娅、卡修斯、莱尔、斯皮鲁克情况就好了很多,他们已经和城里冲出来的军队汇合。

    高地上的战斗令人触目惊心,威森特留下的两名黑暗精灵战士已经战死,十几名黑暗精灵战士正在围攻雷和伊申诺娃,而雷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只见他已中了五箭、受刀伤十余处,可是仍然坚守在伊申诺娃身边,没让敌人伤到轮椅上的少女分毫,在轮椅附近的地面上,躺下了一圈又一圈的黑暗精灵尸体。

    “雷!”看到高地上那惨烈的战况,才刚清醒过来的苏菲娅不理自己早已身负重伤,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他有危险,必须马上去帮他!”

    “不……”在苏菲娅的背后传来了一把语气非常平缓的声音,“现在谁也帮不了雷,他能否冲破极限,修练出二战‘巨龙之力’,就看现在了。”

    啊!熟悉的声音。

    苏菲娅立即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这是一把在这个世界上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苏菲娅兴奋地转过头,望着抱住自己、骑在蝎尾飞狮在半空飞行的那名银少人类少类,欣喜若狂地喊了一声:“欧文!你果然没有死。”

    突然!背上一阵疼痛,让苏菲娅差点昏阙。

    随后她听到欧文很温柔地说:“为了你背上的箭伤,不要试图翻过来,好吗?”

    欧文的话让苏菲娅顺从地点了点头,她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就这样趴在欧文的大腿上,随后,她听到地上有人在高喊:“看!是灵魂暗影那个所谓的人类军师!”

    “快放箭!射死他!”

    再然后就是“昂”地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声音在地下世界的石壁之间四处传播,形成阵阵极具威慑力的回声。

    不过现在外面再发出什么声音,再发生什么事,也与苏菲娅无关了。她实在累坏了,再也没有什么比像现在这样躺在这个温暖又安全的怀抱中更重要的事。

    然后,苏菲娅睡着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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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菲娅清醒过来之后,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另一对大眼睛。四只眼睛隔空相望。

    “啊--”

    “啊--”

    两声尖叫同时喊起。

    这时房门被推开,两名黑暗精灵侍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看到这个人类女子和翼精灵居然被对方的相貌吓倒时,都忍悛不禁。

    “碧丝,你干嘛出现在这里?吓死我了。”苏菲娅指着翼精灵,气恼地说道。

    “你吓死我才对,一醒来就大喊,耳膜都被你喊穿了。”翼精灵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此时,苏菲娅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当她揪开被子时,却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苏菲娅赶紧用被子捂紧自己的身体,虽然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女性(碧丝?辜且算吧),但苏菲娅还是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坦露自己的身体,即使她平时喜欢到集体澡堂里洗澡,可是她每次都是毫不吝啬地掏钱包下单间单池,绝不会到大池里跟女性混在一起。

    “我想穿衣服,请你们出去好吗?”苏菲娅对两名侍女,还有围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的碧丝说。

    “好的,这是你的衣服,已经洗补干净了。”说着,其中一名侍女将她手上的一套白色衣服放在苏菲娅床上。

    正当两名侍女要退出房间时,却听到翼精灵扯大噪子大声喊:“为什么也要赶碧丝出去?你的身材碧丝早看过了,胸部比碧丝以前见过的那些都小。”

    “你滚!”苏菲娅的脸被气成猪肝色,她抓起一个枕头向碧丝掷了过去。

    “救命啊!苏菲娅要杀人灭口,人家只不过是说她胸部小一点而已……”见到苏菲娅突然对她发动袭击,碧丝立即施展出翼精灵的种族绝活:逃跑,一溜烟地飞出房门去,她的声音在走廊上四处传播。

    两名黑暗精灵侍女在苏菲娅快要吃人的眼神里退出了房间,并随手关上房间,然后,她们再也忍不住了,捂住肚子笑得弯下了腰。

    气鼓鼓的苏菲娅对着被子发了一轮气,然后才想起自己没有穿衣服。她拿起放在床上的白色衣服--正是她的牧师袍!她看到洗得干干净净的牧师袍上,那几个几乎看不见痕迹的补丁,这种缝补方式非常眼熟,是的,在这十年以来,一直是同一个人用同一种缝补方式为苏菲娅补衣服。

    “安琪老师……”苏菲娅感动得流下了泪水。不仅是衣服,苏菲娅来到一面落地镜子前面照一下,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后背上的箭伤不仅已经完全愈合了,而且一点伤痕都不留下--而能够做到这些的,只有光明魔法修为极高的牧师。

    麻利地穿上衣服,苏菲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两名侍女正在小声地交谈着,一看见苏菲娅出现,马上对她说:“人类小姐,主母陛下有令,让我们在你醒后带你去见她。”

    苏菲娅点了点头。

    “我昏迷了多久?”在走的路上,苏菲娅向两名侍女问道。

    “两天了。”

    “这么久?”苏菲娅有点错愕。

    “是的,箭上有毒,军师把你救回来的时候,毒素已经深入内脏了,能捡回一条命真是幸运。”一名黑暗精灵侍女解释道。

    “军师?”

    “哦,你还不知道吧,两个多月前,主母陛下救回一个人类少年,后来他就当上了我们的军师。”

    听到这里,苏菲娅心里“葛噔”了一下,然后就默不作声,静静地跟随着两名侍女走着。

    “公主殿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苏菲娅转过一个拐角,只见艾丽丝风风火火地迎面向她走了过来。两位少女热汗盈框地抱在一起。

    然后这两位经历过生死的少女就绕起手,一起往前走。

    “艾丽丝,其他人还好吗?”

    “公主殿下可真是个细心的好姑娘,自己刚醒过来就先替别人着想。”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醒了?”

    “碧丝那家伙到处叫嚷,所有人都知道殿下已经醒了。”

    “什么?”苏菲娅大惊,“你说碧丝到处叫嚷?”

    “还不是嘛,只不过……”艾丽丝神神秘秘地凑到苏菲娅耳机,小声地说,“其实公主殿下‘那里’一点都不小,我在精灵森林里就看过。”

    “你……”苏菲娅一脸气恼地望着艾丽丝,这时她才记起,在琉璃苣山一战之前,安琪老师曾让她脱光衣服走到湖水里浸泡,当场艾丽丝也在现场。

    可是艾丽丝下面说出来的话让苏菲娅更加崩溃:“其实我也碧丝那家伙气死了。说实话,我的跟公主的差不多大,说殿下的小,不就是说我艾丽丝的也小吗?咱们一起找个机会,好好地整她一顿出气。”苏菲娅怔怔地望着艾丽丝,心里在想,这是一个未嫁的少女应该说的话吗?

    看着艾丽丝脸上那既严肃又戏谑的表情,苏菲娅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赶紧拖起艾丽丝的手往前走,以免他再说出难堪的话来。两名侍女一面坏笑地在后面跟着。

    她们走到了会客厅。所有人都在,除了两位:一个是雷,另一个是斯皮鲁克·铁炉。

    “苏菲娅,你终于醒了!”乔伊卡一见到苏菲娅走出来,就夸张地张开双臂,似乎要来个熊抱。

    艾丽丝连忙连在苏菲娅前面,乔伊卡见状,无奈地耸耸肩。

    “太好了,苏菲娅没事。”

    “苏菲娅,你是好样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向苏菲娅问好。

    苏菲娅走到她的老师圣-安琪面前崇敬万分地说道:“谢谢老师救了我。”

    “苏菲娅,你应该知道的,治病救人是咱们牧师的职责,任何受伤的同伴咱们都应该救。在你感谢之前,你应该要先感谢另一个人。”圣-安琪抚摸着学生的头发说。

    “另一个人?”苏菲娅还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她已经感觉到有人来到她身后了。

    “苏菲娅,我们之间就不需要再说感激二字了。”她背后的银发少年很温柔地说道。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黑暗精灵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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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苏菲娅喜极而泣,紧紧地抱住眼前的男子。

    面对苏菲娅在大庭广众下那极不顾自己形象的行为,在场其他人,有的一面坏笑地看着他们,有的很识相地把头别到一边去;而乔伊卡则看起来有些别扭,他装作很潇洒地抱起双臂靠在门边,但心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苏菲娅摸着欧文的脸,摸着他的头,摸着他的手,以确认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告诉我,你是怎么脱险的?”苏菲娅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件事让我来说清楚吧。”苏菲娅看见欧文背后有一名着华丽服装的黑暗精灵女子从盈盈走来,在那黑暗精灵女子身上散发出一股特有的高贵气质,让苏菲娅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放开了欧文。

    “请问你是……”苏菲娅望向那黑暗精灵女性,疑惑地问道。

    “先容我自我介绍。”那黑暗精灵女子说,“我叫埃莉娜·灵魂暗影,是你的老师圣-安琪的老朋友了。”

    “埃莉娜,这些事以后慢慢再跟小姑娘解释吧。”提斯穆说,“现在我们不是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要商量吗?”

    埃莉娜向提斯穆摆摆手说:“不急,我们要商量的事可以缓一缓,但你没看到这位小姑娘可是人迫不及待的吗?这种感觉我是明白的。”然后,埃莉娜望向苏菲娅的右手,严格的来说,是望着苏菲娅左手手腕上的那半条手绢。

    “果然是这样,我终于明白当初在把这位小哥救回来的时候,他为何要死活用双手护住半条手绢了。”埃莉娜笑着说道。

    听到埃莉娜的话,苏菲娅脸上掠过一阵红晕,她偷偷望了欧文一眼,只见他闭上眼睛,默不作声,脸上写满了波澜不惊的随和。

    圣-安琪开口说:“埃莉娜,你就挑重点说吧,再这样说下去,我们这位小姑娘可能羞得把头埋到地里了。”

    可是老师的话让苏菲娅的头垂得更加低了。埃莉娜见她这个状况,也不再拿她开涮,直奔主题:“长话短说吧。我是整个黑暗精灵族的主母,换你们人类的说法,跟‘女皇’的意思差不多。”

    “欧文。”苏菲娅转过头去,问身边的欧文,“你的性命是她救的,对吗?”

    欧文微微点了点头,心有感慨地说:“我本是一个死过两次的人,生死对我说其实早已不重要。也许是命不该绝吧,在命运安排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前,必须让我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

    “欧文,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听到欧文的话语中带有一丝伤感,苏菲娅心中不免有些揪紧,其实不仅是苏菲娅,连跟他从小认识的乔伊卡和卡修斯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位小哥的命很大。”埃莉娜继续说道,“那时我亲自带领着一支精干的大地精灵小部队来到地表世界追捕叛徒,没想到那叛徒正在用大规模毁灭魔法‘末日制裁’在撕毁一个荒废的小镇,而这位小哥,当时正处在‘末日制裁’的魔法核心,遭到了火焰和雷电的洗礼。我让队伍里精通土系魔法的巫师制造出远程地陷,让他掉落到地陷产生的一个大坑里,这时才可以救他一命。”

    “哦,原来是这样。”苏菲娅不禁对埃莉娜有尊崇之意,“可是,你所说的叛徒是什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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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精灵族仍保留着远古精灵的习俗,各个家族的族长之位都是传女不传男的,所有黑暗精灵的领袖--主母也是如此。

    埃莉娜是上一代主母的女儿,相当于人类国家的公主,按照黑暗精灵的传统,她是主母之位的继承人。但很不幸,埃莉娜上面还有一位的姐姐--美碧妮·灵魂暗影,两姐妹都有继承权,而且姐姐表现出来的才能似乎高人一等。于是乎,两姐妹就暗地里开始较量。

    二十五年前,当时的主母,也就是埃莉娜姐妹的母亲在对抗异蛊族的战争中受了重创,眼看药石无治。可是就在母亲弥留之际,美碧妮却为了能在母亲去世之后,顺利地接过主母之位,忙着到处结党营私,打击妹妹的势力。

    姐姐所做的事,完全不顾骨肉亲情,已经彻底伤透了埃莉娜的心,于是埃莉娜决定置主母之位于不顾,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根据从伐魔时代的黑暗精灵族伐魔英雄埃雅温·黑夜锻烧留下的线索,埃莉娜来到了魔大陆,寻找传说中可以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的草药去救母亲。

    在魔大陆上,她遇上了六位怀着不同目的来到魔大陆上的人:魔法师雷古诺·加加林、辉光圣女圣-安琪、圣骑士帕特宁·麦克曼、刺客云迪、矮人守卫者斯皮鲁克·铁炉,当然还有半精灵游侠提斯穆·晨风。埃莉娜与他们相识、相知、相交,并成为了患难与共的好朋友,一起在魔大陆上历经重重困难和无数次的生死考验。

    经历了那一次奇遇之后,埃莉娜并没有如愿以尝地获得那种具有神奇功效的草药,但她带着老朋友之间的承诺回到了地底王国。本来她对主母之位早已心灰意冷,没想到一回到地底之后,她居然被尊为主母!原来这是她的母亲对其两姐妹的一个考验,当时的主母陛下虽然病重,可是还没有迷糊,她清醒地看到大女儿深陷于权术的漩涡中不能自拔,而小女儿却忙着跑到外面为自己的病情奔波--两相比较之下,她就定下了遗嘱,把主母之位传给小女儿埃莉娜。

    于是乎,埃莉娜就这样在“无心插柳柳成阴”的情况下成为了新一任的主母,并一当就当了二十三年。

    然而她的姐姐,美碧妮·灵魂暗影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主母的宝座。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叛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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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苏菲娅若有所思地说,“可是在地下王国的王位之争为什么会涉及到地表世界?而那个叛徒为什么要杀欧文和我们?”

    “是为了这个。”埃莉娜掏出一只黑色的晶石。

    “星之秘匙!”苏菲娅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记得那些亡灵巫师也是这样叫它的。

    “没错,叛徒莱托兹·炽翼黑炎就是为了得到星之秘匙才来到地表世界的。”埃莉娜点了点头。

    “莱托兹·炽翼黑炎?就是我们见到那个放出‘末日制裁’的巫师吗?”

    “就是他了。不可否认,莱托兹·炽翼黑炎是一位魔法天才,在310岁就已经成为巫师最高级的魅影巫师,你要知道,在我们精灵之中,能在这个岁数修练到这种阶段的人是凤毛麟角的。”埃莉娜继续解释道,“这个莱托兹,现在是炽翼黑炎的实际掌握权者。因为大地精灵的传统是族长之位传女不传男,所以莱托兹就杀死了他的姐姐--炽翼黑炎家族的原族长,自己对炽翼黑炎家族发号司令,协助我的姐姐美碧妮抢夺主母之位。”

    “这就是你们黑暗精灵发生内战的原因吗?可我还是不明白这跟星之秘匙有什么关系。”苏菲娅有点越听越复杂的感觉。

    “星之秘匙是一种从远古精灵族流传下来的魔法道具,它们可以打开所有的封印。只有一只星之秘匙时是没有作用的,而当聚集的星之秘匙越多,就可以打开越复杂、越强大的封印。星之秘匙总共有十只,当十只全部聚齐时,甚至可以打开通往另一个平行世界之门。”在一旁的欧文解释道,“这是我跟冥狱典狱官卜约斯同处一体时,从他的记忆里得知的。”

    “由于炽翼黑炎家族在我们大地精灵中实力并不强大,最多只有中流水平,他们要发动叛乱,绝非一件容易的事。”埃莉娜说,“我在魔大陆上经历了一系列磨练之后,实力大为提升,现在我已经是一名站在黑暗游侠顶端的翡翠游侠了,而且我的继位又是得到了名正言顺承认,美碧妮姐姐和莱托兹要推翻我,除非他们拥有比我强大数倍的力量。”

    “小姑娘,你听说过‘精灵之怒’吗?”一边的提斯穆突然对苏菲娅提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苏菲娅想了一想,回答道:“所谓‘精灵之怒’,我以前听说过,是一种可以令森林精灵的战斗力大幅提升的秘术吧。历史书上说,我们波勒王国的前身--米修罗帝国就是被发动了‘精灵之怒’的森林精灵族攻占了首都,才会最终解体灭亡。”

    “世人只知道‘精灵之怒’的威力,却不知道‘精灵之怒’的代价。”提斯穆有些感慨地说。

    “代价?”

    提斯穆见苏菲娅不懂,解释道:“对,所谓的秘术,就是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得到的特殊能力。森林精灵族的‘精灵之怒’是需要十位长老一起向天空女神卡凯茜祈求强大的力量,以制裁对森林精灵族犯下滔天罪行的敌人。但代价就是十位长老的性命。”

    “啊?”苏菲娅一阵惊愕,“那岂不是跟兽人的献祭系魔法差不多?”苏菲娅所说的献祭系魔法,是兽人萨满魔法里的一个分支,用牺牲同伴的生命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从这一点来说,是非常相似的。”云迪接上话来,“即使是嗜血的兽人,在战斗中也极少使用献祭系魔法,他们最多使用的是萨满魔法的另外两个分支:战歌系和战舞系。连兽人都如此谨慎,更何况是以爱好和平著称的森林精灵呢?”

    “什么爱好和平?我呸!”提斯穆面带愠气地说道,“其实森林精灵不随便动用‘精灵之怒’,说穿了主要原因就是精灵的繁殖率低,而修练到极高实力又很不容易罢了;但最重要的是,是坐在长老院里的那些老顽固爱惜生命而已。”

    欧文说:“生命谁不爱惜。如果不是被逼得走头无路,没有人会想到使用那种先伤己、后伤人的可怕秘术。”

    埃莉娜继续说:“其实不仅是地表精灵族会使用‘精灵之怒’这种秘术,我们大地精灵也会,区别在于,我们是向大地女神盖娅祈求强大的力量,而代价则是十位族长的性命。在我们大地精灵的历史上,我们只发动过一次‘精灵之怒’,就是在四千五百年前,我们差点被异蛊虫群灭族的那一次。”埃莉娜来回走了几步,继续说,“由于‘精灵之怒’极少使用,所以用来发动这个秘术的祭坛就一直丢空着,直到几个月前,才有人发现祭坛被偷了。”

    “祭坛被偷?莫非有人要发动‘精灵之怒’吗?”

    “小姑娘,你问得没错。确实是有人要发动‘精灵之怒’,经过仔细的调查,我发现偷走祭坛的人就是我的姐姐美碧妮,当我去找美碧妮问她为何要这么做时,美碧妮姐姐早已不知去向了。而正是这个时候,传来了炽翼黑炎家族的族长被她弟弟刺杀的消息,我还查到了凶手莱托兹已经逃到了地表世界,由于莱托兹是一个强大的巫师,为免他在地表世界惹事生非,我亲自带领一支精干小队前往地表世界追捕他。其中,去接应你们的威森特当时也是小队里的其中一员。”埃莉娜向站在门口忠诚地守值的近身侍卫威森特望了一眼,继续说,“当我来到地表世界之后,才知道原来一有群叛逆亡灵巫师也跑到了大陆上面到处捣乱,而且他们正在跟莱托兹寻找同一样东西:星之秘匙。后来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卜约斯要找星之秘匙,是为了解开我对他一半力量的封印,而那名黑暗精灵巫师要找星之秘匙,同样是为了解开封印。”欧文说。

    “正是这样。”埃莉娜说,“莱托兹为了获得足以对抗我的强大力量,就想到了‘精灵之怒’这种歪招。他和我姐姐早就沆洼一气,由美碧妮偷走祭坛,再由莱托兹发动‘精灵之怒’。只不过由于‘精灵之怒’需要十位族长的性命,莱托兹当然不可能动员起这么多族长为他卖命,于是他就想到了用星之秘匙的方法来解开祭坛上面的能量刻印,直接与盖娅女神沟通,从而获得相当于‘精灵之怒’的力量。”

    .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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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埃莉娜就走到了她的主位上坐下,哀叹了一口气:“我最终还是无法阻止莱托兹,他成功了,在‘精灵之怒’的作用之下,炽翼黑炎家族的战士和巫师,等级和实力都获得大幅的提升。目前的炽翼黑炎家族强大无比。在地底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炽翼黑炎家族展示出来的强大力量吸引了不少家族加入他的叛乱,因为这些家族也想像炽翼黑炎那样在短期内获得强大的力量。否则叛军也不会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占领了黑之森王国四分之三的领土,并对盖娅之城形成合围之势了。”

    听到埃莉娜这么说,苏菲娅不禁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叛军已经不可战胜?”

    埃莉娜笑而不语。圣-安琪走到苏菲娅身边,说道:“小丫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现在叛军的末日已经到了,因为我们来到了埃莉娜的身边,跟她并肩作战。”

    苏菲娅望向埃莉娜,再望向云迪、圣-安琪和提斯穆,只见他们脸上都流露出同样的神情:那是对友情的绝对信任。

    只见埃莉娜从主位上走下来,轻轻一拍欧文的肩膀,说:“其实,当初我救这位小哥,也绝不是偶然,因为在他身上,我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苏菲娅小心的问道,“欧文,你以前跟主母陛下见过面吗?”

    “不,”欧文摇了摇头,“她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谁?”

    “玫瑰之刃:帕特宁·麦克曼。”云迪接上了话,“是在二十四年前,跟我们一起在魔大陆冒险的一位伙伴。”

    卡修斯走前一步,说:“也就是当年在塞尔村的那个梅可内大叔了。苏菲娅,难道你忘记了吗?”

    “我怎么会忘记,他是一位伟大的圣骑士,当年他跟同样伟大的约翰叔叔葬在一起了。”提起约翰叔叔,苏菲娅难免有些泪目。

    “当年,梅可内大叔用他的性命救活了我第一次;现在,埃莉娜陛下又救活了我第三次。所以,我就留下来成为她的军师了。”欧文说道。虽然,伙伴们都对他故意跳过的“第二次”感兴趣,但欧文看起来并不愿意说。

    “小哥成为军师的第一件事,就是设法让你们安全地进入地底。”埃莉娜说,“你们地表居民所知道精灵森林那个通往地底世界的出入口,并非唯一的一个出入口。地表与地底共有九条通道连接,而精灵森林那个入口只是其中一条。另外八条通道都是单向传送,要么只能从地底外出到地表,要么只能从地表进入地底;只有精灵森林那一个出入口是唯一可以双向进出的通道,也是唯一被地表居民所知,可以进入地下世界的入口。为了避免地底世界受到地表世界的入侵,我们大地精灵族收复了一群在地底生活的魔兽,让它们帮助我们守卫那个出入口。”

    “你说的是美杜莎吗?”

    “正是美杜莎。它们直接听命于历代的主母,防御外敌的入侵。我得知你们正要进入地底的消息之后,为了避免美杜莎对你们误伤,必须以主母的身份对美杜莎传递命令,让它们放你们通过。但由于那条通道的出口处正在处于叛军的控制之处,所以……”

    “所以,我使用了灵魂离体之术,带着主母陛下的灵魂来到了美杜莎的巢穴,直接向它们传达了主母之命令。”欧文接过了埃莉娜的话题。

    “哦,原来如此。”苏菲娅晃然大悟,“怪不得当时美杜莎群会突然撤退了。对了,欧文,当日在香格里拉,你在梦中告诉我,乔伊卡和孟菲克有危险时,也是因为灵魂离体才知道的吗?”

    欧文默不作声。苏菲娅的脸涮地一下红了,要是欧文能随意灵魂离体,那自己洗澡时岂不……

    不过埃莉娜并没有注意到苏菲娅的窘态,她继续说下去:“正是因为你们的到来,打乱了叛军原来的计划。叛军为了围剿你们,大费周折,可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而军师就趁着叛军主力围攻盖娅之城的时候,把我们的主力部队派出大举进攻叛军的一个重要据点,目前正在凯旋归来。”

    “而我们从叛军背后突然出来,又使叛军的攻城作战完全失败。”提斯穆说。

    “现在叛军已经在两个地方遭到了严重失败,士气大受打击,有利的形势正向我们这一边发展。”埃莉娜说,“如此看来,当初我让这位小哥当我的军师,是完全正确的。”

    “可是。”苏菲娅转向欧文,问道,“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及时赶到,并能够顺利从围城叛军背后发动突袭呢?”

    微微扬一扬眉,欧文简简单单地说出了两个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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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栽满了优质兽皮和兽毛的商船从萨满尼亚西海岸的港口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

    只见有一名男子穿戴着灰色的斗篷站在船头,海风迎面吹来,把他的斗篷刮得猎猎作响。此时,另一名穿着普通商人服装的男人来到他的身后。

    “陛下……”后面的那男子呼唤前方的人。

    “我说过多少遍。”戴灰色斗篷的男子不高兴地说,“在这种场合,要叫我老板。”

    “是,老板。”

    “萨可洛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老板,您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了。海风很大,我们都担心老板的身体会着凉。”

    “呵呵呵……我还以为多大的事。”都里斯痛快地笑了起来,然后他转过身,轻轻地拍了一下萨可洛斯的肩膀,“你放心,这小小的海风还不足以把我击倒。况且外部大洋的那些狂风巨浪我都经历过了,还会惧怕这奥洛帕海上的微风细浪吗?想当年,我才十几岁,就跟随着班催门王国的远航舰队一直向东航行……算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萨可洛斯见都里斯没有回船舱的意思,也就不再劝了,但他却一直站在都里斯背后,没有离开。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

    “老板。”萨可洛斯凑上面,小声地问道,“您觉得那些满身恶臭的兽人们可靠吗?万一他们在我们背后……”

    “萨可洛斯,我教会你一些事。”都里斯将一只手拍在萨可洛斯的肩膀上,“你想做成一件大事,首先要有能容纳一切的博大胸怀。知道真国里有一句话,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吗?你想让一个人为你效命,就必须先予以其足够的--信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盖娅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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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和艾丽丝走在盖娅之城的街道之中,与她们同行的,还有坐着轮椅的伊申诺娃。上次这位少女炼金术师在森林精灵的城市得到了珍贵的炼金术配方之后,也想到黑暗精灵的城市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新的配方。

    不过伊申诺娃的想法注定要落空,因为精灵族以种族歧视而注称,森林精灵与黑暗精灵的唯一区别就在于,后者比前者的程度更深。在埃莉娜的严令之下,虽然城里的黑暗精灵不敢对苏菲娅等三位人类表现出外多的敌意,但都是异常地冷淡,伊申诺娃想从这些如同“死人脸”一般的黑暗精灵巫师那里得到配方,那简直比一百个兽人穿起连衣裙跳芭蕾舞更加反常。而苏菲娅和艾丽丝也在满城黑暗精灵的冷漠眼神之中逛满了全城,一点也没有在人类城市里逛街的愉快感。

    但是这也不能说她们一无所获,因为她们都大开眼界,见识到了地下都市的壮丽奇异。

    盖娅之城位于一个巨大的溶洞内,整个溶洞直径大约有400米,洞顶和洞底之间的最大落差达220米,周围的洞壁镶满了用于照明和分辨昼夜的大型水晶柱,而在溶洞的中央,则有一个巨大的钟乳石连接洞顶和洞底,城市里的建筑物要么修建在洞底的地面上,要么就在洞壁上悬空敲凿出来;而中央的巨大钟乳石则被挖空,修建成主母神殿,这是一座用来祭祀大地女神盖娅的建筑物,同时也是历代主母住宿和办公的官邸,或者可称为皇宫。苏菲娅和她的伙伴们,也是暂时住在主母神殿里面。

    末了,苏菲娅她们三人就来到了一家铁匠铺外面,只听见从里面传出“叮叮咚咚”地打铁声,三位少女忍不住好奇走进去,想看看那些让斯皮鲁克大发雷霆的灰矮人到底长的啥样。

    这里先要交待一下,苏菲娅在醒来后,跟随艾丽丝来到了会客厅,在那里她看到了大家,唯独缺少两人:雷和斯皮鲁克。后来她从大家口中得知,雷在围城一战的艰苦战斗中,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修练出二级“巨龙之力”,但由于力量消耗过大,使他的身心都处于非常疲倦的状态,目前仍在沉睡当中,所以没有在会客厅里出现;而斯皮鲁克的不出现,纯粹是因为发牛脾气。

    斯皮鲁克·铁炉刚进城的时候,就看到了满城到处乱跑的灰矮人,他当场发飙:“我绝不会跟灰矮人这种操蛋东西住在同一个城市里!”然后他死活地要往城门口处跑,犟起牛脾气要在城外住下。大家是好说歹说,才把这个难缠的矮人劝到主母神殿里面住下来,然而斯皮鲁克怒气未消,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拒绝出席任何一项集会,弄得身为主人家的埃莉娜相当不是滋味;若不是念在二十四年前的生死交情,以黑暗精灵的性格,埃莉娜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

    所谓的灰矮人,是矮人族的一个分支。一般被奥洛帕的人们所熟知,居住在矮人王国铁奇诺中的主流矮人,因为其男性都留有红色的胡子,因此又被之为“红矮人”,例如斯皮鲁克就是一个典型的红矮人了;而男性留有灰色胡子的矮人,就是“灰矮人”。红矮人和灰矮人之间的关系就如果森林精灵与黑暗精灵一样,双方水火不融,性格也截然相反。主流的红矮人豪爽、老实、意志坚定、光明磊落,而灰矮人则狡猾、奸诈、反复无常、凶险残忍。两股矮人势力进行了长期的战争之后,红矮人取得了胜利,灰矮被从铁奇诺中挤走,开始了他们的流亡生涯。本来这是矮人族内部的矛盾,其他种族无权评论,然而由于性格使然,让灰矮人无论走到哪里,都留下一个极臭的名声,而伐魔战争爆发之后,让灰矮人再加声名狼籍。

    当年在恶魔入侵之时,奥洛帕所有国家和种族都放下彼此之间的矛盾,组成联军对付共同的敌人:恶魔,甚至连亡灵军团也加入到征伐恶魔的行列之中,可是有三个种族却倒行逆施,自愿加入到恶魔的阵营中,与联军作战。这三个种族就是:风暴巨人、灰矮人和食人魔。伐魔战争结束之后,风暴巨人由于他们所住的岛屿远离大陆而没有受到联军的讨伐;食人魔一族被兽人族赶出了萨满尼亚;而灰矮人则受到了各族联军的追剿,被迫逃到了地下。只可惜在地底世界,他们却遇上了新的克星:黑暗精灵。

    黑暗精灵们怎么会忘记他们在伐魔战争中犯下的罪行?所以所有逃到地底的灰矮人都被黑暗精灵族抓了起来,给他们套下手铐和脚镣,让他们成为奴隶,为黑暗精灵服务。虽然黑暗精灵们深恶痛绝灰矮人在伐魔战争中的所作所为,但还是非常欣赏这些灰矮人继承自传统矮人族的特长:打铁,于是就将这些灰矮人送进铁匠铺,让他们为自己打造武器;后来时间一长,黑暗精灵们又发现灰矮人有另一项特长:战斗,就这样,在经过长期考察和甄别之后,部分体能较好的灰矮人更被他们的精灵主人直接送进灰矮人训练场,将他们训练成战士,以补充黑暗精灵军队的数量不足。在黑暗精灵的每一个家族的军队中,都长期存在着一支由灰矮人组成的奴隶军队。

    当苏菲娅她们三人撩开铁匠铺门前的布幕走进去时,只看见一个矮人在火炉前打铁,他似乎在铸造一把转轮长刀。苏菲娅她们注意到,这个矮人的身体非常结实和强壮,除了皮肤是紫色的,而胡子是灰色的之外,其他的特征跟一般矮人无异。

    发现到有人进入他的铁匠铺,矮人下意识地抬起头,但他见到苏菲娅她们三人的一刹那,神情骤然一变,显然他注意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平时经常见到黑暗精灵,而是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地底世界的人类。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灰矮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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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美丽的人类小姐。”灰矮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脸媚笑着迎了上去,其热情程度让苏菲娅她们三人为之一寒。

    这时她们注意到,灰矮人的手上戴着手铐而双脚又被铐上脚镣。之前她们听圣-安琪等几位前辈讲过灰矮人的历史,因此对于灰矮人身上的刑械并不感到意外。

    艾丽丝在铁匠铺里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问道:“这间铁匠铺真够大,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的,”灰矮人非常爽快地承认,“请问小姐您有什么要求吗?”

    此时,艾丽丝看到在铁匠铺的墙角边,排满了一堆堆的转轮长刀和弯刀,又问:“这么多武器全部是你一个人打造出来的?”

    “当然了,鲁鲁卡勃是这盖娅之城里最有名的铁匠。”灰矮人很自豪地说,然后只见他眼珠一转,说道,“几位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鲁鲁卡勃打造的请尽量开口,鲁鲁卡勃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小姐们的。”

    苏菲娅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是传说中名声极差的灰矮人吗?怎么会如此热情。

    “鲁鲁卡勃先生,你看到我们是人类,不觉得奇怪吗?”艾丽丝问道。

    “现在全盖娅之城都知道,从地表世界来了一支大部分由人类组成的援军,在城外把叛军打得落花流水。而且--”鲁鲁卡勃把脸凑上去,“当日在围城之战时,鲁鲁卡勃就在城楼之上,看到了你们两位小姐的战斗英姿。”

    鲁鲁卡勃走到苏菲娅面前,说:“金发小姐,您使用的双短剑只是由人类打造的很平凡的武器,要不鲁鲁卡勃为您量身打造一对锋利十倍的短剑送给您,好不好?”然后鲁鲁卡勃又走到艾丽丝面前,“蓝发小姐,您身上穿的那套铠甲可是由红矮人打造的吧?没错,这套铠甲可以抵御魔法和增强装备者的战斗力,但红矮人们的技术极限也只有那个水平了,如果小姐信得过鲁鲁卡勃,我可以帮您把铠甲进行改良,让它拥有更多抵御魔法的能量,并提升更多的战斗力加成。”

    “哦?”艾丽丝嘴角一扬,“有这么好的事?那你的收费一定很昂贵吧。”

    “不、不、不、不。”鲁鲁卡勃连忙摆手,“鲁鲁卡勃能为小姐们服务,荣幸之致,分文不取,免费为小姐们打造和改良兵器。”

    “免费?”苏菲娅和艾丽丝同时说道。

    “对,完全免费。只不过……”鲁鲁卡勃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神色,“鲁鲁卡勃有一个小事需要小姐们帮忙。”

    “我就说嘛,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不要钱的午餐。”艾丽丝冷笑道。

    见三人正欲离开,鲁鲁卡勃连忙拦住她们:“小姐们,请先别走,听鲁鲁卡勃把话说完。其实鲁鲁卡勃需要小姐们帮的忙真的是非常非常小的一件事……”

    “你怎么这么烦啊?”艾丽丝对纠缠不休的鲁鲁卡勃非常反感,正欲动武。

    可是苏菲娅制止了她:“艾丽丝,他说的事我们听听也无妨,答不答应就是另外一回事。”

    听到公主的话,艾丽丝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她们望向伊申诺娃,她也表示同意。

    于是鲁鲁卡勃举起手上的手铐,问:“三位小姐有看到这手铐上的魔法符纹吗?”

    三人定眼一看,果然在手铐上发现一组小小的魔法符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想怎么样?”艾丽丝问道。

    “这些魔法符纹的存在,使鲁鲁卡勃无法撬开手铐和脚镣。其实我请求小姐们做的事很简单,只要的手铐和脚镣上的魔法符纹抹掉就行。”

    “你自己不会抹掉吗?”伊申诺娃问道。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这种魔法符纹是专门针对我们灰矮人设计的,只有灰矮人的手一接触到这些符纹,就马上会受到电击,而其他种族则不受影响。”

    “你是想让我们放了你?”艾丽丝问。

    “是的,我想要自由,没人想一辈子成为奴隶,受他人的驱使,我渴望自由的空气、自由的生活。将心比心,如果让人用刑械锁住几位小姐一辈子,你们肯定不愿意。”

    “可是你们也该反省一下自己犯下的罪恶……”艾丽丝反唇相讥。

    “我知道你们说什么!”鲁鲁卡勃情绪激动地说,“二千四百多年前发生的伐魔战争,虽然我们灰矮人当时站在了恶魔的一边,但那已经是我们祖辈的事了。我的父辈、祖父辈,甚至是更早的先辈都已经为当年的事接受了惩罚,这二千四百多年来,该赎的罪我们都赎完了,到了鲁鲁卡勃这一代,可是什么罪恶都没有犯下,不该让我们这些无罪之身继续承受祖先辈的早已赎完的罪恶的!”

    见到似乎把苏菲娅三人说动,鲁鲁卡勃继续加料:“如果小姐们把鲁鲁卡勃放了,我不仅可以为小姐们打造兵器,甚至还可以为你们的同伴打造兵器,你们的同伴中不是有用剑、弓、匕首、长枪的吗?鲁鲁卡勃都可以打造。而且这里所有的兵器都可以送给你们,只要你们把这些兵器拿到人类的社会里,每一件都能卖得好价钱!”

    “这是不可能吧,放了你们灰矮人,那黑暗精灵还不把我们的皮给扒了。”艾丽丝翻翻白眼。

    “不,我不是想让小姐们把所有灰矮人都放了,只要放了我鲁鲁卡勃就行,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只不过……”苏菲娅说,“我们不能辜负我们的同伴,如果我们把你给放了,那就做了一件对不起埃莉娜前辈和斯皮鲁克叔叔的事。对于你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意,但很抱歉,我们爱莫能助;对于你的热情,我们也只好心领了,虽然我们都想得到更优秀的装备,但我们并不贪心。不过你放心,今天你在这里对我们所说的话,我们绝对不会对第五个人说。”

    说着,苏菲娅推过伊申诺娃的轮椅,三人一起向门外走出去。

    “再考虑一下不行吗?”鲁鲁卡勃撕声力竭地叫嚷道。

    可是苏菲娅和艾丽丝不为所动。于是鲁鲁卡勃尽最后的努力将希望放在轮椅上的少女身上:“那位炼金术师小姐,在战斗中被别人保护起来的感觉很无奈吧?我可以为你打造一件装备,即使完全没有修练过武技和魔法的人也可以使用这件装备参加战斗,这样你就不会在战斗中成为累赘了。”

    鲁鲁卡勃的话让伊申诺娃的心“砰”地跳了一下,她转过头望向灰矮人,可是此时苏菲娅已经把轮椅推出了门口,落下的布幕将她和鲁鲁卡勃之间的视线分隔开来。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伊申诺娃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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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晚的晚餐里,伊申诺娃食而不知其味,鲁鲁卡勃的话在她的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她坐在餐桌上发着呆,面前的蘑菇汤一动都没动。

    “伊申诺娃。”

    ……

    “伊申诺娃。”

    ……

    “伊申诺娃。”

    ……

    “伊申诺娃。”

    “哦,卡修斯,你在喊我吗?”卡修斯连续喊了四声,伊申诺娃才有反应。

    “怎么啦?你不舒服吗,这么好吃的蘑菇汤都不吃。”卡修斯有些紧张地问道。

    卡修斯早已习惯了精灵族的素食生活了,黑暗精灵跟森林精灵一样,都只吃素,不过森林精灵吃水果蔬菜,而黑暗精灵吃食用蘑菇,这主母神殿的蘑菇菜色做得相当美味,他每一顿都吃比别人多几倍的蘑菇大餐,自然,他对伊申诺娃一点都不吃感到奇怪--在他看来,美食当前而不为所动就是身体不舒服。

    “啊?嗯……”伊申诺娃支支吾吾着。

    “可能她是真的不舒服了吧。”同桌吃饭的圣-安琪向苏菲娅和艾丽丝说道,“你们两个去扶她进房间去休息一下吧。”

    “是。”

    “好的。”

    苏菲娅和艾丽丝应允而去。

    “不舒服也不能饿着啊,我帮你把晚餐拿到房间里去。”说着卡修斯把伊申诺娃的蘑菇汤端起来,想跟苏菲娅她们一起走。

    “站住。”云迪喝停了他,“你一个大男人就别参和了,交给她们两个就行。”

    “我不就想把晚餐端过去嘛,这还分男女吗?”卡修斯有点憋屈,他只好把蘑菇汤放下。于是苏菲娅在前面推着伊申诺娃的轮椅,而艾丽丝端着蘑菇汤在后面跟着。

    其实卡修斯哪里知道,当问及伊申诺娃是否不舒服时,她那种扭扭捏捏的态度被在场所有女性误解了,她们以为伊申诺娃是每个月的“老朋友”来了。这虽然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有男性在场的情况下,一般的少女都羞于开口,伊申诺娃刚才的表现正好符合这一征兆。

    可惜,她们全都猜错了。

    伊申诺娃被两位女伴带回房间后,苏菲娅非常关心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昨晚还是今天上午?”

    “什么?”苏菲娅的话让伊申诺娃一面愕然。

    “弄脏了吗?让我们帮你换吧。”艾丽丝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去解开伊申诺娃的腰带。

    这时,伊申诺娃知道这两位闺中密友是彻底误会了,她连忙拔开艾丽丝的手,拒绝道:“不不不。”

    “怎么啦?这里没有臭男人,而你行动又不方便。”伊申诺娃的反应让艾丽丝有些惊讶。

    此时伊申诺娃眼珠一转,决定将错就错,一脸不好意思地对她们说:“这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我虽然下半身动不了,但手还是完好的,以前都是我自己换的。做这些事的时候有别人在场,我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出去一会吗?”

    艾丽丝和苏菲娅对视一眼,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她们也不强人所难,于是向她问候了几句之后,就退出了伊申诺娃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她们两人回到餐宴厅之后,还郑重其事地要求男人们不要去打扰伊申诺娃。

    总算糊弄过去了。虽然伊申诺娃的反常并非是因为“老朋友”的到来,但她却暗自心惊了一把。鲁鲁卡勃——他才是伊申诺娃反常的根本原因。这个灰矮人说的话给伊申诺娃带来极大的震动,此时她的内心正处于天人交战的状态。“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呢?”——犹豫不决的伊申诺娃此时的心情极其复杂。

    到了睡晚觉的时候了。在睡觉之前,艾丽丝、苏菲娅、云迪、圣-安琪和埃莉娜轮流来问候过她,伊申诺娃都一一糊混应付过去。

    然后等所有人都睡着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的伊申诺娃使劲地用双手将自己的身体移动上轮椅,然后静悄悄地用手转动着轮椅的轮子,离开房间。

    “哇!你要逃走啊?”背后传来的一声叫喊吓得伊申诺娃魂不守舍,她转过头,只见翼精灵正以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嘘——”伊申诺娃将手指竖起放在嘴唇上,“我要做一件很有趣的事,你不要声张好不好?”

    “啊,有趣的事。”碧丝兴奋地绕着轮椅飞了两圈,“带碧丝去好不好,碧丝最喜欢有趣的事了。”

    伊申诺娃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甩不掉这个乱七八糟的家伙了,没办法,只好带上她,看来要了解一下翼精灵都喜欢些什么,日后好贿赂一下她,不让她说出去。于是伊申诺娃对碧丝说:“带你去也行,但不许惊动其他人,回去后不许乱说。”

    “没问题!碧丝最守承诺了。”碧丝拍拍胸脯,表示作出了保证。

    这样,哭笑不得的伊申诺娃就带着碧丝一起行动。由于伊申诺娃用手驱动着轮椅走得太慢,性急的碧丝有些迫不及待,就对伊申诺娃说:“太慢了、太慢了,这样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有趣的事情?你要去哪里,碧丝帮你推。”于是推着轮椅“呼呼”地走。出乎伊申诺娃意料,翼精灵体形很小,但力气却很大,推动着轮椅快速地往前冲,似乎一点都不费劲。伊申诺娃从开始的惊讶,到后来就干脆让这家伙推着自己走,而自己只指示方向就行,她也省下了些力气。

    只不过当她们经过雷的房间时,刚好雷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几天没吃东西的他饥肠辘辘,开门想找些吃的,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从他面前绝尘而去的伊申诺娃和碧丝。

    “这个时候她们到底要到哪里去?”雷觉得非常奇怪,于是回房间提起血契龙枪,悄悄地在后面跟上去。

    在地底世界虽然见不到阳光,但不代表没有昼夜的概念。当那些大型水晶柱变成紫色时,光芒比在白色的时候要相对暗淡一些,因此水晶柱在紫色状态下的十二个小时,习惯地被黑暗精灵们当作地底世界的夜晚。

    晚上的盖娅之城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伊申诺娃的轮椅被碧丝推着一路飞奔,最后在伊申诺娃的指示正,她们在一间铁匠铺门前停了下来。

    “鲁鲁卡勃先生。”伊申诺娃轻轻喊了一声,但过了几秒都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反应,于是她撩开布幕,让碧丝推着自己进去。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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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糟糕!伊申诺娃不见了!”艾丽丝的叫喊响遍整座主母神殿。

    正在作战室商量对叛军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埃莉娜、提斯穆、云迪、圣-安琪、欧文、孟菲克等人也被惊动了。他们所有人找到了正在大声叫喊的艾丽丝。连躺在床上睡大觉的莱尔也被惊醒。

    “怎么回事?艾丽丝。”云迪向艾丽丝问道。

    “我把早餐端给伊申诺娃,在房门口叫了很多遍都没有人应,于是就推门进去了,只看见她和轮椅都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艾丽丝说。

    这时,懵懵懂懂地卡修斯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有谁见过雷?”

    “雷不是在沉睡中吗?”乔伊卡问。

    卡修斯摇摇头:“我刚刚去看过雷,他并不在房间里,而且他的长枪也不见了。”

    “这就奇怪了,莫非雷醒了过来?”苏菲娅说。

    “我不知道……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伊申诺娃不见了?”卡修斯反问道。

    艾丽丝将她刚刚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我们再认真找找。”云迪提议到。

    于是,所有人,包括神殿里的侍女都被动员起来,四处寻找,但找了两遍,都没有在神殿里找到雷和伊申诺娃。提斯穆提出去问守卫神殿门口的卫兵,可是埃莉娜却这样回答:“现在兵员紧缺,能战斗的人员都补充到前线去了,没有留下多余的卫兵守卫神殿门口,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布置在神殿入口处的魔法岗哨,有人靠近就会自动攻击,但它们只防御从外面进入的人,对从里面出去的人不起作用。”

    所有人都在思考,到底雷和伊申诺娃到哪里去了,卡修斯和莱尔则显得焦燥不安,毕竟失踪的人是他们的血肉至亲。

    “军师……”埃莉娜向欧文说道。

    “我明白了,你们稍等一下。”欧文了解埃莉娜的意思。所有人让开了一个比较大的空间,欧文盘膝打坐,很快进入了冥想状态,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欧文缓缓睁开了双眼。

    “找到他们了吗?”卡修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看见他们了,但不知道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欧文说。

    “那你看到什么?”莱尔问。

    “雷、伊申诺娃、火焰、矮人、祭坛、遍地尸体、翼精灵。”

    “翼精灵?怪不得一早上也看不到碧丝这个家伙了。”孟菲克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忽略的问题。

    然而其他人却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矮人,难道斯皮鲁克他也……”

    欧文摇了摇头:“不是他,是另一个矮人。”

    “另一个矮人?除了斯皮鲁克之外,应该没有别的矮人来到地底了吧。”云迪觉得很奇怪。

    这时,艾丽丝突然尖叫了一声:“啊!难道是昨天的……”

    “昨天的怎么?”卡修斯和莱尔同时问道。

    “是这样的。”苏菲娅见无法隐瞒了,只好把昨天遇到灰矮人鲁鲁卡勃,以及鲁鲁卡勃向她们提出交换条件之事,完完整整地对大家说了出来。

    最后,艾丽丝补充说:“伊申诺娃她八成是听到鲁鲁卡勃可以做给她一件能让她参加战斗的武器,所以就连夜去找鲁鲁卡勃了。”

    “胡闹!”听完苏菲娅的叙述之后,埃莉娜大发雷霆,“谁让你们去见灰矮人的?而且见了灰矮人之后居然不跟我们说!”埃莉娜的咆哮让苏菲娅和艾丽丝低下了头,“你们知道为什么一直用刑械锁住灰矮人吗?他们不仅不可信,更是一个危险的种族!”

    “灰矮人?哪里来的灰矮人?让我活劈了他!”斯皮鲁克·铁炉的叫喊从走廊里传来,几秒钟后就听到“嘭”地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粗鲁的矮人一脚踹开。

    “斯皮鲁克,你终于肯出席集体会议了吗?”云迪问道。

    “哼!你们刚才搞得那么大的动静,我就知道肯定有事发生了。没想到果然是出了事。”斯皮鲁克指着黑暗精灵主母吼道,“尤其是你,埃莉娜!老子早警告过你,灰矮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娘们偏偏不信邪!”

    “放肆!”作为埃莉娜贴身侍卫的威森特对斯皮鲁克的态度极度不满,“居然敢这样跟我们至高无上的主母陛下说话?”

    斯皮鲁克正是有气无处发,恰好威森特撞上了风尖浪口,这个脾气火爆的矮人也绝非善类,朝威森特吼道:“你这家伙算老几?老子跟埃莉娜一起出生入死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洗屎布!”

    威森特被气得七孔生烟,他正要发作之时,埃莉娜制止了他:“威森特,别闹了。现在这件事情关不关灰矮人的事还言之尚早,当务之急是我们先到鲁鲁卡勃的铁匠铺看一下。”

    一会之后,他们全都身处鲁鲁卡勃的铁匠铺里面。

    只见铁匠铺里乱七八糟,已经打造好的武器和没有打造好的武器铁胚被扔得到处都是,鲁鲁卡勃用来打铁的火炉和风箱被破坏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四周,而在火炉原来摆放的位置,地面上赫然惊现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洞,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肯定发生过激烈的打斗。”艾丽丝说。其实不需要她说出来,任何人见到这个场面,也能猜测出当时的情形。

    这时,威森特从地上捡起一副手铐和一副脚镣,对埃莉娜说:“主母陛下,您看,这上面的符纹图案都被人抹掉了,看来鲁鲁卡勃已经成功逃脱。”

    “地上有轮椅的双轮辙痕。”欧文仔细地检查了地面后,说道。

    乔伊卡检查地上另外一处痕迹时后问卡修斯,“胖子,雷平时穿多大的鞋子?”

    “45码。”卡修斯想了一会后回答道。

    “这边还有男性人类留下的脚印,刚好也是45码。”乔伊卡说出了巧合之处。

    “这么说来,他们两个都来过这里,而且跟未知的敌人打过一仗。”提斯穆扶了扶下巴,说道。

    “可是为什么没有留下尸体,连血迹都没有留下?”云迪提出了她的疑问。

    然而没等任何人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只听到从城门的方向传来“轰隆”地一声巨响。然后巨响如同连珠炮发,接二连三地传来,声浪在盖娅之城所在的巨大深洞的石壁之间来回撞击,在空气中形成强烈的震荡。

    只见一名黑暗精灵士兵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一见到埃莉娜后,就紧张地喊道:“主母陛下!叛军、叛军又大举攻城了。”
正文 第六十章 全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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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军攻城?”威森特看着那黑暗精灵士兵,露出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是的,叛军声势浩大,起码有上万只巨魔蝎,数百人的正规部队,还有大批蝎尾飞狮骑兵。部分飞狮骑兵已经飞进城里,跟我们的守城部队发生巷战。城门那里很快就顶不住了。”从黑暗精灵士兵的语气看来,情况真的不妙。

    “埃莉娜,看来这次叛军是孤注一掷的。”提斯穆对埃莉娜说道。

    埃莉娜点点头,沉思片刻后说:“叛军经过上次惨败,已经元气大伤,更重要的是炽翼黑炎家族的凝聚力在惨败之后已经大幅降低,不仅中立的‘赎罪深渊’家族和‘黑夜锻烧’家族加入到我方的阵营,连原来投靠叛军的‘鲜血烙印’家族和‘恶梦醒觉’家族也倒戈相向,在这个情况之下,炽翼黑炎应该抓紧时间休养整顿才是,怎么会发动这种豪赌式的全面进攻呢?”

    “是啊。”孟菲克说,“陛下,您的主力部队只有一天的时间就能回来了,只要我们这里能坚持住一天,叛军将在内外夹攻中全军覆没。任何一个有头脑的指挥官都不会发动这样的攻势。”

    “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令炽翼黑炎不得不倾巢而出发动这次进攻了。”欧文一语言中问题的关键。

    “军师的意思是,炽翼黑炎这次行动是被逼的?”埃莉娜问道。

    欧文说:“现在猜来猜去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先抵挡住叛军的攻势,撑过一天就行了。”

    “嗯,我是主母,也是盖娅之城的主人,必须要到城门口直接参与守城作战,激励士气。”埃莉娜说完,带着威森特直接往城门口赶去了。

    几位老朋友也表示应该到城门口支援埃莉娜。

    “那伊申诺娃和雷怎么办?”听到老前辈们要去御敌,卡修斯急了,“他们很可能在这个洞里面,难道不去救他们吗?”

    “对!不可以扔下我妹妹不管。”莱尔也急了。

    “要不这样,我们把队伍分成两批,一批到洞去救人,另一批到城门抵御外敌。”欧文提出建议。

    经过短暂的商量之后,他们作出了这个的决定:由于失踪者是卡修斯和莱尔的亲人,他们两个铁定要下洞救人;而苏菲娅和艾丽丝觉得伊申诺娃的失踪是她们责任,所以她们也要跟到洞里去;乔伊卡对大规模战争没有兴趣,他更热衷于探险,自然要到地洞里去;斯皮鲁克大嚷要剁了灰矮人,他没等其他人同意就自己跳进洞里;孟菲克的军事才能出众,他被要求留下来作为参谋官;而提斯穆、云迪和圣-安琪则留下协助埃莉娜守城。

    还没有决定是留下还是去救人的,就剩下欧文一人了。

    “我们一起去吧?”苏菲娅问道。

    欧文摇了摇头。

    “那你快跟我们到城门口抵御敌军吧,还站着干什么?”提斯穆催促道。

    可是他还是摇头。

    “欧文,你这是什么意思?”卡修斯觉得很奇怪,自从此次重聚之后,他们这几个童年好友搞不懂欧文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处理。”欧文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在一个敌人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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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6年7月28日凌晨,又一件轰动奥洛帕三大陆的事件发生了。

    波勒王国兵分三路,从北、中、南三个方向越过边界,向圣奥路非王国发动了全面进攻。这场边境之战,是一个月前,也就是6月29日,波勒王国对兽人族那场闪电战的翻版,唯一不同的是,圣奥路非军队比兽人的军队支撑时间更短,仅仅四个小时的强攻,圣军的主力部队就全面溃败了。

    其实这也难怪他们,圣奥路非王国将所有主力部队都摆在了与波勒交界的边境地区,作出一个进攻的阵势——这种布局非常适合随时发动进攻,但防守就极差了,因此在波勒王国先发制人的打击面前溃不成军。

    在此期间圣军也发动过一次大规模反扑。圣军集结起十个中队的兵力,向被波军重点进攻的中路发动了猛攻,然而又一件突发事件发生了,彻底打乱了圣军的进攻。在圣奥路非王国西部港口城市弗仑索拉市,当地的领主城堡突然遇到一股敌人的袭击,这股敌人的数量不多,据目击者称,只有8个人,可是他们的整体战斗力很强,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斗就彻底解决了领主的武装,占领了城堡。这支战斗力极强的小分队据险坚守,一时间城里的军队无法歼灭他们,即使军队已经攻进城堡,可是小分队四处游击,给攻进城堡的圣军造成大量杀伤,让他们在扔下大批尸体后不得不退出去。随后的事态发展更让所有人呆若木鸡:那支8人小分队公开了他们的身份:居然是由波勒国王都里斯一世亲自率领的一支小分队!

    都里斯一世?这家伙不是在狂怒要塞里跟兽人作战的吗?身为一国的君主,居然亲自带队潜入敌国境内渗透作战,这种事情在奥洛帕的战争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个都里斯给世人带来太多惊讶了。

    这时,负责反击波军的圣军主力部队指挥官陷入了两难境地。是要按原定计划反击波军的中路突击,还是往西开进到弗仑索拉市,活抓那个胆大妄为的敌国国王?很快,指挥官选择了后者,因为击退敌军主力部队的荣誉跟活抓敌方国王的功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在巨大诱惑的驱使下,指挥官作出了一个极端错误的决策,这个决策不仅断送了他的前途,更把他的国家的前程彻底埋葬了,使圣奥路非王国在未来一个世纪内完全沉沦。

    圣奥路非王国又被称为“蛇之国”,并非说这个国家盛产蛇类,而是它的国土狭长,如同长蛇一般伏趴在辉煌大陆的西海岸上。正是这种形状的国土,使得这个国家在抵御从东西两个方向发动的敌袭时没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来缓冲敌军的攻势,而此时圣军指挥官头脑一热,向西突进的决定,更将圣军的屁股暴露在波军的兵锋之下。

    波军要横跨圣奥路非王国,从东部边境穿越到西部海岸上的弗仑索拉市仅需要一天时间,如果都里斯王和他的部下能在弗仑索拉市坚持一天,那么圣军剩下的那点有生力量将在内外夹击中全军覆没。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地道中;城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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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地道阴暗潮湿,墙壁上有很多斧劈的痕迹,地道的高度很低,除了斯皮鲁克外,其他人都要弯下腰来行走。

    “这里太矮。”走在第三的乔伊卡说。

    走在最前面的是斯皮鲁克,他老嚷着要“剁了灰矮人”,所以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走在第二的是苏菲娅,她要用魔法为大家提供照明。

    “看来这条地道是矮人开凿的。”走在第四的卡修斯说。

    “小子,说话准确一点,这是灰矮人开凿的。”斯皮鲁克非常不满意矮人和灰矮人被混为一谈,冷言冷语地对卡修斯说。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他们走出了尽头,只见前面是一个紧容一人通过的小洞口,其他人倒也不碍事,就是卡修斯这种体形要通过那个洞口太困难了点。

    当卡修斯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艰难地钻了出来之后,大家见到,他们原来站在一个“t”形路口的交汇处,但这条通道比起刚才要宽阔得多,洞顶也更加高,可以让人类站起来行动不会碰头了。

    “左还是右?”乔伊卡问道。

    “提斯穆怎么教出你这么蠢的学生?在这个情况下当然是分头行事了。”斯皮鲁克呛了他一句。乔伊卡被骂得莫名其妙,其实他哪里知道,他的老师在先前行得罪过这个惹不起的矮人,到现在还怒气未消。

    “我习惯走左边。”苏菲娅说。

    “公主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艾丽丝说。

    “我也走左边。”卡修斯说,然后他对莱尔说道,“莱尔,你走右边吧,那边需要你的魔法照明。”

    莱尔点了点头。

    剩下的乔伊卡和斯皮鲁克也就没得选择了,他们就和莱尔一起向右走去。

    苏菲娅和艾丽丝、卡修斯两人向左边一直走着,这地道越走越宽,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别的生物和危险。他们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只听到从后面传来呼喊声。

    “好像是乔伊卡他们。”卡修斯说。

    于是他们三人就站在原地等待。很快,乔伊卡和斯皮鲁克两人赶了上来。

    “莱尔呢?”卡修斯问。

    “在后面跑着。”乔伊卡说。

    “你们走到尽头了吗?”苏菲娅问

    “不。”乔伊卡摇了摇头,“我们找到了出口。”

    “那应该是我们到你们那边。”艾丽丝说。

    “不用去了,出口那里是另外一个灰矮人的铁匠铺,就在盖娅之城里面。”乔伊卡回答道,“看起来这些灰矮人在盖娅之城下面修了庞大的地道网络。”

    这些,莱尔才姗姗来迟,他气喘吁吁地说:“你们、你们,呼……都不等我,呼……”

    斯皮鲁克非常不悦地说,“这家伙是用黄油做的?跑几步都跟不上。”

    “矮人叔叔,你要知道,我们这些纯法师可是没有受过任何体能训练的。”卡修斯帮莱尔打圆场。

    “还等什么?快走吧。”斯皮鲁克也不顾其他人同不同意,大踏步往前走去。

    “不是吧,呼呼,我还没有喘够气。”莱尔大声提出抗议。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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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娅之城的城楼上。

    “这是第几波进攻?”提斯穆问道。

    “第四波了,这些叛军可真够疯狂,完全不顾伤亡。”埃莉娜望着遍地尸体的城门外,一脸的冷艳。

    此时,孟菲克正忙着调动军队、统计伤亡;圣-安琪正给退回来的士兵疗伤;而云迪刚刚暗杀完敌人的军官,还没有回到城里。

    “看来形势严峻啊,虽说我军主力还有一天就能回来,可是看这个阵势能不能够撑住一天还很难说。”埃莉娜望向城外铺天盖地敌军,眼光闪过寒光,“他们最多会在十五分钟之后发动第五波进攻,我到时我必须亲自上阵,以减少损失。”

    “不,下一波进攻由我替你去吧,你留在这里统帅军队比较合适。”说完,提斯穆吹了一个口哨,空间白虎、彩虹幻蝶和雷鸟很快在他身后出现,虽然在与虚无碎片的战斗中,这三只守卫兽受了重伤,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疗养,伤势基本痊愈了。

    埃莉娜想了一会,冲提斯穆点了点头。

    此时,一群女黑暗精灵来到了埃莉娜身前。埃莉娜定睛一看,她们全部都是主母神殿里的侍女。

    “杜薇,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埃莉娜向为首的侍女问道。

    侍女杜薇回答道:“是军师,他让我们所有人来城门这里支援陛下。”

    “所有人?那现在神殿那边岂不是空无一人了?”

    “是的。”

    “嗯,我明白了。”埃莉娜吩咐道,“你们会魔法的就到法师部队里报到,受过游侠训练的就领武器在我身边待命。”

    侍女们领命而去。

    “那小子既不进洞救人,也不来城门防守,说要到一个最不可能有敌人出现的地方做一件重要的事,原来就是跑到神殿那里。”提斯穆说,“埃莉娜。你难道不去调查一下吗?那个叫‘欧文’的小子把神殿里的所有侍女赶出来,他自己一个人呆在那里要干什么。”

    “不需要,军师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你为何这么信任那个小子?他看上去神神秘秘。虽然他身上有帕特宁的生命,但他始终有自己的思想,我们不可能把他完全代替帕特宁。”

    “我不是把他代替帕特宁。”埃莉娜摇了摇头,“而是在他身上始终让我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这种感觉难以言传,如果你跟他相处久了,也会感觉到的。”

    “但愿如此。”提斯穆见埃莉娜态度如此肯定,他也不再说些什么。

    这时,在城外的敌军响起了进攻的信号,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猛烈地轰击着加持过魔法保护的石制巨大城门,在魔法的掩护之下,成群结队的巨魔蝎向前冲了上来。

    “叛军的第五波进攻看来提前展开了。”埃莉娜冷笑道,“咱们别再讨论军师的事,专心应战吧。”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激战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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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军的进攻规模极大,不仅地面是铺天盖地的巨魔蝎和精灵战士,低矮的地底空中也布满了八十几头蝎尾飞狮骑兵。

    地面部队由于有石门的抵御而暂时构不成威胁,但那大群的蝎尾飞狮骑兵却是棘手的敌人,空军部队可以飞越一切地面障碍,巨大石制城门形同虚设,飞狮骑兵纷纷飞到城门的另一边,攻击躲在门后守军。骑兵们用短弓从飞狮背后射下箭矢,而飞狮屁股后面的蝎尾毒针又喷射出一泼泼的毒液,散落在守卫的人群中,一时间,守卫死伤枕籍。

    虽然盖娅之城里还有十一名可以作战的蝎尾飞狮骑兵部队,但由于双方数量悬殊,勉强升空交战只会徒增伤亡,于是这支空军被埃莉娜藏着掖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地面上的守军用弓箭和魔法对在空中乱飞的飞狮骑兵发动反击,可是对于速度很快的飞狮,这些弓箭手和法师的命中率极低,虽然也打下几只飞狮,可是更多的守军被飞狮和它们背上的骑兵击中。

    突然!城楼上某处向空中连续射出数支箭矢,威力极强、命中率奇高,几乎每一箭都贯穿了一只飞狮和它背上的骑兵。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叛军的空中部队就已经损失了十七名飞狮骑兵。终于,敌人发现了这个皮肤白皙的半精灵,一时间,无数射矢和毒液向这个可怕的敌人所在的方向覆盖而去。

    提斯穆知道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他马上背上长弓,以一个前空翻滚开了十几米远,然后以灵活的身法和飘忽的走位躲避来自空中的袭击。正在空中专心对半精灵进行射击的十几名飞狮骑兵突然觉得自己遭到了一阵电击,全身麻痹,从空中栽了下来,然后他们马上被城楼内的守卫包围。躲在盖娅之城深处的雷鸟在隔空施放了一个麻痹电网后立即脱离与敌人的接触,逃得无踪无影。

    摆脱困境的提斯穆骑上白虎,来到一群守军中间,高喊道:“是勇士的就跟我上!”

    然后白虎一爪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提斯穆拔出长剑、骑着小白跳了进去,在叛军巨蝎群背后的驯养师集结处出现,十几名守军战士也跟着跳进了空间裂缝。

    埃莉娜见提斯穆带人冲了出去,她立即命令魔法部队集中力量向敌军中间发动大规模魔法攻击,以掩护提斯穆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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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可是地道下面却一片平静。

    有时候过分的平静反而令人心慌。因为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很平静的,没人知道在平静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危险。

    他们终于又走到地道的尽头了。

    确实是尽头,没有出口,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传送魔法阵。

    “又是传送魔法阵。这玩意在地底世界怎么这么多?”艾丽丝打着哈欠。

    “这上面又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卡修斯指向魔法阵说,“又是远古精灵文字?看起来不像啊。”

    “让我看看。”斯皮鲁克走近几步,仔细地查看地上的文字,然后他点了点头,说,“这些当然不是远古精灵的文字,而是我们矮人族的古代文字。”

    “矮人族的古代文字?”在场所有年轻人同时提出疑问。

    “对,在我们矮人族改用奥洛帕通用文字之前,一直使用这种文字。这个魔法阵是灰矮人做的。在这世界上除了灰矮人之外,没有人还一直在用这种文字。”

    “那您会读吗?”苏菲娅问。

    “一点点吧。”

    随后斯皮鲁克凭借记忆,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些文字翻译成奥洛帕通用文字。幸亏他以前曾在父亲的督促之下看过好几本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武器铸造图谱,因此也学过古代矮人文字,要不然现在所有人都被卡在这里了。

    忙活了四十多分钟,累得满头大汗的斯皮鲁克终于把短短的几句话翻译完成了,这种文化细活不是他的强项,他一向只关注于铸造武器和战斗。事不宜尽,卡修斯立即按照斯皮鲁克翻译出来的内容凝聚魔法能量,吟念出咒语--终于,一团粉红色的传送魔法光芒将他们全部包围。

    从传送魔法阵中走出来之后,众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等待着视力重新适应现在的环境。然后,最先恢复视力的艾丽丝借着苏菲娅十字架发出来的光芒,定睛一看,突然她“啊”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被艾丽丝这一喊吓了一跳,他们连忙问艾丽丝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艾丽丝用手向前面指了一下,众人朝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场面无不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

    惨烈的交战产生出大批伤者,轻伤者被圣-安琪用魔法治好后马上又投入战场,而重伤者由被圣-安琪用魔法止了血,再被后送到城里的伤兵营去休养。

    伤兵营就被位于靠近城门口附近的房屋处

    女伤兵玛莎娜·灵魂暗影是一位术巫师,同时也是盖娅之城的居民。黑暗精灵的巫师等级排行为:小巫师、术巫师、幻巫师、暗巫师、影巫师、暗影巫师、血契巫师、魁影巫师--术巫师属于第二级,实力较弱,根本没有上战场的资格,如果不是因为前线吃紧,玛莎娜也不会被征召上前线。在刚刚的战斗中,她被叛军的大规模攻城魔法的余波击中,当场晕了过去。由于圣-安琪给她施放了“治疗术”后仍未见其苏醒,因此玛莎娜被当作重伤员被送到了后方。

    玛莎娜过了不久就醒过来了,伤兵营的人见她无大碍,便要求她重返前线,可是刚才的战斗让她害怕了。在她年仅90岁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接近死亡,因此,玛莎娜表面上答应回到战场上,实际上她却当了一名逃兵。

    离开了伤兵营后,玛莎娜快速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她想回到家中躲起来,直到战斗结束--然而,过不了多久,她就为这个错误的决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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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残忍了。”为眼前景象所震惊的苏菲娅喃喃自语。

    “呜……哇--”莱尔干脆呕吐起来。

    卡修斯赶紧把头别到其他地方去,他可不想像莱尔那样,把昨天刚刚吃下的蘑菇大餐给全部浪费了。

    也只有艾丽丝和乔伊卡最为镇定,长年的行军打仗和冒险生涯让他们两人见识过了足够多的尸体。

    这些尸体已经腐烂,从腐烂的程度来判断,他们大约是在两个月前被杀害的--艾丽丝和乔伊卡强忍着恶臭,粗略检查了这些尸体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所有人一起向斯皮鲁克望去。

    “胖子,刚才你念错咒语了,咱们应该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才是。”矮人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他向卡修斯说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向传送魔法阵。

    即使斯皮鲁克什么都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此时他的心里非常不好受。虽然这个粗鲁的矮人一路上叫嚷着要用斧头剁了灰矮人,可是当在他眼前出现这么多灰矮人的尸体时,斯皮鲁克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虽然是两个分支,虽然曾经互相为敌,可是死在自己面前的始终是自己的同胞;更何况灰矮人跟红矮人一样,天生是战士,而这些灰矮人的尸体上,全部都套上了符纹手铐和符纹脚镣,他们都是在毫无抵抗能力之下被杀死了--数百个灰矮人,就这样被人杀死,这能让斯皮鲁克高兴到哪里去?

    “矮人大爷!”乔伊卡的叫喊令斯皮鲁克停下了脚步,“您不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干的吗?”

    斯皮鲁克在这个充斥着剧烈尸臭的大房间里就这样呆着,脸皮极薄的他根本不肯在后辈们面前承认自己对灰矮人一族惨遭血腥屠杀之事感到愤怒和极想找到凶手的心情,因此对于乔伊卡的问题,他的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然而,还没等斯皮鲁克思考出不违心又可以顾全面子的答案时,突然出现的危险就降临在这个大房间里的所有人身边。

    “不好!”卡修斯喊道,“我感觉附近的元素有不寻常的波动!”

    在四周的墙壁上有很多被人忽略了的壁画,此时,只见这些壁画渐渐呈现出实体化,然后迈开脚从墙壁上走了下来,变成二十六个透明的黑暗精灵,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短弓、弯刀、转轮长刀、长鞭、魔法杖等,将在大房间中的六人团团包围了。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莱尔问。

    “黑暗精灵的精神力凝合体。”斯皮鲁克说,“你们要小心,这些家伙虽然没有思想也没有记忆,但战斗力跟本体的黑暗精灵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精神力凝合体已经抢先发动攻击,众人迅速摆出了以斯皮鲁克、艾丽丝、乔伊卡进行外线防御,卡修斯、莱尔和苏菲娅内线进攻和支援这样的阵型。

    这些飞扑过来的精神力凝合体实力很强,但它们的敌人实力更强,经过十几分钟的激斗,在众人的实体攻击和魔法攻击之下,所有精神力凝合体全部烟消云散。

    “你们的实力真是出乎我所料啊。”一把阴森出现的女子声音突然出现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没想到你们居然可以把这些精神力凝合体全部击倒。”

    众人环顾着大房间的四周,可是这里除了灰矮人的尸体外,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艾丽丝大声喊道。

    “我是布置下这个坟场的人。”那个声音回答道,“呵呵,同时也是埋葬你们的人。”

    “这么说,在这里的这些灰矮人都是你让精神力凝合体杀死的?”斯皮鲁克圆瞪怒目,他的红色胡子在怒火中乱颤。

    “没错。呵呵呵呵……没想到还来了一个红矮人,不过没关系,你们就跟这些灰矮人作伴,永远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要杀死这些灰矮人?”斯皮鲁克用沉着的语调问道。

    “为什么?哈哈……这种笑话都说得出来。工具用完了就该丢掉,何况这堆工具还要忤逆它们的主人。嘻嘻嘻嘻……看起来你也是个不错的工具,给你个机会留下来工作吧,或者还可以多活几个月。”

    “放你娘的狗头屁!”斯皮鲁克被对方的语气激怒了,“你躲在哪里?我斯皮鲁克大爷现在就要把你给剁了!”

    “斯皮鲁克大人,”卡修斯说,“这个说话的人看来不在这里,她应该躲在另外一个地方,通过水晶球监视这里的行动,然后用传音术跟我们说话的。”

    “呵呵呵呵……这个胖子小哥说得不错,你们现在只是我手中的小鸟,逃不出去的。”

    “放屁!你的精神力凝合体刚刚已经全部被我们打倒了。”莱尔反呛道。

    “是吗?你们真的以为我的精神力凝合体全部被打倒了吗?真是一群幼稚的家伙。”

    声音刚落,只见周围墙壁上的壁画再次产生实体化,刚刚被众人消灭的二十六个精神力凝合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全部复活了。

    “既然全复活了,那就再打倒一次!”斯皮鲁克也不说更多的废话,提起塔盾和战斧就冲了上去。

    其他人纷纷加入战团,又经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二十六个精神力凝合体再一次被众人全部击溃成元素状态。

    “白痴!你们再试一百次都没用。哈哈哈哈……”那个阴森的女声又一起响起。

    然后,二十六个精神力凝合体又一次复活了,第三次在众人面前出现。

    “不会吧!”艾丽丝一面的难以置信,“难道又像在精灵森林里遇到的那些泥元素人那样,可以无限复活吗?”

    “那就先破坏壁画!”乔伊卡一边说着,一边拉弓搭箭,“嗖”地一箭向一幅壁画处射过去,只看见箭矢在离壁画不到几厘米处,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一下,余劲耗尽掉在地上。

    “连壁画也施放了魔法障壁保护吗?”苏菲娅惊诧道。

    就在几人说道的当头,这些精神力凝合体越靠越近了。

    “小鬼们,你们先走一步吧。这里交给我。”斯皮鲁克用战斧重重地敲了一下盾牌后,向年轻人们喊道。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矮人的战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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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们怎么可以把矮人叔叔您丢在这里呢?”听到斯皮鲁克要独自一人对付这些精神力凝合体,苏菲娅非常担心他的安全。

    “别废话!快滚!”斯皮鲁克向苏菲娅吼道。

    “可是……”

    “苏菲娅,咱们应该相信斯皮鲁克前辈的实力。”见苏菲娅还想规劝,他立即阻止了她。

    在这些年轻人当中,对斯皮鲁克的性格最熟悉的当属乔伊卡了。十年前,他的老师提斯穆·晨风带着他来到了矮人王国铁奇诺,找老朋友斯皮鲁克打造出属于乔伊卡自己的秘银合金长弓和长剑时,乔伊卡就已经知道这个脾气古怪的矮人一旦犟起劲来,谁都劝不了。

    “既然知道了,还不快走?”斯皮鲁克一边回答道,一边用盾牌将一个精神力凝合体撞飞。

    “我们明白了,矮人叔叔,您一定要小心啊!”苏菲娅回答道。

    矮人没有回答,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

    卡修斯对苏菲娅说:“苏菲娅,你不是有一只空间传送戒指吗?把它留给矮人叔叔,这样他就可以用戒指来启动这个魔法传送阵了。”

    “嗯。请接着,矮人叔叔!”苏菲娅点头答应道,然后从手指上摘下戒指,投给斯皮鲁克。

    “好!”斯皮鲁克放开了手着战斧的右手,接过了抛来的戒指,然后揣进怀里。

    随后,卡修斯和乔伊卡两面开路,他们各射出一束冰冻能量和一支箭矢,将两个挡道的精神力凝合体击杀。然后五位年轻人冲向魔法传送阵。

    斯皮鲁克立即冲到魔法传送阵外围,在卡修斯吟念咒语时抵挡剩下那些精神力凝合体的攻击。

    随着粉红色的传送光芒消失,在这个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矮人守卫者斯皮鲁克·铁炉一人了,只是他手上的塔盾上面镶嵌的几颗附魔宝石发出光芒,把漆黑一遍的房间照得通亮--这同时也标志着,矮人附魔锻造出来的魔法装备已经威力全开。

    “哈哈哈哈……为掩护同伴撤退,独自一人留下来送死吗?真够悲壮,可是这里不是表彰大会,我不因为你的勇敢和无私而放你生路的。”那个阴森的女声又一次响起。

    “哼!我需要你放我生路吗?”红矮人脸上充满不屑地说,“我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展示在你面前。”

    “哦?那我倒想看看,你真正的实力是怎么样的?”

    “看着了,别眨眼!”斯皮鲁克一边说道,一边向敌人冲上去,此时,他展示出比刚才或者迅猛的速度和更加强大的力气,秘银巨大塔盾和秘银战斧四处挥舞,被塔盾击中的精神力凝合体无不倒着横飞出去,而接触到战斧的精神力凝合体更加倒霉,它们全都被拦腰砍成两截。

    一些的精神力凝合体是弓箭手和巫师,可是在秘银塔盾的保护之下,红矮人完全无视这些四处横飞的箭矢和魔法;在近战的精神力凝合体全部被消灭之后,就轮到这些弓箭手和巫师。

    不到八分钟时间,剩下的十八个精神力凝合体全部被击碎,消失在虚空之中。

    “什么?这就是八段矮人守卫者的真正实力?难道你刚才一直在偷懒?”对于斯皮鲁克如此轻易打倒那些精神力凝合体,那把阴森的女声有些愕然。

    “哼!杂碎。”矮人懒得回答,直接骂了一句。

    “白痴……”那个阴森的女声在短暂的愕然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嚣张,“别以为八段矮人守卫者有什么了不起。我的精神力凝合体会不断复活,它们迟早会耗尽你所有的体力,到时候你只会在身边的那些灰矮人一样,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它们杀掉。”

    声音说话的同时,二十六个精神力凝合体再一次从壁画中复活。

    “哈哈哈哈……白痴的是你吧。”面对敌人的再次复活,斯皮鲁克根本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眼神之中,根本没有一点惊恐和对敌人的重视,反而是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

    “死到临头了,还笑什么?难道你这个矮人除了逞一时口快吗?”

    “白痴的家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来跟这些精神力凝合体作战吗?”斯皮鲁克完全无视向他靠近的精神力凝合体,反而气定神闲地跟那个阴森的声音扯淡起来。

    “哼哼,你不就是想炫耀你们矮人族那些愚蠢的义气和勇气吗?可惜这里是地底世界,用生命掩护同伴撤退的做法根本不会换来半点尊重,反而只会给别人增加讥笑的聊资。”

    “你错了。”此时二十六个精神力凝合体已经团团将斯皮鲁克围着,但他却完全没有任何一些忙乱,仍然慢条思理地对那声音说道,“我留下绝不是为了义气和勇气,至于你说的什么‘用生命掩护同伴撤退’,那更是扯淡。”

    “啊?呵呵,那我倒想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那个声音带着嘲讽的说道。

    “那我就告诉你吧。”斯皮鲁克说话的同时,将拿着战斧的手微微往后一拉,“我要留下来跟你的精神力凝合体作战,是因为只有我才能对付它们。老实跟你说,这种以魔法壁画方式不断复活的精神力凝合体,老子早在二十四年前就已经遇见过,唯一的不同是,老子当年遇到的比你这家伙的小玩意厉害百倍!”

    “什么?”

    “破解你的小法术,关键就是……”斯皮鲁克一边说着,一面朝向房间里某个角落,将战斧拉到身体的最后方,以转身弓腰的姿态,作出了正要奋力投掷出战斧的动作。

    “啊!不--”

    那个声音变成了惊恐的叫喊,却阻止不了斯皮鲁克的行动,秘银战斧飞脱出手,两个拦道的精神力凝合体被瞬间击碎,然后战斧继续飞行,只听到“咣”的一声,战斧将面前空间的异次元击成碎片--异次元瞬间破碎,里面的事物被露了出来,包括一个被战斧强行从肩膊处斜着削去左半身的女黑暗精灵巫师。

    只见所有精神力凝合体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回来吧!阿莫希达的开路者!”随着矮人的一声叫喊,战斧自动飞回他的手上。

    “你终于露出真身了,只可惜,那是多么的难看。”斯皮鲁克望着被削去半边身体的女巫师冷笑道。

    “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女巫师“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用充满怨恨的眼神望着斯皮鲁克,以不甘的语气问道。

    “其实老子早就知道你躲在这房间的某个角落。那个胖子魔法师说你是躲在其他地方,用水晶球监视这间房间的动静,然后用传声术给我们说话--老子知道他猜测错了,但为了迷惑你,当时没有立即纠正他。”斯皮鲁克提着战斧,来到只剩下半条人命的女巫师身边,“为了确定你所在的方位,老子故意跟你的精神力凝合体战斗,发现它们的走位总是绕过你现在所处的角落,那我就已经可以判断出,你的具体所在位置了。”

    “矮人……不就……只有一股蛮力的吗?怎么……也会思考。”

    “哼,我们矮人的战斗方式,从来都不是只用蛮力而不思考的。你们黑暗精灵族太自大了,这就是轻视我们矮人的后果!”斯皮鲁克对准女巫师,举起了战斧。

    “不!”女巫师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尽最后努力嘶喊道,“我帮你杀了那么多……灰矮人……他们……是你们红矮人的敌人!”

    “灰矮人?告诉你,除了我们红矮人之外,谁也没有资格杀死他们!”

    说着,矮人的战斧重重地砍了下来。

    *******************************************************************************

    玛莎娜·灵魂暗影一个劲地往家里跑,只要回到家藏起来,就万事大吉了。玛莎娜自问不是一个勇敢的黑暗精灵,她只想活下去。

    由于生长延缓期的因素,在一个精灵一千岁的漫长生命里,就有八百年的时间,其身体状态和容貌处于人类16-35岁的阶段,因此在精灵族之中,真正意义上的老人和小孩是非常少的,大多数族人都是处于最佳战斗阶段的年轻人,所以,盖娅之城里98%的居民都被动员到前线去了。

    因此,街道上几乎没有任何人影,就算是极少数的老人和小孩也被转移到一些安全的地方集中保护起来。所以玛莎娜在街上快速地飞奔着,没有任何人发现。

    呼呼……终于快要回到家了。

    她的家就在住在主母神殿对面,只要转过这个拐角,就可以到家。

    然而当她转运拐角之后,却和迎面而来一个人撞个满怀?

    啊!好痛……

    不对,这盖娅之城里不是所有人都上前线了吗?怎么还有人在城里闲逛?难道也是像自己一样的逃兵吗?

    被撞翻在地的玛莎娜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只见对方是一名男性黑暗精灵,他也一脸意外的看着她。玛莎娜将视线拉下……

    什么?咬尾蛇!这个男人的衣服上,居然是代表叛军的咬尾蛇标志?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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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他们五人从传送魔法阵出来之后,发现他们正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地面铺着平整而光滑的地砖,只见在墙壁上,赫然惊现着一个大的硕咬尾蛇的标志。

    “这里是炽翼黑炎家族的地盘?”苏菲娅望着那咬尾蛇标志,说道。

    “公主说得对,看来我们钻进了敌人的肚子里了。”艾丽丝苦笑道。

    “看来是炽翼黑炎家族让那些死掉的灰矮人修了一条地道,用传送魔法阵直接与炽翼黑炎的大本营相接,直通往盖娅之城里面。如果他们利用这条地道快速运送部队,盖娅之城的形势将汲汲可危。”乔伊卡说,“你们认为该怎么办?是回去通知老师他们,还是继续往前走?”

    “当然继续往前走了。”莱尔说,“伊申诺娃还没有找到。”

    卡修斯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认为?”乔伊卡向苏菲娅征求意见。

    “问我吗?”苏菲娅想了一想,说道,“我想还是继续前进的好,毕竟我们的星之秘匙是被炽翼黑炎的巫师抢了,继续往前走的话,也许能遇上那个名叫‘莱托兹’的巫师,抢回我们的星之秘匙。”

    “我必须跟着公主殿下。”艾丽丝说。

    “好吧,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回去将这个情况通知给老师他们,你们应该知道,咱们的力量太单薄了,需要有点援军。”乔伊卡试图跟同伴解释。

    “行了,我们都理解,乔伊卡,你去吧。”卡修斯说。

    “乔伊卡,你放心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苏菲娅也对他投去信任的眼光。

    见到同伴们都明白自己的用意,乔伊卡也不说什么,他向同伴点点头,然后走进传送魔法阵中。接着,卡修斯将启动传送魔法的咒语写在一张纸上,交给他带回去,随后启动传送魔法阵,帮助乔伊卡离开。

    “乔伊卡走了,我们的实力又被削弱。”等乔伊卡在魔法传送的光芒中消失,苏菲娅转身对卡修斯说,“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危险等待着咱们,那是先去寻找伊申诺娃和雷,还是先去打倒莱托兹?”

    “现在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咱们反正已经秘密潜入到炽翼黑炎家族的腹地里,可是无论救人还是打倒莱托兹都没有具体的方向,倒不如见机行事吧。”

    *******************************************************************************

    “你们……你们是敌人……”望着象征敌人的咬尾蛇图案,玛莎娜惊恐地一步步向后退。

    “既然你发现了我们的身份,那么……”那名黑暗精灵男子目露凶光,一步步向玛莎娜靠近。

    “不要过来!”玛莎娜尖叫着,同时一个小小的火球在她手上形成。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虽然玛莎娜的实力比较薄弱,但在强烈的求生意志驱使之下,她暴发出比平常更迅速的元素聚集能力。

    然而即使再强的求生意志也抵消不过实力上的悬殊差距,她眼前的敌人一点都不把她的小火球看在眼里,他以嚣张的眼神凝视着玛莎娜,却没有作出任何一丝攻击的姿态,只见他抱起双手在胸前,对玛莎娜露出鄙视性的微笑。

    “呀--”虽然早已成为一名逃兵,但对方这种侮辱性的态度大大地刺激了玛莎娜的自尊心,她再也忍受不住,将手上的火球向前方的男子投掷过去!

    可是火球还没有离手就已经消失了,化成元素状态弥散不见。

    然后玛莎娜吃惊地望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把尖锥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从前胸处捅了出来,蓝色的鲜血正沿着前胸和背后的伤口处汨汨向外直流。

    “不!我……还不想死……”再着这样的执念,玛莎娜·灵魂暗影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从背后下手的敌人来到了原来站在玛莎娜的黑暗精灵男子身前,她是一名使用尖锥的黑暗精灵女战士,胸前的衣服上同样印有咬尾蛇的图案。

    “你怎么了?见到美女就舍不得动手了吗?”

    “我看到你已经在她后面出现,干嘛还要浪费自己的力气呢?”

    “少跟我嘻皮笑脸的,不是说盖娅之城里的人都跑到城门那边去吗?怎么还会有人在城里到处乱跑。还得认真搜查清楚吧,如果让别人看见我们就麻烦了。”

    “恐怕来不及了,咱们赶快行动吧,别再为这些无聊的事耽误时间,不然肖克大人他们会让我们吃苦头的。”

    于是,两名黑暗精灵向着主母神殿的方向快速地跑去,在一路上,有七个黑暗精灵从周围的房屋顶上纷纷跳了下来,跟两人一起奔跑。

    这九名神秘的入侵者很快就跑到了主母神殿门口处,只见在那里已经有三十多个黑暗精灵战士守在那里,这些人唯一的相同点,都是胸口衣服处的咬尾蛇图案标志--也证明了他们的身份:一支由炽翼黑炎家族派谴秘密潜入盖娅之城的精锐部队。

    为首的三人是二男一女。

    站在左边的那名男性黑暗精灵见到刚刚出现的九人,怒道:“你们迟了好几分钟!”

    那个刚刚杀死了玛莎娜的女性黑暗精灵正想为自己的迟到辩解:“很抱歉!肖克大人,咱们刚刚在那边遇到……”

    “闭嘴!迟到了还想狡辩?你们必须接受惩罚!”那名被称为“肖克”的黑暗精灵向他们举起了魔法杖,只见红色的火元素正在法杖上集结。

    “算了吧,肖克,”站在中间的那名女性黑暗精灵阻止了肖克的行为,“要惩罚也要等到这次行动结束之后,咱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

    “可是……”

    “肖克,你听拜娅拉说吧,咱们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能够浪费。”站在右边的那名男性黑暗精灵也对肖口进行劝告,“布置在神殿入口的魔法岗哨已经被我彻底清除了,咱们快进去吧。”

    见两名同伴这么说,肖克也放弃了对迟到的九人进行惩罚,但他还是恶狠狠地对九名部下说:“既然拜娅拉大人和塞门大人都为你们求情,我暂时就放过你们,但任务完成之后,你们绝对逃不过惩罚的!”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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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年轻男女在通道中一边戒备、一边搜索、一边前进。

    过不了多久,他们终于有所收获。因为在转过一个拐角之后,他们看到了第一具巨魔蝎的尸体,绿色的**流满一地,跟在刚才那间大房间里的灰矮人腐烂发臭的尸体不同,这具巨魔蝎尸体非常新鲜,可能刚死去不到半天。

    “是被长武器直接刺穿背部的神经节而死的。下手的人力度惊人,仅仅一戳就捅穿了厚厚的背部外甲壳。”艾丽丝检查了尸体之后说道。

    “一定是雷,只有他的血契龙枪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卡修斯非常肯定地说道。

    “还有伊申诺娃,她也肯定到过这里。”绕过巨魔蝎尸体的苏菲娅说。

    “你怎么知道伊申诺娃来过这里?”紧张的莱尔立即冲到苏菲娅面前。

    “你看。”苏菲娅指向地面,对莱尔说道。莱尔向苏菲娅的指示方向望过去,只见有两道轮子压过绿色**后留下的痕迹。

    他们继续在尸体附近作了细致的调查,发现不仅有轮子通过的痕迹,还发现两组脚印,一组是45码的人类男性鞋印,另一组是一双赤足的脚印。在苏菲娅和艾丽丝的回忆之中,那个她们见过的灰矮人鲁鲁卡勃好像就是赤脚的。

    “雷和伊申诺娃还有那个灰矮人肯定到过这里,我们继续往前找吧。”卡修斯说。其他人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他们继续一路搜索,发现在走廊上不断惊现不少巨魔蝎的尸体,在里面还有一只巨蝎王。这些魔兽大部分都是被长武器杀死,也有一些是被重型敲击武器直接砸碎外壳而死的,除此之中,还有少量尸体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过身体。

    可以得出结论,杀死这些魔兽的,起码有三个人。

    苏菲娅四人继续往前走,只是魔兽的尸体越来越多,而且在尸体中,不仅有巨魔蝎和巨蝎王,还有一些是黑暗精灵的尸体,在死去的黑暗精灵的衣服上,明显有着炽翼黑炎家族的咬尾蛇标志。

    巨魔蝎的绿色**和精灵的蓝色血液混合在一起,在这其中,还有一缕缕稀稀落浇的红色。

    “看来是有人类受伤了。”艾丽丝指着那些红色的血迹说道。

    “来到这里的人类只有雷和伊申诺娃两人……”苏菲娅说这句话的同时,发现卡修斯和莱尔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沿着尸体铺成的路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看来这条走廊上经历过了极为惨烈的战斗。越前进,倒在路上的黑暗精灵尸体越多。

    大概又走了约半个小时,他们隐隐约约听到了在走廊前方传来一阵阵金属敲击的声音。

    “你们听到吗?”苏菲娅问卡修斯和莱尔。

    卡修斯闭上眼睛,与水元素进行沟通,然后施放出扩音术,将从前方传来的声音无比扩大。此时,在前方的走廊深处,除了传来金属敲击声,还夹杂着一两声少年男子的叫喊“来吧!你们有种都上来”、“你们全部都是甭种”……

    “是雷的声音!”卡修斯惊道,然后他撒开脚步,向前方奔去。苏菲娅、艾丽丝和莱尔紧跟在后面追上……

    *******************************************************************************

    盖娅之城的战斗,守军已经打退了叛军第八次大规模进攻,可是在第九次猛攻时,他们终于到达了极限,被叛军攻破了城门。可是效忠于主母埃莉娜灵魂暗影家族战士仍然坚守着靠近城门附近的街巷,与攻进城的叛军进行着无比惨烈的巷战。他们英勇地利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止叛军继续前进的脚步。双方的巨魔蝎部队已经消耗怠尽,此时进行的,是黑暗精灵对黑暗精灵的战斗。

    黑暗精灵主母、黑之森王国的元首--埃莉娜·灵魂暗影已经放下了尊崇无比的主母身份,挥舞起两把弯刀亲自参加战斗。

    埃莉娜是一位八级的黑暗游侠:翡翠游侠,她的强大实力绝非一般的黑暗精灵战士可以与之相比,只见她的两把弯刀快速地转动,形成一团刀刃的幻影包裹着她全身,包围上来的叛军将士无不被弯刀撕成了碎片。可是叛军仍然悍不畏死地围上来,他们知道,只要将这位主母杀死,那么这场惨烈无比的攻城战就立即结束,而他们炽翼黑炎家族就能成为大地精灵族下一任的主人。

    突然从城内连续射出八支箭矢,一瞬间包围埃莉娜的八名叛军士兵全部中箭。这些偷袭的箭矢要么射穿心脏,要么贯穿咽喉,五名叛军士兵当场毙命,另外三名叛军士兵没有被击中要害,可是埃莉娜的弯刀没有放过他们……

    “你们终于回来了。救了人没有吗?”看见出手相救的乔伊卡向自己的跑来,埃莉娜立即问道。

    乔伊卡摇了摇头,说道:“只有我一个人回来,苏菲娅他们还在地道里面,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是否成功救到人。”

    “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埃莉娜觉得很奇怪,眼前这个人类不像是会丢下同伴独自逃命的人。

    “老师在哪里?”乔伊卡没有回答她,反而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你说提斯穆吗?我们都打散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陛下,我们发现了叛军利用灰矮人挖了一条地道,直接通往这城市里面。”

    “什么!”

    *******************************************************************************

    尽管外面发生着非常激烈的巷战,可是这主母神殿里却异常的安静,只听到有零碎、急促的脚步声。四十多名炽翼黑炎家族的士兵正向神殿深处快速地奔跑。

    “塞门,这主母神殿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卫兵和侍女们都到哪里去了?”肖克问。

    “我也不知道,”塞门回答说,“谁会想到埃莉娜居然会把这座主母神殿摆成一座空城。”

    “那样不更好吗?咱们可以减少很多障碍完成这件任务。”拜娅拉道。

    三人边走边交谈,很快就带领着背后的四十多名士兵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位于主母神殿的最深处的复元血池。

    可是首先映入他们视线的,是在血池前的地面上盘膝打坐的一名留着银色长发的人类少年。

    “你们果然是为了这复元血池而来。”少年依然闭着眼睛,嘴角微动,说道。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血池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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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发的人类?”塞门注意到坐在他们前面的那人的特征,“你就是埃莉娜任命的那个人类军师?”

    “炽翼黑炎家族发动了这么大规模的攻城作战,就是为了掩护你们潜入到这个主母神殿里。”欧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然后趁机偷取复元血池里的血水,才是你们的真正目的吧。”

    “不可能,这个任务除了美碧妮大人之外,只要有我们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拜娅拉对欧文说出他们此行的目的有点些意外。

    “哼,就算知道又怎么样?”肖克往前站一步说,“就凭你一个区区的人类,可以阻止我们吗?”

    说完,肖克将自己的魔法杖往前一指,只是在魔法杖的顶端聚集起无数火元素,只见一个大火球脱离魔法杖,快速向前方飞去,“轰”地一声将在血池前盘膝打坐的欧文吞没了。

    “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原来是那样不堪一击。”肖克得意地冷笑道。

    “这就是暗影巫师的实力吗?肖克,你真厉害。”塞门对肖克说道。

    “哈哈,莱托兹大人让我们三人的实力都提升为暗影巫师,其实你们也可以这么厉害。”肖克有些飘飘然地说。

    暗影巫师在黑暗精灵巫师中,实力处于第六级,与人类的三环法师同等级别。

    “嗯,我们相信也是一样的。”拜娅拉说,“只可惜那个低级生物这么轻松就被你解决了,我和塞门都没有实验品来检验我们的实力。”

    “跟我猜测的一样。”出乎众的意料,此时在血池前被火焰吞没的地方,烟雾尚未散尽,却传来了早就已经被火焰烧死的人类少年的声音,“莱托兹让你们得到了虚幻的力量,所以你们都死心蹋地地为他卖命。只可惜,你们的主子在追求那种如同幻影一般的力量同时,也将燃尽自己的生命。”

    “不可能……他怎么会在我的火焰中存活?”肖克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那即将散尽的烟雾,只见一个盘膝打坐的人类身影在越来越淡的烟雾中慢慢浮现,人类欧文正丝毫无损地出现在这群黑暗精灵面前。

    “你说我们得到的力量都是虚幻的,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的真正实力!”意识到自己可能遇上了硬骨头,塞门不敢怠慢,“拜娅拉,咱们一起上!”

    只见拜娅拉和塞门的魔法杖上分别凝聚出一股寒冰和一道闪电能量,“隆”--“夸兹”,寒冰和闪电能量同时击中了欧文,寒冰和闪电相交而融化,产生了更大的烟雾,将在场的所有黑暗精灵都覆盖了。

    “干掉了吗?”肖克问道。

    “可悲啊。”烟雾中传来欧文的叹息声。

    “什么?在我和塞门的联合攻击之下,他居然还没有死?”惊讶的不仅是拜娅拉,还有在她身边的所有人。连他们三人带来的四十多名部下也在窃窃细语。

    “你们的灵魂是孤独的。一味地追求那虚幻的力量,已经让你们在丧失自我的迷宫里永无止境地沉沦。”

    由水汽形成的烟雾再一次消散,只见欧文依然盘膝端坐在血池前面,丝毫没有因受到魔法攻击而受伤的迹象。就连他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袍,也是非常干净整洁。

    “可恶的人类,你凭什么这样评价我?”肖克恼羞成怒,他将魔法杖往前一指,只见法杖上又一次凝聚出火焰能量,“你再吃我一个火球吧!我就不信你还能那么幸运。”

    听到肖克的叫喊,欧文没有张开眼睛,他仍然是一面的平静,只见他用右手食指往上方虚空一指,聚集在肖克魔法杖上的火元素倾刻消散在空气之中。

    “什么?”肖克吃惊地望着这一切。

    “看来这家伙对魔法有某种特殊的抵御能力。”塞门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用刀刃将他砍成碎片吧!勇士们,给我上!”

    塞门一声令下,在他们三人背后的四十多名黑暗精灵士兵冲了上去,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欧文团团围着。

    “小子,作好了死亡的觉悟?”最里面的一个黑暗精灵士兵说道,只见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手持一把转轮长刀,看样子实力在这伙人中算比较强的。

    “我早已有过死亡的觉悟,倒是你们,作好了这样的觉悟了吗?”欧文淡淡地说。

    “哼,死到临头了,还在逞口舌之快吗?”那士兵冷笑道,“大家一起砍死他!”

    “嗨!”在欧文身边的所有黑暗精灵士兵一声吆喝,手持各种武器纷纷向欧文身上招呼下去。

    “住手!”在黑暗精灵的武器快要触碰到欧文的身体时,这个表情平静的人类突然暴喝一声。

    他的叫喊也让正在攻击之中的所有黑暗精灵士兵停止了动作。

    “我不会再跟你们作战的。”欧文平静地说。

    “哈哈哈哈……你终于害怕了吗。刚才还在牛皮哄哄的教训我们,现在这么快就萎了。”那名头戴黑色面罩的黑暗精灵士兵大笑起来,引起周围的其他士兵一阵哄笑。他们把欧文的叫喊理解成胆怯。

    然而欧文对敌人的嘲讽置若惘然,他没有一丝表情的波动,可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令所有包围他的敌人为之一寒:“因为我没有必须跟已经被打倒的敌人动手。”

    “什么?”头戴黑暗面罩的士兵相当诧异。

    “看看你们的胸口吧。”

    “哼,你这会又耍什么缓兵之计吗?谁相信你!”那名头戴黑色面罩的士兵没有按照欧文的话去做,他再次抬转轮长刀就想往欧文的头顶砍下去!

    突然!一阵连续不断地痛苦呻吟声在人群中传了出来,还没有让头戴黑色面罩的士兵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觉得从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使他不得不放下了武器。

    那士兵拉开了自己的衣服,只见在黝黑的胸口处,赫然惊现一个紫青色的拳头印。陆续有不少黑暗精灵士兵拉开自己的衣服,而在他们胸口上,无不出现着一个完全相同的拳头印。

    “这是什么时候……”那士兵“哗”地吐出一口鲜血,一面不解地问道。

    心脏的破碎没能让他们坚持多外,四十多名黑暗精灵士兵纷纷倒在地上,抽动之下,然后带着不甘的表情,死了。

    “他们这是什么时候挨打的?好像没有见到这个人类出手啊!”站在包围圈外的肖克、塞门和拜娅拉看到四十多个部下在几秒钟内全部倒地身亡,他们都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表情。

    “你们还不赶快离开吗?”欧文对呆若木鸡的肖克等三人说,“如果不想重蹈覆辙的话。”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炽翼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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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路的追踪、搜索,苏菲娅他们四人终于在一处非常火热的熔岩前面找到了雷。此时满身鲜血的雷正倚仗着血契龙枪和身上即将熄灭的“巨龙之力”,与前面四名黑暗精灵战士在紧张对恃着。在他们身边,布满了十多名黑暗精灵的尸体。

    “怎么样?你没力气了吧!”其中一名黑暗精灵战士挑衅道。

    “居然杀死我们这么多同伴!你去死吧!”另一名黑暗精灵战士一边咆吼道,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正要冲上去砍杀雷。

    “等等,现在杀了他太便宜这个家伙了,咱们应该慢慢折磨他。”第三名黑暗精灵冷冷地说道。

    “不怕死的就上来吧!”受了重伤的雷被从头上流下来的殷红鲜血挡住了一只眼睛的射线,他直接受到四名强敌的威胁,但仍然毫无畏惧。

    “就凭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反抗只是让我们在杀你时得到更多的快感。”第四名女性黑暗精灵将一支毒箭搭上短弓,瞄准了雷,“你放心,我这一箭绝不会射穿你的要害,我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哈哈哈……呀--”

    那名黑暗精灵的狞笑变成了惨叫,在她身边的三名同伴清楚地看到她的身体快速地被冻结起来。

    “碎!”愤怒的卡修斯打了一个响指,只见那名被冻成冰块的女性黑暗精灵倾刻粉身碎骨,变成无数细小的冰渣。

    “可恶的人类,居然从背后偷袭!”剩下的三名黑暗精灵发现了背后出现的四个名人类男女。

    “竟然把我的弟弟伤成这样,你们这些家伙不可原谅!”平时墩厚、善良的卡修斯见到雷的伤势,他的招牌笑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愤怒,只见三道冰冻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凌厉之势分别向三名精灵疾射而去。

    其中一名黑暗精灵纵身冲上前,一个火焰魔法护盾在他身前形成,冰冻能量撞击在火焰护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只见互不相融的水火两种元素在产生了最激烈的碰撞之后,火焰被水浇灭,而寒冰则被火蒸发。一团灼热的水蒸汽在碰撞之处产生,变成浓雾将双方分隔开来。

    “作为低级生物的人类别太嚣张!”两名黑暗精灵战士吆喝着从浓雾中冲了出来。

    艾丽丝跳上去,抵挡住其中一个黑暗精灵战士;而另一名黑暗精灵战士则扑向站在卡修斯身边的莱尔!

    莱尔发现了危险冲他而来,反应倒是很快,他连忙吟念咒语,气元素中的电离子正在他的魔法杖上聚集;可是莱尔的实力到底还是稍逊一筹,在咒语快要吟诵完的前一秒,黑暗精灵的一把弯刀已经在他的拿着魔法杖的手上留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并把他的魔法杖拦腰削断!

    剧痛让莱尔惨叫一声,“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显然这是因为施法被强行打断而受到了魔法反噬的伤害。然而莱尔还没有来得到从受到攻击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敌人的另一把弯刀已经砍至--莱尔绝望地看着弯刀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挡在自己身前,企图作徒劳的抵抗。

    可是意料之中被利刃切开身体的感觉并没有如期产生,他移开手,发现苏菲娅正挡在自己的身前。“莱尔,这里由我来应付,你快离开到安全的地方。”苏菲娅一边用两把短剑与敌人的两把弯刀进行激烈的交锋,一边对身后的莱尔说道。

    捡回一条命,莱尔似是而非地向苏菲娅点了点头,然后挪动着受伤的身体,向卡修斯的身后跑去。

    卡修斯连忙释放出两道冰墙,将自己和莱尔保护起来。

    只见两位女士正与各自的敌人捉对厮杀。艾丽丝的敌人是一名黑暗精灵刺客,利用两把匕首作战,从匕首上闪铄着的蓝光看来,这两件利器都淬了剧毒,被它们割中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这名黑暗精灵刺客实力虽然比不上云迪,但艾丽丝第一次与如此灵敏而且掌握潜行术的人交手,一时间无法适应。敌人以飘忽的走位在艾丽丝身前到处晃动,艾丽丝的铁拳四处出击,可是击中的只有空气;然而敌人的匕首却不下十几次在艾丽丝的真武圣甲上留下了可怕的“叮叮咚咚”的声音。艾丽丝勉强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很难找到机会进行反击。

    在另一边的苏菲娅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对手是一名中规中举的黑暗游侠,出手的动作没有刺客那么快,苏菲娅完全可以跟上他的动作,可是在力量上,苏菲娅却落了下风。她料想不到,一名精灵能有如此大的臂力。而她的敌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优势,作战经验相当丰富的他采取了尽量与苏菲娅正面拼力气的策略,几轮强攻下来,苏菲娅感到自己的双臂一阵酸痛。

    然而此时躲在冰墙背后的卡修斯并非袖手旁观,他利用同伴给自己制造出来的机会专心吟念着咒语--突然,他把魔法杖往上一举,只见从魔法杖的顶端发射出两股由水元素产生的能量,向混战中的两组对手直接射去。

    两名黑暗精灵战士深知这个人类冰魔法师的强大魔法实力,他们见到冰冻能量向自己射来时,直接跳出战圈,躲到了一边去;然而,这两股魔法能量并不是以他们为目标的,而是射向那个魔法师的同伴--两名人类少女身上。

    冰冻能量击中了苏菲娅和艾丽丝后,在两人身上产生了一层白茫茫的装甲:“寒霜护甲”!

    “糟了!”意识到自己被骗,两名黑暗精灵战士立即冲到卡修斯。然而苏菲娅和艾丽丝两人闪身挡在他们前面,黑暗精灵战士别无选择,只好重新投入与两名人类少女的奋战。

    可是在“寒霜护甲”的加持下,战况与刚才正好相反!苏菲娅和艾丽丝依仗着魔法护甲的保护,肆无忌惮地向敌人进行攻击;而她们的对手却被迎面扑来的寒气冷得直打哆唆,动作慢了下来。几个回合的对决之后,苏菲娅和艾丽丝取得了上风,可是她们要打倒眼前那两个身经百战的敌人也绝非一时半会之事。

    此时只见两个冰环分别在两组对手的战圈外形成,然后迅速往中间合笼!

    在“寒霜护甲”的保护下,苏菲娅和艾丽丝不受冰环影响,可是她们的敌人却因措手不及,直接被冰环拦腰切成两断。

    可是正当他们在与这两个敌人厮杀的时候,却忽略了另一外危险的敌人:那名施放出火盾抵挡住卡修斯冰冻魔法的巫师。趁着自己同伴与敌人战斗而争取到的时候,巫师已经吟念完一个高级魔法的咒语。只见他突然暴喝一声,产生一个扇形的冲击波将苏菲娅、艾丽丝、卡修斯和莱尔四人包围起来。

    “怎么……回事?身体……很重,动不了!”艾丽丝强行挣扎,可是就是无法作出任何动作。

    “我们……遇到……暗算了。”苏菲娅艰难地伸手向脖子中,想摘下十字架施展光明魔法中的“净化术”来解除这种令人不安的状态,可是她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是……‘体感加重力’……”卡修斯艰难地说,他认出了这个魔法的名字。

    所谓的“体感加重力”,是隶属于土系魔法中的引力系魔法,可以极大地增加人的体重,让人感到寸步难移。与低级的“加重力”相比,“体感重力术”的威力更加强大。普通的“加重力”是影响范围的魔法,不仅处于该魔法范围内的人受到影响,一切事物都受到影响,而且还极大的损耗精神力;而“体感重力术”则是直接对受影响的目标产生作用,对立即身边的其他物品不受影响,而且效果比起普通的“加重力”强起码十多倍,由于这个魔法是直接针对目标的感觉神经起作用,使目标觉得自己的体重大为增加,因此“体感加重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纳入精神魔法的范畴了。

    “怎么样?身体动不了的感觉很难受吧?”黑暗精灵巫师来到了动弹不得的四人身前,傲慢地说,“作为人类这种低级生物,你们拥有那么强的实力确实令我感到惊讶,可是你们的旅程也到此结束了。”

    苏菲娅四人想说话,可是强大的加重力让他们连开口都非常困难。

    “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炽翼熔岩!也就是我们炽翼黑炎家族的发源地,是我们最神圣的禁地!”望着因为重力而变得无比扭曲的众人的脸,巫师露出了狰狞的表情,黄色的土元素正不断向他身边聚结,“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用双脚沾污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种罪恶!就让你们在最痛苦的死亡过程中接受惩罚吧。”

    巫师正要用魔法把四人折磨而死时,他也犯下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忽略了一个危险的敌人存在。

    只见巫师身体突然抖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前胸,一个沾满蓝色血液的绯红色的枪头穿过了皮肤和巫师袍,从他的前胸出捅了出来。

    由于施法者突然受伤,使得“体感加重力”骤然停止了,苏菲娅四人从巨大重力的压制之下解放了出来。

    “说!你们把那个有腿疾的人类女孩弄到了哪里?”从巫师背后,传来了雷顽强的声音。

    “哈哈哈哈……”巫师以狂惘的笑声代替对雷的回答,此时只见在他的身边产生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元素风暴。

    “不好!他要自爆!”卡修斯惊呼道。

    “轰--隆--”

    一场异常魔法爆炸在炽翼熔岩前方产生……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力量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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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还不赶快离开吗?如果不想重蹈覆辙的话。”

    复元血池边上的战斗似乎暂时告一段落,坐在满地的尸体中间,银发少年正翠波澜不惊的语气对站在他面前的三名黑暗精灵巫师说。

    “看不起我们也要有个限度,人类!”肖克怒道,“你正在激怒我们。”

    “肖克,不要冲动,这个人类看来有两下子。”三人之中比较镇定的塞门制止了肖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鲁莽行动,“怪不得埃莉娜把主母神殿里的侍女和卫兵都撤走,让硕大一座神殿变成空城,原来是有这样的高手在把守。”

    “哼!我才不管他是不是高手,反正他只是一个人类。我就不相信一个人类能强大到足以对抗三个暗影巫师的地步。”拜娅拉。

    “你们是说暗影巫师对吧?”欧文说,“正是依靠莱托兹的力量,使你们都升级成为了暗影巫师。可是正如我刚才曾说过,这种力量是虚幻的,你们在追求虚幻力量的同时,也正是对本身能力的不信任。连自己都不相信,你们还能相信什么呢?”

    “闭嘴吧,人类。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废话?”肖克举起魔法杖,大量火元素在魔法杖顶端聚集,“我不懂你说什么,也不想懂你说什么,现在我只要把你送进地狱!”

    此时,塞门察觉到元素产生了极不寻常的波动,他心中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连忙制止肖克道:“肖克!快停手……”

    可是塞门的警告最终还是来晚了,只听到“轰隆”地一声巨响,凝聚到肖克魔法杖上的火元素产生剧烈的爆炸,在魔法杖旁边的三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撞飞。

    肖克直接被炸掉一条手臂,他的身体扑腾在来时的走廊路上,翻滚了二十多米才停下,在他身体触碰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蓝色血痕;塞门的身体直接撞断了一根柱子;而拜娅拉则把一堵墙撞凹了之后翻倒在地上。

    爆炸形成的冲击波除了对肖克三人造成影响之外,也向欧文打坐的方向传播。然而欧文就像是已经和周围的环境溶为一体,冲击波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样,然后冲击波传递到他背后的复元血池上方,使血池里的血水翻动了一个巨浪。

    三名暗影巫师一死二重伤。

    拜娅拉艰难地趴伏在地上,伸出抖颤的手指向眼前的欧文:“你……你到底……做过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欧文非常淡漠地说道,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

    “没做?什么……什么可能?”拜娅拉对欧文说的话感到难以置信。

    然而欧文没有再回答她,索性闭目不语。

    “拜娅拉,我明白了。咳……”艰难地让自己的身体靠在一根断柱子上坐下来的塞门说道,“在部下们攻击前……咳,肖克凝结火球的时候,咳,我们都看到了火元素忽然消散……其实火元素还聚集在魔法杖上,根本就没有消散,咳咳……等肖克再次凝聚火元素时,咳咳,就把原来聚集在魔法杖上的火元素点着,然后爆炸……”

    “什么?”拜娅拉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我们都被暗算了?”

    塞门说出真相之后,只见拜娅拉怒火攻心,连续吐出几口鲜血,直接被气死了。

    “我说过,你们得到的那些力量都是虚幻的。其实你们当时应该早已怀疑火元素实际上并没有消散,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呢?”欧文说。

    “你说得对,咳,当时虽然我们的眼睛都看到火元素已经消散……咳,但是感觉上它们依然存在。我们当时……如果相信自己的话,咳!”塞门气若游丝,他突然像想起了些什么,表情非常懊悔。

    “所以说,你们为了追求那种虚幻的力量,连自我都给抛弃了。你们即使现在已经是暗影巫师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暗影巫师的实力的话,你们也不可能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

    “你是说,我们被自己追求的力量反过来伤害了吗?”

    欧文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人类,那你要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突然好像顿悟了一些道理的塞门,居然向曾经是敌的欧文伸出了求援之手。

    “你们的悲剧,在于你们对力量过分执着的追求,你要救你自己,首先要学会放弃。”欧文缓缓地说道。

    “放弃?你要让我放弃自己的力量?”塞门几乎是喊了出来,“这是做不到的!”

    “只有学会放弃,才会得到更多,相反,执迷不悟的话,紧紧抓住一些本来不属于你的事物的话,你只会失去更多的东西……”欧文以便非常平和的语气对塞门说道,在他的语气中,根本找不到任何杀气。

    突然,说教中的欧文大喊一声,“无耻!”

    没等塞门反应过来,欧文已经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头,朝塞门猛然投掷过去。

    由于这个过程时间极短,塞门已经来不及闪避了——见听见“啪”地一声,小石头与一支毒箭相撞,毒箭的方向被改变了,但去势仍然强劲,半截没入到塞门身后的柱子中。

    “为什么要杀他?”欧文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道。

    “失去了作用的工具还留着干什么?”从走廊里传出了一把阴沉的声音。

    “原来是你。”欧文稍稍睁开眼睛,望着从阴影里走出的模糊人影,说道,“此时的你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只要可以获得力量,我是不在乎自己出现在哪里的。”模糊的人影说道。

    “可悲!”欧文摇了摇头,“连你也在追寻虚幻的力量之中迷失自我。”

    .
正文 第七十章 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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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昏迷中的苏菲娅听到有人在叫她,神智稍稍有些恢复。“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苏菲娅已经可以认得出来,呼喊她的声音,正是来自于艾丽丝。

    苏菲娅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双眼,她微微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艾丽丝那张凌乱不堪的脸,只见在艾丽丝的嘴角上,挂着一丝血迹。

    可以看出艾丽丝已经受了重伤,但即使如此,在她看到苏菲娅醒来之后,依然露出相当欣慰的表情。

    “太好了……公主……殿下……终于醒了!”说完这句话后,艾丽丝再也支持不住了,“怦”地一声倒在苏菲娅的怀里。

    “艾丽丝!艾丽丝!”苏菲娅使劲地呼唤她,可是由于伤势过于严重,艾丽丝早已不醒人事。苏菲娅连忙使出“治疗术”,然而还是没有什么效果。这时苏菲娅才发现,艾丽丝身上的真武圣甲已经漆黑一片。

    这时苏菲娅想起来了,在敌人那个巫师被雷的长枪穿过胸膛的一刹那,他选择了耗尽自己所有生命能量的元素自爆,而在爆炸发生时的一瞬间,艾丽丝纵身挡在苏菲娅的身前。由于爆炸的威力极大,艾丽丝身上的真武圣甲的抵御魔法能量瞬间被抽空了;虽然铠甲上的能量可以自动恢复,但那没有十多天是办不到的。

    艾丽丝·杜斯茨克,这位忠诚的复国者少女格斗家,用她的身体保护了亡国公主的安全。

    “对了!卡修斯、莱尔和雷呢?”苏菲娅突然想起,她还有三名同伴被爆炸严重影响!

    由于苏菲娅已经给艾丽丝施放了“治疗术”她暂时没有生命安全,由于苏菲娅站起来,寻找另外三名同伴的踪影。

    只见卡修斯、莱尔和雷正横七竖八地倒卧在炽翼熔岩的边上。苏菲娅检查了三人的伤势,发现三人的气息早已弱如游丝,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了。苏菲娅不敢有一点怠慢,连忙对他们三人施放了经过强化的“治疗术”。

    她来到了三人中间的一块岩石上,然后站了上去,顶着熔岩的高温,苏菲娅不顾自己早已汗流夹背,她高举十字架,从十字架中发出一道极其强烈的圣光,将四位倒地昏迷的同伴笼罩了起来。

    然而这种强化版的“治疗术”苏菲娅还未能完全熟练掌握,因此对精神力的消耗拿捏不准,治疗圣光大概维持了十几分钟,就已经完全抽空了苏菲娅的精神力,苏菲娅只觉得自己一阵虚脱,“啪”地一声从岩石上掉了下来。

    尽管苏菲娅现在因为精神力施放过度而昏迷,但艾丽丝、卡修斯、莱尔和雷四人终于可以捡回一条命了。由于爆炸来得相当突然,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极少,因此他们能活下来完全是幸运。艾丽丝有真武圣甲保护;而卡修斯、莱尔则在爆炸发生前都有一堵冰墙保护;至于雷,他身上的二级的“巨龙之力”虽然行将熄灭,可是还是抵御了雷受到的大部分伤害--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伤,如果不是苏菲娅及时治疗,他们全部不可能活着。

    就在五人全部昏迷不醒之际,一条身影来到了他们前面。

    此人是一名女性黑暗精灵,身穿暴露惹火的衣服,手上拿着一根长鞭,脚蹬一双长筒高跟鞋。此女望着正处在昏迷之中的五名人类,露出了阴险的微笑。

    *******************************************************************************

    “哈哈,迷失自我?就算是又怎么样?强大的力量谁不想追寻?”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模糊人影走到了不足欧文十米处,停了下来,“难道你不想追求强大的力量吗?”

    “就算得到了强大力量又怎么样?还不是凡夫俗体一个,无论是人类、兽人、精灵,还是其他种族,终有一天敌不过死神的召唤。空有力量的身体,到最终只不过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臭皮囊而已。”欧文淡淡地说道。

    “你不是地底世界的居民,又怎么会了解到强大的力量对于我们的诱惑力?在这个残酷的地底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只有被淘汰的命运!”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支毒箭搭在短弓上,对准欧文拉紧弓弦,“跟你说太多也是没有用的,反正现在拦在我面前的障碍只有你一人而已,把你解决掉就没人再碍手碍脚了!”

    那人话音刚落,“嘣”地一声放开了弓弦,毒箭离弦而去,直接穿过了欧文的身体,“咚”地一声没入到复元血池里面,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他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那人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相当吃惊。

    正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肚子相当疼痛,他向肚子下望去,赫然惊现他刚刚发射出去的毒箭正插在他的肚子上!

    “啊!为何?”那人伸手想去拔出毒箭,但毒素扩散极快,让他很快就失去了活动的力气。

    “夸”地一声,那个神秘人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怎么样?你是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了,但反而被自己的强大力量伤害到,这种感觉能让你清醒些了吗?”在那个神秘人正快要进入昏迷的一瞬间,耳边传来了欧文的声音。

    神秘人立即睁开眼睛,身上的痛楚不见了,肚子上的毒箭也不见了,他马上恢复了神智。此时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射出的毒箭正被欧文用两只手指夹在手中。

    “你戏弄我!”神秘人恼羞成怒,他从腰间拔出两把弯刀,正想往欧文冲过去,“我会让你看到我现在真正的实力,已经提升为翡翠游侠的最强实力!”

    看着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神秘人,欧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悲哀。背叛了你的主母的威森特·灵魂暗影,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美碧妮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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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菲娅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被人铁链扣住双手双脚,固定在一巨大的柱子上。她环顾四周,只见她现在正处于一个宽大明亮的大堂里,地板干净整洁,在她的身边,有着好几根同样的大柱子,伊申诺娃、雷、卡修斯、莱尔和艾丽丝都跟自己一样,被人锁了起来,每人各被固定在一根大柱子上,但他们正昏迷不醒。而在她前面的地板上,灰矮人正毫无知觉地躺着。

    “鲁鲁卡勃先生!鲁鲁卡勃先生!”苏菲娅轻轻地呼喊首灰矮人,现在没有被限制行动的只有他了,虽然他至今仍昏迷不醒,但只要唤醒他,就可以帮助自己和同伴们解围。

    可是苏菲娅喊了十多声,鲁鲁卡勃没有丝毫反应。

    “你不用喊了,这个灰矮人恐怕永远都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一把女声从这个大堂的一边传过来。

    苏菲娅把头转过去,发现一个穿着红衣服、提着一根长鞭的黑暗精灵女性正向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

    当她走到苏菲娅面前时,苏菲娅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容貌。

    “怎么可能?”苏菲娅看清了那名黑暗精灵女性的长相时,非常吃惊地说道,“埃莉娜前辈,为什么是您?您为何要做这种事?”

    *******************************************************************************

    主母神殿,复元血池旁边。

    “为什么?”正要发动攻击的威森特·灵魂暗影,却对眼前的敌人感到了困惑,“面对我即将发动的凌厉攻击,居然感受不到他有半点杀气?他是在藐视我,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

    “你在想,为什么我没有表露出攻击性的气息吧。”欧文说道。

    “啊!你……你竟然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威森特感到惊讶。

    “因为没有必要。”欧文没有等他的惊讶结束,直接回答了他心中所想的问题。

    “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转念瞬间,威森特一把将双弯刀抓得更紧,“再想太多也没有用,这个家伙是一个敌人,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打倒!”

    威森特挥舞起两把弯刀,突然向欧文猛扑过去。欧文完全不闪不躲,也丝毫没有要防御的迹象。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威森特的弯刀砍过了欧文的身体。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威森特有些愕然地想道,“我明明已经击中了他,却完全没有击中的感觉,跟这家伙的作战,就好像是在跟空气战斗!”

    当威森特转过身时,却发现一直在原地盘膝打坐的欧文消失不见了。

    “这家伙到底跟去哪里?”威森特神经紧张地四处寻觅,看不到的敌人是最危险的。

    “你为何要惊慌呢?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力量了吗?不惜背叛你的主人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可是你却没有半点喜悦。”欧文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你是什么时候跑在那里?”威森特转过头去,赫然发现欧文正在他背后五米处盘膝而坐。

    “威森特,现在回头还不太迟。”欧文说道。

    “你没资格教训我!去死吧!”威森特怒了,冲过去一刀往欧文头顶砍过去。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还是跟上次一样。

    “怎么会这样!”威森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上的弯刀,“我明明已经得到了力量,难道美碧妮大人和莱托兹大人欺骗了我?”

    *******************************************************************************

    “我不是埃莉娜。”那名黑暗精灵女性赶到苏菲娅面前,说道,“你也不必紧张。”

    “那你是……”苏菲娅想了一想,那不正是埃莉娜的五官吗?这个长相,她又怎么会认错呢?可是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总有一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她老师的好友埃莉娜应有的。

    “我的名字叫美碧妮。”那名黑暗精灵女性说道。

    “你是埃莉娜的姐姐--美碧妮·灵魂暗影?”苏菲娅突然想了起来。

    “不。”出乎苏菲娅意料,那女人居然断然否认,“我现在的名字叫做美碧妮·炽翼黑炎。”

    “炽翼黑炎?”

    “对,我嫁给了莱托兹,当然要跟他姓了。”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们?”苏菲娅挣扎了几下,可是铁链锁得非常紧,她根本无法挣脱。

    “我只是想你们帮我一个小忙而已。”美碧妮来到了苏菲娅面前,用皮鞭的把子抬起苏菲娅的下巴。

    “呃啊!”苏菲娅一摇头,摆脱了美碧妮的皮鞭把子,“我是不会帮你的,你背叛了你的妹妹,更背叛了你的家族,造成了大量的流血牺牲,我绝不能……”

    美碧妮挥一下手,说:“小姑娘,不用这么快拒绝我。我让你帮的忙,绝非你想象的那样。”

    “那你要我帮什么忙?”

    “救人。”美碧妮说这句话的时候,苏菲娅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悲伤”的泪光,“我想让你救回一条即将逝去的性命。这对于你们自栩救死扶伤的人类牧师来说,应该不会拒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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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这样。”欧文点了点头说,“你用背叛你的主母,换取了美碧妮和莱托兹承诺的力量,可是到头来,你最终能得到什么?”

    “现在还未能得到什么。”威森特用一把弯刀指向欧文,“可是只要在这里把你打倒,然后取得血池的血水,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可以得到更多的了。”

    “所以说,你得到的力量只是虚幻。”欧文说,“你知道,美碧妮派你们来这里偷取血池之水的目的是什么吗?”

    “哼,谁管得这么多?”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你获得力量的泉源:莱托兹·炽翼黑炎,他快要死去了。只要他一死,你刚刚得到的力量就会归于虚无。一切将打回原形。”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忠诚是因为背叛的代价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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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莱托兹一死,我的力量就……”

    “确实如此。不然你认为美碧妮让你们来偷取血池之水干什么呢?她是想用来延续莱托兹那行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欧文回答道。

    “不!我们得到的力量是永恒的,不会因为莱托兹大人的逝去而消失,而且莱托兹已得到了上古神器,他能自由开启与大地女神之间的通道,他绝不会死!”对于欧文的话,威森特显然无法接受,“你少胡言乱语,别以为我会那么轻易被你蒙骗!”

    “知道什么叫‘自欺欺人’吗?就是用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去欺骗别人,到头来,别人骗不到,却只能欺骗到自己。”

    “闭嘴!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就知道我得到的力量是真实的!”威森特举起弯刀往欧文冲出两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了。

    威森特见到自己站在一大堆尸体中间。他向身后望去,只见盖娅之城的巨大城门赫然矗立在身后,虽然已经被攻城魔法炸得残破不堪,但依然屹立不倒。

    我……这是在哪里?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盖娅之城的城外。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让我想想……

    嗯,记起来了,主母陛下让我带领一支精锐的部队到与地表世界的进出口处接应一支从地表来的援军。呸!我们大地精灵是最优秀的种族,何需地表那些低等种族支援?再说,我是主母陛下身边的亲卫队长,就算要接应那些臭虫也不该派我去!

    当然我大声地向主母陛下提出抗议,可是陛下回应的,是严厉的斥责和不可辩驳命令。

    虽然有千万般不愿意,可是命令还是要执行。大不了在回途的路上随便找点意外把那些臭虫弄死,反正那些低等种族根本就是脆弱不堪,他们比不上我们的万分之一,只要我轻轻一动手指头,他们就会毫无悬念地全部死掉,那么回去之后,就可以向陛下报告说:那些低等种族刚刚来到地底就被叛军杀了。

    然而那些低等种族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只有区区十二个人,就已经拥有四名八级强者,而其他人所拥有的平均实力也绝非我的部下可望其背。更难令我接受的是,在虚无碎片家族的袭击之中,我和我的部下竟毫无反抗能力地成为了来自地表来客的保护对象。

    是的,在以强者为尊的地底世界中,我必须尊重他们的实力,可我不甘心啊!我们大地精灵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吗?怎么还有别的种族比我们更优秀、更强大!尽管我不得不接受他们的强大,可是在我的心里,总是有一道坎,永远无法逾越的坎。

    经过千艰万苦,在屡次与叛军的战斗中,这些地表援军表现出令我无法比肩的力量。我每每看到他们轻而易举地打倒比我们强大的敌人时,不得不由衷地表示出尊重,心底里却流着血。

    对于那些地表来客,我真的是尊重吗?也许是恐惧更多的吧。

    今天,我和我的部下护送这支援军安全到达盖娅之城了,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叛军大举攻城的情景!我惊呆了,心想:完了,彻底地完了,灵魂暗影家族、埃莉娜主母陛下,所有的一切都完了。然而,这些地表援军却表现出无比乐观的态度,他们以为从背后袭击叛军可以解救盖娅之城之围。当时我就像鬼使神差,居然完全信任他们,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行动成功了,叛军被连续砍杀了几名核心指挥官之后彻底溃散。这些地表援军又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他们的优秀。

    更令我痛心疾首的,就是在我离开的那段时期,主母陛下居然任命一个人类为军师。为什么要是人类?难道我们灵魂暗影家族里面没有能人、贤士了吗?而且这个人类当初被陛下救回来的时候,已被莱托兹炸得血肉模糊、淹淹一息,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了,他凭什么成为我们的军师?我越想越不明白主母陛下的想法了。

    现在,我站在城外一大堆尸体中间,奉主母之命指挥着战士们清理堆积如山的尸体。这些尸体里有炽翼黑炎的叛军敌人,也有灵魂暗影的同伴战友,但死的都是我们大地精灵的优秀子民,却没有一具尸体是属于地表来客的,我很失落。我搞不懂为什么会失落,尽管我知道,那些地表来客都是朋友,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希望朋友在战争中死去;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作是朋友。

    我迷惘地在满地的尸体中走过,到底我们灵魂暗影家族还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坚持多久?我心里没有底,尽管主母陛下和她的人类朋友们都作出了最乐观的预测,他们认为炽翼黑炎家族在经过这次惨败之后,凝聚力会大降,然后很快就会败退。可是,那是真的吗?也许吧。从一开始,主母陛下和那些人类所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成功地达成了他们的目标,然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居然在希望我们的家族战败,反正现在炽翼黑炎家族的族长是美碧妮大人,她原来就是现任主母的姐姐,也继承着“灵魂暗影”的姓氏,跟随姐姐或妹妹,这有什么不同呢?更何况,所有跟随美碧妮和炽翼黑炎的大地精灵,他们的实力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我也想要这样的实力。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等于背叛了埃莉娜主母陛下吗?我在忠诚和背着之间,痛苦地挣扎着。

    咦?这种是什么感觉?

    我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躲在远处窥视一样,全身上下竖起了寒毛。我向令我产生感觉的那个地方看过去--确实,在那根石筝后面,有一个鬼鬼崇崇的人影在偷着我!

    “谁!”我连忙追了上去。

    只见他身穿着带有象征灵魂暗影的咬尾蛇标志服装。敌人!我拔出了弯刀。

    “朋友,别紧张。”那人对我挥了挥手。

    “谁跟你是朋友?”我举刀正要冲上去。

    “我不是来跟你战斗的,威森特队长。”

    我放下弯刀,但仍然警惕地望着他。

    “我们的族长,美碧妮大人,以前在灵魂暗影家族的时候,就非常欣赏威森特队长的才干,因此她想跟您作一笔交易……”

    “闭嘴!你以为我会背叛埃莉娜主母,背叛灵魂暗影吗?”当时我很愤怒,可是那人说的话确实令我的心跳动了一下。

    “别那么快拒绝了,威森特队长。不要说那些无聊的忠诚,所谓的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代价太大,而所获得的又太小而已……”

    .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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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所谓的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代价太大,而所获得的又太小;如果反过来的话……

    于是,我服从了自己的内心,私底下接受了那笔交易。

    当我把自己的血液滴在了那个法器上面之后,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上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啊!那是……那是一般远强于现在我的等级黑曜石游侠的力量,我感到自己在一瞬间,已经在达到了游侠的顶点,拥有八级实力的翡翠游侠!

    看!我是翡翠游侠了,是跟现任主母同等级别的翡翠游侠,我得到了力量!我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

    “我得到了力量!”威森特·灵魂暗影仰天大嚷起来。

    此时,他发现周围的景色又一次变了,虽然同样是遍布尸体,但不再是几天前的盖娅之城的城外,而是现在他真实所处的复元血池旁边。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像在自己的回忆里旅游了一次--威森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就是你选择背叛的原因吗?真可怜。”

    听到这把声音,威森特猛然回头,只见一直被他看不起、却被主母任命为军师的人类就坐在他身后,对他直摇其头。

    “你居然偷窃我的内心?人类!”威森特火了,高举弯刀向欧文猛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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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让我去救莱托兹·炽翼黑炎?他为什么会死?”苏菲娅听了美碧妮的陈述,问道。

    “是我们低估了‘精灵之怒’的代价。我们以为,只要得到了星之秘匙,就能自由打开与大地女神盖娅之间的神之通道,从女神中得到力量。没想到,这种力量是需要代价的……”美碧妮在苏菲娅面前踱着步伐,说道,“这个代价,正一点点地吞噬着莱托兹的身体,还有生命。”

    “所以,你就想让身为牧师的我救去你的丈夫?”

    “不。我需要你们来救我丈夫的性命,但不是你们人类牧师的光明魔法力量。”美碧妮突然站定身子,转身对苏菲娅说道,“所谓的光明魔法,根本无法救回莱托兹的性命。”

    美碧妮让苏菲娅有些疑惑:“既然你的目标不是光明魔法的治疗能力,那你要靠什么去救你的丈夫?”

    “复元血池。”美碧妮说出了一个名词。

    “什么叫复元血池?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池子是盖娅女神赐予我们大地精灵的神之礼品,就位于主母神殿的最深处的神圣禁地里面,里面的血水,是盖娅女神的神之血,它们可以治愈一切的伤势。莱托兹由于开通神之通道而受到的代价,正是来自盖娅女神的神罚,因为神罚而受到的伤,也只有大地女神的血可以治疗。”美碧妮解释道。

    终于听懂了美碧妮的话,苏菲娅点了点头,可是她此时还有一个疑问:“既然你想用原元血池来救你的丈夫,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地底世界的居民,就连复元血池也是第一次从你的口中得知。”

    “当然跟你们有关系了。”美碧妮走到苏菲娅面前,把脸贴得跟她很近,“我了解我的妹妹,也就是埃莉娜。二十四年前,自从她到地表世界旅行一趟回来之后,整个人变了,尽管她用卑鄙的手段当上了主母,但她却没有身为大地精灵的荣誉感,一天到夜为几个在地表世界认识的所谓朋友而津津乐道。那时我就知道,她已经被地表世界里所谓的‘友谊’污染了。而如今你们这些地表访客的到来,正好让她投鼠忌器,于是我就想……”

    “于是你就想,绑架我们,然后逼埃莉娜陛下将血池之水交给你。”苏菲娅猜出了她的意图。

    “嗯,小姑娘,你真聪明。”美碧妮用手轻拍着苏菲娅的脸,“其实我原本也不太清楚,你们这些地表居民到底有什么作用。”

    “可是我凭什么要帮助你?”苏菲娅说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之后,苏菲娅的右边脸上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手掌印,而在她的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

    打了人之后的美碧妮居然向被她刮了耳光的苏菲娅露出了笑容,就像她从来没有打过人一样。美碧妮轻轻地抹去苏菲娅嘴角的血迹,笑容可恭地说:“别那么快拒绝我,是会付出代价的。你看,这不是已经有代价了吗?”

    苏菲娅恶狠狠地瞪了美碧妮一眼。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只见苏菲娅的左边脸上又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手掌印。

    “多漂亮的脸蛋啊,可惜了。”美碧妮伸手摸摸苏菲娅脸上的手掌印,微笑着说,“小心你的眼神,同样是会付出代价的。为什么你不答应我呢?是不是因为拒绝的代价太小了?”

    动弹不得的苏菲娅只能任人鱼肉,她此时毫无办法,只能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这个疯狂的女人。

    “啪”!

    “你……”苏菲娅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脸上传来阵阵剧痛。

    “其实,你们也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乖乖地呆在这里,看到我妹妹把复元血池的神之血水送过来,我就会放了你们。不过我可要事先知会一声,如果埃莉娜拒绝的话,我会马上杀掉这里的其中一个人类,直到埃莉娜答应为止,因此,如果你或你的同伴死亡,到了冥府之后,千万不要怨恨我,就怨恨就怨恨埃莉娜吧。”

    “你这恶毒的女人!这就是你的真正目的吗?”一把声音从大堂的一端传来,只见矮人守卫者斯皮鲁克·铁炉一手持秘银战斧,一手持秘银塔盾,圆瞪怒目,出现在美碧妮和苏菲娅眼前。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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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人叔叔。”苏菲娅看见斯皮鲁克的出现,非常高兴地喊道,“快来救我们啊!”

    斯皮鲁克看着被锁在大柱子上的几个年轻人,脏话再一次冲口而去:“你们在搞什么鸟蛋?居然那么轻易被那破娘们抓住,太丢脸,太丢脸了!还不如拉堆屎把自己的破xx鸟头埋到里面去!”

    (注:xx是身体某**器官的俗名,由于太过粗俗,故略去)

    由于矮人的粗言秽语实在太过难听,在场的两位女士虽然所处位置截然相反,但她们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红矮人?”美碧妮上下打量了斯皮鲁克·铁炉一翻,冷笑道,“刚刚接到报告说,防守灰矮人坟场的维科妮莫被人打倒了,是你干的吧?”

    “哼!老子没必要回答你这娘们的问题。”

    “很好。虽然嘴里不太干净,但起码又多了一个人质。”美碧妮把自己的长发拔到脑后,看来她没有把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矮人守卫者放在眼里,“越多的筹码在我手上,埃莉娜就越不可能拒绝我的要求了。”

    说完,她将长鞭狠狠地抽打在地上,发出“夸”地一声。只见在她身后的大柱子后面突然跳出了八个骑着鲜血蜥蜴的血蜥骑兵,在这些骑兵脸上戴着的黑色面具令人感到一阵胆寒。

    “你们听着。”美碧妮对她身后的骑兵下令道,“这个矮人缺个手臂、少条腿之类的我不管,反正我就只要求让他活着。”

    “是!”听到了美碧妮的命令,八名血蜥骑兵以极快的奔跑和跳跃速度冲了过来,将斯皮鲁克团团围着,他们手上的转轮长刀发出阵阵可怕的寒光。

    “好!”斯皮鲁克·铁炉高举起名为“阿莫希达的开路者”的秘银战斧,“我手上的‘阿莫希达的开路者’已经渴了,现在正好能喝点黑暗精灵的鲜血!”

    八名血蜥骑兵的攻势立即展开了,可是斯皮鲁克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只见他左手塔盾用力一挡,将一名血蜥骑兵的转轮长刀硬生生地弹开,而右手战斧使劲挥,将从另一方向砍过来的第二把转轮长刀架住;未等斯皮鲁克从防御的阵势中解放出来,两把转轮长刀正从一前一后往他劈来。

    在这个宽阔的大堂上,传来了频率极高的金属撞击声。

    就在斯皮鲁克·铁炉与敌人的八名血蜥骑兵苦战之时,苏菲娅听到从她背后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小**的小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看来很好玩似的。”

    不用回头,苏菲娅就知道说话者是谁。翼精灵最大的天赋就是逃跑,所以苏菲娅对碧丝没有被抓住一点都不意外。虽然苏菲娅对碧丝说她“小**”很来气,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嘘--碧丝,你不要哼声,被那个女人听到就麻烦了。”苏菲娅压低了声音。

    “为什么呢?”碧丝一脸的迷惑不解。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快点帮我解开这些锁链。”

    *******************************************************************************

    威森特·灵魂暗影连攻了十几招,但他的弯刀始终无法触碰到欧文的身体,因为在他前进的同时,欧文正在不断地后退。只不过,欧文的移动并非以双腿进行,而是一直维持着盘膝坐在地上的姿势,然后整体向身后快速地移动。

    “这不是念力移动吗?这个人类居然会使用念力?”坐在旁边观战的塞门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无不惊讶地说道。

    念力既不是战技,也不是魔法,而这是一种第三类特殊能力,完全区别于利用肌肉的力量进行作战的战技和操纵元素打击敌人的魔法。念力能直接把精神力转化成强大讯号和力量,将身、口、意完全的集中,共振出强大的波动。念力失传已久,是一种在上古时代才有记载的能力。

    “念力移动?不得不承认,你拥有很厉害的念力,可是你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威森特突然停止了进攻,此时在他的脸上,出现了扭曲的狞笑,只见欧文已经被他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了。

    然而无路可退不代表措手无策。被逼到绝路的欧文终于发动了反击,他以坐着的姿态,对准威森特的胸口打出了毫不华丽、相当扑实的一拳。

    只看到两人身形相交的瞬间,一股鲜红的血液飞向半空中……

    *******************************************************************************

    在一旁观战的美碧妮终于发现了她手上人质出现异常,她朝苏菲娅大吼一声:“你干什么!”

    现在埋首等待着被解救的苏菲娅被吓了一跳,而躲在苏菲娅背后的碧丝更被吓了大叫一声逃跑了。

    “想逃跑?门都没有!”美碧妮一边啐念道,同时她嘴里快速地念了一个咒语,只见在碧丝前面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翼精灵立即转向往左边飞,然而左边再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碧丝又转过身,往原来的右边飞,右边又出现蜘蛛网;她想往回飞,可是在后面出现了第四张蜘蛛网;最后还没等到碧丝往上或往下望去,这两个地方已经同时凭空出现了两张蜘蛛网。

    六张蜘蛛网将最善于逃跑的翼精灵包围起来,并迅速合拢,把正在中间哭喊的碧丝捆得紧紧的。

    “小家伙,上次让你逃脱,这回你跑不掉了。”美碧妮来到了被吊在半空的碧丝面前,眼神如同一只猫在戏弄一个将死的老鼠。

    “呜呀呀……苏菲娅快来救碧丝……”被困在蛛网里的碧丝大吵大闹着。

    “救你?”美碧妮冷笑道,“那家伙现在自身难保。让我想想该如何折磨一下你这个小家伙。”

    然而美碧妮太低估对手的实力了,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股危险从背后突然出现!美碧妮条件反射般立即滚向一边,攻击落空的短剑划过她刚才站立之处的空气。

    “马上放了碧丝,还有我其他同伴!”挣脱束缚的苏菲娅手持两把短剑,义正严辞地对美碧妮说。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艰苦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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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双短剑的苏菲娅使尽了浑身解数攻击美碧妮,她把从圣-安琪那里学到的所有战技都用上了,可是短剑始终碰不到美碧妮的身体分毫。

    “呼呼……”满身伤痕的苏菲娅低垂下右手,刚才美碧妮的一鞭让她脱臼了。

    “怎么样?小姑娘,你没力气了吗?”美碧妮停下了攻势,欣赏着苏菲娅的窘态。

    “你居然……呼呼……居然这么强……”苏菲娅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就因为我刚才施展出魔法,你就以为我的战技一定很差吗?”说着,美碧妮扯下了她的外套,露出里面仅包住胸部和裆部的内衣裤,在美碧妮露在外面的黑色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身。

    “那是……符咒纹身?”

    “没错,我不仅是一名巫师,更是一个精灵游侠,在大地精灵之中,像我这种同时修习魔法和武技的人是非常罕见,也是非常优秀的。”说话的同时,美碧妮重新穿上了红色外套。

    突然,长鞭往苏菲娅头上猛抽过去!苏菲娅仅仅躲开,但在长鞭掠过她身边的同时,苏菲娅感到一股刺骨的严寒,只见被长鞭抽打过的地面上,冻结起了一条寒冰之路。“而且我还能把魔法和战技如此完全地合二为一,像我这种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埃莉娜可以相比的?”美碧妮收回长鞭,冷笑着对苏菲娅说道。

    苏菲娅将左手的短剑横在自己面前,毫不示弱地说:“你这种以卑鄙手段得来的力量,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你以为我的力量是来自于莱托兹释放出来的‘精灵之怒’吗?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在莱托兹那里得到过任何额外的力量,你现在看到的,全部都是我的真正实力!”说完,美碧妮扬起长鞭,向苏菲娅猛攻过去。

    由于武器上的劣势,以及对方的攻击带有水系和土系的元素伤害,苏菲娅处于绝对的下风,她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战斗不过几个回合,她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了。身上多添了几条伤痕的苏菲娅不得不躲到一根大柱子后面。

    “以为躲起来就有用的吗?你太天真了。”背靠着大柱子,喘不过气来的苏菲娅听到柱子后面传来美碧妮凶恶的声音,“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不过就算我不主动把你拖出来也没关系,你继续躲着的话,那我就每十秒杀死在场的一个人类。”

    美碧妮的话让苏菲娅一下子惊呆了,她连忙从柱子后面跳了出来:“住手!别伤害我的同伴!”

    “愚蠢!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友谊’吗?一塌糊涂的东西。”美碧妮看见苏菲娅的现身,她笑了,“为了所谓的‘友谊’,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到头来不仅救不了你的朋友,就连你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我不会跟你这种人解释什么叫‘友谊’的,你根本不配知道。”苏菲娅说道。

    “我也不屑于知道。”美碧妮摇了摇头,只见她用没有拿长鞭的左手往苏菲娅一指。

    在苏菲娅的头上突然出现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下子就把闪避不及的苏菲娅罩了起来。

    “这是什么?”惊慌失措的苏菲娅拼命挣扎,可是始终无法摆脱蜘蛛网的纠缠。

    “没用的。”美碧妮盯着苏菲娅,一步步往她走过去,“这个魔法叫做‘凝结蛛网’,是水、土两系的复合魔法,你越是挣扎,这些蜘蛛丝就缠得越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知道自己无力反抗的苏菲娅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向她逐渐走近,心里生出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

    “本来我只是想等埃莉娜把血水送过来,并把莱托兹治好之后,就把你们放了,不过……”美碧妮美丽的脸庞上丝毫不掩饰地现出一丝杀意,她朝苏菲娅举起了长鞭,“既然你不肯跟我合作,那就没有资格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就像那些灰矮人一样!”

    绝望的苏菲娅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夺命的一鞭来临。

    “啊--”在大堂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女子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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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吗?这就是翡翠游侠的实力!你看到了吧!”威森特·灵魂暗影看着自己的“战绩”,欣喜若狂,“你的精神攻击没用了!你的无形拳也没用了!你很快将会死在我的弯刀之下,你放心吧,我不会一下子把你杀死,我会一刀一刀地把你慢慢折磨而死的。”

    靠坐在柱子边上的塞门看到威森特的攻击居然超越了欧文的速度,也甚为惊讶。果然,这就是翡翠游侠的强大实力。欧文之所以能不动声息地将四十多名黑暗精灵士兵击杀,是因为他以塞门三人的魔法攻击造成的烟雾为掩护,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出拳,由于他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其他人看到欧文根本一动都没动,实际上他已经在每人的心脏上打了一拳。然而当他遇上了速度比他快的敌人时,那种无形无踪的拳术就失去了效果。

    在刚才交锋的一刹那,欧文的无形拳没有击穿威森特的心脏,反而被对方的弯刀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疤,鲜血染红了纯白的长袍。

    陷入狂喜状态的威森特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优势,他抡起两把弯刀,一左一右地往欧文的身上劈去,同时断绝了欧文闪避的路线。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威森特突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来临,他连忙将左手的弯刀往危险传来的方向掷了过去,只见金属制造的刀身于闪电能量相接触,弯刀被击飞,而闪电则被传递到弯刀飞落的方向。

    “塞门!你为什么要攻击我?难道你不是为美碧妮大人效命的吗?”威森特面对拼了命施展出闪电对自己进行攻击的塞门,愤怒地说道,显然,他忘了自己刚才正想杀死这个重伤的巫师。

    “咳咳……我不能……咳……让你杀死他的!”强行的施法让塞门的伤势更重,他又咳出了一大口血。

    “既然这样,那就先把你这个叛徒杀死!”

    .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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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是谁?到底是谁?”美碧妮抓住自己被箭矢射穿的手腕,怒吼道。

    蓝血沿着箭身一滴滴往下流,在剧痛之下,她放开了长鞭,对苏菲娅作出的致命一击被迫中止。

    “有我乔伊卡在,你休想伤害苏菲娅半分。”一把高亢的男子声音从大堂的另一边传来。

    美碧妮和苏菲娅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乔伊卡正手持秘银长弓,一面怒容地望向这一边。

    “又是人类。一个接一个的出现,真是烦不胜烦。那好,我不在乎多杀一个筹码!”美碧妮向乔伊卡伸出了没有受伤的左手,一股规模很小的能量风暴在她手上形成。

    “收手吧,姐姐,别再在错误的路上渐行渐远了。”只听到第三把女子的声音从乔伊卡的背后传来。

    “不可能,这把声音是……”美碧妮感到相当诧异,“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由于她的情绪波动,使左手上聚集的元素很快散去。

    一条倩影出现在乔伊卡背后,美碧妮没有猜错,这个人正是她的同胞妹妹:埃莉娜·灵魂暗影。

    埃莉娜并非孤身前来的,除了救下苏菲娅的乔伊卡之外,随后出现的还有圣-安琪、云迪、斯皮鲁克·铁炉、提斯穆·晨风、孟菲克·瓦诺克,以及十几名灵魂暗影家族的战士。

    这支援军的到来,协助矮人迅速击倒了围攻他的八名血蜥骑兵。

    一道圣光从圣-安琪的十字架中发出,把周围照得亮澄澄的一片。缠绕在苏菲娅身上魔法蜘蛛丝全部被圣光清除了,苏菲娅恢复行动自由,而被绑在大柱子上的卡修斯、伊申诺娃、雷、莱尔、艾丽丝五人也在圣光的照耀之下逐渐清醒。

    提斯穆连射数箭,将捆绑住他们的铁链射断,把五名年轻人解救出来。

    “我明白了,你们是从那条传送地道中过来的。真讽刺,原来修这条地道的时候是想直接从这里偷袭盖娅之城的,没想到被你们用来反攻了。”美碧妮苦笑道。

    “是很讽刺吧,姐姐。”埃莉娜露出了婉惜的眼神,“我们灵魂暗影的主力部队提前了几个小时回来,你的部队全都在盖娅之城被击溃了。姐姐,你已经失败了。”

    “哼!你说失败?你们的所以成功只是一时的幸运而已。”美碧妮指着躲在地上的灰矮人鲁鲁卡勃,说道,“两个月前如果不是这些该死的灰矮人背叛了我,让这条地道早在快要完工的时候被废弃,那我的大部队早就可以出现在盖娅之城里面,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昨天如果不是这个天诛的灰矮人突然完成了传送阵最后一个步骤,你们现在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姐姐。”面对美碧妮的疯狂,埃莉娜有些无奈,“你还不明白吗?在你和莱托兹决定发动这场无谓的叛乱之时,你们就不可避免地注定了的失败命运。”

    “为什么?莱托兹,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为什么啊?”美碧妮仰天痛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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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威森特·灵魂暗影正往自己冲过去,重伤的塞门此时想要躲避或者施展魔法进行防御都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见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塞门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一刻到来。

    身为炽翼黑炎特别行动部队主要指挥官的塞门,他刚刚救下了一个曾经的敌人,并为此自己将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他此时并不后悔这么做--为什么会如此?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住手!”一声怒斥,喝停了正欲行凶的威森特。

    威森特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欧文,说道:“你急什么?很快就会轮到你了。或者说你在救饶?”

    “不。”欧文摇了摇头,“你杀不了那个男人的。”

    “哈哈,真可笑,别以为你的精神攻击还能起到任何作用,同样的念力在一个人身上只起一次作用,我不会再被你戏弄的了。你以为身为翡翠游侠的我,还杀不了你们两个受伤的人吗?”

    “你认真地看看,真的以为自己现在还是翡翠游侠吗?”

    “什么?”欧文的话让威森特一阵错愕,这时,他才感应到自己体内的一阵不寻常的能量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威森特全身颤抖,“咣啷”两声,双弯刀掉在了地上,“我的力量……啊,我的力量现在急速地消失……”

    欧文说:“我说过,你得到的力量只是虚幻的。这就好比作了一场梦,在梦中你或者可以得到很多,但醒来之后,梦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的。”

    “人类,你的意思……难道是莱托兹大人他已经……”塞门似乎从欧文的话中听到了一种不安的信息,作为从小在炽翼黑炎家族长大的他来说,身为族长之弟的莱托兹已经成为他的主人好几个世纪了。

    然而欧文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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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不对!”美碧妮突然停止了痛哭,像神经质一样胡言乱语,“这种不安的感觉是什么?”

    她边说,边慌张地向四周张望着。

    “难道……难道……难道莱托兹你已经……”美碧妮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些什么事情发生了。

    “喂,你在干什么?”离美碧妮最近的苏菲娅对这个女人的举动感到奇怪,她的行为突然变得非常反常,并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已经结束了吗?”美碧妮仰天痛哭道,“不!莱托兹,你不可以!”

    哭喊的同时,美碧妮突然站起来,向众人相反的方向撒腿狂奔而去……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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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母神殿,复元血池旁边。

    “为什么?”绝望的威森特·灵魂暗影跪在地上,“我的力量,作为翡翠游侠的最强八级力量,已经全部消失干净了……”

    “不仅是你,在我身上由莱托兹大人赐予的六级暗影巫师力量也消失了,现在我又打回原形,重新变回原来的四级暗巫师。”塞门说道。与威森特有所区别的是,同样失去力量的塞门显得很平静。

    “难道,真是莱托兹·炽翼黑炎已经死去,所以我们得到的力量也被收回吗?哈哈……哈哈哈哈……”威森特傻笑了一会,然后转身对欧文说,“人类,你赢了。失去了翡翠游侠力量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六级黑曜石游侠而已,现在以我的能力,已经无法看穿和躲避你的无影拳。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欧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杀你。”

    “想不到,现在的我连死在你手上的资格都没有。既然这样,我就亲自动手吧!”说着,威森特捡起地上的一把弯刀,往自己的脖子抹过去……

    “啪”地一声,欧文掷出的一枚小石头击中了威森特的手腕,将用以自裁的弯刀震飞。

    “为什么要阻止我?人类,你这是在羞辱吗?”

    “就算是弱小如同蚂蚁,尚且想方设法地活下来,你为何要轻易地舍弃自己的生命呢?”

    “哼,活下来?”威森特苦笑道,“我们大地精灵族最恨叛徒,我的行为,已经成为十恶不赦的罪行,你让我活下来,是让我的余生受尽精神上的折磨;而且你觉得,我的那些族人,包括埃莉娜主母陛下,会放过我这种叛徒吗?还不如让我就此死去。”

    “起码你还知道你自己犯下了罪,这样的话,你还有悔过觉悟。”欧文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你的罪不是死就可以清洗掉的,你现在还不能死,在余下的漫长生命里,你必须想方设法做一切你可以做的事,以救赎你所犯下的罪行。然后,你才可以走向新生。”

    “走向新生吗?”同样有可能被同胞视为叛徒的塞门,也在认真的回味着欧文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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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翼黑炎家族的腹地。

    美碧妮发了疯似地向前狂奔,在她的一声令下之后,大批炽翼黑炎士兵冲出来,拦住正想追赶美碧妮的众人的去路,伙伴们以及埃莉娜带来的士兵跟不断涌出来的敌人立即展开血战,能冲出重围,紧紧追上美碧妮的只有苏菲娅、圣-安琪、埃莉娜三人;其他人则仍被敌人拖在混战之中。

    苏菲娅三人追上美碧妮的脚步,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最终,在炽翼黑炎家族的宗室祭祀堂里,找到了美碧妮的身影。

    此时,这位在黑暗精灵中掀起滔天巨浪的女人,正用双手捧着一缕白色的头发,跪在一个黑色的大祭坛前失声痛哭,在大祭坛上面,是一件空荡荡的巫师长袍。

    “看你还往哪里跑?”苏菲娅举起短剑,正想往美碧妮冲过去。

    可是圣-安琪却制止了她:“苏菲娅,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不要管了。”

    苏菲娅听从老师的命令,把剑收了起来。

    埃莉娜来到了美碧妮的身后,轻轻地喊了一声:“姐姐。”

    “事到如今,你还叫我姐姐吗?”美碧妮头也不回,只把手上的头发贴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扶摸着,“我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姐姐的资格了。”

    “美碧妮她……她在忏悔吗?”苏菲娅向老师轻声问道,可是圣-安琪并没有回答她。

    “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埃莉娜来到她面前,蹲下问道,“你手上的就是莱托兹吗?”

    “是的。他就是你的姐夫。”美碧妮点了点头,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挑起战祸的阴谋家,此时,她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你的姐夫是一个好人,他是真心爱我的。他知道我想当主母,于是为了我,他不惜杀了自己的姐姐,把他的家族交给了我,让我得到了发动战争的原始资本;他甚至还前往地表世界,帮我寻找星之秘匙用来发动‘精灵之怒’,为我的军队获取强大的力量;他明知启动‘精灵之怒’将带来盖娅女神的神罚,可是仍然瞒着我,继续维持‘精灵之怒’的状态。”

    说着,美碧妮用左手托着那几缕头发在自己面前,然后用手轻轻平扶着,如同那是一个熟睡的婴儿:“那个傻瓜,明知‘精灵之怒’会反噬他的身体却仍然坚持了近三个月那么久,我对此居然一无所知。他不让我进入这间房子里,说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的施法,其实就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身体一点点消失的样子。可是当我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他只剩下头部还苟延残喘地活着。”

    “所以这就是你要绑架苏菲娅他们几个,逼我交出复元血池救莱托兹的原因吗?”埃莉娜问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莱托兹只剩下这么多了。”美碧妮的泪水一点点地滴在手上那一缕头发上,“傻瓜,要是让我知道,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做了。虽然我很想当主母,但是我更不能失去你。没有了你的话,我当上了主母还有什么意思?我统治了整个地下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把地表世界送给我也是毫无价值的!莱托兹啊!我只想让你活下来!呜哇……”

    美碧妮说到激动,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场的其他三人同样都是女人,她们听到之后莫不感到一阵心酸。

    过了好一会儿,美碧妮哭累了,她将那一缕头发放在地了,然后伸手进自己的衣服,取出一把匕首。

    “莱托兹,既然你活不过来,那我就去那个世界陪你吧!”说着,美碧妮一刀刺进自己的咽喉!

    “不!”埃莉娜和圣-安琪同时尖叫道。埃莉娜劈手夺下她的匕首,而圣-安琪的十字架上瞬间发出一阵圣光,倾刻将被刺开的咽喉治愈了。

    “为什么不让我死?我只想去陪莱托兹而已!”被救了下来的美碧妮哭着喊道。

    “你现在就死的话,肚子里那个新生命怎么办?”圣-安琪说。

    “你(您)说什么?”不仅是美碧妮,连苏菲娅和埃莉娜也对圣-安琪的话感到意外。

    “在你的体内,传来了两颗心脏的脉动。”圣-安琪说,“美碧妮,你怀孕了,现在你的生命不再是你自己的,而是属于那个新生命。”

    “我怀孕了?”美碧妮呆呆地望着圣-安琪,半天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然后破涕为笑,“真的?怀孕了?哈,是莱托兹的骨肉……”

    “姐姐,莱托兹没有死去,他将在你肚子里那个新生命中得到延续。”埃莉娜安慰着美碧妮,“我们大地精灵没有必须再内耗下去了,让我们姐妹俩共同保护我们我们的族人、保护那个新生命好不好?”

    “埃莉娜,你--”美碧妮端详了埃莉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后,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第四部分完)

    .
正文 第一章 明天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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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6年,同时也是新精灵历19500年。7月30日这一天,无论在地表世界还是地底世界,都经历了一场关键的战役。

    圣奥路菲王国的弗仑索拉市,攻占当地领主城堡的都里斯王和他的小分队只要坚持住一天,敌人就会土崩瓦解,但是,作为敌人的圣奥路菲军也同样明白到这一天的重要意义,因此他们在一天之内发动了无数次疯狂的进攻。

    都里斯和他的小分队利用城堡里错综复杂的房间和走廊,进行着最激烈的反击,他们避免与数量庞大的敌人正面交锋,化整为零,四处出击,总是以突袭的姿态出现在敌人的背后,给予敌人极大的伤亡。圣军攻进城堡已经大半天了,可是始终无法剿灭都里斯王和他的小分队。

    然而,持续不断地高强度战,也令这支小分队疲惫不堪,在敌人的疯狂进攻之下,小分队共有一名成员重伤,另外二人轻伤。

    伤员的存在,严重破坏了小分队的机动性,他们无法再像先前那样灵活地袭击对方。因此都里斯改变了战略,他命令他的小分队退入阴影潮湿的地牢之中,利用地牢的特殊环境据险坚守。这座地牢在建设的时候,考虑过有人劫狱的可能,因此设计了很多防御设施,都里斯和他的小分队将这些防御设施充分用在地牢原来的主人身上。

    并且在地牢里,都里斯释放了原来被关押在牢房中的所有囚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当地领主和教会关押的政治犯,对圣奥路菲当局恨之入骨,他们很多人自愿加入了都里斯的队伍之中,拿起武器与攻进地牢的圣军展开战斗。

    在都里斯他们的顽强抵抗以及大批囚犯的帮助之下,圣军在地牢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敌人仍然不断地将接触线向地牢深处推移。

    最终,他们将都里斯王和他的小分队,以及十五名存活下来的囚犯被压制到地牢最深处,一间用来关压重犯要犯的牢房里面。由于这间牢房的铁门经过了非常坚固的设计,再加上都里斯他们用木桌椅、刑具等物品堵住房门后面,圣军一时无法攻进这间牢房之中;然而,敌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都里斯他们人数太少,而且其中很多人负了伤,牢房最终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确实是一个胜败的关键,无法对于任何一方都是一样。

    就在地底世界的盖娅之战结束四小时之后,波勒军主力已经抢在圣奥路菲军攻破牢门之前,攻进了弗仑索拉市,波、圣两军在市区里发生着了巷战。在来势汹汹的波军面前,圣军士兵们意识到了自己最终覆灭的命运,于是有人选择了弃械投降。

    有了第一个投降的人,就会有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随着投降的行为像瘟疫一样在圣军中漫延,守军最终土崩瓦解。

    7月31日凌晨,圣奥路菲艰难拼凑起来的主力部队全军覆没。圣军的指挥官在兵败之时自杀身亡,也不辱他作为一名骑士的尊严。剩下为数不多的圣军部队在一些参谋官的带领之下突出重围,往首都圣西撒港的方向逃去了。

    李曼作为这一次攻打圣奥路菲王国的波军总指挥,他将指挥的任务丢给了他的参谋官,自己亲自带领部队杀进城堡里去,最终,在城堡地牢最深处的牢房里,迎回了他最尊敬的王。

    “李曼!马上派军医或随军牧师过来,这里有重伤员,生命有危险!”见到李曼后,这是都里斯说出了的第一句话。

    陛下见到援军,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抢救重伤员?

    都里斯一世的行动让围绕在他身边的将士为之意外,随之而来的是尊重,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将更加死心塌地的为这位尊敬的国王效命。跟都里斯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囚犯也被都里斯的气度所折服。

    弗仑索拉市的战役最终落下了帷幕。这是一场关乎圣奥路菲王国命运的战役,然而,他们却在这一战中输得极惨!

    此时,在圣奥路菲王国的首都--圣西撒港,尽管波勒军队的铁蹄还没有践踏到这里,但全城已经没浸在一股悲观的失败情绪当中,虽然军方一再给广大民众和贵族打强心针,声称他们有绝对足够的力量保护圣西撒港,而且他们还以同时进行的西梅战场上的帕里斯围城之战为例,宣称要像梅丁军以城市巷战为手段抗击西兰军一样,把圣西撒港变成胆敢进犯的波勒军队的坟场。

    然而绝大部分人都对军方的豪言壮语心里没底,现在的圣西撒港可是人人自危,一些大商团纷纷撤离了该市,而大批贵族也紧随其后逃离首都。随着商团和贵族的撤离,大批财宝也被带走了,使得圣西撒港城内的经济在一夜之间全面崩溃,物价飞涨、百业凋零,全城到处发生抢劫等治安案件,平民老百姓即使在战乱没有来到之前,就已经提前承受了战乱带来的痛苦。一些有点积蓄的平民也开始逃离圣西撒港,从而形成一股无法抑制的逃亡潮。

    即使军方采用了强硬手段进行压制,可是依然压制不住逃亡的风暴。

    不过相对于大局而言,圣西撒港里面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波勒王国与圣奥路菲王国的战争在整个圣光明教社会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中央教庭极其震怒,在中央教庭牵头之下,各国政府和教会对波勒王国和都里斯王提出了最严厉的谴责和声讨,他们纷纷要求波勒军队撤出被侵略的圣奥路菲王国。中央教庭甚至威胁道,要出动圣殿骑士团剩下的两大军团“奇迹之海”和“光明尊严”逼迫波勒王国退兵;而一些国家为了讨好中央教庭,还组织所谓的“义勇军”帮助圣奥路菲打击波勒军的侵略。

    在铺天姜地的舆论中被描绘成暴君的都里斯·希斯特,此时正坐在领主城堡的办公室里,仔细地研究着明天要做的事。他对于那些向他纷飞过来的舆论压力全部置之不理,因为明天要做的事非常重要。

    到了明天,他都里斯·希斯特,将让中央教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全世界面前自抽的嘴巴。
正文 第二章 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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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里斯工作到深夜,才将手头上的事务全部处理完。

    他伸了伸懒腰,然后穿上了便装,带着他的侍从圭宁一起走上弗仑索拉市的街头。亲卫队长萨可洛斯一听可吓坏了,他连忙向国王陛下劝告道:这弗仑索拉市虽然已被我们波勒军队所控制,但毕竟是敌国的领土,在这城内不知暗藏了多少看不到的敌人,要是让他们知道陛下的身分,那可就危险了,因为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然而都里斯挥一挥手,只说了两个字:“无碍。”就带着圭宁往街上走去。萨可洛斯可拿这个胡作非为的国王没有办法,他只好亲自陪同走到街上去。

    一行三人走在弗仑索拉市的街头小巷上。城市的秩序正在慢慢恢复。都里斯以相当严明的纪律来治军,所以波勒军队进城后并没有以胜利者的姿态四处扰民,他们驻扎在原来圣奥路菲军队的军营里,士兵们向市民采购物资也是按照市价真金白银地公平交易,没有耍赖或拖欠的情况发生。所以城里的市民在惊恐了一天一夜之后,发现这些侵略者并没有他们原来想象的那么可怕,又陆陆续续地走到街上,逐渐恢复他们原来的生活。

    三人在街头见得最多的,是一串一串绑起来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战俘。

    “不是已经建立了战俘收容站的吗?怎么还押着战俘到处乱跑?”都里斯问身边的萨可洛斯。

    “陛下,由于俘获的敌方士兵实在太多,李曼大人还没有安排到足够的收容站来消化全部战俘。”萨可洛斯回答道。

    这时,一个小女孩冲向这支战俘的队伍,拉扯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战俘的衣服,大声哭喊道:“爸爸……爸爸!”

    “小娜!你怎么跑到这里?”那名战俘见到小女孩,又惊又喜。

    “妈妈说,只想要爸爸回家吃饭!”小女孩哭道。

    经小女孩这一搅,战俘队伍的行进停顿下来了。负责押送这批战俘的波军士兵见到这个情况,立即冲上去,将小女孩拉开,同时喝令战俘队伍:“停下来干什么?想吃鞭子吗?赶快走!”

    面对波军锋利的刺刀,这些战俘士兵们个个无可奈何,只有继续前进。

    “爸爸!爸爸!”不甘心的小女孩追了上去。

    “小娜,小娜快回去!”她的父亲一边含着泪回头看,一边对那小女孩喊道。

    “不!小娜只要爸爸回家,爸爸回家……”此时,小女孩再一次拉住她父亲的衣服。

    其中一名波军士兵拦腰抱起那小女孩,把她往后面带去。

    那名作为父亲的战俘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带走,一望三回头,尽管声泪俱下,但不得不迈开脚步往前走去。他的情绪感染了战俘队伍里的其他人,只见有几名战俘也忍不住在哭泣。

    清楚看到了这一幕的都里斯三人站在原地,直到战俘的队伍全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此时在街道的另一边,那名叫做“小娜”的小女孩,一边哭喊道“爸爸”,一边往战俘队伍消失的方向跑去。

    长长地叹了一声,都里斯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主人?”侍从圭宁有些担心地看着都里斯。

    “萨可洛斯!”都里斯没有回应他的侍从,反而转向对亲卫队长说,“你明天就跟李曼说,让他对所有战俘进行甄别,凡是家里有妻儿的,或者作为独生子且要抚养父母的,就让这些人写一份不与我们敌对的保证书,然后把他们放回去。”

    “陛下,这怎么可以?”萨可洛斯一听国王要释放战俘,当场懵了。

    “就按朕说的去做吧。”都里斯以不可辩驳的语气说道。

    “遵命。”萨可洛斯知道国王陛下的脾气,他也只好接领这条不合常理的命令了。

    此时,从旁边一条小巷中传来了一阵鼓掌声。“好。国王陛下这招陇络民心确实是一招妙棋。”随后,他们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喝采,只见在黑夜的笼罩之下,一条看不清长相的人影赫然站立在小巷子里面。

    “什么人?”心系都里斯安全的圭宁和萨可洛斯立即掏出钉头锤和长剑,紧张地戒备着。

    “不用弄得这么紧张,萨可洛斯队长,不久之前我们曾一起并肩作战过。”

    那条人影逐渐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在阴影的光线之下可以看清,这个人正是卡梅隆。

    “赞美国王陛下。”卡梅隆来到都里斯面前,轻轻弯腰行了一个动作幅度不大的礼。在大街之上,他可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以起别人的注意,因为不知道在哪里藏着敌人的暗杀部队。

    “哦,是你呀,卡梅隆。明天将举办庆功和勋奖大会,你要准时参加啊。”都里斯微笑着对卡梅隆说道。与此同时,萨可洛斯和圭宁也先后放下了武器。

    “陛下,您误会了,卡梅隆这次来找陛下,不是为了向陛下领取奖励的。毕竟福克斯大人给予我的酬金已经足够多的了。”卡梅隆咪着眼睛,对都里斯说道。

    不得不说福克斯给都里斯找来的这个向导实在太优秀了,这个身份神秘的商人不仅对于兽人国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对于辉煌大陆西部沿海各国的地形更是熟烂在胸,特别是这一次行动,如果没有卡梅隆提供的弗仑索拉市地图和领主城堡平面图,都里斯他们也很难完成这一惊天动地的创举。当关于问及为什么卡梅隆会有领主城堡的平面图时,他却神秘兮兮地说,是从其他商人手中买来的。而在战斗之中,卡梅隆的表示完全不像是一个商人,他的刺杀技术非常出色,多次在关键时刻协助都里斯他们化险为夷;虽然刺客这种职业没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但卡梅隆体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是一般的低级刺客可以比拟的。可以说,在这一连番的行动当中,卡梅隆居功首位,理应受到最丰厚的奖赏。不过在接管弗仑索拉市之后,都里斯手头上的工作非常之多,一时间管不上功勋、赏罚的安排。这几天来,都里斯自己也确实忽略了卡梅隆,对此,都里斯自己满怀歉意,不过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身边手下人手不足,也不可能将整全部官僚从波勒王国里搬过来,所以可以帮他分担的人并不多。

    因此当卡梅隆在这个时候出现,都里斯想当然地认为,他在向自己索要赏赐,因为对于财宝的执着追求完全符合一名商人的性格;不过卡梅隆的回答让都里斯感到意外,不是来索取奖励,那他要干什么?

    感受到都里斯三人不解的眼神,卡梅隆笑了笑,说道:“卡梅隆来找陛下,是向陛下辞行的。”

    .
正文 第三章 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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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行?”

    “是的,我想明天就乘坐最早的一班船离开弗仑索拉市。非常抱歉,陛下您的庆功和勋奖大会卡梅隆无法参加。”

    “这么急?”都里斯感到很奇怪,“你要到哪里?”

    “我要回莫尼斯共和国了。”卡梅隆回答说,“陛下您是知道的,卡梅隆首先是一个商人,为陛下效力只是兼职,经商才是本份。我在共和国里留下了大批生意和产业,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我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去好好处理一下因为我不在而丢下的生意。”

    “哈哈,朕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原来只是小事而已。”都里斯大笑起来,“我们的计划能够如此顺利地实行,你功不可抹,像你这样的功臣,怎么可以不在明天的庆功和勋奖大会出现呢?至于你的损失,那是没问题的,你的生意损失多少,朕就在庆功和勋奖大会中额外给予你十倍的奖赏。”

    “不。”卡梅隆摇着头,笑着对都里斯说,“陛下,您误会了。这不是钱的问题。”

    “哦?”都里斯露出侧耳恭听的神色。不是钱的问题,那会是什么呢?

    卡梅隆没有直接回答都里斯的问题,而是有些故弄玄虚地问道:“陛下,您知道作为一名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这还用问?对商人而已,最重要的当然是追求更多的利润了,都里斯是这样想的,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商人会给予他不一样的答案。

    “是诚信。”

    “诚信?”

    “没错。”卡梅隆进一步解释说,“商人是要赚钱,但应该取之有道,一味追求表面上的利润,而把道义抛到了一边的商人,是目光短浅的商人,即使一时获利甚多,但是做不成真正大生意;就算偶然能把生意做大,也不可能持久。没有了诚信,谁还会找你做第二笔交易?”

    “那你所说的‘诚信’的对象是?”都里斯忍不住问道。

    “是我的生意合作伙伴。”

    “嗯,朕明白了。”都里斯向卡梅隆点点头道,“既然你宁可放弃巨额的奖赏,也不肯失信于生意合作伙伴,那朕就不勉强你留下来了。”

    “感谢陛下的理解。”卡梅隆非常有礼貌地说。

    都里斯拍了拍卡梅隆的肩膀,十分赏识地对他说:“卡梅隆,你将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陛下。”卡梅隆也对都里斯笑道,“您也将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君王。”

    “哈哈哈哈……”两位不同身份,不同地位,却惺惺相惺的男子相扶而笑。

    时间终于转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光明纪元光明纪元1686年8月5日。

    庆功和勋奖大会下午才举行,上午要做的事主要就是为下午的大会作准备。

    天未亮,卡梅隆就已经乘坐最早的一班船走了,踏上返回莫尼斯共和国之路。都里斯并没有去送卡梅隆,一来卡梅隆乘坐的是客船,都里斯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及卡梅隆曾为自己效命的事实;二来对于那时候的都里斯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休息,他作为君主,必须以最优秀的状态出现在大会之上;三来两人之间早已有过深刻的思想交流,像送行这样的表面工作,也没必须再做太多。

    不过即使都里斯没有亲自前往,他也派谴了侍从圭宁代替他到码头送卡梅隆一程;同时,他也让奎宁给卡梅隆送去一笔巨款,作为没能在大会上亲自给予卡梅隆奖赏的补偿。卡梅隆知道这是都里斯国王的一翻心意,也当仁不让地接受了。

    大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全权交给李曼和福克斯负责,国王也不去管太多,因此整个上午都里斯都没有离开书房。此时应该很忙碌的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埋首在案头上的一大堆文件中,而是背着手走到一个窗户旁边,透过玻璃观看窗外的景色。

    “诚信吗?”都里斯回味着昨晚的交谈,“可否这样认为?君主管理一个国家,就如同商人管理一盘生意一样,君主也需要有诚信,才能把一个国家管理好。”

    正当都里斯在思考着治国之道时,在书房外面传来了杂乱的吵闹声。

    “卫兵!”都里斯把守在门外的一名卫兵喊了进来,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政治犯,他死缠白赖说要见陛下,我们把他拦下来了。”卫兵回答道。

    “政治犯?”都里斯皱了皱眉头。

    他们所说的政治犯,是几天前都里斯在领主城堡的地牢里作战时放出来的,原来关押在那里的150多名囚犯。他们大部分是政治犯,当然也有一些是当地领主以私人理由抓起来的利益纠葛人员,当然,也不乏一些穷凶极恶的真正罪犯。被放出来后,这些囚犯为了生存和自由,他们大部分人选择拿起武器与都里斯的小分队并肩作战。只不过这些囚犯很多人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而且长期受到刑具的摧贱和营养不良,身体素质极差,他们之中有九成人被攻进地牢的圣军杀死,最终获救的只有15人,而且全部人都负了伤,其中二人还因为伤势过重,救治无效死亡。

    幸存下来的13名囚犯被都里斯留在城堡里养伤。虽然都里斯曾经利用过他们,但这些人毕竟还是囚犯,跟他们长期打交道并不好,所以都里斯命随军牧师快速治好了这些人的伤势后,就发钱打发他们回家,没想到还会有人留下来,而且想见自己。

    本来都里斯想让士兵多发些钱,赶这个政治犯离开,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政治犯要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硬闯书房来求见自己,说不定真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也许对波勒王国也有利也说不定。于是都里斯就让那名卫兵把那政治犯带进来。

    卫兵令命而去。半分钟后,吵闹声停止了,守卫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糟老头进来。这个老头已经换上了新衣服,身体削弱、脸上也布满了各种刑具造成的新旧伤痕,可是目光却如同鹰眼般锐利。都里斯认出了这个名叫“魏玛”的老头,在地牢一战当中,就是这个老头号召大部分囚犯加入到都里斯的队伍中去,而且他在囚犯中似乎非常有地位,部分囚犯甚至不惜用生命来保护他。

    都里斯喝退了卫兵,然后和魏玛老头两人单独留在书房里,凭都里斯身为皇家骑士的实力,他根本不怕被人刺杀。随后,他们两人开始了长达几个小时的谈话。

    世人有谁能想得到,此时在这间书房里的秘密谈话,成就了几年之后那场席卷大部分圣光明教国家的大革命。
正文 第四章 教庭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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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与魏玛的谈话持续了近五个小时,连中午饭的时间也占用了,这让圭宁着急万分。

    送走了魏玛之后,都里斯似乎还没有从谈话的气氛中恢复过来,他对卫兵说了一句:“看来我对中央教庭的理解太少了。”然后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卫兵虽然不知道国王跟那个政治犯的聊天内容,但即使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这肯定跟教庭有关。

    推迟了半个小时之后,下午的庆功和勋奖大会被如期举行。

    大会的前半部分乏善可陈,主要就是表彰众将士在攻打兽人国和圣奥路菲王国时的功勋,并对将士们进行了封赏。贵族的爵位得到了晋升,平民士兵得到了物质奖励,所有将士齐声欢呼“赞美吾王”。

    随后大会进入了后半部分,都里斯终于对国际社会针对他入侵圣奥路菲王国的指责进行了回应和反击,从而使得国际舆论又一次哗然。

    他列举了证据,反称圣奥路菲王国与兽人族暗中勾结,准备联合对波勒王国进行侵略,而波勒王国只不过是出于自卫的目的,先后对兽人国和圣奥路菲王国实施了先发制人的打击。同时,他让情报官员拿出了一份圣奥路菲使者与兽人可汗签定的密约,内容主要是:圣奥路菲与萨满尼亚联合对波勒王国进行军事打击,由兽人族从南方出兵大举入侵波勒王国,然后圣奥路菲从西方出兵,以帮助波勒人抵抗兽人入侵为借口,强行进入波勒的领土,迫使受到两面夹击的波勒王国接受圣奥路菲方面提出的政治勒索;而事成之后,兽人族可以获得圣奥路菲方面提供的大量黄金、粮食以及被俘获的波勒人民作为奴隶的报酬。

    为了增强说服力,都里斯还让几名被俘获的圣奥路菲使者当场进行供述,这些人有的是波勒军攻陷狂怒要塞后俘获的,有的则是都里斯与阿喀·血斧达成秘密协议后,由血斧部落方面直接交给波勒军的。

    虽然波勒王国不怎么听中央教庭的话,但好歹也是信仰圣光明教的人类国家,圣奥路菲王国居然勾结不同信仰的外族,对同是信仰圣光明教的波勒王国进行入侵,这本来在圣光明教社会就已经是一条大罪,而且,都里斯还提供了充足的人证和物证,让所有的矛头指向了原来是受害者的圣奥路菲王国,波勒王国则由原来的侵略者,变成了悍卫自己的主权和全体人类利益的卫道士。

    对此,各国舆论一片沉默,让准备以“大义”为理由对波勒进行军事干涉的各国君主无所适从。谁都知道,所谓的圣奥路菲王国只是教皇的傀儡,与其说圣奥路菲王国与兽人族勾结,实际上就是中央教庭与兽人族勾结,这对于所有信仰圣光明教的国家来说,是一件何等震憾的事?当然,都里斯并没有直接将矛头指向中央教庭,他只是将所有罪行推到圣奥路菲王国当局身上,却对教庭在这个王国的政治中起到的作用只字不提,避免与教庭之间直接交锋。

    只不过,都里斯的这一巴掌,虽然是扇向圣奥路菲王国,其实上却重重地打在教庭的脸上。

    为了挽回圣奥路菲的窘态,以避免自己同时陷入到尴尬之中,教庭再一次玩弄起操纵舆论的把戏。他们与圣西撒港方面互相通了气,由中央教庭背后操作,圣西撒港站到前台,面对波勒方面提供的人证物证采取了拒不承认的撒赖方式。他们说都里斯出示的密约是伪造的,而波勒方提供的几个人证也根本不是圣奥路菲的官员,只不过是波勒王国找来的演员。而教皇自治领方面,也在侧面对圣西撒港的言论予以暗示式的支持。

    有了中央教庭的再次牵头,各国舆论又一次活跃起来,针对都里斯和波勒王国的口诛笔伐再次出现。然而,几天之后发生的一件大事,令教庭和国际舆论彻底变成了哑巴!

    光明纪元1686年8月15日,兽人族以可汗所在的血斧部落为首组成了兽人联军,从南方向圣奥路菲王国大举进犯,几天时间就攻占了圣奥路菲王国五分之一的领土,直至接触到波勒军队南方军的锋线才停止。兽人族这次进犯圣奥路菲王国的理由相当简单:他们要求圣奥路菲方面兑换承诺!

    兽人们扯起大脖子嚷道,他们与圣奥路菲王国的使者达成协议,两面夹击波勒王国,以换取圣奥路菲提供的黄金、粮食和奴隶报酬,然而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萨满尼亚就遭到了波勒军的进攻,使兽人族损失惨重,却什么报酬都没有得到,因此兽人大军必须亲自来拿回圣奥路菲原来答应的黄金、粮食和奴隶,作为在战争中受到破坏和损失的补偿。

    如果说波勒方提供的人证和物证是伪造的话,那兽人族的行动就给予了最直接的证明。圣奥路菲王国彻底沦为了众矢之的,虽然在教庭的强硬压制之下,各国的官方舆论都不敢对圣奥路菲有太多的批评,可是民间针对圣奥路菲的指责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而各国君主也不得不取消了他们派出所谓“义勇军”进入圣奥路菲境内抗击波勒侵略的计划。

    这一次,圣奥路菲王国是彻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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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教皇殿。

    “咣”--从教皇的卧室里又一次传来银器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的声音。

    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的西克斯图斯来到卧室前面,一名身为教皇亲卫队成员的祝福骑士拦住了他:“总审判长大人,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教皇陛下还在发脾气吗?”西克斯图斯问道。

    “是的。”祝福骑士无奈地说,“陛下他把房间里所有的银制器皿都摔坏了。”

    西克斯图斯也非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作为“神之化身”的教皇,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恐怕在圣光明教的历史里也非常少见的吧。

    “可恶的都里斯!”正在这时,卧室里又传来了教皇弗里奥一世的吼叫,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银器被摔坏的声音。

    “看来我还是明天再来吧。”看到这个阵势,西克斯图斯转身正欲离开。

    “西克斯图斯。”教皇的声音阻止了总审判长离开的脚步,“既然来了,有事快说!”

    “遵命,陛下。”西克斯图斯两次转过身,隔着房门口对教皇恭敬地说道,“莉莉丝已经安全地接回来了。”

    .
正文 第五章 柏恩城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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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整个圣光明教社会都因为圣奥路菲王国和波勒王国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有三个陷入全面战争中的国家却没有这份闲心,他们能管好自己的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帕里斯围城之战已经进入第四个月,可是战争的局面仍然不明朗。帕里斯城外围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进入了旷日持久的惨烈巷战时期。在巷战之中,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御方,都不可避免地遭受非常严重的损失。西兰王国的军队已经攻占了帕里斯城四份之一的街区,甚至一度打进梅丁王国的皇宫里面,可是梅丁军队节节抗击,悍不畏死地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反扑,硬生生地将西兰军队压制回科里河--横穿帕里斯城的一条南北走向的河流西岸。西军占领的西岸占帕里斯城三分之二的城区,而梅军则占领着东岸则占三分之一,西梅两军隔着科里河遥想对恃,陷入了短暂的胶着状态。

    之所以会陷入胶着状态,不是双方的指挥官不想发动进攻,而是经过前段时间的血战,双方都伤亡惨重,他们都急需要兵员补充和休整。

    至于在波勒王国和圣奥路菲王国以北的法耶鲁帝国,这场本来可以很快结束的内战却因为外部势力的介入而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由于圣殿骑士团的登陆,以及莫、洛、维、班四国在北方边境陈兵数万,让忠于皇帝的帝**不得不分散兵力去对付这些外来的敌人,而忠于卡洛顿亲王的叛军却因此得到了最宝贵的休养生息。

    喘过气来的叛军恢复了力量,他们开始寻找帝**的脆弱地带下手,在一个星期之内先后攻占帝国西部五个城市。

    这份糟糕的战报让皇帝夏洛兹一世勃然大怒,他下令撤换掉作战不力的西部平叛军队的总指挥官,并将其压回首都受审。一名大臣提出劝谏,耐心地向皇帝分析临阵换帅的弊端,然而怒火攻心的夏洛兹一世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他直接命令士兵将这个大臣拖往断头台。

    大臣的遇害让柏恩城人心惶惶,特别是在朝中的群臣,更是惊恐不已,他们知道这位皇帝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随时有可能胡乱杀人。

    然而,混乱的局面却有利于某些秘密计划的进行,酝酿着柏恩城的风云变色。

    “香纯之岸”——位于帝都柏恩城内的最大酒馆。

    内战爆发之后,酒馆的老板为之犯愁,因为顾客已经大规模减少了,而他每天又要维持着极高的经营成本,这让原来火热的生意越来越暗淡。不过近几天,生意似乎又好起来了,因为在酒馆里又来了不少新面孔,他们出手阔绰,一掷千金,让老板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尽管在内战爆发初期,城市的治安官曾向所有酒馆的老板下达过通知,凡是有大批生面孔在酒馆出现时,必须知会治安官。然而如今“香纯之岸”的老板才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想要保住他的生意,其他的事留给治安官自己去烦吧,而且就算有什么大事发生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那个不顾民生疾苦的皇帝的死活,又有谁去关心呢?

    一对戴着斗蓬的男女推门进内,其中那个男人环顾了酒馆一周,然后带着身边的女伴走到坐在吧台的一个男人身边。

    “城外下了一场大雨,差点把我淋透了。”新进来的那名男子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城外下雨了吗?”原来坐在那里的男子头也不回,像是随便问了一句。

    “那还不是,这场大雨恐怕快来到城里了。”

    “唉,这柏恩城的风云还真是变幻莫测啊。”

    一声叹息,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新进来的那名男子叫了一杯蓝色的鸡尾酒,以喝酒的动作用酒杯挡住嘴部,对旁边那名男子小声地说:“玛恩,兄弟们都到齐了吗?”

    旁边的男子也用他的酒杯挡住嘴部回答道:“小队长,兄弟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只有五个没有来,他们可能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故来晚了。”

    “很好,玛恩,现在弟兄们都安顿好了吗?”

    “还行,我让他们分散住进不同的旅馆,没有引起城市治安官的注意。”

    “嗯。”朱利安点了点头,“等那五个没有来的兄弟到达之后,就物色一个地方,安排他们举行一次秘密集会。”

    “我会做的。”副官玛恩点了点头。

    “好了,我先离开,这是我入住旅馆的地址和房号,有什么事到那里去找我。”说完,朱利安抛下一张纸片,然后带着身边的女伴转身离开。

    “小队长。”玛恩指着朱利安身边的女伴,对他说,“这个女人是谁。”

    “她叫芙蕾。”朱利安对玛恩说道,“她将参加我们这一次行动,将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在朱利安介绍自己的同时,芙蕾也礼貌性地对玛恩点了点头。

    “帮手?”玛恩对自己听到的事有些惊讶,他连忙扯着朱利安,靠近他的耳朵说道,“小队长,我们这次行动是绝密的,把外人带进来恐怕不妥吧。”

    “玛恩,芙蕾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你对她不应该有怀疑。”

    “可是……”

    “不用可是了,玛恩,你应该像以前那样,相信我的决定。”说着,朱利安给了玛恩一个坚决的眼神,然后摸出一块金币放在酒桌上,头也不回地拉着芙蕾向外就走。

    走在大街上,芙蕾对朱利安说:“亲爱的。刚才那个人就是你的副官吗?他好像不太信任我,我会不会让你的行动受到影响?”

    “别太担心,”朱利安轻轻地抚摸着芙蕾的头,对她说,“玛恩是我以前的部下,他只是比较关心我的前途而已。不过这些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完成了这次任务之后,我就会带你归隐。”

    “嗯。”芙蕾脸上抹过一丝红晕,她紧紧地挨在爱人的肩膀上,双双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正文 第六章 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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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卡梅特尼维亚半岛西北端,与辉煌大陆本土相连接的维穆门王国,有“雇佣兵王国”、“佣兵天堂”的称号。这个国家是现代佣兵团的发源地,奥洛帕三大陆上超过一半的佣兵团,以及有三分之二雇佣兵,都是在这个领土和人口都不算太占优势的王国里注册。其首都安吉本恩城,是佣兵公会的总部的所在地,更是被所有佣兵们视之为圣地的“佣兵之都”。

    在安吉本恩城各处,有着十多个大大小小的佣兵竞技场,这些竞技场在一些佣兵公会的干部,以及当地官方人员的公证之下,让佣兵们进行自由的竞技决战,这些场所不仅是佣兵们切磋和争长战斗技能的场所,再是佣兵团物色和选拔新成员的地方。一些佣兵能在竞场上取得比较高的名次,不仅能够得到一定金额的奖励,更能得到一些等级评定比较高的佣兵团的青睐,被其选中成为新的成员。

    在这个王国之内,绝大多数的佣兵竞技场都是由佣兵公会和当地的商会联合经营的,他们收取注册佣兵和佣兵团,以及申请参与竞技的佣兵的费用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同时,有些佣兵竞技场还兼办关于佣兵竞技比赛的博彩事业,从中赚取巨额的灰色收入。不仅如此,佣兵竞技行业还使得安吉本恩城的酒馆和妓院非常兴旺。因此,佣兵行业及其衍生的行业,是维穆门王国的主要经济来源。

    而且在战争之中,维穆门王国也比其他国家更容易得到高级佣兵团的支持,这也是在十二大国之中,国力相对最弱的维穆门王国为何能与其他十一个大国并肩而立的原因。

    而这些竞技场之中,也分为初级和高级两大类型。刚刚注册成为佣兵的人,只能在初级竞技场中与其他初级佣兵进行战斗,当他们取得较好成绩时,才有资格到高级技竞场进行竞技。

    这一天中午,一名男子来到一间高级竞技场的门口,向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员提交了要进入竞技场内参与竞技的申请。

    “你在一个多月前才刚刚取得初级佣兵的资格,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先到初级竞技场那里取得100分的战绩再说。”那个工作人员瞄了瞄他提供资料上面的注册日期,看也不看那个男人,把资料丢在了桌子上,慵慵懒懒地说道。

    “我已经取得了100分的战绩了,请您仔细地看看。”工作人员的怠慢态度并没有让那男人不高兴,他似乎早有预料,非常平静地向对方解释道。

    “什么?”工作人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次拿起桌子上的那份资料来看,“果然是100分的战绩,这怎么可能?”这回轮到他的眼睛不被主人信任了。

    “是的,你没有看错,的确是100分。”男人微笑道说。

    “资料上面写你在初级竞技场参加过100场竞技,可是却取得了100分的战绩。难道……”工作人员的睡意顿时消失不见了,“这100场竞技你取得了全胜?”

    按照佣兵竞技场的战绩积分规定,佣兵在竞场场中每赢一场战斗就会增加一分,每输一场就倒扣一分,如果是平局的话,就不扣不加。能在100场竞技中取得100分的战绩,除了全胜之外还有什么原因?

    男人笑而不语,他自信的神态已经代替了回答。

    工作人员赶紧翻开他的资料,认真地读了出来:“坤布·安布斯顿,来自罗卡尔帝国,曾在帝国海军里服役,身份是平民……不对,你有‘安布斯顿’的姓氏,为什么会是平民呢?”

    按照圣光明教社会国家的惯例,只有贵族才配拥有姓氏,一般的平民是没有姓氏的,所以这名工作人员提出质疑一点都不奇怪。

    “我的高曾祖父、曾祖父、祖父和父亲,已经连续四代为罗卡尔帝国东南部的安布斯顿伯爵家族领主服务,所以到了我父亲的那一代,他们赠予了我的父亲这个姓氏。”坤布有点不厌其烦地说道,显然他以前已经把这个解释说过很多遍了。

    “原来是这样。”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在各国的律法中,确实允许让贵族赠予平民姓氏,但是平民得到的这些姓氏,仅仅是代表一种奖励,却不代表他们可以挤身贵族阶层,平民依然是平民,而且这个姓氏最多只能传三代。

    “请问,我的申请手续可不可以……”见到工作人员有些发呆,坤布连忙提醒道。

    “没问题!”能在一个多月的短短时间内,在初级竞技场上取得全胜战绩,工作人员意识到这个新来的佣兵确实不简单,他不敢再怠慢,连忙拿出鹅毛笔和一本厚厚的登记册,“你只需交纳10个金币的手续费,就可以进入我们的竞技场参加竞技了,然后以后每交纳一个金币,你可以参与四场战斗,每连续赢得三场,额外赠送多一场战斗的机会。高级竞技场的计分方式与初级竞技场不一样,你在高级竞技场中可以挑战任何排名比你高的人,你能赢的话,就能取代他的排名;同样,你也可能被任何一个排名比你低的人挑战,一旦被输了的话,那你将降到他原来的排名。如果你能在我们的竞技场取得前20名的话,以后的战斗可以免费参与,在10名以内的话,每战胜一局都能获得额外现金奖励,你的战绩将有一本专门的帐目进行登记。如果在战斗中途退出的话……”

    那名仿佛看到了摇钱树般的工作人员滔滔不绝地向坤布·安布斯顿讲述高级竞技场的规举,坤布认真地听着,然后伸手从自己的钱袋里取出十几个金币,递到工作人员手上。

    现在,愿望终于现实了。

    坤布·安布斯顿感慨地望向自己手中的钱袋,他想起了这个钱袋原来的主人。如果当初不是遇到那两兄弟的话,他今天仍在维拉港的鲍格公会里,屈辱性地过着高级打手的生活。
正文 第七章 秘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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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之后,即光明纪元1686年8月22日,姗姗来迟的五名队员也终于来到了帝都柏恩城了。

    朱利安·卢梭让玛恩作出安排,他们提前几天收购了一家规模较小的酒馆。由于柏恩城内人心惶惶,很多经营小生意的市民生意都很难维持下去,当得知有人出比较高的价格收购他的酒馆时,原来的老板也非常爽快地接受了这笔交易。在这动乱的年头,勉强维持着只赔不赚的小生意,还不如折现来得实在。

    酒馆的店面比较狭窄,但存酒的地窖里空间还是相对比较宽阔,足够容纳六十几个人进行商量和策划。

    地窖里的酒桶早被搬走。此时在地窖的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建筑物平面地图。士兵们在地图面前,坐成好几排,他们都非常好奇,这张平面图到底有什么地方?

    一直以来,他们只知道要跟随着一位打败亡灵巫师的年轻英雄骑士去执行一次绝密任务,但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也只有那位年轻骑士知道;如今,在这个地窖里面,在这张地图面前,朱利安终于向自己的部下位说出了这次任务的内容:潜入帝国皇宫,秘密擒获帝国的皇帝夏洛兹一世!

    当朱利安一说出任务的内容之后,下面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骚动,不少人在交头接耳,他们都对任务有些迷惑。

    让他们感到担心的,不是任务的目的,因为教皇都已经说了,帝国皇帝派人到处袭击在帝国境内的圣殿骑士团,这些骑士团的士兵无不对其恨之入骨;更不是完成任务的难度,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圣殿骑士团里最优秀士兵,身经百战,其中有不少人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什么艰难险阻没有遇过?虽然皇帝身边的卫队也是实力绰越的百战之兵,但这些圣殿骑士团的士兵坚信,自己才是最捧的!只要计划周详,要完成这次任务并不困难。

    真正让他们感到困惑的,是这次任务居然要在秘密中进行,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是由中央教庭直接派谴的——这不就是绑架吗?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可不是从小受到过量正面教育、只能光明磊落与敌人作战的圣殿骑士团士兵们可以接受的。

    不过朱利安没有时间逐一给这些士兵们做思想工作,因为教皇给他的期限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他只抛下了一句不可辩驳的命令,随后就开始进行作战的具体部署。

    无须再解释,所有人都知道,挂在墙上的那张地图,就是皇宫的地形图了。

    在会议期间,朱利安向所有的部下介绍了芙蕾。对于这个新加入的伙伴,虽然士兵们都非常好奇,但很显然朱利安并不打算向他们讲清楚芙蕾的来历,而且在众人面前,朱利安和芙蕾都表现得非常规举,因此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也未被在场的众人看穿。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会之后,朱利安和他的士兵们终于定下了作战计划……

    *******************************************************************************

    夜里。

    他们的行动如期展开。

    这一夜,柏恩城乱作了一团。

    皇宫里面火光冲天、烟雾弥漫,皇宫里所有士兵、仆人、阉伶和侍臣争相奔跑,他们都忙着救火和抢救重要财物。

    只见一支穿着帝**士兵军服的队伍,他们即不救火,也不抢救重要财物,而是诡诡祟祟地四处跑动,有些士兵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们上去对那支队伍进行排查,可是很快就被对方灭口了,尸体被毫无声色地丢进了草丛或者火堆里面。

    帝国的皇帝夏洛兹一世被惊醒,他气恼地唤来了贴身侍卫,亲自与他们去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贴身侍卫来了,但在后面跟来了更加庞大、却充满敌意的队伍。

    虽然皇帝的贴身侍卫实力强大,但他们仍然寡不敌众,被这些不束之客淹没了。

    朱利安他们成功用迷药将夏洛兹一世迷昏,他们架着这个被绑架的皇帝快速狂奔向早已预定好的撤退通道:下水道。只要穿过那条阴暗的下水道,在另一边的出口处就有他的部下接应自己,剩下的就只有如何把那个被绑的皇帝送回圣教皇岛而已。

    皇帝陛下被绑架的消息像风一样快速地传遍了整个皇宫,士兵们放弃了救火,拦住了朱利安他们的去路,企图救回他们的皇帝。面对敌人的前堵后追,朱利安手下的士兵英勇作战,在大部分人牺牲之后,终于用生命掩护了朱利安和十几个同袍以及被绑架的帝皇冲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在入口处,几名守卫入口的士兵被人从背后暗杀了。芙蕾站在入口处,一手拿着还在滴血的匕首,一手向朱利安他们招呼,让他们快点进入下水道。

    当把所有人都进入下水道之后,朱利安拍拍芙蕾的肩膀,对她说:“任务完成了,咱们快撤退吧。”

    “嗯!”芙蕾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能帮到自己的爱人,是每一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女人最幸福的事。

    正当两人转过身要进入下水道时,突然从背后射来了一支弩箭!

    芙蕾有所察觉,她连忙把身边的朱利安向旁边一推!

    朱利安的性命被保住了,然而芙蕾却被箭矢从背后贯穿了心脏。

    “芙蕾……不、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朱利安抱着满身是血的爱人,失声痛哭道。

    “对不起……朱利安哥哥……”芙蕾一边吐血,一边艰难地说道,“芙蕾……不能、不能陪你……一起走、一起玩……一起……”话没说完,被抓在朱利安手心的少女的手已经滑落了,而她也永远地失去了性命。

    “不!”朱利安仰天长啸……

    *******************************************************************************

    “不!”朱利安仰天长啸。

    “怎么了?亲爱的。”躺在身边的芙蕾被他这一叫吓醒了,她连忙抱着自己的爱人。

    “芙蕾!”朱利安望下他身边的少女,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你没事吧?”

    “我?”芙蕾有些奇怪,“你这是什么了,亲爱的?是不是作恶梦?”

    朱利安一把将芙蕾抱住,把她抱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紧。“芙蕾,我刚刚梦见失去你了。”这个坚强的男子痛哭了,“我不能失去了你啊!”

    .
正文 第八章 阉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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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洛帕圣光明教国家皇宫里的阉伶,跟遥远东方真国皇宫里的宦官相类似,都是被人为阉割后的男子;然而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宦官在真国皇宫里,负责处理大大小小的各种杂务,实际上跟仆人、佣人类似,真国的皇室把他们阉割,是为了防止宦官与皇帝的妃嫔**;而奥洛帕皇宫的阉伶,其实就是在皇宫里专门进行歌唱表演,以娱悦皇族的宫庭歌手,阉割的目的是让他们有一把美妙的歌声。

    一般阉伶通常是在进入青春期前就被阉割的,使他们在发育后的声线产生变化,嗓音清脆、动听、无与伦比,任何女性都不可能具有如此清脆、有力而又甜美的歌喉。

    不过无论是宦官还是阉伶,他们都是来自于穷人的世界,君主们对于这些不男不女的阉人的需要,从一定程度上为穷人的孩子提供了一条活路,特别是对于阉伶来说,尽管剥削重重,但对于这些被阉割过的孩子而言,确实前景美好,因为每次向君主们献技,都能得到丰厚的奖赏,这跟真国的宦官可以得到的不能同日而言。

    可是即便能够得到相当丰厚的物质奖励,在每一个阉伶的内心之中,同样存在着外人无法触碰的阴暗面。由于阉伶们从小就遭到了阉割失去了作为正常男人所应该具有的能力,他们无时无刻不活在自卑当中,也正是因为这种自卑,使得他们的心理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另一方面,他们对于王族无比依赖的同时,也对这些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有着一种难以表达的怨恨情绪,因为阉伶的存在,正是社会贫富悬殊的表现,如果不是被逼得走头无路,这些穷人孩子们也不会进入皇宫去,走上了阉伶之路。

    因此,如果把一座皇宫看作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的话,那么阉伶就是这个堡垒上最脆弱的一部分。

    朱利安的计划第一步,就是收买一个阉伶作为皇宫里的内应。由于阉伶的物质生活并不差,所以用金钱收买他们往往并不凑效,因此,要收买阉伶,必须用其他东西作为诱惑。朱利安深明个中道理,所以他对那个被他们收买的叫做“伊斯”的阉伶许下了一个承诺。虽然仅仅是一个承诺,但承诺里面所提到的交换条件,是让任何一个阉伶都无法不为所动的。

    那就是让伊斯恢复作为正常男人的能力。

    为了让伊斯信服,朱利安他们不得不自暴身份,他亮出了足够的证据,让被他们相中的伊斯相信,他们是来自中央教庭的人。朱利安需要伊斯做的事,是让他帮助偷偷运送一批箱子到皇宫里,仅此而已,在事成之后,朱利安就可以让中央教庭的红衣主教施展出高级光明魔法,为伊斯修补好身体上的缺憾。

    然而,且不说以朱利安在教庭的地位,根本没有资格随便使唤一名红衣主教为他做事;而且光明魔法虽然拥有使伤势和病痛痊愈的神奇功效,可是要让残缺的肢体重生,即使是教皇本人,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本事,也许在传说中超越红衣主教的究极牧师--圣者可以做得到,可是那毕竟只是传说。

    所以说,朱利安对伊斯许下的承诺,存在着极大的欺诈成分,甚至是连朱利安本人,也感到相当的卑鄙,可是,除此以外,朱利安别无办法,为了尽快完成这次任务,让他和芙蕾的下半生能够幸福美好的生活下去,他不得不对自己的良心作一些牺牲了。

    光明纪元1686年8月30日,在帝国西部的叛军又连续攻陷了四座规模较大的城镇,跟从东北方登陆的圣殿骑士团会师,共同向东征伐。会师后的联军实力大增,帝**节节败退,但仍然坚守着帝国中部的几个交通要冲。由于帝**据险坚守,所以圣殿骑士团和忠于卡洛顿亲王的叛军暂时无计可施。帝**新任统帅也绝非平庸之辈,他的策略很明显,就是用土地换取时间,等北方边境的危机解除了之后,就可以把实力强大的帝**主力调回国内战场中,把圣殿骑士团赶回海里去,并将叛军彻底消灭干净。

    可是即使帝**统帅作出了这样的计划部署,并将他的想法详细地写信送给了身在东部皇宫的夏洛兹一世,在得知四座城镇失守之后,皇帝仍然大发雷霆,他在皇宫里面大肆破坏。幸好宰相及时到来,提出要与陛下对奕,皇帝的火气才大消。

    现任的法耶鲁皇帝夏洛兹一世在他仍然是帝国的大皇子时,就已经非常爱好下棋了,他对于下棋的痴迷程度更在全柏恩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相传这个皇帝无论发多大的脾气,只要能让他好好地对奕一局,那他的脾气也会立即收敛。而宰相也是在帝国里非常有名的棋艺高手,所以陪同皇帝下棋的对手通常就是宰相了。正因如此,才会一种新的说法,说这位宰相之所以能当上宰相,都是因为对于皇帝投其所好的缘故--当然,这种说法后来经证实,由在卡洛顿亲王授意下散布出去的。

    对皇宫的突击计划就在这一天傍晚展开了。

    朱利安将他的部下分成了八个行动组,他们各自执行不同的命令。

    一辆马车运送着七八个大箱子从大街外往皇宫门口走去。

    “站住!”门口的士兵拦住了马车的去路,“干什么的?”

    “你不认识我吗?”坐在马车上的一名非常清秀的男子用尖细的声音对那士兵说道。

    “伊斯!”士兵认出了那个男子,他就是皇宫里的其中一名阉伶,但士兵对这些不男不女的家伙没什么好感,当下他也不给伊斯好眼色,“我当然认识你,我是问你带的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是一批在外面购买的表演器材。”

    “表演器材?全部都是吗?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吗?”

    “你应该都知道了,”伊斯把脸凑到那个士兵的耳朵上,“昨天晚上陛下摔坏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咱们所有歌手的表演器材,所以……”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运这么多箱子进去,而现在是关健时期,为了谨慎起见,我们不得不开箱检查。”士兵非常尽职地说。

    “什么?开箱检查?”幸好他背对着晚霞,士兵才看不到伊斯脸上的紧张神色。

    “没错,必须开箱检查!”不由分说,那士兵带人将马车上的一个个箱搬了下来,正要打开木箱盖。

    “完了。”阉伶伊斯心中暗暗叫苦,他的手心里抹出了一把汗。
正文 第九章 不得不作之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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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要检查吗?”阉伶伊斯胆颤心惊,虽然他不知道教庭的人要他帮忙运送什么进皇宫,但肯定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见得人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贿赂他这个阉伶来帮助偷运了。

    “当然,莫非你有什么隐瞒?”

    “不!不!”作贼心虚的伊斯连忙摆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不要检查了吧。”

    “哼!”士兵留意到伊斯的表情变化,“你流了很多汗啊,是怕成这样的吧。”

    “汗?哦!天气热,嘻,天气热啊。”伊斯夸张地用一条手帕去擦自己的脸。

    那群士兵没有再理会伊斯,即使他是皇宫里非常出色的歌手,可是在这些士兵的眼里,不男不女的他连条狗都不如。

    士兵们翻开了箱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堆乐器和用来表演的礼服,士兵将手伸进箱子里面,把东西一件件翻出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不甘心的士兵们又将其他几个箱子打开,但里面的东西跟第一个箱子里的一模一样。

    再也查找不出任何问题的守门士兵只好放伊斯和他的马车进去。“这头阉猫,搞什么玩意?”望着伊斯远去的背景,那些士兵们都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检查的结果让已经捏了一把汗的伊斯大喜过望,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驱赶着马车往皇宫里走,随之而来的是脑里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既然这些中央教庭来的人要我运送一批乐器和表演礼服进皇宫,又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弄得我神经紧张。”不过转念一想,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如何处理这批乐器和表演礼服?昨晚皇帝陛下发脾气的时候,确实弄坏了一些,但绝没这么多。

    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到办法,伊斯只好驱赶着马车走回自己的卧室。

    “怎么办?”伊斯望着马车上的好几个箱子发愁,“算了,还是找个时间拉到城外卖掉。”

    正在伊斯寻思着如此处理这些物品时,马车突然发出了“葛芝”的一声。

    “什么回事?”伊斯立即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马车,“难道有鬼?”

    就在伊斯疑神疑鬼的时候,突然从马车底下钻出了两条人影,吓了伊斯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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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入夜了,月亮挂在天空上。

    由于帝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因此到了晚上,皇宫附近的街道被完全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而皇宫门前横跨在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拉了起来。此时,只见一辆大型马车向着皇宫大门的方向驶来。

    “站住!什么人?”守门的士兵大喝一声,他们正觉得奇怪,今天进入皇宫的马车怎么这么多。

    “马车上面是我们哈维拉公国的公主,奉了皇帝陛下的命令,我们护送公主殿下进宫见陛下。”马车上赶车的老头说道。

    “哈维拉公国?你们不是两天后才到达的吗?”

    所谓的哈维拉公国,是位于法耶鲁帝国东部的一个小公国,一名近卫大臣为了取悦皇帝,特地将该国的公主献给皇帝作为妃嫔,这件事全柏恩城的人都知道。只不过让士兵感到很奇怪,他们为何提前到达?

    “嗯,原来是定下两天后的,可是陛下秘密下达命令,让我们加快赶路。”老头对士兵们喊道。

    “可是……”

    “可是什么?拖延了公主殿下进宫,你们这些小兵担当得起吗?”那名老头当场骂道。

    士兵们不敢怠慢,他们立即入下了吊桥,让马车来到皇宫大门口处,可是大门仍然紧锁,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还要派人进去找自己的长官以确认是否要开门让这辆马车进入皇宫。

    马车立即驶过吊桥,来到大门前面,那些守门的士兵只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好香啊!”守门的士兵们一面陶醉着从马车上散发出来的迷人香味,一面想象着在马车上的那位公主是何等地美艳。

    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们一个个觉得头昏眼花,然后眼前一黑,像一条条空布袋一样瘫倒在地上。

    不好,香气有毒!这是守城的士兵们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从马车里迅速窜下几个人,他们身穿皇宫卫兵的衣服,却把瘫倒在城门口的真正卫兵一个个推到护城河里面,然后自己守在城门假扮成卫兵。

    只见那赶车的老头将身上的灰袍子脱掉,露出卫兵的衣甲,他扯掉挂贴在自己下巴和鼻子下的胡子,露出本来面目——朱利安的副官玛恩。只见玛恩向身边的圣殿骑士团士兵吩咐了几句之后,自己就带着两名士兵从大门开启的一条小缝处钻了进去。

    *******************************************************************************

    此时,在皇宫里面,阉伶伊斯的房间里。

    房间的主人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对不起,我欠你的,只能到冥府之后才能偿还清楚了。”朱利安最后一次看了伊斯那无比怨恨的表情,把被子盖在他头上,这是朱利安唯一可以为这个罪不至死,但横遭自己毒手的阉伶唯一可做的事。

    “芙蕾,”朱利安站起来,对身边的少女说,“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我不仅欺骗了他,还夺取了他的性命。”

    “朱利安哥哥。”芙蕾一手挽住自己刚刚留长不久的齐肩发,试图劝慰朱利安,“你别太自责了,这是不得不作之恶事,你也是被逼于无奈。我以前穷得差不多饿死的时候,也曾做过违背良心的恶事。朱利安哥哥从小就心地善良,一时接受不了不足为奇啊。而且你也只是为了完成教皇交给你的任务才杀死他,就算他要找人算帐,也该找教皇才对啊。”

    “谢谢你,芙蕾,你什么时候都在为我着想,但我的心却不会因此而好过,这是平生我犯下的第一宗罪恶。为了保守秘密而杀人灭口,是我以前最痛恨的事,没想到现在我自己却做了,我……”

    “如果有什么罪的话,那就让我跟你一起承担。”芙蕾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朱利安。

    其他朱利安何曾不知道,他这样做是迫不得已的,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阉伶临死前的诅咒。

    “啊……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失去你最重视的东西!”

    .
正文 第十章 偷袭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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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从外面传来了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一对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分开了。

    “亲爱的,你听这信号,看来他们已经开始了。”芙蕾对朱利安说道,此时她唯一可以帮爱人做到的,就是用工作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减少他的负罪感。

    可是即使暂时减缓,但最终还是在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烙印,这个烙印将在朱利安往后的日子里严重地影响着他的命运。

    但以后的事就归以后再算,现在这对男女可没有闲着,他们连忙从那堆偷运进来的表演服里拆下一根根装饰用的金色粗线,又从乐器里掏出一包包早藏在里面的粉末。

    金色粗线是用易燃的油麻制成,而藏在乐器里面的粉末则是白磷粉,有了这两样东西,他们将要在皇宫里做些什么事,不用解释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玛恩带领着两名圣殿骑士团的士兵,穿着帝**的制服,从一名背后被刺穿的帝**士兵的尸体边走过--这名士兵是刚才被派进皇宫内请示长官的士兵,然而玛恩没有让他跑出一百米。

    三人跑到了城楼上面。由于角度问题,在皇宫大门发生的事没有被城楼上的士兵所目睹,他们只是看到守门士兵放下吊桥,放了一车马车来到门口前面而已,则现在马车仍停留在那里,而皇宫大门也并没有被打开,所以这些守在城楼上的士兵也不再去理会太多。

    “什么人?”一位队长打扮的帝**人拦住了玛恩三人的去路,显然这几个生面孔让队长立即有了警觉,“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长官!”玛恩向那队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们三人是新来的卫兵,卫队统帅大人让我们来城楼这里报到。”

    “新人?”那队长有些疑惑,“你们等一下,我去找上峰了解一下情况。”说完,那队长就转过身去,向卫值岗楼的方向走去。

    然而把背后出卖给敌人,永远是最愚蠢的行为,显然这名队长并没有意识到敌人居然敢直接潜入皇宫,这让他彻底失去了性命。

    正当玛恩他们三人在背后扼杀了那名帝**人的性命之后,却很不小心地弄出了一声“抨”地声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宁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那里发生什么事?”从城楼上传了几个卫兵的呼叫声。

    “是队长,他不小心摔倒了。”玛恩捏着鼻子喊道。

    几秒之后,从楼道口出现了三名匆忙赶来的帝**士兵,他们一见到倒在地上的队长,连忙冲过去,其中两人立即将队长扶起,另外一人则问站在一旁的玛恩:“队长他是怎么摔倒的?”

    回答他的,是一把捅进肾部的匕首。如果人被利器割开了咽喉,或者被捅进心脏,这个人还可以发出声音,但是当人被捅进肾部之后,他(她)是绝对无法进行任何叫喊的。而且捅肾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利器不拔出来的话,血液也不会流出来--当然,这些暗杀常识都是芙蕾教的。

    蹲在那名队长尸体旁边的两名士兵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连续杀害四人之后,玛恩命令两名士兵每人扛起两具尸体,放到比较隐蔽的角落。

    他们走到了城楼上面,如法泡制,十几名守卫城楼的士兵先后无声无息地被杀。

    当玛恩他们控制了城楼之后,向皇宫大门下面发出了几声杜鹃的啼叫。守卫在皇宫大门的小组接到了信号,立即把城门打开,然后只见一直潜伏在皇宫大门附近街区的四十几条黑影鱼贯而入。

    此时在皇宫里面,朱利安和芙蕾分开行事。

    朱利安将那几箱衣服点着,然后抛在伊斯的房间里。他最后看了已经躺在床上死去的伊斯一眼,然后离开了该房间。

    火势漫延得很快,一排专供阉伶歌手宿舍不到几分钟时间就陷入了一片红红的火光之中。由于晚上一般阉伶都会离开宿舍去练习或表演,所以这些宿舍在着火后并没有人及时扑救,火势越来越大。

    “快!阉伶宿舍那边着火了!快去救火啊!”皇宫里的那些仆人、士兵和侍官居于发现了这一场不寻常的火灾,他们立即拿起水桶,一个个地跑到火灾现场去。

    闪到一边的朱利安看着在紧张忙碌着救火的众人,并没有趁虚偷袭。他望向了另一边,心里想道:“芙蕾,下面的就看你的了。”

    芙蕾早把浸透了白磷的油麻放置在一些通往阉伶宿舍的过道的地板下。由于白磷燃点极低,所以当这些人快速地跑动时,对地面产生的摸擦很快让被埋在地板里的白磷点燃,火光骤然从地板下面冲天而出。

    一时间,皇宫里四处发生火灾。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发生火灾?宫庭里的牧师也大惑不解,他们首先想到的是火系魔法,但周围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元素波动,显然,这些都是自然失火的,因此他们一开始也并没有对于这场火灾有太大的重视--这也是朱利安他们使用白磷放火的精妙之处。

    整个皇宫乱作一团!在混乱之中,有几支帝**卫兵队伍偷偷摸摸地四处游荡,他们一边高呼着“救火啊”、“救火啊”,一边向火灾的相反方向跑去。经过这么多天,他们早就对皇宫的地形图记得滚瓜烂熟了,即使从来没有到过皇宫来,也绝对不会迷路。

    “玛恩!”其中一支“帝**”队伍的领头人物听到有人喊他,立即将头转向声音的方向。

    “队长。”玛恩立即认出了这个人就是身穿法耶鲁帝**服的朱利安。

    “进展如何?”朱利安立即冲上前,问道。

    “出奇地顺利,很多预想之中的阻碍没有出现,但是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哦?”

    “所有卫兵除了站岗的,都被派去救火,他们似乎没有要保护那皇帝的意思。”玛恩说出奇怪之处。

    “那确实是很奇怪,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朱利安摸摸下巴,思索道。

    “听说那皇帝正与宰相在下棋,据说在皇帝下棋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为了下棋,居然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吗?难道有埋伏?”这点倒出乎朱利安的意料之外。

    “放心吧,队长,我已经派出第四和第五小组渗透到那皇帝的寝宫附近,只要没有什么埋伏的话,我们立即就可以动手抓住那个皇帝。”
正文 第十一章 皇帝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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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组的兄弟?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朱利安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队长放心吧,他们都是骑士团里最棒的战士,临阵应变能力极强,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会暂时撤退的。”玛恩给朱利安打了一支强心针。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咱们一起去吧。”

    在朱利安的带领下,三十名士兵分成前中后三拔,向皇帝的卧室方向跑去。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盘查,但都被身上的军服蒙混过关,当无法蒙混的时候,他们就会果断出手,瞬间把挡道的帝**士兵砍杀,并把尸体藏到花丛或者房间里。

    几分钟之后,战士们在朱利安的亲自带领下,已经来到了皇帝夏洛兹一世的寝宫外面。

    “奇怪?一个卫兵都没有?”玛恩对身边的朱利安说道。

    “更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第四和第五小组好像根本没来过这里。”朱利安也提出了他的疑惑。

    想太多也没有用,他们立即按照原定计划展开行动。

    朱利安带领着弟兄们冲进了皇帝的寝宫。出乎他们意料的,似乎并没有飞扑而来的箭矢,也没有埋伏在四周的卫兵,只见在灯火通明的寝宫里,两位老者正在一张书桌边淡定地下棋。其中一位老者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有一把黑色的大胡子,头戴皇冠,身穿华丽的贵族服饰,腰配一把镶有宝石的配剑,他就是夏洛兹一世本人;另一名老者看上去更老,须发皆白,身穿着非常华丽的白色红色贵族长袍,显然,现在正与皇帝对弈的人,正是帝国的宰相阿斯卑霍。

    “您就是法耶鲁帝国的皇帝夏洛兹一世吗?对不起,陛下,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朱利安径直向那两名老者方向走去,他没有看到皇帝和宰相对他露出任何敌意,所以朱利安也没有把剑拔出来。

    “哈哈哈哈……”旁若无人的夏洛兹一世狂笑起来,“阿斯卑霍,你又输了。”

    此时朱利安看到,在小小的棋盘里,手执黑子的夏洛兹一世已经用他的“皇后”和“城堡”将宰相阿斯卑霍的“国王”逼到了死角,而此时阿斯卑霍的“皇后”和“骑士”仍在几格之外,远水不救近火。

    “陛下棋艺精湛,臣阿斯卑霍甘拜下风。”宰相抹了一头冷汗。

    “时间还早,咱们君臣两人再对弈一局如何?”夏洛兹一世一边说道,一边用诡异的眼神望向站在一旁朱利安和他的部下,“反正这里的棋子多得是。”

    夏洛兹一世的眼神让朱利安骤然一惊!这种令人心寒的眼神就想看待玩偶一样!

    正当朱利安发呆的时候,寝宫里的景色突然变了。朱利安和他的部下看到一个巨大的黑白格子相间棋盘出现在寝宫的地板上,十六名身穿帝**服的士兵突然从虚空中出现,倒卧在黑色或白色的正方形棋格上面。

    “是我们第四和第五小组的十六位弟兄!”玛恩惊呼道。

    “为什么会这样?”朱利安扶起一名士兵,用手试一下鼻息,已经断气了。

    “还有三个活的!”一名手下惊叫道。朱利安和玛恩迅速望过去,只见活着的那三名士兵早已鲜血淋漓、苟延残喘了。

    “兄弟们,再坚持下一下!”朱利安立即跑过去,扶起一名重伤的士兵,他掏出了银制十字架,正想释放光明魔法。

    “队长……快离开……恶魔……”那士兵紧抓朱利安,然后用自己颤抖的手指向坐在那张书桌边的皇帝,向朱利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断气了。

    “兄弟!”朱利安摇晃着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然而,尸体是不会有任何回应的。

    感到一股危机感的朱利安立即放下尸体,直视着在一边阴笑着观赏着这一切的皇帝夏洛兹一世:“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干什么?没看到朕在跟宰相下棋吗?”夏洛兹一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下棋?”这时,眼尖的朱利安发现,那三名重伤员在地面上那个巨大棋盘上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书桌那棋盘上,宰相所持的白子剩下那三只棋子所处的位置。

    只见夏洛兹一世把棋盘上的棋子往旁边一抹,对宰相说道:“咱们再来一局。”只见伏满地面棋盘上的尸体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扁到了一边一样,巨大的棋盘被清空出来。

    “遵……遵命,陛下。”宰相阿斯卑霍面带惊怕地对皇帝说道,显然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和诡异的场面。

    “等等!”不甘于被无视,朱利安拔出两把骑士配剑。

    突然四周的景色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朱利安、玛恩和他们带来的三十名部下就像进入了一个奇特的异空间一样,只见四周一遍暗黑,唯一能让他们感实在的,是脚下那个黑白格子相间的巨大棋盘。

    “啊!身体不受控制!”一名士兵惊叫道。随后,很多士兵都发出这样的惊叫,只见他们的脚都不由自主的挪动着,往棋盘的两边走去。

    “怎么会这样?”朱利安想拉一位乱动的士兵,但是这时他发现,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

    很快,朱利安和玛恩以及他们的三十名部分被分成了八人一排,总共四排分列到棋盘的两边。朱利安被迫站在棋盘底线中间的一个黑格上,他突然感到额头传来一阵疼痛,好像被什么烙了一下。然后他身边的人也发出子一连串惨叫,朱利安向旁边望去,只见身边的战士们的额头上分别分烙上了代表象棋里“皇后”、“主教”、“骑士”、“城堡”的白色符号,而站在他前面一排的8名战士们,也被烙上了代表“兵卒”的符号。

    朱利安望过去对面,只见在对面底线上的战士们也被烙上了相同的符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符号是黑色的,玛恩正好被烙上了黑方“国王”的符号,站在对方底线上中间一个白格里,与朱利安遥遥相对。“既然我与成为黑方‘国王’的玛恩直线相对,那我岂不是成为了白方‘国王’?”朱利安想道。

    “宰相,我们开始吧。”

    “是的,陛下,您先走。”

    皇帝和宰相的对话从天空传来,这时朱利安他们发现,在漆黑一遍空中出现了皇帝和宰相两人无比巨大的半身像,这两个半身像就位立于棋盘两边底线之外。

    “什么?我们成为棋局上的棋子!”此时朱利安发现了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绝境。

    邪术——这是邪术!怪不是这个帝国皇帝并没有在身边布置一兵一卒的防备,原来他居然会使用这么强大的邪术!

    .
正文 第十二章 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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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技是通过锻练**对敌人直接造成实体攻击的技能;魔法是运用精神力操纵气、土、水、火四大元素进行作战的技能;而失传了几千年的念力则是一种无需通过操纵元素的力量,直接将精神力转化为强烈的脑力波对外部事物进行干扰或控制的技能。

    至于所谓的邪术,则与上面三种技能完全不同,那是一种通过与存在于平行世界的某些强大的未知生物签定契约,以出卖灵魂或生命力为代价,换取某种强大能力的技能。由于邪术的施放条件过于邪恶,因此这种技能在奥洛帕的主流社会遭到了严重排斥,不仅是圣光明教国家,就算是雪域联邦、矮人王国还有兽人国,都将邪术的修练者视之为极端邪恶,以将其赶尽杀绝为己任。

    其实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两大精灵族的“精灵之怒”,实际上就是一种邪术。这也是无论森林精灵还是黑暗精灵,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绝不会动用“精灵之怒”的原因。当然,两大精灵族的掌权者,也绝不会傻到公开承认“精灵之怒”是邪术,以授人话柄。

    不过这个皇帝夏洛兹一世,身为一国之君,居然修习这种被整个奥洛帕三大陆上的人们唾弃的邪术,着实令人大跌眼镜。怪不得教皇要派人生擒这个皇帝了,原来中间教庭早就知道他是一个邪术的修练者——朱利安如此想到。

    可是即便知道又如何,此时朱利安虽然头脑还是清醒的,但身体完全被人控制,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朱利安努力想挣脱,可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虚无的一样。

    随着两位对弈者每一回合的你来我往,朱利安和他的部下完全成为了在这个只有六十四个格子的棋盘上面的三十二个棋子,任人摆布。两名对弈者的每一次兑子,都有一位战友死于同伴的剑下。

    “可恶啊!”朱利安的内心咒骂着,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自相残杀。由于他是“国王”,只能在身边的八个格子中一格一格地移动,而且由于“国王”的重要性,使得在他身边总有一大堆白方的“棋子”在保护自己,因此朱利安的生命暂时没有受到威胁,可是这种无助的绝望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此时的朱利安,只想生命快点结束……

    朱利安闭上眼睛,他不想再看到眼前的惨状。

    不知为何,在他闭上眼的时候,在脑海里却掠过了一张清晰的面孔。人在处于极端绝望之中,脑海里会不经意地闭现出潜意识中最值得自己信赖的人,并下意识地对这些人发出求助的信号。

    “芙蕾、快救救我……”朱利安在他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微弱的呼救。

    *******************************************************************************

    “啊!”

    刚刚清理好入水道入口的芙蕾脑子里突然像有一道小小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她一阵发呆,手中的两把匕首“咣啷”地掉在了地上。

    “刚才那是……那是朱利安哥哥的声音,他是在向我求救吗?”虽然只是瞬间即逝,但芙蕾却清楚地感受到,那种不安的感觉表达出的信息。

    “然而朱利安哥哥让我守住这下水道入口,作为他们撤退时的通道。”芙蕾望了一眼被她刺倒在地的几名防御下水道入口的士兵尸体,又陷入了沉思当中,“一旦我离开了之后,这里又被帝**抢了回来,朱利安哥哥他们岂不是没有了退路吗?”

    而且此时皇宫里的人虽然为了火灾的事乱作一团,可是她一个人要跑去寻找朱利安还是很危险的。

    但是刚才的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实啊,要是朱利安哥哥真的有危险的话……

    芙蕾犹豫了一会,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寻找自己人的爱人。她在一名士兵的尸体上脱下了略显大的制服,把它穿在自己身上,然后挎上士兵的佩刀,提起两把匕首,就想往外面跑去。

    突然,一名身穿灰袍的老头子挡住了芙蕾的去路。

    “小姑娘,你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去,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的。”

    “你是什么人?”芙蕾看着这个驼背的、拄着拐杖的老头,一股无名的敌意从心里升了出来。

    “别那么紧张,小姑娘,我是来帮你的。”那老头对芙蕾露出无害的笑容。

    “帮我?”芙蕾上下打量了这个老头,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当然可以帮你了。现在皇宫里发生的那场动是你的同伴弄出来的吧?尽管不知道你们的意图是什么,反正只要你们是要对付那个皇帝,我就要帮你们。”

    “为什么?我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帮我对付皇帝?还有你出现在皇宫里面,我凭什么相信你?”

    “老夫原是皇帝身边的侍臣,因为皇帝陛下修练邪术,我曾规劝过他,结果被那狗皇帝不问原由地杀了全家,还把我下放到这皇宫的最底层干这最脏最累的活,你说这个理由够不够我帮你们?”

    “邪术?”芙蕾的心里崩地跳了一下,“你是说邪术?帝国的皇帝居然会修练邪术?”

    “我没必须跟你解释太多。”老头转过身,用拐杖指着楼梯的方向,“这时就在寝宫里面,你的几十个同伴被困在那皇帝的邪术里面,随时有生命危险。”

    “啊!”一听这个不消息,芙蕾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她马上跑到老头前面,“老人家,请您帮助我破解那邪术吧!”

    “办法并非没有,但以老夫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做到了。”老头阴阳怪气地说,“相反,你却可以做得到,但是必须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

    “代价?我才不管什么代价,只要能够救得了他,就算要了我的性命我都不怕!”芙蕾坚定地说。

    老头子望向芙蕾,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你真的不后悔?”

    女盗贼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认真地听着……”
正文 第十三章 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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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你要好好把握啊!”老头向芙蕾离开的方向喊道。

    此时芙蕾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她飞快地沿着楼梯往上跑去,现在的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她的朱利安哥哥身边。

    两名刚刚经过楼梯口的帝**士兵看到一个黑影向自己的方向高速接近,他们立即有了警觉,高喊一声:“什么人?”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两把致命的匕首。

    芙蕾没有时间却查看两名士兵死了没有,她一边往前跑,一边眼泪滴了下来。

    “等任务完成之后,我就带你一起走南闯北,一起游玩遍奥洛帕所有的风景名胜,一起吃尽各地的美食美味。”

    “好!一起走,一起玩,一起吃。”

    “等咱们走累了,玩累了,吃累了,就到大海里找一个没人的小岛住下。”

    “那时候你就出海打渔、进山捕猎,我就种地栽麻、纺纱织布。”

    “然后你还再给我生一大堆孩子。”

    与朱利安之间的海誓山盟的那一幕重现在芙蕾的脑海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然而这时的芙蕾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趟着。“对不起,朱利安哥哥,芙蕾可能无法再陪伴你渡过余生了。”芙蕾在滴着血泪的心里默念道。

    这时在芙蕾的前进路上,又出现了一支皇宫卫兵的小分队。显然,他们也发现了向他们直冲过来的芙蕾;芙蕾毫无畏惧地转过两把匕首……

    就在这个时候,在皇宫的最底层,下水道的入口处,那名指引芙蕾去挽救朱利安的老头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他站了起来,身躯板直——原来这家伙根本不是驼背的。他还在脸上抹了一把,那个布满皱纹的苍老的面具应声落地,露出里面那张只有成熟中年男子才有的脸。与此同时,他还扯掉身上的灰袍,只见里面穿着一套秘银合金打造的圣骑士战甲,以及罩在战甲外面的黑色披风。

    美力特迦尔望向芙蕾消失的方向,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可怕的笑容:“教皇让我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帮助那小子,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有一个好处,起码这小子在完成任务后不会私自离开救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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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我跟芙蕾之间还有约定啊!”想到这里,曾经自暴自弃的朱利安慢慢恢复了斗志,他集中起自己的意志,似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任由朱利安如何反抗,最终都是徒劳无功,他现在连手指头都无法瓣动半分。

    夏洛兹一世注意到朱利安的反抗,从黑暗一片的空中望下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反抗朕?哼!在你们这群硕鼠偷偷溜进皇宫的时候,朕已经察觉到你们的存在了。朕之所以不动声息,就是想多几个愉快的玩具而已。你们只不过是朕手中可悲的棋子,任由朕玩弄!在这个棋盘里面,朕就是你们的神!作为神的朕,有玩弄任何下界卑贱生灵的权力!

    从夏洛兹一世的眼神中,朱利安清楚地读到他要对自己说的话,虽然这个皇帝根本不屑于说出来。

    “可恶!你怎么可能是我的神?”朱利安拼命想挣扎,可是根本无法挣脱邪术的束缚。而在这个时候,棋局已经进入了残局状态,朱利安的战友所剩无几了。

    朱利安这边的白子只剩下作为“国王”的他自己,以及两个“骑士”;而玛恩那边的黑子,也只剩下他和一个“城堡”、一个“兵卒”。

    双方除了“国王”之外,都只剩下两颗棋子,但很显然,执黑子的夏洛兹一世一方在局面上占了上风。再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宰相阿斯卑霍所执白子的一个“骑士”,被对方黑子的“兵卒”兑换掉,这时的局面成为了一“城堡”对一“骑士”,黑子已经占了明显上风,白子失去了获取的可能,只要想办法逼平黑子才不至于落败。

    然而对弈双方棋艺上的差异还是有的,面对夏洛兹一世这种象棋高手,阿斯卑霍几次左冲右突,始终无法造成平局,相反,在一次失误之后,他的剩下的最后一个“骑士”被夏洛兹一世的“城堡”打掉。这时,朱利安成为了一个“孤王”,白子已经彻底地输掉。

    “难道我就在这里死掉吗?”朱利安无助地想道。

    可是正当朱利安再次灰心丧气的时候,漆黑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朱利安立即向空中望去,只见宰相阿斯卑霍那巨大的半身像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而另一边的夏洛兹一世则是一面的错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朱利安此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邪术的力量在减弱,自己可以控制一部分身体了。朱利安加大意志力,终于双手可以自由操纵了!

    朱利安抓住这一瞬即逝的机会,猛然地从腰间拔出了两把骑士佩剑,奋力往前一挥!

    只见眼前那漆黑的空间像是被凭空切开一样!一时间,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朱利安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

    等到头痛消失的时候,朱利安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皇帝寝宫那灯火通明的房间里。

    “夏洛兹一世呢?”朱利安立即向书桌的方向望去,只见象牙制的棋子摔得满地都是,宰相阿斯卑霍被一把卫兵佩刀从背后捅穿了身体,已经气绝身亡;而佩刀的刀柄,正握在一个身穿卫兵服装的少女手上。夏洛兹一世则一面怒容地盯着那名杀死宰相的少女。

    “噗——”芙蕾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然后“卟嗵”一声摔在地上。

    “芙蕾!”朱利安发狂地飞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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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扮成老头的美力特迦尔,在下水道入口对芙蕾如此说道:

    “那狗皇帝所使用的邪术,是将人困在棋局里,把人变成棋子与别人进行对弈。要发动这个邪术,施展者必须有一名对手跟他对弈。要救出被这个邪术控制的人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你自己作为施展者的对手,跟他下棋,在棋盘上赢了他;第二,杀死对弈者,强行中断棋局,但这样做的话,你会受到邪术的严重反噬。你真的不后悔吗?”
正文 第十四章 燃烧的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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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蕾啊!”朱利安紧紧地抱住了芙蕾,紧张地问道,“怎么会这样?我……我马上给你治疗。”

    “没用的……朱利安哥哥……”在怀中,芙蕾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那老伯……他……他告诉我……杀死对弈者……就可破……破除邪术……但攻击者……本身……就会受到邪术的……全部反噬……咳--”说着,芙蕾又吐出了一滩血。

    “你受到了邪术反噬?怎么可能?”朱利安一手揽着芙蕾的腰,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她,“为什么这么傻?”

    “呃……”怀中的芙蕾突然痛哼了一声,朱利安连忙缩手,把她翻过来,查看她的背部。

    “天啊!你的后背几乎体无完肤。”朱利安被她背部的伤痕吓了一跳,“你是一路杀过来的?”

    “幸好……赶得及……能帮上……帮上你……芙蕾好开心……”说完这话句,芙蕾立即昏迷了过去。

    “芙蕾!芙蕾!芙蕾!”朱利安拼命地呼喊着,可是怀中的少女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时,朱利安想起了阉伶伊斯临死前的诅咒:“你会永远失去你最重视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朱利安喃喃自语道,此时眼泪已经在脸上成为两条河流。

    趁着朱利安为芙蕾之事分心之机,皇帝夏洛兹一世立即逃跑。他太自负了,以为单凭邪术的力量就可以玩弄所有入侵者,所以没有在自己附近布置足够的护卫,结果邪术被破,这个自栩为神的皇帝也只有逃命的份。

    然而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们正是玛恩和刚才在邪术棋盘中变成了“城堡”棋子的一名圣殿骑士团士兵。他们两人再加上朱利安,是这局对弈中幸运存活的三人,其他人已经全部在邪术中死于非命。

    只听到寝宫外面传来了非常杂乱的吆喝声。

    “刚才那个刺客,她路进了陛下的寝宫里了!”

    “快!抓住她!”

    芙蕾的行动已经把所有守卫都惊动了。

    “队长,要撤了!”玛恩和那名存活的士兵押着夏洛兹一世,来到抱着芙蕾沉默不语的朱利安面前。

    “放开朕!你们这些虫豸,竟敢对朕无礼!朕要把你们全部人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虽然已经落入敌人之手,但夏洛兹一世依然狂惘。

    然而这个皇帝的话彻底激怒了朱利安,他“嚯”地一声站起来,一拳打在皇帝的太阳穴。“咣啷”一声,戴在皇帝头上的皇冠被打飞在地上。

    “放……放肆……”夏洛兹一世闷哼一声,失去了知觉。

    这个皇帝算是安静下来了,但是朱利安这一记重拳却让玛恩的心里“哄”地绷紧起来,要是队长这一下不知轻重,把这皇帝打死的话……玛恩连忙用手探一下夏洛兹一世的鼻息,好还,这个狗皇帝只是晕过去了,要是他死了,就代表任务失败。

    就在这个时候,寝宫的门被一群帝**士兵撞开了,他们一看到宰相死于非命,而皇帝陛下被几个入侵者劫持着,顿时傻了眼,继而以几乎扭曲的声音暴喝道:“反贼!立即放开皇帝陛下!”

    处于盛怒状态的朱利安没有与这些皇宫卫兵作过多的言语交流,挥舞起两把骑士佩剑就往那群士兵冲过去!

    皇宫卫兵立即展开反击,然而他们惊讶地发现,对方这个以双佩剑为武器的骑士动作快得出乎他们意料,他们的武器还没有挥过一半的距离,朱利安的佩剑已经在他们身上的要害处留下了致命的一击。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十一名皇宫卫兵已经全部死在朱利安的剑下。惊讶的还有玛恩两人,这些皇宫卫兵虽然并非全部都是骑士,但他们实力最差的也有守卫骑士的水平吧,居然能在两分钟之内,将十一名皇宫卫兵全部击毙,这种战斗力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教会骑士的极限了。

    玛恩他们此时注意到,在手持两把滴血佩剑的朱利安身上,散发着一股肉眼看不到,却能清楚感受得到的气息,这股气息围绕着朱利安周身并且越来越强烈,对外散发着浓厚的杀气!

    “战魂?”玛恩惊呼道,“莫非队长他已经突破了五级骑士的极限,修练出战魂了?”

    对于人类的骑士来说,五级的军团骑士和教会骑士始终是一个坎,并非所有人都能突然这五级的瓶颈,修练出战魂成为王权骑士或祝福骑士的,有很多人终其一生的修练,都只能停留在军团骑士或教会骑士的阶段直至其生命的结束。

    “还愣着干什么?”朱利安转过身去,对自己两名部下喝道,“立即带上芙蕾,跟我杀出去!”

    听到队长的叫喊,玛恩两人不敢怠慢,玛恩扛起皇帝夏洛兹一世,另一名存活的士兵则背上昏迷不醒的芙蕾,跟在朱利安身后杀了出去。

    在四处着火的皇宫中,不断有士兵从周围的走廊、房间中杀出现,然而在已经燃烧起战魂的朱利安面前,他们的悲剧命运可想而知。朱利安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的皇宫卫兵:挡我者死!

    没错,此时的朱利安的实力已经晋级成祝福骑士了,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可他身上那股燃烧得极其旺盛的战魂,却令皇宫卫兵从心底里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尽管他们人数众多,但在付出了二十多人的死伤之后,已经不敢轻易冲上去,但是在御花园里,士兵们仍然团团包围着朱利安他们。

    在这些近战的皇宫卫兵外团,还有上百名弩手,他们用弩箭对准了包围圈中的众人,可是忌惮不长眼睛的箭矢会误伤皇帝,所以弩手的指挥官迟迟没有下令放箭。

    玛恩把剑架在夏洛兹一世脖子上,厉声喝道:“谁也不许靠近一步,否则我立即杀了你们的皇帝!”

    皇宫卫兵们投鼠忌器,果然不敢再靠近。

    仗着有人质在手,朱利安他们三人一步步地挪动着脚步,然而周围的皇宫卫兵却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劫持人质,可不是骑士应有的行为。”在周围的士兵后面,传来一把高亢的声音,只见所有人都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只见三名骑士出现在朱利安他们面前。

    从这三名骑士的战甲和身上的标记来看,他们都是与祝福骑士处于同一等级的王权骑士。朱利安虽然刚刚觉醒了战魂的力量,但是他同时面对三名王权骑士,还有胜算吗?

    .
正文 第十五章 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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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持人质不是作为一个骑士该做的事。”走在中间的那名王权骑士指着朱利安,说道,“如果你还有骑士应有尊严的话,那就跟我——身为王权骑士的维顿一对一决斗!”

    那名自称“维顿”的王权骑士话声未落,朱利安已经有所行动,只见他纵身向维顿飞扑过去!

    “等等……”维顿还没有准备好,他根本料想不到对方会发动如此迅猛地突袭,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往腰间的长剑……

    “咣”――只听到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两人错身而过的一刹那,这场维时不到一秒的决斗就已经结束了,双方胜负立分。

    只看见朱利安的身形摇晃了几下,然后站立不住了,“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而他的对手,依然稳健地站立在原地,只是手上多了一把滴血的长剑。

    “队长!”玛恩和另外那名存活下来的圣殿骑士团士兵大惊失色,想不到仅仅一击,他们实力最强的队长就已经倒在对方的剑下,这个任务要完成,只能依靠奇迹了。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两个了,谁先上。”剩下的那两名王权骑士傲然地看着玛恩两人,在他们看来,这场绑架皇帝陛下的闹剧早已结束了。

    周围的士兵也不失时机地发出了喝彩,在从四方八面传来的喝彩声中,玛恩两人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茫然无助。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形势瞬间发生逆转。

    只看到那名本来早已“取胜”的王权骑士维顿突然从头上流下了一道血流,然后身体缓缓地、重重地,轰然倒地!

    随着维顿的倒下,周围的皇宫卫兵的喝彩声嘎然而止!随后,让他们惊恐的一幕发生了,本来已经倒地的朱利安又重新站了起来,只见他左边脸上,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长长的疤痕,从中间的鼻梁处直拉至左边的鳃帮,鲜红的血液从疤痕处哗哗地往外渗出,把他左边半张脸都染成了红色,这个形象,就像是刚刚从地狱的修罗场里归来一般。

    “下一个,轮到谁?”朱利安冷冷地望着另外那两名王权骑士,眼神中闪铄着令人不寒而粟的杀气。

    另外那两名王权骑士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作为那名王权骑士的同伴维顿,仅仅打了一个照脸,就被对方秒杀。要做到在正面战斗之中一招秒杀一名王权骑士,恐怕连骑士之中实力最高的皇家骑士或者圣骑士都有难度吧。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人对于朱利安的问话居然忘记了该怎么作答。

    过了一分,朱利安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以冰冻得冷人胆寒的语气问道:“到底轮到谁?快决定次序!”

    这时,那两名王权骑士才反应过来,站在右边的那人跳了出来,他挥动手中一把双头枪,吼道:“你不要太嚣张,我布斯马林将让你彻底后悔!”

    于是这名骑士高举起双头枪,向朱利安冲了过来;朱利安也舞动两把骑士佩剑,勇敢地迎了上去。

    两名骑士在皇宫的御花园里展开激烈的交锋,他们剑来枪往,形成不分胜负之势,包围圈随着两人位置的移动而不断地改变着形状。这时,朱利安身上的帝**制服已经彻底变得粉碎了,露出了里面那套只有五级以下的骑士才会穿戴的、用普通钢材制成的骑士战甲。

    “原来你连王权骑士都不是,你的战魂是刚刚觉醒的吧?”见到朱利安身上那套战甲,与他交战的布斯马林鄙夷地说道,“看来你刚才击杀维顿只不过幸运之神的偶尔光顾而已。要得到胜利,当靠幸运是不靠的,那现在就让我布斯马林大人教懂你什么叫真正的战斗!”

    布斯马林连攻几招,都从朱利安最不可能预料到的地方击出去,虽然现在朱利安已经燃烧起战魂,但他的对手在战技上的造诣明显要高于他。朱利安招架不住,连连中招,身上的战甲被击破了好几处。

    “我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任务……还有芙蕾,我都不能放弃!”朱利安暴喝一声,只见他身上的战魂突然燃烧到了极限,只听到一连串金属破碎的声音,只见朱利安身上的用普通钢材制成的骑士战甲承受不住他战魂的力量,一瞬间碎成了铁片。只见由战甲形成的无数铁片四处飞溅,周围的士兵闪避不及,有几名士兵被铁片正面砸中,非死即伤!

    对手被他的剧变吓住了,连忙后退几步,他料想不到,对手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潜力。

    然而在战场上发呆往往就会引来死亡,朱利安没有过让他有镇定下来的机会,只见朱利安突然踏前一步,将左手的佩剑往布斯马林猛掷过去!布斯马林连忙举枪档拔,只听到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朱利安的佩剑被荡飞了出去;然而朱利安掷出的剑不止一把!

    没等布斯马林反应过来,朱利安右手掷出的剑已经疾飞而至……“啊!”布斯马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被佩剑贯穿了身体。

    “波拉索,下面只能靠你了……”这是布斯马林临死前留下的最后的遗言。

    连续杀死两名王权骑士的朱利安,此时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他脸上的疤痕在鲜血的映照之下,如同饿鬼一样恐怖。

    “下面就该你上吗?”朱利安指着那名叫做“波拉索”的王权骑士,喝道。

    “你……你是恶魔吗?”波拉索后退了一步。

    然而,他又往前踏了一步,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优势。

    现在站在他眼前这个敌人,虽然已经连续砍杀两个等级与自己完全相同的王权骑士,但这个敌人早已遍体鳞伤,而且战甲破碎、两件武器也失去了。

    面对这样的敌人,波拉索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正文 第十六章 生死之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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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朱利安回答,波拉索已经冲到他的身边,一剑往朱利安的右肩砍下去;朱利安连忙闪往左边,然而还没有等朱利安恢复作战状态,波拉索的圆盾已经从左边拍过来。手无寸铁的朱利安只能用双手进行抵挡,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朱利安的手臂与波拉索的圆盾相撞,战魂的力量与圆盾的撞击力正好抵消,两人各退了一步。

    可是没等朱利安站稳,波拉索的利剑又从旁边斜刺过来,虽然朱利安此时正处于盛怒状态,但不代表他已经失去理智――朱利安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就算已经燃烧起战魂,但那仅仅是初级战魂而已,在这个程度之下,若以单纯**的力量跟锋利的金属正面交锋,只会让自己缺胳膊少腿而已,所以朱利安选择暂时退避,他从刁钻的角度躲过对方的一剑,并闪身到对手的左边,顺势踢出一脚。

    波拉索察觉了朱利安的意图,转过圆盾护住自己的侧翼,可是朱利安早料到他有这一招,踢到一半的脚突然改变了方向,转而踢向波拉索露在圆盾防御之外的小腿处。

    “呃……”波拉索痛哼一声,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已经着了朱利安的道,在战魂的加持下,朱利安的这一侧踢力度非常大,如果波拉索的小腿不是穿着王权骑士战甲的话,这一下可能就让他骨折了。

    然而未等波拉索从痛楚中恢复过来,朱利安的下一波攻势已经到了。趁着波拉索因疼痛而稍微放下圆盾之机,朱利安一拳往波拉索的脸上打过去。

    周围的皇宫卫兵只看到波拉索鼻子上挨了重重一拳,他的身体往后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鼻血横飞,卫兵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哄”地一声。

    “可恶!难道这家伙接受过格斗家训练?”卫兵们的起哄虽然是无意的,但这给身为骑士的波拉索带来极深的耻辱感,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对手的徒手格斗能力居然这么强。就算有战魂的加持使朱利安的速度和力量大增,但没有受过严格、专业的徒手格斗训练,手无寸铁的朱利安是不可能在全副武装的同等级骑士身上占到便宜的。

    其实朱利安虽然是钥匙岛上非常有名的剑术天才,但他的徒手格斗能力却很一般,尽管在骑士的训练课程中也有徒手格斗的训练,可是骑士毕竟不是单纯以徒手方式作战的格斗家,而且当年在钥匙岛的时候,朱利安的徒手格斗能力在同期的同学当中也绝非出类拔粹。

    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朱利安也不知道自己的徒手格斗能力为何会突然增强了这么多,但在他挥拳出腿的瞬间,当日在废弃小镇中将身体借给欧文的那一幕突然在他面前重现。虽然朱利安并不知道欧文为何会成为一名格斗家,但欧文利用自己的身体与卜约斯和山克作战时,所打出的每一拳、使出的每一招,都被朱利安自己的身体所记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欧文那一次的灵魂附体,实际上是将自己的部分格斗家修为分给了朱利安,因此当朱利安徒手与敌人进行生死搏斗时,欧文对徒手格斗能力的理解和感悟就立即在朱利安的脑海中闪现,并转化成战斗力。

    “谢谢你,欧文。”了解到自己的徒手格斗水平为何会突飞猛进的朱利安,不禁抬起头,向那位已经看不见的好友答谢。

    刚才朱利安想了这么多,其实也仅仅是心念电转,此时他的对手已经站起来。朱利安的攻击虽然令波拉索受伤,但未把他击倒。而且连吃了两个大亏之后,波拉索反而冷静下来,他在心里认真总结了自己的优势和敌人劣势,于是波拉索改变了策略。

    波拉索再次向朱利安冲过来,但这一次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急燥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与朱利安展开对战,似乎有意拖延战斗的时间。波拉索明白,他的优势在于全副武装,并且受伤不重;而对手劣势则非常明显,朱利安不仅身无片甲、手无寸铁,而且他受伤较重,血还不断地往外流。波拉索就是要通过持久战,让朱利安流更多的血,而且在持久战之中,自己的战魂也能得到充分的燃烧,当他的战魂燃烧至朱利安的程度的时候,那朱利安将失去了唯一的优势。

    在一旁观战的玛恩发现了波拉索的意图,他冲波拉索喊道:“我的队长没有战甲、没有武器,徒手跟全副武装的你进行决斗,这难道是骑士式的公平对决吗?你还有骑士荣誉感的话,就脱掉战甲、丢掉兵器,徒手跟我的队长战斗!”

    让我放弃掉自己的优势,跟一个徒手格斗能力很强的对手进行徒手决斗,你当我是傻子吗――波拉索对玛恩的叫喊充耳不闻,只要能救回陛下,他波拉索就是帝国的大英雄了,还可以得到陛下的赏识与重用,有着光辉的前途;因此在骑士荣誉感与光辉前途之间,波拉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面。

    玛恩着急万分,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只见波拉索和朱利安对战了二十多个回合,波拉索的身上已经燃烧起一圈淡淡的战魂,在战魂的加持的之下,他的力量和速度明显提升,朱利安的拳头和脚不仅没有再触碰到波拉索的身体,自己的身体反而被波拉索的利剑新添了几道伤痕。

    眼看朱利安就要落败,形势汲汲可危……

    就在这危急关头,在人群之中突然爆出了几片火焰,在火焰之中夹杂着一股难臭的气味,然后白色的气体漫延到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在场包围起朱利安他们的一百多名皇宫卫后倾刻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交战中的两人都对这突然出现的变故感到意外。

    “难道是芙蕾刚刚布置的白磷陷阱?”朱利安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过这个难得的脱身机会朱利安绝不会放过,利用白烟的掩护,朱利安摆脱了波拉索的纠缠,他凭感觉跑到玛恩和那名活下来的部下的身边,拉着他们就走。在白色烟雾之中难辨方位,但凭借着之前对于皇宫地形图的熟练程度,他们往心目中大概的方向前进。

    进入地下室的楼梯口就在这御花园的某个角落,朱利安打倒了一名皇宫卫兵后,捡起他的武器在前面开路,玛恩和另外一名战士各背着一个人紧跟在后面。果然,他们在大概的方位找到了进入地下室的楼梯口,只要能成功进入这地下室,那他们就可以到达预先物色好的撤退通道――下水道离开这个皇宫了。

    .
正文 第十七章 悲壮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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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追!他们往地下室那里跑去了!”一名士兵喊道。

    于是只见仍处于混乱中的大批士兵争先恐后地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涌去。

    朱利安他们穿过地下室,来到了下水道入口处,打开被芙蕾虚掩的下水道井盖,先后跳了下去!

    下水道里非常肮脏,大便和尿水都从这里被排出,一群群老鼠在身边跑过,就是这个狭窄得仅供一人通过的逃生通道里,朱利安手持一个可以用来照明的炼金术物品,一步步往前方涉水前进,后面的两人艰难地跟随着。由于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污泥,一脚踩下去,整条腿都被深深地陷进污泥里面,因此每走一步都相当艰难。

    “他们往下水道逃走了!追啊!”后面传来了皇宫卫兵的吆喝声。

    “糟糕,我们被追上了!”玛恩不无担心地说道。

    只见走在最后面的那名士兵越过玛恩,走到朱利安跟前,然后将背上的芙蕾放下来,抱在手上递到朱利安面前说道:“队长,你们先走吧!我来断后。”

    “不行!我怎么可以抛弃我的部下?”朱利安一口回绝。

    然而那名悲壮的战士不由分说,将手上的芙蕾一把抛了起来,朱利安连忙接住,只见那部下早已转过身去,拔出武器往身后艰难地走回去了。

    “你这家伙……回来!”朱利安向那渐行渐远的士兵吼道。

    “队长,快走吧,难道你想让他的血白流吗?”玛恩见朱利安有回去追赶那部下的意思,连忙劝道。

    朱利安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抱着芙蕾往出口的方向前进。背后响起了喊杀声,他眼里不由得流出了眼泪,与从脸上伤口处出流出来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到脏水之中。

    此时在他面前,只有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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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皇帝的最高处,一个披挂着黑色披风的男子正冷眼旁边着皇宫卫兵们一队队地涌进地下室。

    刚才在御花园里让朱利安他们解围的火焰和白烟,并不是由芙蕾预先布置好的白磷陷阱造成的,而是由这个男人――美力特迦尔制造的。

    “要我帮助这小子完成任务,又不能让他知道有人在帮他,哈哈,教皇那老头子给我出的难题还真是为难人啊。”美力特迦尔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过虽然他的话中对于教皇的要求充满了不满,可是从他那坏坏的笑容中,却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传的满足。

    是的,他很满足,因为他让自己的剑喝饱了强者的鲜血。就在朱利安跟三名王权骑士车轮战之前,美力特迦尔已经偷偷地为朱利安解除了最大的阻碍。

    阴影圣骑士的背后偷袭,不仅让身为皇家骑士的皇宫卫队统帅重伤昏迷,更直接夺取了另外两名近卫骑士的性命。

    “下面能不能成功逃脱,就看你自己了,小子。我可不会钻那脏兮兮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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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朱利安和玛恩成功到达下水道出口时,已经天亮了,他们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只见下水道出口外面尸横遍野,朱利安原本安排在下水道出口接应他们的两个小组,此时只剩下四个人还活着。

    原来皇宫卫队知道了朱利安他们利用下水道逃跑,立即通知城防部队派谴一支四十多人的骑兵部队先行赶到下水道出口,企图对朱利安他们进行截杀,于是就与守卫出口的圣殿骑士团二个小组发生了激烈的遭遇战。那两个小组的士兵人数虽然只有区区十六人,但他们悍不畏死地与帝**厮杀。凭借着良好的军事素质,这两个小组的战士英勇地全歼了这支比自己的两倍还多的敌人,可是自己却损失惨重,只剩四个人还活着。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等到了俘虏帝国皇帝的朱利安他们归来。然而朱利安他们的状况之差也大大出乎这幸存下来的四名士兵的意料之外,他们怎么会想到,潜入皇宫的四十多名弟兄,只有队长和副官两人活着回来,而且队长身上多了很多伤痕,似乎受伤不轻,脸上那条巨大的伤口更令人触目经心,可是想象出,队长他们在皇宫里经历了非常残酷的战斗。

    然而当活下来的四名士兵知道,潜入皇宫的四十多名战友,绝大部分都是被在副官背上昏迷不醒的帝国皇帝用邪术杀死之后,无不义愤填膺,他们都想去直接杀了那皇帝。朱利安和玛恩连忙阻止,可正在这个时候,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显然,许久没有接到第一批骑士回去报信的消息之后,城守部队又派出了第二批骑兵过来了。

    从声音可以听出,这第二波来的骑兵部队比第一波的人数更多,似乎有一百多人左右,形势再一次严峻起来!

    “怎么办?”望着越来越近的扬起的尘土,玛恩不无担心地向朱利安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在这里尽量抵挡住,拖延时间,你们马上把这个狗皇帝,还有芙蕾带走,要快!”朱利安想都不想,马上说道。

    “不!队长您是我们的英雄,您和副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个诱饵就由我们来做吧!”朱利安身先士卒,甘为部下当诱饵的勇气感动了这些士兵,他们现在已经心甘情愿为朱利安送死了。

    “不可以!”朱利安喊道。

    然而这四名士兵似乎没有听到朱利安的叫喊,有两人连忙从地上翻起两具尸体,用布包起来,背负在背上,然后这两人骑上第一波士兵留下的两匹马,大呼小叫着往一个与帝**骑后来的垂直方向跑去;另外两名士兵则又背起另外两具尸体,骑上马往第二个方向逃去。

    “你们!”朱利安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远远地看见,这支帝**骑兵分开两批,分别往四人逃跑的两个方向追赶,很显然,自己此时藏身的下水道出口附近就没有人再来查找了。
正文 第十八章 小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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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们才从藏身的草丛中钻出来。朱利安和玛恩各背起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城外一个小湖边。经过一夜的激战和一昼的躲藏之后,他们体内的水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朱利安,连番的受伤让他失血过多,此时他完全是靠一股意志支撑着。

    此时,他们在大口大口地喝着湖水,朱利安还非常怜爱地用一块碎布沾些水轻轻拭擦着芙蕾脏兮兮的脸。为了让芙蕾苏醒过来,朱利安用尽了办法,他拼命地施展“治疗术”和“驱邪术”,并曾多次精神力虚脱,然而在精神力稍稍复苏之后,他又立即施法,周而反复;可是,芙蕾始终没有醒过来。

    为保持足够的精神力来治好芙蕾,朱利安甚至没有为自己的伤口进行过任何处理,此时在他脸上的那条刀伤已经开始发炎了。

    玛恩对于朱利安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直摇其头。其实玛恩也想去规劝,可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朱利安的行为已经清楚地告诉了玛恩,芙蕾跟他的关系是什么,玛恩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感情之下,任何理智都很是很脆弱的。

    所以玛恩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朱利安纯粹透支自己的精神力而徒劳无功的举动,直至皇帝夏洛兹一世醒过来。

    “噢……呃。快来人,给朕倒杯水过来!”夏洛兹一世醒来后,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傲慢的吆喝。

    看到朱利安和玛恩两人没有反应,夏洛兹一世吼道:“朕的话没听到吗?信不信朕把你们砍了?”

    “狗皇帝!这里不是你的皇宫,你给我安静点!”朱利安愤怒地喝道。

    “哼!朕始终是皇帝,你们永远只是虫豸,是被朕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子。朕现在落在你们手中只见你们运气太好,如果不是这个满身发臭的贱民女强行打断朕的棋局……”

    “你说什么?谁是贱民女?”听到夏洛兹一世侮辱芙蕾,朱利安立即冲过去,抓起皇帝的衣领,“皇帝有什么了不起?你这家伙凭什么骑在别人的头上作威作福,自认为自己与众不同?看清楚你的处境!你现在是不是皇帝由我来决定!”

    “放肆!”

    “我就是放肆又怎么样?你这狗皇帝马上给我解除芙蕾的邪术!”

    “谁让那贱民女打断棋局?受到棋局的诅咒完全是自作自受。现在她已经永远困在棋局的幻境里,跟自己虚构出来的幻影对弈,她每输一局,灵魂就损耗一分,直至最后魂飞魄散,到时候她将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活死人。连朕也没有办法解除她的诅咒。别说朕无能为力,就算做得到,朕贵为皇帝之尊也绝不会为一个区区的贱民劳废半点心思……”

    “你这个人渣!去死吧!”怒不可恕的朱利安拔出了玛恩的佩剑,一剑往夏洛兹一世头上劈去!

    “朱利安,你住手!”玛恩用双手紧紧抓住那长剑的锋刃,鲜血从他的掌心处往下直流。

    “玛恩你干什么?不要阻止我杀死这个人渣!”朱利安吼道。

    看到朱利安的双眼已经因为严重充血而变得通红。玛恩摇了摇头,说道:“朱利安队长,您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们还不能杀死这个皇帝的。”

    “不!现在这个狗皇帝必须死!玛恩你快放手,不然就把你的手一块切了!”这时从朱利安的眼中,玛恩再也看不到任何叫做“理智”的东西了。

    朱利安的话,令玛恩紧抓剑刃的手稍稍松动,随后双手彻底离开了那锋利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剑刃。正当朱利安刚想重新举剑往夏洛兹一世头上砍去时,玛恩突然做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举动。

    “怦”地一声,朱利安被玛恩一拳砸飞了两三米。

    “干得好!”那皇帝对玛恩说道,“如果你安全护送朕返回皇宫,朕不仅免你的死罪,甚至还能让你加入皇宫卫队里面,让你下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然而夏洛兹一世的封官厚赏的允诺并没有引来玛恩欢呼雀起的回应,相反,玛恩一面漠然地向夏洛兹一世走过去,仍在滴血的手中多了一条手帕。

    “你……你想干什么?”不可一世的皇帝此时居然感到恐惧。

    “陛下,请您安静一点。”玛恩说道的同时,一把将手上的手帕往夏洛兹一世的鼻子处摁过去。

    在强力的麻药作用之下,夏洛兹一世仅仅挣扎了几下又彻底陷入昏迷之中了。

    弄晕了那个麻烦的皇帝之后,玛恩来到了被他一拳打倒的朱利安身边。“冷静下来了吗?”玛恩友善地问道。

    “嗯,谢谢。”朱利安冲玛恩点了点头,此时他的眼中,又恢复了澄明的神色,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玛恩受伤的双手上。“对不起,玛恩。”朱利安面带抱歉地说道。

    “皮外伤而已,只要您恢复理智,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玛恩举起手,笑了笑。

    尽管玛恩力图说得很轻松,可掌心内那深可见骨的伤痕却让朱利安不好受,他连忙将施展光明魔法的道具――银制十字架放在玛恩的双手上,吟念咒语,使用仅存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精神力,为玛恩进行治疗。

    “玛恩。”施法结束之后,朱利安一边帮玛恩包扎伤口,一边对他说道,“你自己把这个皇帝带回圣教皇岛吧,这样任务就完成了。”

    “什么?”玛恩对朱利安的决定有些吃惊,“作为队长,而且又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您难道不应该亲自带他回去吗?现在擅自退出的话,又怎么对得起昨晚和今天早上死去的所有弟兄?”

    “玛恩,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朱利安轻抚着芙蕾的头发,“我不能抛下芙蕾不管,就算走遍全世界,我都要找到办法治好她。”

    “如果是为了芙蕾小姐,您更要亲自押送夏洛兹一世回去。”

    朱利安望向玛恩,投去询问的眼神。

    玛恩解释道:“请问世上光明魔法修为最强者是谁?还不是教皇陛下吗?如果是教皇陛下亲自出手的话,他应该有办法治好芙蕾小姐的。”

    *******************************************************************************

    “前辈。”经过一整天战斗之后,早已疲倦不堪的卡修斯问,“您这么晚来找我,有重要的事吗?”

    “对!我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云迪严肃地对卡修斯说。

    意识云迪接下来所说之事的重要性,卡修斯连忙打起精神。

    “我要告诉你的是,芙蕾的过去。”
正文 第十九章 芙蕾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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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年前,也就是光明纪元1662年,云迪和帕特宁、提斯穆、圣-安琪、雷古诺、埃莉娜、斯皮鲁克、提斯穆一起,在魔大陆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冒险经历,而且他们还得到了十只星之秘匙之中的其中七只。为了不使大灾难发生,必须让星之秘匙分开存放,于是七位老朋友分别保管七只星之秘匙,回到奥洛帕之后就各散东西。

    传说中的星之秘匙总共有十只,那么剩下的三只到底在哪里呢?为了防止被心术不正之人拿到剩下的三只来做恶事,回到奥洛帕三大陆之后,云迪并没有放弃过对余下三只星之匙秘的追寻。

    光明纪元1673年,即老朋友们从魔大陆回来后的第十一年,云迪的追寻终于有了结果:她追查到,剩下三只星之秘匙的其中一只,就被收藏在罗卡尔帝国的莱格利斯公爵的家中。然而当她到达罗卡尔帝国时,却发现莱格利斯公爵一家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政敌陷害,全家遭到了帝国皇帝的处死,星之秘匙也不失所踪。

    正当云迪灰心丧气之际,她又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莱格利斯家的两个非常年幼的孙女幸运逃脱了追捕,现正失踪。

    这条消息又燃起了云迪的希望,她决定继续留在了罗卡尔帝国四处寻找传闻中那对逃脱的姐妹。

    随后的两年来,云迪的足迹遍及罗卡尔帝国各处,可是始终没有那一对姐妹的消息。于是云迪寻思:那两姐妹会不会已经离开了帝国,到了其他国家去,如果自己继续在帝国找寻,岂不是白浪力气?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云迪返回罗卡尔帝国的首都亚历山大,打算到港口坐船到其他国家继续寻找。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云迪这一无意之举,却令她两年来的追寻突然有了结果。

    光明纪元1675年11月28日,正当云迪坐在亚历山大港口附近一间小酒馆处,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新一班船开出港时,她挂在脖子上的红色星之秘匙闪铄了一下。

    “共鸣?”云迪立即意识到,附近有另外一只星之秘匙存在!

    于是云迪立即就向传来共鸣最强烈的方向进行搜索,发现在一条比偏僻的海边小道上,十几个大男人正挥动着武器对两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进行追杀。这两个女孩,稍大一点的大概有5、6岁,而较小一点的可能只有3、4岁。

    虽然只是两个幼女,但是追杀她们的人却毫不留情!当较小的女孩绊倒时,被从后面往上的一名汉子用一把尖刀狠狠地在背后刺了一刀,女孩惨叫一声,鲜血直流,随后她被那男子一脚踢到了海里去。

    “丹妮!丹妮!”稍大一点的女孩跪在岸边,对着较小的女孩坠海的地方大声叫喊着。

    然而那些男人并没有放过她。这些这群没有人性的家伙围在那女孩身边,对她高高举起了武器……

    此情此景,云迪看在眼里,心中却早已怒不可恕!只见五把飞刀脱手而出,最靠近那女孩的五名男子应声落地,在心脏和咽喉的地方,都插上了一把飞刀。

    “你们这些滥杀无辜的畜牲!”愤怒的云迪拔出她腰间的两把匕首,向剩下的那几名男子冲过去!

    突然有人出现并打倒同伴,令这些男人为之一愕,然而他们发现云迪只有孤身一人时,居然仗着人多势众,向云迪举刀相迎。不过他们的实力跟作为专业刺客的云迪相差太远了,即使没有使用任何刺杀技能,云迪也非常轻松地将剩下的几人全部击倒。

    当最后一名武装人员倒在云迪的脚边之后,她来到了吓得全身颤抖不已的女孩旁边,安慰道:“小女孩,已经没事了。有阿姨在,你不要害怕。”此时,云迪注意道,那个小女孩脖子上挂着一只棕色的晶石,而且正在闪铄,“星之秘匙!果然星之秘匙就在这里!”云迪惊道。

    那女孩指着大海,一边哭一边对云迪喊道:“阿姨,丹妮掉下去了,我的妹妹掉下去了!”

    云迪望下去,只见这条海边小路离海面起码有二十多米高,而且海上波涛汹涌,从这里掉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此时正当云迪失神之际,一名没有死绝的武装人员突然跳了起来!从后面一把将那名小女孩抱了起来,一手揽着她的腰部,一手掐着她的脖子。

    “救命啊!救命啊!”那小女孩被掐得大声呼救。

    “放开她!你们这些人渣!”云迪怒喝道!

    “你别过来,否则我就捏碎她的脖子!”那男人仗着有人质,向云迪发出威胁。

    “如果你敢杀她,你自己也绝对不会活命。我将给予你痛苦十倍……不,一百倍的死亡!”身为刺客的云迪清楚,面对有人劫持人质时,千万不能投鼠忌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所以她针锋相对地以对方的生命作出了威胁。

    “你……你真的不顾这个孩子的生死吗?”听到云迪的威胁,对方顿时没有了底气,声音在颤抖着。

    “不信你就试试。”云迪冷冷地说,她没有后退过一步。

    双方就这样一直对恃着,直到那小女孩因为承受不住那男人强大的握力,一下子休克过去。那男人担心将小女孩掐死,自己失去了一件保命的工具,于是用手往小女孩脖子上一抹,然后将小女孩的身体往云迪用力掷了过来!

    云迪立即抛下匕首,跳起来凌空接着小女孩的身体。而那个卑鄙的男子却转身就跑。这时云迪注意道,那小女孩的脖子上的棕色星之秘匙早已不失去向了。

    “是那个男人!他抢走了星之秘匙!”云迪向那男从逃跑的方向望去,正当她要去追赶时,又突然想起了自己怀里的小女孩。云迪用手试了一下小女孩的鼻息,虽然很微弱,但还活着。

    怎么办?是去追那男从抢回星之秘匙,还是先救这小女孩呢?云迪内心挣扎着,但很快,她就选择了后者。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之后,云迪最终将小女孩从死门关里抢救回来。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云迪问好不容易醒来的小女孩。

    “我……我叫芙蕾。”小女孩说出她的名字之后,又晕了过去。

    .
正文 第二十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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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芙蕾就是莱格利斯一家逃脱追捕的孩子了?”听了云迪的叙述之后,卡修斯难掩心中的诧异,他怎么也想不到,芙蕾竟有这样的过去。

    “是的。”云迪点了点头,“芙蕾的全名叫做芙蕾·莱格利斯;而她那位受伤刀后坠海的妹妹,叫做丹妮·莱格利斯。她们就是莱格利斯公爵的孙女。”

    “想不到芙蕾居然出身贵族家庭。那么前辈,后面又发生什么事呢?”卡修斯又问道。

    “是这样的……”

    *******************************************************************************

    那一天,云迪救下了芙蕾之后,也试图救回那位坠海的妹妹丹妮,她跳进了汹涌澎湃的大海里,在海底潜水寻找了很多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能早被海浪冲走了。对此,云迪只好作罢。

    随后,云迪又对当日追杀过芙蕾和丹妮的人进行过调查,发现他们来自亚历山大城内一个盗贼公会。云迪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单人独闯盗贼公会,公会里的所有打手都被她打得落花流水,云迪还擒住公会的首领,逼问他追杀芙蕾和丹妮的目的,以及被抢走的星之秘匙的下落。那名被吓破胆的盗贼公会首领回答,他们是被一个神秘人雇佣,才干这种事的,现在那只棕色晶石已经交给雇主了,他们并不知道雇主的身份和身处在何方,求云迪放过他们云云……然而云迪又岂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她一刀割破了他的咽喉,并把公会里所有知情者全部杀死,方才扬长而去。

    一个盗贼公会在一夜之间全部覆灭,给亚历山大的城市治安官带来了很长的尾巴要善后,可是制造这起大案的云迪却连夜带着芙蕾离开了亚历山大这个事非之地。

    从芙蕾口中得知,她和妹妹丹妮原先是由一名婶婶照顾的。在她两岁的时候,曾经有一伙人闯进她家到处抓人,她的爷爷就安排那名婶婶带着芙蕾还有刚刚满月的丹妮,躲在家中一堵墙的暗格里,才没有被那些人抓到。随后,芙蕾和丹妮就一直跟着婶婶相依为命了。

    婶婶带着两姐妹在亚历山大城的贫民窟里住下来,勤劳的婶婶以替人裁制衣服赚取微薄的资金来养活两姐妹,她们三人就这样一直生活了四年,芙蕾长大成六岁,而丹妮也有四岁了。之前由于年纪小,她自己对两岁以前,也就是家里遭逢巨变之前的记忆非常模糊,随着年龄的长大,芙蕾也对自己“从何而来”产生疑问,她多次问过婶婶,自己的家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家人都在哪里?为何会遭逢巨变?然而婶婶每次都以泪洗脸,她没有回答芙蕾的问题,只是叫她们两姐妹好好地活下去,并说是她们的爷爷吩咐,永远不要告诉她们自己的身世。

    由于长期操劳过度,婶婶终于病倒了,直到光明纪元1675年2月19日,在婶婶弥留之际,婶婶把两姐妹叫到她的床前,她拿出一只棕色的晶石,制成项链戴在芙蕾的脖子上,并对芙蕾和丹妮说,就是因为有不人要抢这个东西,才会让她们的家被毁的,婶婶要求芙蕾和丹妮好好地保管这只晶石。说完之后,婶婶就抛下了两姐妹,魂归天国;两姐妹失去了这个靠山,只能在亚历山大城里过着猪狗不如的行丐生活……直到她们遇上了这群杀手。

    可是,晶石和妹妹都保不住了,如果不是遇见云迪,连芙蕾自己也跟随婶婶的步伐而去。说到这里,芙蕾哇哇大哭。其实云迪非常清楚,那位婶婶之所以不把芙蕾她们的身世说清楚,是为了保护这两姐妹们,而婶婶交给她的那只棕色晶石,就是已经被抢的星之秘匙。为了安慰伤心欲绝的芙蕾,云迪将自己的那只星之秘匙摘下来,制成项链戴在芙蕾脖子上,并骗她说,自己已经从坏人手中抢回了这只晶石,但由于被坏人碰过,所以颜色有些改变。

    对于家族信物的失而复得,芙蕾非常高兴,自然也对云迪的谎言信以为真了。

    随后那几年,云迪把芙蕾收为徒,传授战技和刺杀技能,教她读书写字,带着她走南闯北。在随后的几年里面,云迪和芙蕾虽名为师徒,但情同母女,关系非常融洽。

    一晃七年过去了,芙蕾已经到了青春萌动的十三岁。云迪觉得,芙蕾长这么大,该懂事了,于是就将她一直戴着的红色晶石并非原来被抢的那只棕色晶石之事告诉了芙蕾。芙蕾听后先是大为震动,随后恢复了冷静,继而感谢老师为她所做的一切。云迪看到芙蕾这么懂事,也感到非常欣慰。然而云迪万万没想到,芙蕾那张看似平静的脸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云迪叫唤芙蕾起床时,却发现芙蕾早已不见踪影,在她的床上只留下一封书信。信上说,谢谢老师这些年来的照顾,但芙蕾一定要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以及家被灭的原因,老师交给她的红色晶色她也要带走,这是唯一可以找到那只被抢的棕色晶石的线索,也是找到自己身世的唯一线索。

    这家伙留书出走了!云迪非常懊悔地摇了摇头。

    *******************************************************************************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云迪总是说,那只红色星之秘匙是她找到自己身世的线索了。”卡修斯晃然大悟,“前辈您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云迪了吗?”

    “是的,我原本以为这丫头又返回罗卡尔帝国了,我就跑到帝国境内四处寻找,没想到她居然跑到西洛非王国去。”云迪说。

    “那您这么晚来告诉卡修斯这件事情,有什么深意吗?”卡修斯终于问到了事情的关键。

    云迪站起来,认真地对他说:“我当然必须今晚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跟提斯穆他们几个老朋友商量过,明天一早就送你们几个回地表世界。”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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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们送回地表世界?”卡修斯眨眨眼睛,“那难道你们就继续留在地底吗?”

    “正是如此。”云迪微笑着,点头说道。

    “可是为什么那么突然呢?你们都没有跟我们商量过。”卡修斯嘟了嘟嘴。

    “商量?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了,我们在这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了。”

    云迪站起来,对卡修斯说道:“你听着,地底世界已经不再是你们的战场了,我们几个老鬼足以应付,你们应该回到地表去,那里有更艰难的考验等待着你们。”

    “可是……”

    “难道你不想救雷古诺吗?”

    “啊?”一提到自己的老师,卡修斯顿时没有了声音,他们几个年轻人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来到地底世界,夺回被莱托兹·炽翼黑炎抢走的星之秘匙,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为了回去雪域联邦救出雷古诺,并解除联邦所面临的危机吗?

    因此,云迪的话让卡修斯无可辩驳。

    见卡修斯不再作声,云迪继续说:“其实我让你们现在回去地表世界,跟我刚才告诉你的芙蕾过去的事是有所关联的。”

    “什么?有何关联?”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云迪向卡修斯摆了摆手,说道,“自从芙蕾留书出走后,我以为她又回到了罗卡尔帝国,于是我又返回帝国去寻找她,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在罗卡尔帝国寻找芙蕾的踪迹,而且当中大部分时间,我都留在帝都亚历山大到处打听芙蕾的下落。结果芙蕾没有找到,反而令我打听到另外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端起桌子上的水怀,云迪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当年被我捣毁的那个盗贼公会,其实并没有完全覆灭,当日这个公会的第二号头目就逃脱了,并另外成立了一个新的公会。今年年初,我因为打探芙蕾的消息与这个头目不期而遇,当知道这家伙就是当年的漏岗之鱼后,我把他和他的手下全部打败了,正当我要杀他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提出用一个我一直想知道的情报交换他的性命。”

    “情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报?”

    “你看你,小伙子还真是性急啊。”云迪不满地说道。

    卡修斯连忙道歉:“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有意打断您的,请您继续。”

    于是,云迪继续她刚才的话题:“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就是关于当年雇佣盗贼公会抢夺星之秘匙的神秘人的身份。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来自雪域联邦的魔法师。而且这个人行踪诡异,几乎从不露面,每次跟盗贼公会的人接头,都安排代理人去。所以我猜想,这个人如果是来自雪域联邦的话,那他一定是在联邦里有头有脸的人,不然何必搞得如此神秘兮兮?”

    “雪域联邦?”卡修斯仔细斟酌着云迪的话,“啊,难道是他?”卡修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小伙子,你想到的是谁?”云迪问道。

    “一个在联邦里地位极高的人,雷古诺老师以前曾有意无意地向我提起,这个人曾经进行过被联邦法律严令禁止的,召唤恶魔的魔法实验。”

    “是的,看来我们想到了同一个人。”云迪点了点头,“十几年前,我还没有遇上芙蕾时,曾经到过雪域联邦找雷古诺斜旧,当时他也对我说过,他发现在联邦里有一个地位极高的人尝试进行召唤恶魔实验。只不过要召唤恶魔必须齐集十只星之秘匙,而这个人几乎不可能具备这些条件,所以他的实验注定最终只会失败的。因此当年的雷古诺对其听之任之,没有对他进行过干涉或阻止。”

    “如果这个人真是想召唤出恶魔的话,那么他必须得到星之秘匙,所以……”

    “所以如果当年追杀芙蕾姐妹,并夺走她们的星之秘匙的幕后元凶,真的是来自雪域联邦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具有极大的作案嫌疑了。”

    “前辈,听您这么说,我总算明白了。”卡修斯点点头,“您是想让我们重返雪域联邦,救回雷古诺老师的同时,也要查明当年发生之事的真相。”

    “没错。”云迪说,“而且你们还要替我找回芙蕾。这些年来,我跟她情同母女,我很想念她。”

    “我知道了,前辈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负您的所托的。”卡修斯拍了拍肥厚的胸脯,打下包票,但旋即,他又为另外一件事感到担心,“可是这里的仗还没有打完……”

    “我说过,这里地底世界的战事交给我们去处理就足够了,你们只要安心回到地表世界就行了。”云迪一挥手,打断他将要说下去的话。

    “可是苏菲娅他们知道吗?”此时卡修斯想起了同伴,便向云迪问道。

    “经过连日的激战,他们都累了,所以我并没有逐一去惊动他们,就让他们在今晚睡个好睡,养足精神后出发。”云迪回答道,“明天上午,你们几个不用上战场了,你把今晚我跟你说的话向他们传达一下吧。吃过中午饭之后,你们全部到主母神殿里集合,埃莉娜会有办法把你们送回地表世界的。”

    听到这里,卡修斯点了点头。

    “好了,时候已经不早,你自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发呢。我走了。”云迪就完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卡修斯的卧室。

    把云迪送出去之后,卡修斯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怎么也睡不着。

    终于要离开了。离开这个他们战斗了近两个月的地底世界,重新回到充满阳光的地表。这个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卡修斯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里痒痒地,也许是期待的同时,也充满着对这地底世界的依依不舍吧。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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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精灵历19500年(即人类光明纪元1686年)7月30日,盖娅之城战役结束,大举攻城的炽翼黑炎叛军主力被提前回防的灵魂暗影主力军队打溃,而主母埃莉娜·灵魂暗影带领着一支小部队通过一条秘道直捅炽翼黑炎家族的大本营。经此一役,炽翼黑炎的两大灵魂人物:莱托兹·炽翼黑炎因受到盖娅女神的神罚而死;而美碧妮·炽翼黑炎则率领剩下的炽翼黑炎部队向她的妹妹埃莉娜·灵魂暗影投降--至此,这场历时近四个月的黑暗精灵内战,以捍卫主母地位的灵魂暗影家族取得惨胜而告终。这场战争,给黑暗精灵族带来了非常深重的灾难,对黑之森王国造成的人命伤亡和财产损失难以估计。

    然而,战火并没有因此而远离已经饱受其害的黑暗精灵族。内战结束后的第四天,当所有黑暗精灵族人在筹划着如何重建被毁的家园时,居住于地底的另一个庞大种族:异蛊族对黑暗精灵的大规模进攻!

    异蛊虫群仗着数量众多,来势汹猛;在内战中损失惨重的黑暗精灵族无力抵挡--仅两天时间,在最外围领地与异蛊族接壤的四个家族已经被虫群击溃了,虫群攻进黑之森王国的腹地,大肆破坏。

    黑暗精灵处于生死存亡之间!

    为此,作为黑暗精灵最高统治者的埃莉娜·灵魂暗影,为履行作为主母的职责,保护所有族人,亲自披挂上阵,重新带领军队来到战场的最前线抗击异蛊虫群。

    而埃莉娜的老朋友,来自地表世界的提斯穆·晨风、云迪、圣-安琪和斯皮鲁克·铁炉,也义不容辞地加入到帮助黑暗精灵对抗虫群的战争中去;有了前辈们的以身作则,苏菲娅·马丹、欧文、乔伊卡、卡修斯、雷、孟菲克·瓦诺克、艾丽丝·杜斯茨克、伊申诺娃和莱尔,这九位年轻人也勇敢地参战了。

    在战争初期,虽然得到一些地表强者的帮助,但黑暗精灵族仍然打得相当艰苦,他们在异蛊虫群庞大的数量以及近乎自杀式的攻击面前节节败退,甚至一度被虫群逼近盖娅之城。但是埃莉娜采纳了人类军师欧文的建议,使用领土换取时间的策略,主动放弃盖娅之城,利用黑之森王国辽阔的领土节节抗击,拖延虫群的进军速度;与此同时,派出使者到黑龙族居住的黑龙穴,寻救支援。

    黑龙一族是跟黑暗精灵族签定契约的守卫龙族,按照契约的内容,黑龙族不介入黑暗精灵族的内战,但当黑暗精灵族受到外族的威胁到达生死存亡之际,黑龙族必须出手相救。于是,黑龙王带领着族里的勇士,远程驰援黑暗精灵,覆行契约的承诺!

    当强大的黑龙族来到后,战争形势发生了剧变。黑暗精灵族站稳了脚跟,他们不再在虫群的进压之中节节败退,反而一度发起凌厉的反击,并在地表援军的帮助之下,重新夺回了盖娅之城。

    现在异蛊虫群和黑暗精灵族在黑之森王国境内形成了暂时的对恃状态,短期内谁都不会向对方发动新一轮的大规模进攻。对于黑暗精灵而言,他们已经取得了与敌人对等作战的地位,至少最艰苦的阶段已经过去,尽管在绝对力量的对比上,异蛊虫群仍占据着绝对上风,可是所有黑暗精灵战士都坚信,他们最终能打败异蛊族、收复所有沦陷的领土,当然,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必须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漫长战争。

    正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九位年轻的伙伴们被告知,要求他们返回地表的世界。

    这个消息是在吃过早饭之后,由卡修斯向大家公布的,结果除了欧文外,其他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一方面还没有从连日战斗的紧张感中解放出来,另一方面却对返回阳光明媚的地表世界跃跃欲试。

    然而不管这些年轻人抱着怎么样的心态,以及愿不愿意返回地面,反正在这地底世界的战斗已经没有他们的事了。年轻人们怀着复杂的心情,在上午收拾好行装,然后吃过在地底的最后一顿蘑菇午餐,他们就来到了主母神殿集合了。

    由于到地表世界的出口全部落入异蛊虫群的控制,所以埃莉娜打算利用一个从祖先流传下来,一直备而不用的传送魔法阵将他们送回地表;只不过,这个魔法阵由于长时间弃置,已经变得极不稳定,他们将被传送到奥洛帕三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具有极大的随机性。不过,既然已经作好了决定,他们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上路前,所有的老前辈都来送别这些年轻人,除此以外,还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来送行。在内战结束之后,埃莉娜采纳了欧文的建议,以包容的态度宽恕了所有参加过叛乱的族人,正因如此,才会使在接下来进行的与异蛊族的战争中,黑暗精灵族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团结以及埃莉娜对于族人极强的向心力。所以,这两个在内战中扮演着极不光彩角色的人,出现送别现场时,没人感到意外。

    威森特·灵魂暗影来到欧文面前:“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说那句话‘只有学会放弃,才会得到更多’的意思了。”

    欧文不语,等待着威森特继续把话说下去。

    “你让我走向新生,现在我在不断与异蛊族的战斗之中,终于感受到了生命新的意义。这些战斗不等同于以往一般的杀戮。我只要想到,现在我每一次的战斗,都是为保卫同胞而战时,内心就非常踏实。这绝非以前对于力量的无限追求可以满足到的。如果不是你,我绝对得不到这些,谢谢你把我唤醒了。”威森特无比感概地说,“作为精灵,我的生命远比作为人类的你而漫长;然而在追求生命的真正意义和价值上,你却比我都走得更远。”

    “其实不管是哪个种族,也不管生命是长还是短,在其生命的旅程之中总会出现无数个路标,关键是生命的旅行者有没有注意到。”欧文笑了:“其实我只是你漫长的生命中偶尔出现的一个路标而已,最终该怎么走,还是由你自己决定的。以后该怎么走自己的道,能够看清楚的,就可以视之为‘智慧’了。威森特,我相信你是一位最终能走上‘智慧之道’的精灵,别放弃,该修行的路还很长。”

    听了欧文的话,威森特又陷入深思之中。

    与此同时,美碧妮·炽翼黑炎也来到了苏菲娅面前。

    “美碧妮族长,您这是来送我们的吗?”苏菲娅怯生生地问道。

    “难道你认为我来干什么?”

    “宝宝,他好吗?”苏菲娅望向美碧妮的腹部,她觉得很奇怪,都说美碧妮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但腹部还是非常平坦。

    “小姑娘,宝宝他很好。我们精灵的怀孕期可比你们人类长得多,人类只要十月怀胎,但精灵的孕期却长达四年七个月,所以我现在的状态,就像你们人类刚刚怀孕一个星期一样。”美碧妮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苏菲娅晃然大悟,“幸好当初跟你交战的时候没有伤到宝宝,不然我真是后悔莫及啊。”

    “哈哈……有趣的小姑娘。”美碧妮大笑道,“凭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至于伤到我。不过却让我想不通一件事。当日你我一战时,你明明可以单独逃脱,但你却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仍然拖着受伤的残躯坚持跟我打,是什么让你如此执着地战斗下去?”

    “是什么?”苏菲娅一楞一楞地说,“我也想不明白,但当时我只想到,只要我继续跟你打下去,你就没有机会伤害我的同伴了。”

    “原来是一颗保护他人的心吗?”美碧妮大惑不解,“难道保护别人比保护自己还要重要?”

    “其实美碧妮族长您何曾不是在保护别人?”苏菲娅说道。

    “这话怎讲?”

    “当日,您为保护您的丈夫而战,今天,您为保护您的宝宝而战。其实每个人都有一颗保护他人的心……”

    “是这样吗?”斟酌着苏菲娅的话,美碧妮转身离去。

    此时,其他人也与送别他们的老前辈告别完毕。

    为了救雷古诺,师辈们不仅让这些年轻人带走了当日被莱托兹抢走的五只星之秘匙,埃莉娜和斯皮鲁克也把自己的星之秘匙交给年轮的伙伴们保管。因为星之秘匙集结的数量越多,就越容易打开封印,救回雷古诺。师辈还们还说,星之秘匙只不过是暂时借给他们用,救出雷古诺之后,这些星之秘匙该归还的归还,该带走的带走,绝不能再让星之秘匙齐聚在一起。

    当一切都交待完后,埃莉娜让十二名巫师启动了传送魔法阵。只见白色的传送光芒骤然一亮,几秒钟后,传送魔法阵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已经成功送走了,传送过程非常顺利。”埃莉娜转过身,对她的老朋友说道。

    “唉,终于还是走。”斯皮鲁克有些依依不舍。

    “可惜我们不能跟他们回去。”云迪不无惋惜地说道。

    “这里有我们的战场,再说,也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羽翼下受保护一辈子。”圣-安琪说道。

    “嗯。”提斯穆赞同地点了点头,“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我们以前的影子了。这地底太狭窄,不该让他们放弃辽阔的天地。”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故乡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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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光闪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天旋地转、头昏脑涨,这个残旧的传送阵的负面作用还是极大的,短短几秒的传送反应,已经让参与传送的所有年轻人全部昏迷……

    当苏菲娅醒来之后,她只看见周围一片漆黑,举头向上望去,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空之上。

    “月亮?我终于回到地表世界了。”苏菲娅兴奋地说道。籍着月亮发出的清寒光芒,苏菲娅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当中。

    “对了,其他人呢?”苏菲娅站起来,借着施展光明魔法所发出的光芒四处眺望,发现她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草原,在方圆五十多米之内,伙伴们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之中,虽仍未苏醒,但看起来并未受伤。

    于是苏菲娅用魔法帮助伙伴们醒来了。

    “我们成功回到地表了!”醒来之后,艾丽丝兴高采烈地喊道。

    “可是我们现在的方位在哪里?”孟菲克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在地底的时候,埃莉娜曾经告诉过这些年轻人,这个魔法阵具有随机性,可能把他们传送到奥洛帕大陆任何一个地方,所以首先要搞清楚,现在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

    突然卡修斯说道:“我怎么感觉像少了一个人?”

    “胖子,你搞错了。”莱尔说道,“当初咱们八个人进入精灵森林,现在也就八个人离开地底,一个都没少啊。”

    “不对,确实少了一个人。”乔伊卡说,“应该是九人才对。”

    “还有谁?”孟菲克问。

    “还有欧文。”苏菲娅回答了他的疑问。

    是的,被埃莉娜所救并成为其军师的欧文,已经跟随伙伴们一起回到地表世界,欧文现在去了哪里?

    他们到处寻找,终于在一处建筑物遗址前面找到了欧文的踪影。此时欧文正站在两根被烧得漆黑的柱子前,若有所思;伙伴们看到,欧文的脸上挂上了两条泪痕。

    “欧文,你没事吗?”苏菲娅非常担心地问道。

    “苏菲娅,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没有回答苏菲娅的问题,欧文反而提出另外一个疑问。

    苏菲娅摇了摇头。

    欧文继续问:“卡修斯、雷、乔伊卡,你们呢?难道你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乔伊卡与两兄弟对望了一眼,随后,乔伊卡对欧文的话深入的思考,突然,他脑袋里灵光一闪,然后视线落在了被烧得漆黑的两根柱子上面。

    “难道……难道这里就是……那个地方?”乔伊卡惊呼道。

    欧文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回到了那里了!”卡修斯、雷和苏菲娅三人同时感到惊讶。

    看着欧文和乔伊卡沉默不语的表情,苏菲娅等三人已经得到了答案。随后,流泪的人已经不只是欧文一人了,连乔伊卡、卡修斯、雷和苏菲娅也不自觉地掉下了苦涩的泪水。

    不明实情的艾丽丝、孟菲克、伊申诺娃和莱尔一头雾水。

    “卡修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你们会哭?”伊申诺娃摇着卡修斯的衣服问道,可是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恐怕,这里就是当年的塞尔村吧。”长期生活在复国者营地里,对于失踪公主的情报有所了解的艾丽丝终于猜到了这五人突然痛哭的谜底了。

    “塞尔村是怎样一个地方?”孟菲克问。

    艾丽丝轻声地向身边的三人解释道:“根据我爷爷收集的情报,塞尔村就是当年邓肯骑士带着苏菲娅公主殿下流亡到最远的地方……”

    “同时也是我和雷、乔伊卡、欧文出生并留下童年回忆的故乡,还是我们四人跟苏菲娅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没等艾丽丝说完,哭泣之中的卡修斯转过头去,对孟菲克他们解释道。

    “可是这里明明是荒山野地,哪来什么村庄?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莱尔不合时宜地提出质疑。

    卡修斯猛然瞪了他一眼,莱尔心里一凛,他想不到平时老实巴交的卡修斯,居然也会发出如此怨恨的眼神;不仅如此,雷和乔伊卡也用可怕的眼神来惩罚口不择言的莱尔,吓得莱尔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欧文,我想念约翰叔叔了。”苏菲娅走到欧文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边痛哭着,一边说道。

    欧文没回答,也没擦去眼角的泪痕,他拖起苏菲娅的手,把她往右边一个地方拉着走去;乔伊卡、雷和卡修斯仅随其后;而艾丽丝、孟菲克、伊申诺娃和莱尔四人则对望了一眼,跟着前面五人的脚步而去。

    只见欧文和苏菲娅来到了一处齐腰高的草丛前,停下了脚步;乔伊卡、雷和卡修斯走到他们身边,也停下了脚步;而艾丽丝等四人则在距离前面五人五米处停只前进。

    苏菲娅等五人突然蹲了忙碌起来,他们用长剑、短剑、长枪,甚至是双手,开始清理眼前这一大片杂草;艾丽丝等四人则远远地望着。一会儿之后,前面大片杂草基本已经被清除,出现在伙伴们面前的,是一排排石制墓碑,总共有一百多座之多!

    然后,他们五人分别来到三处墓碑前面,坐在地上,泪流不止。

    艾丽丝注意到,在苏菲娅和欧文面前的墓碑的墓至铭上,分别刻有“波勒王国皇家骑士约翰·邓肯”和“圣殿骑士团圣骑士帕特宁·麦克曼”的字样。

    “约翰叔叔……”

    “梅可内大步……”

    苏菲娅和欧文轻轻地呼唤着这两个墓碑主人的名字,两人就像十二年前在此处一样……

    “爸爸,妈妈。咱们兄弟俩可回来看你们了。”卡修斯和雷将的两捧鲜花,放在两个被修建在一起的墓碑前面。

    而乔伊卡则将手中的一大把鲜花,逐一摆放在面前一排六个墓碑前。“父亲、母亲、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乔伊卡苦笑道,“你们有责怪过我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望你们吗?还没有混出一个人样来,我又怎么好意思回来呢?嘻嘻。反正你们在天堂里天天跟乡亲们聚在一起,应该不会感到孤独吧……”

    此情此景,看在眼里,莱尔刚才那个愚蠢的问题已经得到答案了。

    看到苏菲娅他们在坟墓面前怀缅亲人,艾丽丝等四人也不禁受到了感染,触景生情。

    孟菲克想起了已经去世的母亲;伊申诺娃和莱尔思念起魂归天国的父亲;至于艾丽丝,逝去双亲的慈爱面容,此时正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故乡的月亮,此时正见证着这伤感的一幕……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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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是多么清冷。这一刻,不管跟已经成为废墟的塞尔村有没有关系,所有的人都已陷入到了对已逝亲人的深深思念当中。

    “你们都闭上眼睛吧。”

    沉浸于无限思念的苏菲娅突然听到身边的欧文说出这样一句话,她百思不得其解,便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欧文。不仅是苏菲娅,其他人也是一样。

    “听我说的,你们快点合上眼睛吧。”欧文重复道,“我现在能为大家做的事,只有送给大家一个美好的梦。”

    欧文的声音像是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苏菲娅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她的情况同样发生在其他伙伴们身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把眼睛闭上,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强行用意志力进行抵抗。

    当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之后,欧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盘膝打坐的姿势,进入了冥想状态……

    *******************************************************************************

    “不要!”朱利安·卢梭从梦中惊醒。

    “队长……”玛恩非常关切地望着他。

    “对不起,玛恩,我刚做了一个恶梦。”稍稍缓过气来的朱利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我梦见芙蕾永远离我而去,那一刻,我是那的恐惧!我去追赶芙蕾的背影,可是在柏恩城里牺牲的六十几位兄弟拦住我的去路,他们向我索命!而在兄弟们的背后,出现了被我灭口的无辜阉伶伊斯的巨大面孔,他满脸是血,却在嘲笑我。他说,这是他给予我的诅咒,让我的轻率害死了兄弟们,也让芙蕾永远离开我。”

    “这几天过得太紧张了,您的心理压力太大,队长。”玛恩安慰道,“弟兄们的牺牲并不是队长您的错,毕竟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这狗皇帝居然会这么强大的邪术,而芙蕾小姐的蒙难,这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就算是意外又如何,事情发生在芙蕾身上,无论是不是意外,我都绝不愿意让她遭受这样的罪,我宁愿当时受邪术反噬的人是我。”

    “队长您应该抱着乐观的心态。帝**为救回他们的皇帝,对于帝国境内的各条重要关隘进行全面封锁,但他们却万万想不到,我们会走海路,如今我们早已远离帝国领海,就算他们发现并派海军追击我们,已经鞭长莫及了。只要能够安全回到圣教皇岛,把这个狗皇帝交给教皇陛下就完成任务了,教皇陛下肯定会大发慈悲,治好芙蕾小姐。”

    “完成了任务就能救芙蕾吗?但愿我不是在作梦。”潜意识中,朱利安对玛恩说的话没有太大的自信。不自觉中,朱利安望向躺在狭窄船舱对面的两个正昏迷不醒的人。

    一路上,为了避免夏洛兹一世醒来后大吵大嚷使他们身分暴露,玛恩不停地给他使用强力的迷药,让他一直处于沉睡之中。别人总说,人若作亏心事太多的话,是很难睡好的,然而此时,这个作恶多端的皇帝却睡得特别安稳、特别安详--可能在这个目空一切的皇帝眼里,自己所做的一切永远都是正确的,哪怕他的所作所为在世人看来是多么罪无可恕,也绝不会在他触动心里半点良心。

    此时朱利安并不知道这个熟睡的皇帝在做一个怎么样的美梦,朱利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关心的,是芙蕾到底在做着一个怎么样的梦。

    难道她真如夏洛兹一世所说,在梦境中下着一局又一局她永远赢不了的棋?

    *******************************************************************************

    当苏菲娅再一次睁开双眼时,眼前杂乱的草丛和林立的墓碑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秋收时节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田,在银色的月光照射之下,金色与银色相映成趣,微风掠过,如同在漆黑的海洋上翻起一片片闪亮的波浪。

    苏菲娅转过身,只见到塞尔村正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她眼前。村庄里灯火通明,人声沸腾,村民们似乎在为举办着什么庆典而狂欢。苏菲娅向村庄走去,当她走到村口时,只见到几十个村民们正在围着一个火堆载歌载舞。

    “公主殿下。”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苏菲娅背后传来,她转过身去,只是一名穿戴着战甲、背挂披风的骑士威风凛凛地站在她面前。

    “约翰叔叔!”苏菲娅惊喜地大叫一声,扑向约翰·邓肯的怀抱。

    “殿下先别急。”约翰微笑着对苏菲娅说道,“您先看看还有谁来了?”

    苏菲娅朝约翰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正站着四个人。

    “啊!你们是--”苏菲娅喜极而泣,她立刻离开了约翰的怀抱,向那四个人冲过去。

    “父王、母后、两位王兄,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村庄?”苏菲娅又惊又喜。没错,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她的父王瓦利维十一世、母亲玛丽莲王后、大哥梅德内尔王子和二哥阿古烈王子。

    “是这样的,陛下、王后和两位王子正在微服私访、视察民情,当他们路过这塞尔村的时候,发现这里正在搞庆典。陛下觉得这个村庄的气氛既欢乐又和谐,于是就留下来,跟村民们一起渡过这愉快的时光了。”在她身后的约翰解释道。

    “这是真的吗?父王。”苏菲娅向父王投去询问的眼神,而她的双亲也微笑地点了点头。

    “王妹,你还等什么?咱们跟村民们一起狂欢去!”阿古烈王子拖着苏菲娅的手,欢快地往围着火堆狂欢的村民那里跑去。

    在村民里面,苏菲娅见到了玩得不亦乐乎的乔伊卡。

    一看到苏菲娅,乔伊卡立即跑到她跟前,拉着苏菲娅跑到几个村民前面。

    “乔伊卡,你干什么啊?”苏菲娅挣脱了乔伊卡的手腕,面戴愠意地对他说道。

    “哈哈,苏菲娅,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家人。”面对苏菲娅的不满,处于亢奋状态的乔伊卡似乎没有察觉,他指着一男一女两名中年村民,向苏菲娅介绍道,“他们是我的父母。”

    苏菲娅跟乔伊卡的父母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然后乔伊卡又指着坐在旁边的四位美貌乡村姑娘,说:“苏菲娅你看,她们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四位姐姐。”

    “来吧,咱们一起跳舞去。”四位姑娘站起来,非常热情地拖着苏菲娅的走,把她领进了围着火堆跳舞的村民之中。

    与室外的热闹气氛相比,这房子里明显是安静得多,但对于一家四口难得的天伦之乐而言,这种没有外人打扰的安静是弥足珍贵的。卡修斯和雷正狼吞虎咽地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妈,我还要!”两兄弟同时喊道。

    “呵呵,原来以为只有卡修斯能吃,没想到雷也染上了哥哥的坏毛病了。”坐在对面的父亲取笑道。

    “不就是嘛,卡修斯也不懂得给弟弟以身作则,吃这么多被咽着了可怎么办?”母亲在假装生气,但她并没有停下继续给两兄弟装盛燕麦羹和火腿的动作。

    “不怕咽着,妈妈做的饭菜最好吃了。”两兄弟异口同声地说。

    孟菲克和艾丽丝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村民之中唱歌跳舞,但他们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孟菲克在村民中重遇了他的母亲,而艾丽丝也跟她的双亲重聚。

    “这个地方没有歧视、没有压迫,所以我决定留在这里住下来了。”孟菲克的母亲对儿子说。

    艾丽丝双手环抱着她父母的脖子,痛哭道:“父亲、母亲,艾丽丝不想再打仗。咱们回家吧。”

    “乖孩子,”艾丽丝的母亲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么快乐的地方,咱们先一起渡过这段美好时光,再回家好不好?”

    “说好的,不要骗艾丽丝啊。”艾丽丝撒娇道。

    “傻妞,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父亲抚摸着艾丽丝的头发。

    莱尔推着伊申诺娃的轮椅,在村民之间穿棱走动。

    “哥,你说咱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伊申诺娃向莱尔问道。

    “我怎么知道?”莱尔皱了皱眉头。

    突然,一把高亢的男高声传入两兄妹的耳膜。

    “父亲?你在这里干什么?”见到那个唱歌的人后,莱尔吃惊地问道。

    “唱歌啊,你们没看到吗?”两兄妹的父亲愉快地回答道。

    “父亲,你不是从来不唱歌,只研究炼金术的吗?”伊申诺娃问。

    “呵呵……”父亲笑道,“你们的父亲平时除了专心钻研炼金术外,还很喜欢高歌一曲,只不过你们母亲不喜欢,所以从来不在家里唱。不过,在这里可以尽情的高歌,你们也一起来陪我唱吧……”

    在喧闹的村庄远处的草地上,欧文正维持着盘膝打坐的冥想状态。突然,一把熟悉的声音传来了他的耳朵:“你给伙伴们制造了这些美妙的欢乐,难道你自己也不应该得到一部分吗?”

    欧文睁开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果真是那一张熟悉的脸。

    于是欧文非常愉悦地说:“虽然明知是在由我自己创造出来的梦中,但我还是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梅可内大叔。”

    .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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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梦也醒了。

    当苏菲娅最终被清晨的雾水滴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依然躺在湿润的草地中。

    苏菲娅站起来,向背后望去,那条繁荣、完整的村庄已经消失不见了,展现在她面前的,只有那见证过曾有人类在此聚居生活过的断壁残垣。苏菲娅再向四周望去,那些热情、憨实的村民消失不见了,约翰叔叔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大片坟墓,无言地向她述说着那残酷的现实世界。

    一滴滚烫的热泪从苏菲娅的脸上流下,滴落到土地之中。

    此时,其他伙伴们也陆陆续续地醒来了,他们昨晚都做着跟苏菲娅一模一样的梦。

    所有人醒来之后,都是一遍沉默……直到,他们发现,欧文不见踪影了。苏菲娅来到了昨晚欧文所站立的,帕特宁的坟墓前面,只是墓碑上压着一张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白色布条,上面留下了欧文的字迹。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要做一件重要的事。但我们还是会再相见的。”--布条上面如此写道。

    苏菲娅将布条递给了所有伙伴传阅,所有人都感叹万千。

    “欧文,你到底要去哪里?”苏菲娅心里暗自随泪道,“为何在给了我这个美好的梦之后,就突然离我而去?”

    *******************************************************************************

    草草收拾好行装之后,他们就沿着乔伊卡等人的童年记忆,来到了塞尔村遗迹附近的一个小城镇里稍作休息了。

    他们在餐馆之中坐下来,一经打听,才知道原来现在正好是光明纪元1686年9月5日。十年前,也就是光明纪元1676年9月5日,苏菲娅、欧文、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他们五人在雪域联邦约定好,在十年之后回到当年的塞尔村重聚,然后五个孩子就各奔东西了。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这一天正好就是约定之日了。他们在塞尔村重聚,然而很快又要各奔东西了。

    他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事?当然就是先回到雪域联邦里,救出雷古诺,并解除联邦受到的危机。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之后,伊申诺娃和莱尔决定,先离开大家,到香格里拉取回“加加林”号浮空飞舰,然后返回塞尔村,载大家一起重返雪域联邦。

    艾丽丝则因为想念留在复国者营地里的爷爷,于是打算与那两兄妹结伙回到香格里拉去。

    “伊申诺娃,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卡修斯说。

    “卡修斯哥哥,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伊申诺娃婉言谢绝了卡修斯。

    “可是飞舰……”

    “胖子,你歇会吧。”莱尔打断了他,“飞舰我也会驾驶了,你就在这里静待佳音吧。”

    卡修斯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担心飞没人驾驶,而是一路上凶险太多,我担心……”

    “卡修斯哥哥,你是不需要担心的,因为我已经有这个。”伊申诺娃扬了扬手上一个铁筒,“有了它,现在我可以参加战斗了,不再是大家的负累。”

    看见伊申诺娃手上的铁筒,卡修斯楞了一下,然后他终于回忆起这个铁筒的来历和作用了。

    当日在盖娅之城的时候,灰矮人铁匠鲁鲁卡勃用一件可以让没有学习过任何战技或魔法的人参与战斗的武器,来交换自己的自由。伊申诺娃帮助这个灰矮人解除了他刑械上的魔法封印,没想到这个灰矮人一下子就露出了真面目!原来他是想通过俘获来自地表世界的其中一名人类,然后迫使其地表同伴协助自己,解救在炽翼黑火家族威逼利诱之下参与修建秘道,但后来又全部失踪的灰矮人同胞。正当他突然向伊申诺娃出手时,没想到雷突然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鲁鲁卡勃怒而利用打铁的巨锤向雷展开攻击。经过激战之后,虽然已经恢复全部力量,但鲁鲁卡勃依然敌不过拥有二级“巨龙之力”的雷,于是他就强行带着伊申诺娃逃向秘道,雷紧追不舍。

    在秘道中,鲁鲁卡勃为摆脱雷的追击,他完成了灰矮人同胞们已经完成99%的传送阵,把他和伊申诺娃送到另一端,在最后一瞬间,雷也跳进了传送阵中。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居然被送到炽翼黑炎家族的大本营里。三人的行踪被留守的炽翼黑炎部队发现,并对三人展开攻击。在共同的敌人面前,雷和鲁鲁卡勃暂时休兵,他们一起与炽翼黑炎部队展开激战。最后,鲁鲁卡勃不敌倒地,在生命临终之前,遵照诺言,将一件可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参与战斗的武器送给了伊申诺娃。

    这个铁筒就是这样的一件武器了。它是炼金术与矮人铸造术的完美结合,铁筒里可以发射出大量细小而异常锋利的刀片,这些刀片都经过魔晶核的融合,能自动追踪攻击敌人,当敌人被彻底击倒之后,这些刀片又会自动飞回铁筒内。因为受到攻击的敌人如同被上百只毒蜂围攻一样,所以它又有一个非常恰当的名字:蜂刃。

    只要对手的实力不是太强,一般中级以下的战士或魔法师,他们遇上蜂刃都会非常头痛,又因为蜂刃是任何人都可以用的一种武器,就算在一个小孩手里也是威力无穷,所以若是有哪一方的势力可以把这种蜂刃大量装备的话,那将是一股极其可怕的军事力量。

    然而,蜂刃的制造工艺非常复杂,而且懂得制造蜂刃的唯一一人:灰矮人鲁鲁卡勃已经去世,伊申诺娃手上的那把蜂刃成为了绝响。

    现在的伊申诺娃根本就没有想过,难够让她手上的蜂刃量产化;当然她也绝对想不到,在不久之后,蜂刃的量产化成为了现实--这也正是若干年后革命军横扫奥洛帕上大部分圣光明教国家的重要原因。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赏金猎人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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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名为“蜂刃”的武器,在将来的世界中发挥一个怎么样的作用,卡修斯并不知道,未来的事,也没有一个人可以预知,但是卡修斯却清楚地知道这件武器的威力。虽然他并没有亲眼看过,但他的弟弟雷却亲身感受到了蜂刃的可怕力量。因此对于拥有蜂刃的伊申诺娃,卡修斯也不必太过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尽管蜂刃可能无法对付所有强敌,但对于一般的敌人,用来自保还是完全可以做得到的。

    看到胖子一副沉默的样子,艾丽丝以为卡修斯还不放心,于是就一拳打在那肥胖的肩膀上:“嘻,胖子你还在担心什么?不是还有我同行吗?在我艾丽丝·杜斯茨克这位优秀的美少女格斗家面前,没有谁可以伤害到你的伊申诺娃小姐。”

    “艾丽丝,你瞎说啥?”伊申诺娃听到艾丽丝称呼自己是“卡修斯的伊申诺娃小姐”,顿时涨红了脸。

    而卡修斯则呲嘴咧牙地喊道:“哎呀,疼死我了!谁受得了你作为格斗家的那一拳?我的肩膀快要被你打得脱臼啦!”

    “哈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

    笑声暂时冲散了昨夜因为思念亲人而产生的哀伤的气氛。

    吃过午饭之后,大家就在小镇口与伊申诺娃、莱尔和艾丽丝挥手道别了。虽然只是暂时的分开,但他们经过连日来的相处,以及经历过生死与共的并肩战斗之后,他们的感情比起最初时更加深厚了,一时间说要分手,谁能说自己会舍得呢?因此,一般离别的悲伤之意流趟在众人的心头之上。

    送走了伊申诺娃等三人之后,剩下的伙伴们一路沉默地在小镇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面对同伴人数的突然减少,他们显然还没有完全作好心理准备。

    剩下的五人之中,经历最多的乔伊卡最先恢复过来,他为了缓和这种压抑的气氛,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于是提议去接受赏金任务。这样做,一来可以为大家赚些路费和生活的资金;二来为等待伊申诺娃他们驾驶加加林号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有事可做,不至于太无聊;三来可以当作是一场历练。

    苏菲娅、卡修斯、雷和孟菲克经过考虑之后,也相继同意了乔伊卡的提议。

    赏金猎人接受赏金任务的方式,一般有两种:一种是雇主直接找到赏金猎人,无须通过任何中介,直接将任务交给赏金猎人去完成;另一种是雇主通过赏金猎人公会,公开发布赏金任务,如有赏金猎人接手,就可以开始任务,完成任务后,公会可以从任务的酬金中制取一部分作为自己的佣金。

    一般来说,以第一种方式获得赏金任务,通常是雇主直接指名道姓找到他们指定的赏金猎人,而且雇主们找到的那些赏金猎人通常都是在赏金猎人界中已经成名,或者与雇主有特殊关系的;而以第二种方式获得赏金任务,则通常是赏金猎人自己主动去寻找的赏金任务,一些不太有名、或者比较低级的赏金猎人,就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接任务了。毕竟对于已经成名的赏金猎人来说,他们也不愁没有雇主找上门来,因此成名的赏金猎人极少通过公会来接任务,毕竟从自己的酬金中被人抽走一部分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的。

    在赏金猎人界中,乔伊卡是近几年突然升起的一颗闪耀的新星,虽然他的能力跟很多顶级的赏金猎人相比还有极大的距离,但他有着一个这大的优秀:年轻。因为年轻,谁能意料得到,他还有多少未知的潜力可以发掘呢?因此,乔伊卡的知名度在赏金猎人界也算是响当当的。正是因为这份知名度,乔伊卡不愁没有生意主动找上门,所以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踏足赏金猎人公会了。

    伙伴们在小镇里打听过,但由于小镇的规模实在太小,没有找到赏金猎人公会,于是他们就来到了附近一个规模稍为大点的城市里,终于找到了一间赏金猎人公会了。

    乔伊卡带着伙伴们进入了公会里面,只见在接待处前,排着一列长长的人龙,这些排队的人,都是打算接任务的赏金猎人。乔伊卡也不去排队,他直接就跑到队列前面,只见负责前台接待的,是一位瘦小的中年男子。

    “我想找一份赏金任务,给我一个任务列表吧。”乔伊卡也顾不上什么礼貌,直接就对那男子说道。

    那男子斜眼望了乔伊卡一眼,他从衣着平凡,而且非常年轻的乔伊卡身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相反,他被乔伊卡的插队等到以及说话语气的傲慢态度激怒了,于是故意刁难:“要接任务?你是赏金猎人吗?是赏金猎人的话就必须出示身份证明,才能在我们这里接任务。”

    “身份证明?”乔伊卡楞了一下。所谓的赏金猎人身份证明,是由赏金公会签发的、确实其赏金猎人身份的一个信物,一般人要想成为赏金猎人,必须到公会里注册,得到了身份证明,才可以在公会里接任务。由于乔伊卡已经一年多没到公会接任务,所以他差点把这个忘了。

    “怎么啦?没有证明!”看到乔伊卡一面茫然,中年男子非常不客气地扯开噪子嚷道,“那你就是来胡混的了?还不快滚!信不信我叫人把你轰出去?还站着干什么,滚……啊?你是,你是乔……”

    中年男子被乔伊卡突然出示的一张身份证明吓倒了,他正要读出身份证明上面的名字,却被乔伊卡用他手势阻止。

    “现在我够资格了吗?”乔伊卡冷冷地说。

    “哦!够了够了……请原谅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在知道乔伊卡的身份之后,中年男子立即换了一副嘴脸,“请……请到这边厢房再说。”

    然后,中年男子不顾其他赏金猎人的鼓噪,直接领着乔伊卡和他的同伴走到里面的厢房中。其他仍在排队的赏金猎人一面不满地咒骂的同时,也在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四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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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男人把乔伊卡一行领到一间包厢,并且非常礼貌地给众人冲上咖啡,然后笑容可恭地说要找老板直接来招呼乔伊卡他们,接着就退出包厢了。

    “这家伙是变色龙的种?脸色说变就变。”看着中年男人退出去之后,雷不无恶心地说道。

    “南方人多是这种见风驶舵的角色,还是雪域联邦的人单纯一点。”卡修斯说道。

    “卡修斯,其实哪里都有这样一些人,只要习惯就好。”苏菲娅接上话题道。

    “嘻,乔伊卡,没想到你的名气还是挺大的。”孟菲克用肘部杵了乔伊卡一下,笑道。

    “唉……”乔伊卡一脸无奈地说,“如果不是为了接个时间短点、又不用跑太远的任务,我都不会跑这些地方来,让自己恶心了。”

    就在五人聊天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名稍为有点发福的中年妇女,只见她穿着华丽的服装,脸上夸张地涂上口红和眼影,她扭动着明显已经堆满过量脂粉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对众人说道:“各位尊敬的少爷、小姐,让你们久等了。我就是赏金猎人公会在这个城市的分部的负责人。招呼不周的,请各位多多包涵”然后,她的眼神落在乔伊卡身上,“请问,这位少爷就是鼎鼎大名的乔伊卡先生吗?”显然,刚才那中年男人向她详细讲述过乔伊卡的体貌特征。

    乔伊卡轻轻地呷了一口咖啡,然后冲那妇女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没错,我就是乔伊卡。”

    “呵呵,乔伊卡先生今天能光临本分部,作为负责人,我感到逢毕生辉,以乔伊卡先生的名声……”

    “行了!”乔伊卡赶紧打断了那女人的阿咦奉迎,他翻翻白眼,说道,“夫人,我是来接任务的,不是来听废话的。”

    马屁拍在马腿上,那女人也不再自讨没趣,但凡一般有些才干的人,都总有一股不入世的傲气,在乔伊卡身上,那女人完全看到那股外泄的傲气,想要在这些人身上讨到好处,也只能迎合他们的所求了;于是那女人收起了笑脸,以一种认真的态度对乔伊卡问道:“不知道乔伊卡先生想接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呢?”

    也不急着回答那女人的问题,乔伊卡将手中的咖啡以一种非常享受的姿态慢慢地喝完,然后又回味了好一会儿,才不慌不忙地说:“地点在附近400公里以内,钱少点不要紧,最好要有些高难度。”

    “没问题。”那女人说道,接着她呼唤刚才那名中年男子将一本厚厚的帐本拿来,然后认真地翻着页,“乔伊卡先生,满足您条件的任务,咱们这里刚好有四个。”

    “四个?好吧,请夫人逐一说说。”乔伊卡也不想看,直接就叫那女人报出来。

    “第一个,是由‘白鸟商团’发布的,招募10名赏金猎人帮忙护送一批珍贵珠宝到王都汉沙城,赏金为50万个金币,完成任务后每个参加任务的赏金猎人可以得到5万个金币。目前已经有8名赏金猎人报名参加……”

    “停!”乔伊卡挥手打断了她,“我从来不习惯跟别的赏金猎人合作。你说下一个吧。”

    见乔伊卡没有兴趣,那妇女又翻了几页:“第二个任务,是由附近的维明康纳城的炼金术师公会联合发布的,需要猎杀十五只土系魔兽大地角熊,并取得它们的魔晶核用来做炼金术实验。完成任务后可以获得7万个金币的酬金。”

    “大地角熊是独居的魔兽,分布极广,要找到并猎杀十五个大地角熊,并取得它们的魔晶核,最快也得半年,耗时太长了。这个任务我不需要,你说下一个吧。”

    乔伊卡的又一次拒绝让那女人一脸的不高兴,但她还是顺从地翻起帐本:“第三个任务,就是要剿灭盘据在此城西北方向125公里外的一伙马贼,赏金为8万个金币。”

    “马贼?”

    “难道乔伊卡先生您还不知道吗?一伙大约50多人的强盗,在两个月前盘据在野外,他们骑着快马,神出鬼没,专门打劫附近路过的商旅,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对于乔伊卡的茫然,那女人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在奥洛帕的三大陆之上,赏金猎人应该是消息最灵通的职业之一,显然她并不知道在过去的几个月,乔伊卡一直在精灵的领地中渡过。

    “什么?有两个月了?难道身为国王的都里斯对此不闻不问吗?”苏菲娅急不住问道。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那女人微笑着对苏菲娅说,“最近半年来,我们所在的波勒王国先后跟南部的兽人国和西部的圣奥路菲王国开战,兵源和物资都极度紧张,已经没有空余的精力来管强盗的事了,再说,这些强盗也是趁着王**队与别国开战之机才崛起的。”

    “那他们也不可以不闻不问啊!再怎么说他们是现在波勒王国的掌权者,保护每一个王国的子民是他们的职责!”苏菲娅义愤填膺地说。

    “也不能说当权者对此事不闻不问,这个赏金任务正是由官方发布的,他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处理这些强盗,就只能寄托于赏金猎人了。”

    “乔伊卡,”苏菲娅对乔伊卡说,“咱们把这个任务接下来吧。也算是我对祖国可以尽到的一份心力。”

    乔伊卡了解到苏菲娅的心意,她毕竟是波勒王国的前公主,虽然她的王族已经被推翻,但并没有涅没到苏菲娅想要为祖国和人民尽心尽力的心情。于是,乔伊卡就向那女人说道:“夫人,这个任务我接下了。”

    “乔伊卡先生,您不听一下第四个任务再作决定吗?这个任务的赏金可比前面三个任务的酬金都要多啊。”那女人堆着笑对乔伊卡说。

    “不需要了。”乔伊卡摇了摇头,“我只接受这个剿灭马贼的任务就够了。”

    “真的不需要吗?这个任务的赏金可是10万个金币啊。”

    “都说了不需要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啰嗦?”乔伊卡有些不耐烦地说。

    那女人满脸失望。

    “乔伊卡,我觉得听听也无妨,接不接任务再作打算。”孟菲克劝道。

    然后,苏菲娅、卡修斯和雷也表示赞同。

    看到同伴们的意愿,乔伊卡也不再拒绝,于是就问那中年妇女:“那你说说,第四个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中年妇女露出满意的笑容,她清清喉咙,然后翻开了帐本的后几页,开始对众人说出了第四个任务的内容。

    然而她绝对想不到,这个赏金任务给她面前的五人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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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孟菲克愤怒地站起来,圆瞪虎目,直罩那中年女人,眼中像是要发出火焰直接把人烧死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中年女人被孟菲克吓得倒退一步,把她身后的椅子撞翻。通过刚才的接触,这个一直坐在乔伊卡身边的年轻剑士一直给她一种贵族特有的温文尔雅的高贵气质,她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刚刚说出第四个任务的内容之后,居然给这个男人带来如此大的刺激呢?

    “兄弟,你先坐下,别把夫人吓坏了。”乔伊卡在孟菲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在他的劝导之下,孟菲克稍为恢复了理智。不仅是孟菲克和乔伊卡,就连苏菲娅、卡修斯和雷,在听到这个任务之后,他们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夫人,请别害怕。”在孟菲克的心情稍为平复之后,乔伊卡对中年妇女说,“请你说说,恩索归依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多伦·瓦诺克为何会当上城主的。”

    “乔伊卡先生,您是赏金猎人,应该也知道赏金猎人界的规举,我们只管为雇主发布任务,至于任务背后的隐情,我们是不会打听的。”

    “好吧,给你五百个金币,算是我私人向夫人你买下这条消息。”乔伊卡翻着眼望向那女人,说道。

    听到五百个金币,女人脸上顿时露出贪婪的笑容,但笑容马上又僵住了,她换上一副非常严肃的态度说:“请原谅,乔伊卡先生,我身为赏金猎人公会分部的负责人,有自己的职业操守,请您尊重我。”

    “一千个金币。”乔伊卡加码道。

    “乔伊卡先生,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两千个金币。”乔伊卡继续加码。

    在金钱的诱惑之下,所谓的“职业操守”非常脆弱。中年女人站起来,把门关上,故作神秘地将脸凑向乔伊卡,压低声音说:“我跟您说没问题,但您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行。”乔伊卡点头予以承诺,“你现在可以说了。”

    “大约在四个多月前。”那女人向众人解说道,“恩索归依城领主的二少爷孟菲克突然离家出走,领主派人四处寻找未果,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一个星期之后,本来身体健康的大少爷无故病倒了,很快昏迷不醒。领主不得不放下了二少爷的事,四处寻访名医去救治大少爷,可是又过了几天,领主在寻找名医的途中遭到强盗的袭击,领主大人当场丧命。因为父亲的丧命、大哥病倒无法执事、二哥不知所踪,多伦就毫无悬念地继任领主之位,成为恩索归依城新一任城主。在一个月后,大少爷病情突然恶化,救治无效死亡。据多伦的说法,他说他的大哥在临死前曾对他说,自己的病是被人下毒害的,父亲也是被人有预谋杀死的,而且幕后黑手就是已经失踪的二少爷孟菲克。所以多伦就以恩索归依城新任城主的名义,到赏金猎人公会里悬赏10万个金币抓拿杀人凶手孟菲克·瓦诺克,也就是他的二哥。”

    “荒谬!这是含血喷人!”孟菲克又一次跳了起来,只见他青筋暴现,全身血液像是被怒火点燃一般,“多伦那个畜牲,为了城主之位居然做出这么灭绝人性的事情来!父亲和大哥分明就是他害死的,这家伙居然还嫁祸在我身上!”

    “啊!你……原来你就是……”中年女人看着孟菲克,然后又望向帐本上面一张任务扫描图,她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男子很眼熟,原来他就是……

    “孟菲克,别激动。”乔伊卡安慰道。

    “不激动?虽然我对父亲一些做法很不赞同,可他毕竟是我父亲,现在父亲和大哥同时遇害,而与我流着相同血统的三弟竟把一切罪恶推给我。如果换作你,能不激动吗?”

    “孟菲克,我们明白你的感受,但你现在必须冷静,只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苏菲娅也加入对孟菲克的劝说中。

    “不行,我必须回恩索归依城一趟,一定要揭穿那个畜牲的真面目!”孟菲克拽紧拳头说。

    “好!我们跟你一起去!”雷爽快地说道。

    “这是我的家事,你们没必要牵连进来。”孟菲克摇了摇头,婉拒了雷的好意。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再说,我们不是同伴吗?这几个月来,不管是在精灵森林还是地底世界,我们都经历了非常艰苦的战斗,什么时候抛弃过同伴?”卡修斯站起来说,“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和同伴的话,就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没错,孟菲克,我们跟你一起去恩索归依城。”乔伊卡说道。

    “你们……”见到好友们如此坚持,盛情难却,孟菲克也不好再拒绝,便不再作声。

    最受震慑的是站在一旁充当观众的中年妇女,众人说的话令她张瞠结舌,乔伊卡声名在外她是知道的,但对于跟乔伊卡一起到来的一名女牧师、一名胖法师、一名剑士和一名长枪战士,他们的面容都极其陌生,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四人只是乔伊卡的跟班,没想到他们居然在无比凶险的精灵森林和地底世界战斗了几个月……这确实给予她太大的惊讶。

    天啊!他们到底是一伙什么样的人?

    发呆的中年妇女直到五人要离开包厢时才清醒过来。“乔伊卡先生,您的任务还没有登记……”那女人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任务?没看到我现在有事要做吗?任务就暂时不接了。”乔伊卡冷冰冰地回绝道,然后他无视那女人失望的眼神,转过身就想跟同伴们离开包厢,但当他一只脚踏足在门口时,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他又转过身,对那女人说,“对了,我答应给你二千个金币,绝不会赖帐,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金币送到这里。但你要再帮我做另外一件事。”

    “乔伊卡先生请讲。”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中年妇女别无选择,只好答应了。

    走到那女人面前直视着她,乔伊卡的眼睛充满杀气:“夫人,你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最多的途径,给我发布一条消息,就说孟菲克·瓦诺克现在由我乔伊卡保护,要是有哪个赏金猎人瞎了狗眼,敢接那个追杀孟菲克的任务,就是跟我乔伊卡过不去!”顿了一顿,乔伊卡又说,“在明天我到来之前,如果这条消息还没有在奥洛帕三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传遍的话,那么你不但拿不到任何一个钱币,我还会把你们这里夷为平地!夫人,你可要记清楚了!”

    说完,乔伊卡领着四位同伴大步流星地走出包厢,留下哭笑不得的中年妇女一个人在包厢里发呆。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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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同一时间,乔伊卡果然信守承诺,回到了这个城市里的赏金猎人会公分部,把2000个金币的报酬交给了那个中年女人。同时,乔伊卡的警告也发挥着极大的作用,在赏金猎人公会的大力协助之下,他的消息传播得很快。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少资深的赏金猎人都在取笑乔伊卡过于狂惘。然而经过乔伊卡这么一闹,奥洛帕上所有人都知道,孟菲克就在乔伊卡身边,这间接给孟菲克后来的行动创造了不少便利。

    走出赏金猎人公会之后,孟菲克正式向伙伴们道别。

    “怎么回事?孟菲克,你不是答应让我们跟你一起回去恩索归依城的吗?”雷很奇怪,孟菲克怎么会突然改变了初衷。

    孟菲克笑了,他没有回答雷的问题,而是转向对乔伊卡说:“你跟他们解释吧。”

    乔伊卡也笑了笑,对雷他们说:“难道你们认为像孟菲克这样优秀的男人,会心甘情愿躲在朋友的羽翼下接受保护吗?”

    “这是什么意思?”苏菲娅问道。

    “我们必须尊重孟菲克的尊严,他决定要独自处理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乔伊卡解释道。

    “什么?你让孟菲克一个人回去恩索归依城?那昨天为什么还……”卡修斯也百思不得其解。

    “乔伊卡这么说,是告诉天下所有人,特别要告诉多伦,我和乔伊卡呆在一起,要找到乔伊卡,才能找到我。”孟菲克说道,“这样我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恩索归依城。”

    “原来是这样。”苏菲娅晃然大悟,“你们早就商议好的!怎么没见到你们有商量过啊?”

    “真正交心的知己好友,是不需要言语来交流的,更重要的是--默契。”说着,乔伊卡把头转向旁边的孟菲克,“你说对吧,孟菲克?”

    “哈哈哈哈……”孟菲克豪爽地笑了,跟昨天那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孟菲克判若两人,“我的事情,你们能帮我做的,昨天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你们就别再操心。别忘了,你们还要争取时间赶往雪域联邦呢。放心吧,我的实力足够照顾自己。当完成了那边的事之后,我会尽快赶到雪域联邦跟你们会合的。”

    见到孟菲克心意已决,苏菲娅等人也不再劝告,他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将孟菲克送到城外他们可以送别的最远距离。

    在一个三岔路口前,孟菲克对身后的四位同伴说:“好了,你们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

    “孟菲克,你要保重。”苏菲娅、卡修斯和雷面带笑容,向孟菲克挥手作别。

    突然,他们发现孟菲克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只见孟菲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长剑,往乔伊卡毫不留情地猛劈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乔伊卡堪堪躲开,但利刃仍把他衣服上的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带走。

    “你疯了?孟菲克!”雷怒道。

    而苏菲娅和卡修斯则呆立当场,他们绝对想不到,一直并肩作战的孟菲克,居然突然对同伴挥剑相向。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乔伊卡却哈哈大笑,他毫不在乎地从腰间拔出长剑,对孟菲克说道:“来吧。”

    于是两人就不再说任何话,互相向对方猛冲过去,只听到一阵急促且频繁的金属相撞的声音,两人进行着激烈的生死搏斗。

    “哥?怎么办,我们帮哪一方?”望着正在决斗的两人,雷有些茫然,他只好将求助的眼光投向身边的兄长。

    可是他的哥哥又如何知道该怎么办?卡修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虽然两兄弟并不理解,可是心细如尘的苏菲娅却完全明白了乔伊卡和孟菲克如此举动的意义,她微笑着对那两兄弟说:“你们谁都不要帮,我们只要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就可以了。”

    “为什么?”雷很不理解,“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吗?”

    苏菲娅摇了摇头:“他们不是自相残杀。我记得当初在恩索归依城郊外,孟菲克跟乔伊卡和我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在一场决斗中成为了我们的好朋友和生死与共的同伴。如今孟菲克要离开我们了……”

    “你的意思是说,孟菲克只是想跟乔伊卡尽情地打一架?”卡修斯问道。

    “不错,这才是对孟菲克最好的送别礼物。”苏菲娅点了点头说。

    两人打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

    “呼、呼、呼……乔伊卡,你真厉害,比以前强上不只一个档次了。”

    “呼、呼……孟菲克,你还不是一样,如果说进步的话,你的进步比我快太多了。”

    “上次我输给你,这一次是平分秋色,下一次我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好!有本事就来吧,但在下一次决斗的时候,我将以更加强大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

    “那要打过才知道。”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日落时分,他们回到了城市里,现在队伍中只剩下四个人了。一天前,欧文留下书信,不辞而别;然后艾丽丝、伊申诺娃、莱尔三人同时离开;现在他们又送别了孟菲克。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离别,但此刻谁的心里没有一份愁怅。

    为了不让离别的愁怅长期盘据于大家的头心之上,他们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再一次来到了赏金猎人公会,接手了那个剿灭马贼的赏金任务。

    .
正文 第三十章 哭泣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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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利安他们租乘的是一艘快船,从法耶鲁帝国东部的港口出发,沿着辉煌大陆的东海岸线一路往南航行,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绕过了精灵共和国和兽人国的领海,到达了教皇自治领的另一块领地:钥匙岛。

    两年前,朱利安以教会骑士的身分离开了钥匙岛,并加入了令人无法向往的圣殿骑士团;然而两年之后的现在,当朱利安重返钥匙岛时,却感到了无比的心酸。

    原本打算让船只在钥匙岛的码头靠岸之后,补充些必须的补给品就马上开动,不经任何休息地前往圣教皇岛的,然而朱利安上岸之后,当他双脚踏足在圣教皇岛的土地之上时,朱利安却不自觉地哭了,哭得那么凄厉、那么悲凉,码头上工作的搬运工、士兵和水手们觉得很奇怪,继而像怪物一样围观这个脸上有一条大疤痕的骑士。为何一个骑士会哭得那么惨?

    “咦,这不是几年前那个剑术天才吗?”有人认出了朱利安。

    在一般人的印象之中,骑士都是些铁铮铮的男子汉,他们宁愿流尽体内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流下半滴的眼泪,因此,他们对于这个痛哭的骑士,除了感到奇怪之外,更多的是鄙夷和嘲笑。

    尽管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理解这个哭泣的骑士,但有一个人却能理解他,这个人就是玛恩--跟随朱利安两次从修罗场里杀回来的副官。

    玛恩虽然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但他并没有在钥匙岛接受过骑士训练,玛恩是一个孤儿,从小被教会的孤儿院收养,然后直接被训练成教会的军士,被送进圣殿骑士团服役;但不代表玛恩不明白朱利安对于钥匙岛的感情。

    对朱利安来说,虽然罗卡尔帝国才是他真正的故乡,但他在钥匙岛上留下的回忆绝非罗卡尔帝国可以相比的。钥匙岛是圣殿骑士团用来训练教会骑士的地方,在这里生活了近八年的朱利安对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的熟悉,这个月牙形的岛屿记载着朱利安八年来的一切悲与喜、辛酸的汗水、辉煌的荣耀,以及……那份无法替代的友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钥匙岛给朱利安的归属感,远远胜于真正的故乡罗卡尔帝国。因此,踏足钥匙岛后的朱利安,就如同重新抱入母亲温暖的怀抱一般。这两年来,他经历了太多,失去了太多。那份失而复得的友谊再次在他面前幻灭、他两次失去了并肩作战的战友、并且他的爱情也正在被命运毁坏之中,朱利安受尽了苦难,这些苦,绝不是脸上那条可怕的疤痕可以表达清楚的。

    一个在外吃尽苦头的孩子,再次投入母亲的怀抱之中,除了尽情的哭泣,还能做些什么呢?

    谁说铁汉不能没有柔情呢?

    此时玛恩唯一可以做的,只有放任他这个近乎绝望的上司尽情地发泄。朱利安由中午哭到了夜上,船只早已补给完毕了,围观的人群也已经散尽了,可他仍然在哭泣。最后,朱利安的眼泪全部流干了,从他眼框里流出来的,赫然是鲜红的血液--血之泪。

    守在一边的玛恩籍着月光发现了异常,他连忙跑过去,想对朱利安进行救助。可是当他一碰朱利安时,没想到朱利安早就已经心力交粹,“啪”地一声瘫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糟糕!不可以让队长昏在这里!”玛恩连忙扶起朱利安,把他的一只胳膊拾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搀扶着他往快船的方向走去。

    当玛恩扶着朱利安终于走到船边时,却发现在船舷上站满了无数令人心寒的黑影……

    *******************************************************************************

    朱利安恢复意志之后,他只感觉到身体处于一个安静、详和的环境里,身体上的新伤旧痛居然全部消失了,全身有说不出的舒服。

    “这是在哪里?难道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朱利安五感全无,他听不到、看不到、摸不到、说不出话、嗅不到气味,只剩下作为第六感的思维还能活动着,因此,朱利安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不知道在这种虚无飘渺的状态下过了多久,朱利安的五感才慢慢恢复,当身体的各种感观逐渐重新受到控制之后,朱利安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新的,这个房间宽畅明亮,阳光透过华丽的落地玻璃照射进来,让朱利安不得不用手进行遮掩。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我到底睡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朱利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随后,朱利安又思考另外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是哪里?”

    毫无疑问,现在朱利安身处一个非常奢华的贵族豪宅,这个房间的摆设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朱利安坐了起来,然后开始发呆。

    “糟了!”朱利安此时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记得当时我突然晕在了码头上,玛恩扶着我……可是现在,玛恩在哪里?夏洛兹一世在哪里?芙蕾又在哪里?任务怎么办?”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朱利安连鞋也顾不得穿,连忙向房门方向跑去!

    可是在他刚刚拉开房门时,却发现门口兀然站立着一个宽大的身影,堵住朱利安的去路。

    “你现在才想起任务吗?已经晚了,那个皇帝还有你的副官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跟船离港了!”那个人冷冷地说。

    “三天?”朱利安有点愕然,自己居然昏迷了三天之久?但现在他却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就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顾朱利安的发呆,那个人厉声喝道:“朱利安·卢梭,身为光明上神的骑士,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得像个猪头一样,成何体统!”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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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陛下……您……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朱利安连忙跪下,这时,朱利安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难道,我现在已经回到了圣教皇岛吗?”

    不错,站在朱利安跟前这个戴着银制面具的男人,就是教皇弗里奥一世。

    教皇摇了摇头,说道:“这里不是圣教皇岛,你现在正身处钥匙岛上的教会内。”

    此前,朱利安何曾意料得到,在圣光明教的教庭内,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教皇,这时居然会纾尊降贵,亲自来到钥匙岛。回想起自己的失态,朱利安无比羞悔。

    未等朱利安说出忏悔的话,教皇又开口问道:“朱利安·卢梭,朕问你,你脸上的那条疤痕是从哪里来的?”

    “啊?”想不到教皇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但朱利安还是照实回答了,“报告教皇陛下,我在柏恩城皇宫的时候,跟帝国皇帝夏洛兹一世卫队的里的王权骑士决斗时,被一名骑士弄伤了。”

    “不!”教皇摆了摆手,否决了朱利安的回答,“你这条疤痕是光明上神亲自给予你的。他只不过是借助法耶鲁帝国的王权骑士之手留在你的脸上。”

    “什么?光明上神?”

    “没错。神给留下了这条疤痕,就是要让你时刻铭记自己犯下的罪行!”

    “我犯下的罪?请教皇明言,朱利安不是很明白。”朱利安一听,万分错愕;凡是被教庭安上罪名的人,处境可是极度危险的,宗教裁判所的手段是何等是恶毒--这个朱利安是知道的,那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朕问你,那个女人是什么回事?”朱利安可以感受到,教皇可以杀人的眼神透过银制面具,硬生生地割在他的脸上。

    “芙蕾……”朱利安眨眨眼睛,是的,现在该说芙蕾的事了,“芙蕾她直接参与了对法耶鲁帝国皇帝夏洛兹一世的俘获行动,并且在关键的时候破除了夏洛兹一世的邪术,但她却因此受到邪术的反噬,现在芙蕾的生命危在旦夕,请教皇陛下救救她……”

    “够了!”教皇无情地打断了朱利安,“这一次行动应该是绝对保密的,你已经在圣殿骑士团里服役一段很长的时间了,这种铁一般的纪律不会不知道。朕想知道的是,你为何会让一个外人参加进来?”

    朱利安感受到从教皇传来了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此之前,他曾想过有很多理由来应付教皇的质问,但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在教皇巨大的威压面前,此时编造任何的慌言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回答朕!罪人!”见朱利安默不作声,教皇充满威怒地吼了一声。

    听到教皇的那一声暴喝,朱利安也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只能把实情如盘托出:“报告教皇陛下,芙蕾是我的末婚妻,她是一个很出色的战士,因此可以帮助我更好地完成任务,所以我就让她参与进这次行动来了,事实证明,芙蕾的表现非常出色。”

    “哼!未婚妻?”教皇冷哼一声,“朕记得你的未婚妻好像是罗卡尔帝国的罗曼大公女儿,是在你九岁那年,你的父亲在光明上神的祝福之下,亲自向罗曼大公给你提的亲;什么时候变成这个下等的平民女子了?”

    “这……”朱利安无言以对。

    然而教皇却不管朱利安的窘状,反而步步进逼:“你居然不顾已经和罗曼大公的女儿定婚的事实,私下跟别的女人定婚,这不仅是欺骗了你真正的未婚妻一家,更是对光明上神的尊严的严重侮辱和挑战!”

    “陛下,我……”意识到可能有严重的后果产生,朱利安心里“怦怦”直跳,其实朱利安何曾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呢?可是他仍不放弃最后的希望,“教皇陛下,我朱利安·卢梭虽然是一个罪无可恕的罪人,但芙蕾她是无辜的,而且她为了协助我完成教皇布置下来的任务,此时正在邪术中受尽折磨。请教皇陛下大发慈悲之心,救救芙蕾的性命吧。”

    “哼!没出息的家伙!”教皇一脚将朱利安踹翻,“朕还没问你的罪呢,你反而在向朕讨价还价起来?那个下等民女同样也是有罪的人,她现在受到邪术的诅咒,正如你脸上的那条疤痕一样,是光明上神借夏洛兹一世之手对她的惩罚!”

    “嗡”--此时朱利安的脑袋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铁钟里被重重地敲打了一下那样,脑袋里面一布空白。难道……难道连救回芙蕾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幻灭了吗?教皇的那一脚让朱利安的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身上那件刚换上的、崭新的白色衬衫被鲜红染成一块一块的红色,然而朱利安却毫无反应,他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现在的时间,像是在一瞬间被凝结了一样,要是此时有任何一个人途经此处,一定会被现在无比压抑的气氛吓得落荒而逃。

    “不过--”良久之后,教皇才再一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证据变得平缓了很多,“要救那个下等民女也并非不可以。光明上神永远是最仁慈的,虽然你们现在是戴罪之身,但也绝非不可宽恕的,只要仍然是神的子民,光明上神都不会放弃你们。”

    “啊!”教皇的一席话,再一次点唤醒了朱利安已经死去的心。

    “然而,要救那名下等民女,必须得到全能的光明上神的宽恕和救赎,你要将自己全部的一切都无私地献给光明上神,这样神才会考虑是否会给予你们救赎。”教皇以一种非常缓慢的语速说道。

    这一下,朱利安总算听明白了,教皇话里的意思,就是要他以做些事为条件,来换取救回芙蕾的性命。

    朱利安不回思索地答应了。现在只要能救回芙蕾,别说是一件事,就算一万件,朱利安也会不惜赴汤蹈火来完成。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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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人族的入侵,使圣奥洛菲王国处于外交的上的绝对孤立的同时,也令这个国家在军事上陷入了绝望的困境。

    与波勒王国的单打独斗,就已经够圣奥路菲王国喝了一壶的了,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兽人族?兽人的大军长驱直入,避开波勒王国的占领区,侵占大块的圣奥路菲土地,抢走了大量的粮食和金钱,还把大批的圣奥路菲战俘当成奴隶掠回萨满尼亚。圣奥路菲王国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

    在权衡了利弊之后,圣奥路菲王国的当权者决定与本来是敌人的波勒王国暂时休兵,他们派出使者与都里斯一世会面。

    然而波勒国王都里斯一世根本没有与圣奥路菲王国的使者见面的打算,他把会晤交给了与之等级相当的官员处理。都里斯的傲慢态度激怒了圣奥路菲王国的当权者,但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打掉门牙往肚里吞,毕竟他们现在是需要波勒王国的强大军力作为盟友,而不是敌人出现在他们的国土之上。

    当然,波勒王国的谈判代表也适时地提出了很多相当“过分”的条件,这让圣奥路菲方的谈判代表咬牙切齿,可他们又无可奈何,因此谈判一直以一个非常僵持的状态维持下去。

    就这样,双方边打边谈,这场马拉松的谈判维持了一个多月,波勒王国那边是不慌不忙,反正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耗下去,可是对于圣奥路菲王国就不同了,每多耗一天,他们就越艰难,如今控制在圣奥路菲当权者手里的圣奥路菲国土,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剩下的都被波勒王国和兽人族瓜分。

    虽然波勒王国的军队和兽人大军偶尔也会在圣奥路菲的国土上发生战斗,但大规模战役却没有发生。对此,一些人认为这是波勒王国和兽人族早已串通好的结果;可是大部分人却以为,那是因为兽人族早被波勒王**打怕了,所以他们不敢与波勒王国的军队正面交锋,并且这种言论很快在国际上占据了统治地位。

    直到都里斯一世逝世之前,都没人知道这是波勒王国与兽人国之间达成的秘密协议,否则,情况就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圣奥路菲也能摆脱既定的沉沦命运;可是,世界上的事没有如果。都里斯王在情报工作上的绝对保密,让圣奥路菲失去了唯一可以躲过彻底衰落的机会。

    光明纪元1686年9月9日,在有几个附属公国、候国和城邦接连公开宣布解除与圣奥路菲的宗主关系后,圣奥路菲的当权者意识到,再也不可以把谈判拖下去了,在经过一个下午的讨价还价,确定再也不可能从波勒王国的代表处讨到一块肥肉之后,圣奥路菲的代表接受了让他们无比耻辱的不平等条约--将北方与法耶鲁帝国接壤的沿海领土割让给波勒王国作为战争赔偿--以换取波勒王国的军事援助,打击深入圣奥路菲境内的兽人大军。

    9月10日下午,波勒王国驻圣奥路菲北路军的其中一个军团--“荣誉之盾”的3000多名士兵,兴高采烈地进驻圣奥路菲王国割让给波勒王国北部领土的一个小镇:依波洛丁镇。

    这个小镇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常住居民只有800多人,但依波洛丁镇在新国土中处于中心的位置,波勒王国将一个军团的兵力驻扎在这里,目的就是以依波洛丁镇为核心,快速向新国土内辐射自己的影响力,从而更快地巩固其对新国土的控制力。

    见习骑士托比是“荣誉之盾”军团里的一个小分队长,年仅18岁,参军才半年就已经跟随都里斯王从萨满尼亚一直打到圣奥路菲。托比出身于波勒王国西南部一个典型的小贵族家庭,虽然一些有复国情节的人对托比加入新波勒军队颇有微词,但托比却对此不屑一顾,他加入军队,是为了建功立业,都里斯王当政后大幅扩军,更给了托比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今能成为开拓国土的先锋部队的一员,托比感到无比的光荣。

    波勒军进驻依波洛丁镇,军团的高层给托比和他的小队下达的命令,是在小镇的西郊城外巡逻。虽然他知道自己并不会在依波洛丁镇驻扎太长时间,但他还是非常尽职地执行任务,因为在新波勒军里,铁的纪律是非常严明的。

    当托比和他的小队其他5名成员巡逻到一处矮小的山岭时,突然听到一名士兵喊道:“小分队长,您看!这里有座很大的塔!”

    “这个地方全是石头,哪有什么塔?”托比以为是士兵的恶作剧,没好气地回答道。

    “不,您看看,这真是一座塔,而且还很大!”士兵非常肯定地说

    于是托比朝士兵的所指方向望去。

    天啊!果然有一座塔出现在他前方的100米处,很高,很大!

    可是地图上却明明没有这样的一座塔啊,如此庞大的一个建筑物,怎么可能没有被标志在地图上呢?

    托比觉得非常奇怪,难道是幻术?想到这里,托比连忙打算回去把这件事呈报给上峰。可是还没等托比下达回城的命令,那座巨大的塔就突然凭空不见了,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让托比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了!因为就在巨塔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光球,如同在地面上突然变出另一个太阳!

    在千亿分之一秒之内,光球发放出数千度……不,是数万度、数十万度、数百万度、数千万度的高温!托比和他的小分队成员在十亿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就已经被难以想象的可怕热量气化成分子状态……

    随后的十万分之一秒时间里,光球迅速扩大,将依波洛丁镇和它周围的区域包裹其中,然后形成了一圈圈威力难以想象的强大冲击波向外扩散……

    “轰--”这一刻,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就在依波洛丁镇的所在地产生,连远在海对岸的圣教皇岛上的居民都听到那声可怕的巨响……大光球消失后,然而在大光球原来出现的地方,却向天空升腾起一团无比巨大的蘑菇状烟云。

    在蘑菇云笼罩之下的依波洛丁镇,以及镇上的3000波勒军队和800名平民,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早在光球出现的一刹那,就已经跟小镇里的所有东西一起化作尘埃。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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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了剿灭马贼的任务已经第四天了,乔伊卡他们四人一直在旷野里漫无目的的瞎转。

    原本乔伊卡认为,凭他和他的几个同伴的实力,要剿灭几十个马贼还不是手到拿来的事。然而乔伊卡彻底错了,他现在总算了解到,当初王国当局为何要公开委托赏金猎人公会里来雇人完成这个任务了。

    虽然现在波勒王国是处于两场全面战争之中,要集中大量的兵员和物资用于对外战争,但不代表波勒王国当局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应付这股马贼。早在马贼出现之初,附近的领主都已经派过军队去围剿过很多次,可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依靠着坐骑的速度,这些马贼在草原上来去如风,而且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军事素质出人意料,当遇到小股波勒王**时,他们会集中所有力量进行伏击或偷袭,形成相对的数量优势把围剿他们的王**打得落花流水;而当王**调集大量兵力进行围攻时,他们又化整为零,作鸟兽散消失在旷野之中。

    更关键的是,王国当局经过长期的调查,都始终无法找到这些马贼的巢穴到底在哪里,这伙马贼就像凭空在地上冒出来,又凭空消失在地上一样,把围剿他们的王**队耍得团团转。

    一来二去,附近的领主们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始终未能剿灭这股令人头痛的马贼,因此,他们只好迫不得已地找到赏金猎人公会来帮忙。

    不过,因为大量资金都被拿来支持对外战争的开资,领主们可以拿出来支付剿灭马贼的赏金,也只有8万个金币。如果对于其他一些赏金任务而言,8万个金币确实是一笔巨款,然而,对于这个剿灭马贼来说,却不能这么算。

    首先,这个任务并非单独一个赏金猎人可以完成的,毕竟连一支27人的王国正规军分队都在马贼的伏击下全军覆没,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五十几个马贼,无疑于灯蛾扑火。而如果与其他赏金猎人合作的话,人数少了同样没什么作用,人数多了就会分薄赏金,所以任务发布了近两个月了,参与任务的赏金猎人寥寥可数,而且很快又因为人数不够而解伙,不得不放弃任务。

    这也是那个赏金猎人公会的女负责人提议乔伊卡不要接这个任务的主要原因。然而乔伊卡最终还是接了下来,因为他信任他的同伴,虽然他们只有区区的4个人,但他们都是从修罗场里杀回来的、可以将生死付托彼此的、最值得信赖的同伴,乔伊卡他们四人坚信,他们绝对有把握全歼这股马贼。

    在出发之前,乔伊卡曾向一些参与过围剿马贼的士兵和赏金猎人详细询问过那些马贼出现的规律和特征,然而得到的资料可参考价值不大,于是乔伊卡决定亲自到旷野寻找这伴马贼的踪影。不过乔伊卡还是小瞧了这股马贼的实力,即使乔伊卡曾在提斯穆那些学过非常出色的追踪术,可是马贼们却很小心地把自己留下的痕迹抹掉,让乔伊卡的追踪术发挥不出作用,这些马贼的谨慎程度比得上一些国家的间谍了。

    因此乔伊卡带着苏菲娅、卡修斯和雷三人在旷野里溜达了四天三夜,吃尽苦头,却没有找到马贼行踪的半点线索,这让苏菲娅不得不怀疑所谓的“马贼”是否真实存在。可是乔伊卡却坚信,马贼是存在的,而且他们进入的区域正好就是马贼的活动范围,至于他们为何没有发现马贼,只是他们的方法不对而已。

    也许是瞎猫遇上死耗子,还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第四天晚上,正当乔伊卡和苏菲娅、卡修斯和雷商量,准备回城里从长计议,再想办法寻找马贼的行踪时,一个落单的马贼突然闯进了他们的营地。这个冒失的马贼似乎把苏菲娅四几人生的篝火当成是自己同伴留下的,发现这个错误后他马上勒转马头,向来时的方向逃窜,乔伊卡不失时机地送给了他一箭。

    旷野中突然传来的惨叫声,表示了这个马贼已经中箭受伤;随后乔伊卡及时地制止了卡修斯要对正在逃窜中的马贼进行魔法打击的意图,直到最终把这个马贼送出视线为止。

    “乔伊卡,你为何要阻止我?现在这个马贼跑掉了!”卡修斯非常不理解地问道。

    可是乔伊卡却笑着说:“你杀了他,谁带我们去马贼的大本营?”

    然而雷又适时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追?”

    “如果你是那个马贼,在知道后面有人追来的时候,还会往家里跑吗?”乔伊卡反呛道。

    “可是你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跑掉,又怎么追去?”雷不服气地说。

    而乔伊卡则露出了一个非常有深意的笑容:“不急,先谁一觉,咱们明天肯定能找到。”

    “我明白了!”苏菲娅突然恍然大悟,“你是想像上次追踪拉蒂克和弗拉基米尔一样,用郁金香蜂!你的箭上肯定涂上了郁金香的香油了。”

    “呵呵,还是苏菲娅冰雪聪明。来,亲一个!”

    “死开!”

    “哈哈哈……”、“哈哈哈……”

    在欢声笑语中,他们渡过了一个晚上。在进入旷野的第五天清晨,大家都很早起来了,昨晚,大家都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他们对找到那伙马贼的巢穴充满信心。而且乔伊卡选择在白天再释放出郁金香蜂进行跟踪,还有另外一重意义,那就是可以通过更加光亮的环境,来发挖更多在夜晚无法找到的线索。

    果然,他们在一棵大树脚下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只见这棵大树脚下的草被压倒了一片,乔伊卡翻开旁边的土壤,只见地里面埋着一些染血的布块以及草叶,由此,乔伊卡判断出,曾有人在这棵大树下疗过伤,并且这个人还掩埋了处理伤口的痕迹。在附近的草丛中,乔伊卡还发现了一个信封,似乎是那个马贼不小心掉下的。

    乔伊卡当众拆开信封,同伴们围了上去,只见乔伊卡从信封中抽出一张纸,上面用黑墨水写上非常简单的一行字:漏网之鱼已经抓到,请示老板如何处理?

    看到这封信之后,大家终于明白了:怪不得这几天来一直没有马贼的踪影,原来这些马贼正在完成一项秘密的任务。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破烂的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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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原来这些马贼幕后还有后台的。”看了信件的内容之后,雷不由感叹地说道。

    “不管他们有没有后台,也绝对不能再让这伙强盗在波勒王国的国土上横行霸道。”此刻苏菲娅想到的,是她的国家和人民。

    “可是信里说的‘漏网之鱼’是什么?”卡修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貌似他们还绑架了某些人。”

    “反正这些马贼也做不出什么好事,我们去抄他们的老巢,顺便把人解救出来吧。”

    “嗯。”其他三名同伴点头赞同。

    四人继续跟随着郁金香蜂,追踪着那中箭的马贼逃亡的轨迹,他们大约走了二十多公里之后,在一处土丘处找到乔伊卡射出的箭,这么支箭被埋在泥土里面,刚被挖出来时,箭链上还带着血迹。凭这一点,乔伊卡判断出,这个马贼绝非一般的强盗,居然想到跑这么远去丢弃让自己受伤的箭矢,以掩饰自己的行踪,如果没有受到专业的训练,是根本想不到这样做的。

    只不过,这个马贼虽然够谨慎,可是他遇到的是乔伊卡,那就只能让他自己倒霉了。

    苏菲娅他们四人尾随着郁金香蜂,在旷野中左游右逛,可是看出,这个受伤的马贼做了很多功夫,企图以兜圈子来摆脱可能跟在身后的尾巴;仍然这么一来,也令自己回到大本营的时间大大推迟,他越迟返回,留守在大本营内的其他马贼就越少时间作对策。

    整个上午和中午,苏菲娅他们四人都在旷野中绕圈子;然而跟先前几天漫无目的地游荡相比,现在他们却满怀信心,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有了目的在前进,而不是一味盲目地瞎转。

    终于,到了下午,他们终于跟踪到了郁金香蜂所飞到的终点。

    这个地方已经不再是旷野了,而是位于旷野附近的一个小镇。郁金香蜂就在小镇近郊一间破破烂烂的修道院门前悬停着。

    “这就是马贼团伙的藏身地点?怎么可能?”苏菲娅望着残破不堪的修道院,以及里面走来走去、穿着扑素、看上去非常虔诚的苦修士,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会不可能?如果马贼是以修道院为掩饰的呢?”在旁边的乔伊卡说道。他明白苏菲娅作为一名圣光明教牧师,并且在这种平民修道院里渡过了潜心修练的少女时代,自然而然地对这种位于社会底层的教会场所抱有好感;可是他乔伊卡却不同,他从来不信仰任何的神,他只会凭借着作为赏金猎人多年的经验,作出最客观的分析。

    “如果正如你所说,这个地方就是马贼的藏身地点的话,那么马贼抢来这么多财富,怎么不把修道院给翻修一下?你看,这外墙都破得不成样子了。”苏菲娅反驳道。

    “正是因为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才最会让人忽略。如果这些穷修道士突然有钱给修道院来个翻新,不让人产生怀疑才怪。再说,从信中内容推测,这些马贼是有后台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修道院成为那些后台让马贼们临时使用的据点也说不定。”乔伊卡从理解的角度分析问题,回应苏菲娅。

    “可那仅仅是你的猜测而已,你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间修道院就是马贼的藏身之所。”苏菲娅仍然不服气。

    “我当了赏金猎人已经很多年了,事实证明,我的判断绝大多数都是正确的。”

    “但是……”

    “好了!”雷打断了乔伊卡和苏菲娅之间的争吵,“要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马贼的巢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雷迈开脚步,往修道院里走去。

    乔伊卡一把拉住了他:“雷,别冲动,咱们等到晚上再去打探也不迟。”

    “晚上?”雷望着乔伊卡,“你不是说白天追踪比较方便吗?”

    “是的,追踪的话当然是白天方便,但要进入某些地方打探情报的话,那就是晚上比较好。”顿了一顿,乔伊卡又说,“这是是基本的赏金猎人常识,我晚些再跟你们解释。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很快就会到晚上,咱们先到小镇里去,或者可以打听到意想不到的情报也说不定。”

    说着,乔伊卡、苏菲娅他们几个就走到了小镇里面。在这个小镇里,伙伴们找到了一家很小的酒馆。他们在吧台前坐下,除了苏菲娅之外,其他人都点了一杯甜酒。

    “酒保,向你打听个事。”乔伊卡对正在忙碌的酒保说道,同时他将一枚银币抛了抛。

    “客人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看到钱币后,酒保马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来到乔伊卡身边,陪着笑说道。

    “是这样的,我打听一下,镇外面那座修道院的事……”

    经过与酒保之间的交谈,乔伊卡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情报。小镇近郊那间破烂的修道院,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那是在百年前由一群苦修士所建的,但是那些苦修士死后,修道院就一直空置着,小镇里的人没有钱,所以也没有人去修缉它,镇里的居民想要做礼拜,大不了多走十几公里,到城里的正规教堂去。可是就在大概五年前,从外地突然来了一群大约有50多人的、身份神秘的苦修士,他们来到了修道院里面,简单地重建好里面的设施后,就在修道院中住下来了。

    没人知道这间最多只能容纳10多人的修道院,是怎么挤得进50多人的。这群苦修士几乎从来不与小镇里面的居民接触,他们一般深入简出,极少到修道院外面,而且他们也不欢迎小镇里的居民到修道院里作祷告,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至于这群苦修士的生活经费从何而来,却一直成为这个小镇的一个迷团。不过最近两个月,这群苦修士似乎非常频繁地外出,他们几乎都是在晚上集体离开,跑到旷野去,然后两三天之后的某个晚上,又会集体回到修道院里,再过两三又会离开,神秘兮兮的。没人知道这些修道士去哪里、干什么。

    从酒馆里走出来之后,天色已经晚下来了,四人走在小镇的夜街之中。

    “从酒保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那群苦修士有80%的可能就是那群马贼了。”乔伊卡说道。

    卡修斯也表示认同:“是啊,从人数和活动时间来看,确实很可疑。”

    “可是你们又怎么解释,如果那些修道士真是马贼的话,他们的马藏在哪里?这间修道院里根本就不能藏起那么多马啊。”苏菲娅提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我们今晚必须去看看,才能解开所有的迷团。”乔伊卡说。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被绑架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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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几条身影从天空悄然飞进残破的修道院里面。

    籍着月光,只见两名身穿修道士袍的男子提着灯笼在修道院的大院内走来走去。

    “我怎么感觉到有一阵阴风刮过一样。”一名修道士对另外一人说。

    “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罢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另一人回答道。

    “你说把杰顿射伤的那些人会不会已经追踪到这里?”

    “应该不会吧。杰顿回来时,非常肯定地说已经把后面的尾巴彻底甩掉了。”

    “可能没那么简单,能让杰顿受伤的人都不是普通的角色。万一杰顿未能摆脱掉……”

    “是你想得复杂而已。我们在这个据点待命五年了,从来没人发现过我们。再说,也有可能杰顿遇到的仅仅是一般的冒险者而已,那些波勒军队和赏金猎人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寻找咱们的下落了。”

    “我也希望想得更简单一些,可是自从杰顿出事之后,首领就命令我们立即转移,这能让我不担心吗?”

    “其实是首领他过于谨慎罢了。再说,如果成功运走了这件货物,咱们以后也许再也不需要呆在这个鬼地方也说不定。”

    “说得也是,我再也不想过这种打家劫舍、见不得光的生活了。”

    ……

    两人的谈话,通过灯笼发出的微弱火光,被藏在暗处的乔伊卡通过唇语看得一清二楚。他将两人谈话的内容,以非常小的声音告诉了身边的三名伙伴。

    苏菲娅听后即失望又愤怒,没想到这个修道院果然是马贼藏匿的窝点,那些道貌岸然的苦修士,就是无恶不作的马贼。她当场就想冲出去,收拾掉这些借光明上神的名义为非作歹的家伙。可是乔伊卡及时拉住了她:“苏菲娅,别冲动,你现在出去的话不会有任何作用。”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这些邪恶凶徒不管?”苏菲娅怒道。

    “对!不能放过这些家伙,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杀死!”雷提起血契龙枪,想冲出去。

    “见鬼!别冲动!”乔伊卡火了,一把拉住了雷。

    此时,拉扯中的三人弄出了“嚓”地一声。这个突然在夜空中出现的不协调的声音惊动了提着灯笼的那两名修道士,他们同时朝声音传现的方向大喝一声:“什么人?”

    乔伊卡立即捏着自己的鼻子,学猫那样,维妙维肖地发出了“喵”、“喵”几声。一名苦修士走近乔伊卡他们几人的藏身之处,向黑影的地方张望了几下。这时,他的同伴叫他:“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是一只野猫而已。”苦修士回答道,然后他转身走回修道院的大堂里面。

    看到那名苦修士走了回去,乔伊卡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还差两步,这个苦修士就走进可以发现他们的距离了。

    “你们两个别给我添乱好不好?现在出去除了杀掉两个小卒你们还能做什么?相反这会打草惊蛇,其他马贼发现风声,然后跑了怎么办?”危险状态解除之后,乔伊卡对苏菲娅和雷责备道,“能把这些马贼一网打尽的机会只有一个,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咱们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你们懂吗?”

    被斥训的雷和苏菲娅呆呆地点了点头。

    相对于盛怒之下的苏菲娅和冲动的雷,卡修斯是稍为冷静的一人,他向乔伊卡问道:“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刚才那两个家伙不是说过,首领要放弃这个据点,全部转移到别的地方吗?好像还要带上什么货物。”乔伊卡说出了他的计划,“他们要转移,必须要先集合到一起。我们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他们集合了之后再动手。到时候我们就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

    在等待了两个小时之后,只见修道院内那座由大理石制成的大十字架座雕居然自动发生了位移。大十字架座雕向右移动了约2米之后,露出了下面一个黑不溜秋的地洞,只见有一个接一个身穿苦修士服装的人从地洞里鱼贯而出,大约两分钟时间,已经有五十多人从地洞里走了出来。

    怪不得这个小小的修道院可以容纳这么多人了,原来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

    只见其中一名苦修士似乎是受了伤,他由其他两名苦修士搀扶;而走在最后的一名苦修士肩上还扛着一个大麻袋。

    当所有人走出来之后,原来站在外面的两名苦修士向一名从衣服上看上去是神甫的人行了一个礼,出人意料的是,这居然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行了,都什么时候,还执着于这些礼节。”那名身着神甫服装的男子挥一挥手说,“你们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

    “嗯。咱们今晚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所有一切阻碍行动的东西都要遗弃掉。你们两个留下来,把这修道院和地下室所有东西都烧了,然后立即赶到老地方汇合,明白吗?”身着神甫服装的男子下令道。

    “遵命。首领。”

    然后,那名“神甫”留下了那两个人,他与其他五十多人一起,往旷野外面急速地跑去。从他们奔跑的速度来看,他们似乎并非简单的神职人员,而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职业军人。

    在走了有大概四五公里之外,这些苦修士停了下来。那名“神甫”下令,让扛着大麻袋的苦修士把麻袋放下。

    “神甫”亲自把麻袋口解开,然后往下一拉!籍着微弱的月光,只见被麻袋装在里面的,居然是一位全身被五花大绑的妙龄少女,从她的身形来看,似乎非常年轻,留着一头粟色齐肩发,衣服又脏又乱,而且带着已经风干成黑色的血迹,少女的口里正塞着布团,她一见到眼前的“神甫”,立即拼命地挣扎着,发出“咦咦呀呀”的声音。

    “小姑娘,在地下室憋久了,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觉如何?”“神甫”取下了她嘴里的布团,咪着眼笑道。

    那少女向周围的环境望了一圈,又惊又怒地喊道:“你们这些畜牲打算把我弄到哪里?”

    “请小心你的眼神和你说的话,把我激怒了后可能会发生糟糕后果,是超越你可以想象的最坏情况的。”“神甫”冷冷地说道,脖子下挂着圣洁十字架的他,语气中充满凶暴之气。

    “哼!”然而,“神甫”却根本没有把少女吓倒,却反而令她更加愤怒,“如果不是本小姐受了伤的话,怎么会那么轻易被你们这些老鼠抓到?有本事的放开我,跟我一对一地决斗!”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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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少女的话让在场所有披着修道士长袍的男人哄堂大笑。

    “小丫头,你要认清楚你现在的处境。”站在那“神甫”旁边的其中一名苦修士嘲笑道。

    “懦夫!你们这么多大男人,居然都不敢接受我一个女子的挑战。你们都不是男人!”少女咒骂道。

    “我们是不是男人,你等一会就知道了。”另外一名苦修士一面奸笑着把脸凑过去,露出狰狞和邪恶的表情。

    “你……你想干什么?快走开!走开啊……”看着那个说话的苦修士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少女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她的神态中充满了恐惧。

    随着苦修士的逐渐靠近,少女惊恐万分,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有某样东西比生命还要宝贵,她担心的就是这个苦修士会夺去自己那个最宝贵的东西,她使劲地挪动着身体想往后退,可是手脚都被绑得死死的,她根本无法挪动半分,此时在少女的脸上,早就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傲气,剩下的只有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的楚楚可怜。

    “别玩了。”那名“神甫”拍一下那个向少女走来的苦修士的肩膀,后者立即停下了脚步,面对少女露出戏虐的笑容。

    “神甫”来到少女面前,蹲下来对她说:“放心吧,虽然你跟我们作对,但我们都是拥有极高荣誉感的军人,那种无耻的事我们是不屑于做的。”

    听到“神甫”的话,少女高高悬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可是明显地看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是!”刚刚站起来的“神甫”突然语气一变,“如果你再敢不老实的话,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我就无法保证了!我手下的那群兄弟在破烂的修道院和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苦闷生活了五年,差不多都憋坏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面对那“神甫”的威胁,少女一面怒容,可是她却不敢再吱半点声。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好吧。你们把搭档都唤来吧。”在少女安静之后,“神甫”对五十多名苦修士下令道。

    只见这些修道士们每人都各拿出一支小小的竹笛,“嗒--”地吹了起来,旷野上响起一片悠长的短笛声。过了不久,只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四方八面传来;又过了不久,籍着月光,可是看到大约有五十多匹马从四周奔驰而至,这些马匹的背上都没有马鞍。只见马群跑到苦修士们前面之后,就停了下来,它们顺从地朝这些苦修士们俯下头。同时,苦修士们也纷纷挖起身边的泥土,从地里挖出一个个箱子。然后他们非常熟练地把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个马鞍,再轻舟驾熟地将其披挂在马匹上面。

    原来如此--如果苏菲娅在现场的话,那么她的那个疑问就可以解开了,原来这些马贼的马匹平时都被自由放牧在无人看管的旷野之中,等到需要使用时,就用竹笛把马匹召回--这些马如此听话,看来它们也是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

    这群苦修士--不!应该是披着修道士长袍的马贼,在整理好自己的坐骑之后,其中一名马贼走到“神甫”面前,说道:“首领,兄弟们都准备完毕了,咱们什么时候上路。”

    “急什么,我们还有两位兄弟没到。”那名被称为“首领”的“神甫”回答道。

    “可是,都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见到那两位兄弟的身影,而且修道院的方向也没有看见有火光。您说他们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另一名马贼提出了他的担忧。

    马贼首领想了一想,又下令道:“好吧,你带十个兄弟骑着马回去,看一下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些什么,如果有任何异常的话,立即发出警报。”

    “遵命。”那名马贼领命后,正想挑选同伴,准备回去修道院。

    此时,又有一名马贼喊道:“你们看,他们这不是正在赶过来了吗?”

    众人朝他的指向望去,只见有两个身穿修道士长袍的黑影正不慌不忙地朝着这边走来。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修道院和地下室烧了没有?为什么没见到火光?”马贼首领一面责备地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可是那两个刚归队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询问一样,径直走进人群的中央。

    面对两个部下的无礼,首领非常不高兴,可是并不是讲这些小节的时候,于是他也不再追究那两个部下的无礼,而是直接对他们说:“回来就好了,赶快领你们的坐骑,离开这里吧。”

    然而就在这时,这些马贼纷纷打起了“喷哧”,他们只觉得,气温在短短几秒钟内急速下降,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传来,就连马贼首领也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天啊!这个季节居然下雪了!”此时,所有马贼都发现,天空中突然散落下一朵朵小小的雪花,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闪铄着晶莹惕透的光芒。

    所有马匹都焦燥不安,它们不停地朝天嘶鸣,这个不寻常的现象引起了人群的一阵骚动,他们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相对于周围吵乱的人群,站在中央的那两名刚刚归队的马贼似乎非常淡定,只见那个身形较高一些的马贼突然开口说话:“首领,你刚才不是问我们,修道院和地下室烧了没有吗?”

    这个男人的话立即引起马贼首领的注意,他来到了这个男人面前,问道:“你们到底烧了没有?”

    “可是很肯定地告诉你。没有。”

    “没有?”马贼首领对自己的部下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感到惊奇,“你们为什么没有烧?”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你们需要什么时间?”

    “我们需要的,就是能让你们这伙马贼彻底覆灭的时间!”

    话音刚落,他突然扯掉身上的修士长袍,只见他手持一把绯红色的单头长枪,还没等所有马贼反应过来,此人已经用长枪捅穿了马贼首领的身体!

    “你……你们是谁?”马贼首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已经被洞穿的身体,然后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部下”的脸,居然是一张陌生的少年的脸。

    “送你们下地狱的人!”少年杀气腾腾地说道。

    .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马贼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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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送你们下地狱的人!”雷杀气腾腾地说道。

    反应过来的马贼大惊:“他把首领给杀了!咱们快上啊!”

    随即,五十多个马贼扯掉了身上的修道士长袍,亮出了各种锋利的武器朝雷扑杀过去!

    然而雷身上的黄色骑士战甲突然闪现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势在旷野中展现。感受到那股前所未有的威严,正在冲过来的马贼突然楞了一下,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可是他们的马匹却惊恐不已,在威压中变得疯狂。一群疯马甩开四条腿往四周逃窜,在天地间最强生物龙类所发出的龙威面前,所有野兽都会被吓得落荒而逃,便凭主人如何拉扯都没有作用,而一些已经骑上了马背的强盗更被自己的坐骑甩了下来,甚至有几个倒霉的强盗被狂奔的马匹踩成肉酱。

    有智慧的人类比起普通的野兽和魔兽更胜一筹,他们虽然没有在龙威之下四处逃命,可是“巨龙之力”仍然让他们的动作减缓了下来。

    雷见机不可失,马上将长枪从马贼首领的身体里拔了出来,然后把长枪舞成一团绯红色的光芒,五个靠得最近的马贼瞬间被长枪夺去了性命。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射来的两支利箭把企图从后面偷袭雷的两名强盗结果了。

    几个马贼冲向雷身边的那名较矮同伴,然而那名和雷一起过来,身披修道士长袍的人也绝非一个简单的角色,此人以灵活的身法躲避攻击,并欺身来到被绑在地上的少女面前。

    “小姐,你跟我走!”这个人对那少女说道。

    “请问你们是……”留意到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要把自己带走的人,说话的声音居然是一把年轻的女声,少女顿时楞了一下。

    然而那个人并没有让少女发呆太久,她从修道士袍里抽出一把短剑,割断了被绑少女身上的绳子,然后拖着她的手,往人群外面跑过去。

    几个强盗拦在了两人面前!那人把身上的修道士袍一扯,然后往前面抛了过去。几名拦路的强盗连忙用利刃往前挥舞,薄薄的修道士袍被撕成了碎布。然而此人却已经趁机逃过了强盗的拦截,拖着少女跑到了人群外面。

    此时那些强盗才注意到,原来这个救走被绑少女的人,竟也是一位美貌的少女,她头上留有一把美丽的金黄色长发,身穿一件纯白的牧师袍。

    两位少女在旷野中狂奔,身后是一大群追捕她们的、凶神恶煞的大男人。“堵住!别让她们跑了!”那群强盗大声吼道。

    只见冲在最前面,跑得最快的两名强盗的手快要触及苏菲娅和她救出来的那名少女了,却听到旷野中突然传来“嗖”、“嗖”的两声划破长空的声音,两支利箭分别钉在两人的胸口上,两名马贼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蛇形跑动,小心弓箭手!”其中一名马贼喊道,后面对苏菲娅两人紧追不舍的一群强盗分开了两边,走“s”形的路线,企图躲开防不胜防的弓箭攻击;但这一来,苏菲娅她们背后的压力就更小了,她们很快逃到了距离原来人群的三十几米远外。

    这时从后面赶上的强贼才发现,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冰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苏菲娅拉着那少女,向冰墙直冲过去,她们一下子从冰墙后面穿透了过来;而跑在后面的两名马贼却一头撞到冰墙上,往后抑翻在地上,头破血流--原来这堵冰墙是带有敌你识别能力的,它能容许被施法者承认的人或事物无害通过。

    强盗们企图绕过冰墙,继续对苏菲娅和那少女进行追击,可是冰墙却适时地往两边加宽,并以了一个巨大的弧度迅速延长,对中间的人群形成一个非常巨大的椭圆形包围圈,就像一个冰制的牢笼,把那强盗和激战中的雷困在了在里面。

    在远处,努力维持着冰牢笼的卡修斯累得满头大汗。身边的乔伊卡问道:“胖子,你还能撑多久?”

    “五分钟。”卡修斯艰难地说,“所以你们要快点!”

    乔伊卡点了点头,然后又搭上了几支利箭,连续发射。只见在冰牢笼中间,围攻着雷的五名强盗应声倒地,雷压力大降,他抑头发出“昂”的一声巨响,将身上的“巨龙之力”提升为更加强大的第二级,手上的血契龙枪变得更长更锋利,枪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雷的异变让包围着他的强盗们大惊失色,而雷则在二级“巨龙之力”的加持下有持无恐,他将背后完全交给了远处的乔伊卡,然后翻动起血契长枪,向人数最多的地方一阵冲杀。威力强大的血契龙枪,在秘银长弓有力的远程支援下,形成了完美的配合,马贼们虽然人多势众,却一时无法靠近雷的身边,反而被龙枪和箭矢杀伤了不少。

    此时,苏菲娅已经拉着那少女跑到了乔伊卡和卡修斯跟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喘过气后,那少女问道。

    “当然是好人了。救了你难道还是坏人不成?”乔伊卡没好气地答道。

    “你先别动。”苏菲娅温柔地给了少女一个笑脸,然后取出银制十字架,释放出一道治疗的圣光,湮没进少女体内。

    过了几秒钟,少女身上的各种新伤旧伤全部痊愈。

    少女一面惊讶地望着苏菲娅:“你们……你们是中央教庭的人?”

    苏菲娅摇了摇头,予以否认。

    “不是就好!”少女喊道。

    话音刚落,她突然做出了一件令苏菲娅、卡修斯和乔伊卡都意想不到的事。

    只见少女突然向正在凝神贯注射箭的乔伊卡冲过去,在乔伊卡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从他腰间抽出那把秘银合金长剑,吆喝一声往人群冲过去。

    “等等!你的伤刚好,身体还很虚弱!”苏菲娅在后面高声劝告。

    可是少女对苏菲娅的劝告充耳不闻,只见她双眼布满血丝,可是看出她正处于极端愤怒的状态。

    “你们这群畜牲!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愤怒的少女一下子就穿透了冰墙,冲进正与雷激战的马贼人群中。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强盗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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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站住!”苏菲娅一边在后面喊着那个少女,一边撒开腿往前追去。

    在后面突然有人拉住了她,苏菲娅连忙望过去,发现那人正是乔伊卡。

    “你干什么?”苏菲娅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才对。”乔伊卡担心地问,“知不知道前面很危险。”

    “可我不能抛下她一个女孩子不管啊。”苏菲娅指着已经杀进马贼群中的少女,向乔伊卡喊道。

    “但是也不应该由你去啊,要去也是让我去。”乔伊卡的大男人主义和极强保护欲立即上来了。

    “你的武器在远距离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现在这个情况下让我去最合适了。”

    “可是……”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你还不如专心地掩护我吧!”说罢,苏菲娅挣脱了乔伊卡的手腕,拔出两把短剑就冲到了人群之中。

    “荒唐!”苏菲娅的坚持让乔伊卡百般无奈,他现在能够做的,只有抽出几支利箭,连续将向苏菲娅直冲过来的几个强盗射倒。

    在二级“巨龙之力”的加持下,雷勇猛无比,血契龙枪四处出击,如入无人之境;但很快,他这种如同单方向屠杀的狂暴行为受到了扼制,因为这群马贼中实力较强的敌人把他拉进了缠斗之中。

    只见此时与雷打得难分难解的是三个使巨斧的彪形大汉,三把起码重达60公斤的巨斧在三人手上使得呼呼生风,他们惊人的臂力让已经升腾起二级“巨龙之力”的雷也倍感压力。这三名大汉的身形、长相一模一样,可以推断他们是三胞胎兄弟,由于战斗一打响,马贼首领就被雷暗杀,这群马贼顿时群龙无首,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陷入各自为战之中,这三兄弟也忙于追赶逃脱的被救少女和苏菲娅,而放下对雷的攻击,但当他们追击的行动因为卡修斯的冰墙阻格而失败之后,便转过头去攻击孤身在人群中奋战的雷。

    现在的雷虽然已经突破了二级“巨龙之力”,但尚未完全熟练掌握,因此未能发挥全部的威力;而与他敌对的三兄弟似乎是久经点阵的沙场老兵,他们懂得如何避开雷的锋芒,选择他最薄弱的地方下手,而且三兄弟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相当有默契,雷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此时的雷身上的战甲已经承受了巨斧的多次砍劈,如果不是有如同铠甲一样的“巨龙之力”的保护,恐怕雷早已连人带战甲被砍成肉酱了。不仅如此,就连雷身上的“巨龙之力”所发出的光芒,也在三兄弟的猛烈攻击之下越来越暗淡,此时这巨斧三兄弟相信,他们只要坚持更长时间,就能把这少年身上那层由金色光芒组成的“无形铠甲”消耗掉,到了那时候他们就能用巨斧将这个少年活生生地劈开。

    其他强盗则站在旁边,没有插手,显然,他们对这使用巨斧的三兄弟的实力非常信任,另一方面,他们也连续张开几面盾牌,防御乔伊卡那防不胜防的箭矢打击。

    然而那名被苏菲娅所救的少女突然杀了回来,让他们又惊又喜。强盗们顾不上对巨斧三兄弟的支援和对弓箭攻击的防御,连忙围上去,企图活抓那少女。

    那位少女手里拿着乔伊卡的秘银长剑,拼命与围上来的强盗厮杀。从她的剑术来看,虽然尚且显得幼嫩和欠缺火候,但是她每一招、第一式都是经过名家精心设计,可是看出,她曾从师于在剑术造诣上炉火纯青的著名剑术大师。

    围上来的强盗们目的是要生擒那少女,所以他们的攻击并没有对准少女的致命之处;然而少女却没有半点手下留情,只见她手上的秘银合金长剑每一下突刺,都对准目标的致命要害,才过了几招,就已经有六个强盗倒在她的剑下。

    “岂有此理!”其中一名实力较强的马贼大怒,他右脚突然向前踏出一步,翻起手中的长剑将少女的长剑挡开,然后左脚往后一蹬,利用扭腰转身的力量,左膝盖重重地顶在了少女的小腹之上。

    “哎呀!”少女痛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少女全身发麻,另外一名强盗趁机冲上去,打落了少女手上的长剑,并在少女纤细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

    “哼哼,愚蠢得可以,你居然自投罗网。”众强盗见到少女失去了武器,他们纷纷将各自的兵器收起来,然后一步步将包围圈缩小,他们自信,以赤手空拳完全制服可以这个失去武器的少女。

    可是他们却忽略了来自第三方的攻击。在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名金发少女杀进了战圈!在外围的几个强盗接连被来自背后的攻击所击倒。

    冲到少女的身边之后,苏菲娅一边手持双短剑警戒着,一边对那少女问道:“你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而已!我还能战斗。”趁着苏菲娅为自己解围之机,少女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

    “我们背靠背,千万不要分开!”苏菲娅喊道。

    “明白!”

    于是,两位少女的背部紧紧地贴在一起,三把武器在二女面前舞动起来,香汗淋漓,警告所有敢于靠近的男人:要接近到她们身边,必须有不怕死的觉悟!

    众强盗企图利用人数优势和男性与生俱来的体力优势压倒苏菲娅和那名少女,然而从远处疾射过来的几支箭粉碎了他们的阴谋。

    在苏菲娅、被救少女以及乔伊卡的紧密配合之下,那些马贼倒下的人数越来越多……又过了一会,他们原来的50多人之中,可以战斗的已经剩下不到20人了;然而,伙伴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雷身上的“巨龙之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现在金色的光芒仅可覆盖他的身体不足一厘米之处,而他前面的三名劲敌虽然身上也有多处被血契龙枪击中,但伤势不重,他们仍保持着足够的战斗力;苏菲娅和她身后的少女则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她们的体力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之中透支干净,两名少女气喘吁吁,她们只觉得身体和手上的武器越来越重,而围攻她们的敌人却依然战意不减;而一直提供远程支援的乔伊卡,此时他的箭壶里只剩下五支箭了。

    就在这种万分紧急的情况下,乔伊卡突然高声大喊:“苏菲娅、雷,你们快回来!胖子要发威了!”

    与此同时,乔伊卡将箭壶里剩下的五支箭全部朝围攻雷的巨斧三兄弟射出!那三兄弟感觉到危险朝自己而来,连忙放弃对雷的围攻,回转巨斧防御那几支致命的箭矢。见机不可失,雷虚晃一枪,逼开其中一中巨斧大汉,并从这个极小的空隙中突围出去。

    雷朝着被围攻的两名少女一路狂奔,在奔跑的路上,他将自己身上剩余的所有“巨龙之力”全部发挥出来,本来已经暗淡下去的金色光芒一下子又突然明亮起来,并且雷还将“巨龙之力”的大部分力量凝聚在血契龙枪之上!雷一个冲锋,将前面的三名强盗穿个透心凉,当他冲到苏菲娅面前后,对她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冲去,苏菲娅反手拉起背后少女的左手,两人一起紧跟着雷为她们开辟的突围之路,硬生生地冲出了重围。

    巨斧三兄弟和活下来的强盗正想追赶,但突然间只见巨大的冰制牢笼迅速往中心压缩,并形成一个直径只有十米左右的小型冰牢笼。由于可以活动的空间被大量压缩,原来存在于冰牢笼内的寒气被迫挤作一团,使冰牢笼中的温度迅速下降至零下70多度,地面上都结了一层冰霜。巨斧三兄弟企图直接破坏冰壁,他们高举起巨斧往厚达半米的冰壁上猛砸,很快就劈开了一条条长长的裂缝,正当三兄弟得意之际,周围的水元素迅速填补了被劈开的裂缝,完整无缺的冰壁又一次呈现在三兄弟面前。

    尽管只拖延了几秒钟的时间,但是在极寒冷的低温之下,人体的机能迅速下降,被困在冰牢笼里的人动作越来越慢。

    眼看这些人已经成为笼中的小鸟,不可能逃脱被俘的命运了……可是正是在这个时候,活在冰牢笼中的十几个人突然做出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就在被完全冰冻前的一秒,他们用自己的武器全体自杀!

    精神力接近虚脱状态的卡修斯解除了冰牢笼,原来的坚冰迅速融化成水,流满了一地。“呼!我要休息一下。”满头大汗的卡修斯对同伴抛下了这么一句,然后坐在地上进入了冥想状态。

    在距离战斗现场最近的地方,苏菲娅、被救少女和雷三人并肩而立。

    “这群可恶的畜牲,居然全部自杀,太便宜他们了!”少女望着一地的尸体,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认识他们吗?”苏菲娅对那少女问道。

    “当然!”

    雷立即问道:“那他们是什么人?”

    “宗教裁判所。”

    .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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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他们是宗教裁判所的人?来自中央教庭的宗教裁判所吗?”少女说出来的答案让苏菲娅感觉有点意外。

    “没错!他们就是宗教裁判所的人,这些该死的畜牲!他们全都该死……”正说到激动处,少女突然晕倒了。

    苏菲娅和雷一左一右把她扶住了。

    “她怎么样了?”刚从后面赶上来的乔伊卡问道。

    “其实她的伤并没有完全痊愈。”苏菲娅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治好了她表面的伤痕而已,在此前她受过很重的内伤,而且她一直以一股意志在支撑着,但战斗一结束之后,一直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再加上情绪激动,所以血冲上脑,休克了。”

    “你能救醒她吗?”雷问道。

    “应该可以,但要花些时间。”苏菲娅回答道。

    若干个小时后,这位被救的神秘少女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眼帘,首先射进来的是一道极为刺目的阳光,少女努力使自己的眼神适应,然后她只见四张陌生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你们是……”少女怯生生地问道。

    “难道你忘了吗?咱们昨晚还在并肩作战。”乔伊卡身笑道说。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们救了我。对不起在晚上太暗了,我没看清楚你们的样子。”少女面带抱歉地说道,突然,少女的视线落在了苏菲娅身上的纯白牧师袍上,“你……你是中央教庭的人吗?”

    “不是。昨晚我都已经解释过了,我不是教庭的人。”苏菲娅微微一笑,回答道。

    “可你身上明明穿着牧师袍啊!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教庭的人?”

    “我是一个牧师,当然要穿牧师袍了,这跟是不是教庭的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少女丝毫不掩饰对苏菲娅流露出的警惕与敌意,“奥洛帕上所有的牧师都归教庭管辖,你说自己不是教庭的人,有谁相信?”

    “难道你以为我有骗你的必要吗?”苏菲娅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胡弄人了!你们中央教庭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少女一下子蹦了起来,跳到距离伙伴们有三、四米远的地方。

    雷被少女的态度激怒了:“不知好人心!我们好心救了你,你却反过来咒骂我们。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孩的份上,我早就暴打你一顿了!”

    “来啊!看到底谁怕谁?”少女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向一个龙族契约者提出挑战。

    “雷,别冲动了。”卡修斯连忙对雷劝说道,然后他带着温文尔雅的表情,语气平缓地对那少女说,“小姐,难道你以为中央教庭的人会愿意与一个雪域联邦的无神论法师呆在一起吗?”

    少女上下打量了卡修斯的打扮,她又仔细想了一想,终于相信了卡修斯的话,然后,只见少女红着脸,向苏菲娅道歉道:“对不起,牧师姐姐。我误会你了。你治好了我的伤,我反而怀疑你是中央教庭那帮人渣派来的。实在非常抱歉。”

    “误会而已,没事就好,我刚才并没有介意。”苏菲娅非常知大体地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误会是解决了,但我对一件事比较在意。”乔伊卡把话插了进来。

    “乔伊卡,我都说了不介意了,你怎么还……”苏菲娅将乔伊卡的话理解为要责怪那少女,所以她非常气恼地对乔伊卡说。

    “苏菲娅,你也别误会了,我在意的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些。”还没等苏菲娅说完,乔伊卡就立即打断了她,然后他转过头,望着那少女,“我是对你为何会对中央教庭恨之入骨比较感兴趣。还有,宗教裁判所为什么要抓住你?”

    “嗯……这个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很难跟你们解释清楚。”少女有些犯难,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这些认识还不到半天的陌生人。

    乔伊卡看出了少女的难处,于是就摆了摆手,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因为你是异教徒。”

    “不!”少女断然予以否认。

    “那你肯定是修练黑暗魔法了。”

    “你在诬蔑人!”少女有些气急败坏,她完全没有听出乔伊卡话中的调笑之意。

    “乔伊卡,你一个大男人就别欺负女孩子了。”苏菲娅有些看不惯,白了乔伊卡一眼,“人家不想说,那就不要逼别人说。”

    “既然是苏菲娅你开的口,那我也不开什么玩笑了。”乔伊卡收起了一副嘻皮笑脸,“时候不早了,苏菲娅、卡修斯、雷,咱们回去交差吧。”然后乔伊卡转过身,正想离开。

    “交差?”少女留意到乔伊卡说的一个细节,她眨了眨眼睛,问道,“难道你们不是恰好路过才救了我的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少女的话,乔伊卡刚走两步就停下了,他转过身对少女说:“我是赏金猎人,我接到了一个赏金任务,就是要剿灭这帮马贼,他们三位是我的同伴,帮助我完成任务的。”然后乔伊卡望向远处那一排排强盗的尸体,露出惋惜的表情,“原本还想生擒几个回去,这样更有说服力些,没想到……唉--”

    “只为钱卖命的赏金猎人吗?这样说来,你们一开始并不是想要救我的?”乔伊卡说出的话让少女在错愕之中多少带着些失望。

    “可以这么说吧,我们本来就是冲着这帮强盗来的,救你只不过是附带的。呵呵,要额外收钱的啊!”不知不觉之中,乔伊卡又给那少女开起了玩笑。

    “我……我没钱。”少女又一次骤然紧张起来,但随后,只见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既然你是赏金猎人,那么我可不可以出钱来雇佣你和你的同伴,把我护送到一个地方?”

    “哈哈哈……见我们实力不俗,想让我们当你的保镖吗?有趣!”乔伊卡大笑起来。

    “你让我们保护你,但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苏菲娅问道。

    只见少女考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姓名告诉这些陌生人:“我的全名叫做:丹妮·莱格利斯,你们可以叫我丹妮。”

    .
正文 第四十章 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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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妮?好漂亮的名字。”苏菲娅说道。

    “谢谢。”听到有人称赞自己,丹妮非常高兴地笑了,“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们了,你们也该把你们的名字告诉我了吧。”

    “嗯,”苏菲娅点了点头,“我叫苏菲娅。”她并没有将可以泄露其身分的“马丹”的姓氏说出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苏菲娅姐姐,你好。”丹妮开心地说道。

    随后,苏菲娅将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三人逐一向丹妮作了介绍。然而此时,卡修斯却发着呆。

    “丹妮·莱格利斯?这个名字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卡修斯在自己的记忆中苦苦思索。

    这时,乔伊卡对丹妮问道:“记得你刚才说没有钱,那你到哪里给我弄赏金?你要知道,咱们赏金猎人可不会干白活的。”

    “乔伊卡,你别那么俗气好不好?”苏菲娅责备道。

    然而丹妮却没有表露出任可生气的意思,她反而以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对乔伊卡说:“我现在是没有钱,但只要你们把我护送到目的地之后,就会有人替我支付很多钱给你们的。”

    “是这样吗?”乔伊卡笑道,“那我们大可以把你卖给教会,这样我也可以赚到钱。”

    “你……”丹妮指着乔伊卡,气得说不出话来。

    “别理这家伙。”苏菲娅来到丹妮面前,安慰她紧张的情绪,“这个男人的嘴巴向来很毒。丹妮妹妹,你放心吧,我们是绝对不会把你卖给教会的。”

    丹妮看着带着温柔微笑的苏菲娅,紧张的情绪稍为缓和。

    苏菲娅继续问道:“丹妮妹妹,你要我们保护你到目的地,但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你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这个国家的首都,汉沙城。”丹妮说。

    “汉沙城?”苏菲娅不由得楞了一下,汉沙城不但是王国的首都,还是她的老家,并且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伤疤的回忆,如今,她已经有十二年没有回家了 。

    “是的。”丹妮点了点头,“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赶到柏恩城,想不到在这里被一群潜伏了五年的宗教裁判所走狗抓住,耽误了好几天时间。所以我现在必须加快速度赶路才行。”

    “可是汉沙城离这里起码有八百公里远吧。”雷说道,“把她护送到那么远的地方,要是艾丽丝他们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乔伊卡也赞同地说道:“对啊,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必须再横生枝节。丹妮小美女,对不起了,你的目的地太远,我们无能为力。不如我到赏金猎人公会给你推荐几个保镖吧。”

    一听乔伊卡他们可能会拒绝,丹妮顿时急了:“你们为什么不答应?现在除了你们,我谁都不相信。你们是不是担心赏金少?这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出一个价钱,只要你们把我护送到汉沙城,在那里丹妮认识一个人,不管你们出怎么样的高价,这个人都支付得起的!”

    “丹妮妹妹,这不是钱的问题。”苏菲娅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我们要等待几位朋友到来,然后一起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要去的汉沙城太远了,实在非常抱歉。”

    “重要的事?难道比这个国家——波勒王国所有人的生死存亡还重要吗?”丹妮突然高喊道。

    “什么?”不只是苏菲娅,就连乔伊卡、雷,还有一直沉默的卡修斯也对丹妮所说的话感到惊讶。

    “我要赶到汉沙城,是为了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这件事不仅关乎到波勒王国这一个国家的命运,更有可能关系到奥洛帕上所有人的命运!你们说,这跟你们的事相比,哪一件更重要一些。”丹妮几乎是用嚷着说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事那么重要?”一直没有说话的卡修斯连忙问道。

    “我现在还不能把具体的细节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相信我,这件事真的非常非常重要啊!”丹妮回答道。

    “可是你连到底是什么事都不让我们知道,那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乔伊卡问道。

    “信不信由你,但是如果我没法赶到汉沙城的话,那你们就看着这个国家灭亡吧!”此时,丹妮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要不是为了这件事,宗教裁判所的走狗也绝不会在中途截击我!”只见在丹妮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那绝不是虚构出来的。

    现场顿时归于一片沉默,连微风吹过、树叶飘起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阵压抑的沉默维持了好几分钟之后,苏菲娅才转过身走,她走到乔伊卡面前,对他说:“乔伊卡,我想……”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乔伊卡摇了摇头,对苏菲娅说,“唉。只要是关乎这个国家的大事,不管是真是假,我想你也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苏菲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想就算我再加以阻止,你也一定会去干的。算了,就当我乔伊卡再当一次护花使者,护送你们两位美女。”乔伊卡假装很无奈地说。

    “谢谢你,乔伊卡。”然后苏菲娅转向问雷和卡修斯,“你们呢?”

    雷把血契龙枪往地上一撑,大声说道:“我去!早想暴打教庭那帮伪君子一顿了,那帮伪君子要抓丹妮,那我就偏不让丹妮被他们抓到!”

    “既然你们都去,那我没必要落下了。”卡修斯说道,“大不了给伊申诺娃他们留个口信,让他们三个等我们几天。”

    听到四人的对话,丹妮有些不敢相信,她轻声问道:“请问你们是……”

    乔伊卡笑着说:“我们四人打算远行,嗯,就到王国的首都游玩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丹妮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

    在辉煌大陆东南方大约四百海里的大洋上,有一个庞大的岛屿横卧在辽阔的海面之上。这个岛屿是奥洛帕三块大陆附近海域最大的九个岛屿之一,在九大岛中面积排名第五,仅次于西兰岛、风暴巨人岛、圣教皇岛和绿龙岛。

    从远处望过去,这个岛屿葱葱郁郁,岛上覆盖着美丽的热带雨林,岛上风光宜人,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美丽鸟类在岛上自由地翱翔,雨林中各种各样盛开的鲜花在争芳斗艳,岛上的气候也非常温驯,冬不严寒、夏不酷热,是旅游、休闲、养生的绝佳场所。

    然而,大陆上的居民,却没有一个人敢跑到这个岛上,因为这个岛有一个骇人听闻的名字:死亡之岛!

    没错,这个风景秀美的热带岛屿,就是亡灵巫师栖息的国度。在大陆居民们的描述之中,死亡之岛的上空终日被一股恶臭的黑色气息所覆盖,岛上到处是枯死的树木和遍地人与动物的骸骨。然而这些描述都是没有去过死亡之岛的人们凭空臆想出来的,事实上他们哪里知道,真正的死亡之岛,却是这样一幅人间天堂的景象?

    海岸边,轻涛拍岸、水清沙幼,几艘渔船正非常忙碌地在海面上打渔。只见在渔船背后的大洋上,一艘比较大的船只缓缓地驶近。这些渔民都感到很好奇,这死亡之岛上鲜少有外人来临,现在这是怎么了?之前有一批那些所谓的光明教庭派来使者来到岛上,跟巫妖王见面才半天就离开了;可是不到几个月时间又有一艘外来的船只来到,难道又是那些所谓的光明使者回来了吗?于是,所有渔民都停下了工作,专注地望向那艘靠岸的外来船只。

    然而出乎所有渔民所料,从船上跳下来的人只有一个:那是一位非常年轻的白衣男子,头上留有一把银色的长发,看样子他才18、19岁左右,可是从他的眼神中,却看到有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相乎的沧桑。

    “你们回去吧。”少年对船上大喊了一声。然后只见船只突然撑起了风帆,以比较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岛屿。

    欧文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当日跟一些船长说,要到死亡之岛上时,那些船长个个吓得半死,没有一个人肯接受欧文的雇佣。不得已之下,欧文唯有使出催眠术,才让其中一艘船的船长和船员帮助完成这次远行。

    在沙滩上作业的一些渔民纷纷围了上来,他们非常好奇地看着这个外来者,但出于对未知感到恐惧的心理,又不敢靠得太近,但良久之后,在看到这个银发男子除了有一股说不出的洒脱和英俊外,没什么特别之处时,渔民们又陆陆续续地散开,回去各忙各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感腥味的新鲜的海风,欧文只觉得全身上下无比的舒畅,然后,欧文迈开双脚,走进了森林,朝着他此次远行的真正目的地前进。

    .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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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之岛,最初的名字叫做“巴德斯堪察里”,在古代奥洛帕通用语中,是“百鸟之国”的意思,这是由于岛上鸟类物种极为丰富而得名的。在亡灵巫师来到这个岛之前,岛上的原居民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

    岛民主要以打渔、打猎和一些原始的种植业为生,在死亡之岛上,这些岛民的村落星罗棋布,甚至还形成了四个规模极小的小镇,让岛民们作为商品交易的集散地。

    虽然原始,但岛上的居民生活倒是无拘无束的,他们的生活压力也没有大陆上的一般平民那么大。

    这对大陆上的居民来说是想象不到的,他们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在亡巫灵师统治之下的海岛上,一定是寸草不生,人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连生存都成问题,又怎么会有一群岛民活得如此自在呢?当然,没有到过死亡之岛的人绝对不会知道、也没想过要知道真相。

    尽管这个岛是由亡灵巫师所统治,但是巫妖王严禁的所有亡灵巫师杀害岛上的居民,理由很简单,因为杀鸡取卵是最愚蠢的行为。

    在死亡之岛上,巫妖王免除岛上居民的一切赋税,而岛民们需要为他们的统治者们作出的唯一奉献,就是死后必须把遗体捐出来,给亡灵巫师作魔法实验之用。没有压在肩膀上的沉重赋税,岛民们的生活当然过得滋润又轻松,至于捐献尸体之事嘛……反正人死了之后,尸体只不过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臭皮囊而已,只要生存的时候活得好好的,谁会在首那些无用的尸体--岛上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跟大陆居民对于遗体极为重视的观点截然相反。

    且不管观点有何异同,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有货币;即使是与世隔绝、自成一国的死亡之岛也是一样,因为岛民与岛民之间、村落与村落之间也需要做商品交易,这就催生了货币的存在,所以岛民们对于“钱”的概念绝不陌生。然而在岛内流通的“钱”,却不是大陆上所常见的金币、银币、铜币,而是一些稀有且美丽的鸟类羽毛。对于欧文来说,要从几只鸟身上得到一些羽毛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很快他就已经赚够了足以雇佣这辆牛车的“钱”了。

    现在欧文正舒坦地躺在车上闭目养神。他不担心这位赶车的大叔会把他丢在半路上,长期不与外界接触的缘故,使得岛上的居民仍保持着相当单纯的思维,他们可没有大陆居民那么多花花肠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文终于感觉到牛车停下来了。

    “到了吗?”欧文问道。

    “是的,这个禁地你自己进去吧,我们都不能进的。”拉车的大叔说道。

    欧文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他跳下车,把身上所有剩余的羽毛全部打赏给了大叔。欧文看着拉车的大叔美滋滋地捧着羽毛,赶着牛车往回走,然后欧文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前面这片禁地。

    没错,眼前这片白茫茫的地方,就是亡灵巫师们生活和修练的场所,也是巫妖王禁止岛上普通居民随便进入区域:岛上的禁地。

    走在浓厚的白雾当中,只觉得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这种寒冷不只是对**上影响,甚至对能对人的精神直接进行打击,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会在这片冰寒的白雾中转身而逃;然而,欧文并不是普通人。

    “站住!”白雾中,一把阴森的声音喝停了欧文,“回去,再往前走一步你就没命了!”

    对于这把声音的警告,欧文充耳不闻,他继续往前走。

    “找死!”欧文的态度激怒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既然这么想成为我们的实验品,那就成全你!”

    突然在浓雾中,一把生锈的铁剑朝欧文横砍过去。欧文错身闪开,然后往铁剑砍来的方向飞起一脚,那具偷袭他的骷髅兵被他那一脚踢成碎骨架。打倒了这个骷髅兵之后,欧文没等身体站定,以左脚为支撑点,身体往左一旋……

    “怦”、“怦”、“怦”--欧文连续打出三拳,背后的三只骷髅兵被轻松地击飞了出去。

    “你……”赤手空拳连续打倒四个骷髅兵,欧文展现出来实力让那把声音主人万分吃惊,他咬牙切齿的说话,“你不是这个岛上的居民!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是想见巫妖王大人的。至于我的身份,等见到巫妖王大人,你自然会明白的了。”欧文非常平淡地回答道。

    “外乡人,你的胆子也不小啊。巫妖王大人是随便可以见的吗?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要么给我滚,要么在这里变成一具骷髅兵。”那充满敌意的声音从四方八面传来。

    “听说巫妖王在他的禁地外围布下了四道防线,我倒想看看,这四道防线到底能有多大的威力。”欧文微微一笑道。

    “不自量力!”

    那把话音刚落,只听到白雾里传来“咯嗒”、“咯嗒”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欧文已经在浓雾中被一大群骷髅兵包围了。

    此时欧文紧闭双眼,在迷雾之中,视觉已经失去了作用,此时他只能依靠灵敏的听觉和嗅觉在判断骷髅兵的位置,然后作出反击。

    被围在中间的欧文避开了一具具骷髅兵的攻击,并任凭着感觉,欧文拳脚并用,将一具具骷髅兵打飞了出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延,包围上来的骷髅越来越多,可供欧文腾挪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

    此时,在离战场不到50米处的一处高大的石岩上,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他身穿墨绿色的魔法袍,头戴一顶大毡帽,他正用手抚摸着放在膝盖上的一个骷髅头,只见骷髅头的眼眶中正散发着令人心寒的绿光。这个男人正是制造出这片迷雾并操纵骷髅兵攻击欧文的亡灵巫师,这时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在下方欧文与骷髅兵的战斗。虽然这片白雾遮闭了一般人的眼睛,可是在制造出这片迷雾的施法者眼里,却如同清水般透明。

    “哈哈哈……怎么样?你这个臭小子,任你再怎么挣扎,也绝对会在这骷髅兵的海洋之中耗尽体力。跟我拉杰顿斗?哼,你还没够资格。”那个男人说道,他那把阴森的声音到处响起,让人听不出说话者到底藏在哪里。

    在下面战斗中的欧文听到了他的话,却没有半点惊慌,他一边还击,一边微笑道:“这么说,你就是控制这些骷髅的人了?那我只需要把你击倒就行。”

    “有趣!但是你能找到我在哪里吗?”这个名叫“拉杰顿”的亡灵巫师笑道。

    “你错了。虽然你用回声法术来隐藏了自己位置,但你却没有隐藏好你的心跳声。”

    突然一把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拉杰顿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转过头去,赫然发现欧文就站在他的背后!

    “你……”拉杰顿转头向战场中央望去,只见那里的欧文仍然在与骷髅兵大军在战斗,“为什么?为什么有两个你?”

    没等拉杰顿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站在他身后的欧文突然用手摸了一下他手上的骷髅头,只见骷髅头眼眶里的绿光一下子熄灭了,倾刻间,在仍在战斗之中的大群骷髅兵一下子散成一地的骨架,然后那片冰寒的白雾也慢慢消失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拉杰顿怒道。

    “我只是阻断了你的魔法能量而已。”身后的欧文以一副无关紧要的语气说道,然后只见欧文的身形突然变得透明,并迅速往站在下面一大堆碎骨架中的欧文飘去,两个欧文溶合在一起。

    “刚才那是灵魂离体之术?为什么?”拉杰顿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即使欧文懂得使用失传以久的灵魂离体之术,可是他又怎么能让自己的身体在失去灵魂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活动、可以战斗?不过,若是拉杰顿知道,欧文是在使用念力让自己的**活动的话,那他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然而欧文没有理会这个惊讶的亡灵巫师,只见他迈开双脚,跨过一堆堆零骨,继续往前走去,对站在巨岩上的拉杰顿完全视而不见。

    “你去哪里,我们胜负还没有分呢?”不甘心被对方无视,拉杰顿喝道。

    “你已经失去了战斗的价值。我只是想见巫妖王而已,对取你的性命毫无兴趣。”欧文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留下这个又惊又怒的亡灵巫师在原地发呆。

    欧文继续往前走,他已经穿过了树林,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面,只见这块平地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干枯的土壤,一个身穿灰色亡灵巫师衣服、手持一根枯骨法仗、身体较胖的男人站在对面,与欧文隔着100米的距离相对而立。

    “你不打算隐藏你的行踪吗?”欧文对那个胖亡灵巫师说道。

    “没必要。”胖亡灵巫师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拉杰顿那种藏头缩尾的懦夫。”

    欧文没有继续说话,他闭上眼睛,默默为接下来的战斗作准备。

    “别跟我玩那种小把戏了,你刚才跟拉杰顿的战斗,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胖亡灵巫师,“现在就由我--操纵这片‘死亡泥沼’费斯托林送你进地狱吧。”

    “死亡泥沼?”

    “对,就是你脚下的那块土地。”

    费斯托林话音刚落,欧文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不停地晃动,黑色的干枯、僵硬土壤在一瞬间变成了潮湿、松软的烂泥,措手不及的欧文两条脚陷了进去。

    “糟了!”欧文暗叫不好。

    .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死亡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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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在泥潭中无力挣扎的欧文,胖亡灵巫师哈哈大笑:“别以为打败了拉杰顿那个弱者就有什么了不起,在我费斯托林面前,所有进入‘死亡泥沼’的人都如同婴儿一样软弱无力。哈哈哈哈……”

    “嘿!”欧文暴喝一起,双手用力一撑旁边的坚硬地表,强而为力的双臂居然将他的整个身体支撑而起,挣脱了泥沼。欧文以双手倒立的势态翻身一甩,然后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地上之上。“别自鸣得意了!”欧文傲然说道。

    “竟能挣脱我的泥沼?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但是--”费斯托林脸上掠过了危险的笑意,“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

    费斯托林话音刚落,只见在欧文脚下的地面产生了剧烈的震动,意识到不妙的欧文立即跳离原地。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开之际,原来站立的坚硬地面突然变成了一块泥沼——就像刚才一样。

    欧文一个漂亮的跳跃,又一次站立在坚硬的地表之上。

    “没用的,不管你如何避免,都不可能逃出由我费斯托林掌握的‘死亡泥沼’!”说话同时,费斯托林将手上的白骨法杖重重地插进了土地里面,只见一股黑色的魔法能力从法杖上源源不断地传入地上。欧文的新立脚点,马上又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泥沼。欧文被逼一次又一次地躲避,然而无论他跳到哪里,脚下的土地都会马上变成泥沼。

    直到后来,土地的泥沼化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想象,此时的欧文,已经被迫着挤到一片被泥沼包围的硬地之上,如同在黑色大海上的一个孤岛一样,这块硬地只有大概三平方米左右--土地的泥沼化就在这时停止了。

    “为什么?泥泽停下来了?”欧文感到颇为有些意外。

    “怎么样?外乡人,你害怕了吗?不要庆幸我的手下留情,我是不会让你一下子被沼泽吞噬掉的,我会让你的身体从双脚开始,慢慢地在这个‘死亡泥沼’里腐烂掉,到时候,你将会哀求我快点给予你痛快的死亡!哈哈哈哈……”费斯托林以极度狂傲的态度望着欧文,他手上的白骨法杖已经停止了向大地传递魔法能量,在他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他可以随时要了欧文的性命,但他现在要像猫戏弄濒死的老鼠一样,好好地玩弄一下这个猎物。

    “没想到第二关就带给我这么多麻烦,你确实不是第一关那个废物可以相提并论的。”欧文用衣袖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刚才的剧烈运动,已经让他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这个强闯防线的少年此时所表现出来的镇定让费斯托林感到有些意外,可是他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有任何输的可能,费斯托林斜着眼望向欧文,说道:“那么,你现在后悔了吗?我刚才警告过你,不要闯进这个地方,可是你已经放弃了唯一活命的机会。”

    “别开玩笑了。”欧文微笑道,“你的‘死亡泥沼’只见吓唬一下小孩子罢了,它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你的嘴巴挺厉害的嘛,那就从你的嘴巴开始腐烂吧!”费斯托林那双如同蛇膜般白蒙蒙的双眼中,露出一阵凶残的光芒,他用长满横肉的手转动着插在地上的白骨法杖,魔法能量的传递又恢复了。

    此时欧文脚下唯一仅存的那块孤岛硬地突然潮湿化、松软化,又变成了那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泥潭。

    然而出乎费斯托林意料之外,这个年轻的入侵者并没有如他所料那样,在土地泥沼化的那一刻被他掌握的“死亡泥沼”所吞没,而是以一个盘膝打坐的姿态飘浮在半空中。

    “念力移动?”望着浮在半空的欧文,费斯托林眨眨眼睛,终于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有持无恐的资本,“想不到现在还有人会使用念力这种东西。”

    “刚刚我说过,你的‘死亡泥沼’从一开始就对我不起作用。”欧文嘴唇也没有动,他透过念力向早在百米之外的费斯托林传递他的声音。

    “也难怪拉杰顿会输给你这个家伙,看来我真的低估了你。”

    “那么,现在可以视作我已经通过‘死亡泥沼’了吗?我确实有事想见巫妖王,现在就失陪了。”

    “等一下。”费斯托林恢复了平静的神态,“虽然我低估了你,但这改变不了你接下来的命运。”

    “你说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掌管的这片‘死亡泥沼’只有那么简单吗?你好好睁开眼睛看一看吧。”

    听从费斯托林的话,欧文立即朝下方的泥沼处看出,只见在黑色的泥水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个漩涡,然后过了不久,一具具沾满泥泞的骸骨从一个个漩涡的中心浮了上来,大群的苍蝇围绕着骸骨上方飞行,沼泽上空弥漫着一股腐尸的恶臭气味。

    “看到了吗?这些尸骨就是几个世纪以来,被这个‘死亡泥沼’所吞没的所谓冒险者或勇士。”费斯托林说道,“他们孤独了太久,很需要找一个新伙伴的。”

    在费斯托林说话的同时,只见这些骸骨突然动了起来,并且一个个直立地从泥泞中站起,然后,无数又黑又湿的烂泥巴沾到了骸骨上面,用泥巴做成**,形成了一个个怪异的“泥巴人”!

    “这简直难以置信,你居然在这个沼泽里囚禁了这么多灵魂。”看着在下面张牙舞爪的“泥巴人”,欧文感到有些汗颜。

    “当然了,”费斯托林很得意地说,“这片‘死亡泥沼’就像人一样,也是有生命的,它无地不刻不需要吞食新鲜的血肉,现在泥沼已经饿了很久,在上一个冒险者来过之后,泥沼时隔近五十年,终于可以再次品尝到新鲜血肉的味道了。哈哈!”

    费斯托林狂笑起来,只见在下面泥沼中的那些由人的骨骼和烂泥混合在一起组成的“泥巴人”突然一个个飞了起来,它们紧紧地抓住了用念力浮在半空无遮无挡的欧文,把他一个劲地往地泥下面拉去。而此时的欧文显得不知所措,在泥泞的包裹之下,欧文根本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哈哈哈……很无力吧?很绝望吧?可悲啊,这就是不自量力的结果。就算你会使用灵魂离体之术又怎么样?只要把你的**消灭了,四处游荡的灵魂只不过是一只孤魂野鬼而已。”费斯托林以一种非常享受的表情看着在“死亡泥沼”中缓缓深陷的欧文。

    此时,泥泞已经淹没了欧文的腹部,并把他的胸口慢慢吞没掉……

    四周的鸟类被惊吓得到处飞逃,“死亡泥沼”里发出的极为浓厚的死亡气息让这些鸟类狂燥不安,然而喜好腐肉的苍蝇却不断往泥沼的方向聚集。

    费斯托林看着已经一点点被拖进泥沼里的欧文,像是在欣赏一样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就在泥泞已经吞没了欧文的双肩,正要连他的头部也快要吞没时,费斯托林突然看到濒临死亡的欧文朝他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

    这个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费斯托林一呆,他从欧文的笑容中读出了嘲讽的意味,他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只剩下几秒生命的年轻人,居然没有为自己即将死去而流露出半点惊怕的神色――这跟以前被他操纵“死亡泥沼”吞没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啊!欧文的这种镇定,让费斯托林一阵心寒。

    然而令费斯托林感到费解的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就在下一秒,费斯托林感觉到自己的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往下拉一样!费斯托林往脚下望去,只见他站立的地方由原来的坚硬地面迅速变成了黑色的泥潭,半一点一点吞没他的双脚!

    “为什么啊!平时在我手中温驯得像小猫一样的‘死亡泥沼’现在居然会把我也吞噬掉?”费斯托林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费斯托林感到恐惧,因为那些从泥潭里钻出来的“泥巴人”一个个地往费斯托林身上跳去,它们以更快地迅速将费斯托林拖进地底。

    “不可能?”费斯托林惊恐万分地喊道,“这些被‘死亡泥沼’吞噬的亡灵居然会自主地反抗身为主人的我?啊……我感觉到了,感到到这些亡灵的极端仇恨和无限痛苦!我不要……我才不要跟这些亡灵一样!”

    只见费斯托林拼命地挣扎着,然而越挣扎,下陷的速度就越快。慌乱之中,费斯托林用眼睛的余光瞅见了斜插在泥沼上的白骨法杖,魔法能量仍在源源不断地传来泥沼。

    “必须马上停止魔法能量的传递!”忙乱中的费斯托林使劲用手抓住了那根白骨法杖,然后把它从黑色的泥沼中拔了出来,然后用力扔到了远方。

    只见魔法能量的传递倾刻停止了,泥沼一下子恢复了正常,然后又变回了硬地的状态。正在兴幸自己逃过一劫的费斯托林喘着大气,他不由得望向自己的双脚——然而他又一次惊呆了,只见他的身上非常干净,根本没有一点泥巴沾在上面痕迹,可是刚才他明明已经陷进了泥泞里啊,应该是脏兮兮才对,现在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幻觉?”费斯托林猛然醒悟道。

    “你猜对了!那的确是幻觉。喝!”此时,被他忽略的那个敌人的声音响起,已经大半截埋在了坚土里的欧文突然大吼一声,埋住他的硬土一下子碎开,然后欧文双手一撑,整个身体从泥地里跳了出来,而在欧文原来身处的地方,留下一个大坑。只见刚从土中钻出来的欧文跟干净的费斯托林截然相反,他身上沾满了泥污。

    “可恶的家伙,你居然敢欺骗我!”意识到自己被戏弄的费斯托林悖然大怒,他用双手在胸着结成一个施法的手印,黑色的魔法能量正不断在他双手上聚集,“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搓骨扬灰!”

    “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就在费斯托林凝聚魔法能量的时候,欧文急速向他奔跑过去!

    一百米的路途,对于一个实力不俗的施法者来说,绝对足够他在对面的战士到达能够威胁到自己的距离之前,施放出能够把对方打倒的魔法;然而,费斯托林忽略了一件事:就在刚才,他已经把自己的法杖丢弃了,此时费斯托林的施法速度比平时慢一半!

    就在费斯托林的魔法快要释放前的百分之一秒,欧文终于冲到了他的面前,并且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费斯托林那张肥胖的脸上,把费斯托林打飞了五、六米远。

    那具肥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了下来,费斯托林看起来受伤不轻,只见他口中、鼻中吐出了黑色的血液;然而费斯托林所受到的创伤可不仅如此,刚才的魔法在释放前的百分之一秒被强行打断,费斯托林自己被迫全部承受了魔法的反噬。只见一缕缕黑色从费斯托林那胖乎乎的身体上四处升了起来,费斯托林非常痛苦地叫喊、哀嚎着。

    没有理会这个在生死之间被打倒的敌人,欧文从费斯托林身边走去,他对于这个自作自受的亡灵巫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兴趣,现在他只有继续往下一道防线前进。

    看来想以交涉的方式见到巫妖王本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欧文只能硬闯四道防线。

    刚才在对于掌握“死亡泥沼”的费斯托林虽然能勉强打赢,可是自己却弄得如此狼狈,欧文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在第三道防线上,不知道又会遇到怎么样的对手。

    .
正文 第四十三章 黑暗中的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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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费斯托林守卫的区域之后,欧文才显出了真正的疲态。尽管他刚才一直在维持着从容不迫的神情和冷静的心态,然而他自己却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取胜,有一半全是运气,要是念力攻击无法让费斯托林产生幻象,或者出拳的速度慢了百分之一秒,那他的生命就在这“死亡泥沼”里搁了下来。

    此时,欧文身体出现了一阵麻痹的感觉,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糟糕,难道泥沼有毒?”欧文马上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想到这里,欧文立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努力地使自己的心境平缓,并逐步使自己的身体调节到适应毒素的状态。

    过了一会,欧文划破自己的左手手腕,一大股黑色的血液从手腕的静脉血管中流出体外。他通过念力使进入自己体内的毒素集中在一起,一次性排出体外。又过了好一会儿,欧文流出来的黑血颜色稍稍变浅。

    七、八分钟之后,欧文看到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恢复到原来的鲜红颜色,说明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基本上被排清。于是欧文收敛起心神,包扎好伤口,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原来附在欧文身上的肮脏泥泞此时已经完全干结,随着欧文的站立,那些干巴巴地泥巴“哗啦啦”一声从他身上剥落。

    与费斯托林的战斗以及刚刚将毒素逼出体外的过程,已经消耗掉了欧文大量的体力和血液,此时的欧文,他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到全盛时的一半;然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要见到巫妖王,只能继续前进。

    欧文走了好一会,然后看到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岩洞口,只见洞口起码有十米高,岩洞里面漆黑一片。

    “第一道防线是被寒冷迷雾所覆盖的森林,第二道防线是吞噬无数生命的有毒沼泽,这第三道防线就是一个岩洞。哼,这巫妖王,搞的花样还真多。”欧文冷笑一声,然后迈开脚步,走进岩洞里面。

    岩洞内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线都没有,欧文必须很小心地前进,避免被地上突出的石棱绊倒。刚进洞的时候,欧文曾经点着了一个火把,可是很快就被洞里刮起的一阵寒风给吹熄灭了。于是欧文把火把扔掉,他懒得再做一个,因为他知道,那阵寒风是岩洞的守卫有意而为之,不管做多少个火把,最终都会被吹灭了。所以欧文索性摸黑前进。

    突然欧文感到左耳边刮起了一阵微风,虽然这阵微极为微弱,可欧文却感受得清清楚楚。他错身闪开,就在他刚闪开的一刹那,只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物体砸向他原来所站立的地方。

    然后欧文又感觉到前方刮起一阵微风,立即一个后翻,又有一个巨大的物体砸在欧文所站立的位置上。

    只见那个不知名的巨大物体连翻对欧文进行攻击,都被他轻松地躲过。在黑暗中的战斗难不到欧文,他的绝技之中,除了念力和灵魂离体之外,还练就了一种被称为“天人合一”的绝技,即使五感全失,他也能通过将自己的精神与周围环境的融合,感知敌人的位置,与对手激战。

    虽然欧文看不到这个突然袭击他的敌人是一个怎么样的对手,但是他却清楚地知道这个对手绝非人类,也不是其他类人型生物,因为它的体形非常巨大。不仅是体形庞大,这个东西的身上还散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腐尸气味。

    那个敌人疯狂地攻击着欧文,然而欧文却凭借着“天人合一”的感应能力,一次又一次地避开了它的攻击,与此同时,欧文也在侍机寻找着这个敌人的人作战规律。

    “每一次攻击都是来自正前方的强力冲击,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的两侧比较薄弱?”欧文想到。

    这时,那个敌人又一次攻击到欧文所在的位置,欧文翻身跳起,逮到了机会,然后半空一个转身,只听到“怦”地一声,欧文的右拳重重地打在了那个敌人身上。

    “可恶啊!”跳落地上的欧文捂住他被冻结的右拳,为了不让右手被冻伤,欧文使劲地用左手进行搓揉,那个敌人的身体冻得像千年坚冰一样,看来这岩洞中的寒风就是因为它而产生的。

    “不可能再用拳头来接触这个怪物的身体了,到底怎么样能打败它?”就是欧文苦苦思索着对敌方法的时候,那个巨大的敌人又一次攻过来了,欧文凭借着超感观的能力又一次躲开。

    “轰!”--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听声音都知道,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成为了一个巨坑了。欧文落地后连续向后几个翻滚,躲开了散落的碎石。

    “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虽然我可以通过‘天人合一’感知它的攻击,但我在没有看到这个家伙是一个怎么样的怪物之前,是无法想出打败它的办法的。”闪念之间,欧文意识到这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欧文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取出了一个东西。他感觉到面前那个敌人再一次攻击自己时,欧文将手中的那个东西向那个敌人投掷过来。只听到“咣”的一下清脆的响声,那个东西与敌人相撞,然后瞬间爆开,产生的一些破碎的粉末沾到了洞顶和洞壁上面,产生了一片蓝色的光芒。

    借着光芒,欧文非常清楚地看到,眼前袭击他的这个巨大怪物竟是一头巨龙!

    不过,这头巨龙跟其他的巨龙很不一样,它的巨型身躯已经腐烂不堪,透过干裂的皮肉,明显地看到里面大片外露的骨骼,角质膜皮双翼虽然没有完全腐烂,可是也穿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洞。由于咽喉部分的皮肉已经彻底腐烂掉,使得这头巨龙不可能再像其他活着的巨龙一样,发出震慑人心的龙啸。

    只见巨龙的双眼已经完全分解成两个空荡荡的眼眶,已经有一半变成骨头的龙头正四处摆动,似乎在寻找着欧文的踪影。

    “丧尸龙?”欧文倒吸了一口气,“想不到第三道防线的守卫居然是一头丧尸龙。”

    .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激战丧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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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类,被称之为天地间万物的霸主,是奥洛帕世界里最强大的生物。龙类的寿命极长,精灵最多只能活到一千岁,然而龙类却可以活到五千岁。龙类拥有的强大力量,它们的利爪和利牙可以撕裂一切物体,还可以释放出超越人类和精灵等种族所能掌握到的魔法。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龙类的特性与一般魔兽无异,然而龙类却拥有一种其他魔兽所没有的东西:智慧。正在生长的龙类都是有智慧的,而且龙类的实力在成长到比较强大的程度之后,还能学会“变身术”,将自己的庞大身体变成与其他种族无异的细小身躯,并溶入这些外族的生活之中。

    在奥洛帕世界生活的龙类共有七种,它们分别是:生活在星河大陆北部龙之圣域里的金龙族、生活在北极之地银龙山上的银龙族、生活在莫伦大陆龙息火山上的红龙族、生活在地底世界黑龙穴里的黑龙族、生活在辉煌大陆南部戈壁滩雷霆峡谷里的蓝龙族、生活在辉煌大陆以东海域绿龙岛上的绿龙族、生活在海底的无底深渊的海龙族。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龙类,它们都仗着自己强大的力量,始终保持着一种非常高傲性格,它们对其他一切的物种都看不上眼,更别说跟外族有任何交往了。

    但是,直到八千年前,这种状态终于有了改变。当时,龙类内部发生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七大龙族为了争夺龙族霸主的地位打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嚎,这一场战争被称之为“巨龙战争”。

    对于整个奥洛帕世界来说,“巨龙战争”简直就是一场浩劫,不仅让龙类的数量大幅减少,甚至差点让奥洛帕三块大陆在战争中被毁灭。后来,金龙族放下了龙类的傲慢,与人类定下了守卫契约,以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人类为条件,交换金龙族在与其他龙族交战时得到人类提供的帮助,就这样,金龙族在人类大军的帮助下,打败了其他龙族,赢得龙族霸主的地位,那场“巨龙战争”才最终结束。

    看着金龙族依靠人类的力量取得的胜利,使得在那场“巨龙战争”中落败的其他龙族开始反思自己,它们对原本极度看不起的其他弱小种族开始另眼相看,每一个龙族也开始寻找自己的守卫势力。

    继金龙族之后,绿龙族是第二个与外族签定了守卫契约的龙族,它们的守卫势力是与绿龙岛隔海相望的森林精灵族;过了不久,黑龙族也与森林精灵的宿敌黑暗精灵族签定守卫契约;在随后的几千年里,海龙族跟海神族、蓝龙族跟兽人族、红龙族跟矮人族,也纷纷签定了守卫契约。最后成为孤家寡人的银龙族,也在“巨龙战争”结束了四千多年之后,与被人类主流社会放逐的魔法师们签定了守卫契约。

    由于龙族的参与,大陆上的六大势力,以及生活在大海里的海神族处于相对的势均力敌之中。

    然而,这时有一个异端出现了,那就是亡灵军团。

    亡灵军团由亡灵三巨头――巫妖王卡洛文、吸血亲王德克拉、死亡骑士杰克·莫莱森爵士分别掌握,分散在三个地区。奥洛帕上各族都把这些亡灵视作为邪恶的存在,欲将其除之而后快。可是几千年过去了,由三巨头统领之下的三大亡灵军团依然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为自己“创造”了一种新型的“守卫龙族”――丧尸龙。

    所谓的丧尸龙,其实就是利用黑暗魔法中的死亡系“聚灵术”施展在龙类的尸体身上,将其变成亡灵而复活。由于在“巨龙战争”中产生了大批龙类的尸体,这给亡灵军团带来了极多制造丧尸龙的原材料――因此,这些复活的丧尸龙的数量,甚至一度超过了所有活着的龙族的数量。

    现在站在欧文面前的丧尸龙,从其仅存的部分皮肤来看,生前应该是一头银龙,要不然,它也不可能发出如此强大的寒气。虽然这一头丧尸龙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到活着时的六成,然而它也是翠现在这个状态的欧文难以正面应付的对手。

    那头丧尸龙终于找到了欧文的位置,它将变成白骨的龙爪向欧文拍了下去,借着蓝光的照明,欧文比在黑暗中更轻松地躲开了。

    刚才被欧文投掷出去,然后被丧尸龙击碎后产生蓝光的物体,其实就是在地底世界随处可见的那种能发出蓝色或紫色光芒的水晶石。欧文在离开地底世界之前随手带走了一小块。离开了地底世界之后,水晶石的能量会快速地流失,能产生的照明效果也极其短暂,所以欧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轻易使用它。从现在这个状态来看,这块水晶石的照明效果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了,也就是说,欧文必须在五分钟之内打倒它。

    不过,既然已经明白对方的身分,就一定会有应对的方法。

    欧文一边躲开丧尸龙的攻击,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它弱点。欧文发现,巨龙的双眼已经彻底腐烂掉,而且鼻孔的地方也只剩下森森白骨,只有龙耳的位置,皮肉还保持比较完整,难道这头巨龙是通过声音来判断敌人所在位置的吗?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欧文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往旁边的洞壁扔去,发出很小的一个碰撞声;巨龙立即一爪往洞壁拍过去,只听到“轰隆”的一声巨响,整个岩洞都在震动,在岩洞顶的几根石钟乳因为承受不住震动,“哗哗哗”地断裂开,从上方坠落。

    欧文闪身躲开了一根从天而降的石钟乳之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果然,这个家伙是用声音来辨别对手位置的,那就有办法了!

    想到这里,欧文快速地向四周寻找有利的作战环境,很快,他发现在自己右后方大约50多米的地方有一个分岔的小洞室,里面的空间比较狭窄,而且洞顶上有一大片的石钟乳。

    “有办法了!”欧文冷哼一声,以左手摁地往后一跳!

    他刚刚跳跃时弄出来的声音立即被丧尸龙捕抓到!巨型骨爪又一次“轰”地一声把他站立之处砸成一个巨坑。欧文利用翻身躲避的同时,制造出声音一步步将巨龙引到那个小洞室里面。

    在把那头丧尸龙完全引进了小洞室之后,欧文趁着巨龙难以转身之机,从巨龙的身下逃了出去,一度他的身体离丧尸龙已经腐烂不堪的**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欧文清析地感受到从巨龙身上发出的那股刺骨的严寒。

    成功逃出小洞室之后,欧文立即转过身,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从地上捡起了几个小石子,往小洞室里的洞壁投掷过去,发出很多下清脆的撞击声。巨龙疯狂地用自己的巨爪拍打撞击声发出的地方,发出“轰隆”、“轰隆”的连续不断的巨响。

    由于持续不断地受到巨大力量的撞击,小洞室里面震动不已,如同发生一场小型地震,在洞顶的那一大片石钟乳很快就承受不住,石头上产生了裂缝,并且与洞顶发生了分离,变成了一片石钟乳的“雨”,重重的砸落在巨龙的身上,一些比较尖的石钟乳更直接插入了丧尸龙那具已经腐烂的身体里面。

    石钟乳的坠落维持了足足有二十秒的时间,然后小洞里内的“小型地震”才慢慢地停止了下来。

    这时,那头可怕的丧尸龙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石头给活埋了,重重地压在了石堆里,动弹不得。

    “呼――”欧文一抹额头上的汗水,望着被埋住的巨龙,欧文在心中想到:不是体形大就一定能打赢的,有时候大体形反而成为了累赘。

    “灵魂被束缚在已经腐朽的躯壳里很痛苦吧?我了解你的痛苦,死后被诅咒了,还要替诅咒自己的人作战,这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再为诅咒你的人作战了。这个坟墓也不错,你就在这里永远地长眠吧。”欧文对被埋在石头堆里的巨龙说道。

    然后,欧文就不再去管那头丧尸龙,转身离开,他要穿过穿过这个岩洞,向第四道防线前进。

    可是,就在欧文刚刚走开才六、七步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背后滚到他的脚边。

    这块不寻常的小石头让欧文的心里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想,欧文转过身,向那堆埋葬了丧尸龙的石头堆望去,只见大石堆突然动了一下,几十个拳头大的小石块从石堆上滚了下来。

    “不会吧?难道……”欧文意识到了严重的后果。

    还没有让他继续想下去,只听到“轰——嘭——”的巨响,石头堆从里面被抛翻,只见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四处飞散,欧文连忙躲开迎面砸来的石头。

    被压在石头堆下面的丧尸龙不甘心就这样被人埋葬,它用尽全力挣脱了出来。丧尸龙一恢复自由之后,立即朝着欧文所立即的方向使劲地扇动了双翼,刮起了一阵冰冻刺骨、且冲击力极强的寒风!

    正在闪避飞石的欧文猝不及防,被寒风正面击中。欧文整个身体横飞了出去,撞毁了一支石柱,然后被一堵石壁挡住,才勉强停了下来。

    “哇……”一股殷红的鲜血从欧文的口中喷了出来,看起来他已经受了较重的内伤。

    就在这个时候,从地底世界带来的那块水晶石的照亮能量用完了,四周一下子又归于彻底的黑暗之中……

    .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求救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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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糟糕透了。”欧文苦笑道。

    是的,在现在这个情况之下,欧文已经处于困境之中,身体受到的重创,以及水晶石照明能量的耗尽,使得打败这头丧尸龙的可能性被进一步降低。

    剧烈的疼痛使得欧文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胸部里面有两根肋骨已经断了,但他还是顽强地站起来,然而从胸部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让欧文四肢一阵麻痹,“啪”地一声,他又摔倒在地。

    这时,在欧文的胸海中,浮现起某个男人的循循教诲:“你要记住,身体只是一个用来装灵魂的躯壳而已。**可以倒下,但灵魂却不会,只要你不受自己的**所束缚,那么,以后无论你倒下多少次,都可以站起来。”

    “是的,老师说得对,我不可以被自己的**所束缚。我必须忘记自己有身体,然后才能站起来。”想到这里,欧文努力地收敛起心神,他先是逐一放弃了自己的所有感观,使精神力高度集中起来,然后又将它们分散了出去,很快,欧文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他的内心一片澄明,不仅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更忘记了身边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在黑暗的岩洞之中,欧文的身体也在他强大的意念之下,自动站了起来,并飘浮在半空之中。此时在岩洞内,形成了一股以欧文为核心的精神力漩涡。

    “救救我!”

    是谁?陷入到意识空间里的欧文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救救我!”

    说是“听到”并不恰当,应该是这个声音进入欧文的意识空间之中,与欧文的灵魂直接对话才对。

    “救救我!”

    在欧文的意志空间之中,这把求救的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析。

    “救救我啊!人类!”

    “谁?到底是谁在向我求救?”这一次,欧文听得清清楚楚,随后,他立即对那个声音展开询问。

    “是我。”此时,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欧文的意识空间中浮现,以灵魂状态出现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的欧文看见,这个巨大的身影是一头银龙,它的肌肉健壮而结实,全身上下闪闪发亮,发出白银色的闪耀光泽,具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真不愧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生灵。

    “银龙?难道你就是跟我作战的那头丧尸龙?”能进入欧文的意识空间的,只有灵魂,现在这头银龙闯进了欧文的意识空间里面,说明它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龙的灵魂而已--很自然的,欧文猜出了这个龙的灵魂的身份。

    “人类,我不叫丧尸龙。请叫我墨迪菲蓝斯!”

    “墨迪菲蓝斯?这就是你的名字?好像很熟悉。”

    “没错,我就是银龙之王墨迪菲蓝斯。”

    “想起来了,你就是在‘巨龙战争’中战死的银龙之王墨迪菲蓝斯。你的名字已经被收录进历史书之中,怪不得我觉得很熟悉了。”

    “在那场战争之中,黑龙族与蓝龙族用卑鄙的手段杀死了我。”

    “想不到我的对手居然是前任的银龙王,怪不得你那么难对付了。”欧文说道,“你刚才不断地在呼唤我救你,到底是什么回事?”

    “啊!我痛恨!我痛恨啊!”巨龙在本来应该虚无一片的意识空间里发出了咆吼,“本来我已经在死亡之中安静的沉睡,但是!但是那些可狠的亡灵巫师却唤醒了我!他们强行与我定下了契约,把我的灵魂禁锢在早已腐烂的**之中,他们让我镇守这暗无天日的岩洞!那些侮辱了我作为龙族的尊严的亡灵巫师,我要毁灭他们,毁灭他们!”

    欧文的灵魂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之中,感受到墨迪菲蓝斯的灵魂所发出的可怕恨意,这种恨意在纯粹以人类意识构成的空间之中犹其强烈,此时欧文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墨迪菲蓝斯的强烈恨意之下剧烈地震动着。

    “你先别激动,这种死后仍被人操纵的心情,我是非常明白的。”欧文尽力想安慰这头差点失控的巨龙的灵魂。

    “我知道。正是因为刚刚我被你用石头埋住时,你清楚地说出了我的命运和痛苦,我就知道,从永无止境的诅咒中解放出来的时刻终于到了!”墨迪菲蓝斯说道。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解救你吗?正因为这样,你才会闯进我的意识空间的。”

    “没错,人类,现在能解救我的只有你了。”墨迪菲蓝斯的灵魂向欧文的灵魂点了点头。

    “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救你呢?”

    “人类,你只要将亡灵巫师在我的灵魂深处刻下的无形印记击碎,我就能彻底地得到解救了!”

    “你灵魂深处的无形印记吗?我可不知道在哪里啊?”

    “就在这里!”墨迪菲蓝斯说话的同时,它的灵魂逐渐淡化,使得欧文的灵魂清楚地看到,在它的灵魂靠近右肩的位置,显出了一个特殊的六芒星魔法阵。

    “只要瞄准这里攻击就行了吗?”

    “没错,人类,你要用那只附上我的力量的拳头,就可以把这个无形印记彻底打碎了。”

    “附上你力量的拳头吗?你是指我那个被冻伤的右拳?”

    “是的,你的右拳上被灌注了我们银龙族与生俱来的冰冻能量,只有这种能量,才能让我从诅咒中解放出来。”

    “好的,我明白了。墨迪菲蓝斯,你放心交给我吧。”欧文的灵魂向着墨迪菲蓝斯的灵魂点了点头。

    “人类,拜托你了。”墨迪菲蓝斯的灵魂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彻底从欧文的意识空间之中消失了。

    “这头老龙,真会差使人。”欧文调讪地苦笑了一下,然后他自己的灵魂也逐渐从意识空间中淡化,并且慢是消失掉。

    猛然睁开眼睛,欧文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因为四周漆黑的一片,以及胸部传来的剧痛,都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握紧了那只被冻伤的右拳,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欧文准备发动攻击。

    虽然在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刚才在意识空间里,他已经用自己的灵魂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要攻击的目标的位置。闭上眼睛,欧文再感受了一次,然后……他笑了。

    “呀--”欧文高喊着跳了起来,在黑暗之中,他的右拳猛然挥出,击向他的内心所认定的方向……

    .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三次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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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见在黑暗中传来“嘭”地一声巨响,很显然,那是欧文的拳头打中物体的声音。然后,欧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感觉到自己右手的一阵赤感,此时欧文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那只本来已经被冻伤的右手,自手腕以下,骨头已经全部骨折了。

    然而,他却准确地命中了目的——倾注了银龙族冰冻能量的拳头打碎了刻在巨龙右肩,用来禁锢灵魂的六芒星魔法阵。

    现在,黑暗的岩洞里是死寂一般的平静……

    随后,欧文听到黑暗中传来“葛啦”、“葛啦”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断裂似的。然后欧文看到,眼前出现了一点点细微的火光。

    这些光芒虽然微弱,但在无比黑暗的岩洞里,却显得那么的明亮夺目。欧文知道,这些火光就是所谓的“鬼火磷光”。

    用来束缚灵魂的无形印记被破坏之后,维持着腐朽**的力量瞬间消失,巨龙的尸骸马上陷入崩溃的状态之中,无数白磷从断裂的骨头中挥发到空气里,变成了星星点点燃烧的磷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巨龙尸骨里散发出来的白磷越来越多,空气中的磷光也越来越明亮,把整个巨大的岩洞都照亮了。

    籍着磷光,欧文看到一个巨大的透明状银龙身影从已经完全粉碎的巨龙尸骸上升了起来——它正是欧文不久前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见到的前任银龙王墨迪菲蓝斯之魂。

    “终于可以从诅咒之中解脱出来了。谢谢你,人类。”墨迪菲蓝斯的灵魂对欧文说道。

    “你不用谢我,其实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突破这道防线而已。”欧文很谦逊地说道。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让我得到了解脱是一个事实。为了答谢你,我送你一件礼物。”

    “礼物?”没容欧文多想,只见从墨迪菲蓝斯的灵魂上面发出了三道银白色的光束,直接缠绕在欧文的右手前臂之上。欧文只感觉到已经受到重创的右臂上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他咬紧牙关,努力地强忍着痛楚,挺到墨迪菲蓝斯之魂将它要做的事做完……

    银白色的光束消失之后,欧文见到自己的右手前臂上出现三个三角形的符号,里面有一个龙牙的标志。“这是什么?”欧文好奇地问道。

    “这三个符号,是我作为银龙族之王的特殊印信,凭借着这三个印信,你可以要求我们银龙族帮你做三件事。”

    “你是说,银龙族可以给予我三次帮助吗?”

    “没错。但你要记住,机会只有三次,你要好好把握啊。”

    说完之后,墨迪菲蓝斯的灵魂在漫天飞舞的磷光之中逐渐消失……没有知道它会到哪里去,也许,回到它当初沉睡的地方了吧。

    托起已经被冻伤并且骨折的右手,欧文有些无奈地微笑道:“可以要求银龙族为我做三件事吗?算了吧,还不如现在把我这条手臂治好。”

    终于,这个岩洞只剩下欧文一人了,他算是成功地突破了第三道防线,虽然这个过程有些出乎意料。欧文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片布块,将自己的受伤严重的右手包裹了起来,然后籍着从墨迪菲蓝斯尸骨里散发出来的磷光,成功地离开了岩洞。

    当他离开岩洞出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一轮圆月已从地平线上升起,周围也升起了一片薄薄的雾霭。欧文走到一条上山的石阶小路上,这座山是死亡之岛上的最高峰,同时也是巫妖王卡诺文居住的地方。然而,在见到巫妖王之前,欧文还必须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欧文终于走到石阶小路的尽头,映入欧文眼帘的,是两扇无比巨大的木门,欧文抬头望上去,只见这两扇木门起码有四十米高,如同要塞一样,竖立在欧文面前。

    “难道巫妖王的最后一道防线,就在这大门的后面?可是我感觉不到在大门后面传来任何杀气啊。”欧文想到。

    没有再细想太多的事,欧文用左手轻轻向那木门一推,只听到“嗞——伊——”的声音,就在欧文的手刚刚触碰到木门时,木门居然自动打开了,仿佛在邀请欧文的进入其中。

    木门缓缓地打开着,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明亮的白光,此时,大门后的景象完全呈现在欧文面前,他见到的,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巨大书架,每一个书架都有二十多米高,分为六十多层,每一层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只见在一些巨型书架的旁边,还摆放着供人爬到上面寻找书籍的长梯。白色的光芒从建筑物的顶部的琉璃瓦上射下来,房顶像是镶嵌了一颗颗永不熄灭的夜明珠,把四周照得灯火通明。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壮观的图书馆,看得欧文眼花撩乱。

    “森林、沼泽、岩洞、图书馆,就是这巫妖王精心布下的四道防线吗?不知道这座图书馆里的守卫是谁。”欧文在心里想着,然后他迈开脚往里面走去。

    图书馆里一片宁静和肃穆,却跟刚才一样,没有任何一丝的杀伐之气,别说没有杀气,甚至连人的气息都没有,这个状况非常奇怪。然而欧文却不相信,这个图书馆里会没有敌人存在,不过这个敌人恐怕不好应付,即使欧文的精神力是如此出色,仍然察觉不到这个敌人在那里,可见这个敌人是如何善于隐藏自己的行踪,仅凭这一点,欧文就可以断定,他遇到了一个强敌。

    在图书馆中,欧文步步为营,他将自己的精神力高度凝聚起来,以应付可能出来的敌人的同时,也在寻找着图书馆的另一个出口。

    如果不用战斗就能离开这座图书馆,那当然是一件最好不过的事;然而,一切都会如此顺利吗?

    答案是否认的,而且欧文也没有天真到萌生起这种想法,因为现在发生的事已经印证了这一点了。从刚刚踏足大门开始算起,欧文已经在这个图书馆里游逛了两、三个小时了,他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但他也没有找到任何出口,就连进来时那个大门也找不到了。

    想不到,这个巨大的图书馆居然是一个迷宫!

    显然,守卫这座图书馆的敌人之所以并没有现身跟欧文战斗,是因为这个人非常自信地认为,自己可以永远将任何闯入者困在这图书馆迷宫里面。

    .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神秘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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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的迷宫是根本困不住欧文的,然而,这个图书馆却绝非一般的迷宫。

    进来图书馆之前,欧文在地上捡了一些小碎石。每经过一个岔道,欧文都会在旁边放下了一枚小碎石作为路标;然而当欧文往回走,再次看到这些小碎石时,本来应该是通道的地方,却被一个巨大的书架所堵塞。也就是说,这个迷宫在欧文所不察觉的时候,正在不断地变化着。整座图书馆似乎笼罩在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之下,让进去的人永远被困在迷宫里,永远找不到出口。

    别开玩笑了,以为弄一个迷宫出来就可以困住我--欧文如此想道。

    欧文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他环顾一圈周围的书架,拽紧没有受伤的左拳:“想用一些书架和书籍来困住?真是笑话。等我把这些书架全部打烂,就可以直接穿过这个迷宫了。”

    正当欧文蓄势待发,想一拳毁掉旁边的一个书架,打开一条通道时,他心里又立即传念想道:“不行!这里的藏书起码有上百万本,它们可能是珍贵的文化遗产,不能如此轻易地把它们给毁了。”于是,欧文又垂下拳头。

    我到底该怎么办?欧文闭上双眼,思索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时,又有一个念头掠过欧文的头脑:“这里的书也许隐藏着离开这个图书馆的线索也说不定。反正我一时半会还无法离开,何不在这些书里找找线索。”

    于是,欧文从离他最近的一个书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本书,然后翻开来看。

    “人物传记?”欧文粗略浏览了一下这本书的内容,主要是讲一个叫做“彼克·艾莫尼斯”的小贵族,从出生到死亡所发生的主要事迹,这个人活了67岁,在241年前去世。

    看完后,欧文把书放回原处,他来到了对面的书架,随机抽出了第二本书。这本书是讲一名叫做“科拉琳娜”的农村妇女平凡无奇的一生,这个妇女生活在四个世纪之前。

    随后,欧文又陆续从不同地方的书架、不同高度的书层里,取出了好几本书来翻看,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记载着一些人的生平事迹。

    欧文一路翻阅着,这些书里的主角什么人都有,有贵族、有平民、有农夫、有商人、有冒险者、有军人、有乞丐;他们的年龄从三岁小童到百岁老人,各不相同;生活的年份也有极大的差异,最久远的可以追朔到八千年前,最晚的也就近几年才刚刚去世。

    在翻阅了几十本书之后,欧文甚至还看到,一些并不属于人类的记录,其中就有极少数的精灵和兽人也被收录在书籍中间。

    至此,欧文已经完全明白,这个图书馆其实是一个记载了大量已死的人生前所有大小要事的资料库。欧文产生了一种感觉,自己被无数死去的亡魂所包围了……

    **********************************************************************

    经过了连续数天的昼夜兼程,苏菲娅他们一行五人在换乘了四趟马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了。

    原本他们还可以提前来到的,可是正如原来所担忧一样,在一路上他们遭到了七次的强敌围追堵截。这些敌人毫不掩饰地将目标锁定在丹妮身上,一见面就下猛手,非要置丹妮于死地不可。然而每一次都有惊无险,伙伴们之间的合作越来越有默契,他们聚在一起,发挥出了远远超出他们所有个人之和的力量,并且一次次地击退了追兵。

    丹妮在出发后的第二天,已经被苏菲娅彻底治好了身上的新伤旧痛,她毫无顾忌地拿起剑作战了。虽然丹妮的战技跟乔伊卡和雷相比,还相差很长的一断距离,然而她的剑术基础极好,看得出她有名师指导,而且非常刻苦的练习,用乔伊卡的话来说,她所欠缺的仅仅是实战经验而已。

    因此,丹妮在队伍中非旦没有成为累赘,反而还成为一个不错的战斗力,所以,虽然一路上他们都打得比较吃力,可是最后都能成功地将敌人赶跑。不过遗憾的是,那些被伙伴们打成重伤而无法逃走的敌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用自杀来坚守他们的秘密,没有人被俘虏--正因为这样,即使丹妮一口咬定这些敌人都是宗教裁判所派来的人,可是他们却得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现在,他们终于来到了汉沙城的城门前面,由于已经是深夜了,城门被紧紧地锁了起来。

    十二年了,回到了这座自己出生、然后又在悲痛中逃离的城市,苏菲娅百感交杂,她低下了头,滴下了泪水。

    “苏菲娅姐姐,你这是怎么啦?”看到苏菲娅突然流露出这种神情,敏感的丹妮问道。

    “没……没事。”苏菲娅用手抹了抹泪水,然后冲丹妮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

    “真的没事吗?你太令人担心了。”

    “我真的没事,可能只是累了而已。丹妮妹妹,你别太担心。”

    见苏菲娅有所保留,丹妮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这一路上,苏菲娅和丹妮这两位年轻的姑娘成为闺中密友,她们几乎无话不说,然而现在,苏菲娅却不愿将伤感的原因告知丹妮。事实上虽然苏菲娅的保密让丹妮觉得有些不高兴,不过丹妮还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女孩,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三个大男人当然知道苏菲娅伤感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既然当事人自己也不开口,他们也不多嘴了。

    “现在该怎么办?咱们进不了城了。”卡修斯望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城门,和城门前高度戒备的卫兵。

    “只能在城外休息一晚了,难道还想硬闯吗?”苏菲娅说道,“丹妮妹妹,你认为呢?”

    “看来这是没办法的了。这么多天都熬过来了,我也不在乎多等几个小时。”丹妮答道。

    “这里可在王国首都的脚下,那些敌人应该不会猖狂到在这里袭击我们吧。”雷说。

    “但愿如此。”乔伊卡轻声地说。

    于是,一行人就在汉沙城的城门外扎营住了下来。然而虽然乔伊卡没有再说过多的话,可是多年的冒险生涯带来的异常敏锐的第六感,在他脑里掠过一丝不详的预兆--就在这几个小时里,可能会有极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

    “想不到已死的人居然透过纸页,留下了如此强烈的执念。”欧文感叹。

    就在刚才,欧文感觉到自己被无数灵魂所包围,但后来,欧文又发现,包围自己的其实并不是完整的灵魂,而是从灵魂的碎片中残留下来的执念。这些包围着欧文的执念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相反,欧文还感觉到它们非常愉快,似乎是在感谢欧文刚刚阅读过他们可能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平生。

    感受到这些灵魂碎片的殷切期望,欧文加快浏阅速度,他很快又翻阅完了一位渔夫的平生,正当他要把这本书放回原处时,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边突然多了另外一本书。刚才明明没有拿这本书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难道是它自己飞过来?欧文心里起了激棱,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拿起那本突然出现的书,翻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是讲述一位贵族夫人的故事。

    正当欧文刚刚合上了贵族夫人的书之后,他突然看见,自己已经被无数的书籍所包围了,一些书堆甚至已经在地上累成了一米多高,而且在半空中,居然还有很多书籍正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的书架上向他自动飞过来。

    之所以说是“飞”,是因为这些书本自动从中间被翻开,像小鸟拍动羽翼一样,扇动着书页,漂浮在半空之中,缓缓飞行。

    “我明白了。”看着漫天飞舞的书本和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书堆,欧文苦笑道,“在这里被记载到书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渴望着自己的生平被人阅览。”

    .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危机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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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想被人阅览一遍吗?”欧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所有围在身边的书本都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欢快地回答着欧文。

    欧文立即感到汗颜。这里的书,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也至少有几百万本,别说是去翻看,就算每一本用手去摸一下,让足够让欧文呆到让人发疯的地步。欧文可没有打算留在这图书馆里浪费时间,他想尽快突破这第四道防线,到达巫妖王那里。于是欧文把手边的书放下,他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再一次进入了如同明镜止水一般的冥想状态,他打算以自己的灵魂直接与寄宿于书本中的亡魂勾通……

    然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欧文发现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

    因为寄宿在这些书本中的,仅仅是灵魂的死伤碎片而已,并非完整的灵魂;这些灵魂碎片只留下一股简单的执念,根本不会再进行任何思考,欧文即使念力再强,也绝对没有办法与其进行沟通。

    此时,欧文感觉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之中。守卫这座图书馆的敌人虽然从来没有露过面,却让欧文陷入如此困境,可见的实力之强大是远远超出欧文意料之外的……

    **********************************************************************

    在乔伊卡的建议下,伙伴们在离汉沙城的城门外约五百米处扎营,搭起两个小帐蓬露宿下来。虽然城门已经近在眼前,但他们没有挨着城门扎营,因为这样会被守城的士兵驱赶。现在这个位置刚刚好,既离开了守城士兵的视野,又离城门足够接近,明天清晨城门一开,他们就可以第一时间进入城内。

    虽然已经到达目的地,可是作为合格的冒险者,伙伴们还没有忘记晚上轮流守值的习惯。第一岗由雷负责,他抱着通体绯红的血契龙枪,在篝火前呆坐了两个小时之后,就把岗位交给了乔伊卡,自己钻进从卡修斯的空间戒指里取出来的小帐蓬中睡觉。

    乔伊卡守值的两个小时里,同样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发生,然后,苏菲娅来接岗了。

    “咦?你怎么还不睡?”看见乔伊卡依然坐在自己后面,没有半点进帐蓬睡觉的念头,苏菲娅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里后,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乔伊卡道,“这种感觉让我难以安睡。”

    “不安的感觉?”乔伊卡的话让苏菲娅心里不由得蹦了一下,她眨了眨美丽的双眸,问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像是一直被藏在暗处的人偷窥一样。”乔伊卡说这句话时,他的神态非常凝重。

    “什么?我们被人偷窃?可是刚刚你怎么说没有发现异常呢!”乔伊卡的话令苏菲娅的神经骤然绷紧。

    “别太紧张。”乔伊卡连忙用一个笑容来安抚苏菲娅绷紧的情绪,“我刚才守值时真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只是直觉认为被监视而已。也许只是作为赏金猎人多年而产生的多余直觉罢了。毕竟这已经是王国的首都,那些杀手再猖狂也不敢在都里斯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的袭击我们吧。”

    其实乔伊卡选择这个地方扎营,还有另外一重意义,那就是距离城门口并不太远,如果发生任何战斗的话,都会惊动那些守城的士兵,这样,那些一直追杀着丹妮的杀手就不敢轻举妄动。

    见到苏菲娅心情平复地向自己点了点头之后,乔伊卡就钻进了男人们睡觉的帐蓬里。

    在帐蓬之中,身边躺着熟睡的雷和卡修斯,可是乔伊卡并没有半点睡意,他虽然闭上双眼,但灵敏的双耳仍然密切监视着外面的动静。“也许只是作为赏金猎人多年而产生的多余直觉”--虽然他刚才是对苏菲娅这样说,但是乔伊卡却非常明白,赏金猎人的直觉是没有多余的。

    “今晚肯定有事发生!”乔伊卡心里如此想道。所以他不敢怠慢。

    不知不觉,苏菲娅坐在篝火前已经有一个半小时了,不久前乔伊卡对她说的话如鲠在喉,尽管她也希望今晚能平安无事,可是苏菲娅仍然不放心地到小营地四周巡查过一遍,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样苏菲娅才回到篝火旁坐下来。

    还有半个小时就轮到下一岗了,该由丹妮接班负责守值;丹妮过后就是最后一岗,由胖子卡修斯负责。也就是说,再熬过四个半小时就天亮了,千万别出什么问题才好。

    可是,世事又怎么会事事都能如人所愿呢?虽然仅仅是四个半小时,但是这四个半小时却是最关健、同时也是最凶险的;一张充满杀机的大网,正悄悄地向扎营在城门外的伙伴们张开。

    在离扎营地大概80米处,一双双恶毒的眼睛正盯着不断跳动的火光--乔伊卡的直觉是正确的,确实有人在窥视着他们;只不过这些人太懂得隐藏行踪了,即使是警惕如乔伊卡,也无法通过可知可寻的迹象发现他们。但是一个人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不代表可以隐藏其气息,虽然微弱,却仍然被乔伊卡的直觉给捕捉到。

    这时,在那些监视着伙伴们的黑影之中,其中有一个男人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对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说:“我刚刚已经把守城门的士兵暂时换成我的心腹,你们可以动手了。”

    “你的人可以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

    “大概十分钟左右。”

    “才十分钟?”

    “对。时间一长就会被城里面的人发现。所以你们要速战速决。”

    “不行,十分钟太短了。”

    “以你们的实力,对付几个小鬼十分钟还不够吗?”

    “你没跟这几个小鬼交过手,不知道他们的真正实力。他们当中有一个使用弓箭的小子,他的警觉性太高了,只怕我们还没有接近到一半距离就会被发现。”

    “放心去干吧,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帮助你们的。”

    是伙伴们想到利用守城门的士兵作为预防敌袭的最佳掩护,的确是一条妙计;但是他们有否想到,可能最大的威胁就来自于这些守城门的军人身上。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汉沙城门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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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之中突然传来“布谷”、“布谷”的两声杜鹃的啼鸣。

    “奇怪,已经是秋天了,为什么还会为杜鹃鸟的叫声?”就在苏菲娅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从四方八面传来“嗖”、“嗖”、“嗖”、“嗖”的声音--很明显,这是箭矢划破长空的尖啸!

    面对迎面急速扑来的几支箭矢,眼看苏菲娅快要躲不开了……

    男士们的帐蓬里突然飞出了一条身影,一下子将苏菲娅扑倒在地,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箭矢一枚枚地钉在他们翻滚的路径上。

    “乔伊卡,是你救了我!”苏菲娅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正是乔伊卡。

    “有敌袭!”乔伊卡简约地回答道。

    就在刚刚传来杜鹃啼鸣的时候,一直没有睡觉的乔伊卡就立即意识到那是敌人发动攻击的暗号,他那如同条件反射般的行动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苏菲娅的性命。

    另外还有十几支箭矢击中了两个小帐蓬,由于帐蓬是由特殊的材料造成,箭矢虽然穿透了帐蓬,但箭身被帐蓬上的特殊布料拖住,去势已尽,无法再对帐蓬里的人造成任何杀伤。

    此时,卡修斯、雷和丹妮三个差点成为刺猬的人也醒了,他们看着插满帐蓬的锋利的箭,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马上从帐蓬里钻了出来,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又是“嗖”、“嗖”、“嗖”、“嗖”的一阵尖啸,第二轮箭矢袭击又展开了。卡修斯马上从兜里取出一个魔法卷轴并撕开,只见这轮箭矢在快要接触到伙伴们的时候,被一个突然凭空出现的空气护盾挡住,无力地掉在地上。

    “可笑!居然在我面前卖弄射术!”乔伊卡冷笑道。同时他从箭壶取出了几支箭,向他早已从箭矢射来的轨迹判断出敌射手藏身的方向射去。

    只听到几声惨叫,五名被一箭穿胸的射手成为这些袭击者们首批伤亡。

    坐在乔伊卡旁边的苏菲娅只觉得有几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到自己的脸上,苏菲娅用手一抹,居然带着咸腥味,借着火光,她看到这几滴液体竟然是鲜红的血液!然后苏菲娅往乔伊卡望去,只是他的右臂插着一杆弩箭,鲜血正沿着箭身汨汨往下淌。

    “乔伊卡,你受伤了!”苏菲娅惊呼道。

    “啊!真的受伤了!”乔伊卡也大吃一惊,由于刚才发生的事太快,如果不是苏菲娅提醒,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然而随着他意识到自己的伤势,一股锥心的痛楚急速地从右臂传来。“怎么回事,居然这么痛!”乔伊卡咬紧牙关说道。

    “你先别动,箭上有毒!”苏菲娅连忙帮他稳住了伤口,然后施法进行治疗。

    幸好治疗及时,毒性才没有传遍全身。但是由于乔伊卡刚才右臂连续的拉弓,加快了右臂的血液循环,毒性已经传遍他的右臂神经,现在他这条胳膊完全麻痹,一动也动不了。

    “乔伊卡,你没事吧?”卡修斯问道。

    “放心,这点小伤死不了!”

    “杀!”这时,发现在空气护盾面前,自己的弩箭已经不起作用,那些袭击者操起近战武器,向伙伴们围杀了上去。

    只见在篝火周围,数不清的黑暗身影趁着夜色,从四方八面包围而上。

    “找死的家伙!”愤怒的雷吼了一声,然后他挥动起血契龙枪,把枪头往地上的篝火挑起,使劲往旁边一甩!

    最前面的几个杀手闪避不及,被纷飞的火焰打中,黑色的衣服燃烧起来,这几个杀手惨叫几声,满地打滚。

    雷暴喊一声,大跨步冲进敌阵中间,绯红色的血契龙枪上下飞舞,这些天来被连续追杀已经让雷憋足了一肚子气,现在这些杀手居然胆大包天的在汉沙城下袭击他们,让雷的怒火达到了极点,他全然不顾危险,誓要在这群黑衣杀手中间大开杀戒。

    卡修斯念出了一个大型攻击魔法的咒语。在卡修斯刚刚学会这个魔法时,需要40秒来吟念咒语,但现在卡修斯的魔法修为已经今非昔比,他已经把吟念时间压缩到只有10秒钟。只听见刚刚念完咒语的卡修斯高喊一声:“落!”

    周围的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锋利的冰锥,向方圆十米内的杀手们疾射而去。为了不被冰椎插成“蜂窝煤”状,刚刚围上来的杀手争相避免,但还是有十几人走避不及,其中五人当场被冰锥击毙,其余人都受了程度不同的伤。

    “先把那个放魔法的死胖子砍掉!”一下子出现的大量伤亡让围攻他们的杀手意识到卡修斯才是最大的威胁,他们疯狂地扑向卡修斯,想将这个可恶的法师碎尸万段。

    丹妮横剑挡在卡修斯面前,跟已经冲上来的三名杀手交上锋。正所谓最好的练习就是实战,这几天以来连续不断的战斗让丹妮在这段时间内成长了很多,她的剑术虽然还谈不上突飞猛进,但是比起原来进步了可不只一个档次。现在丹妮同时面对三名杀手的围攻,却丝毫不落下风。

    很快,处理好伤口的乔伊卡再次加入了战场,右臂的受伤让他无法再拉动弓弦,但他的剑术并不比弓技逊色,他用左手提起秘银长剑,化解了两个刚靠近的杀手对丹妮的偷袭。两人如同一堵高墙一样,挡在卡修斯面前。

    在不知不觉之中,乔伊卡、雷和丹妮三人身上都附上了一道柔和的光晕,苏菲娅的祝福大大提升了他们三人的战斗力,使得杀手们虽然人多势众,但一时间无法将三名战士构成的防线摧毁。

    出于同伴们的完全信任,卡修斯心无旁骛的吟念着咒语,这时,他准备释放一个比刚才的冰锥雨威力更强、规模更大的魔法。

    终于,卡修斯不负所望,在同伴们的苦苦支撑之下,他完美地完成了魔法的凝结过程。卡修斯大声喊道:“丹妮、雷、乔伊卡,你们让开!”

    三位同伴听到卡修斯的呼叫后,立即跳离原处!只见卡修斯把魔法杖往前一指,魔法杖顶端早已凝结、压缩成一个淡蓝色光球的水元素瞬间被释放,形成一条粗大的冻气能量柱,向往前方直冲而去!

    两个倒霉的杀手被能量柱正面击中,瞬间被冻成冰雕地,并被能量柱的冲撞动能撞成粉碎,同时冰冻能量柱也向四周散发出刺骨的寒气,站在能量柱有八、九个杀手虽然没有被能量柱正面击中,但受到寒气的波及,也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冰雕。

    冰冻能量柱直扑向站在杀手群后面的一名指手划脚的男子。其实在战斗刚刚打响之时,卡修斯就已经留意到这个男人,他看起来是这群杀手的指挥官。卡修斯深信,一旦冰冻能量柱击中这个男人,这场战斗就结束了,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群龙无首的杀手不是溃散就是原地自杀。

    然而事情又怎么会如此顺利?

    只见一条人影飞快地挡在了杀手首领的面前,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冰冻能量柱正面击中了挡在它面前的那个人--准确来说,是击中那个人手上的塔盾。

    卡修斯清楚地看到冰冻能量柱把那个人连同手上的塔盾推着往后移动了五、六米才停下来,地面上留下了那个人双脚拖动的两道长长的痕迹!

    那个人“嗨”地暴喊一声,居然迎着能量柱的来势,把能量柱反推回去……

    最终,在两股力量两互抗衡之下,冰冻能量柱的能量渐渐用尽,变成了如同点点星光般的元素状态,消散在空气之中。

    “咣”--成功替主人抵挡了卡修斯强大的冰冻攻击的塔盾,被主人如同废物一样遗弃在地上。卡修斯留意到,这面盾牌已经完全结冰,透过薄薄的冰层,里面的一些魔法符纹和图案依稀可见。这时卡修斯终于明白了,这面盾牌是一面经过特殊强化,能抵御魔法的防具,但是在挡下了卡修斯那强力的一击之后,这面盾牌已经失去了原来的作用。

    而乔伊卡等人所留意到的,却是手执这面盾牌的主人。只见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上留着一把短胡子,目光如炬。这个男人的身体非常强壮,身上穿着一套在月光之下闪闪生辉的战甲,手里拿着一柄长剑,背后扬起了一件黄色的披风,只见在披风上面有一个象征波勒王国将军的双剑麦穗标志。

    “这种装束、这个标志……你是波勒王国的皇家骑士?”丹妮有些吃惊地喊道。

    “既然认出了我的身份,你们就非死不可!”只见那名皇家骑士将手上长剑往天空一举,随后,在伙伴们的背后传来一阵喊杀声。

    一股新的敌人出现了,只不过他们并不是穿着黑衣蒙着脸的杀手,而是身穿黄色波勒王国制服的正规军人。

    .
正文 第五十章 形势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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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啊!”丹妮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金色的匕首,举过头顶扬了几下,对那皇家骑士说,“身为波勒王国的军人,难道你不认为这件信物吗?”

    然而皇家骑士不为所动,他那冷酷的眼神分明就是告诉她——你们已经死定了!

    “不可能?难道连波勒王国也……”见到皇家骑士的坚决的眼神,丹妮语气有些绝望地说道。

    “跟这家伙费话什么?咱们迎战吧!”雷才不管丹妮的动摇,他第一个跳了出去,直接迎击敌人中最强的皇家骑士。

    受到了两股敌人总共一百多人的前后夹击,五位伙伴们可是陷入了腹背受敌之中,而且这些敌人里面,还有一个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对付不了的强者。

    不过虽然敌人的实力强大,但这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的年轻人并没有因此而胆怯。这几个月以来,已经忘了有多少次,他们在面对实力远强于自己的敌人时,都能创造出奇迹。支持他们创造奇迹的,就是为了保护身边同伴的信念,正是这种信念,让他们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无论面对多绝望的困境都绝不会放弃。

    卡修斯和苏菲娅转过身,专心对付从背后杀出的波勒士兵;而丹妮、乔伊卡和雷三人则专注于眼前这个最强大的敌人。

    首先冲上前的是雷,他用一个最简单直接、同时也是最具威力的冲刺,企图以此来削弱这个皇家骑士的实力,然而对方轻易地看穿了雷的招数,只见他往旁一闪,不费吹灰之力地躲过了雷的长枪锋芒,然后从一个相当刁钻的角度刺出一剑。

    雷大吃一惊,他连忙向侧卧倒,才堪堪避过骑士的这一剑。然而还没有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皇家骑士转身一剑往雷的小腹刺过来!

    往侧一滚,雷又一次躲开了这一攻击,然而皇家骑士的长剑就像是影子一般,连续地贴着地上的雷刺过去,雷不得不进行了好几个难看的翻滚,才勉强避开了这柄致命的利剑。

    “为什么会这样?”丹妮突然在皇家骑士背后出现,她一剑往皇家骑士的腰间砍过去,然后“咣”地一声,她的剑与皇家骑士回防的长剑相触,丹妮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想起来了,我要击杀的目标应该就是你!”皇家骑士怒视着丹妮,然后连续几剑将丹妮逼得连连后退,并且以几招怪异的连击,将丹妮的长剑卸去。“你可以去死了!”面对眼前手无寸铁的丹妮,皇家骑士毫不留情的一剑往她的咽喉刺过去!

    只听到“嗖”地一声破空尖啸,察觉到危险的皇家骑士条件反射般回剑防御,恰恰将一支从背后偷袭的箭矢挡开。

    而丹妮则趁机就地一滚,逃出了皇家骑士的攻击范围,并捡回她的剑。

    “竟敢欺负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看来你不仅没资格当骑士,甚至连男人都不算!”乔伊卡以带着嘲笑的眼神望向那皇家骑士,只见他左手拿着秘银合金长弓,唇角流出了一股血丝。

    右手失去了活动能力的乔伊卡,顽强地用口咬着弓弦,向皇家骑士射出了一箭,为丹妮解了围,他的嘴角也因此而受伤。然而,用口代手射出的箭威力终究有限,如同乔伊卡没有受伤和中毒,在这么短的距离里,刚才那一箭早就贯穿了皇家骑士的战甲了。

    被激怒的皇家骑士转过长剑,遥指乔伊卡,喝道:“最棘手的应该就是你了吧?那好,先把你送进地狱!”然后他举起长剑往乔伊卡冲过去。

    一条黄色的身影义无顾地挡在了皇家骑士身前!“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我!”雷大吼一句,随即,“巨龙之力”倾泄而出,他身上的黄色战甲立即散发出黄金色的光芒。

    “有趣!”皇家骑士冷笑道。

    说着他举剑攻往雷。与此同时,乔伊卡也丢下了长弓,用左手提起长剑,与雷一左一右夹攻皇家骑士;然而皇家骑士用脚从地上挑起另一把长剑,他以两把长剑同时与雷和乔伊卡交战。

    丹妮正想加入围攻,可是她立即发现了自己被一围黑衣杀手包围在中间。

    而在另一方面,在苏菲娅的掩护之下,卡修斯的魔法给予从背后冲向他们的波勒王国士兵较大的杀伤,然而他们两位施法者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些,波勒士兵很快突破了苏菲娅的防线,并冲进了可以威胁卡修斯性命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周围黑暗的夜色中射出了无数被火焰点燃的弩箭,围攻卡修斯、苏菲娅和丹妮的黑衣杀手和波勒士兵瞬间被射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人莫不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中争相逃避。

    另外有二十多支火焰箭射向正与乔伊卡和雷激战的皇家骑士!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骑士以一个旋身斩摆脱了雷和乔伊卡的纠缠,然后原地跳跃而起,蹦起至少三、四米高,全部躲过了燃烧弩箭的突袭。

    “到底是谁?”刚刚站稳脚跟的皇家骑士身四周大吼一声。

    “是我!”一句愤哮从黑暗中传来。然后黑暗骤然响起一大片喊杀声,只见到起码有三百名身穿波勒王**服的士兵杀了出来。

    这些波勒王**跟先前出现的身穿黄色制服的波勒军不同的是,这批波勒军身穿的是蓝色的制服。他们迅速以人数和出其不意的优势,将处在最外围的黄衣波勒军和黑衣杀手屠杀得干干净净,然后将皇家骑士,以及十几名黄衣波勒军和黑衣杀手,还有五位年轻的伙伴包围在中间。

    “得救了吗?”卡修斯呆呆地问道。

    “这些家伙到底是敌是友?”丹妮以自言自语的方式提出了其他四位伙伴们的共同疑问。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被华丽地无视了。

    “让·内达将军,没想到你果然是内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在这群处于绝对上风的蓝衣波勒军之中,走出了一位气宇轩昂的官员,他以傲然的姿态,对那皇家骑士说道。

    “真想不到,原来我的行动早就被你们监视了。”那位叫“让·内达”的皇家骑士无奈地一声叹息,然后以自嘲的语气说道,“真不愧是陛下身边掌管情报的福克斯,果然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线。”

    .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往生者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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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的行动早就被你们监视了,果然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线。”让·内达自嘲地说道。

    “不。”福克斯摇摇头,“你确实做得挺隐蔽的,瞒过了所有人;但是你瞒不过陛下的眼睛,陛下他早就察觉到你的异常,我只是奉命等待你露出狐狸尾巴而已。”

    “原来是陛下的先知先觉,败给他,我真是心服口服了。”让·内达苦笑道,然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但是陛下有没有预测到,你将会死在我的剑下!”

    接下来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事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料不及--让·内达突然欺身向前,猛扑福克斯!由于皇家骑士的速度太快,站在让·内达旁边的雷来不及抵挡,福克斯身边的士兵更来不及反应。

    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福克欺眼中的让·内达身影越来越大,他现在居然忘了该如何恐惧了。虽然福克斯是军人出身,但是许久没上战场的他战技难免生疏了,现在竟然连拔剑防御这样基本的应变动作都忘得一干二净,眼看着让·内达的剑将要捅进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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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之岛。神秘的图书馆里。

    被无数书籍包围的欧文正一动不动地盘膝坐在地上。

    此时,欧文已经进入了灵魂出窍的状态。既然无法与那些以灵魂碎片形式产生的执念沟通,那就直接去找出那个控制这些执念的操纵者--欧文相信,这些死掉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将执念留在书本里的,背后一定有人操纵,而且很可能就是这座图书馆的守卫,只要能将其击败,自己就不会再被这些执念所阻碍了。

    欧文将自己的肉身留在原地,灵魂在图书馆里四处飘荡,由于灵体是无形的,他毫无难度地穿越那些书架的屏障。然而,随着灵魂在图书馆里越飘越远,欧文感到自己的灵魂在激烈地震动着。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所经过的区域,只是这座图书馆的冰山一角。

    原先欧文以为图书馆里的藏书有几百万本,现在看来,太过低估图书馆里的藏书量了;别说是几千万,甚至几亿、几十亿、乃至几百本都绝不为过!也就是说,这个图书馆里面,收录了几百亿死去的人的平生。难道这一代的奥洛帕文明出现以来,所有曾经活过的人,都要在这图书馆里留下他们的印记吗?

    正当欧文担心,自己的灵魂会不会在这座令人震惊的图书馆里无穷无尽地漂泊时,只看到一排排书架向背后掠过,这些书架上面稀疏零落,到最后,甚至全部书架都空了。

    此时,欧文才终于找到了这图书馆的尽头。

    尽头是一堵同样无比巨大的大门。在大门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张古老书桌和一张旧式椅子,一名长得非常年轻的少女坐在椅子上,这位少女身穿一件样式非常古老的连衣裙,一头褐色的波浪长发很随意地披落下来,她手里拿着一支鹅毛笔,正在奋笔疾书,而在她面前的书桌上,正摆放着几本书。

    而最令欧文诧异的是,少女的身体呈现半透明化,连她所穿的衣服也是一样——这个状态证明了一件事,欧文遇到的这位少女,只不过是一个灵体,通俗来说,她是一只死人的幽灵。

    当然,如果是灵体的话,也有可能是像欧文一样,是活人灵魂离体;然而欧文却深信,在奥洛帕的三大陆之内,懂的灵魂出窍之术的,也只有他自己而已。

    看着那女幽灵很聚精汇神的样子,欧文踏前一步,正想开口时,突然被女幽灵抢了先。

    “你能够来到这里,不容易啊。这几千年来,能活着来到我面前的人,你是第二个。”女幽灵对欧文说。然而她说话的时候,却没有停止过工作。

    “第二个?”

    “没错,第一个人在二十年前来到这里。”

    “二十年前?你说是说我的师傅吗?”

    “我不知道。”女幽灵回答道,然而她手中的笔仍在“沙沙沙”地书写着。

    “你到底是谁?”

    “艾莎·玛莱。”

    “你是这座图书馆的管理员吗?”欧文环顾一周,向女幽灵问道,“这些书都是你写的?”

    “没错。我的工作,就是收集所有死者灵魂里的记忆,将其编写成册。这也是巫妖王大人的愿望。”

    “巫妖王的愿望?这正是你死了之后放弃转生的机会,一直留在这里编写死者传记的原因吗?”

    “是的。巫妖王是一位仁慈的大人。他希望每一个已经逝世的人,都能留下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过的凭证。人活着的时候,可能有高低贵贱之分,身分、经历、得到的、失去的,都会不尽相同,只有死亡能给予所有人唯一的平等。正因为每一个人都要面临一次死亡,所以他们曾经生存过的凭证,才会变得如此弥足珍贵。因此,不管这些已死的人,是转世往生,还是在其信仰的神祗旁边长眠,抑或成为孤魂野鬼在世上飘荡,他们活着的证据,都必须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留存。”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些书里灵魂碎片带着如此强烈的执念,希望别的人能阅读他们的故事了。”

    “是的。”艾莎答道,“因此你刚才没有破坏那些书架和书籍是明智之举,否则你会被这里所有灵魂的强烈执念所吞没的。”

    “照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搞了半天,希望被别人所记念的,根本不是来自于这些死者的执念,而只不过是巫妖王本人的执念而已。”欧文冷哼一声道,“只是他自己不想被别人遗忘,却将这种执念强加给奥洛帕上古往今来的所有死者。然而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其实生存与死亡只不过是天道遁环的规律而已。”

    “啊?”欧文的话让艾莎的灵魂微微颤抖一下。

    “死亡不是结束,出生也不是开始。人的灵魂,就是不断在生存与死亡之间轮回,所谓的身体,只不过是一具让灵魂临时寄宿的躯壳而已。人在死亡之后,躯壳都可以被放弃了,又何必那么在乎是否被生者所记卦呢?巫妖王这么做,他也太自以为是了。”

    此时,只见艾莎的鬼魂停下了工作,她缓缓地站了起来,并抬起她的脸,出现在欧文的灵魂面前的,是一张透明的、却绝色芳华的面容,然而,这张美丽的脸上,分明充满了怨恨的肃杀之气。

    “虽然你的灵魂很年轻,但是你刚才冒犯了巫妖王大人。那么现在,也只有将你即将逝去的一生写进书里面,才能让你体会到巫妖王大人的仁慈。”

    .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灵魂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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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即将逝去的一生写进书里?你的意思是,要将我杀死吗?”艾莎·玛莱露出的杀意让欧文不由得更加警惕,他没想到,自己说了巫妖王的不是之后,居然会对艾莎造成这么大的刺激。

    “我守卫这座图书馆已经几千年了,巫妖王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你对他进行冒犯罪大恶极,所以你必须接受制裁!”此时,从艾莎的灵魂里发出的杀气越来越浓烈,欧文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幽灵艾莎直接穿越了书桌,向欧文缓缓地飘来。这时欧文注意到,在书桌上的那支鹅毛笔,正自动地在书页上书写着,并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迹象,就像仍然被人操控着一样。

    “你是念力的修练者?”看到这个场境,欧文骤然一惊,“原来你根本不是亡灵巫师,那你为何要侍奉巫妖王到这种程度?”

    灵体是不能直接与现实物质相接触的,因此,刚刚见到艾莎时,欧文就有一个疑问,艾莎作为一个幽灵,为何可以提起作为现实物质的鹅毛笔进行书写?可是,如果对方懂得使用念力--这种直接用精神力操纵物品的能力,那这个问题就得以解决了。

    念力和魔法虽然同为使用精神力的技能,但是两者之间是不是并存的,也就是说,当一个人修练了念力之后,就无法再修练魔法;反之亦然。因此,从对方懂得使用念力这个情况可以推断出,艾莎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她都绝不会是一位亡灵巫师。

    那么既然不是亡灵巫师,又为何要为巫妖王卖命呢?难道她是被巫妖王抓来,并禁锢在这图书馆里的亡灵--就像前任银龙王墨迪菲蓝斯一样?可是从艾莎的表现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她是自愿留下来的。

    “你的问题可真多。”艾莎完全没有要回答欧文疑问的意图,只见从她的灵体上发出的杀气越来越强烈,形成无数看不见的念力场,围绕在欧文的灵魂周围,形成了一个念力的漩涡。

    “糟糕!完全动不了!”当欧文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一切已经晚了,此时他的灵体被深深地束缚在念力的漩涡之中,无论是逃跑还是迎战都绝不可能。

    艾莎走到欧文面前,用透明的手托起欧文的下巴:“既然你想知道答案,那就化为执念之后,在自己的传记里慢慢体会吧。”

    说完之后,只见艾莎伸开了透明的手掌,从手掌凝结出几道无形的念力气劲,异常猛烈地向欧文的灵体抽打过去。虽然灵体无法接触现实物质,但是灵体与灵体之间是可以互相接触的。此时欧文的灵体在这种如同风暴般猛烈的攻击之中激烈的抖动着,他没有**的拘束,所以并未感觉到任何痛楚。然而欧文却非常清楚地知道,这种直接针对灵魂的打击,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如果是针对**的打击,无法攻击有多猛烈,最多只是把**毁了而已,灵魂仍然存在;然而针对灵魂的攻击就不同时,被攻击的灵魂随时可能魂飞魄散,永远不再存在于任何世界之中。

    欧文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他知道,艾莎的攻击正在奏效,如果无法及时脱身,过不了多久,他自己的灵魂将会彻底消散,而他的身体只会变成行尸走肉而已。

    可是,要摆脱艾莎的念力束缚,却又谈何容易。欧文努力地释放出了好几道念力波,企图挣脱念力漩涡的拘禁;然而他释放出来的念力波,无不被艾莎的念力漩涡所吸收,并且使得念力漩涡的力量更加强大。所以,欧文不得不放弃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因为欧文知道,念力师与念力师之间的战斗通常是一边倒的,当两个念力师互相为敌时,实力较弱的一方所释放出来的念力,将完全被对方所吸收利用,即使两人之间的实力只差万分之一,或者更微小。

    在念力已经失传了数千年的今天,他能够意外地学习到念力是一件概率极低的事,而且欧文也知道,自己的念力水平可能仅仅到达古代念力修练者的入门程度而已,因此,在以幽灵状态存在了几千数的艾莎——这位古代念力师面前,欧文毫无抵挡能力,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虽然没有**的疼痛感觉,但是欧文已经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地涣散。

    “难道……我将会在这里魂飞魄散吗?”欧文无不绝望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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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让·内达的剑快要穿透福克斯的身体时,只见一件物体夹风带火地从天而降,重重地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感受到这件物体上传来的强大的威压,让·内达不得不往后跳开了好几步,他对福克斯的攻击也被迫中断了。福克斯成功地在一位皇家骑士面前捡回了他的性命。

    所有人定睛观看这件突然出现的物品,只见钉在两人之间的,是一把格斗长矛,长矛的矛身并不新,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而且被磨得异常光滑,见证了这把格斗长矛与它的主人共同战斗的岁月。

    “这把格斗长矛……啊!难道是?”让·内达一看清楚了这把长矛之后,立即认出它的主人是谁。顿时,一股凉意像是从头顶直灌下来,传遍了他的全身。

    “让,其实朕一直幻想着,希望所有对你的背叛行为所调查到的蛛丝马迹都是假的,然而直到刚才,朕的幻想最终还是破灭了。”突然,一把声音从蓝衣波勒军背后传来,“朕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使你堕落,甘愿成为中央教庭的走狗?”

    “赞美吾王!”这把声音出现之后,在场的所有波勒军士兵不由得齐声高呼起来,就连让·内达身边一些幸存的黄色制服的部下,也不得不习惯性高呼着。

    蓝衣的波勒军士兵自动自觉地分开了两行,只见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波勒王都里斯一世,正穿着全套的皇家骑士战甲,头戴着王冠,骑着“黑色疾风”,出现在众人面前。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巨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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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叔叔!我是丹妮,小丹妮啊!”都里斯一世的出现,让丹妮欢呼雀跃,她高举着手上那把黄金色短剑,向都里斯喊道,“国王叔叔,您还认得这把短剑吗?”

    丹妮的欢呼让她身边的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和雷无不感到惊讶,这位少女到底跟这都里斯王是什么关系?莫非她要到王国首都,就是为了见这位国王吗?可是,都里斯仅仅是向丹妮点了一下头,就没有再理会她,他从“黑色疾风”的背上跳下来,径直走到让·内达面前。

    “陛下……”刚才一直狂放无比的让·内达顿时没有了气势,“想不到为了对付我,陛下居然亲自出马了。”

    “留在王都里的皇家骑士,也只有你和朕两人了,除了朕之外,还有谁能与你抗衡?”都里斯以凌厉的目光直视着他,“让,你能告诉朕,是什么令你堕落的吗?”

    由于让·内达的手上还拿着致命的利剑,福克斯不由得惊呼道:“陛下!小心……”刚才让·内达恼羞成怒,想杀自己灭口;如今陛下走这么近,万一这个失控的骑士再一次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此时福克斯不得不担心起君王的安全。

    都里斯全然不顾福克斯的劝告,走到距离让·内达不足一米处。此时,都里斯手无寸铁,站在他面前的让·内达只要向前踏出一步,就可以把手中长剑穿透他的战甲,直刺入**里面。虽然都里斯武力超群,但是对方也是一名跟他同一等级的皇家骑士,要做到这一点绝不困难。

    “如果你想杀朕的话,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了。”不仅无视臣子的劝告,这个胆大妄为的国王甚至出言刺激处于失控边缘的叛徒,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让·内达拿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可以看出,此时在他的内心里同样进行着异常激烈的挣扎。是的,他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可以将这个国王的性命夺去……中需一步就可以,以他皇家骑士的实力,要做到这一点完全没有难度;然而到底是什么让他犹豫至今?

    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样,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实就在都里斯刚刚出现的时候,对他流露出杀意的可不只让·内达等人。苏菲娅死死地盯着都里斯——这个杀死害父亲和兄长的凶手。没错,苏菲娅确实说过,为了王国所有百姓的福祇,她甘愿放下仇恨,而且她自己也的确这么做;然而,当真正的仇人真真确确地站立在她面前时,她的情绪还能平静到泛不起半点涟渏吗?

    细心的乔伊卡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所以他不放心地向苏菲娅望了一眼;然而苏菲娅的表情还是让乔伊卡大吃一惊。这位平时温婉柔情的少女脸上,居然挂上了令人胆寒的仇恨和杀气!乔伊卡连忙拉着苏菲娅的手,他担心她会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做出了无法挽救的事。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苏菲娅,过圣-安琪的长久训练,苏菲娅的自制能力非常强,她努力克服了冲动,自此至终都将复仇压抑在想法上面。

    但是对于苏菲娅留露出来的杀机,都里斯似乎浑然不知,显然他已经把注意力集中眼前的让·内达身上,而且其他人也并没有发现苏菲娅的杀意,这让乔伊卡感到无比兴幸。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实际时间只过了几分钟,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似乎已经过了几年那么漫长,最终,有人坚持不住了,这个人就是——站在让·内达身后的杀手首领!

    “去死吧——”杀手首领大喝一声,抡起手上的军刀往都里斯一世头上砍过去!

    “住手!”让·内达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干什么?内达爵士,你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了吗?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由我去杀掉那伪王!”说着,杀手首领使劲挣脱了让·内达的纠缠,再一次欺身上前,想夺取都里斯的性命。

    可是杀手首领还没有冲出半步,他的身体就停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处穿出来的、正在滴血的长剑,然后转过头,一面怒容地瞪着让·内达:“你……你想背叛我们吗?”

    “背叛吗?哈!我早已不在乎这个罪名了。”让·内达冷笑道,然后,他把长剑从杀手首领的身体里拔出,“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杀害陛下的。”

    随着长剑的离体,杀手首领的身体轰然倒地。不久前,让·内达在卡修斯的魔法攻击之下救了他,现在却又是同一个男人亲手杀了他。杀手首领死不瞑目,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怨恨,不知道是在怨恨让·内达杀死他,还是在怨恨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

    杀手首领死后,在场幸存的十几名黑衣杀手纷纷掏出匕首,或者割断了自己的咽喉,或者捅进自己的心脏,他们为自己的任务流尽到了最后一滴血。

    “将军,咱们怎么办?”在让·内达的部下中,一名看似副官的军人对长官提出了询问。

    让·内达无奈地闭上眼睛,以非常平缓的语气说道:“一切都结束了,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黄衣波勒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猜不出内达将军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始作蛹者都死了,让,你可以告诉朕,令你堕落的原因吗?”都里斯的神态仍然非常平静。

    “是莉莉丝。”让·内达含首说道。

    “莉莉丝!”丹妮惊呼起来,“难道你说的莉莉丝,就是那个……”

    “没错,小姑娘,你猜对了。正是因为你知道莉莉丝的存在,所以才会让我协助他们来追杀你。”让·内达苦笑道,“想不到我堂堂皇家骑士,居然会败给美色,被一步一步地套进圈卡里面,无法自拔。说起来真是惭愧啊。”

    “莉莉丝?你们说莉莉丝是什么人?”都里斯问道。

    “陛下,关于莉莉丝的事,就让这位小姑娘跟您解释清楚吧。如今我让·内达自知罪无可恕,只有一件事想请求陛下答应。”

    “大胆!你这个罪臣还有资格跟陛下讨价还价吗?”福克斯向让·内达吼道。

    都里斯用手势制止了福克斯的怒斥,他对让·内达说:“说吧,你想让朕帮你做什么事?”

    国王的宽容使让·内达露出欣慰的笑容:“陛下。背叛您的只有让一人,我的部下只不过是执行命令而已,只要他们放下武器,请陛下饶恕他们。”

    “没问题。”都里斯点了点头,“波勒军人不互相残杀,刚才已经有这么多人死在同僚的剑下,令朕无比痛心。朕绝不会为难他们。”

    “感谢陛下。”让·内达向都里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对他的部下喝道,“没听到吗?马上放下武器投降!”

    听到上司的命令下,幸存的黄衣波勒军都纷纷抛下了手中的武器,向他们的同僚投降。

    “那我就放心了。”让·内达笑着说出这句话,此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突然,·内达又作出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他猛然回转剑身,“哗”地一声从战甲的夹缝处捅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都里斯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住了即将倒地的让·内达,然后四周高呼道:“光明牧师呢?福克斯,咱们的随军牧师在哪里?”

    “陛下。”背后的福克斯报告道,“这次行动为了保密和出其不意的需要,没有带上任何随军牧师。”

    “不行!一定要找一个牧师来!福克斯,马上去办!”都里斯吼道。

    “让我来吧。”苏菲娅挣脱了乔伊卡拖着她的手,走到都里斯身边,“我也是一名牧师。”

    说着,苏菲娅取出银制十字架,念起了“治疗术”的咒语,只见在十字加上,呈现出温暖的魔法光芒。都里斯让开了位置,给苏菲娅为让治疗。

    正当苏菲娅要把十字架放在让的伤口上时,让突然用手朝着苏菲娅拿着十字架的手拍去,可见让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苏菲娅的十字架被拍飞得老远,一时半会捡不回来了。

    “你……”苏菲娅失声喊道。

    “小姑娘,我……死有余辜,刚才……我还想杀死你们,你……不要救我。”

    “我是牧师?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吗?”

    “要是……所有光明牧师都像你这么想……世界就……太平了。”让含笑说道。

    “让。虽然朕并不清楚在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但是在朕还是皇子的时候,你就在身边追随着朕,如今已经有二十年了。”都里斯将让·内达他扶起,使他坐在地上,“其实在朕心里,早把你当作兄弟,而不是臣子。况且即使你已经犯了错,刚才在最后关头时,你不也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吗?何苦到走到这一步?”

    “正因为……陛下的宽恕……才令我觉得……自己非死不可……嗯——哇!”让吐出了一口血,他的生命之火,即将燃烧到尽头了。

    “让!你要振作啊!朕不让你死!”

    “没……没用的……我已经……刺穿了自己的……心脏……”此时,让用手紧紧抓住都里斯的肩膀,鲜血染红了国王的秘银合金战甲,“陛下。教庭……针对着王国……正进行着……巨大的阴谋……”

    话音未落,让·内达的手从都里斯的战甲上滑落下来。他彻底地安息了。

    此时,从东方射来一束曙光,黎明到了。

    .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活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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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的灵魂处在念力攻击中已经好几个小时。他无法挣脱,也不能还击,只能一直承受着艾莎·玛莱那毫不留情的念力攻击。

    他的灵体在空气之中逐渐淡化了,虽然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可是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伤痕累累了。再过不了多久,欧文的灵魂就将在念力的攻击之中魂飞魄散,永远、真正地死亡了。

    然而,欧文真的就这样坐以待毙吗?绝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为了生存、为了能突破这座图书馆,这个坚强的男子想尽了一切办法来获取胜利……

    隐隐约约听到从图书馆深处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这阵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此时可以清楚地听见,这是一阵急促接近的脚步声。

    听得出,有一个人正向两个灵体所在的区域疯狂地飞奔。

    “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入侵了我守卫的图书馆吗?”幽灵艾莎不禁一惊,也正是她这一分神,操纵着的念力气劲稍为减弱;然而即使是有所削弱,但其强度仍然不是欧文可以挣脱的。

    很快,那位所谓“第二个入侵图书馆”的人终于狂奔到了两只灵体的面前,艾莎的疑问也随即解开了。

    受到自己灵魂的召唤,欧文的**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由于有了灵魂的牵引,所以其肉身并没有被变幻的图书馆迷宫所困。

    **一下子就冲进了念力漩涡之中,并与自己的灵魂合二为一。本来受到持续攻击已经严重受创的灵魂,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后,瞬间回复了生命力。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招,有身体果然不一样,活着就是好啊。”艾莎慨叹道。

    “本来我无意冒犯,但是我始终觉得,死去的人,灵魂就该回到该去的地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还留在现世,只会给自己再来无尽的痛苦。”欧文扬了扬眉。

    “照你的意思,是要把我送回冥府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留在现世中,说明你还有极强的执念。我无意与你的执念为敌,现在我只想通过这里而已。”

    “但你也该知道,我是不会让你通过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遗憾,那我只有收回刚才的话,将你送到冥府之中。”

    “哈哈。年轻人,自信是一件好事,但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幽灵艾莎说罢,在她周围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念力风暴,艾莎用念力操纵四周的书架,向欧文冲撞过去,同时又有几个巨大书架阻挡着欧文前进的道路。

    这股强大的念力出乎欧文所料,他刚刚看到了艾莎的灵魂操纵着小小的笔,没想到这么大块头的书架也能控制自如。欧文左闪右避,然而巨型书架就像是脱疆的野马一样,疯狂地向欧文撞来。被这么个庞然巨物撞中,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此时,虽然回到身体时的重量感让自己再次感到无比的舒坦,但同样觉得身体越来越重,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显然这股念力并非一般的念力师可以操纵的,即使在古代念力师,活着时的艾莎也是当中的绞绞者。

    “我不会放弃!”在书架对自己合围前的一瞬间,欧文倾尽全力跳跃而起,一拳往艾莎的灵魂打过去!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艾莎的灵魂,并没有造成任何攻击效果。

    “这就是你不放弃的结果吗?可是你能得到了什么呢?”艾莎讥笑道。

    “当然。我确认了一件事:现实物质无法与灵体接触。”欧文又一次跳了起来,向幽灵挥出第二拳。

    “白痴的家伙……”然而,幽灵的话音未落,她的灵体横着飞了出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艾莎的灵体就这样以很快的速度穿透了无数个书架,坠落到图书馆的深处。

    失去了念力的根源,那些被操纵的巨型书架立即停止了活动,呆在原地。欧文轻盈地落在地上,然后转身往图书馆出口的大门走去……

    “慢着!”就在欧文快要接触到大门时,幽灵艾莎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灵体的移动是很快的,过了不多久她一就回到了原地。

    “还想阻止我吗?”头也不回,欧文对背后的幽灵说道。

    “你很聪明。知道肉身的力量无法伤害到灵魂,在你的打出的那拳快要触碰到我的时候,你的灵魂突然离体而出。灵魂与灵魂之间可以互相接触,所以刚才我被你灵魂打出的一拳击飞,而当我想还击的时候,你的灵魂却一下子回到了躯壳里面,让我的攻击完全失效。”艾莎清楚地说出了她刚刚被击飞的原因。

    “是的,我相对于你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活着,我只要有**,你就无法触及到我。”欧文转过身,对艾莎说道,“你是我遇到最难应付的对手。如果你还活着的话,一定可以轻易地取我性命;但是现在,我看不到你还有任何胜算了。”

    欧文说的没错。念力是靠人的脑部发出的一种能量波,大脑才是发出念力的根源,虽然灵魂也可以释放念力,然而失去了肉身作为依托,灵魂所能发出的念力可能还不够活着时的十分之一。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躯壳的艾莎能发出的念力尚且如此厉害,难以想象她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的强大。

    “没错,我已经死了,并且早已忘记了活着时的感觉,但是即使成为孤魂野鬼,我也要守卫这个地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是绝不会让任何人通过的!”就在艾莎说这些话的时候,欧文看到,她漂浮在半空中透明的灵体周围,一股强大的念力漩涡瞬间发生,她的波浪头发根根竖起;从图书馆的深处,漂出了一缕难以察觉的、透明的白气,这缕白色融合到艾莎的灵体里面。

    随后,只见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这些白气相继续从图书馆深处漂出,后来竟有成百上千的白气从里面冲了出来,与艾莎合为一体。艾莎原本透明的灵体,在吸收了这些白气之后,慢慢变得光亮;当集合了上万缕白气之后,发生的光芒让欧文不得不闭上眼睛。

    当欧文在意识到强光已经消失之后,缓缓地张开了眼睛,看见艾莎仍然悬停在他的上前方,然而,眼前的这个艾莎却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现在的艾莎,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状态的灵体了,而是实实在在地站在欧文面前,而且欧文清楚地听到,从艾莎身上传来了生命的声音--心跳声和呼吸声。

    “你做了什么?”欧文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我吸收藏在书里的几万人的灵魂碎片,凭借着这些人的执念,制造出了一具临时的**。”艾莎抬起一只手,冷酷地说,“久违的身体的感觉,一下子又回来了。虽然还不适应,不过……”此时,只见在艾莎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可怕的笑容,“要杀死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足够了!”

    话音刚落,只看到在艾莎扬起了九条类似丝带的白色物体。欧文知道,这些根本不是丝带,而是艾莎通过无数人的执念将念力实体化之后的产物。“刷”--其中一条“丝带”突然向欧文冲了过去!欧文一蹬脚,跳开原来的地方,“丝带”在欧文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坎。

    “居然能像镰刀一样把大地割裂?”这些“丝带”所展示出来的惊人破坏力让欧文为之动容。然而未等欧文有所对策,另外两条“丝带”又加入了对欧文的攻击之中,欧文连续跳闪,才勉强避开它们的攻击,可是这三条“丝带”就像长眼睛一样,欧文躲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最终,欧文在第五次躲避合围时,又多了两条“丝带”开始活动,欧文措手不及被其中一条“丝带”划过右手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幸好躲得及时,不然整条手臂都要被切下来了。”欧文用左手摁着已经严重受创的右臂,心有余悸地想到。

    可是更令欧文绝望的是,又有两条“丝带”加入了对自己的攻击当中。在七条“丝带”的攻击之中,欧文的左肩和右小腿又不幸地挂了彩。在七条“丝带”的密集攻击之下,欧文被迫逃到更远的地方,但是这些“丝带”看起来可以无限延长的,不管他跑到哪里,都可以被“丝带”逮到。

    到了最后,欧文全身上下伤痕累累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刚才不是很狂,要把我送到冥府吗?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只见艾莎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重了,“既然你没有力气再上窜下跳的话,那我就直接将你的身体撕成碎片!”

    剩下的最后两条没有参与攻击的“丝带”似乎受到了感应,与原来的七条“丝带”一起,分别从九个方向对欧文展开攻击!

    “这就是她活着时的真正实力?完全是压倒性的攻击……我避不开!”欧文感觉到自己处于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之中,他连挪动一点点都非常困难……

    当九条“丝带”的攻击所激起的尘埃已经落定时,欧文至少被四条“丝带”穿透了身体,鲜血染红了图书馆的地面。

    .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巫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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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四条以念力将灵魂碎片凝结成实体的“丝带”穿透身体的欧文,虽然受伤严重,但他还活着。尽管他没有躲开这种压倒性的攻击,却成功避开了自己的心脏、咽喉、大脑等关健部位。

    占据着绝对优势的艾莎·玛莱以审视者的目光直逼欧文:“哼!承受这样的攻击都没能将你杀死吗?那么我就直接将你的身体撕成碎片。”

    “不!”欧文扬起头,他的嘴角里已经流出了一股血流,但是他的表情却勾划起一股异样的微笑,“该粉身碎骨的,是你这个临时的身体。”

    欧文的话让艾莎为之一惊,他那分明是一副无比自信的表情,绝不像是虚张声势;艾莎突然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惊诧。还未等艾莎反应过来,穿透了欧文身体的四条“丝带”开始分解,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灵魂碎片,在空气中瞬间蒸发。

    “发生了什么事?”艾莎感到错愕的,不仅仅是她的武器的消失,在“丝带”消失的部位,欧文那些鲜红的血液正沿着“丝带”往上涌来,然后化成为红色的血雾,将艾莎的临时肉身团团包围起来。

    “你上当了,刚才我有意承受你的攻击,就是为了将我的鲜血沾染到你的身体上。”欧文冷笑着,他艰难地站了起来,虽然遭受的重创,但伤痛并没有浇灭他的斗志。

    “让你自己的血沾在我身上,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这些血液是那么的灼热,此时我感觉到如同身处火炉受到煅烧一般!”艾莎的疑问终于得到了回答,几千年来已经忘却了身体感觉的她,、只感到在自己的临时肉身在这血雾中就像是被火焰所焚烧,痛苦异常!

    艾莎惨叫不已,此时她所承受到的痛苦,也只有古代那些被火焰烧死的女巫才能身同感受。在艾莎的临时肉身上,组成这身体的灵魂碎片正在分崩离析!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惨叫中的艾莎指着欧文,怒喝道。

    “就像你平时做的一样。书中那些死者希望自己的生平被人记载、被人阅览的执念,其实并不是死者们自己的执念,只不过是你将这种执念强行贯注到死者们的灵魂碎片之中。”欧文顿了一顿,理顺自己的喘息,“刚才,你也是将‘希望再活一次’的想法强行贯注到那些灵魂碎片之中,让它们给你制造了一具临时的**。既然这些灵魂碎片可以强行贯注执念,那我就通过生命的媒介--血液,将自己的一个想法贯注到组成你身体的灵魂碎片之中。”

    “想法?什么想法?”处于分解状态之下的艾莎怒不可恕,但她此时又无法动弹。

    “我告诉它们:‘已经活过一次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所以,在得知自己的使命结束之后,这些灵魂碎片也随之离开你的身体。”

    就在刚才欧文说话的时候,灵魂碎片正加快地离开艾莎的临时肉身。过了不到十几秒钟的时间,艾莎·玛莱的临时身体已经彻底土崩瓦解、不复存在了,现在仍留在原地的,只剩下那只透明的鬼魂,在鬼魂那可怕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欧文无尽的怨念。

    “对不起,幽灵小姐,现在我要离开了。”欧文说着,正欲转身向大门走去。

    “慢着。你是不可能通过这座图书馆的。”

    欧文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

    “几千年来,我阅人无数,但论到聪明和毅力,你应该是当中的最优秀者。居然让我的临时身体自我消灭,在这以前还没有任何人做到。”

    面对于敌人的赞扬,欧文并没有半点的喜悦,相反,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但是--”幽灵抬起双手,只见那股熟悉的、强大的念力漩涡熟悉的再一次在她的灵体周围产生,然后,艾莎的话如同钢针一样,狠狠地刺穿了欧文的心,“这里可供我的灵魂消耗碎片有几十亿之多,可是你身上可以流的鲜血还剩下多少?”

    那股念力漩涡越来越强大,数以万计的灵魂碎片从图书馆的深处蜂涌而至,并迅速附着在艾莎的灵体之上……然后过不了多久,复活的幽灵以第二个临时身体的形成再一次出现在欧文面前,九条如同丝带状的致命武器正在艾莎的身边,如同八爪鱼的触手一样飘扬。

    “玩笑开大了……”欧文无奈地苦笑道。此时以他的身体状态,别说是战斗了,就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去死吧。”艾莎毫不留情地对欧文发动了攻击,九条丝带状武器再一次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朝无力抵抗的欧文刺去!

    眼看欧文的性命快要被夺去,只听到突然从虚空中传来的一把声音:“住手!”

    “丝带”状武器瞬间停住了攻击。艾莎有些诧异的自言自语道:“这把声音……难道是……”

    “艾莎,你能不杀这个男人吗?”这把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把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仁慈;然而里面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此时,现场的气元素发生了剧烈的波动,在欧文和艾莎之间的空间上,一股黑色的魔法能量正在形成!突然,空间被撕裂开来,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空间裂缝,一把通体漆黑的镰刀从空间裂缝里伸了出来,并把空间裂缝撕裂得更大。这时,欧文清楚地看到,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留着长及腰际的黑色长发的男子从空间裂缝里穿行而出。此人背对着欧文,右手上拿着那把切开空间的长柄镰刀,他把右手往旁边一甩,镰刀化成一股黑色,被吸收进他的掌心之中。

    “艾莎,你本来是一位优雅、善良的女孩,我不希望你与血腥的战斗沾上边。”那男子对艾莎说。

    “巫妖王大人,既然是您的命令,那艾莎就不得不服从了。”艾莎从半空中落到地面,非常顺从地说道。此时,欧文终于明白艾莎不是亡灵巫师,而且拥有如此强大力量,却要为何对巫妖王如此唯命是从,即使是死去也要自愿侍奉巫妖王的原因了,因为他在艾莎望向那位被她称作巫妖王的男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名为“爱情”的憧憬与喜悦。

    “请问……您就是巫妖王吗?”欧文对那黑发男子问道。

    然后,黑袍男子转过身,微笑着对欧文说:“对,我就是巫妖王卡洛文。年轻人,听说你是来找我的,还接连突破了我的三道防线。”

    终于,欧文看清楚了巫妖王卡洛文的庐山真面目:他是一位非常俊俏的少年,看起来还不到十九岁,他虚立于半空,宽大的黑色长袍迎风而起,衬托起了那削瘦的身躯,飘逸的黑色长发更显秀气,那双清沏、灵动的蓝色双瞳,看上去是那么的洁净和纯真。

    实在太美了--欧文不由得从心中发出了赞叹,即使对方是一位男性,可他的美丽却把很多少女都比了下来。

    这时的欧文,完全沉浸在一股难以言传的惊讶之中。虽然自己曾在死亡之岛上生活了几年,但这个岛的统治者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一直以来,外面的世界传言,巫妖王卡诺文只不过是一具装着灵魂的骷髅,只有大脑和心脏是活着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有谁会相信,出现在他面前的巫妖王卡诺文,居然是这样一位美少年。虽然不知道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几千年的巫妖王,是为何或者如何保持一副这么年轻的躯壳的,但欧文知道,现在不是他赞美或惊叹的时候,他很快就收敛起心神。

    欧文对巫妖王点了点头。

    卡诺文非常有礼貌地回报了一个微笑,然后,他的身形缓缓地降落在地面上,他向欧文走过去,直到走到距离欧文不足三米时停下了脚步。卡诺文慢慢地伸出了右手,一股黑色从他的右手掌心里涌了出来,然后围绕着他的右手,逐渐地产生实体化。不久之后,黑气的实体化终于完成,那把能切开空间的长柄镰刀再一次被握在巫妖王的右手之上。

    在距离实力深不可测的巫妖王以及他手上那把可怕的镰刀如此之近,若是换作其他人,必定会立即转身、跋腿就跑;然而此时的欧文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因为他并没有从卡诺文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气。

    似乎在欣赏着欧文的镇定,卡诺文微微地点了点头:“听说你就是击败卜约斯的少年,挺不错。跟我来吧。”说着,卡诺文把镰刀往旁边一挥,在刀锋划过之处,一道空间裂缝瞬间产生。

    卡诺文迈开脚步,走进了空间裂缝里面……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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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在汉沙城西郊的那场内乱很快就被平息了。王国情报主管福克斯带来的300多名士兵都是国王身边的亲兵,他们素质极高,动作也很快,在汉沙城门打开之前,他们就将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了。不仅尸体被快速地清理走,连血迹都没有留下。至于让·内达手下那十几名活下来的士兵,都里斯信守他的承诺,没有处死这些士兵,但他们都被集体隔离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密。

    也正是为了保密,苏菲娅他们几个年轻的伙伴们很快被都里斯王的军队非常礼貌地“请”回了皇宫。当然,受了伤的伙伴们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

    时隔12年,再次回到当初拼死逃离的皇宫--自己原来的家时,苏菲娅心里百感交杂。尽管在这12年里面,皇宫里的布局和陈设都改变了很多,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却却深深地印在苏菲娅的记忆中,挥之不去。苏菲娅不由得流下了泪水。

    然而,追忆归追忆,苏菲娅还是要尽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她必须知道丹妮口中所说的,关乎波勒王国安危的“大事”到底是什么,她要追查事情的真相,所以她决定留在皇宫之内。当然,苏菲娅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乔伊卡他们几个也会陪伴到底的。

    至于丹妮,在进入皇宫之后,她与都里斯单独在御书房里聊了好几个小时;他们谈话的内容却不得而知。但是从丹妮从御书房中退出来后的凝重表情看来,他们谈论的话题一点都不轻松。

    整个白天,伙伴们都在猜测和等待中渡过。

    到了晚上,国王派出了一位侍者邀请伙伴们去参加一个宴会。伙伴们正在纳闷中,刚刚发生了王国将军叛乱一事,为何还要在当天举办一场宴会?不过,他们很快知道了原因。而且,也正是这场早已定好的宴会,让都里斯下令对让·内达的叛乱和死亡一事进行高度的保密。

    因为这一次宴会,是欢迎莫尼斯共和国访问波勒王国的使节团的国宴。在外国使节面前,东道主怎么可以让客人知道自己家里发生窝里斗呢?

    莫尼斯共和国被称之为“商业之国”,这个国家地处在奥洛帕内海沿岸,位于西洛非王国与法耶鲁帝国之间,是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中唯一的一个共和制国家,商界是这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这在圣光明教社会中是一个异类。

    历史上,这个国家的建立过程有些戏剧化。虽然它现在已经为中央教庭所承认,然而教庭和其他主要大国都一直排挤着这个异类。几百年来,为了自己国家的**,统治这个国家的商人们不得不在中央教庭的威压之下忍气吞声,每年为教庭进贡大量的财富。对此,莫尼斯共和国的商人们敢怒不敢言,他们只有无奈地接受。

    当日在圣奥路菲王国的弗仑索拉市,开完了庆功和勋奖大会之后,都里斯一世就匆忙赶回了自己的首都汉沙,在他离开的那段长时间里,积下了很多重要的大事等待他亲自处理。而曾在他部下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卡梅隆回到了莫尼斯共和国后,向共和国的总商会汇报了自己在都里斯身边的一切所见所闻,卡梅隆对都里斯的能力与魄力的大加赞赏更令总商会的高层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都里斯不畏中央教庭的权威,公然与其叫板的气魄,更使这些商人对都里斯一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些非常实用的商人们知道,想要摆脱几百年来教庭对自己的盘剥,光靠莫尼斯一国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首先必须有一个强大的同盟。因此,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大破兽人、横扫圣奥路菲的波勒王国,成为了他们企图拖拢的对象。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莫尼斯共和国派出了一个庞大的使团来到波勒王国,这个使团的使命,除了是提出商议两国结盟之事外,还肩负着另外一个任务:提亲。

    在入主波勒王国之前,都里斯一直是单身汉,成为国王之后,他才娶了出身于原来的波勒贵族的一名女子为自己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凯瑟琳王后。婚后,他们育有一个女儿雅桉,现在雅桉公主刚满八岁。莫尼斯的使者们在四天前就到达了汉沙城,同行的还有总商会会长的年仅十岁的第五个儿子莱卡多,使者们为向都里斯国王和王后提亲,希望让莱卡多少爷和雅桉公主订下娃娃亲。

    其实,莫尼斯的商人们让自己的总商会会长的儿子与波勒王国的公主订婚,除了想巩固两国结盟之外,这些精明的商人还盘算着另外一件事:雅桉公主是都里斯国王的独生女,她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若是莱卡多与雅桉结成夫妻,他们或者可以通过莱卡多将雅桉架空,然后间接控制了整个波勒王国。

    对于这些莫尼斯商人们心中所打起的如意算盘,都里斯可是了然于胸的。他对两国结盟之事表现得非常积极,但对于提亲一事却采取避而不谈的态度。为了不伤及两国的和气,都里斯几乎每天都在自己的王宫里举办盛大的歌舞宴会,来安抚这些脑满肠肥的商人。

    跟以往几天一样,宴会是由凯瑟琳王后亲自主持的。在马丹王朝的时候,凯瑟琳王后就已经是一名贵族,都里斯娶她为妻,在外界看来,他是在安抚旧贵族而作出的政治婚姻;然而当真正见过凯瑟琳王后的人,都会被王后的精明和能干所折服。今晚,凯瑟琳王后身穿一件天蓝色的套裙出来在晚宴之上,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虽然早已过了最美丽的年华,可是风韵犹存,打扮得大方得体、又不失华贵,让无数男士为之侧目。这么大的一场宴会,凯瑟琳王后的细节安排的精妙得当,即使是经常操持宫庭宴会的皇宫内务主管也自愧不如--当然,单凭操办好宴会这一点,还绝不足以证明凯瑟琳王后的能干,其实在汉沙城里,没有人会不知道,平时凯瑟琳王后为国王陛下处理了大批的国事细务,都里斯才得以如此顺利地管理好自己的国家。

    今晚的舞会与前几天没什么两样,莱卡多少爷仍然在莫尼斯使团成员的教唆下,围着雅桉公主团团转。但却有两个地方与往日不同,第一,负责守卫首都安全的皇家骑士让·内达将军今晚居然缺席--这让不少女士为之失望;第二,参加宴会的宾客多了五人。

    作为王宫里的客人,丹妮、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也被应邀参加了夜宴。在得知这些客人没有晚装礼服之后,都里斯还特地命人将一批华丽的晚装礼服送到他们的卧室,本来想拒绝的他们,也实在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了,因此他们只有参加这次宴会。

    在宴会举行到中期的时候,苏菲娅等五人才姗姗来迟。这五张新面孔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所有宾客,他们都在好奇,这五人到底是哪个家族的?

    然而五人的表现却令人大跌眼镜。

    卡修斯做出了令自己身上那套华丽的礼服为之蒙羞的事:他站在一堆美食面前狼吞虎咽,疯狂地消灭着眼前的食物。周围的宾客可谓大开眼界,纷纷避开了这头贪吃的肥猪。

    而乔伊卡则围着大群美女团团转,其厚脸皮之本领让不少人为之汗颜。

    至于丹妮和雷就像是受惊的小鸟,他们两人明显没有见过阵仗,两人坐在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雷显然很不习惯身上这套黑色燕尾服,他不时用手拉扯着封得严严实实的衣领,表现出极不自在的神情。由于长得还算英俊,不时有一些少妇或少女走过来,主动邀请雷去跳舞,然而雷哪里懂得跳舞?他毫不留情地将美女们的邀请打发了回去;丹妮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女剑士穿上了盛装之后,其美丽不下于在场任何一位淑女,那条超低胸的粉红色吊带长裙,更给她招来了无数狂蜂浪蝶的骚扰,丹妮不胜其烦,有好几次甚至想当场发飙,不过最后都把这股怒气压抑在心里面。

    五人之中,只有苏菲娅的情况最好。相对于平民出身的卡修斯等人,苏菲娅怎么说也曾经是王族,虽然有十二年没有参加上流社会的舞会,但小时候接受过宫庭礼仪训练并未遗忘掉。今晚她脱下了庄严的牧师袍,穿上了一件白色雪纺露背晚装,其典雅、高贵之美丽使在场所有的女宾都为之黯然失色。当然,邀请苏菲娅去跳舞的男士也绝不在少数,正有不少浮夸的贵族子弟正盘算着如何把这位美丽的神秘女宾骗到自己床上。

    当然,出于礼貌,面对这些邀请,苏菲娅都欣然接收,她优美、熟练的舞姿更赢来了宾客们的阵阵掌声。然而,实际上她却是在利用那些与自己跳舞的男宾,来掩护自己从未离开过都里斯的视线。

    正当苏菲娅与第八位男宾跳舞时,她突然发现都里斯放开了正与自己共舞的凯瑟琳王后,然后迅速推开阳台的大门,往外面走去。

    “非常抱歉,我有些不舒服。”苏菲娅马上抛下了她的舞伴,提起裙子往都里斯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推开了阳台的大门走了出去,只见这个阳台似乎是一条长长的空中走廊,外面空无一人。苏菲娅脱下高根鞋,沿着走廊一路小跑地往前走,当她拐过一个转角之后,只见都里斯正站在她的面前,以冷冰冰的双眼直沟着她。

    “你是想为你的父亲和哥哥报仇吗?苏菲娅公主。”都里斯以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危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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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听到都里斯对自己的称呼,苏菲娅惊讶得合不上嘴巴。

    “朕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份,对吧?”都里斯背负双手,冷笑一声,“丹妮跟朕说过,护送她到王都来的冒险者中,其中就有一位名叫‘苏菲娅’的少女,也就是你。当然,世界上名叫‘苏菲娅’的女子何止成千上万,你一定有很大的疑问,朕是如何断定,你就是当年‘汉沙之乱’时被邓肯骑士救走的马丹王族遗孤?”

    说到这里,都里斯故意停顿了下来,他仔细地观察着苏菲娅的表情变化,只见少女的脸上现出了一点点汗滴,这是紧张的表现。

    都里斯把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他等待苏菲娅说话,然而良久之后,苏菲娅都没有开口说出任何一个字,于是,都里斯扬了扬眉,继续说道:“对于昨晚的事,你应该仍记忆犹新吧?当时咱们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然而,当时你却用非常恶毒的眼神盯着朕。”

    “啊!”苏菲娅不禁愕然。

    “别以为当时朕的注意力集中在内达将军身上,就感觉不到你的恶毒眼光。你的眼神如同无数钢针一样,戳得朕的背脊一阵阵发凉。第一次见面,就用如此恶毒的眼神来看别人,除非有血海深仇,否则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真没想到,你早已知道我的身份,这么说来你是有意把我引到这里的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朕想跟你赌一把。”说着,都里斯从自己的礼服里掏出一把匕首,“咣啷”一声扔在地上,只见匕首上闪烁着蓝色的寒光,很显然,这把匕首淬上剧毒。

    面对锋利的淬毒匕首,苏菲娅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她感到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你……你想干什么?”

    “把匕首捡起来!”都里斯严厉地命令道,“然后用它来杀死朕。”

    不知道是迫于都里斯的威压,还是复仇的心理一下子冲上了脑门,苏菲娅豪不犹豫地把匕首捡了起来,并以刀锋对准了都里斯。

    “对,就是这样。”看到苏菲娅捡起匕首,都里斯满意地笑了,“朕现在没有穿戴任何防具,而且这把匕首上的剧毒足以杀死一个小队的士兵,只要朕的身体被它稍微划破,那么朕就会立即丧命,而杀害你的父王和王兄的大仇也得报了。来吧,用它刺过来,朕绝对不会躲避或防御。”

    “居然让我杀死你?你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都里斯说出来的话让苏菲娅难以置信,她握着匕首的手正不住地颤抖。

    “朕说过,要跟你赌一把。”

    “赌?”

    “没错,朕要跟你赌的,就是你会不会把匕首刺进朕的身体。”

    “你说什么疯话?”显然都里斯的话已经把苏菲娅激怒了,她似乎有些揭斯底里,“父王和二王兄被害的那一天发生的事,到现在仍然沥沥在目,难道你认为我会轻易地把这笔仇忘记吗?”

    “那你还等什么?快点动手!”

    “呀――”苏菲娅狂暴的叫喊着,双手握紧淬毒的匕首,向站在她面前的杀父杀兄的凶手直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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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之岛,巫妖王的宫殿里。

    说是宫殿,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比较大的洞室而已。这个洞室在半山腰中间,除非会飞或者有空间传送能力,否则无法到达;除外,此处也是整个亡灵巫师禁地的核心。

    洞室中央摆放着一块直径有三米、高四米的巨大冰块,不断对外散发出凛烈的寒气。

    卡洛文――那个已经活了几千年,却拥有十八岁的容貌和身体的巫妖王,面对寒冰,负手而立。在巫妖王的背后,一堵石门“伊呀”一声被打开了。

    “你的恢复速度真是出人意料,”卡洛文头也不回,对背后出现的人说,“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在不用魔法和药品的情况下,居然能康复得这么快,这不是一个人类拥有的能力。”

    “当然,我在黑暗精灵的复原血池里泡了近一个多月。所以我身体的自我复原能力也比别人强一点点。”

    “原来是这样。据说复原血池是黑暗精灵族的禁地,看来你跟黑暗精灵的关系可不一般啊。”感觉到背后的人已经走到他身边的了,但卡洛文依然没有回头,他仍盯着冰块看,“怪不得你敢来玩这危险的游戏。你还不知道,四道防线的守卫可是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任何进入他们守卫区域的入侵者。”

    “现在我不是好端端地活着吗?”欧文笑道。

    “那只是运气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对于欧文那如同戏虐的话语,卡洛文仍然表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那块巨大的冰块。欧文也好奇地向巨冰望去,只见在冰里居然封着一位全裸的少女,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紫色的长发随意披落,两只如同白玉般光滑的纤纤玉手正交叉放在胸前,寒冰掩盖不住少女绝美的容颜,五官精致协调,双眼紧闭,像是平静地沉睡一般。

    这位被封在冰里的少女散发出一种难以言传的圣洁,虽然她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却没有勾起旁人的任何一丝邪念。

    “她美吗?”卡洛文问道。

    “美,实在太美了。她是……”

    “她名叫法蕾雅,是我一生唯一爱的女人。”卡洛文平静地说道。

    “那么艾莎呢?”欧文立即转过身,望着卡洛文问道。

    “艾莎的心意我是知道的,但我的心只能装下法蕾雅一人。”说到这里,卡洛文叹了一口气,“艾莎总认为,她自己对我的感情比我对法蕾雅的更为强烈;然而艾莎哪里知道,真正的爱并不是用来攀比的。”

    欧文缄言。

    “法蕾雅……”卡洛文抬起头,用手触摸着寒冰,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悲痛,“当年,我为了让她活过来,历尽千辛万苦找来这块万年不化的永冻坚冰,保存她的尸体;而且,我不惜放弃了光明牧师的身份和在教庭中的地位,去修练黑暗亡灵魔法,我甚至还为此而挑战当年的巫妖王……可是到最后,我都没能把法蕾雅救活,却在无意中让自己成为了新的巫妖王。”

    “这是命运的安排。”欧文说道。

    “其实在命运面前,每一个人都是无比卑微。谁也不可以反抗命运。”卡洛文不无消极地说道。

    “别说得那么绝望了,虽然您嘴里这么说,但实际上您现在不正在反抗着命运吗?虽然没有一次成功,但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复活法蕾雅的努力。你现在这副年轻的身躯就是明证了。您是希望能在有朝一日法蕾雅苏醒过来之后,见到的依然是年轻的你。”

    卡洛文转过头,望向欧文,然后开心地笑了:“有趣的年轻人,这么多年来,看穿我的内心,也只有你一人而已。能得到你这么一个倾诉心事的对象也不错。说吧,你大老远地跑回死亡之岛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

    “骨灰,我是想取回那个人的骨灰。”

    “那个人?”

    “是的,就是被卜约斯困在冥狱里20年的那个人--也就是我的老师。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其实跟您大同小异。”

    ***************************************************************************

    苏菲娅的冲动和仇恨,最终在淬毒匕首距离都里斯不到半寸的时候,被她自己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对于我个人而言,你确实是一个杀害父兄、抢夺王位的恶徒;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杀死了你的话,我的祖国就会因此而坠落到内战之中。我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让全国人民受苦。”苏菲娅把匕首扔在地上,“这场赌博,你赢了。”

    “我早就知道你会如何选择的,苏菲娅公主。”都里斯微笑道。

    “哼!”苏菲娅转过身,气鼓鼓地说,“别自以为是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会真的一刀杀掉你吗?”

    “哈哈哈……”都里斯豪爽地笑道,“像这种危险的游戏,朕已经玩过无数次,但每一次朕都是赢家。”

    .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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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转过身,怒视着都里斯:“我不杀你,不代表我原谅你。”

    都里斯走到栏杆旁,眺眼望去,汉沙城的夜景是一片灯火辉煌,他叹了一口气,说:“朕从来没有希望过你能原谅朕。如果是换了个身份,朕也绝对不会原谅杀死自己亲人的仇人。”

    “为什么?”苏菲娅再也忍不住了,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为什么我们生活得好端端的,你们却要来入侵?如果不是你们的侵略,父王和两位王兄就不会死!”

    她蹲在地上,哭个不停,泪水把那件雪纺晚装染湿了。她现在需要的,只是痛哭,那种仇人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不可以报仇的感觉非常不好受。都里斯站在她身边,等待着她哭完。

    “当年,即使我不带军队来攻打你们,同样也会有别人来进攻波勒王国,结果还是一样的。”

    “无稽!谁都知道你们法耶鲁帝国无时无刻不想吞并我们波勒王国!别再说这些三岁小孩都不相信的慌言,来掩盖你犯下的罪恶!”苏菲娅怒吼道,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朕说的是真的!”都里斯也突然以暴怒的语气吼了一声,苏菲娅被他的气势顿时吓了一跳。

    见到苏菲娅的情绪平复下来,都里斯换了较为平缓的语气说:“其实在十二年前,我们法耶鲁帝国就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要攻打波勒王国。当年朕的父皇卧病在床,几位哥哥又忙于争权夺利,帝国内部已经乱成一团糟,又怎么会有、心思去侵略其他国家呢?要不是中央教庭主动找上门的话……”

    “教庭?”

    “请不要打断别人的话。十二年前,帝国的教区总主教找上了皇帝菲特烈六世--也就是朕的父亲。那个道貌岸然的总主教要求帝国出兵、协助他们进攻波勒王国。可以说,所有一切都是教庭早已安排好的,包括潘阿隆达和亚历士的背叛,也是教庭早就策划好的。当年教庭给帝国开出的条件很有吸引力,他们是要生擒波勒马丹王室的所有成员,而至于在波勒王国的其他利益,帝国可以随意支配。”

    “你……你是说教庭的目标是我们王族?”苏菲娅有些难以置信,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的国家之所以受到入侵,是帝国贪婪波勒的土地,可她怎么想到,这一切居然是教庭为主导的?

    “是的,虽然朕当时并不知道教庭为何会对你们马丹家的王族有那么大的兴趣,但后来朕通过安插在教庭内部的情报网得知,教庭是想从你们马丹家族的成员那里得到某把钥匙。”

    “钥匙?”

    “没错。听说这是一把可以改变奥洛帕三大陆上所有人命运的钥匙。显然,那把钥匙并不在你父王和你的两位哥哥身上,那就只能在你身上。这也是教庭派出圣殿骑士团追杀你和邓肯骑士,以及这十二年来不遗余力地追查你的下落的原因。”

    其实刚刚听到“钥匙”这个词之后,在苏菲娅的脑子里就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名词--“星之秘匙”,毕竟最近这一年多来经历的事情,几乎都是围绕着“星之秘匙”而展开的,也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与钥匙有关的东西。当然,苏菲娅没有把“星之秘匙”的事说出来,虽然她暂时放下了个人的仇恨,但不代表她可以到达与都里斯互相信赖的地步。

    “你说的是什么钥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父王也没有跟我提过。”苏菲娅沉思片刻后说。

    不过虽然苏菲娅不说,但都里斯却是一位心细如尘的君王,他很快就从苏菲娅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一点端倪:“朕相信,公主你并不是完全不知情的,你应该知道一点内情。”

    “你……”苏菲娅立即警惕起来。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朕。”都里斯微笑道,“关于你和你的王族所守卫的秘密,朕没有兴趣知道。刚才朕把你‘请’来这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你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朕想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关心这个国家以及王国所有人民的的命运?”

    “那还用问?为了国家,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很好。现在有一件关系到王国安危的大事摆在面前,朕邀请你联手,共同帮助王国渡过这次难关。”

    说到关于王国命运的大事,苏菲娅的心顿时揪得紧紧的,丹妮和让·内达都曾经说过,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降临到波勒王国之上。“联手?到底是什么事?”苏菲娅迫不及待地追问。

    都里斯把手微微一抬,作出了“稍安勿燥”的意思,他脸上依然挂着从容的笑容:“也不急在一时,苏菲娅公主。你先回去跟你的同伴商量一下吧,如果你们愿意接受邀请,那么明天上午,你就和你的同伴一起来到御书房吧。”

    ***************************************************************************

    “你不惜强闯禁地,就是想拿回那个人的骨灰,仅此而已?”

    “我答应过师父,要带他回到浩土大陆的故乡。”

    “那你又怎么会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呢?”

    “如果巫妖王大人不答应的话,在图书馆的时候就不会现身救我性命了。”

    “别自作聪明,朕当时只好出于好奇而已,毕竟历来能突破到图书馆那里,并与艾莎大战那么久的人并不多。”

    “当然,我认为巫妖王陛下能答应我的要求,必有依据。”

    “哦?”卡洛文转过身,笑道,“到底是什么,我想听听。”

    “是卜约斯。”欧文也转过身,面对巫妖王,不卑不亢地说道,“一年多前,我在冥狱重创了卜约斯,并封印了他一半的魔法力,使他密谋了几个世纪、针对您的叛乱彻底失败。几个月前,我和我的同伴在辉煌大陆又令卜约斯形神俱灭,使他再也无法威胁到您。作为对付卜约斯的筹劳,您是不是应该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

    “哈哈哈哈……有趣的小伙子。我也不妨告诉你--”卡洛文大笑起来,“卜约斯那家伙根本不足为患,他的野心我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察觉,他的叛乱是注定失败的。在我看来,你对卜约斯的打击完全是多余,而且更大程度上是你自己要脱离卜约斯的囚牢的困兽之斗。有没有你的努力结果都一样的。”

    “确实,以您巫妖王的实力,要对付卜约斯是易如反掌的事,但如果没有我对他的削弱,恐怕半个岛屿都被他搞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岛上的亡灵巫师只怕会死伤过半,更不用说手无寸铁的岛民了。”欧文停了一下,“我知道,卜约斯确实有这个实力。”

    “很好,小伙子,我的心理被你完全揣摸透了。也正是你说的这个原因,我才迟迟没有对卜约斯动手。”卡洛文点头称赞道,“跟你聊天,让我在这孤独已久的岁月里感到无比的开怀。为了答谢你陪我聊天,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你明天就去冥狱把那个人的骨灰带走吧。”

    “感谢巫妖王大人。”

    “别急着谢我。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欧文摇摇头道:“礼物?欧文只能心领了。我只想领回师父的骨灰,对其他的事物并无贪图之心。”

    “谦逊是一件好事,但你也不必急于拒绝。至少应该知道是一件怎么样的礼物。”

    “哦?”欧文立即来了兴趣。

    “这件礼物,其实是一份情报--或者说,一次邀请。”

    ***************************************************************************

    当苏菲娅回到宴会厅之后,夜宴早已结束了。她就返回了自己的卧室之中,却发现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三人早已等待多时。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丹妮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吗?”苏菲娅问。

    “别管其他人的事了,你刚才跑哪里去了。”乔伊卡神色凝重地问道,“舞会进行到了一半就不见了你。你知道自己一个人跑掉很危险吗?这里现在是都里斯的地盘,到处乱逛的话可能被当成刺客的……”

    苏菲娅以微笑制止了乔伊卡的喋喋不休,然后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坐了下来:“你是怕我去刺杀都里斯吧?我不是那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刚才我只不过是跟都里斯聊了比较长的时间而已。”

    “什么?”三位男子大惊。卡修斯说:“那他应该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希望不被他看出什么破绽就好了。”

    “放心吧。都里斯早就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刚才他是对我发出了一次邀请。”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七罪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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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伙伴们在皇宫里吃过了早餐之后,就来到了国王的御书房,国王都里斯一世早已恭候多时。在御书房里的,除了都里斯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丹妮。

    “苏菲娅姐姐,没想到你原来是公主!”一见到苏菲娅进来,丹妮就蹦了上去,挽住了苏菲娅的手臂。昨天晚上,苏菲娅已经跟她的四位同伴讲了她跟都里斯见面后发生的所有事;当然,都里斯将苏菲娅的身世告诉丹妮也是意料之中的。

    “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苏菲娅嫣然一笑,对丹妮的热情一笔带过。

    都里斯显然是听出了苏菲娅的弦外之音,不过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跟自己没有关系一样。乔伊卡看在眼里,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国王大叔,我们来了,您亲自‘邀请’咱们几位贱民不会仅仅是参加一个不伦不类的舞会吧?”乔伊卡斜拉着噪子叫嚷道。

    “乔伊卡,你怎么可以对国王叔叔无理?”丹妮黑着脸责备道。

    “丹妮,你竟然……”丹妮的转变让乔伊卡感到意外,这位在一路上活蹦乱跳,跟他们和睦相处的女孩居然突然恶言相对,这不由得让人感受到有“攀附权贵”之嫌。

    “竟然什么?”丹妮嘟起了小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威廉老师之外,就只有国王叔叔对丹妮最好了。我不让任何人说国王叔叔的坏话。”

    丹妮的一翻话,让伙伴们陷入沉默。这位少女到底跟都里斯王是什么关系?看起来他们的关系还真不简单啊。

    “想必各位对于朕和小丹妮之间的关系很有兴趣。”都里斯说,“这也正是朕邀请各位过来商议事情的原因之一。”

    “别卖关子了。”急性子的雷嚷道,“您倒是说说那件关系到波勒王国存亡的事到底是什么?”

    没有介怀雷和乔伊卡的无礼,都里斯依然波澜不惊,他转过头对丹妮说:“小丹妮,你告诉他们吧。”

    “知道了,国王叔叔。”丹妮向都里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苏菲娅他们,换上了一副非常认真严肃的态度,“这危害到波勒王国所有人安危的,是一座塔--七罪之塔。”

    “七罪之塔?”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伙伴们面面相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您是说七罪之塔?”

    “是的。”卡洛文含笑回答道。

    “这是一座怎么样的塔?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欧文摇了摇头。

    “你应该听说,人类有七宗罪。”巫妖王并没有直接揭开迷底,反而问了一个似乎奥洛帕上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

    “嗯,根据圣光明教的《圣书》中记载,人类有**、暴怒、贪婪、饕餮、懒惰、嫉妒、傲慢七宗原罪,为人类所无法摆脱的七罪。”

    “其实长久以来,人们以为《圣书》对于七罪的描述,仅仅是对世人道德行为进行规范的一种警醒;但实际上,所谓的七罪其实是真正存在的。”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欧文越听越迷糊了。

    “现在世人所认识的七罪,只是存在于圣光明教的《圣书》记载中,可是在圣光明教创立之前,七罪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卡洛文望向欧文,只见后者非常认真地听他说话,卡洛文笑了笑,继续说,“在一万多年以前,也就是这一代的奥洛帕文明开始之初,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被七大魔王所威胁,这七大魔王,就是七罪之源,他们分别是:支配‘傲慢’的帕莱达、支配‘嫉妒’的安维、支配‘懒惰’的斯劳夫、支配‘饕餮’的古拉杜尼、支配‘贪婪’的弋雷特、支配‘暴怒’洛夫、支配‘**’的勒斯特……”

    “等等。”欧文打断了卡洛文的话,“您刚才说的七大魔王可是属于恶魔一族?历史书上记载,恶魔一族不是在第三次海神族入侵时,海神族利用星之秘匙而从异世界中召唤出来的吗?难道历史书被人篡改了?”

    “历史书没有被人篡改,恶魔一族的确是在二千年前被海神族召唤出来,但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奥洛帕。在很早以前,恶魔一族就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应该这么说,恶魔族其实是上一代的再上一代奥洛帕文明的残余。”

    “上一代的再上一代奥洛帕文明?也太久远了吧。现在对于上一代的远古精灵文明记载暂且非常之少,再勿论说再上一代的文明了。”

    “是的,现在有专门研究上古文明的学者从一些上古遗迹中得到蛛丝马迹,推断出上一次的远古精灵文明灭亡于内部战争,而再上一代的文明,是灭亡于一次被称作‘诸神之黄昏’的神秘事件。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所谓的‘诸神之黄昏’是什么,但据朕推断,恶魔一族就是在‘诸神之黄昏’之中诞生的。可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新诞生的恶魔一族在远古精灵的文明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是沉睡了一样,反而在远古精灵的文明灭亡之后,在这一代文明出现时重现世界。”

    “然后呢?”

    “当年人类进行了大规模的反抗,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艰苦的作战,最终在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帮助下,将七大魔王全部打倒,并将他们封印在一座高塔内,而这座高塔,也就是所谓的‘七罪之塔’了。”说到这里,卡洛文停了一下,在石室里来回踱着步,“七大魔王被封印,人类也在那股帮助他们打倒七大魔王的不知名势力的指引下,对高塔进行看守。当时人类天真地认为,人之所以会犯下七宗罪,是因为受到七大魔王的诱惑,现在七大魔王被封印了,人类也不会再犯下这些罪恶了;没想到,七宗罪根本就来自于人类的内心。在人类看守高塔的上千年时间里,七大魔王居然通过高塔,悄悄地不断吸收人类内心里所散发出来的七大原罪,从而使他们的力量越发强大,原本看守他们的人类也因此而堕落,变成七大魔王的奴隶。最终,那股不知名的势力对此有所察觉,他们愤怒地降下了四次毁灭性的神罚,这些神罚包括:可以瞬间摧毁一切的天火、感染速度极快而且染病必死的瘟疫、让人变成行尸走肉互相残杀、将山川河流长期冰封让人找不到食物饿死或冻死。这些神罚持续了一百多年,最终将堕落的人类大半清洗掉,并大幅削弱了七大魔王的力量。后来那股不知名势力认为,继续将七大魔王囚禁在人类世界太危险了,于是他们就把七罪之塔毁掉,将七大魔王封印在一个神秘的异次元世界里面。”

    此时欧文双手抱胸,他认真地听着,并不时点头。

    “当然,并非所有人类都堕落了,不然现在已经没有人类这个种族。当时有一批被称之为‘觉醒者’的人类,他们帮助不知名的势力跟自己的同胞作战。他们的努力受到了不知名势力的肯定,而这批所谓的‘觉醒者’,其核心人物受那股不知名势力所教导,创立了一个新的宗教,也就是后来的圣光明教。”

    “这就是圣光明教的创立历史吗?还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想必那股帮助人类打败七大魔王的不知名势力,就是圣光明教所信奉的光明上神了。”

    “并不全是。不知名势力的成员有很多,被‘觉醒者’视之为神明的只是其中一个。当年,将七大魔王封印进异世界之后,不知名的势力将打开通往那个异世界的钥匙,也就是‘星之秘匙’交给了圣光明教的第一任教皇保管。而圣光明教存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将自己的一生奉献于守卫星之秘匙的神圣职责中--至少在圣光明教变质之前是这样的。”

    卡洛文终于讲完了。他一下子说了太多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事,欧文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过了一会儿,欧文才转过身,向卡洛文提出了一个问题:“您所说一切,从未被历史书所记载,而且就连圣光明教的《圣书》之中也未见只言片语,请问巫妖王陛下,您是从哪里得知的?”

    “第一任教皇根据神明的旨意,将这段历史删除了。后来这段真实历史,就成为教会中的绝密,只有历代教皇口头相授而流传下来。我曾经是教皇的继承人,当然知道这个秘密了。”

    “怪不得……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

    “您刚才说过,‘星之秘匙’是交给历代教皇保管的,那么为何会在第三次海神战争中会落到海神族的手中呢?”

    “唉……”巫妖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放在石室中间的万年永冻坚冰,以一种愧疚的口吻说,“这一切都是朕的错。当年朕不是一心为了复活法蕾雅,竟与海神族作出如此愚蠢的交易……”

    对此,欧文不再追问什么,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而且他也深深地感受到卡洛文的追悔。过了一会,欧文又问:“巫妖王大人,您跟我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图。七罪之塔不是毁掉了吗?现在提起这个话题干什么?而您所说的‘邀请’又是什么?”

    “虽然我已经迁居了死亡之岛,但不代表对大陆上发生的事不闻不问。这两千多年来,我一直在监视着奥洛帕三大陆上发生的所有事,对教庭的动向尤其关注。我发现,中央教庭居然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来重建七罪之塔,在本代教皇弗里奥一世在位时,七罪之塔已经重建完成。”

    “七罪之塔重建好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对奥洛帕三大陆上所有居民而言,这将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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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灾难……这是一场可怕的灾难!”都里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有些摇晃,看出他的情绪比较激动,“一个军团,三千多人,再加上八百多平民,居然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全部……”

    都里斯所说的,是在不久前发生在从圣奥路菲王国那里夺来的新国土--依波洛丁镇上所发生的事。一个小镇,近四千军民,居然在一瞬间毁灭。当周围的部队闻风而至时,只看到一个巨大的、灼热无比的黑色大坑;整个小镇里,无论是人还是物品,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因为太过震惊,对此,都里斯只好授意手下的人对外宣称,依波洛丁镇是受到不明身份的魔法师用大规模禁咒魔法毁灭的,就像被黑暗精灵巫师毁掉的那个法耶鲁帝国的废弃小镇一样。

    “不!那绝对不是魔法造成的。”卡修斯“霍”地一声站起来,“虽然禁咒确实可以毁掉一个小镇,但不管是多么强大的魔法师,在施放如此可怕的魔法时,所需要的时间一定很长,绝对不至于没有一点预兆就毁灭掉一个小镇。再说,应该没有一种魔法能把所有人或物毁得那么干净吧?而且也没有任何一种魔法会在施放后产生一个巨大的蘑菇状烟云。”

    “朕当然知道这并不是现世任何已知魔法造成的。况且--”都里斯清了清喉咙,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场爆炸所造成的伤害远不只如此。那些奉命前往现场调查的军队,在归来后突然得了怪病。”

    “怪病?”苏菲娅忍不住插话。

    “是的,让所有医生和牧师都措手无策的怪病。那些军人们刚开始是上吐下泻,然后休克昏迷,再往后就是皮肤发红、溃疡,头发、牙齿剥落,再撑不了几天,他们就全部死亡了,而且死相非常恐怖。任何人都抵御不了,包括朕的一位皇家骑士。后来还发现,不仅前去调查的军人染上了这种病,连住在爆炸现场附近十公里内的居民都染上了这怪病,他们染病后都过不了几天就死了。”

    “这确实是一件怪事。”乔伊卡托起下巴,若有所思,“但这件事跟你们刚才说的什么‘七罪之塔’有什么关系?”

    “据住在附近一些居民的了解,很多人在爆炸发生之前,都曾在依波洛丁镇西郊见到一座从来不曾存在的高塔。可惜那些见过这座神秘高塔的居民现在都已经死了,不然可以得到的情报绝不止那么一点点。”都里斯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敢肯定,这座神秘的高塔就是所谓的‘七罪之塔’!”丹妮斩钉截铁地说,“我的老师,‘自由骑士’威廉·马诺,就是因为调查这座塔的事而遇难的。”

    .
正文 第六十章 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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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马诺……”乔伊卡在仔细地琢磨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然后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这位威廉·马诺,莫非就是十二年前追捕约翰·邓肯和苏菲娅的两名圣骑士之一?”

    都里斯点头以示肯定,四位童年伙伴顿时炸开了窝。

    “丹妮,没想到你的老师居然是教庭的走狗,当年还参与过追捕苏菲娅的行动。我们真是瞎了眼,竟然会保护你到这里。”雷气鼓鼓地说道。

    “你说什么?谁是教庭的走狗?”雷的话伤害了自己最亲爱的老师,丹妮生气了。

    “难道不是吗?”雷针锋相对道。

    “雷,不要冲动,这里面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卡修斯安慰他那位永远都那么鲁莽的弟弟。

    “哥!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欧文当年就是被其中一个圣骑士害得差点连命都没有的,这些所谓的圣骑士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丹妮指着雷,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也相信肯定有内情。”乔伊卡也点头说,“我这些年在奥洛帕三大陆上冒险的日子里,曾经听过不少关于‘自由骑士’威廉·马诺的传言,人们对威廉·马诺的评价都很正面,大多数是关于他扶弱救贫、击退邪恶的事迹。据称威廉曾是教庭的十二位圣骑士之一,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使他脱离了圣殿骑士团。我想,当年跟梅可内大叔决斗,然后又跟梅可内大叔和邓肯公爵一起赶跑了另外一名圣骑士,保护了苏菲娅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是的。”都里斯说,“威廉·马诺虽是十二圣骑士之一,但当年他违抗了教庭的命令,放走了苏菲娅公主。跟他一起行动的另外一名圣骑士米洛勒斯为了逼他现身,回到汉沙城里囚禁了他的侍从。威廉强闯监狱将侍从救走,还差点引起了两名圣骑士之间的战争。虽然朕当时并不知道他和自己的同僚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而同室操弋,但威廉为救一个侍从不惜以身犯险、甘冒与整个教庭为敌的勇气和仁义是值得让人敬佩的。后来,威廉和朕惺惺相惜成为好友。当年朕加冕为国王时,就是威廉作为中央教庭的代表,来见证朕的加冕仪式的,要不是他,朕到现在的国王合法性都不会被教庭所承认。”

    “作为见证人而参加了加冕仪式之后,老师就正式退出圣殿骑士团了。”丹妮接过话说,“他作为一名‘自由骑士’四处游历,做了很多好事,包括迁灭强盗、击退扰村魔兽,还有……救了我。”

    “虽然威廉他游历四方,但几乎每一年,他都会拜访汉沙城一次,跟朕述旧,并交流一年来大家在各自领域里的收获。在十一年前,朕第一次见到威廉身边带着这个小家伙,”都里斯指着丹妮,“后来朕知道,威廉是在罗卡尔帝国的海边将她救了,当年她才四岁,然后小丹妮就成为他的徒弟了。”

    听到这里,卡修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

    “如果不是威廉老师,我早就死了,所以我绝不容许任何人说出伤害老师的话!”

    听到他们的述说后,雷终于察觉到自己的错误,他连忙向丹妮道歉:“对不起,丹妮,我什么都不知道,请原谅我的冲动。”

    丹妮接受了雷的道歉后,大家继续交流刚才的话题。

    “威廉老师离开了教庭之后,以更加宽阔的视野来看待这个世界,然后他越发清楚地发现,这个光明教庭所干的事其实根本没有表面上宣传的那么纯洁,他们私下了干了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老师也对教庭失去了信心,打算以后都不会回去了。不过虽然老师他对教庭的行为不耻,但也没有与教庭为敌,直到在几个月前,我们遇到了莉莉丝。”

    “莉莉丝?”苏菲娅道,“我记得内达将军在临死前曾经提过什么莉莉丝,还说自己‘败给了美色’,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这个莉莉丝。”都里斯回答道,“据朕推断,应该就是七罪之塔的守卫之一。”

    ***************************************************************************

    “您是说人类守卫?”欧文问道。

    “是的。”卡洛文点了点头,“教庭重建了七罪之塔后,为了使塔重新得到力量,他们必须为其贯注‘七罪’。由于七罪正是来自于人类的内心,所以教庭也就在塔里安置了七个人,这七个人正是七罪之中最为深重的人。”

    “可是这样对教庭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您刚才不是说过,在支配七罪的魔王面前,人类根本无法抵抗,反而会成为奴隶吗?难道教庭不怕引火烧身?”

    “教庭当然不怕引火烧身,因为塔里面囚禁的不是魔王而是人类,那么情况完全就不一样了。如果只是人类的话,七罪之塔本身可以得到的力量,大概不足原来的百分之一,这样的话,教庭完全有能力控制。记得我刚才说过,不知名势力为了清洗堕落的人类,曾降下四次神罚吗?”

    欧文点了点头。

    “虽已过去千百年,而且七罪之塔已毁,但留在现世的四大神罚的力量仍然存在并一直沉睡至今,历代教皇代代相传的绝密中还有过这样一段记载,如果七宗原罪过于浓重,那么四大神罚的力量就会再次重现世界并将一切清理干净。”

    “您是说,教庭想通过七罪之塔,来引发四大神罚的毁灭性力量?”

    “没错。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灾难。”说到这里,卡洛文召唤出可以劈开空间的镰刀,撕开一条空间裂缝,“想知道事态有多严重,就跟过来吧。”说完,卡洛文一脚迈进了空间裂缝里。欧文想都没想,马上跟着前者走进去。

    从空间裂缝出来后,欧文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溶洞里面,周围的洞壁中镶着会发光的宝石,而在溶洞中央有一个大水池,水面非常平静,如同一面镜子一样。

    “这里是?”

    卡洛文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水池旁边,指着水池,念了一个咒语,只见像镜子一样的水面景象渐渐改变,并在欧文面前呈现出一幅看上去似乎是从天上鸟瞰下去的画象。

    “这到底是?”欧文疑惑道。

    “你看到的,是我安排在大陆上空飞翔的秃鹫所看到的景象。这里曾经是在辉煌大陆西海岸的一个小镇,半个月前,这个小镇突然遭到灭顶之灾,而毁灭这个小镇的力量,应该就是四大神罚中,可以瞬间毁灭一切的天火。”

    “不可思议,”欧文甩了甩头,让自己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多么可怕的力量……”

    “其实这次破坏算是很轻微的了,还不足当年给人类降下天火的千分之一。”

    听到这里,欧文闭上眼睛,他不忍再看那惨绝人寰的景象。

    “我的秃鹫还看到,在天火下之前,七罪之塔曾经出现在这个小镇旁边,十二个小时之后就消失了,在七罪之塔消失的下一秒,天火就降临到小镇之上。”

    “怪不得中央教庭会如此热衷于重建七罪之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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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可以打断一下吗?”乔伊卡抬起手问道,“你们一会又说什么‘七罪之塔’,一会又说什么小镇的毁灭,一会又说什么‘莉莉丝’,乱七八糟的,我都快被搞迷糊了。别东一锒头西一斧的,能给我们完整地从头到尾说一次吗?”

    “那座七罪之塔是什么来历,朕和威廉都无从得知,就连朕安插在教庭内部的眼线都无法打探出当中的秘密,只知道这是一个可以引发可怕灾难的武器。不过非要朕完整地介绍一下的话,那就先从莉莉丝开始说起吧。小丹妮,你跟他们说说吧。”

    “好的,国王叔叔。”丹妮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向一路上生死与共的伙伴们介绍起关于莉莉丝的一切。

    原来,一年多前,辉煌大陆和星河大陆多处相继发生了一系列非常诡异的血腥命案,数十男人的心脏被剖出,而更多的年轻女子似乎在瞬间衰老而死。当时威廉和丹妮正好途经发生这些惨案的地方,威廉觉得不寻常,于是着手进行调查。经过近几个月的追查,威廉发现,这些死者都是被一种奇怪的邪术所杀死,至于那个凶残的杀手,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名叫“莉莉丝”的女人。

    师徒俩跟寻着线索,对莉莉丝进行追捕,最终在四个多月前,师徒两人在罗卡尔帝国的伯诺朗尼亚山谷发现了莉莉丝的踪迹。威廉与莉莉丝采开激战;然而莉莉丝的邪术非常强大,即使以威廉·马诺身为圣骑士,也无法轻易将其制服。不过,威廉在负了重伤的情况下,仍然给予了莉莉丝致命的打击,可最后莉莉丝还是从两人的眼皮底下逃跑。

    然而威廉和丹妮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凭借着蛛丝马迹,追寻莉莉丝的踪迹南下来到梅丁王国,并在一条小村庄里与莉莉丝再次相遇。这一次,在师徒两人都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莉莉丝被彻底地打败。就在两人以为成功擒获莉莉丝时,一股神秘的第三势力毫无征兆的出现将莉莉丝劫走。

    虽然这股第三势力当时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但威廉还是看穿了他们的来历:宗教裁判所的直属部队。宗教裁判所为何要秘密劫走莉莉丝?威廉心存疑惑,于是带着这些疑惑,领着徒弟,再一次踏足圣教皇岛,着手进行秘密调查。

    调查结果让威廉为之汗颜,原来莉莉丝之所以毫无忌讳地四处作恶,就是仗着中央教庭在幕后撑腰。此次宗教裁判所将莉莉丝带回去,是要让她去守卫一座位于教皇殿后山、名为“七罪”的高塔。七罪之塔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威廉根本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然而他却亲眼看到,七罪之塔在他眼前突然凭空消失,过了十二个小时之后,高塔又突然在原地出现。一天后,圣奥路菲王国的一个小镇被一股可怕力量毁灭的消息传到了圣教皇岛,这时威廉终于明白,原来这座七罪之塔是一件拥有强大破坏力的武器。

    为了获取关于七罪之塔的更多资料,威廉把丹妮留在旅馆中,自己一人冒险潜入到教皇殿的最深处进行调查;没想到威廉回来时却带着满身伤势,他是在逃离教皇殿时被人发现,一路杀出教皇殿的。在丹妮惊讶地眼神中,威廉对她说出了自己在教皇殿中打探到的一条重要情报:教皇准备用七罪之塔来摧毁波勒王国和都里斯王。

    然而未等威廉把伤势作最简单的处理,中央教庭的追兵就查到了他们下住的旅馆。为掩护丹妮的撤退,自由骑士威廉·马诺独自留下殿后,跟教庭的追兵展开了殊死搏斗。丹妮亲眼看着教会的军人把剑捅进威廉的身体里。虽然内心万分的悲痛,但丹妮不能意气用事,她必须带着威廉的最后嘱托逃到波勒王国,向老师的好友都里斯王通风报信。当晚丹妮含着泪逃离圣教皇岛,并在不久之后踏足波勒的国土。然而她哪里想到,中央教庭早已意料到她会去向都里斯王能风报信,于是在前往汉沙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兵,将丹妮生擒活抓……直到苏菲娅等人误打误撞把她救了出来。

    说到这里,丹妮忍不住哭了:“老师……老师他、他待我就像亲生父亲一下……呜呜……”

    苏菲娅走过去,轻轻安抚着丹妮,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

    “国王大叔,你们刚才说的这些,就是王国所要面临的灾难吗?”乔伊卡问。

    “是的。毁灭依波洛丁镇的那场灾难,仅仅是教庭对于七罪之塔威力的测试而已,一旦这群伪君子对这汉沙城使用七罪之塔的力量的话,造成的破坏将难以估计。”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汉沙城之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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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里斯王说完之后,御书房内一片沉默,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层凝重。都里斯和他统治下的王国不听教庭号令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教庭想铲除都里斯也绝非一天两天的想法,本来凭借着都里斯自己的个人武力,要自保绝对没有问题,但如果教庭真的动用像七罪之塔这么可怕和歹毒的武器来对付他和波勒王国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且不说对汉沙城或者波勒王国可能造成的灾难有多严重,以教庭这种为清除异己而不择手段的行为看来,今天是波勒王国,明天就可能轮到其他国家,然后就是整个奥洛帕世界……直到,将所有国家、所有种族都被迫臣服于教皇的淫威之下;更严重的是,教皇可能还不满足于称霸奥洛帕三大陆,甚至还会挥军远越重洋,踏上征服大洋彼岸的浩土大陆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将引发更加可怕的灾难。

    教皇的野心,绝不能让他行逞--在场的各位都在暗自下着决心。

    ***************************************************************************

    “绝对不能让教皇的阴谋得逞的。”卡洛文说道。

    “这就是您昨天跟我说的礼物,或者邀请?”

    “嗯。这个世界人心太过复杂,可以信任的人并不多;然而虽然我们之间相处非常短暂,但我确信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也是唯一能信任的人。所以,粉碎教皇阴谋的这个责任,只能交托于你了。”

    欧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多么沉重的责任啊,我孤身一人,难道巫妖王您认为单凭我自己,可以对抗整个教庭吗?我单薄的双肩只怕承受不起。”

    “少年,你相信有奇迹吗?”

    “奇迹?有时候可能会出现奇迹也不错,但人总不能把一切都依靠奇迹啊。”

    “我并非把一切都依靠奇迹,而是认为,有一类人能创造奇迹。我就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人,你也是这样一类人。”卡洛文望着欧文,笑道,“你原本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却一直活到现在,还突破了四道防线来到我的面前,这就是奇迹;这就如同在二千多年前,我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最终能打败前任巫妖王一样。”

    “巫妖王大人如此看得起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但是欧文还是有一事不明白。以巫妖王您和整个死亡之岛的实力,要粉碎教庭的阴谋比起欧文可是容易千万倍,为何假手于他人呢?”

    “就因为我们是亡灵巫师。光明教会跟亡灵巫师之间本来就势不两立。伐魔战争之后,我跟包括教庭在内的各族代表达成了协议,亡灵巫师永远不踏步大陆,以换取在死亡之岛上的生存空间。如果这个时候朕把岛上的亡灵巫师带到大陆,只会在教庭的操纵之下引来各族联军的围攻。假手于他人也是出于无奈。”

    卡洛文所说的话句句有理,然而欧文一时又拿不定主意是否参与此事。本来他这次返回死亡之岛,只是想取回师父的骨灰,带师父回故乡安葬的,没想到居然生起了这么一个事端,而且很可能被卷入一场无法脱身的漩涡之中。

    看着欧文犹豫不决的样子,卡洛文对着水面又念了一个咒语,水面的景色再一次改变,这时呈现在欧文面前的,是一座繁荣的城市,然后画面进一步被拉近,只见景象飞快地掠过一座座民宅之后,定格在一座豪华的大型建筑物之上。从这座建筑的外形以及里面来回走动的卫兵可以推测出,这是一座皇宫,然后画面在皇宫的某个房间的窗户外面停了下来。站在水池边的欧文从透过窗户隐约看到,在这间房间里似乎坐着四男二女总共六个人,他们看起来是在开会。

    “你可以先不答应我,有的是考虑时间。但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中央教庭要使用七罪之塔对付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的祖国--波勒王国。而且你的几位好朋友已经牵连进这件事里面。”卡洛文说,“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你的好朋友跟波勒国王在商量事态变化的实际情况。”

    这时,欧文清楚地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相貌。

    “苏菲娅……”欧文失声喊道。

    ***************************************************************************

    “有人叫我!”苏菲娅“霍”地一声从椅子上站地起来,“这把声音这么熟悉,难道是欧文?”

    由于苏菲娅的这一举动太过突然,在场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乔伊卡连忙问:“你怎么啦?”

    苏菲娅没有理睬乔伊卡,她把椅子推开,径直走到窗户边往外张望,然而窗户外除了对面的墙头上站着一头秃鹫之外,什么都没有。

    “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吗?苏菲娅公主。”都里斯问。

    “没事,也许只是心理作用而已。继续谈刚才的话题吧。”苏菲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从苏菲娅的表情看来,似乎不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都里斯也不再刨根问底,他继续说:“其实在依波洛丁镇的事件发生之前,朕就已经知道到,教庭在建一座神秘的高塔,进行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当时并没有想到,事态居然变这么严重。”

    “陛下,请您解释清楚。”卡修斯问道。

    “是这样的,在两个多月前,朕带领着一支小分队潜入圣奥路菲王国的弗仑索拉市作战时,曾经在监狱里释放了一批被关押的政治犯,其中有一位叫做‘魏玛’的年老囚犯,他在政治犯之中拥有极高的声望。朕把他救出来后,他主动找朕聊了很长时间,原来,这个老头他根本不是叫‘魏玛’,这个人的原名叫做‘玛恩科·洛尔’……”

    “玛恩科·洛尔?”卡修斯抢白道,“难道就是禁忌之书《平等国度》的作者,玛恩科·洛尔?”

    “对,就是他。”都里斯点头道。

    “胖子,《平等国度》是什么东西?”乔伊卡问。

    “乔伊卡,难道你没有读过吗?这是一本很棒的书。”卡修斯有些兴奋,“这本书描绘了一个美好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所谓的贵族和平民之分,也没人有特权,一切行为都要遵从法律,财产是公有的,按照每一个人的实际需要分配财产的使用,绝大部分人的道德都很高尚,他们和睦相处,大家统一工作,共同劳动,在公共餐厅就餐,官员由共同推举产生……”

    “这是一本好书,可惜被禁了,因为书里宣扬的美好国家为圣光明教社会的统治基础--贵族制度所不容。它被教会打上了‘恶魔之诱惑’的烙印。”苏菲娅接过话题。

    “苏菲娅你也看过吗?这本书真是写得非常好。”找到知音,卡修斯很高兴。

    “是啊,以前在安琪老师的书厨里看过,但只有一些残章断句,一直没有找到完整本。”

    “在雪域联邦的国家图书馆里就收藏着《平等国度》的完整本,等回到联邦之后我去借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我想看完整本很久了……”

    “停停停停!”意识到这两个人可能会在一本书的话题上讨论很久,都里斯赶紧打断,“书的事,你们以后再说吧。在这里朕想说的,是这位作者所经历的一些事情,他给朕带来了关于七罪之塔的重要情报。”

    正为一本禁忌之书要聊得眉飞色舞的卡修斯和苏菲娅连忙闭嘴。

    玛恩科·洛尔出身于西兰王国的一个贵族家族,从小才华横溢,十六岁那年毅然离开了富裕舒适的家族,以一名吟游诗人的身份游历四方,并因此增长了他的见闻。二十二岁那年,玛恩格·洛尔写出了一部叫做《平等国度》的书,书里虚构了一个玛恩科理想中所向往的、并不存在的完美国家。然而出乎作者本人所料,这本书面世之后,在圣光明教国家中引起了轰动,特别是在贫苦的老百姓中,《平等国度》比起《圣书》更具吸引,当时有很多被生活逼得的走投无路的底层老百姓,甚至在一些人的鼓动之下参加了声势浩大的暴动,他们企图推翻主流社会的贵族统治,来实现书中描述的完美世界。然而暴动很快就被各国政府和教庭军队所镇压,《平等国度》也随之成为禁忌之书。该书的作者:玛恩科·洛尔,也因此成为中央教庭的阶下囚,被囚禁在宗教裁判所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过了四十多年受尽折磨的日子。

    一年前,玛恩科一群被囚禁的宗教囚犯,一起被送进一座神秘的高塔里面。当时,玛恩科前脚踏入高塔,后脚就被人拉了出来。把他拉出来的是一名在宗教裁判所里服役的低层军官。这个军官告诉玛恩科,这座塔里有一个可怕的怪人,这个怪人专以人的血肉为食物,把这些囚犯送进高塔里,其实就是要喂饱那个吃人的怪人。这位低层军官曾经在暗中拜读过《平等国度》,因此他对玛恩科非常崇拜,不希望玛恩科死在高塔中,所以在最后的时刻偷偷将其救了出来。不过以该军官的职务和能力,他无法将玛恩科送到外面放走,因此只好为玛恩科伪造了一个假身份,把他混在一堆罪刑较轻的囚犯中,送往圣奥路菲王国的监狱里继续监禁,这样,至少玛恩科·洛尔能在圣奥路菲的监狱里安渡余生……然而谁会想到,几个月之后,一位国王会冲进监狱里,把玛恩科放了出来?

    “玛恩科·洛尔提到的那座高塔,相信应该就是七罪之塔。”说到这里,都里斯顿了一顿,环顾大家的表情,见大家没有发言后,继续说,“若是按照内达将军临死前所说的话分析,莉莉丝是七罪里的‘**’的话,那么这个在塔中以人的血肉为食的怪人很可能就是‘饕餮’。若是每一罪都有一个人,那么七罪之塔里的人应该有七个。以前教庭没有动用七罪之塔的力量,可能因为当时七罪之人尚未齐集。”

    乔伊卡点头赞同道:“很可能是这样的。”

    “可是我们已经粉碎了教庭的阴谋,不是吗?”卡修斯说,“教庭是为了不让丹妮向国王陛下通风报信,所以才会一路上对她围追堵截,现在丹妮成功把消息传到了,陛下也作好了准备,而且教庭安插在陛下身边的内应也被清除了,教庭应该不会再对我们波勒王国动什么歪念头才对。”

    “年轻人,你倒是想得完美。没错,教庭截杀丹妮的图谋失败了,但不代表他们就此善罢甘休。朕现在担心他们会……”

    就在这个时候,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只听到一个男子在门外高声叫喊:“陛下!陛下!”

    “是内务官。”都里斯对内务官的紧张感到有些不寻常,于是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报告陛下!”门外的内务官回答道,“在城北郊的村庄里突然出现了一座高塔,把一大片的农田都压毁了。”

    “轰”--内务官的报告对御书房内众人的打击绝不下于一次大型火球术!

    “最终还是来了。”都里斯无奈地说,“朕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教庭提前动用七罪之塔。”

    “陛下,咱们该怎么办?”卡修斯站起来问道。

    “这是汉沙城自建城以来所面临的前所未有的危机,你们说还能怎么办?”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塔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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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都里斯和几位年轻的伙伴们立即来到了事发地点。只见福克斯等一批高级官员早已来到现场。

    这是一个典型的波勒农村,在原本应该是燕麦田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色石制高塔,这座塔面积至少有300多平方米,高度超过120米,在高塔的底部有一座拱形的入口,在入口上方镶有十二颗圆形的石珠,靠在最右边的一颗石珠正在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而另外十一颗石珠则暗淡无光。

    如此巨型的一座建筑物突然凭空出现,引起了不少民众在围观。都里斯下令将附近无关的围观民众全部赶跑,并封锁了方圆一公里以内的地区,过不了多久,高塔附近只剩下几百名王**人、官员,以及一批在向官员述苦自己辛辛苦苦耕种的农田被高塔压毁的农夫。

    最后,都里斯让人将那些农夫都赶走了。国王问王都治安官:“这座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报告陛下,大概是在一个小时以前。”治安官回答道。

    “一个小时以前?”都里斯有些生气,“现在才报告?”

    “陛下,这我让他们先别打扰您的,因为您正在会见贵客……”福克斯说。

    “愚蠢!”都里斯大发雷霆,“谁让你自作主张?知不知道你耽误的时间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面对国王陛下的怒火,福克斯不敢再说话,原本负责首都近卫防务的让·内达死后,所有首都护卫部队的指挥权暂时由福克斯管理,这是福克斯掌握指挥权后需要处理的第一件大事,然而他知道自己今天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陛下,现在不是责备他们的时候,这座塔既然已经出现了,您应该早作决策。”卡修斯提醒道。

    经过卡修斯的提醒,都里斯才稍稍恢复些冷静,怒气稍过之后,他对福克斯说:“关于塔里面的情况,你们有派人调查过没有?”

    福克斯不敢怠慢,他连忙回答道:“回陛下,臣第一时间就派出一个小队的精锐部队进入高塔里面进行调查了,但他们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一个小队?”都里斯抬头望向高塔的顶部,过了一会,他下令道,“马上派出狮鹫空骑飞往塔顶进行调查。”

    “臣已经派出了狮鹫空骑去侦察了。”福克斯说,“但是这座高塔的上空被一个特殊的魔法结界所保护,任何靠近这座塔五十米内的飞行生物都会突然从天上坠落。为此,我们已经损失了六头狮鹫,有两名空骑当场摔死,另外四人重伤昏迷。”

    都里斯来回踱着步,他在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国王大叔,不如直接用巨型投石器把这座塔砸碎了。”乔伊卡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不行!朕有一个小队的士兵正在这塔里面,将近一百人的部队啊,如果动用巨型投石器的话,肯定会伤害到他们,朕不可以抛下自己的士兵不管。”都里斯断然拒绝了乔伊卡的建议。

    然后过了不久,都里斯下达了一个令在场所有官员和士兵都为之震惊的命令:“福克斯,你立即动员汉沙城内所有可以调动的士兵,将留在城内的数万居民撤到城郊,并且要往南跑,跑得越远越好!”

    “陛下,这……”

    “别磨蹭了,立即执行!”

    “遵命!”

    于是,福克斯和一众军官领命而去,不到几分钟时间,围在高塔附近的几百名士兵和官员已经散尽,只留下八名贴身侍卫守候在都里斯身边。

    “这真的可以吗?你把人民都疏散到城外就能让他们逃过这次浩劫?”苏菲娅问道。

    然而都里斯摇了摇头,脸带无奈地说:“只能尽力而为了。现在汉沙城里的军队只有一千人左右,要撤离数万群众,最快也要一天半,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这座七罪之塔不要引发灾难就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城里的人能逃多少就逃多少吧。”

    “才一千多军人?这里可是王国首都啊,军队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吧?”乔伊卡慨叹道。

    “跟兽人族和圣奥路菲的两场战争,还有王国境内四处出现的土匪流寇,已经牵制了王**队的绝大部分兵力,朕身边能派出的精兵强将几乎都派了出去,现在汉沙城内能保持一千名军人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说到这里,都里斯不由得拽紧了拳头,“早知道这样,就把李曼的主力部队召回来。”

    “国王叔叔,那您现在有什么打算?”丹妮问道。

    “朕身边的这八位侍卫,个个都有军团骑士的实力,朕打算跟他们一起组成一支突击队,到这座塔里面一探究竟,把那个小队的战士带回家,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者还能找到毁掉这座七罪之塔的方法。”

    “太危险了!”丹妮听到国王叔叔要亲自入塔,紧张起来,“您是国王,塔里面是什么情况到现在都不清楚,怎么可以让您亲自进去的呢?要进去也是要让底下的人去。”

    “不!正是因为朕是国王,所以才必须亲自处理这次关乎王国生死存亡的危机。”然后国王转过身去,对他身边的八名贴身侍卫喊道,“勇士们,你们愿意跟随朕同生共死吗?”

    八名贴身侍卫高呼道:“誓死跟随陛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从高塔相反的方向传来一阵鼓掌声。大家遁声望去,只见到有二十多条黑色的身影向众人走来。

    “好!真不愧是敢于跟教皇对抗的王者,您的勇气和能力绝非其他国家那些饭桶王族可以相比的。”说话者是走在正中间的一名中年男子,这个人身上穿着一套秘银合金战甲,却披着一件纯黑的披风,脖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腰间系着一把长剑,笑吟吟地走过来;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二十几名蒙面的黑衣人,这些人的装束跟前晚在汉沙城西郊围攻苏菲娅他们的黑衣杀手一模一样。

    “阁下到底是谁?”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都里斯也作好了戒备,他在问话的时候,一只手已握紧自己的格斗长矛。

    “我只是一个普通骑士,名字不足挂齿。”黑色披风的骑士笑道,“本来,这座七罪之塔将会开一个愉快的派对,为了避免因国王先生您的无知而令派对开不成,所以教皇早已作出了安排。”

    “这么说,阁下就是教皇派来,阻止朕进入七罪之塔的?”

    “不。原本这项工作该由让·内达来完成的,没想到那家伙那么不中用,派对还没开始就死了。于是不得不由我来替他收拾残局了。”美力特迦尔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似乎没有把都里斯放在眼里。没错,此人就是美力特迦尔,披着纯黑披风的圣骑士只有一人,那就是永远躲在阴影里不为人知的美力特迦尔。

    “哼!‘派对’?你口中的‘派对’是什么玩意,知不知道这座塔可能会害死很多人?”此时,都里斯的眉头已经拉得紧紧的。

    “这个国家会死多少人,我不会计算,那是身为国王的您的事。我只知道,只要在这里牵制着您,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还有人性吗?会牺牲多少无辜的人命难道对你来说一点都不……”美力特迦尔的冷血让苏菲娅为之震怒。

    “哦--你不是苏菲娅公主吗?”美力特迦尔望着苏菲娅,笑道,“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跟杀害你父亲和兄长的凶手结成联盟了,看来你真是很想救你的国家。既然你这么想救这个国家,那我就把阻止这场派对的方法告诉你。”

    “你在耍什么花样?”乔伊卡喊道。

    美力特迦尔没有理睬乔伊卡,而是用手遥指七罪之塔底部拱形入口的方向:“你们看到塔门上方的十二颗石珠吗?每过一个小时,就会有一颗石珠亮起光来,当十二颗石珠全部亮起的时候,派对将如期举行。如果想阻止派对的话,必须在十二颗石珠全部亮起之前,把塔里面的七个守卫全部打倒。但是这七个守卫的实力相当强大,在你们这些人当中,也只有这位国王先生能与之对抗。因此我只要在这里牵制住国王先生,其他人无论进去多少人都无济于事的。”

    此时,美力特迦尔和他身后的黑衣杀手已经来到了距离众人不足一百步处。

    感受到对方所发出的强大敌意,八名侍卫和几位年轻的伙伴们都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大战。这时,丹妮突然指着美力特迦尔,用颤抖的声音高喊道:“我认出他了!当日在圣教皇岛,威廉老师就是被这个男人从背后偷袭杀死的!”丹妮大吼一声,举起剑奋不顾身地向美力特迦尔冲了过去。

    “咣”!在两剑相交的声音中,丹妮被震飞了出去,她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嘴角流出一缕鲜血,看来受伤不轻。

    “喝!”美力特迦尔提剑冲向倒地的丹妮,正要夺取丹妮的性命时,都里斯却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冲了上去,用手中的格斗长矛为丹妮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你这家伙原来还真是一名圣骑士,看来朕在解决你之前是不可能脱身了。”都里斯道。

    “能与传奇君王都里斯一世决一死战是我的荣幸。”美力特迦尔脸上依然保持着轻描淡写的笑容。

    与此同时,站在美力特迦尔身后的二十几名黑衣杀手纷纷操起了手中的兵器,向八名贴身侍卫和伙伴们扑杀过去。八名侍卫不甘视弱,勇敢地冲上去迎战数量远远比他们多的敌人。

    “我们也去帮忙吧!”雷撑起长枪喊道。

    “嗯。”大家一至同意,并准备冲进战团。

    “不要!”正与美力特迦尔激战中的都里斯向几位年轻人喝道,“这里交给朕和侍卫们就行,你们几个马上进入七罪之塔里,打败那七个守卫!”

    “可是……”苏菲娅还想争辩道。

    “别浪费了为你们争取的宝贵机会,马上进入塔内!”都里斯在说这句的时候因为分了神,肚子上挨了美力特迦尔一脚,向后退了好几步。

    苏菲娅顿时呆在了原地,她正犹豫着要进塔还是帮忙。

    “你还发什么楞?要救这个国家!”都里斯一边抵挡着美力特迦尔的猛烈进攻,一边对正在发呆的苏菲娅喊道。

    “苏菲娅,咱们快进去吧!”乔伊卡一把拉住了苏菲娅的手,跟在卡修斯和雷后面,往七罪之塔的入口处跑去。

    六名黑衣杀手挡在了伙伴们面前,冲在前面的卡修斯和雷正准备迎敌,两名都里斯的贴身侍卫英勇地向那六名黑衣杀手发动了冲锋。

    在都里斯和他的侍卫的掩护下,几个年轻的伙伴们终于冲进了七罪之塔里面。

    长剑和格斗长矛在空中频繁而激烈地相撞着,擦出阵阵火星。“我早就说过,除了像你和我这样实力的强者,否则无论进去多少人都没用。国王先生您只有让几个小辈无辜去送死而已。”美力特迦尔在交锋的间隙说道。

    “也许他们的实力远逊于你我二人,但朕相信,只要他们永不放弃,一定可以创造奇迹!”

    .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重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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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都里斯及其侍卫的掩护下,伙伴们终于冲进了七罪之塔。

    这座塔的内部,并不像伙伴们原来想象的那样暗淡无光、阴森恐怖,相反,塔内灯火通明,两侧的墙壁上点满了火把。不知道是教庭原来就放置在塔里的,还是那支进塔搜索的波勒军队留下的。

    “我们好像少了一个人。”雷突然说道。

    “谁?”卡修斯问。

    “丹妮。她没有进来。”雷回答说。

    “算了。”乔伊卡说,“她跟外面那个骑士有杀师之仇,让她在外面战斗比较合适。”

    “可是外面的敌人数量那么多,我担心他们会抵挡不住的。”苏菲娅提出了她的担忧。

    “就算我们担心又怎么样?”乔伊卡摇了摇头道,“难道现在还要冲出去吗?”

    “这……”苏菲娅无言以对。

    “还记得那国王大叔说的最后一句话吗?别浪费他们创造的机会。”乔伊卡拍了下苏菲娅的后背,“走吧,在打倒全部七个守卫之前,咱们不能走回头路。”

    **********************************************************************

    经过刚才的那一次对决,丹妮已经清楚自己与杀死师父的那名骑士之间的实力差距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丹妮没有再对美力特迦尔发动毫无理性的进攻,此时她与都里斯的八位贴身侍卫背对背围成一个圈,专心应付着美力特迦尔手下那二十多名蒙面杀手的围攻。

    在距离他们的一百多米之外,都里斯正与美力特迦尔打得难解难分,不管是丹妮、侍卫还是黑衣杀手,都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因为皇家骑士与圣骑士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他们的层次很多,他们是不可以插手的。

    “哈,居然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奇迹上面。”美力特迦尔在挡开了都里斯一次反击后讥笑道。

    在都里斯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微笑:“最后能不能创造奇迹,你我拭目以待吧。”

    “咣”--两件兵器又一次在空中撞击。这个时候,都里斯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不再像战斗刚开始时那么被动了。两人的战斗逐渐趋向了势均力敌……

    **********************************************************************

    死亡之岛。

    欧文和巫妖王在水池边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场撕杀。

    “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雷,他们全部进去了。”欧文喃喃道。

    “塔外打得很激烈啊,也不知道塔内情况如何?”卡洛文倒是没有欧文那么紧张,他一面轻松。

    “巫妖王大人,是否能让秃鹫飞到塔内部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欧文提议道。

    “不行啊。”

    “为什么?”

    “七罪之塔周围张开一个结界,我的秃鹫无法飞近。”

    “那可怎么办啊?”欧文抱怨道。

    此时的欧文可是迫切想知道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非常担忧自己的伙伴们的安危。然而现在这个状况,除着急之外,他知道自己确实已经干不了什么。

    现在,欧文只能默默为伙伴们祷告。

    “苏菲娅,希望你们能平安。”

    **********************************************************************

    “喷啾--”

    “苏菲娅,你冷了吗?”乔伊卡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这四周的怪味不太熟悉。”苏菲娅笑了笑道,“我们别管这个,继续走吧。”

    这时,大家正沿着一条螺旋形的楼梯往上走去。由于担心可能会遇到机关陷阱,他们一路上都走得格外小心,然而,这一路上都风平浪静,别说是机关陷阱了,连任何特别的事没有发生过。

    “快看,前面好像有一个人。”雷指面前方。

    确实,前面看起来好像有一个人,正躺在楼梯的阶级上。

    “小心!可能是塔的守卫。你们先别过去,等我上去看看。”乔伊卡说,同时他抽出剑,小心翼翼地向那个人走过去。

    “苏菲娅,你快过来!”乔伊卡向苏菲娅招呼道。

    三位伙伴们立即冲过去。只见躺在楼梯阶级上的人,是一名身穿波勒军队制服的男子,他全身是血,看起来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昏迷不醒。

    “虽然很微弱,但还有气息。”苏菲娅用手探了探这个男人的鼻息,她马上取出银制十字架,给这名重伤的军人施法疗伤。

    “咳……”魔法起了作用,这个男人醒了。

    “你们……滚开!恶魔……咳、咳……我宁死也不……”这个男人看到面前的四名陌生年轻男女时,不顾伤势,恶言相向。

    “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请问你是在奉命进塔搜索的军人吗?我们受到国王陛下所托,进来接应你们出去。”苏菲娅安抚这个男人的紧张情绪,她身上散发出一道温暖的光晕,令这个身心严重受创的男人感受到一阵舒坦。

    “咳……你们原来是……咳咳……谢天谢地……陛下……派人来……咳咳咳……接应我们了。”

    苏菲娅点了点头。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乔伊卡问道。

    “没有……其他人了……咳咳……只剩我一个……弟兄们都……牺牲了。”

    “九十多人的小分队,全军覆没?”乔伊卡感到他的冷汗不住往外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魔鬼……可怕的女人……咳咳……可怕的钢丝……你们快……快离开……”还没说完,这名军人的手滑了下来,断气了。

    “喂!你要振作啊!”苏菲娅连忙拽紧十字架,又释放了一道“治疗术”,然而这一次,军人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苏菲娅,连你也治不了吗?”卡修斯问。

    “他已经不行啊。”苏菲娅无奈地说,“这个人身上的骨头已经全部粉碎,支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在这上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雷沿着楼梯往上望去。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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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伴们把波勒军人的尸体放平,让他以一个较为平稳的姿势躺下之后,苏菲娅又为他的灵魂进行祷告。做完这一切,大伙们继续往上走了。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

    大约又走了三十多级楼梯,突然只听到从上面传来了一阵优美、柔和的歌声,似乎是某位声线甜美的少女在唱歌。苏菲娅听出,这是一道来自西兰王国北部的民歌,内容主要就是歌颂友谊的。这把歌声听起来相当的悦耳动听,然而里面却暗暗地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邪气--苏菲娅感受到。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

    在故乡的青山上

    我们也曾历尽苦辛

    到处奔波流浪

    ……”

    歌声仍在空气中回旋,并且越来越清淅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吧。”苏菲娅对同伴传达了她的担忧。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苏菲娅感到奇怪,转过头向三位同伴望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苏菲娅大惊,立即往回跑。

    “我们也曾终日消遥

    荡桨在绿波上

    但如今却劳燕分飞

    远隔大海重洋

    ……”

    终于在转过两个弯之后,终于看到乔伊卡三人。然而他们三个看起来情况非常不妙,只见他们三人目光发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非常用心地听着那歌声。

    “乔伊卡、卡修斯、雷,你们怎么了?咱们还要赶路啊。”苏菲娅推了一下乔伊卡三人,可是他们却完全不为所动,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苏菲娅不得不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三樽石雕像。

    “难道……是那些歌声,令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吗?”苏菲娅突然醒悟道。

    “我们往日情意相投

    让我们紧握手

    让我们来举杯畅饮

    友谊地久天长

    ……”

    “不行,一定要让他们恢复原状。”想到这里,苏菲娅立即取出了十字架,立即施放了一道“净化术”和一道“神圣护壁”,然而看起来一点效果都没有,她的几位伙伴们依然如同石雕像一样呆立在那里。

    为什么?连神圣的光明魔法都失效?这些歌声到底是什么法术?苏菲娅寻思道。看来要让伙伴们清醒过来,那就一定要找到那个唱歌的人才行。

    想到这里,苏菲娅立即行动,她连忙朝楼梯上方跑上去,在大约跑了八十多级楼梯阶级之后,出现在苏菲娅面前的,是一堵紧紧关起来的石门。

    “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

    举杯痛饮

    同声歌唱

    友谊地久天长

    ……”

    只听到歌声非常清淅地从石门后面传来,看来这个唱歌的人就在石门后面,莫非这个人就是七罪之塔的守卫之一吗?哼,不管石门后面的人是谁,只要我能制止这个人继续唱歌,就可以让乔伊卡他们几个清醒过来了。

    苏菲娅双手用力一推石门,显然石门并没有被人从后面被反锁,只听到“咿呀”地一声,石门被轻易地推开了。

    从推开的门缝中,苏菲娅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香水气味扑鼻而来,然后苏菲娅看到,石门后面是一间巨大的房间,里面被鲜花和纱缦点缀得相当漂亮,看起来就像是一间贵族少女的闺房,即使比起苏菲娅以前在皇宫里所居住的房间还要华丽。

    一位留着一头淡紫色卷发的女子,正身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坐在一张沙发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专心地唱起那首民歌。在女子的前面,有一块巨大的紫色布幕。

    “请问,你是……”苏菲娅对那名女子问道。

    歌声嘎然而停,只见那名女子盈盈款款地站了起来,并以一股非常带有磁性的声音说道:“你居然没有被我的歌声所影响,看来,迷心术果然是对身负光明魔法的人是无效的。”

    这时,这个女子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苏菲娅。

    苏菲娅看来,这名女子是一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拥有一张秀美的瓜子脸和精致的五官,看起来虽然不算是国色天香,但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典雅高贵的神韵。这种神采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看出这位少女绝非普通人,她绝不简单。

    “照你刚才所说,我的同伴之所以会失去神智,就是你的歌声造成的?”苏菲娅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哈哈……”少女用涂满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鳃帮,笑了笑道,“很有趣的小女孩。别人无缘无故跑到了你的家里,难道你还会无动于衷吗?”

    “你……你到底是谁?”

    “哦,对了。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少女嫣然一笑道,“我叫莉莉丝·格兰杜尔,你可以叫我莉莉丝。欢迎来到七罪之塔的第一层:**。老实说,我刚开始还以为,首先来到这里的是一位优雅的绅士呢,没想到居然是一位美丽的女牧师。”

    “莉莉丝?”苏菲娅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紧张起来,她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两把短剑,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别那么紧张,小姑娘。女孩子舞刀弄剑,多不好啊。你看看我,从来就不玩那刀剑。”莉莉丝笑道,然后她张开了左手,只看到在她的五个指头上,似乎连续着一些极为细小的钢丝,在空气中闪闪发亮。“我只喜欢玩这些傀儡线。”莉莉丝补充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苏菲娅作出了防御的姿态。

    “都说了不要太紧张了。既然一场来到,不如让我的新朋友来招待一下你吧。”莉莉丝说话的同时,她的右手往下一划,只看到在莉莉丝背后的巨大的紫色布幕缓缓拉开。

    随着布幕被拉开,一股呛人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就算是房间里面的浓郁香水味也无法掩盖。

    “这……这到底是……”看着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苏菲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被藏在紫色布幕后面的,居然是数十具血淋淋的尸体,这些尸体身上,都穿着波勒王**的制服,尸体的四肢统统被连着一些极为细小的钢丝,吊在天花板上。

    即使背后尸体遍布、腥臭扑鼻,可是莉莉丝仍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只见她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稍为动了一下,有三具被吊在天花板的尸体突然从上面掉了下来,然后自主地从地上捡起了三把长剑。

    .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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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到底是……”苏菲娅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们,他们到底……”

    “啊!他们是我的新朋友,准确来说是新的玩偶。”莉莉丝依然保持着甜美的笑容,“他们在我的歌声之下,丧失了自我,在美丽的梦中,傀儡丝就缠上了他们……我轻轻地一动手指,他们的脖子就断了。然后我再动一下手指,他们就在我的指挥之下起舞了。”

    “你……”

    “别担心,我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你。让新朋友来跟你玩玩。”

    说着,莉莉丝右手的三只手指动了一下,三具波勒军人的尸体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向苏菲娅猛扑过去!苏菲娅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三具尸体的攻击,她就势滚到一边,怒道:“你居然操纵亡灵,那样的话,我就把他们超度了,让你以后都无法再控制他们!”

    苏菲娅收起了左手的短剑,取出了十字架吊坠,她念了一句咒语,十字架上发出了一道银色的光芒,直冲向那三具波勒军人的尸体。三具尸体在银色光芒的照耀之下,停下了冲锋的动作,它们沐浴在圣光之下,无法动弹。

    过了一会,圣光的照耀结束之后,三具尸体似乎失去了动力,苏菲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高兴太早了吧,小姑娘。”莉莉丝嘟着嘴,摇了摇头,“你应该张大眼睛看清楚。”

    莉莉比说话的同时,操纵三具尸体的手指又动了一下,那三具尸体再一次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向苏菲娅无声地冲上去。

    “为什么?”苏菲娅再一次避开了尸体的攻击,她大吃一惊,“我的魔法居然不能超度这些亡灵。”

    “你的光明魔法当然可以超渡亡灵了,只可惜,我的这些玩偶朋友们并不是受到黑暗魔法聚灵驱役的亡灵生物。”

    “你说什么?”

    “我的傀儡丝可以深入这些尸体的体内,直接控制它们的神经,即使主体已经死亡,只要神经还没有腐烂,他们就仍然可以随着我的意识,翩翩起舞。”

    “你太邪恶了,不仅把人杀死,居然连死者的尸体都不放过。”

    “邪恶?你还真够天真,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所谓的‘正义’存在?让我告诉你什么叫‘正义’吧。所谓的正义不过就是有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莉莉丝右手的五根手指也动了一下,“看来三个玩偶朋友陪你玩还不够尽兴,那我就给你加一下码。”

    随着莉莉丝手指的轻轻一点,又有五具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军人尸体掉了下来,拾起地上的剑,从另一个方向朝苏菲娅冲过去。

    “可恶!”苏菲娅往后一退,她避开了两面攻击,然而此时她又无法对那些尸体进行反击,因为他们都是王**人,为保卫王国而献出了生命,苏菲娅不想破坏他们的遗体。

    **********************************************************************

    通往第一层“**”的楼梯阶级上。

    “我到底在做了些什么?”乔伊卡突然清醒过来,但他发现自己身边的卡修斯和雷两兄弟像石雕像一样呆在那里,连忙拍醒他们,“雷、卡修斯,你们快醒啊。”

    “噢……哦……”

    “嗯——啊!”

    两兄弟终于也清醒了。

    “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卡修斯问。

    “不知道。”雷摇摇头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现在忘记了梦里的内容是什么。”

    “说起来也是这么一回事的。你们刚才听到有人唱歌吗?”卡修斯问。

    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把歌声绝不简单,我听着听着就好像着了魔一样。隐隐约约中只听到苏菲娅在叫我。啊!对了——”乔伊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苏菲娅呢?你们有谁见到她了?”

    **********************************************************************

    高塔之外。

    国王的侍卫和丹妮,与黑衣杀手之间的攻防战仍然僵持不下,而另一边,两位顶级骑士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了。

    长矛和长剑在交锋了无数次之后,终于在一阵火星四溅的对撞中分开——因为其中一方选择了退却。

    都里斯马上将长矛转回防御姿态,对手的突然后退让他有些迟疑,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对手胡芦里卖什么药。在这场顶级骑士的对决之中,两人都已经燃烧起了战魂,按理来说应该互相都绝不后退一步的抢先攻击才对,主动选择后退的一方搞不好会受到自己战魂力量的反馈的。美力特迦尔的举动太令都里斯费解了。

    “你在干什么?”都里斯问,“要投降吗?”

    “投降?哼!大概这个说法连您自己都不会相信,国王先生。”美力特迦尔冷哼一声,笑道,“我暂停战斗,是为了告诉您一件事。”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我没耍什么花招,不如国王先生您先看看那边。”说着,美力特迦尔将手中的长剑指向七罪之塔的方向,“看到吗?七罪之塔入口上方的十二颗石珠已经亮起了第二颗了。”

    都里斯望过去,果然有两颗石珠亮起了血腥般红色的光芒。

    “又过了一个小时了,进入高塔的那四个小鬼应该早已死在莉莉丝的手上,就像您一开始派出的那支军队一样。”

    “莉莉丝……等等!你是说莉莉丝?”

    “对。这个妖妇的恐怖,在你没有亲眼见过之前,是绝对体会不到的。因为……”美力特迦尔阴森地一笑,“她能把任何活着或死了的人变成她的玩偶。”

    **********************************************************************

    苏菲娅艰难地躲避并防御着死去的波勒军人的攻击,她不想进行反击,因为她不忍毁掉这些因为保护国家而牺牲的军人的遗体。

    然而,她的仁慈却成为敌人可以利用的武器。莉莉丝操纵的尸体越来越多,经过十几分钟的战斗,所有九十几名波军士兵的尸体已经全部在莉莉丝的傀儡丝控制之下,无意识地向苏菲娅发动攻击。

    这个房间虽然宽畅,但在同时容纳九十多人,已经让人感到了相当的捅挤了,这样一来,可供苏菲娅机动腾挪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最终,苏菲娅招架不住从四方八面挥砍过来的武器,她的两把短剑被卸去了。

    “快杀了我吧。”苏菲娅绝望地闭上眼睛。

    “哈哈……杀了你?不。我刚刚才想到一个更好玩的游戏。”莉莉丝愉快地欣赏着她的猎物,“你的脸蛋长得那么美丽,身材又那么好看,轻易杀了你太浪费了。”

    “你想怎么样?”苏菲娅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莉莉丝没有回答苏菲娅的话,只是冷淡的一笑。包围苏菲娅的波军士兵尸体突然全部丢下了武器,赤手空拳冲上去,牢牢地控制住苏菲娅的四肢,把她摁倒在地上。

    “呀--”苏菲娅使劲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啊!”

    “呵呵呵呵……刚才我不是说过,要换一个新的方式来玩游戏吗?”莉莉丝嘻笑道,她来到了苏菲娅的前面,隔着两层尸体,居高临下地望着苏菲娅,“你的皮肤可真好,身材很不错,如此美丽的玉体,肯定有很多人想看了……”

    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了苏菲娅的心头。

    “别紧张,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让我的尸体玩偶们,把你的衣服一件件剥下来,然后把你赤条条地挂在塔的外面。”莉莉丝的笑容变成了戏虐,“你的玉体,一定会引来不少人欣赏的。”

    “你还不如杀了我吧……”无助的苏菲娅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哦?我说过不会杀你的。哈……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还真不错啊。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是一个让我尽兴的玩偶,这是给你的奖励……”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伪善的面具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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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操纵的尸体们疯狂地撕扯着苏菲娅的衣服,绝望的苏菲娅手脚被四具尸体牢牢地控制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量。虽然她拼命挣扎,但事实证明,她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在尸体后面控制着一切的莉莉丝饶有兴趣地看着苏菲娅的无力抵抗。在这个妖妇看来,苏菲娅已经成为一件随意玩弄的玩偶,她要让苏菲娅彻底、完全地失去抵抗意志,不仅要从**上给予打击,还要精神上给予摧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莉莉丝感到有些许凉意,她下意识地把头抬起来,却看到房间里飘满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奇怪,这是什么回事?”莉莉丝呢喃道。

    突然从房间的入口处传来四声空气被划破的尖啸!与此同时,控制着苏菲娅四肢的尸体在一瞬间被四支箭矢射穿了头脑,往后倒去。

    “乔伊卡!”恢复自由的苏菲娅立即意识到,救了她的人是谁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怒吼,只见一名手持绯红色长枪、身穿黄色战甲的战士从天而降,跳到苏菲娅身边,他刚一落地就转动着手中的长枪,包围着苏菲娅和他自己的大片波军尸体瞬间被打倒,血肉横飞。

    “雷!”苏菲娅惊喜地叫道,同时她也在忙把自己被扯开的牧师袍重新系紧。

    “一切都冻结吧!”门口处传来了另一名男子的呼喊,只见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倾刻间变成了无数冰针,形成了一片如同暴雨般的冰针风暴。剩下还能活动的六十多具波军士兵尸体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被冰针射成刺猬,然后冰针在尸体内部迅速地传送着冰冻能量,不到三、四秒钟,那些尸体全部变成了冰雕。

    “碎!”卡修斯打了一个响指,只到“哗啦啦”的一片声响,所有被冻结的尸体逐一粉碎成血肉模糊的冰渣。

    “太好了,你们终于醒过来了。”同伴的到来,让苏菲娅倍感温暖。

    “你也真是乱来的,苏菲娅。”乔伊卡把长弓挂回背后,然后从门口处走到苏菲娅的身边,说道,“这些尸体行动持缓,以你的能力,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他们都是王国的战士,我不能伤害他们的遗体。”

    “战斗中的天真会害死你的。”

    就这样,四位冲进七罪之塔的伙伴们终于聚集到一起,共同面对他们的敌人。

    “啪”、“啪”、“啪”、“啪”!此时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鼓掌声,虽然她的“玩偶”们在一瞬间被打倒,但莉莉丝却对此视若无睹,“不错,损失掉一批无聊的玩偶,又有三个好玩的玩偶自己送上门来了。”

    乔伊卡见到了莉莉丝,立即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于是轻挑地吹了一声口哨:“喂,那边的小甜心,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菲娅马上踢了他一脚,怒冲冲地骂道:“别看见美女就失魂落魄。这个女人很危险,她就是我们的敌人,杀死这些士兵并操纵他们尸体的凶手。”

    “你……”雷望着莉莉丝的表情有些惊讶。

    “什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卡修斯看见了莉莉丝,也感到颇为有些意外,“尤丽蒙娜小姐!你……是你吗?”

    “你们两个认识她吗?”雷和卡修斯两兄弟的反应让苏菲娅和乔伊卡立即产生同样的疑问。

    雷点了点头,而卡修斯则说:“是的,她就是尤丽蒙娜小姐。”

    “尤丽蒙娜是谁?”

    “莱柏卡歌舞团的一名歌姬,人称‘活着的维纳斯女神’的尤丽蒙娜小姐。”

    “尤丽蒙娜……活着的维纳斯女神……莱柏卡歌舞团……”乔伊卡斟酌着卡修斯的话,“我想起来了,传闻中那个莱柏卡歌舞团是一个不收取筹劳、专门为平民老百姓服务而出名的歌舞团,这个歌舞团的核心人物就是一位名叫‘尤丽蒙娜’的少女歌姬,相传她的声音不仅悦耳动听,而且能让人感动得一塌胡涂,久久不能忘怀,而且尤丽蒙娜到处用歌声宣传和平与非暴力,更受到平民的爱戴。于是,尤丽蒙娜也因为其漂亮的相貌、甜美的声线与纯洁的心灵,被世人称之为‘活着的维纳斯女神’。”

    听了乔伊卡等人的介绍,苏菲娅更加愤怒:“什么叫受人爱戴的‘活着的维纳斯女神’?这个女人可是个杀人魔王,一个小队的士兵都被她给杀了。”

    莉莉丝双手抱在胸前,笑吟吟地看着雷等人,说道:“没错,‘尤丽蒙娜’是我的另一个身份。对了……我跟你们几位帅小伙以前见过面吗?”

    “当然,也许你已经忘记了。几个月前在西洛非王国的维拉港码头里,我哥哥和伊申诺娃被群鲍格围攻,我把他们打扒下后,而你突然出现,让我手下留情。”

    “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莉莉丝想了想之后回答道。

    “这……”雷指着遍地尸骸,“这都是你做的吗?尤丽蒙娜小姐。”

    “没错,这些人都是我杀的。”莉莉丝笑道,仿佛在说着一件关紧要的事。

    “啊?”卡修斯和雷同时露出吃惊并且愤怒的表情。

    “几十条人命啊……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的。你到底是谁?”莉莉丝的冷漫让卡修斯恼火。

    “她就是丹妮口中的莉莉丝,莉莉丝·格兰杜尔,在大陆各地制造惨元凶!”苏菲娅说道,“同时她也是这七罪之塔的第一层:‘**’的守卫。”

    “什么?尤丽蒙娜小姐居然杀了这么多人?我们……我们竟然还以为你是好人……”

    莉莉丝没有理会咆吼的雷,她侧过身,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跷起一条腿,并用纤细的手指掠过自己的长发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不就杀死几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个女人的话,让在场众人一阵无语,他们在知道真相之前,怎么会想到,传闻中和蔼、仁慈、善良的“活着的维纳斯女神”,居然是一个嗜杀的女魔头?人心实在太恐怖、太虚伪了,有谁会知道,一张美丽的笑脸底下,到底埋藏着一股如何丑恶的心。

    “对了,小帅哥们。那天跟你们在一起的那个残废女孩呢?她死了没有。”见到众人迟迟不说话,莉莉丝将头发一拔,找来了一个话题。

    “你才死了!伊申诺娃现在活得好好的。”雷朝莉莉丝吼道。

    “那样就好。被我看上的猎物从来没有一只能逃脱的,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以后就还有机会逮住她。”莉莉丝笑道。

    “难道……”卡修斯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东西,“当日我们离开了维拉港码头之后,就受到了鲍格公会派来的杀手们的伏击,这一切难道也是你安排的?”

    “嗯。”莉莉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那个鲍格公会的人那么没用,抓个残废少女这么小的事都完成不了。于是我把这些废物全部杀光了。”

    “你要抓伊申诺娃干什么?”卡修斯彻底怒了,一个白色的冰元素魔法球正在他的魔法杖上凝聚。

    “应该是想吸收伊申诺娃的生命精华吧。”乔伊卡说道,“我曾经听提斯穆老师说过,有一种古老的邪术,可以用来吸收别人的生命精华使自己生产焕发青春,老太婆如果用这种邪术吸收了年轻女子的生命精华之后,自己也可以因此变得年轻。怪不得那些惨案里的女性都是瞬间衰老而死了。想必你已经吸收了不少姑娘的生命精华了吧,老太婆。”

    “嘻嘻嘻……没想到还是被看穿了。”莉莉丝放声大笑起来,然后她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实不相瞒,我已经是两百多岁的人了,如果不吸收些女孩的生命精华,又怎么保持这么一副花容月貌,让你们这些好色的男人欣赏呢。”

    “那些被挖掉心脏的男人呢?”卡修斯怒道,“男人们的生命精华不能帮你保持青春,为什么你还要杀死他们?”

    “很简单。好色是男人的天色。在美色面前,男人们忘乎所以,我只是给予他们必须的惩罚而已。”

    “邪恶!去死吧!”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油然而生,卡修斯愤怒地举起魔法杖,在顶端的冰元素球眼看即将向莉莉丝飞去……

    “哥,慢着。”雷阻止了他,“对付这样的邪恶家伙,用不着浪费你的精神力,让我去打头阵,一枪把她捅了!”

    说完,雷夹紧血契龙枪,一个疾冲往莉莉丝扑去!

    然而莉莉丝对来势汹汹的雷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根本没有作出任何防御或者躲避的动作,她只是很随意地向雷挥了一下右手,眼看雷的长枪就要刺到她面前了……

    枪尖在距离莉莉丝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停下了,伴随着停下的是雷整个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雷万分震惊地说道,“我的身体不受控制?”

    此时伙伴们见到,在雷的身体和莉莉丝右手的五指之间,连着五根非常细小的细丝。

    “成为我的傀儡,在我的意识之下永不反抗的起舞吧。”莉莉丝说道,与此同时,她舞动着手上的五根傀儡线。

    只看到雷随着她手指的转动而动了起来,提起长枪转过身,突然举枪向卡修斯猛冲过来……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伤感……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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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突然调转枪头,朝自己的哥哥猛攻过来!

    完全没有受过战技训练的卡修斯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傻呆呆地楞在原地。

    好在乔伊卡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的速度抽出长剑挡在卡修斯面前。

    只听到“咣”的一声,秘银长剑在最危险的关头防御住了血契龙枪对卡修斯的致命攻击,然而强大的冲击力让乔伊卡抵受不住,他被震得连续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到了卡修斯那胖大的肚腩才停了下来。而卡修斯也在他那一撞之下,手中的魔法杖拿持不稳,摔在地上,原来凝聚于魔法杖顶端的水元素球因为失去了施法者的能量维持,倾刻间化作元素消散于无形之中。

    “你发什么神经?”乔伊卡向雷吼道,“胖子是你的哥哥,怎么可以对他出手?”

    “我不想的!”雷的表情甚为惊慌,“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你说什么?”

    回答乔伊卡的,是雷又一次的长枪冲刺。

    这一次乔伊卡早有准备,他在雷刚刚开始冲击的时候,连忙一个转身,轻易地闪到雷的背后躲过了这次攻击,可是这时乔伊卡却发现,雷的身体和莉莉丝之间,似乎连着一些极为细小的钢丝。

    “这是……”乔伊卡惊呼道。

    “又来了……我――”雷非常痛苦地说道,“我的身体被人操纵着……所做的事……都身不由己……”

    “老妖婆!”乔伊卡转向莉莉丝,咬牙切齿,“一定是你搞的鬼。”

    “什么?老妖婆?”乔伊卡的称呼似乎激怒了莉莉丝,“你刚才不是叫我小甜心吗?”

    “别引我发笑了。光靠这些钢丝,休想控制我的同伴!”乔伊卡一剑往连在雷身上的钢丝砍过去。

    “呀――啊――”可是乔伊卡的一剑非但没有砍断钢丝,反而使雷无比痛苦的惨叫着。

    “雷,你怎么了?”见到弟弟受苦,卡修斯正想冲上去。

    “别过来!”雷闭着一只眼睛,以非常痛苦的表情向卡修斯说道,“哥……我被控制住……靠近我……会有危险。”

    “哈哈,砍吧!你怎么不砍?小帅哥。”莉莉丝相当得意地大笑道,“我的傀儡丝直接连在他的神经上,你对傀儡丝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对他神经的伤害,如果你不怕你的同伴神经全断,就尽管砍下去吧。”

    “那么说――我只要在这里把你打倒就行!”乔伊卡提剑向莉莉丝冲过去。

    “知道什么叫做‘重蹈覆辙’吗?小帅哥!”莉莉丝往乔伊卡伸出了左手的五根手指,只见五根细小的钢丝突然从莉莉丝的手里尖射出,缠在了乔伊卡的身体上。

    “啊!怎么回事?”乔伊卡感觉到,他的身体完全动不了,这时他知道,自己跟雷一样,身体上的神经已经全部被莉莉丝控制住了。

    “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必须沦我的玩偶。既然你们两个人都那么能打,不如让你们打上一架,我很好奇,到底谁能打得赢。”

    于是莉莉丝操纵着她双手的傀儡丝控制着雷和乔伊卡互打,可怜的两位战士,居然毫无抵抗能力地被一个女人所摆布。

    “住手啊!”卡修斯喊道。他想施法来阻止雷和乔伊卡的自相残杀,然而莉莉丝发现了这个胖法师正在吟念咒语,她立即从右手的食指上分出一条傀儡丝线,死死地缠在了卡修斯的脖子上。“嗯……呃……”卡修斯吟念咒语的声音变成了痛苦的呻吟。“你这个胖子,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留着你也没什么好玩的。”莉莉丝冷笑道,“先把你的脖子扭断!”

    就在莉莉丝得意忘形,想用傀儡丝扭断卡修斯的脖子时,突然一束明亮的光束射向莉莉丝的脸上……

    “哇――”莉莉丝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只见她的右脸在光束的直接照射之下,冒起了阵阵白烟,很显然,她已经受到光束的严重灼伤……莉莉丝不得不用手双挡住了直接照射在她脸上的光束,而一直操纵着卡修斯、雷和乔伊卡的傀儡丝也随即断开。“卟嗵”、“卟嗵”、“卟嗵”――筋疲力尽的卡修斯、乔伊卡和雷摔倒在地上。

    光束的照射大概维持了二十秒。当照射结束之后,众人才发现,原来这道能够扭转局势的攻击,是来自于苏菲娅的银制十字架。

    “该死的丫头!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从痛苦中恢复过来的莉莉丝已经失去了刚才的不可一世,她指着苏菲娅,眼神如同要把苏菲娅活活吞进肚子里。

    这时,回过神来的乔伊卡等三人惊讶地发现,莉莉丝的容貌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的左脸仍然保持着少女光滑的肌肤,而受到光束照射的右脸却变成了如同老太婆一样干瘪苍老。不仅是右脸,她刚刚用来挡住圣光的双手,也变得如此。

    “原本我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对你使用了净化亡灵的魔法,没想到果然凑效。”苏菲娅将十字架放下,她勇敢地与露出原型的莉莉丝对视着,“一个人类活了二百多年,要么是受到神的祝福,要么就是在修练黑暗魔法和邪术时受到诅咒。可悲的你为了保持身体表面上的年轻,用邪术吸收其他人的生命精华,然而年轻只是虚浮的表象,实际上你的身体早已出现了半亡灵化了。”

    “找死!你们这些垃圾!”这时的莉莉丝已经失去了刚才的优雅和高贵,彻底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巫婆,她原本甜美的声音,也因此而变得沙哑难听。

    “老妖婆,你还得瑟什么?”乔伊卡搭起了弓箭,瞄准莉莉丝的咽喉,“刚才你对我们的‘照顾’,现在就双倍还给你!”

    “居然染指伊申诺娃,绝对不能原谅!”卡修斯捡回了他的法杖,一个冰魔法球重新凝结在法杖顶端。

    “要为被你杀害的无辜者报仇!”雷身上的一级“巨龙之力”瞬间喷薄而出。

    “来吧,你们一起上,省得我一个一个地解决太麻烦了。”莉莉丝抬起如同鬼爪一般干瘦的双手,十根傀儡丝正在她指尖上蠢蠢欲动。

    “等一下。”苏菲娅跃身冲到乔伊卡他们三人身前,“这妖妇交给我来解决,你们赶快往上一层走吧。”

    “不行!我从来不会留下一个女人殿后,自己开溜的。”乔伊卡断然拒绝道。

    “收起你的骑士精神,我叫你滚就赶快滚!”苏菲娅突然朝乔伊卡吼道,

    苏菲娅的反应让乔伊卡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突然会对自己发飚。

    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苏菲娅平静下来说:“我跟这个妖妇有仇,你们别问为什么了,这个妖妇必须由我亲自解决。”只见苏菲娅说话的同时,她的脸一直涨红到了耳根。没错,莉莉丝确实跟她有仇,刚才莉莉丝要剥光苏菲娅的衣服,这种耻辱是任何一个妙龄少女都接受不了的。然而对于在场的三位男性,苏菲娅不好意思说出来。

    “苏菲娅,我们不可能留下你的。”卡修斯说道。

    “你们还是快走吧,刚才你们都见识了这妖妇傀儡丝的厉害了,我不想跟你们作战。”苏菲娅的这一句话令卡修斯等人有些尴尬,确实,刚才三位大男人在莉莉丝的傀儡丝之下毫无抵抗能力地变成一个随意操纵的玩偶,这真不是件有多光彩的事。

    “好吧,你要自己小心了。”卡修斯说道,然后他散去了元素球,转身往右边往上一层的楼梯口处跑去。

    “这……”乔伊卡还想说什么,但转念间他将刚咽到喉咙的话又吞回肚子去,转身跟上了卡修斯的步伐。

    而雷什么都没说,他收敛起“巨龙之力”,转身走去。

    “休想逃走!”莉莉丝吼道。突然她双手往前一伸,指尖上的十根傀儡丝猛然往乔伊卡三人射去!

    “当”!一把短剑飞过来,直接把钢丝打飞,并钉在了墙上。苏菲娅用左手将短剑横举在自己身前:“你的对手是我!”

    “嘻嘻,不自量力。”莉莉丝冷笑一声,她把钢丝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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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菲娅的掩护之下,乔伊卡三人终于成功地冲进了楼梯,往上一层跑去。

    “咱们留下了苏菲娅一个在后面战斗,到底对不对?不行!我必须回去帮她,哪怕是射一箭也好。”乔伊卡一边跑着,突然提出这样的疑问,然后他立即停了下来,并转过身去,想往原路回去。

    “乔伊卡,这样婆婆妈妈,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卡修斯立即拉住了乔伊卡,“苏菲娅不是弱不襟风的花瓶,她也是一位勇士,在这些日子来,她跟我们同生共死,经历了这么多,她跟我们一起成长着,甚至比我们成长更多,我们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嗯!我也相信苏菲娅姐姐。”雷点了点头说,“刚才你也看到,最后的那个魔法不是已经给了莉莉丝重创吗?她一定会打赢的。”

    “走吧,乔伊卡,别浪费了苏菲娅为我们争取到的时间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卡修斯放开了乔伊卡,两兄弟没有再回头,继续往上跑去。

    乔伊卡又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往回跑的念头。

    *******************************************************************************

    “小妹妹,这些臭男人真是这么值得你那么牺牲吗?”莉莉丝说道,“你明明知道,自己独自一个人对上我是绝对没有任何算胜的。”

    “他们都是最值得依赖的好朋友、好伙伴。有多少难关,我们都是互相掺扶着走过的。为了他们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输的。”

    “哼,天真的小女孩。告诉你吧,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们现在对你的信赖、对你帮助,都是因为你还年轻,有些姿色。等你变成我这个模样之后……”说到这里莉莉丝不由得摸了摸自己变得苍老的右脸,“你一切都会明白了。”

    “不!”苏菲娅摇了摇头说,“乔伊卡、卡修斯、雷,他们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们绝对是那种人!任何一个男人都是这样的,绝对没有例外!”莉莉丝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男人的眼睛永远只有年轻美貌的女孩。无论你原本有多年轻、多漂亮,终有变老、变丑的一天,然后,那些原来对你甜言密语、百般迁就的男人,眼中就不会有你了,他们只会去找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然后对她们说出若干年前对你说过的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这时,你自己只会成为包袱,像垃圾一样被那些臭男人扔到了一边去,他们不会再正面看你一眼,甚至你的存在也会成为障碍。”

    这时,苏菲娅突然从莉莉丝的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和无尽的悲哀。

    “莉莉丝,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重复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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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问在我身发生了什么事吗?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让你这入世不深的小妹妹彻底认清楚世界上所有男人丑隔的真面目!”

    于是,莉莉丝就开始向苏菲娅讲述她的过去。

    两个世纪以前,莉莉丝诞生于西兰王国北部一个单亲家庭。她的母亲是一名歌姬,童年时代的莉莉丝,生活非常艰难,两母女穷困僚倒,她们相依为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四处流浪,以献唱卖艺赚取微薄的生活费,艰难地活下去。看着别的孩子都有父亲,都能享受着天伦之乐时,年幼的莉莉丝不只一次问她的母亲,自己的父亲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他不来养活自己的妻女,可是母亲没有一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终日以泪洗脸。懂事之后,莉莉丝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父亲对母亲始乱终弃的后遗,那位不知道在哪里风流快活的父亲大人为了他自己的名誉地位,是不会管母亲的死活的,更别说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孩子。

    知道真相的莉莉丝,对父亲的态度由憧憬变成了憎恨,她诅咒这个不得好死的男人,下地狱受万年酷刑。然而母亲却劝慰她的女儿,那个男人即使有千般错万般过,他始终是莉莉丝的亲生父亲,日后有机会的话,还要跟父亲相认的;再说,他当年抛弃自己也是出于无奈,因为他是家族的独子,要承担起家族的一切,他不可能为了自己而抛弃整个家族。母亲还说,错其实并不完全在于那个男人,自己也有错,如果当初两人不是因为在激情中忘乎所以,也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最后母亲还劝告莉莉丝,以后绝对不要再重复她的悲剧。

    相对于母亲的宽容,莉莉丝却一直耿耿于怀,她绝对无法原谅那个自私的父亲,只不过,她在母亲面前没有再表露出来,而是把对父亲的仇恨铭记在心上;然而,莉莉丝却牢记着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千万不要再重复悲剧。

    莉莉丝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艰辛,但能与自己的母亲在一起,也能给莉莉丝那幼小而受创的心灵带来一点点的籍慰。然而就在莉莉丝9岁那年,绝情的老天爷无声无息地将厄运降下,把母亲彻底从她的身边夺走了。

    那一天,母亲与莉莉丝刚好在一间酒馆里表演完,她们收入颇丰,母女俩掇着满满当当的赏银,高高兴兴地走在回旅馆的路上,准备大吃一顿好好庆祝一翻;然而,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刚离开酒馆时,就被几个邪恶的身影所追踪。莉莉丝的母亲是在16岁时怀孕的,十七岁就把莉莉丝生了下来;如今,她虽已为人母,但也只有26岁而已,正是女性最美丽的年龄。但也正是如此,她的美貌最终夺取她的性命。

    几个暴徒当着莉莉丝的面,用最令人发指的凶残方式,将她母亲强暴了,最后,还把她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全部抢走。那一晚,两母女相拥而泣。

    经过那次之后,母亲就病倒了,病情一拖就是半年,完全没有任何起色。眼看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心急如焚的莉莉丝只存有半丝希望:就是那个抛弃了她们而且素未谋面的父亲。

    但是,当她带着父亲交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来到了父亲的城堡时,别说见到父亲一面了,那些守门的士兵连帮她去通传一声都懒得做,直接把莉莉丝父母的定情信物往外面一扔,然后乱棒把这个衣衫滥缕的小女孩赶了出去。

    彻底绝望的莉莉丝带着一身的棒伤和被摔得粉碎的定情信物,痛哭着回到了母亲的住处。可是,母亲根本就等不到女儿的回来,莉莉丝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失去了所有依靠的莉莉丝,最终靠自己学会了生存。她当过乞丐、做过小偷,到最后,成为了一名跟母亲一样的歌姬。16岁那年,莉莉丝凭借着甜美的歌声和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深厚唱功,已经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少女歌姬。

    她不仅继承了母亲的歌声,这位十几岁的少女其美丽也绝不亚于母亲当年。同样的,正是因为自己的美丽,让她差一点遭遇跟她母亲同样的厄运――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及时出现,把那些暴徒打跑的话。

    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莉莉丝就被他的洒脱的气质和英俊的相貌所吸引。尽管莉莉丝曾经因为母亲的事,对男人极尽痛恨,然而当她自己遇到这位男子时,她的心脏却不由得加快跳动。从未品尝过爱情之酒的莉莉丝,在这看似偶然的懈逅中有些晕头转向,甚至在梦中,这个男人的一切都是那么活灵活现,只见他那笔直的身板、闪蓝的贵族礼服、腰间的黑色长剑、头上的白色头带,还有他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来的动作……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更加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打探这个男人的消息。

    很快,莉莉丝就知道,这个救了她的男人,原来是邻城领主格兰杜尔子爵的幼子,才19岁,那天是他跟随父亲到本城的领主家中作客,在城堡里穷极无聊,才溜出来的,没想到被一把甜美的歌声吸引到了酒馆,更没想到会在如此巧合的情况下把唱歌的人救下了。

    不久之后,两位有心人就在格兰杜尔管辖的地区相遇了,他们两人如同很多言情小说一样,很快就相识、相交、相恋……再后来,那男人向她提出了结婚,鬼使神差中,莉莉丝居然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这个男人虽然是家族中的男丁,但由于他上面还有两位哥哥,领主之位还轮不到他来继承,因此,格兰杜尔子爵对于自己的儿子娶一位平民女子为妻也没有太大的意见。不仅如此,他们还两人的婚礼搞得如同童话式浪漫,并大力宣传为当地领主与平民关系的献洽。此时,平民出身的莉莉丝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嫁入豪门,并获得了格兰杜尔的姓氏。丈夫对她的百般呵护,也让本来对男人非常痛恨的莉莉丝感到无比温暖,她开始觉得,原来男人之中也有好人存在的。

    然而,在他们结婚不久之后,西兰王国与梅丁王国之间就爆发了战争,莉莉丝丈夫的两位哥哥相继上了前线,并双双在战场上阵亡。因此,她的丈夫就成为了格兰杜尔家族唯一的领主继承人。本来不被注意的莉莉丝的平民身份,也被她的婆家提了出来,显然,她的公公和婆婆不想看到家族未来的领主夫人是一位出身低微的平民,他们要求儿子与莉莉丝离婚,然后另娶一位贵族小姐为妻。

    当丈夫将这件事告诉妻子时,莉莉丝又哭又闹的,她仿佛亲身经历了母亲被父亲抛弃的一刻……那天,莉莉丝差点把自己与丈夫的安乐窝里的东西全砸坏了。丈夫连忙搂住她,向她保证,自己就算放弃继承权,也绝对不会离婚的,这个男人还把莉莉丝的玉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发誓:“亲爱的,如果我以后因为爱上别的女人而抛弃你的话,那我就心甘情愿被你剖开胸膛,把心脏挖出来。”

    有了丈夫的承诺与誓言,莉莉丝那晚睡得格外甜密,她把丈夫说过的誓言铭记在心底,永远的。

    丈夫果然信守承诺,他顶住父母的压力,没有与莉莉丝离婚而另娶别的贵族小姐;他的父母无奈,因为他们只剩下这唯一的儿子了。丈夫所做的事情让莉莉丝无比感动,就这样,两夫妻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地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由玫瑰花瓣铺彻而成的幸福之路,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随着年龄的增长,莉莉丝身上的岁月印记越来越明显,女人绝美的芳华正快速地消退着,莉莉丝清楚地感受到,丈夫对自己不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更多的是冷漠。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了莉莉丝,丈夫肯定有事瞒住自己。于是莉莉丝暗中追踪丈夫,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丈夫正与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偷偷摸摸地约会。莉莉丝愤怒了,她使劲地一脚把门揣,两个一丝不挂在床上干苟且之事的男女被吓得面如土色。但过不了多久,她的丈夫就恼羞成怒,回答莉莉丝愤怒责问的,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很正常,再说我是贵族,多一个老婆有什么不对?这二十多年我受够你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在街头卖唱的贱民女,如果不是我,你能过上二十多年荣华富贵的日子吗?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随时都可以收回!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丈夫的这番话让莉莉丝从天堂掉进地狱,本来在母亲的悲剧中已经绝望的她,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再次燃点起希望之火,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没想到……

    莉莉丝是彻底地绝望了……“如果我以后因为爱上别的女人而抛弃你的话,那我就被你剖开胸膛,把心脏挖出来。”――二十多年前,丈夫这句信誓旦旦的话,在莉莉丝走到悬崖之前,不断在她的耳边回响。莉莉丝最后望了一片这个可恶的世界,然后闭上已经哭出血泪的双眼,纵身跳下了悬崖……

    “你跳下悬崖?可是你明明站在我面前啊。”听到这里,苏菲娅感到奇怪。

    “是的,当日我跳下了悬崖,但是我并没有死。”说到这里,莉莉丝坐了下来,用手托住没有老化的左半边脸,说道,“一棵从悬崖上长出来的树救了我。大难不死的我,听到一把似乎是从虚空中传来的声音,这把声音知道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知道我和母亲一直在重复的悲剧,它知道了,当时的我正想永保青春以及向那个男人复仇的强烈愿望!”

    “虚空中的声音?异世界生物的契约,这是邪术!”

    “我才不管是不是什么邪术,反正在那一刻,我知道了上天不让我就此死去,就是要让我去复仇!”

    “你都干了些什么?”

    “哈哈,我只是让那个负心的男人履行自己的承诺而已。他既然跟我许下过誓言,一旦他背叛了我,就让我把心脏挖出来。”

    “噢!天啊!”

    “不仅如此,我还回到了我跟他的那个安乐窝,把上下一百多人杀得一干二净,然后一把火烧掉了那座城堡!”

    “太残忍了,就算他们不是你的家人,但也日夜共处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有感情啊?”莉莉丝的残忍让苏菲娅感到无比愤怒。

    “你说感情?我的感情早在那个男人背叛我的时候已经彻底死了。杀几个下人能有什么?我连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都亲手杀掉了。”

    “虎毒不食子。即使你的丈夫有再大的错,你的儿子也是无辜的啊,再说,他们不是你的骨肉吗?”

    “没错!他们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也是那个贱男人的儿子!”莉莉丝突然站起来,向苏菲娅吼道,“我要把我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一切全部抹掉,包括我与他的儿子!”

    然后,莉莉丝站起来,兴高采烈地边走边说道:“完成了复仇,已经无法再慰籍我空虚的心。男人可以随意玩弄女人,为什么女人就不可以玩弄男人?哈,我得到了永久的青春,我得到了可以玩弄所有男人的力量,我要把全世界所有臭男人都变成我的玩偶!嘻嘻,这些男人还真是笨啊,我只是略抛眉眼,他们就一个个俯首称臣,如同公猪般嚎叫,然后,在他们自以为猎艳得手的时候,我就轻而易举地挖出了他们的心脏……”

    面对着近乎失控的莉莉丝,苏菲娅扭过头去,不再听她说话。

    “逃避是没用的,小姑娘。”莉莉丝注意到了苏菲娅的表情,“只要是女人,都要认清男人的真面目!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人,绝对没有!为你不让你重复我和我母亲的悲剧,我可以帮你,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仆人,然后让你分亨永久青春的秘密。只要你答应,永远为我服务。”

    “休想!”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么……”莉莉丝露出了杀气,她朝苏菲娅抬起了干瘪的右手。

    “神圣冲击!”苏菲娅举起十字架,正想发动蓄势以久的魔法攻击。

    “太慢了!”十字架上的光芒还没有升华而出,只见一根细钢丝将苏菲娅的右手缠住。

    苏菲娅只感到自己的右手似乎遭到了电击一般,十字架应声摔落地上。然而还没等苏菲娅反应过来,连续又有几根傀儡丝缠住了苏菲娅的身体,她现在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你刚才做了一个很不明知的选择,小姑娘。既然你不想得到永久的青春,那就成为我青春的一部分吧!”

    这进,从连在苏菲娅身的钢丝上,传来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吸力,正以极为快速的速度,将苏菲娅身上的生命精华吸收过去……

    .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觉醒!瓦格雷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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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在傀儡丝的控制之下无力挣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精华通过钢丝,源源不断地往另一边的妖妇流去。她感觉到自己逐渐变得苍老,而对面已经二百多岁的老太婆却慢慢回复青春。

    “救救我……欧文……”在失去知觉之前,苏菲娅下意识地望向系在手腕上的手绢,向她最信任的人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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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之岛。

    “苏菲娅!”欧文像突然感觉到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手绢上,“她可能遇上了危险,”

    “你怎么知道?”巫妖王问。

    “直觉。”欧文回答道。

    然后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们进去差不多两个小时了吧。”欧文问道。

    卡洛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没有得到答覆的欧文转过身去,迈开脚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巫妖王问。

    “我不能在这里看下去了,我必须亲自赶到那里——汉沙城。”

    “你一贯给人一种很冷静的感觉,但是现在为什么做出如此鲁莽的事呢?”卡洛文冷笑一声,“汉沙城距离这里至少有一千公里,等你赶到那里的时候,别说十二个小时了,就算十二天也早已过去了。”

    欧文停住了脚步,卡洛文说得很有道理,他自己现在似乎已经有些失去冷静,然而在这种非常时期,恰恰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巫妖王大人,我想您应该有办法的。”欧文说道。

    巫妖王笑了一声,他没有直接回答欧文的问题:“先别着急,再看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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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的奔跑,乔伊卡终于赶到了第二间大房间。

    跟莉莉丝的房间里的华丽装潢相比,这个房间却是空荡荡的,除了四面青色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卡修斯、雷,你们在吗?”乔伊卡的叫喊在这个极为宽畅的大房间留下了空洞的回音。

    由于刚才在楼梯上的迟疑,乔伊卡比卡修斯和雷晚一步到达这里,然而他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连守卫也没有,更不见那两兄弟的踪影,乔伊卡感到很奇怪,难道他们两个直接往更高一层去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乔伊卡往房间另一边的出口走过去,当他走到房间的中间位置时,却发现在周围空气里留着一丝熟悉的寒意,乔伊卡往地下看去,只见在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乔伊卡来到冰层前面,蹲下来仔细察看。

    “卡修斯,这是你留下的吗?你们到底在哪里?”乔伊卡寻思道。

    突然!乔伊卡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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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过去的苏菲娅终于清醒了过来,当她张开双眼时,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无比苍老的老妇人的脸。随后,那张老脸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非常年轻的少女容貌。

    “莉……莉莉丝……”苏菲娅认出了这个少女,她就是年轻时的莉莉丝,她又回复了被苏菲娅的圣光照射之前的美貌。

    莉莉丝蹲下来,用一只手托起苏菲娅的下巴:“你看到了吗?刚才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

    “对。那是你变老之后的容貌,是不是很丑、很恶心?你现在明白女人变老之后的悲哀了吗?”

    苏菲娅的内心滴出了血,青春,对于女性来说是无比的珍贵,此时她唯一想到的,也只有死之解脱。

    “没有人可以拒绝我,男人不能,女人也不能!”莉莉丝一把推开了老弱病残的苏菲娅,使她衰老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反正现在你已经是生不如死,那我就大发仁悲,了解你的痛苦吧。”

    莉莉丝扣动手指,她操纵傀儡丝,准备扭断苏菲娅的咽喉……

    要死了吗?是的,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许死亡是好结局了--苏菲娅如此想道,然而转念之间--不!我不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的,我的国家,我的人民,我的伙伴,他们都等待着我去完成任务,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一定要活下来!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苏菲娅在内心发出了呐喊:“我不能死!”

    **********************************************************************

    “汝想存活?”

    谁?是谁在跟我说话?

    “回答吾之问题,汝欲活否?”

    是的,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

    “足够了。”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足够了?

    “汝把吾从千百万年的沉睡中唤醒,此求生之意志已足够。”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吾名亚尔薇特,乃超越千百万年之存在。今吾仍一思念体之凝实,残缺之不完整存在。既汝唤醒吾,汝将与吾合二为一,成完美之存在。令汝之躯壳重现吾之荣光!”

    此时,在自己意念空间里的苏菲娅,只看到一位全身发光的女武士,正向自己走过来,与自己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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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丝正要扣动手指,让傀儡丝扭断苏菲娅的咽喉,但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闪耀的金色光芒突然从苏菲娅的身上发出!

    “什么事?”意外的变故让莉莉丝措手不及,她不得不用手来挡住的灼眼的金光。

    等眼睛适应了强光之后,莉莉丝惊奇的发现,在苏菲娅的的上方,飘浮着一个有半尺高、手持盾牌和长矛、身穿古老盔甲的女武士雕像。雕像上发放出一种难以言传的威压,似乎在警告莉莉丝,不许碰苏菲娅一根寒毛!

    “这是什么?”在雕像的威压之下,莉莉丝居然傻楞楞地呆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然后,令莉莉丝意想不到的变化又出现了!吸收生命精华的过程居然被硬生生的逆转,莉莉丝身上的生命精华反倒沿着傀儡丝,以更快的速度向苏菲娅流回去!

    “不!”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莉莉丝赶紧切断自己与苏菲娅之间的傀儡丝接连,但已经晚了……

    逆转吸收的过程非常快,在莉莉丝成功切断了傀儡丝之前,她从苏菲娅身上吸收的生命精华已经全部“物归原主”。此时的莉莉丝,又变回了原来半身衰老的状态。

    而更令莉莉丝惊讶不已的是,此时发生在苏菲娅身上的变化。苏菲娅不仅恢复了青春,而且她已不再那个柔弱的女牧师,而是一位身穿古老铠甲、披着血红战袍、手执长矛圆盾、腰跨军刀、扎着马尾辫的女武士--就跟刚才那个雕像一模一样。虽然这个女人的相貌仍然是苏菲娅的模样,但从她的眼神看来,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清楚地让人读到了一种嗜战的血腥,无情、冷酷、令人不寒而栗!

    “你到底是谁?”站在苏菲娅面前,莉莉丝感到一股许久没有体验到的恐惧!

    “我是苏菲娅·马丹,也是亚尔薇特,你可以叫我苏菲娅·亚尔薇特·马丹。”苏菲娅说话时的声音,像是两把女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一把是苏菲娅自己的声音,另一把是冷酷并毫无感情的神秘女声,“籍由人类苏菲娅之身体,吾瓦格雷之魂已醒觉。”

    “瓦格雷?”莉莉丝想了想,突然明白道,“难道就是在传说中上古时代的女武神一族?”

    “战斗,仍吾之瓦格雷一族存在的唯一理由。”苏菲娅依然用把把诡异的二重声说道,“战斗令我重获新生。我渴望战斗!”

    话没说完,苏菲娅一矛朝莉莉丝刺过来!

    “不!”想不到苏菲娅突然就对自己出招,而且一下手就那么狠毒,莉莉丝连连后退,然而她的淡蓝色的连衣裙还是被撕下了一大块,样子相当狼狈。

    “放肆!”莉莉丝大怒,“我才不管是女武神还是别的东西,只要你是活物就不可能挣脱我的傀儡丝!”

    莉莉丝朝苏菲娅甩出了十根傀儡丝,钢丝紧紧地缠住了苏菲娅的身体,此时的苏菲娅再一次陷入了无法动弹的状态。

    “哼!说什么女武神?同样的不堪一击。”莉莉丝望着完全动不了的苏菲娅·亚尔薇特·马丹,得意地笑了,原来的恐惧也立即消失,“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股奇特的上古灵力,好吧,那我就当仁不让地接受你慷慨的馈赠。”

    此时,莉莉丝正想通过傀儡丝,把苏菲娅身上的生命精华还有女武神的力量吸收过去时,突然传来“嘣”的一声,连在苏菲娅身上的其中一根钢丝断了。

    “什么?”莉莉丝感到很惊讶,“从来都没有断过的傀儡丝居然断了!”

    然而更加让莉莉丝惊讶的还在后头,只听到“嘣”、“嘣”、“嘣”、“嘣”的一连串声音,连着苏菲娅的其他九根傀儡丝逐一断开。

    还没等莉莉丝从惊讶中恢复,苏菲娅的长矛已经刺了过来……

    “不……可……能……”莉莉丝怀着不甘,倒在了地上,长矛轻而易举贯穿了她的身体。

    倒在地上的莉莉丝迅速地变老,一股股浓烈的黑气从她的口、眼、鼻、耳,以及被长矛刺穿的伤口处涌出,充盈了整个房间,变成一股黑色的气旋,在黑气中似乎有无数灵魂包围苏菲娅,向她述说无尽的痛苦。

    “谢谢……你打倒了这个妖妇……我们这些死在她手上的灵魂……终于得到安息了。”

    这些灵魂在答谢完之后,就在物质世界中消失,过不了多久,那股浓厚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倒在地上的莉莉丝已经成为一具干尸。

    至于苏菲娅,她的铠甲、长矛和圆盾早已消失不见了,已然恢复了女牧师的装束。女武神为战斗而生,现在战斗结束了,女武神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莉莉丝,正因为青春不是永恒,所以它才显得宝贵,你通过害人的手段获得的青春永远是虚假的,希望你能明白。”苏菲娅对着莉莉丝的干尸说道;然而苏菲娅并不知道,莉莉丝已经不可能再听到她这翻话了,因为与异世界的生物签定契约的邪术,让莉莉丝的灵魂在死了之后被签定契约的对象所吞噬。

    随后,苏菲娅也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女武神的附体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和精神力,现在苏菲娅已经处于严重的虚脱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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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精灵森林的一个小湖里。

    苏菲娅的恩师圣-安琪将女武神亚尔薇特的思念体之凝实植入了苏菲娅的体内,当时苏菲娅同样是因为承受不了女武神的力量而昏迷。

    在昏迷前,她隐约地听到自己的老师说:

    “苏菲娅,虽然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控制不了女武神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将会在你生命濒死的最后一刻,救回你的性命。”

    .
正文 第七十章 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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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里面的战斗如何惨烈,虽然塔外的人并不得知,然而此时,在塔外拼死战斗的众人,却清楚地看到,高塔正在向外面泄露出一股浓厚的黑色气雾,把天空笼罩得一片黑暗,正在剧烈交战中的都里斯等人一下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正在剧斗中的都里斯、美力特迦尔、丹妮、都里斯的侍卫以及那些黑衣杀手们,都不得不在这突然出现的变故中暂停交战。

    “好可怕啊。”丹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黑气里像是有无数人在哀嚎。”

    “难道说……”美力特迦尔心里一凛,“第一层‘**’的守卫——莉莉丝,已经被那几个小鬼打败了?”

    “你说什么?”都里斯问道。

    “这股黑气,就是由无数灵魂的怨念而形成的,被莉莉丝用邪术杀死的人的灵魂,永远都得不到安息,除非有人把莉莉丝打倒。”美力特迦尔解释说。

    本来在这股可怕的黑气中感到恐惧的丹妮,听到这话不由得非常高兴:“太好了,国王叔叔,苏菲娅他们把莉莉丝打败,那么其他的守卫也很快会被打败的!”

    “哼!别太得意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幸运,居然能打败莉莉丝,但是……”美力特迦尔露出不屑的微笑。

    “住口!”都里斯喝道,“他们拼命的战斗,居然被你说成是幸运?”

    “对啊!差点忘记了,咱们之间还没有分胜负了。”这时黑雾已经消散了大部分,现场已经清析了很多,美力特迦尔突然大喝一声,举剑重新向都里斯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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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教皇殿。

    “教皇陛下!教皇陛下!”冥想厅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紧张地呼喊。

    “西克斯图斯,身为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你也太失态了。”从冥想厅里面,传来了那个至高无上的最神圣男人波澜不惊的声音。

    “非常抱歉,教皇陛下,可是……”

    “行了,进来再说吧。”冥想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宗教裁判所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用红衣主教的长袍袖子轻轻拭擦了额头上的汗滴,然后走冥想厅里面。

    “呯”――冥想厅的大门轰然关上。

    “赞美教皇陛下。”西克斯图斯对坐在宝座上的戴着银制面具的男子说道。

    “西克斯图斯,何事使你如此惊慌?”

    “报告教皇,莉莉丝已经被人杀掉。”

    “朕早就知道了。仅仅是这么一件小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教皇的镇定大大出乎西克斯图斯所料,他有些不解地问道:“小事?可是,莉莉丝死掉,会不会对陛下您的计划有所影响”

    “不,七罪之塔已经吸收到莉莉丝足够的罪恶,就算没有她的存在,神罚依然会降临。”

    “可是,莉莉丝不存在了,以后七罪之塔还有谁来担当‘**’一层的守卫?”

    “哼,莉莉丝那个妖妇根本微不足道。”教皇冷笑道,“六十年她被前任教皇逮住的时候,其罪行就算死上一万次都不为过,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些用途,也不会一直留到现在,死掉也没什么好婉惜的,能代替莉莉丝的人选比比皆是。”

    “教皇陛下,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西克斯图斯说出他心中的担忧,“都里斯那家伙居然可以杀死莉莉丝,如果再有其他守卫损失在他手里……”

    “都里斯那家伙根本没有进塔,入侵七罪之塔的仅仅是几只小老鼠而已。不过他们的运气也到头了,第二层‘暴怒’将是他们的葬之地。那个男人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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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一个大洞,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手敏捷的乔伊卡用双手攀附着地大洞的边缘。

    他大喝一声,双手使劲用力,同时右脚往上一挂,乔伊卡翻了起来,稳稳当当地站在平地上。

    “到底是谁?居然用这么无耻的陷阱来暗算我!”乔伊卡大怒,他向周围喝道。如果刚才不是得到卡修斯留下的无言信息提醒,他现在就已经栽倒在那个陷阱里面了。

    “为什么你要抵抗呢?你就像刚才那两个人一样,掉进机关里,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这样不是更好吗?”一把粗壮的男性声音从乔伊卡的背后传来。乔伊卡立即转过身去,只见背后的墙壁上突然升起了一道暗门,卡修斯和雷正昏迷不醒,躺在地上,而在两兄弟旁边,正坐着一名头发蓬松,衣衫破烂的男子。

    这个男人背对着乔伊卡,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从其身形看来,他非常强壮。

    乔伊卡搭起弓箭,对准那男人的后背,怒道:“刚才的陷阱是你弄的吧?你到底把卡修斯和雷怎么样了?”

    “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吸进了过量的迷烟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那个背对着乔伊卡的男人以一股非常低沉的语气说道,“别跟我战斗。我早已厌倦杀人,如果你肯离开这里,我是保证不杀你的。”

    “哼!保证不杀我?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也太自信了吧。大块头,转过射来!在我的箭射穿你满身横肉的身体之前,让我看一下你的真面目!”

    “唉……”壮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地站起身来,随即使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此时乔伊卡才发现,壮汉的全身也是铁链锁得紧紧的,而铐在他的四肢的铁链末端,各连着一个巨大的铁球。

    虽然乔伊卡并未亲手接触过那四个大铁球,然而它们看起来挺沉重的样子。

    然后,那壮汉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乔伊卡。

    “是你……居然会是你!”终于看到那壮汉的庐山真面目了,只见这是一个留着满络胡须的男人,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了,虽然他正面看上去跟从背后看来同样的强壮,但此人眼神弥涣、形体邋遢、破落不堪……乔伊卡不由得楞了下,他手上的弓箭垂了下来。

    “什么?你认识我?”乔伊卡的反应让壮汉有些惊奇。

    “没错!任由你的长相如何改变,我是绝对不会忘记你这张脸的!”乔伊卡咬牙切齿,一股莫名的怒火从他的心里升起来,“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你到底是谁?年轻人,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啊。”壮汉向乔伊卡问道。

    “当然,你不会记起我是谁了,多年来死在你手的人不计其数!只是我根本想不到,你居然还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乔伊卡立即抬起手中的弓箭,将弓弦绷到最紧,“当年屠戮塞尔村的罪魁祸首,杀害我父母和姐姐的仇人!‘豺狼’杜克,你去死吧!”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乔伊卡立即松开了手,弓弦“嘣”地一声,一支锐利的箭矢夹风带火地往站在他面前的仇人——死而复生的“豺狼”杜克疾射过去!

    然而出乎乔伊卡所料,那些凶残的男人居然不闪不躲,也不进行任何防御,任由利箭射穿他的身体。

    杜克在利箭的强大的冲击力之下,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站稳了脚跟,然后,他望向乔伊卡,眼神里没有任何怨恨,反而露出欣慰的表情。

    “杜克,你——”乔伊卡读不懂杜克的表情。

    “我知道我的罪行馨竹难书、万死难辞,但在知道当年被我毁灭的村庄里还有人活着的时候,我的心感到有些许安慰。”杜克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现在身上已经鲜血直流,但是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疼痛的感觉。

    随后,他把射穿自己身体箭矢折断,然后很轻松地把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小伙子,你走吧,把你的同伴也带走吧。我不是想与你战斗,你们只要以后不要再踏足这座塔了。”杜克沉着头,对乔伊卡说道。

    当年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居然变得如同小猫般温驯,乔伊卡感到非常奇怪,然而,他在一种名为“仇恨”的情绪的控制之下,却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多过的思考。杜克的温和态度,反而令乔伊卡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他从箭壶中取出了另外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瞄准眼前的仇人。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畜牲!”

    “住手啊!我真的不想与你战斗!”

    杜克正想说服乔伊卡,然而处于仇恨中的乔伊卡哪里听得进?听到了又传来“嗖”的一声,第二支箭向杜克疾射而去。

    .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没有痛楚与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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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乔伊卡射来的第二支箭,杜克并没有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承受,这一次他选择了防御。

    只听到“咣”的一声,杜克用铐在手上的铁链轻而易举地把箭挡格开了。

    “什么?”乔伊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年轻人,看得出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射手,但是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使你的箭失去了准头。”杜克放下铁链,很平静地对乔伊卡说,“你还是走吧,在这里你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的。”

    “废话!我的弓术不需要你来评价!”杜克的话让乔伊卡更加愤怒,他丢下了长弓,抽出剑向杜克冲过去。

    杜克挥动铁链进行防御,只听到非常激烈的金属撞击声,宽畅的房间内火花四溅。

    然而,任凭乔伊卡如何猛烈地进攻,杜克却只是防御,并没有反击。

    经过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消耗之后,毫无节制使用体力的乔伊卡已经非常疲倦,他也不得不停下了攻势,气喘吁吁地怒视着杜克。

    “来啊!快出手杀我!就像十二年前杀死我的亲人一样!”乔伊卡对杜克咆吼道。

    “不。”杜克摇了摇头,“我说过不会再做任何杀戮的了。当年,我的因为在仇恨的支配之下,打家劫舍、丧尽天良,干了很多罪恶滔天的事;但是,现在我已经清楚过来,我不会再杀人了。”

    “哼!一无恶不作的土匪居然会忏悔?你在骗三岁的孩呢?别再说那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幼稚笑话了!”怒火中烧的乔伊卡不顾身体的疲倦,举起剑就冲上去。

    在极端仇恨的思想支配之下,乔伊卡的肾上腺素加速分泌,使他暂时忘记了自己体力早已消耗怠尽。

    “住手!你听我说!”杜克一面防御着乔伊卡的攻击,一面对其劝道。

    “没什么好说的!”此时的乔伊卡双眼红得像火炉一般,仇恨使他双眼充满鲜血。

    “扎”--在这一轮更为猛烈的攻击之下,杜克的防御终于被撕破了,他的左臂被长剑撕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横流。

    乔伊卡虽然处于盛怒状态,因而失去了应有的冷静,然而出于战斗的平能,他还是判断出了杜克的弱点:由于杜克全身被铁链锁住,他的转身动作相对缓慢,因此对于乔伊卡来说,是容易得手的攻击就是从侧翼出击。

    他们就这样又过了十几招,杜克的身上多处受到了乔伊卡的剑击,伤痕累累。

    “不可以!”在承受了好几下攻击之后,杜克地架住了乔伊卡的剑,“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呢?”

    “应该把你剁碎了喂狗!”乔伊卡几翻努力,却无法将他的剑从杜克的铁链中拔出来,情急之下居然一拳打在杜克的脸上。

    “别逼我!”杜克突然咆吼一声,把乔伊卡吓了一跳。“你该好好冷静一下!”还没等乔伊卡反应过来,杜克的右手突然用劲一甩--锁在他右臂上的大铁球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甩了起来,重重地打在乔伊卡身上。

    可怜的乔伊卡左腰被大铁球正面击中,然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直到撞上一堵墙壁上,才反弹栽倒在地上。乔伊卡“哇”的一声,口里喷出一滩鲜血,心有不甘地盯着杜克。

    正如杜克所说,仇恨蒙蔽了他的心智,如果的乔伊卡连平时一半的战斗力都发挥不了,本来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躲过的一击却没有躲过去。

    “可恶啊,原来他还留有一手……在我的记忆中,他……他并没有这么强的!这家伙肯定是经过什么强化。”这次受伤令乔伊卡的心情稍为平复些,他不再那么冲动而鲁莽地行动了,而是开始思考杜克变强的原因。

    在乔伊卡的记忆中,当年的“豺狼”杜克虽然没有参与骑士等级的评定,但他的实力充其量也只到军团骑士的水平。现在的乔伊卡,经过与亡灵巫师的战斗、精灵森林里的历经,以及地底世界的磨难之后,虽然仍然没有到达可以燃烧起战魂的水平,但一般的军团骑士都不会是乔伊卡的对手。然而现在的“豺狼”杜克,却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仍然轻易地将自己击倒,这着实令乔伊卡非常意外。

    然而,一次受创并没有让乔伊卡气妥,他从地上捡地起了自己的长剑,企图继续冲上去与杜克交战。

    显然杜克看穿了乔伊卡的心思,他轻轻地一摆手,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唉,为什么你不放弃呢?用仇恨来解决仇恨,只会再来更多的仇恨,我以前并不明白这个道理,等我明白之后,却已经太晚了。”

    “我呸!”乔伊卡鄙夷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液。

    “少年,你知道吗?无论你砍我多少剑,我都不会感觉痛。”杜克对乔伊卡说道。

    “什么?”显然杜克的话结乔伊卡带来不少意外。

    “虽然明知自己受伤,却不会觉得痛;明明很疲劳,却根本无法睡不着!你知道吗?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其中一个惩罚了!当年我在仇恨与愤怒中失去了自我,结果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现在对我来说,任何惩罚都不为过!但是你还很年轻,千万不要再走上跟我一样的路啊!”

    “不会痛?不需要睡觉?”乔伊卡斟酌着杜克的话。

    “是的。”杜克点了点头,“让我告诉你,当年在塞尔村的一战之后,这些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吧。”

    *******************************************************************************

    圣教皇岛,教皇殿,冥想厅。

    “您说那个男人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难道……您说的是杜克那家伙吗?”西克斯图斯也在斟酌着教皇的话,并提出了他的疑问,“杜克那家伙被我们逮住的这些年来,性情改变了很多。现在他宁愿受咱们的重刑也不愿意去杀人,他会真的如您所说的那样,把那些入侵者的脑袋拧下来吗?”

    “这一点你无需质疑。”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银制面具后面传来,“朕掌握着一切。”

    .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双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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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心脏附近,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那个位置只要捅一刀可以让人进入假死状态。虽然人看起来像是死去一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但只要止血及时,人就会很快活过来。

    这个特殊的位置在真国的医学典籍里早有记载。真国的医学按照人体能量流动的规律,在人体上标注了100多个能量流动的“漩涡”,这些“漩涡”被真国人称之为“穴位”,而那个在心脏附近可以让人假死的地方,就是其中一个穴位,被称之为“气户穴”。

    而在奥洛帕三大陆上的医学中,根本就没有“穴位”这一说法,自然也不知道气户穴的存在,而气户穴可以让人假死的常识,在奥洛帕上更是鲜为人知。

    正是因为这个常识鲜为人知,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它能在最紧急的关头挽救了某些人的性命。

    杜克早年参军的岁月里,曾经在军旅中听过一位老兵提起过,人体心脏附近某个神奇位置有令人假死的作用,这位老兵的祖上是一名商人,曾经远渡重洋到真国经商,因此也了解到了真国的一些医学典故。当年,杜克对于这些典故的出处毫无兴趣,他却知道,这个常识能让他在最危险的时候活下来。

    不知道有多少次,当杜克身边的战友都战死时,他就往自己身上的气户穴捅了一刀,然后以假死状态骗过所有敌人,从而活了下来。后来他成为土匪之后,也曾通过这个方法多次逃躲追捕。

    然而,在最后一次使用时,这个方法就失灵了。

    那是在十二年前,洗劫了波勒王国塞尔村之后,当时杜克被圣殿骑士团的两名圣骑士追捕,眼见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就重施故技,用刀往自己的气户穴上捅去,然后杜克就失去了心跳和呼吸,倒在地上。由于捅的位置离心脏极近,造成了自杀的假象。然而杜克万万没想到,教庭居然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他的技俩,当他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大批圣殿骑士团士兵的重重包围中间。

    从那一该开始,杜克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了。然而后面发生的事并未如同杜克所料想的那样,他原本认为,以自己所犯下的罪恶,肯定会被疾恶如仇的教庭立即处死;可事实上,教庭并没有处死杜克,甚至连对他最基本的体罚都没有,只是把他关到监狱里,而且也一直没有要将其处死的迹象。从此一关就关了十二年。

    这些事情令杜克有些纳闷,他不明白教庭的用意,但是长期的监禁让他有足够的空余时间,来进行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的思考,恶贯满盈的“豺狼”杜克开始反思他的一生。从当初加入军旅、立下军功、成就荣耀;到惨遭牵连、邻居的出卖、锒铛入狱;再到逃狱后迁怒于所有村民、成为打家劫舍的悍匪,直到被圣殿骑士团抓获。杜克就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在自己的记忆中回顾自己的平生。

    除了反思外,令杜克思想发生转变的,还有宗教上的原因。他在监狱中阅读过《圣书》,以及其他圣光明教历史上的圣徒所掇写的经典,杜克逐渐被宗教的力量慢慢转化。失去了自由的他,反而比以前更了解自己。

    “正因为这样,现在的我才能重获新生。”述说完自己的经历之后,杜克对乔伊卡说。

    “你真的已经弃恶从善吗?这种廉价的洗白还有什么价值?”乔伊卡极为不屑地说道。

    “你已经看到了,我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图,现在的我只是在奉教皇大人之命守卫之座塔,神圣的教皇大人给予了我无比强大力量,就是让我在这里赎罪的。我只求在我的生命结束之前,尽量赎回我犯下的罪恶。所以,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杜克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充满了虔诚。

    “既然你像你说的那样,已经弃恶从善了,那就不要再阻拦我的去路!”乔伊卡吼道,“要是你要赎罪,就跟我们一直打上去。”

    “不行!”杜克断然拒绝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如此贪图塔顶上的圣物,但请听我说,年轻人,不要再指染那圣物,这会亵渎神明的。”

    “圣物?你说什么圣物?”杜克的话让乔伊卡摸不着头脑,他开始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连圣物都不知道吗?那你闯进塔内干什么?”乔伊卡的反应也让杜克感到惊奇。

    “我和我的同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圣物’,也从来没想过要取夺什么‘圣物’,我们闯进塔内,是要挽救一个国家,还有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乔伊卡的话让杜克甚为错愕,显然,他在害怕些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教庭的真面目,难道你不知道你所守卫的这座塔到底藏着些什么吗?”然后,乔伊卡就把七罪之塔可能引发的灾难,以及教皇企图利用它来毁灭汉沙城的事,全部告诉了杜克。

    杜克听着乔伊卡的述说,只见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可怕的猪肝色。

    “你说谎!”乔伊卡的话令杜克无法接受,“教皇大人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残暴的事!”

    “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现在的圣光明教的教庭已经堕落了,有良心的教徒都被像教皇这样的野心家逼走了,教会只成为教皇实行其野心的工具!杜克,你被利用了。”

    “不!我绝不相信你说的话。这不过是你为了偷取圣物,编造出来的谎言!”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已经有一个小镇和数千无辜的性命在教皇的野心之下化为灰烬了。杜克,本来我跟你的仇恨不共戴天,但听到你改邪归正之后,我原本还想放你一马。如果现在你选择阻拦的话,那我们就将所有新仇旧恨一次清算!”

    “住手!赶快离开,我不能再也你作战了,不然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面对乔伊卡的步步进逼,杜克居然连连后退,他在胆怯吗?

    “没想道十二年的关押把你变成了懦夫,你居然害怕起作战了。好吧,马上让开!”乔伊卡提着剑,又往前跨了一步。

    “哗——呀——”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乔伊卡有些所料不及,杜克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双手抱着头跪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乔伊卡不由得楞了一下。

    “哈哈哈哈!小子,你想从这里通过吗?”杜克说话了,但语气跟原来一点都不同,里面透露出阴森和残忍,“但我杜克可以告诉你,想通过还是离开都不可能,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没人可以在我杜克的猎杀下活下来,没人可以!”

    “什么?”杜克的转变来得太快了,乔伊卡不由得一惊,“你刚才不是说弃恶从善的吗?难道你是在说谎?”

    “弃恶从善?我呸!你能告诉我什么是恶?什么是善吗?就连以善良自居的教庭,这些年来一直在我身上做着各种各样令人发指的实验,我早晚会把教皇的人头也一并拧下来!”杜克抓走铁链,慢慢站起来。“十二年前让你逃躲了,今天你居然亲自送上门来!哈哈!还真不错,你的骨头被压碎的声音,一定是很动听。”杜克一边发出死亡的威胁,一边抬起头来。

    这里的乔伊卡才发现,眼前的杜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只见他双眼通红,脸色发黑,脖子和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青筋根根突现!

    “死吧!”杜克抡起连着铁链的大铁球,狠狠地向乔伊卡砸过去!

    看得出,这一次杜克可是用尽了全力,乔伊卡一旦被砸中,肯定会粉身碎骨!

    *******************************************************************************

    圣教皇岛,教皇殿,冥想厅。

    “杜克并没有性情大变。他还是以前那只杀人不眨眼的‘豺狼’,只不过是分裂出了另外一种性格而已。”教皇说道。

    “分裂出另一种性格?对不起,我不是很明白。”西克斯图斯不解地问道。

    “是这样的。”教皇顿了一顿,继续解释道,“当年我们用包括杜克在内的上百名重犯,进行‘神战士’的魔法实验,结果最后那些人都死了,却只有杜克还活下来。”

    “是的,当年如果不是损耗太大,教皇陛下您也不会叫停这项实验。”西克斯图斯接上话,“不过杜克能活下来,这还真是一个奇迹,他的身体居然强壮到如此程度,也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不。”教皇摇了摇头说,“杜克能活下来,强壮的身体不是关键,有很多比他更强壮的囚犯都死了。”

    “那是什么?”

    “当年在实验中,杜克出于无意识的自我保护,分裂出了另外一种性格,那是一种与他本身的性格截然相反的极善人格。正是在那种人格的保护之下,他才能熬过所有的实验。现在的杜克是一个双面人,极善和极恶两种人格长期争夺着他身体的控制权。”

    .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失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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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虽然成功地躲过了大铁球的攻击,但地面上留下的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令他心有余悸。乔伊卡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要是被铁球直接砸到,绝对会是粉身碎骨。

    还没等乔伊卡恢复过来,第二次铁球的打击已经迎面卷袭而来!乔伊卡连忙仰面卧倒,铁链刮起的风沿着他的脸庞掠过,脸上如同被刀子割般隐隐生痛。

    又是一个大铁球朝着仰卧在地上的乔伊卡狠狠地砸落下去,乔伊卡连忙左手撑地,翻身跃起,那个大铁球“轰”地一声巨响,把地面砸出一个更大的坑。

    处于狂暴状态之下的杜克抡起锁在手脚处的四个巨大铁球,向乔伊卡发起异常疯狂的攻击,由于杜克的打击范围非常巨大,乔伊卡只能在外围腾挪闪躲,根本无法靠近杜克身边进行攻击。

    经过十几轮攻防战之后,乔伊卡渐渐感到力竭,就连长期接受长跑训练的他,也开始有点吃不消了;杜克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毫不劳累地抡起铁球全方位攻击,把大房间砸得一片狼籍。

    “呼、呼……这家伙还是人类吗?”乔伊卡不禁惊叹道。

    这么一个巨大的铁球,普通人不要说是挥舞了,就算搬动都十分困难,可是杜克这家伙居然把四个大铁球舞得如同丝带一样轻松,而且这么久都没有半点疲劳的表现,这明显已经不是在人类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事,就算是以体力着称的兽人,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也不容易吧!

    慌乱之中,乔伊卡瞄到了不久前被他丢在地上的秘银合金长弓。“对了,我为什么一定要贴近他身边攻击呢?我有的是敏捷性和速度的优势,只要在他的武器攻击范围之外,就有把握战胜他!”

    想到这里,乔伊卡立即朝长弓所在的相反方向跑过去,杜克注意到他的动向,两个大铁球重重地朝乔伊卡砸了过去!然而乔伊卡只是佯动,他趁着两个大铁球向自己砸过来之机,看准时机往连着两个大铁球的铁链之间敏捷地一跳,如同一头灵猫一般在两条铁链之间的间隙钻了过去!

    刚落地的乔伊卡没有半点迟缓,他连忙几个翻滚,蹦到了秘银合金长弓旁边,用脚挑起了长弓,并瞬间用左手接着,然后在下一次大铁球的打击到来之前迅速地跳离了原地。

    手持长弓的乔伊卡连连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大铁球的打击范围之外,从箭壶里取出了四支箭,“嗖嗖嗖嗖”--连射四箭!

    四支箭矢准确地钉在杜克的心脏、咽喉、腹部和右肺,杜克中箭之后连退四步,如同石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了,一滩殷红的鲜血从杜克的身上流了下来,把地面染成腥红的一片。

    “呼……终于解决了吗?”乔伊卡用手一抹头顶上的汗水,“这家伙算是我遇到的所有对手中,最难应付的一个了。”乔伊卡把长弓挂回后背,此时,乔伊卡留意到了躺在角落里睡得正香的卡修斯和雷两兄弟,不禁苦笑道:“我在这打得那么艰苦,你们两个竟然还好意思睡大觉?”

    乔伊卡口上虽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很庆幸,自己能赶在失控的杜克伤害到那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两兄弟之前将其击倒。乔伊卡一抹汗水,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一下。

    是的,今天他乔伊卡终于报仇了,那个在十二年前杀害他的父母和乡亲的罪魁祸首,已经被他亲手结果了;然而乔伊卡却感受不到半点复仇的快感,相反,心里面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不管有没有在意杜克是否改邪归正,现在都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发呆并不是乔伊卡的风格,他迈开脚步,走向因中了迷药而昏迷不醒的卡修斯两兄弟,打算把他们唤醒。上面还有五层,乔伊卡可不打算独自一人闯过去,而让卡修斯和雷舒舒服服地躺在这里睡到结束。

    然而乔伊卡刚刚走出了几步,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是一股极其危险的恐怖气息,从刚刚被自己击杀的杜克身上散发出来。

    “怎么会这样!”在这股气息中,感觉到了无尽的愤怒与仇恨!杜克不是已经死了吗?此时,就连乔伊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居然也感到心里一阵凉飕飕的。

    **********************************************************************

    不仅是在塔里,就连在七罪之塔之外,仍然活着的人也感觉到从塔里向外泄透的可怕气息。

    “那是什么?”

    “糟糕!”

    察觉到这股气息的都里斯和美力特迦尔停止了交锋,两人互相退开了一步。

    此时在塔外的战场上,除了都里斯和美力特迦尔之外,都里斯的八位贴身侍卫已经阵亡了三人,另外一人重伤无法再战斗,而丹妮也因为右臂的受伤,失去了战斗能力;他们的敌人更惨,二十多个黑衣杀手已经伤亡过半。估计再过不了多久,都里斯的侍卫们就能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可是,这股横空出世的可怕气息,却如同黑色的罩衣一般,死死地罩在他们的心头上,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仍然活着的所有人,除了实力强劲的都里斯和美力特迦尔之外,其他的人都在这种气息的威压之下双腿不住地颤抖,然后瘫倒在地上。

    **********************************************************************

    死亡之岛。

    两个站在水池边的男人,清楚目睹了这一切。

    “这股气息非常奇怪,到底是什么?”欧文问。

    “难道教庭恢复了那个实验?”一直很淡定的巫妖王卡洛文脸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惊讶表情。

    “什么实验?”

    “传说中制造出‘神战士’的实验。”

    “神战士?”

    “这是一种以上古时间的方法制造出来的战士,他们的战斗力超乎常人、拥有惊天动地力量,在圣光明教有历史之前,神战士就已经在奥洛帕的土地上存在,这是人类专门用来对抗七大魔王的而训练出来的超级士兵。圣光明教创立之后,教庭花了数百年的时候,收集到关于神战士资料的残章断句,并不遗余力地进行了无数次实验,企图复刻出当年的神战士。但几千年来没有一次成功,反而造成了大量的悲剧,所以在后来,这个实验被彻底禁止了。没想到现在的教庭居然把这种压舱的旧货给翻出来了。”

    “您的意思是说,教庭已经制造出了‘神战士’,并让其成为七罪之塔里面的守卫吗?”

    “不。”卡洛文摇了摇头说,“塔里面没有‘神战士’,因为这项实验从来没有成功过,相信现在的教皇也不可能成功。只怕,在塔里关押着‘神战士’的失败品。这股气息,就是从那个失败品身上发出来的。”

    “失败品?”

    “没错,正因为是失败品,所以才有可能造成极为严重的破坏。”巫妖王叹口气说,“看来教皇也无法控制那个失败品的力量,不然不会将其关押在七罪之塔里面。

    **********************************************************************

    处于那股强烈的恐怖气息中央的乔伊卡,感到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根本无法挪动半步,只能勉强以意志力与恐惧感对抗,此时的乔伊卡,还能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已经算是非常厉害了。

    这股气息形成的威压并没有维持很久,仅仅几分钟时间就消失怠尽。可是虽然只是很短的几分钟时间,乔伊卡却如同受了几年酷刑那么辛苦。威压消失之后,他的身体仍然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还没放松过来,他就“啪”地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满头大汗的乔伊卡花了不少时间,才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恢复。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令乔伊卡惊讶万分!

    “呀——”杜克一声咆吼,用双手抓紧了钉在自己身上的箭,把它们一根根地拔了出来。在乔伊卡的印象中,射向杜克的每一箭都直取其致命要害,中箭者几乎没有不死的,可是现在……

    “倒下吧!怪物!”乔伊卡捡起长弓,又连续向杜克射出了四箭,在乔伊卡看来,杜克自主拔出了身上的箭矢的行为虽然怪异,但是他已经遇到了重创,只要再给予几次致命的打击,他肯定会被彻底击倒。

    可是乔伊卡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引发了反后果!承受了乔伊卡第二轮箭矢的杜克居然变得更加狂怒!杜克全身的毛细血管根根破裂,变成了一个血人,然后他仰天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咆哮,乔伊卡被咆哮的声波震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站立起来的乔伊卡,不得不用手掩住“嗡嗡”作响的耳朵,刚才的声浪实在太大,他的耳朵差点失聪了。然而此时乔伊卡清楚地看到,杜克用左手抓住锁在自己右手上的铁链,用力一扯!

    用纯钢打造的铁链“划”的一声被硬生生地扯断了。然后杜克又继续用手将锁在左手和双脚上的铁链硬生生扯断!

    “什么?”乔伊卡大惊。

    杜克没有给乔伊卡更多思考的机会,他侧着身体,用肩膀朝乔伊卡疯狂地冲撞过来!由于杜克的速度实在太快,乔伊卡根本连拔剑的时间都没有,他连忙就地一滚,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躲开了杜克这一冲撞。杜克一头撞进了乔伊卡身后的墙壁中,把墙壁撞出了一个大洞,透过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乔伊卡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楼梯。

    转过身去的杜克根本没有任何停留,又一次朝乔伊卡冲来!乔伊卡连忙闪开,企图利用自己引以为豪的敏捷性来与处于暴走状态的杜克周旋;然而乔伊卡彻底失算了,挣脱铁球禁锢的杜克,体形虽然庞大,但其敏捷性和速度远远超过了自己!

    以为已经躲开杜克攻击的乔伊卡万万没有想到,杜克的转身动作居然如此灵活,在他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身体站稳前,已经挨了杜克重重的一拳!

    “轰——隆——”

    乔伊卡口中鲜血狂喷,他被暴走的杜克那威力无穷的一拳直接砸飞,身体撞穿了墙壁,直接从楼梯上翻滚下去。

    “这……到底是为什么?实力相差太远了。”在滚下了四十多级楼梯之后,乔伊卡才停了下来。此时的乔伊卡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他身上的皮甲根本无法抵御到杜克的一击。杜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无论是力量和速度都大为提升,就算是狂暴化的兽人,也没有那么可怕的破坏力。

    身受严重内伤的乔伊卡,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努力地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想站起来,可是伤势实在太重,他的手仅仅是动了几下,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乔伊卡,这个高傲的赏金猎人,陷入了彻底休克的状态。

    .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欠缺的东西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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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了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

    虽然处于休克状态,但乔伊卡的思维仍然是很清醒的。

    现在,他开始回忆起刚才的一幕:他自以为已经敏捷地闪开对方的攻击,然而那个暴走的敌人却以远远超越他的速度,给予他重重的一击。

    乔伊卡知道自己已经断了几条肋骨,早已大量内出血。

    自从他乔伊卡踏上冒险之旅以来,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败得这么惨。虽然几个月前在香格里拉,他也曾败在身为王权骑士的雷欧纳德·格林手上,但他也让雷欧纳德吃过亏,而且那次也绝不像现在这么惨,连半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就这样玩完了吗?”乔伊卡无奈地苦笑道,“哼,狗屎!真不甘心。”

    就在这个时候,乔伊卡突然听到有一把声音在呼唤他:“小伙子,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谁呀?”乔伊卡随意地回应道,“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在跟我说话?没看到本大爷在休息吗?”

    “是我,杜克!小伙子,你不能在睡下去了!”

    “杜克?”听到这个名字,乔伊卡骤然一惊,这时他那具正处于休克状态下的身体咳嗽了一下。

    “是的。你必须阻止我,另外一个我,如果再让另外一个我继续失控下去,只怕会毁一切。”

    “另一个你?难道刚才那个……”

    “对,现在有一个场面,你应该也要看看。”

    那把声音刚落,乔伊卡只看到眼前一片通红,透过红色的景象,他看到了自己又回到刚才那个激战的大房间里,然后他的目光摇摇晃晃地向一个角落移动过去,只见在那个角落里,躺着一胖一瘦两名男子……

    “卡修斯!雷!这些是什么?”乔伊卡大惊。

    “这是我看到的景象,准确来说,是另一个我看到的景象。”

    “你难道想要……”

    “是的,另外一个我是毁灭的化身,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毁灭一切,如果你再不行动的话,你的朋友的性命可就悬了。”

    “岂有此理!”乔伊卡想要动,然而从胸口处传来的激烈疼痛让他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难道,就这么坐视着胖子他们在梦中被杀?”想到这里,乔伊卡冷笑了一声,“哼,我天不怕地不怕的乔伊卡,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劲?可是现在,我却连动都支不了,为什么?难道,我还欠缺些什么东西?”

    **********************************************************************

    若干年前。

    少年的乔伊卡在这一天,刚刚完成了提斯穆老师布置下来的训练任务。

    这些针对反应速度和敏捷性的训练,对他来说是已经是轻车驾熟的事了,上百块吊在半空到处乱晃的石头,楞是没有一块砸到乔伊卡的身上。

    “呼呼……”乔伊卡擦擦满头的大汗,笑吟吟地对提斯穆说,“老师,这些训练也太没劲了,你明天把石头的数量增加一倍吧。”

    “不。”提斯穆拒绝道,“你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接受反应速度和敏捷性的训练了,你将开始一项新的训练了。”

    “什么?”小乔伊卡眨眨眼睛,非常好奇地问道。

    “从明天开始,我将训练你的臂力、脚力、还有身体的抗打能力。”

    “身体的抗打能力?”乔伊卡从心里冒出一股凉气,他吞了一下口水,“那不是要挨打吗?疼死了,我不要!”

    “没错,这正是你所欠缺的东西。疼痛是必须的,没有一副耐打的身体,敌人一击把你打倒在,你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敌人会打中我吗?呵呵……”乔伊卡不以为然,“现在连一只苍蝇飞过,我都能清楚地看到它扇动翅膀的动作,别人的攻击在我看来比起蜗牛还慢,老师您说,能有一个人可以打中我吗?”

    提斯穆没有回答,他一面严肃地望着乔伊卡。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乔伊卡立即改口道:“不,还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我尊敬的提斯穆老师。”

    然而,提斯穆并没有对乔伊卡的奉承有半点反应,他的表情依然严肃,半晌之后,提斯穆转过身去,背起手来对身后的乔伊卡说:“没错,我一直教导你的,是如何利用灵巧的身法闪避敌人的攻击,然后在敌人下次攻击之前,以极快的速度发动反击--只不过,这些都是精灵族战士所擅长的战斗方式,而你自己却是一个百分之百的人类……”

    “老师,您在搞种族歧视吗?哪管什么精灵还是人类,反正只有是能打倒敌人的战技就是好战技,难道不是吗?”乔伊卡嘟起嘴,非常不满地说道。

    “是的。”提斯穆点了点头说,“战技本来就不分种族,然而,你也不能够把自己困死在一条死胡同里,固步自封。乔伊卡,你必须明白自己欠缺些什么?”

    “那……我欠缺什么?”

    “你的战斗方式是以速度和灵巧而见长的,也许比不上顶尖的精灵战士,但一般的精灵战士比不上你,在人类之中你更是出类拔粹。可是,你如果只会依赖速度和敏捷的话,一旦遇上比你还快的敌人,你就肯定会吃大亏的。”

    “哦?”乔伊卡似懂非懂。

    “人类骑士最引以为豪的战斗方式,就是明知敌人比自己强大,但还要勇敢地冲上去迎战,在这股一往无前、不惧牺牲的勇气中,才能冲破自己身体的极限,从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这就是人类战士可以燃烧战魂的原理。乔伊卡,当年,我在听我的人类剑术师傅讲解时,也是像你一样,对此根本不了解,甚至是有所排斥。但后来经历的事多了,我也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说到这里,提斯穆转过身,盯着乔伊卡,“今天你也许还想不明白,但到你真正知道自己欠缺了什么东西时,你一定会明白的。”

    **********************************************************************

    “当我真正知道自己欠缺了什么东西时,我就会明白吗?”将思维从记忆拉回现实中的乔伊卡笑道,“是的,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提斯穆老师。”

    在速度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杜克面前,乔伊卡在一瞬间感到自己失去了一切,然而在这一刻,他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

    对,我不能退缩,我不能一直受困于速度和敏捷的小圈子里,我一定要走出去,发挖那广阔的世界!我要救回卡修斯和雷那两个贪睡的家伙,我要拯救苏菲娅所终爱的这个国家,然后,我还要在那个天杀的教皇的老脸上狠砸几拳!但是做这些事之前,我必须先把“豺狼”杜克彻底打倒!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瞬间在他的体内升腾……然后燃烧着!

    这就是战魂!一个燃烧起战魂的人类战士,那是勇敢与不屈的代名词!

    在战魂的力量之下,乔伊卡找回了永违的身体的感觉,他感受不到伤势带来的疼痛,他终于可以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乔伊卡的手动了几下,然后,他突然睁开双眼!

    象征“暴怒”一层的房间内,失控的“豺狼”杜克已经走到昏迷不醒的卡修斯和雷面前,他从墙壁上硬生生地掰下了一块青砖,高举过头,对准卡修斯那胖乎乎的脑袋,正要一砖拍下去……

    眼看卡修斯的脑袋快要被拍成西瓜瓢了,此时突然从背后传来一声吆喝:

    “住手!”

    杜克转过身去,只见那个被他一拳打飞、撞穿了墙壁后不知所踪的男人,此时他正提着剑,站立在自己的背后。这时乔伊卡鼻青脸肿,嘴角挂着一缕血丝,身上的皮甲已经全部粉碎;然而,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炽热!

    “哼,大块头。”乔伊卡咧开嘴,露出一弯微笑,“我不会让你碰那两个家伙一下的,我们之间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哇--呀--”杜克朝天怒吼一声,令他通红的双眼看起来更加恐怖!

    杜克丢下了砖头,咆哮着向乔伊卡猛冲过去!

    而乔伊卡则不闪不躲,他提起长剑,一声怒喝,迎面向强大而可怕的杜克冲上去……

    .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解脱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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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教皇殿,冥想厅。

    “西克斯图斯,交给你一项任务。等这次召唤神罚的任务结束之后,立即将杜克清理掉。”

    “什么?”总审判长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教皇陛下,可是杜克他不是……”

    “朕对杜克的情况相当清楚。制造‘神战士’的实验失败之后,本来将付予他无穷无尽的愤怒与残暴,直至将他能见到的所有一切,或者是他自己毁掉为止。然而,杜克的自我保护意识实在太强,他居然能自主分裂出一种极善的人格,来使这种愤怒和残暴得到抑制,这也是在众多实验品之中,只有杜克能活下来的原因。”

    “教皇陛下,我就想不通了,既然如您所说,杜克能分裂出的极善人格可以抑制实验所产生的无穷无尽的愤怒和残暴的话,那么我们怎么不一直利用这种极善人格来控制他?这个囚犯还有不少可以为光明上神服务的价值,把他除掉了也太可惜了。”

    “极善与极恶两种人格其实是互相影响的,越是善良就越是邪恶。只怕多年来极善人格对其本身的愤怒和残暴进行的长期压抑,只会让这种愤怒和残暴更加变本加厉,一旦极恶的人格冲破极善的牢笼而苏醒的话,将会比以前更加可怕。”说到这里,教皇微微一停,然后说到,“你以为现在已经暴走的杜克,还会恢复到以前那种极善的人格吗?不!他对我们,对整个教庭充满了仇恨,无时无刻不想向我们报复。虽然以我们的实力来说,他还不足以造成什么威胁,可是留着总是个祸害。”

    西克斯图斯点了点头:“是的,教皇陛下,我一定完成您和光明上神交托的任务。”

    然而西克斯图斯口中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打了一个冷颤:这就是光明上神在地面的代言人、济怀天下的教皇吗?冷血、高效、不择手段,虽说他早就了解了教皇和整个教庭的真面目,可是教皇的处事方式还是让他不寒而粟……幸好,自己并不是站在教皇的对立面。

    *******************************************************************************

    波勒王国,汉沙城北郊,七罪之塔,第二层“暴怒”。

    无意之中醒觉了战魂的乔伊卡,一改他平日的战斗风格,以硬拼硬的方式与强大的“豺狼”杜克展开激烈的对攻!

    早已一片狼籍的大房间里,此时到处鲜血横飞,有乔伊卡的,也有杜克的。由此可见,其战斗的惨烈状况触目惊心!

    “呼……呼……这家伙,难道是不死之身?”刚刚的一轮对冲之后,虽然乔伊止给对方身上添上了数道伤痕,但他自己同时也再次遭受了一次重击;两人现在的状态唯一不同的是,杜克似乎完全不在乎伤势,更有无穷无尽的体力,而乔伊卡却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能,而且大量失血让他的战斗力在不断下降。

    虽然乔伊卡已经觉醒了战魂,但有战魂的加持不代表可以刀枪不入,此时虽然两人看起来都是浑身浴血,但乔伊卡自己却清楚地知道,时间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怎么办呢?继续这样打下去,我是没有胜算的。”利用喘息的片刻,乔伊卡在苦苦思索着应敌的方法。

    然而他的对手似乎根本不需要喘息,这个根本感觉不到疲劳的怪物脚一蹬地面,溅起一地碎石,狂暴地向乔伊卡冲撞而至!

    大气都还没喘过来的乔伊卡别无选择,现在他连站稳脚根的时间都没有,迎面冲上去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此他选择向旁边跨出一步,避开杜克的锋芒。

    躲过杜克这一冲击的乔伊卡立即转身刺出一剑!在战魂的加持下,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出剑速度居然如此之快,锋利的秘银合金长剑穿透了杜克的血肉之躯,鲜血溅到乔伊卡的脸上。

    但是!这时的乔伊卡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之中——因为他的剑更也拔不出!

    暴走的杜克居然用自己的血肉双手,死死地拽着乔伊卡的长剑,让这件优秀的武器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放手!你这个怪物!”几次试图把自己的武器拔出来都失败了,长剑就是纹丝不动,乔伊卡恼羞成怒地骂道。

    而站在他对面的杜克却以那双如同烈火般燃烧的鲜红双眼直瞪着他,尽管锋利的剑刃已经让他的双手血流如注,可是这双粗壮的大手却握得更加用力!

    双方就一直在长剑上进行着拉锯战,最后,邪恶的狂暴力量战胜了刚刚觉醒的战魂!

    “糟了!”随着杜克的猛然发力,长剑一下子被杜克拽了过去,剑柄擦过早已麻木的虎口,让乔伊卡感到一阵如同火烧般的疼痛;而且,这一次的失利不仅让乔伊卡失去了赖以战斗的武器,他还因此而向前踉跄了一步,刚好撞到杜克身上。

    当乔伊卡抬起头时,却发现杜克在抛掉了他的长剑的同时,也向自己举起了足以致命的重拳……

    “啪——”

    乔伊卡的面门重重地挨了一拳,他再一次被对方狠狠地打飞了出去;然而,与此同时,他也用一记飞腿,对杜克的脑袋给予了重重的一击……

    *******************************************************************************

    七罪之塔入口处的十二颗石珠已经亮起了五颗。

    在塔外激战的众人谁也没有分心留意到,然而对于在千里之外观战的两位旁观者而言,却看得一清二楚。

    “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塔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欧文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担忧。

    站在他旁边的巫妖王没有回答,他反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奇怪。”

    “你说什么?”

    “嗯。朕说的是从塔里泄露出来的那股恐怖气息,它似乎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气息在里面,怎么说呢……就是不太协调吧。”卡洛文表情非常认真地说道。

    “巫妖王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卡洛文转向欧文,笑了笑道:“请说吧。”

    “您为何会对‘神战士’的失败品如此不安?以您的经历和实力,本来应该没有什么事物能让您有这种表情才对的。看来,‘神战士’对您的意义,远不仅仅是威力恐怖、破坏力可怕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发生过一些对您影响深远的事情。”

    “神战士……唉--”卡洛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很聪明啊,少年!你猜对了。朕年轻时,一位好朋友,不幸成为了‘神战士’实验的牺牲品……是我,亲手给予他解脱。”

    *******************************************************************************

    被重重地打飞,然后撞到墙壁并甩在地上的乔伊卡,挣扎着用手支撑着身体,艰难地一节一节地撑起来。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肿了,鼻梁破裂,满脸鲜血,乔伊卡睁开勉强还能看到东西的一只眼睛,只见“豺狼”杜克正在原地使劲地锤着地。

    “狗屎,我还是打不过这个怪物。”乔伊卡自嘲道。虽然他不知道杜克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但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取胜了。

    现在,他努力地使自己站起来,只不过是想做生命里最后的一次博击--这个玩世不恭的赏金猎人,同样有着身为战士应有的骄傲和荣誉感,更何况,他还有身为男人的自尊,这使得他绝不会在苏菲娅面前丢掉他的承诺。

    “喂!怪物!”乔伊卡向正在拼命锤地的杜克喊道。

    杜克抬起头,望着乔伊卡,然而,这一下却让乔伊卡感到一阵愕然!不是因为这双大眼里充满仇恨和怒火,恰恰相反相反的是,眼神里充盈着温驯和哀伤。

    “这……你是……”乔伊卡楞了一下。没错,这双眼睛,已经不再如同烈火般通红,而是变回了原来棕桐色。

    “杀……杀了我……快!”杜克以乞怜的语气,向乔伊卡哀求道。

    “我没听错吧?”乔伊卡有点不太相信,然而他看到杜克的眼神,却是无比地真切。

    “帮……帮我解脱……我……不想再受到折磨……”当杜克说这些话的时候,乔伊卡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的痛苦。

    然而在下一秒,杜克再次发生变化,只见他的双眼又变得一片通红,那股可怕的邪恶气息再次在他身边围绕着。“想杀我?哼!没那么容易!”杜克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对乔伊卡给予重创的恐怖敌人。

    “我……快压抑不了他了……快动手啊……我的致命弱点……在颈后!”然而一瞬间之后,杜克的眼睛又变回了棕桐色。

    “愚蠢!”杜克的眼睛再次变回红色,“我死了,你也会死!”

    “我明白了,两个人格在争取一个身体的控制权。”这时乔伊卡清楚为何杜克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不过在这个时候,邪恶杜克的人性已经完全控制了身体,因为他的眼睛在变成红色之后,就没有再变回来了。

    就在乔伊卡稍作思考时,杜克已经猛攻过来!连遭重创的乔伊卡反应能力明显变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就地一滚,才勉强躲开这次攻击。此时乔伊卡刚好站到了杜克的背后,然后乔伊卡清楚地看到杜克后颈部有一个针孔大小的红点。

    “莫非这就是杜克的致命弱点吗?”乔伊卡一边想着,同时对那个红点发动了进攻!他此时手上没有剑,就用手指来代替剑刃,直戳杜克后颈的红点!

    “啊--”杜克发出一声无比痛苦的哀嚎,他全身像僵直了一般!失去了痛觉的杜克居然会觉得疼,看到这真是杜克的死穴。

    “可恶!”恼羞成怒的杜克往后飞起一脚,乔伊卡再受一次重创,他被重重地踢飞了出去。

    乔伊卡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下来,此时他看到杜克在不停地咆哮,然后,双眼再次变成棕桐色,善良的杜克又回来了。

    “快……”杜克转过身去,以背后对着乔伊卡。

    “不!”杜克再次吼叫道,他想转回去,但似乎有受到非常强大的禁锢,身体动得相当艰难。

    “我必须趁那邪恶的人格占领身体之前,尽快解决他!”此时乔伊卡瞥见,他的长弓和箭壶,就掉落在连自己五、六米远的地方。

    顽强的乔伊卡强忍着痛楚,拖着重伤的身体爬行到自己的武器旁边。他捡起了长弓,并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永别了!杜克。”只听到“嗖”地一声,箭矢划落长空,往杜克袭去!

    重伤并未对乔伊卡的弓技有太大的影响,利箭准确无误地穿透了杜克的后颈……

    杜克缓缓地转过身,此时,乔伊卡没有看到任何的憎恨和愤怒,却在杜克的表情中,看到了一重前所未有的高兴。

    “谢谢你……年轻人。我解脱了……以后不用在邪恶和善良之间受到折磨……”说完这句话,杜克那强壮的身躯轰然倒地。

    “切!别谢我了,反正无论怎么我一样会杀了你。”乔伊卡自我嘲讽道,“我……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然后,乔伊卡像条破皮袋那样,缓缓地倒在地上。战斗结束了,那熊熊燃烧的战魂迅速熄灭,失去了战魂的支撑,他再也承受不住伤势再来的痛苦,陷入昏阙状态……

    .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陈列厅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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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啊--”雷终于睡醒了,他锤了锤自己的额头,尽力将仍然残余的头昏脑涨的感觉驱赶出去。

    然后雷开始回忆起自己失去知觉前所发生的事:他和哥哥冲进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并一直往房间的另一边跑去,当跑到中间时,地板突然翻开,他和哥哥措手不及、掉进一个大洞里!手急眼快的雷用血契龙枪撑住了两侧的墙壁,不使自己掉也去的同时,也紧紧抓住了哥哥那重达100多公斤的庞大身躯,使他也不会掉下去;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从四周的墙壁中喷出了大量白色的气体……雷吸入了这些气体之后,就渐渐觉得越来越疲惫,然后……

    恢复过来的雷搓搓眼睛,然后向四周望过去。只见他的哥哥--肥胖的卡修斯正躺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不仅呼噜打得响天震地,嘴边的口水还如同瀑布一样花花直流,令人看着呕心。

    “哥哥、卡修斯哥哥!你快醒醒!”雷推了卡修斯几下,并且喊道。

    “呼--噜--”

    看着哥哥那恶心的睡相,雷无奈地摇了摇头。作为战士,雷的体格相当强壮,因此对迷药有比常人更强的抵抗能力;与之相反,卡修斯却没有接受过任何体能训练,也许他的魔法能轻易消灭一支小型军队,但在身质上面他却与普通人没有区别。这也正是雷已经醒了过来而卡修斯仍在呼呼大睡的原因。

    见到哥哥没有反应,雷只好朝四周看去,现场依稀可辨是他们刚进来时的那个宽畅的大房间,但已经变得一片狼籍,碎石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鲜血四溅,令人不安。雷再朝稍远处望过去,只是地上倒着两个人,一动也不动。

    俯身趴在地上的人,看不清长相,但从其身形看来,似乎是一个很强壮的男子;而另一个人则仰面躺在地上,他是一名年轻的男子,相貌似乎很熟悉……啊!难道是……

    雷连忙扑了过去!

    “乔伊卡,原来真是你!”雷连忙冲了过去,“天啊!你都发生了什么?看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带伤的!”

    “咳……”乔伊卡微微睁开一只眼睛(他另一只眼已经被打肿了,根本睁不开),瞧见是雷,然后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贪睡鬼,你们……终于醒了吗?”

    “没有,我哥哥还在那躺着,只有我醒了。对了,乔伊卡,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怎么会伤成这样?”

    “咳……没、没什么……只是打败了……咳……‘愤怒’一层……的守卫……”

    “愤怒一层的守卫?”雷转过身去,望那那个头朝下、倒卧在地上的壮汉,问道,“难道,就是他吗?”

    “嗯……,你们、你们快继续吧……没时间了。”

    “好吧,咱们一起走。来,乔伊卡,我背你。”

    “不,我要休息一下……你们去吧。”

    “怎么可以?你伤得这么厉害,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

    “放心……我……我歇一会……就会跟上。”

    看到乔伊卡如此坚决,雷也不勉强了。他对乔伊卡说:“好吧,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和哥哥先上去了。”

    “嗯。努力啊……”乔伊卡忍着剧痛,冲雷挤出了一个微笑。

    雷向乔伊卡点了点头,然后把笨重的哥哥背在背后,然后捡起地上的魔法仗和血契龙枪,“蹬蹬蹬”地往出口的方向跑去。

    听着雷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乔伊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啊……是该好好休息了。”

    然后,乔伊卡闭上了眼睛。

    *******************************************************************************

    圣教皇岛,教皇殿,冥想厅。

    “不会吧!继莉莉丝之后,连杜克也死在这些毛头小子的手上!”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惊呼道。

    “慌什么?”教皇冷冰冰地说道。

    “抱歉,教皇陛下。”

    “无论是莉莉丝,还是杜克,都无关紧要。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战斗?”西克斯图斯有些疑惑。

    可是,教皇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艾坦尼斯克会送给都里斯那个伪王,以及胆敢闯进塔内的几个毛头小子一件神秘的礼物。”

    *******************************************************************************

    雷背着上百公斤的胖子卡修斯,一路往楼上跑去,他一点也没有觉得喘气,这是长期锻练的结果,在十一岁时,他就开始每天背负100公斤的铁块跑十公里--只不过,这段记忆已经从他的脑袋中消失,也许将来还会重现,但相对于现在的雷来说,似乎总有一些残缺。

    一路奔跑着,雷回想起过往发生的一切。

    在几个月前,他和哥哥偷走了“加加林”号,成功逃离了雪域联邦之后,曾经在洛马王国一个小山顶上降落休息,那一次,他回忆起自己被雷古诺留在山顶之后的情形,以及一位他想不起是什么身份,但对自己而言意义重大的女性。随后,这位女性就不断地在他的记忆之窗中出现,每当雷使用血契龙枪,或者运转“巨龙之力”时,有关这位女性的片断就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闪烁。尽管,现在的雷无法将这些片断连接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那失去了十年的记忆将会完整无缺地重现的。

    边想边跑,雷已经来到了一堵大石门的前面。

    “又是一堵石门,不知道后面是一个怎么样的敌人?”雷停了一下,然后想道。

    他轻轻地将哥哥挨着楼梯阶级放下,然后一手握紧长枪,一手用力推开石门。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激战,雷可不想让失去战斗能力的哥哥成为自己的负担。

    然而当石门被打开时,从门的另一边射出来的,不是想象中敌人的利箭,而是一片闪闪生辉的金色光芒!

    大胆的雷继续把门推开,只见眼前珠光宝器、奢侈豪华!大量金银财宝分门别类,堆放在两边,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古董、珍珠、上古神兵、象牙、鹿角、名贵的真国瓷器、雕塑……等。

    这个大房间里,根本不像是有着危险敌人的场所,到像是某个富裕国家皇宫里的奇珍异宝陈列厅。

    .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幻影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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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满房间的奇珍异宝,雷感到不可思议。

    到底是谁?聚敛了这么多财富?而且又是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七罪之塔,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虽然内心充满疑问,但雷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用肩膀扛起卡修斯,把他放在楼梯阶级稍下的地方,确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会误伤了自己的兄长之后,雷就提起长枪,步步为营地走进了这个华丽的陈列厅。

    雷小心翼翼地在一大堆价值连城的宝贝中穿行着。雷并不是一个贪财之人,但他也明白道,这些宝物都是人类最为珍贵的财产,如非必要,他是不会轻易破坏它们的。

    “被一大堆金银财宝包围着,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一种奇痒难奈的感觉?”一个凭空出现的声音吓了雷一跳。

    “是谁!”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吆喝一声。

    “先容我自我介绍吧。”从一樽由纯金打造的真人等高骑士雕像后面转出了一个人,他笑吟吟地对雷说道,“我叫艾坦尼斯克,少年,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你是说,这里是你的地盘?”雷上下打量了这个男子一翻,只见他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长得非常消瘦,身穿着昂贵的黑天鹅毛绒袍,上面镶满了纯金丝线和各种颜色的闪闪发光的宝石,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个戒指,只见在戒指上镶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份外的抢眼。

    男子以一个微笑加点头,回答了雷的指问。

    “这么说来,你就是七罪之塔的其中一个守卫了!”雷立即警觉起来,他撸起长枪,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别紧张,少年!”那男子立即摆出了一副慌张的表情,他连忙摆手道,“我实在不想在这里开战,你看看周围的这些宝贝,打坏了多可惜啊!”

    “你不想跟我开战?那就放我过去!”

    “没问题,我可以随时让你过去。”那男人点了点头说。

    “啊?”雷有点不太想信自己的耳朵,他作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艾坦尼斯克说话还有假的吗?”艾坦尼斯克笑道,然后,他的眼里闪现出异样的神采,“只不过,需要些代价。”

    “代价?”雷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有诡计。”

    “没错,你得给我付钱啊!”

    “钱?”雷十分诧异,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

    “对,就是钱,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艾坦尼斯克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你要通过一个私人地方当然要给过路费了。”

    *******************************************************************************

    高塔外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两位顶级骑士都把自己的战魂燃烧到了极限,他们的交手速度在旁人看起来就如同是一团雾一样,根本无法看清,在最强战魂的对决中,胜负总是在千分之一;不!万份之一秒之间——不是速胜,就是速败。

    美力特迦尔挡开了都里斯的长矛,并趁机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突然暴喊一声!手中的长剑变成了银色闪电的光影,以接近光速的剑速向都里斯刺来!

    然而都里斯又岂是平庸之辈?他完全看穿了美力特迦尔的动作,并瞅见了美力特迦尔这一招的一个破绽,他侧身躺过美力特迦尔的长剑,并顺势扭转长矛朝对手防御的软肋——左腰部刺去!

    格斗长矛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美力特迦尔的左腰,然而都里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一下穿刺没有带给他任何实在感,他只觉得自己的长矛如同在攻击空气一般。也就在被长矛刺穿的瞬间,美力特迦尔的身形突然消失。

    “什么?”都里斯大惊!

    就在都里斯惊讶的同时,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左右两侧!然而都里斯虽然是惊讶,但他同时也是身经百战,反应非常敏捷,他身体向前倾去,以躲开可能从背后出现的打击,同时以长矛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凌空跳跃而起——这时,身在半空中的都里斯清楚地看到了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两道身影是什么了,竟然是两个美力特迦尔!

    都里斯未及多想,他趁着对方出剑后没来得及回防之势,快速地刺出两矛。

    长矛异乎寻常地顺利刺穿了两个美力特迦尔的胸口。然而这两下攻击跟第一次一样,毫无实在感可言,这两个美力特迦尔被他刺穿之后,也立即消失在空气之中,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平稳落地后的都里斯突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数十个美力特迦尔的包围之中。

    “太怪异了!难道这是他的战魂技?”都里斯自言自语道。

    “没错,这就是我的战魂技——‘千重分身’!”数十个美力特迦尔同时说话,声音叠在一起,让人感到四方八面的美力特迦尔都是真实的存在,“英勇的国王,你是第一个逼我使出这招战魂技的对手,我对你深感配服,成为第一个死在这一招之下的人也是你的荣誉。”

    面对美力特迦尔的威胁,都里斯默不作声,他必须集中所有精神,才能制造出打败敌人的机会。从刚刚的两次交锋中,都里斯明白,对方的这招名为“千重分身”的战魂技,本质上是以自身的高速移动,产生可以迷惑对手的幻影,这些幻影的攻击都不是真实的,而对方的唯一实体,必然隐藏在这些幻影之中,只要能把对方的实体找出来,才有破这招的机会。

    然而对方又如同给都里斯机会?只见数十个美力特迦尔同时向都里斯挥剑砍来,由于无法确认哪个才是对方的实体,都里斯不敢托大,他旋转格斗长矛,招架开每一个攻身他的敌人。

    数十个幻影被长矛打回了虚空状态,然而更多的幻影被创造了出来,到最后,包围都里斯的美力特迦尔居然有数百个之多!

    同时受到数百个一模一样的敌人围攻的都里斯,虽然明知这些敌人都是幻影,但他却深知,如果不把对手的实体找出来,他自己早晚会因为体力耗尽而落败。

    可是就是都里斯因为思考而分神时,他只觉得左臂一阵疼痛!原来美力特迦尔实体的长剑穿过秘银战甲的夹缝处,切入到都里斯的皮肉中,尽管切口不大,但血流如注。

    都里斯立即回身一矛往美力特迦尔的实体刺去,然而那个实体在一剑得手之后,并没有恋战,他瞬间隐身于一堆幻象之中。

    就在都里斯努力地防范之时,右腿又是一阵痛楚,他知道自己再次遭到对方的暗算。

    在与数百个幻影的作战,就如同是跟空气战斗一样,就算都里斯的战技再高,也无法使上全力……

    *******************************************************************************

    “钱!”雷眨眨眼睛,他终于反应过来。

    “对!10万个金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是的,如果用钱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太好了,省下这场战斗的力气,去应付上一层的敌人。对了,哥哥不是有一个装了很多钱的袋子吗?

    “你等一下,我立即给你找钱去!”想到这里,雷立即跑回卡修斯身边。

    “快点啊!让我等得不耐烦的话,可要额外收费的。”艾坦尼斯克在后面嚷道。

    雷在那具肥胖的身体那里找来找去,可是就是找不到钱袋的下落,此时雷想起来了,哥哥是把钱都装进了戴在手上的空间储存戒指里。雷抬起哥哥戴着戒指的左手,盯着看了一会,这下他可犯难了:“糟糕,这个戒指里面的空间只有哥哥才能打开。可是哥哥现在这个样子。”雷朝卡修斯望去,只见后者仍然打着大呼噜,熟睡未醒。

    “哥,起来啊,快起来!把钱拿出来,咱们一起通过这里!”雷使劲摇晃着卡修斯。

    “嗯,烧鸡……别走啊……”卡修斯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你……”雷气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雷又尝试了很多次,希望可以把卡修斯摇醒,可是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这里,居然从雷的身后,传来了艾坦尼斯克一声鬼哭神嚎的惨叫!把雷吓了一跳。

    雷站起身来,立即跑回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切让雷大吃一惊!只见满房间的金银财宝、珍贵宝物,全部都消失不见,原来金光闪闪的陈列室,此刻变成了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

    艾坦尼斯克则双膝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而艾坦尼斯克的外表也发生了变化,他原来穿在身上镶满纯金丝和宝石的黑天鹅毛绒袍不见了,戴在手上巨大宝石戒指也不见了,只见他此时仅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修士袍,脖子上挂着一个暗淡无光的十字架,蓬头垢面,就像一个乞丐一样。

    “我的钱……我的宝贝……呜呜呜呜……”艾坦尼斯克的哭声凄厉无比,普通人晚上听到都会被吓破胆。

    “怎么会这样?”如同不是亲眼目睹,雷也不会相信这样的变化是真实的,“难道我刚才看到的那些财富,全部都是幻影?”

    .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黑暗牧师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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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之岛。

    欧文说:“看上去情况不太好,这个国王正处于下风。”

    巫妖王笑了笑说:“这个国王现在并不是关键。”

    “看来您有其他比较在意的事。”

    “是的。”卡洛文微微一点头,“布置在七罪之塔外面的魔法结界,似乎削弱了很多。”

    “这么说来——”欧文心里一个激凌,“您就可以让秃鹫飞进去,看清塔里面的情况了。”

    “需要再等等——需要再等等。”卡洛文重复了两次,“不过这比较奇怪,这个魔法结界貌似有人控制的,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削弱,到底是何用意?”

    **********************************************************************

    正如欧文所说的那个,此时波勒国王都里斯在与强敌的生死对决中正处于下风,他全身上下多处挂彩,美力特迦尔的攻击非常精准,每次都是针对战甲接合部的缝隙下手,虽然没能造成致命的伤势,但足够令都里斯留血不止,到最后力竭而亡。

    都里斯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他又何曾不着急?然而身经百战的他又明白,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唯有冷静下来,才能思考出反败为胜的对策。都里斯异常平静地闭上了双眼。“既然这些幻影是用来迷惑视觉的,那我就不能被视觉所束缚。”都里斯如此想道。

    在一片黑暗之中,都里斯努力放大其他感观,他主动放了视觉,为的就是能捕抓到用肉眼无法感悟的东西。美力特迦尔仍然一次次地向他防御的薄弱地方袭来,然而都里斯却依靠着听觉和对气流的感受来辨别敌人的位置,摸清他的行动规律。

    渐渐地,都里斯身上的伤痕又多了几条,但他却越发清晰地捕抓到对方实体的行动轨迹。

    终于,在美力特迦尔的实体又一次从背后攻来时,都里斯感到时机已到!他突然转过身去,使尽全身的力气将长矛刺了过去……

    “咣——”只听到一声非常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旷野;然后,一把格斗长矛打着旋飞了出去……

    **********************************************************************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艾坦尼斯克蹲在地上,哭得格外凄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成年的大男人所为,就如同一个受到欺负的小孩子一样。

    站在旁边的雷无奈地问候一句:“喂,你还好吧?”

    “呜呜呜……”回答他的依然是那一阵鬼哭神嚎。

    “我受不了了。这还是一个男人吗?”雷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打算回到楼梯阶级处,把哥哥背起来,直接通过这一层。

    “站住!”雷刚走几步,从背后传来了艾坦尼斯克那无比怨恨的叫喊,雷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即转过身去。

    “都怪你们!”艾坦尼斯克语无伦次,“说好了是每天半个小时,但今天却只有15分钟……都是你们给害的!如果你们不来就不会这样!”

    “你在说什么?”雷被艾坦尼斯克的话弄得有些迷糊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是你让我失去了那些财富!现在就用你的命来抵偿吧!”现在的艾坦尼斯克,就如同一个街头的无赖一样。

    一头雾水的雷连忙解释道:“等等!其实我根本……”

    “不用说!”艾坦尼斯克粗暴地打断了雷的话,他指着雷头顶的方向,喝一声,“宰了你!”

    雷下意识抬头望向自己的头顶,只见有两个透明状的东西突然凭空出现!意识到不妙的雷条件反射般往后跳开……

    “轰”、“轰”——连续两声巨响,那两个东西砸在了雷原来站立的地方,把地面砸出了两个大坑,如果反应慢了百分之一秒,雷的脑袋就被砸成肉酱了。

    “他一下手就这么狠!”雷心有余悸地想道。

    雷认出了刚才袭击他的魔法,那是光明系的攻击法术——“精神战锤”。在与苏菲娅以及其老师圣-安琪相处的日子,雷多次见到她们使用这种魔法来攻击敌人。

    其实艾坦尼斯克身上的破烂修士袍,以及他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雷就已经推断出他是一名光明牧师,但令雷感到意外的是,艾坦尼斯克居然可以瞬间释放出像“精神战锤”这样的高级魔法,可见其在光明魔法上的造诣可谓是炉火纯青。

    “你想打,我奉陪!”避开敌人攻击的雷横撑起血契龙枪,作出了应战的姿态,怒视着艾坦尼斯克。他知道这个敌人深藏不露,一点都不敢放松,只听见“昂”地一声,一级“巨龙之力”瞬间从他身上喷薄而出,使雷的全身镀满了如同黄金般闪耀的光芒。

    艾坦尼斯克却盯着雷身上那套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战甲,嘴角流出了哈啦,垂帘三尺地说道:“黄金啊,黄金!我想要!”更恶心的是,艾坦尼斯克一边流着口水向雷走过来,并伸出手想触碰雷的战甲。

    “你干什么!”艾坦尼斯克这种不合常理的行为反而吓了雷一跳,他连忙往后退开几步,甚至忘记了手上的长枪可以轻易刺穿艾坦尼斯克的**。

    “快!把那给我!”艾坦尼斯克露出“花痴”般的表情,“那纯金打造的战甲,我要黄金,我只要黄金!如果你给了我,就让你们安全通过这里!”

    艾坦尼斯克的话让雷不由得一怔,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想要夺取他的战甲。尽管失去记忆的雷想不起自己身上这套战甲和长枪的来历,但他却知道它们肯定跟自己的记忆有关,并且与在失去记忆里某位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女性有着莫大关系,所以无论如何,雷都不会把战甲交出去。

    “作梦!”雷断然拒绝。

    “什么?”艾坦尼斯克悖然大怒,“你不肯给我?那可是我的财富!”

    “你在说什么疯话?我的战甲什么时候成为你的财富?”

    “嘻嘻!只要我看中的宝贝就是我的,你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

    艾坦尼斯克的强盗逻辑让雷一阵无语,他一开始只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落泊的教士,但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如此无赖。圣光明教会里的牧师竟然会有如此贪婪的人存在,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快把那宝贝给我!”随着艾坦尼斯克的吆喝,一股黑气从他的身后瞬间形成,并很快包围着艾坦尼斯克的全身。

    “这……怎么可能?”雷惊讶地望着那一团黑气。

    对于这股散发着死亡、腐烂气息的黑气,雷绝对不会感到陌生,几个月前,他才与擅长出散播这样的黑气的人——亡灵巫师战斗过,那是黑暗魔法被施展出来之后的元素波动;让雷感到不可思义的是,这么强大的黑暗魔法居然由一个身负光明魔法的牧师所施展出来。

    渐渐地,黑暗魔法的能量波动聚合起来,缠绕在艾坦尼斯克的右手边;然后更出人意料的是,在艾坦尼斯克背后,一道洁白的圣光被召唤出来,然后圣光又渐渐地凝聚到他的左手边。此时的艾坦尼斯克看起来,右手是令人恐惧的黑暗气息,左边却是让人感到无比温柔的光明力量。

    一般人绝对是意想不到,光明与黑暗这两种水火不融的魔法能量,居然在一个人的身上如此完美地融合起来,实在让人感到惊奇!

    **********************************************************************

    光明与黑暗两种魔法能量,透过高塔往外泄露,虽然极为轻微,但对于在万里之外观战的某位前辈来说,却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得到。

    “同时驾驭光明和黑暗两种魔法?”巫妖王卡洛文大笑道,“哈哈,两千年的时间过去了,圣光明教庭终于产生第二位黑暗牧师。”

    “黑暗牧师?”欧文问道。

    “光明魔法和黑暗魔法本来就是互相排斥的,如果一般人想同时修练这两种魔法,只会使自己的**和生命在两种相反能量的折磨中迅速湮灭。但是,若修练者是一个万年不遇的魔法奇材,身体内存在着能同时容纳光明和黑暗的潜力,那就有可能同时修练这两种魔法,成为黑暗牧师。”卡洛文解释道。

    “嗯,我明白了。”欧文点头道,“但您刚才所说的,这是第二位黑暗牧师。那第一位是——”

    卡洛文笑而不答。

    .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堕落天使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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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黑气和圣光的慢慢凝聚,雷清楚地看到,在艾坦尼斯克的左手上拿着一个发光的银制十字架(原本挂在胸前),右手则拿着一个骷髅头骨,黑色正是在骷髅头的口部不断往外泄透。

    雷没心情关注为何会发生如此怪异的事情,因为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敌意,现在他要想的,是怎么把敌人击倒。

    战士与施法者之间的战斗,胜负只在一瞬间!

    未及多想,雷右腿一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向艾坦尼斯克飞扑过去!

    然而枪头在快要触及艾坦尼斯克的身体时,突然一股圣光从艾坦尼斯克身上散发而出,把他包围得如同铁桶一样的障壁!雷的枪头一接触到这些由光线组成的障壁,立即往旁边偏去,在离开艾坦尼斯克四、五米处才停下。

    “什么?”这一次失手让雷已经失去了先机,他并非一个轻敌之人,但此时他还是认为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敌人。

    “在你之前,我曾经跟数不清的战士交过手,你以为我会没有防备吗?”艾坦尼斯克满不在乎地说。

    刚才艾坦尼斯克所施展出,令雷的攻击失去效果的魔法,是光明系的“光之护壁”,这个魔法可以偏转光线使敌人的视觉产生偏移,从令攻击打不中目标,成功机率由双方的实力对比决定。从刚才艾坦尼斯克可以令雷的攻击完全偏转的情况来说,如果把艾坦尼斯克的魔法修为替换成战技的话,那他的实力是雷现在的状态所无法击败的。

    然而一些失手并未使雷气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并把“巨龙之力”汇聚于手中的长枪上,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艾坦尼斯克突然撤消掉保护他的“光之护壁”,与此同时一股更浓郁的黑气从右手上的骷髅散发出来,并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雷清楚地听到了无数悲惨的哀嚎,令人不寒而粟!可是同样身经百战的雷克服了这些哀嚎所制造的恐惧,他一动不动,注意力却高度集中,以应付敌人可能从任何方向作出的攻击。

    但是意料之内的攻击并未如期到来,反而是黑气很快就消退了。然而情况并没有因为黑气的消散而有所改善,反而变得更加糟糕!因为雷发现,自己被无数灵魂所包围。

    “呜……呼……”那些灵魂一捅而上,疯狂地撕扯着雷身上那套发出黄金色光芒的战甲。

    本来以能量形态存在的灵魂,是无法触碰由物质构成的**的,但艾坦尼斯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使这些灵魂产生了半实体化,雷在无数灵魂的拉扯中,非常不舒服。

    “滚开!”雷大喝一声,同时“巨龙之力”的能量暴涨几倍,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灵魂在一瞬间被弹开。

    “没用的。这些鬼魂生前都是极为贪婪的人,他们因为沉迷于追逐财富而冤死,可是死后灵魂仍然不得安息,活着时候对财富的渴望给它们留下强烈的执念,即使死后仍不放弃对财富的追逐。”艾坦尼斯克冷笑道,“哼哼,如果你不想被这些灵魂的执念所吞噬的话,现在就把身上那件值钱的宝贝交出来吧。”

    “不可能!”雷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他身体一跃而起,躲开了灵魂们的再一次合围。有几个鬼魂窜了上来,企图抓住雷的脚,雷迅速回身刺出几枪,那几个灵魂不稳定的临时实体倾刻被打散。

    见到自己的长枪可是伤害到这些灵魂之后,雷也不再有任何的顾虑,他翻身落地后长枪如同连珠炮发,在自己的身边形成一阵至命的枪血,围攻他的那些不稳定实体一个个被打回了能量状态。

    “别高兴太早了。”见到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释放出来的灵魂全部打倒,艾坦尼斯克并未惊慌,他已然成竹在胸。

    只听见艾坦尼斯克话音刚落,刚刚被雷打散的不稳定实体居然再一次重组,然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雷的面前。雷一言不发,他明白自己陷入了困境,虽然他的攻击可以暂时毁掉这些灵魂的临时实体,但它们很快又会重生,如果这种情况再这样维持下去,雷迟早会被累死。

    然而尽管处于劣势,但雷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否则他不可能走到今天。雷挥舞起长枪奋力作战,力图在敌人的一次次消散,并且一次次重组之中,找到其缺点……终于,在不知道打散了多少半实体化的灵魂之后,雷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小小的东西,令他灵光一现!

    他明白到自己可能捕抓住了一些什么东西!为了进一步看清楚,雷横转长枪,将一个从右边攻过来的灵魂拦腰切断,而在那些被切开的灵魂半实体中间,雷终于看到了那个小东西是什么――居然是一个用纸叠成的幸运星!

    此时雷注意到,在这些半透明状的灵魂内部,都有一个纸叠幸运星的存在!

    “难道这些鬼魂的实体状态就是依靠这些幸运星来支持的吗?”雷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想到了问题,就必要找出解决的办法;然而雷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不是靠想的,而是以行动来解决。他突然蹦起,避开从另一方向攻过来的一只鬼魂,并舞动长枪将那只鬼魂的半实体打散,在还未来得及重新聚合的半实体残片中,雷清楚地瞄到了一个小小的纸叠幸运星!

    未及多想,雷一枪朝这极小的目标刺过去!经过长期的训练,雷早就可以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一枪刺中一颗麦穗,这个幸运星虽小,但雷要打中它一点都不费力。只见那个纸叠幸运星在锋利的枪头以及雷的精准运力之下破碎,接下来只看到一个白色的透明状灵体从幸运星的残片中升起,并且很快涅没在天花板中,消失不见了,而那个鬼魂的半实体也没有再聚合。应该是说,随着禁铟灵魂的容器——幸运星被毁掉,这个灵魂被超渡了。

    见到这种方法果然可行,雷也不想多想什么。随着一个个幸运星被击毁,被迫与雷为敌的鬼魂也一个个地得到了安息。雷越打越顺手,因为敌人越来越少,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把上百个被禁铟在幸运星里的鬼魂全部超渡了。

    “怎么样,你的小弟都被我打倒了。”雷一抹额头上的汗水,骄傲地对艾坦尼斯克说道。

    “呵呵呵呵……别开心太早了,少年。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幕呢。”以单薄的身体独自面对强悍战士的艾坦尼斯克并没有半点惊慌,从他的表情上来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范围之内,他已然成竹在胸。

    雷一惊!艾坦尼斯克的态度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艾坦尼斯克将手上的银制十字架和骷髅头骨同时高举过头,并且高喊一声:“现身吧!徘徊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黎明信使!”

    突然从艾坦尼斯克身上暴发出一阵灼眼的白色光芒,刺得雷睁不开眼睛;但过了几秒之后,雷又感受到那一阵光芒暗淡了下来,雷睁开眼一看,惊奇地发现有一个雷色的气旋包围着那一阵白色光芒。黑气和白光之间并没有互相排斥,反而渐渐融合在一起!

    又过了十几秒,白光和黑气渐渐消散,此时呈现在雷面前的,是一个在背后长着翼膀的人型魔法生物。

    “是天使!可是怎么会这副模样?”雷认出了这个生物,因为他曾经见过圣-安琪召唤出来的天使,但是眼前的这个天使又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圣-安琪召唤出来的天使让人感受到一股温暖,然而眼前这个天使却使人感到无比的恐惧。

    “哈哈。我从未想过那几个破灵魂可以打败你,但它们却为我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让我唤醒了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在徘徊于光与暗之间的堕落天使面前,你没有半点胜算!”艾坦尼斯克得意地笑了。

    “堕落天使?”听到了这个名称之后,雷的心里不由得凉了一截,他曾听圣-安琪讲过关于堕落天使的事。在《圣书》的记载中,那是一种因误入歧途而背叛了光明的信仰,并且坠入虚空的天使,无休止在光明与黑暗的裂缝之间徘徊却永远找不到出路,因此他们对一切都充满了仇恨。天使原本纯白的羽翼被鲜血所染红,他们手持两把利刃,分别名为“背叛”和“仇恨”,将给予与他们为敌的人最惨烈的折磨。

    尽管没有人见过堕落天使,但在奥洛帕三大陆上却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谚语:“也许你会觉得死亡是最悲惨的事,但当你面对这些红色翅膀的天使时,你会迫不及待地选择死亡的怀抱。”

    这个漂浮在雷面前的天使,正如传说中所说的一样,围绕在全身圣洁白光被血红色的可怕光芒所代替,把房间照得一片通红,血红的羽翼格外刺眼。此时雷的心脏跳得很快,他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但眼前的这些红色让人从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可是,尽管带着无边的惊怕,但雷绝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他艰难地向前踏上一步,并且暴喝一声!

    一股更为强烈的金色光芒从原来已经覆盖了雷全身,如果铠甲般明亮的金色光芒中倾泄而出,紧随着,雷手上的血契龙枪也在外型上产生了变化。

    二级“巨龙之力”!面对如此强敌,雷不惜动用了他能操纵的最强战斗力!

    那么,在“巨龙之力”与堕落天使的较量中,金色与红色的对撞中,到底谁才是最后的优胜者?

    .
正文 第八十章 背叛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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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烟未散,但七罪之塔外面的那场生死血战已经拉下了帷幕。

    “看来是胜负已分了吧,国王先生。”美力特迦尔笑嘻嘻地对都里斯说。

    都里斯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一脸凝重地望着眼前这个劲敌。

    决斗是告一段落了,而且双方也分出了胜负,但无论是胜利者还是战败者都没有流露出他们应有的态度。

    “国王叔叔!快杀了他,为威廉老师报仇!”躺在远处的丹妮不顾自己的伤口仍在淌血,大声喊道。

    “不,朕还有事要问他。”都里斯说道。

    “很好,国王先生,你成功地捍卫了你自己战无不胜的神话了。我的战魂技‘千重分身’就这样被你给破了。”美力特迦尔说的,是刚才那一击――识穿对手攻击路径的都里斯使尽全力朝对手掷出自己的格斗长矛,巨响之后长矛被长剑击飞,然而巨大的撞击力使长剑的持有者手腕不停地颤抖,都里斯趁机欺身上前,劈手夺过了长剑。

    如今,这柄长剑正抵在它原来主人的咽喉前面。环顾四周,美力特迦尔带来的黑衣杀手已经全部战死,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美力特迦尔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全的失败者;但是,他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失败者应有的沮丧。

    他到底是顾作镇定,抑或还有后招?

    “是的,从现在的局面上来看,朕确实是赢了,但是……”都里斯神色凝重地说,“有一件事,朕一直想不明白的……”

    “国王先生,我知道你要问的是什么问题,我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但是--”美力特迦尔打断了都里斯的话,“不是现在。等下一次见面时,我再解开你的疑惑吧。”

    “下一次?”都里斯立即意识到马上肯定有会事情发生。

    果然!一股极端危险的感觉来自于头顶!

    国王双脚用力往前一蹬,整个人向后滑去;与此同时,他的对手也以相同的动作往后一退!只见两人刚刚分开,就在他们原来的立足之下,砸下了一个小型火球!

    紧接着,小型火球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虽然对于像都里斯这种实力的强者来说,这些小型火球的威力有限,但是其密集程度也足以让他陷入麻烦。

    躲避的过程中,都里斯抬头向天空望去,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飞行生物。

    “鹰身女妖?难道布置在七罪之塔上空的魔法结界消失了?”都里斯他注意到这些飞行生物的外貌。

    这些生物长着人类女性的头部,却有着鹰的身体、翅膀和利爪,相貌极其丑陋!它们的利爪抓着一个个火球,这些飞行生物就是一种被称之为鹰身女妖的魔兽,性格残忍、凶恶,擅长使用小型魔法,由于鹰身女妖的存在曾经对很多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因此在两个世纪前,中央教庭派出圣殿骑士团把这些怪物全部屠杀干净。

    可万万没想道,本该绝迹200年的魔兽,却在一个如此特别的时间里,出现在汉沙城郊、七罪之塔旁——这绝不会是偶然!

    “国王先生,再见了!”不知何时跳上一头鹰身女妖背后的美力特迦尔对都里斯打了个招呼。

    “你……”都里斯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只能在不断躲避火球之中,目送着美力特迦尔离去。

    此时,没人注意到,一头体积较小的秃鹫,承乱飞进了七罪之塔里面。

    **********************************************************************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七罪之塔里面,同样有着一场极端惨烈的血战。

    金色与红色的激斗进入了白热化,两种颜色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自从修练出二级“巨龙之力”之后,雷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知道自己的二级“巨龙之力”虽然还算不上是炉火纯青,但经过几个月来的连场激战,起码也算熟练掌握了;然而在眼前这个随落天使面前,雷感到自己越来越无力。二级“巨龙之力”然在“背叛”和“仇恨”面前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渐落下风。

    所谓的“背叛”和“仇恨”,就是堕落天使手上拿着的两把长剑的名字。每一次雷成功地攻击到堕落天使之后,所造成的伤害都被“仇恨”所吸收,然后变成更具威力的打击;而“背叛”则每次攻击到雷之后,都能将雷受到的痛苦吸收,以此来治疗堕落天使受到的伤势。

    “呼、呼……”

    一般来说,“巨龙之力”可以给予龙族契约者无穷无尽的体力,但此时雷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由此可见,“巨龙之力”的损耗程度已经相当严重的。

    在“背叛”的保护之下,堕落天使永远处于最完美的状态,任何对它造成的创伤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而在“仇恨”的加持之下,堕落天使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在经过十几分钟的激战之后,其破坏力甚至已经超越“巨龙之力”承受的极限!

    如同铠甲般保护着雷的身体的“巨龙之力”越来越稀薄了,有好几次,“背叛”和“仇恨”甚至穿过了“巨龙之力”构成的无形铠甲,直接对雷的身体造成创伤。此时,红色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并把金色压制在只存在于雷身边的极小的空间里。

    雷怒视着站在堕落天使背后的艾坦尼斯克。他知道,自己如果一直与堕落天使对攻的话,迟早会被如同无底洞般的消耗战拖跨,只有打倒堕落天使的召唤者,才有可能取得胜利;然而他的敌人又何曾没有想到?堕落天使封住了雷一切对艾坦尼斯克进攻的道路,并且在艾坦尼斯克身边,也肯定围绕着能保护他自身安全的魔法护壁。

    “糟糕,我身上的‘巨龙之力’已经剩余无几了,该怎么办呢?”雷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眼前这个堕落天使却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抡起“背叛之刃”和“仇恨之刃”,一左一右从雷的两则横砍过来!雷往后退了一步,同时长枪进行左右挡格。

    只听到“咣”、“咣”两声,雷确实成功地防御下堕落天使的这两下攻击了,但他只觉得手臂发麻,血契龙枪在他的手中不断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巨龙之力”削弱得太严重,还是“仇恨”吸收的力量太多,反正现在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已经越拉越大了。

    然而堕落天使根本没有对处于困境的雷有任何怜悯,下一波攻击又袭过来!“咣”、“咣”——又是两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但跟上一次不同的是,勉强抵挡住第一下攻击的血契龙枪,在第二下攻击之下被震飞了出去,横着钉在墙壁中。

    失去了武器的雷虽然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他双手的虎口已经被震得开;此时还未等雷从疼痛中恢复过来,堕落天使的第三轮进攻又展开了!此时的雷手无寸铁,难道他要用鲜血直流的手掌去抵挡两把可怕的利刃吗?

    在两种颜色的交混之中,突然有第三种颜色凭空出现:白色!

    两道白色的光芒掠过空气,准确地击在了堕落天使手中的“背叛”与“仇恨”之上,这两把魔法利刃迅速结上了一层坚冰,寒气逼人!堕落天使对雷的必杀一击就这样被化解了!然而还未等堕落天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第三道白光破袭而至——这一次是直接攻击堕落天使的胸口!

    堕落天使被白光击中,退后两步,身体上被凝聚起一层坚冰。

    “哥哥!”雷立即意识到把自己从“背叛”与“仇恨”之下救回来的是谁。

    卡修斯对弟弟点了点头,此时他正高举着魔法仗,站在房间的入口处。

    艾坦尼斯克召唤堕落天使时产生了强烈的元素波动,与卡修斯体内的魔法能量产生共鸣,使他提前解除了迷药的效力,苏醒过来。卡修斯刚醒来后,就看到自己的弟弟在一个全身赤红的天使的猛烈攻击之下节节败退,陷入危险之中,卡修斯毫不犹豫地对其发动了魔法攻击。

    “哈,又送来了一个。而且还是个元素魔法师。”站在堕落天使背后的艾坦尼斯克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召唤生物受到的袭击,冷笑着望向发动魔法攻击的胖子。

    “雷,他们是谁?”卡修斯问道。

    “那个男人就是贪婪的守卫都艾坦尼斯克,眼前这个‘堕落天使’就是他召唤出来的。”

    “居然让我的弟弟受那么那么严重的伤。”这时卡修斯注意到雷正在滴血的双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雷,你却休息一下,这一仗让我来替你打。”

    “不管你们来多少个都是一样,没有能从堕落天使的‘背叛’与‘仇恨’之下活着,没人可以!”艾坦尼斯克把手中的十字架往前一伸,一道红光从十字架中照出,直接照射在堕落天使的身上,覆盖在堕落天使身上的坚冰快速地消散,化成元素状态,被拿在右手上的“仇恨”所吸收。

    “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魔法能量被直接吸收,卡修斯大吃一惊,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哥哥,你要小心了。”雷已经取回了自己的武器,与卡修斯站在一起,“这个魔法生物左手上的剑能把对我们造成的创伤变成它的生命力,而右手上的剑则可以吸收我们对它的攻击作为自己的能量。”

    “我知道了,雷,咱们一起上吧!”

    .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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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哥们俩一起上!”卡修斯喊道。

    “好!”雷应答道 两兄弟话声刚落,雷就如同一头猎豹般飞扑而出,他将身上剩余的“巨龙之力”全部爆发出来,凝聚于枪尖,只见金黄色的覆盖范围瞬间缩小,但亮度却骤然增加数十倍!

    从冰封中恢复自由的堕落天使抡起“背叛”和“仇恨”两把利刃,正面迎击雷的冲锋,虽然雷这一次的冲击威力刚猛,但依靠刚刚吸收的力量,堕落天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雷的攻势,随后又是新一轮的金色与红色的对撞,红色明显占据绝对优势,金色被逼得不断往后退。

    就在这时,红色的推进似乎停止了,堕落天使的动作慢了下来,仔细一下,它的身上再次挂上一次白茫茫的冰霜。就在雷与堕落天使僵持时,卡修斯施法冻结了这个魔法生物的动作。

    “雕虫小技。”艾坦尼斯克不屑一顾,他轻轻地一摸十字架,只见堕落天使全身一抖,冻结在它身上的冰层再次“花啦啦”地碎落一地了。

    雷转身就跑,堕落天使提起双剑追击,雷回身反击了一枪,然后继续转身逃离,堕落天使一路追击。眼看那堕落天使快要追上雷了,只见又有一层冰霜覆盖在堕落天使身上。“我说过没用。”艾坦尼斯克一施法,冰霜又全部剥落了。在卡修斯的不断冰冻中,堕落天使楞是没有追上雷。

    此时双方在进行着一场拉锯战,也许在旁人看来,两兄弟完全是在浪费体力和精神力,艾坦尼斯克是在拖时间,只要堕落天使把雷干掉,那他就能联合堕落天使再把那个烦人的冰魔法师收拾了。

    然而雷和卡修斯却有自己的战略。

    眼看雷已经成功地将堕落天使引开了足够的距离,卡修斯和艾坦尼斯克门户洞开,雷朝卡修斯点一点头,卡修斯心领成汇,他一举橡木法杖,一股冰冻能量迅速凝结,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堕落天使,而是站在卡修斯前面十几米远,无遮无挡的艾坦尼斯克。后者也是身经百战,他立即明白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目标,一个“神圣护壁”被召唤出来,完全抵消掉卡修斯的一发“冰箭术”的攻击。

    随后卡修斯的冰箭如连珠炮发,而对方的“神圣护壁”一个个被召唤出来,水系和光明系两种魔法能量不断在互相消弥,无论“冰箭术”如何猛烈,但就是冲不透“神圣护壁”的防御——但这正是卡修斯和雷追求的效果,只要艾坦尼斯克一直在施法抵御卡修斯的魔法攻击,他就无暇操纵堕落天使对雷的追击。

    果然,失去了召唤者的指令后,堕落天使的动作慢了下来,它的进攻不再像原来那么难对付,而是依靠自身的本能进行作战。这样的攻击完全被雷看破,他接连几个闪身,错开了堕落天使的攻击,然后就地一滚,来到了堕落天使的背后,他没有对堕落天使进行攻击,而是飞身扑向它的召唤者——黑暗牧师艾坦尼斯克。

    专心抵御卡修斯魔法攻击的艾坦尼斯克斜眼瞄见雷的攻势,顿时大吃一惊!在魔法攻击和实体攻击的两面夹击面前,他一个单薄的牧师还能靠什么来抵挡?于是,艾坦尼斯克选择做了一件很明智的事——

    “我投降!”艾坦尼斯克扔掉了十字架和骷髅,朝雷高举双手。

    *******************************************************************************

    圣教皇岛。

    “艾坦尼斯克?”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有些担忧地说,“他靠得住吗?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这点你无用质疑,西克斯图斯,除非你完全了解艾坦尼斯克。”教皇说道。

    “教皇,请原谅我多嘴,关于艾坦尼斯克的事,相信宗教裁判所里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的。”西克斯图斯丝毫不掩饰他的不屑,“这家伙自幼出身非常贫穷的家庭,他九岁时,如果不是教会好心收留了他,他就会跟他的家人一起饿死。艾坦尼斯克确实很有学习光明魔法的天赋,在十六岁时,就已经掌握了所有专家级的光明魔法。正因为其天赋过人,才得到我们中央教庭的看重,逐步从一个地方教会的神甫,爬升成中央教庭的一名紫衣主教。本来,教庭给予了他生存的机会、给予了他魔法的力量、给予了他名誉和地位,他应该竭尽所能,为教庭和光明上神服务才对,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用教庭给予他的一切,作为敛财的工具。在他成为紫衣主教的短短五年时间,秘密聚敛的财产已经足以买下一个小型公国了。这还不算完,为了更多地敛财,他甚至抛弃了信仰,去学习邪恶的黑暗魔法!这样一个叛徒,在他眼中根本就没有信仰、立场和奉献,有的只是他自己。他的罪恶足够让他被烧死上百次!当年他被查获时,教皇您没有处死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可是把他囚禁在七罪之塔内,让他担任‘贪婪’一层的守卫,总让人心里不踏实。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毫无信誉的人,他会不会为了一些眼前的利益,转过矛头来对付我们还说不准。”

    “西克斯图斯,你知道的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艾坦尼斯克是一个极端贪婪的人,而越贪婪的人,就越不会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这是所有贪婪者的弱点,只要能紧紧抓住这个弱点,艾坦尼斯克将永远被控制,而且绝不背叛。”

    *******************************************************************************

    “投降?”雷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还是强行收回了去势极猛的枪头,因为他的长枪,绝不会沾上投降之敌的血。

    卡修斯也散去了即将发射的魔法能量,来到雷身边。

    “是的,我愿意投降。”艾坦尼斯克露出一脸阴笑,此时他的表情,根本就不想是一个身穿牧师袍的神职人员,倒象流留在市井街头的奸商,“但是——”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艾坦尼斯克的一个“但是”让雷立即警惕起来。

    “不不不,别误会。”艾坦尼斯克连忙摆手,“我可以投降是真的,但是有条件。”

    “条件?呵呵,没听过投降者会有资格向胜利者谈条件的。”艾坦尼斯克的话让雷一下子笑了起来。

    “雷,先听听他怎么说吧。”卡修斯道。

    “我可以让你们安全通过这里,但是你们必须给我付钱。”

    “啊?”卡修斯一楞。

    “老东西,别再玩这一套了!”想起刚才受到的戏弄,雷一下子怒了起来。

    “我让你们通过这里了,教皇那边我就很难交待,起码也要让我有点补偿吧!纯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的。”艾坦尼斯克一脸认真地说。

    “我们把你彻底打倒,一样可以通过这里。”雷昂起头说道。

    “那样的话,我唯有跟两位死磕到底了。”只见艾坦尼斯克的脸上闪出了凶光,他指着不远处,因失去召唤者的指挥而呆立在那里的堕落天使道,“只要我给了它自毁的指令,它就会引发一场剧烈的时空爆炸,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两位,还有我都会一起被爆炸所吞没。”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敢要胁我们!”雷怒了,“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捅死你!”

    “雷,别冲动。”卡修斯拉着如同狮子般狂怒的弟弟,“只要是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然后,卡修斯转过身,对艾坦尼斯克说,“你开个价吧。”

    “跟之前我和这小哥说的一样,10万个金币。”

    “这个好说。”卡修斯立即打开了他的空间戒指里面的储存空间,只听到黄澄澄的金币一下了倾泄而出,铺满了整个地面。

    虽然卡修斯从雪域联邦里带出来的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但剩下的钱再加上剿来马贼后得到的赏金,要攒齐10万个金币也不是什么难事。

    “哇——噻——”见到满地都是闪亮的金币,艾坦尼斯克跪在地上,将几枚金币捧在手里,口边流着哈啦,他的双眼也变得跟金币没什么两样。

    看着艾坦尼斯克那副嗜财如命的德性,卡修斯和雷都感到非常恶心,半晌过去,雷才提醒仍然沉醉于财富中的黑暗牧师:“好了,你要的钱我们已经给了,现在我们要走了。”

    “等等!”艾坦尼斯克立即站起来,走到卡修斯旁边,拉着他那只肥胖的手,“先别急着走,签上名字都走也不迟。”说着,在他的另外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笔。

    “签名?”卡修斯望着艾坦尼斯克,有些不解。

    “对,我每收取一笔财富,都会让馈赠签上他们的名字,以确认我确实收了他们的钱。”

    “你的事怎么这么多!”雷有些不耐烦了。

    “当然!每一笔帐都要登记得清楚明白,这是我必须坚持的原则!”艾坦尼斯克说这句话时,其表情才象一个虔诚的信徒。

    “神经病!哥,别理他。咱们走。”雷拉着卡修斯,就想离开。、

    艾坦尼斯克“刷”地一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手里依然拿着那本小册子和笔。

    “你——”雷正想发作,马上就被哥哥制止住了。

    “反正只是签个名字而已,也没什么。”卡修斯说着,接过了艾坦尼斯克手上的小册子和笔,翻开其中一页,写上他的姓名。

    “你要的我都已经做完了,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卡修斯把小册子还给了艾坦尼斯克,说道。

    “当然了。”艾坦尼斯克露出了别有深意表情,“契约已经完成,法师小哥,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契约?”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词,让卡修斯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

    雷还没有意会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妙时,他就听到身边的哥哥惨叫一声!雷连忙转过头去,只是卡修斯被一个透明的光球所包围,在光球之中,卡修斯流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随后,卡修斯的身体逐逐在空气中消散。

    “哥——”雷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他疯狂地向卡修斯抓去,但手里抓到的只有空气。

    不到几秒钟,卡修斯已经彻底在原地消失不见了,就象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这家伙!”雷抓起长枪,对准艾坦尼斯克,心里怒火无边,“居然敢欺骗我们?你把我哥哥弄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欺骗过你们,既然我收了他的钱,就会让他安全离开这里。刚刚我只是把他传送到了上一层:‘饕餮’。”

    “饕餮?”

    “对。我让你哥节省了不少爬楼梯的时间,但不要感谢我,那里有一个恐怖的怪物,而那个法师小哥的体质,正好可以成为那个怪物猎物。”

    “那我呢?”

    “对不起,我只收了他一个人的钱,当然只让他一个人通过了。你要通过,必须另外付钱。”

    “你使诈!”

    “不。”艾坦尼斯克摇了摇手指,“我虽然贪财,但从来不使诈,难道你想一个人付的通行费就让两个人用不可?如果你要通过,必须另外付给我通行费——就是你身上的那套战甲。”

    “办——不——到——”雷一字一顿地再一次拒绝了。

    “这还轮不到你说,少年。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拿不到手的。”此时艾坦尼斯克不知何时捡回了十字架和骷髅头,并将它们高举过头。

    此时雷感觉到背后有轻微地空气波动,他条件反射般跳离了原来的地方;在他刚刚离开不到百分之一秒钟,雷原来所站立的地面已经多出了两道被利刃切开裂痕。

    手执“背叛”与“仇恨”的堕落天使,此时已经苏醒!

    .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牵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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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鹰身女妖与都里斯激战之机,由千里之外的亡灵巫师操纵的秃鹫偷偷地溜进了七罪之塔。

    “控制七罪之塔的人故意让覆盖在塔上空的魔法结界减弱并逐渐解除,就是为了给这些怪物创造出进攻的机会。”欧文说。

    “是啊。”卡洛文说,“两百年前圣殿骑士团大张旗鼓地去剿灭鹰身女妖,在当年传为美谈,连续爆出丑闻后,形象在民众中一落千丈的教庭,声誉也提高了很多。只是没有想到,剿灭鹰身女妖只是一个晃子,他们的真正用意是把这些凶残的魔兽收为己用。教庭啊——你们都是越来越堕落了,光明上神啊!全能的您看到这一切吗?请原谅这些堕落者。”

    卡洛文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是以掌握死亡之岛、统帅亡灵的巫妖王身份说的,他仍然站在光明牧师的角度来看待这事——欧文明白,虽然卡洛文已经在两千年前离开教庭,并走上了与之相反的道路,但他的心里依然牵挂着那片神秘的圣地,无论身份如何改变,这种牵绊是剪不断、割不开了;同样的,欧文也是身同感受,对于故乡塞尔村,以及那位和谒可亲的梅可内大叔,欧文也是永远忘不掉。

    在内心各有所牵绊的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不语,他们静静地盯着平静的水面看,水中呈现的景象是一排排飞快往后飞掠的楼梯阶级,然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妖艳的紫色!

    秃鹫飞进了一个紫色的房间里。紫色中间参杂着的,是一片血腥的暗红,以及大量令人恶心的断肢残臂和人体组织,而在这一大堆尸体碎片、干枯的血液中间的地板上,躲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虽然依然穿着鲜艳的盛装长裙,但已经成为一具干尸,身体缩小得跟六岁的孩子差不多;而另一个人,则是一名身穿白色牧师袍的少女。

    “苏菲娅!”欧文认出了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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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艾坦尼斯克用计骗走了卡修斯之后,雷又一次陷入困境之中。雷跟堕落天使已经是老对手了,他深知眼前这个魔法生物会越打越强,而孤立无援的自己早晚会在消耗战中落败。

    果然!双方又激斗了十多分钟之后,二级的“巨龙之力”已经衰弱到气若流丝的地步。在堕落天使的最后一次进攻之下,雷再也抵挡不住,首先是血契龙枪被“背叛”一击打飞,然后自己的身体遭到“仇恨”剑身的重重一拍,雷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横飞了出去。

    这还是堕落天使手下留情的结果。如何不是艾坦尼斯克怕毁坏雷身上的战甲而有所顾及的话,雷早就已经被“仇恨”拦腰切成两截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艾坦尼斯克来到雷跟前,并蹲在他身边,“我说过,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说着,艾坦尼斯克伸手去扯拉雷的战甲。

    “住……住手……”雷想去阻止艾坦尼斯克夺走自己的战甲,但无奈伤势实在太过严重,他的手刚刚伸出去,就失去了知觉,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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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前。

    “唉,你又忘记我了。每次都是这样。”

    “这位姐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啊。”

    “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跟我来,我带你看些东西。”

    几分钟后,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跟着一位看十七、八岁的金发金瞳美貌少女来到一个山洞里面。

    “看到了吗?你总该记起来了吧。”少女指着一堆东西,向那个小男孩问道。

    “这些是骑士的长枪和战甲吗?”小男孩眨眨眼睛,“它们长得很丑,跟我以前见过的不同。”

    “很丑?”少女不悦,“我不许你这样说!这套战甲是用我的鳞片打造的,长枪也是用我的血凝铸的,你居然说它们丑?”

    “对不起,雷不是有意冒犯葛莉丝姐姐,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装备的来历。”小男孩看到把少女惹生气了,连忙道歉。

    “傻小子,我会这么容易生气的吗?”少女抓紧了小男孩的手,“不过你以后得记住,你开什么玩笑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拿这套装备来开玩笑。”少女的脸色沉了下来,“想起来了吗?这是两千年前,当你还是奥古斯通·拉托的时候,咱们相遇,并承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同时也是维系着我们两个灵魂之间的牵绊。”

    “什么叫牵绊?葛莉丝姐姐,你说的东西,有很多雷都不懂,而且雷现在只有8岁,怎么会在两千年前就跟姐姐认识呢?”

    少女蹲下来,对小男孩嫣然一笑:“没关系的,现在你是想不起来,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想起在你上几辈子里,咱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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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迷中的雷虽然无法行动和说话,但他的某些感官还是清晰地保留下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艾坦尼斯克正在着手剥掉他身上的战甲。雷想阻止,但身体无法动弹,他想喝止,可是喉咙里发不出声来,正当他着急时,却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么一个情景出来。

    难道,这些就是我失去了十年记忆的一部分?--雷想道。

    在我失忆的十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似乎跟这身战甲和长枪有着莫大的关系,它们仅仅是一套无生命的装备而已,为什么我感觉到它们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甚至不惜用生命去保护它们?它们到底还有怎么样的往事?

    正当雷在拼命地回想时,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一副非常陌生、但又似曾相识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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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战过后,满目苍夷。

    密布天空的乌云正慢慢地消散,然而,留在战场上的一切,却是那样的触目惊心。旷野上尸山血海,整个平原都被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数万将士的庞大军队,居然在一天之内消耗怠尽。

    在空中,一个物体正快速地往地面堕落。近了,原来是一头伤痕累累的金龙。

    “轰”——金龙撞到地面上,激起无数沾满鲜血的尘土。

    山坡上的尸体堆翻动了一下,一名身穿黄色骑士战甲的青年男子,撑着一把绯红色的长枪,艰难地从尸体堆中爬了出来。

    “奥古斯通!”一阵金光闪过,那头伤痕累累的金龙不见了,在巨龙坠地的地方,一名同样是满身伤痕的金袍金发少女,趴在地上,一瘸一瘸地往青年骑士挪动过来。

    “葛莉丝。”青年骑士朝那少女勉强露出一笑,然后再也支持不住了,一个踉跄从山坡上滚下。这名骑士的伤势也很严重,他的生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振作点!奥古斯通,你会没事的!”少女艰难地爬到青年骑士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弥留之际的骑士,脸上反而带着喜悦:“葛莉丝,咱们成功了。恶魔的军队正在全线败退。”

    “可是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少女含着泪说道。

    “我们保护了奥洛帕上所有的生灵,就算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值得,在出征之前,我早已料定一死。”

    “我不希望你死,我们之间还有很多承诺没有实现。”少女洒着热泪。

    “别伤感,葛莉丝。”骑士用手轻轻抚摸着少女那沾满血污的金发,“就算我能在这场战斗中活下去,作为一个短命的人类,几十年之后照样要到达那个死亡之域。对不起了,葛莉丝,我们之间的承诺,我只能到下辈子去现实。”

    “不可以。”少女摇了摇头说,“我不想等那么久。”

    “别这样,亲爱的。你忘了我们之间有着永恒的牵绊吗?千百年的时间,对于你来说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你总会找到我的。嗯,别哭了。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能再笑一次给我看吗?”

    少女勉强挤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

    青年骑士欣慰地合上了眼睛。

    “啊——”少女悲怆的叫喊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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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脑海中闪现出的第二个场面让雷大惑不解。

    难道说,这些往事,就是留存在战甲和长枪中的牵绊吗?

    此时的雷并不能解开这些谜团,也根本理解不到所谓的牵绊到底是什么,然而在他的脑中,却存有一个信念:我必须保护战甲,保护这个永恒的牵绊!

    艾坦尼斯克正拿着从雷身上剥下战甲,爱不惜手地把玩着。这套样式古老的黄色战甲,在失去了“巨龙之力”的加持之后,完全退去了金色的光泽,可是艾坦尼斯克却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件稀世奇珍。

    “太好了,这件宝贝到底值多少钱?五万金币?十万金币?还是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我一定好好研究一下,鉴定它的价格。”拿到了战利品之后的艾坦尼斯克,兴冲冲地打着如意算盘。

    就在艾坦尼斯克得意忘形之际,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句愤吼:“还给我!”

    艾坦尼斯克转过身,只见雷正艰难地站起来。

    “你居然还没有死!”雷的意志力确实有点超出艾坦尼斯克的意料之外,可是他却不认为这个重伤的少年还能妨碍到他什么。

    “我说还给我!”雷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指向艾坦尼斯克手中,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黄色战甲。

    “哼,已经只剩下半条人命了,还能做什么?”艾坦尼斯克不屑一顾,他要的东西已经得手,这个少年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他向仍存于现世中的堕落天使下达一道命令,“终结他的痛苦吧。”

    接收到召唤者的命令后,堕落天使来到了雷的身边,举起了两把利刃,正要把雷砍成三截!

    “呼——”魔法利刃划破空气,在快要砍下雷的脑袋时,突然听到“咣”地一声!

    “这——怎么可能?”艾坦尼斯克一面惊讶地望着被擦得皮破血流、空荡荡的双手——就在堕落天使的剑快要触碰到雷的身体时,原本拿在自己手中的黄色骑士战甲突然自主地脱离他的控制,瞬间回到原来的主人身前,为其挡下那致命的一击。

    “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雷已经站了起来,一道比刚才明亮得多的金色光芒,正包围着他的全身,“虽然我忘记了是什么回事,但是我却清楚,战甲维系着我与某个人的牵绊,我能感受到,她在远方为我而作的无形祈告!”

    此时艾坦尼斯克才发现,这一阵明亮的金色光芒,并不是由雷身上所发出来的,而是来自于挡在他身前的黄色战甲。

    “为了牵绊,我绝不会输!”雷高喊道,战甲自主地穿回了他和身上,而且战甲和长枪正逐渐地改变着它们原来的外貌!

    战甲迅速加厚并覆盖他除了头部外全身每一寸地方,变成了一副褶褶生辉的黄金铠甲,长枪的枪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泽,枪身变得更长,枪尖更加锋利——穿着这套黄金战甲、手持金色长枪的雷,全身沐浴在一团金色的光芒之中,如同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金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重见于世!

    “昂——”雷仰天长啸,一声如假包换的龙啸从七罪之塔的第三层:“贪婪”中传出,震慑了整个旷野。

    .
正文 第八十三章 饥饿的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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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从七罪之塔中部突然呼啸而出,周围的飞禽走兽被吓得到处奔跑,就连围攻都里斯他们的鹰身女妖也四散逃逸。

    不远处的汉沙城。

    城里的居民突然被王**队告知要强行疏散到城外,他们深知要有大事发生,本来就已经是心里惊慌,现在突然从西郊传来那一声可怕吼叫,更令这些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居民为之战栗,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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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之内。

    制造出一场可怕龙啸的始作蛹者——雷对于他的咆哮所造成的影响并不知情,他现在的眼中,只有站在他面前的敌人而已。

    现在的雷,再一次超越了他的极限,在二级“巨龙之力”的基础上,突破到了三级“巨龙之力”的境界了。尽管在几个月前,在废弃小镇对镇亡灵巫师拉齐鲁时,雷也曾无意识间爆发过一次三级“巨龙之力”,但跟上一次因为承受不了力量而差点送命不同,随着实力的增长,现在雷已经能完全驾驭三级“巨龙之力”了。

    艾坦尼斯克看着眼前如同传说吧龙骑士附身的雷,他有点惊讶地张开了嘴巴,真难以相信,本来已经只剩半条人命的少年,居然仍蕴藏着如此强大的潜力。但随后的目光落在雷身上和手上外形大大改变的战甲和长枪上面,然后他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冷哼一声:“我明白了,他之所以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都是身上的这套神奇的战甲和长枪在作怪。看来这套装备已经滴血认主了吧。没关系,只要把主人杀死,这些宝贝还不是属于我的?”

    “来吧!”雷冷冷地说道。他明白自己这股力量并不是战甲和长枪付予的,但他已经懒得申辨了。

    “宰了他!”艾坦尼斯克一挥手,只见堕落天使扇动起翅膀,凌空飞跃而起,翻起“背叛”和“仇恨”,向雷交叉劈砍而下!

    雷化作一道金光,以比他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倾刻之间,雷已经退到了墙边。但雷没有惊慌,只见他暴喝一起,脚用力地往墙蹬了一下,然后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金光,向着堕落天使猛冲过去!堕落天使将双剑横放在前,只要雷一冲过来,立即就会被双剑砍成肉酱!

    然而接下来的事出乎艾坦尼斯克所料,只见雷化作的金光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堕落天使,就像穿过一缕空气一样。然后金光在艾坦尼斯克面前不到五米处迅速实体化,变回了雷的真身。艾坦尼斯克还没来得及惊讶,镀上了金色光泽的绯红色枪头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实体量子化……你是……怎么做到的?”艾坦尼斯克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幕感到难以置信,令实体直接量子化,即使在魔法界,这也是一个千年难解的难题,他一个战士如何做得到?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这就是三级“巨龙之力”的强大之处。尽管连雷自己也无法理解。

    “呃……哇——”艾坦尼斯克吐出了一口鲜血,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少年,你赢了。”也顾不得抹去嘴边的血迹,艾坦尼斯克对雷说道,“但在我……临死之前,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说吧。”看着已经受了重创、生命将息的艾坦尼斯克,雷也找不出任何拒绝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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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卡修斯艰难地站起来,他摸摸疼得特别厉害的头,等精神慢慢恢复了之后,他才往四周望过去。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对了,刚才我在干什么呢?”太多的疑问在卡修斯的脑海里旋转。显然,现在的卡修斯仍然没有从被强制传送所造成的短暂失忆中恢复过来。

    卡修斯四处望去,只见这是一个非常阴暗的地方,周围布满了一些黑色的纱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卡修斯说不出这股气味到底是什么,但令人非常不舒服。

    “不行,头还疼!”刚走两步,卡修斯就不得不蹲了下来。强制传送的副作用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休息了大概几分钟之后,卡修斯的身体也逐渐恢复正常了,但当他正想站起来时,却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些奇怪的东西。

    虽然现场光线比较暗,但要看清楚一些比较明显的东西,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只见这是一件奇怪的白色线条,有些很有规律地划成一些圆圈或特殊的几何图案,而更多的则向纱幕深处延伸。

    “魔法阵?”身为魔法师的卡修斯,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线条所代表的意义。然而,从这些线条的弧度来看,这个魔法阵绝不是一般的大,现在卡修斯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这一小部分的魔法阵钩起了卡修斯的兴趣,他想知道,这个魔法阵的全景到底是怎么样的,以及魔法阵到底是有什么用。于是卡修斯用手揭开一块块布幕,延着线条追寻而去。

    一边仔细地查看,卡修斯一边在一个笔记本中作着记号,他需要大至钩画出这个魔法阵的全貌,才有可能了解到这个魔法阵的功能和用途。

    然而,在笔记本上的小形魔法阵正好描绘到四分之一的时候,卡修斯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哭啼声。

    “呜呜……呜……呜呜呜……”哭啼声若隐若现,而且声音很小,可是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却是那么的清晰。

    “到底是谁呢?”由于哭啼声过于凄励,卡修斯不得不放弃对魔法阵其他剩余部分的探索,开始寻找这把哭啼声的主人。卡修斯是一个善良的人,他绝对不会对任何需要救助的弱者视而不见。

    当揭开了若干块黑色纱幕之后,那些哭啼声越来越清晰,可是,越是靠近哭啼声的主人,那股令人不安的奇怪气味却越是浓厚。

    “孩子?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孩?”又经过几分钟的寻索之后,卡修斯终于找到了哭啼声的主人,居然是一个躺在地板上哭个不停的小男孩,看样子大概7、8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蓬头垢面,就像是一个小乞丐一样。

    那小男孩一看到卡修斯,吓得立即躲到一块黑色纱幕后面。

    “我有这么可怕吗?”小孩的反应让卡修斯不由得皱起眉头。但他并未失去耐心,卡修斯面带微笑,对那名藏在纱幕后面的小孩说:“孩子,别怕,哥哥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小男孩听了这话,才怯生生地从纱幕后面探出头来:“胖哥哥,你……你真的不是坏人?”

    “当然了。难道胖哥哥会骗你不成?”卡修斯蹲下来,与小孩处于同一高度,笑着对小孩说。

    “那么……你能让我点吃的吗?我饿。”

    “什么?”卡修斯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小孩的身体明显是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头,那只手臂,比一根树枝粗不了多少。

    “天啊,挨饿的感觉确实是很难受的。这个我知道。”对此深有体会的卡修斯不由得同情起这个孩子来,立即从自己的空间储存戒指中取出一些面包、干肉和食水。那孩子一看见有食物,立即扑上去,十指并用,狼吞虎咽。

    “慢点。”卡修斯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后,以免他因为吃得太快而咽着,他的心里也感到一股心酸,这孩子到底多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同时,卡修斯也为一件事而感到奇怪,为何自己的空间戒指里,会平白无故少了十万个金币?他记不起这些金币到哪去了,也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之前到底做过什么事。

    出乎卡修斯所料,这个孩子居然食量惊人,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将卡修斯为自己储备了三天的口粮全部一扫而空,看得卡修斯一阵目瞪口呆。

    “胖哥哥,我还想要。”小男孩扬起脏脏的小脸,一面恳求地对卡修斯说。

    “没了。”卡修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小男孩露出了一副非常不开心的表情。

    为了分散小男孩的注意力,卡修斯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叫伍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是那些叔叔把我带到这里的,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小孩回答道。说到这里,伍迪不由自主地哭了。

    “真可怜。”卡修斯叹惜道。八成这个孩子是遇到了人贩子,被拐到这个地方的。

    “伍迪。我带你离开这里,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好?”卡修斯对伍迪说。

    “好啊。我想念他们。”伍迪边哭着边回答道。

    卡修斯立即将伍迪背在身上,他要带伍迪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他的父母。尽管卡修斯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阴森的地方,但只要查寻下去,总能找到办法的。

    .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一个承诺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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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很轻,卡修斯背起他一点都不累,他在黑色纱幕中追行,和伍迪聊起来。

    “伍迪,你多大了?”

    “不知道。”

    “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爸爸妈妈就叫爸爸妈妈啊,我都这么叫他们。”

    “那么,你知道自己原来住在哪里吗?”

    “我住家里。”

    “嗯,我是问你的家在哪里。”

    “家就在家里啊。胖哥哥,你好多问题耶。”

    卡修斯顿感无语,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伍迪正常地沟通,这孩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离家太久忘记了,还是在离家之前因为太年幼而没有被教导?这就无从得知了。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地问他吧。卡修斯在心里这样想道。

    然而,现在的卡修斯正处于短暂的失忆状态,他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七罪之塔、忘记了那些可怕的守卫,因此,他也忘记了自己在这个陌生且诡异的环境中应该保持的警惕感。

    而且,卡修斯也没有发现,趴在他背后的伍迪,这个消瘦的小男孩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正闪烁着一种可怕的眼神,这种眼神就如同饥饿的野兽,看到了鲜肉的那种渴望。

    伍迪探起头,慢慢地张开口,在他的上牙床两侧,有两只虎牙突然变长变尖,最终变成了两只白森森的可怕獠牙,伍迪朝着那白白胖胖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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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要等我啊。”雷艰难地支撑起血契龙枪,疯狂地沿着楼梯阶级奔跑而上。

    三级“巨龙之力”已经从雷的身上褪去,此时无论是血契龙鳞甲还是血契龙枪,都失去了华丽的光环,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尽管此时的雷已经可以承爱三级“巨龙之力”的能量而不至于昏迷,但这种把他掏空的感受非常不好受,他只觉得身心一阵疲惫,在短时间内再爆发一次“巨龙之力”已经不可能的了,就连最原始的一级“巨龙之力”也无法再凝聚出来。不过雷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休息,他必须尽快到达上一层“饕餮”,找到他的哥哥卡修斯。在刚才,为了满足艾坦尼斯克临死前的愿望,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其实艾坦尼斯克的最后愿望很简单。他只想埋葬在一堆金币中间,让那十万个金币成为自己的坟墓。

    失去了召唤者的魔力支持,堕落天使很快消失在虚空之中,这个魔法生物已经回到了它原来所处的世界里。没有了堕落天使的黑暗牧师,就如同一只被去掉爪牙的老虎,不再有任何威胁性了。

    艾坦尼斯克,这个贪婪的神职人员,终其一生都在追逐着财富,然而,被教庭揭发了之后,他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为了对他进行惩罚,教庭让他每天都有一次得到大量财富的机会,然而这些财富仅仅是幻象而已,半个小时之后,这些幻象就会全部消失,艾坦尼斯克打回原形,变回一无所有的状态。艾坦尼斯克虽然没有受到宗教裁判所对其在**上的折磨,但这种得而复失的精神折磨,对他而言却不下于任何一种酷刑。

    如今,艾坦尼斯克终于可以解脱了,他如愿以尝死在一堆真正的财富中间,而不是那些弹指即逝的幻影。

    “如果……有来生……我宁愿是一个平凡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艾坦尼斯克闭上眼睛之前,他也不再有任何遗憾了。

    不过,雷对于艾坦尼斯克的解慰一点都不兴趣,他只对艾坦尼斯克临死前对他说的另一番话甚为在意。艾坦尼斯克临死前告诉雷的,其实就是关于“贪婪”的上一层,“饕餮”的守卫者的相关情报。

    雷听了之后,不由得全身为之一抖。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将要对抗一只恐怖的邪魔,他必须尽快赶到哥哥的身边。不是他不相信卡修斯的实力,而作为亲兄弟,雷与卡修斯之间血肉相连,哥哥处于危险之中,雷绝不会袖手旁;当然,如果双方互换一个位置,卡修斯也同样不会对雷的危险处于置之不理。

    就算不是亲兄弟,像苏菲娅、乔伊卡这些同伙,雷又岂有弃而不顾之理?他们依靠着互相支持,才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

    **********************************************************************

    死亡之岛。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见到欧文这样一副担忧的样子,巫妖王卡洛文说道,“不用担心,在她身上没有死亡的迹象,只是晕过去而已。”

    然而欧文对此不置可否。他紧闭双眼、集中精神,将自己的念力以最大限度发送出去,向千里之外急速地传递。

    此时,七罪之塔第一层:“**”。

    因承受不住女武神亚尔薇特的强大力量而昏迷过去的苏菲娅,在潜意识的空间里,隐隐约约地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在呼喊她。

    “苏菲娅,你快醒醒啊。”

    “谁?谁在叫我?”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苏菲娅那涣散的意识渐渐集中到一起。

    “是我啊。”

    “你是……啊!欧文?”苏菲娅欣喜若狂,她的手指不由得动了一下。

    “听着,苏菲娅,我在远方注视着你的战斗,我也会一直守护着你的。站起来,千万不要放弃啊。”

    “真的?你一直在看着我?”欧文的话令苏菲娅精神为之一震。

    “是的,苏菲娅,请不要放弃。因为我一直在你身后。”

    说完这句话之后,欧文再也无法维持如此高强度的念力放射,精神力瞬间自动收拢回来,这一下子的念力回笼让欧文的脑袋一下子一片空白,随后他的身体也抖动了几下。

    欧文的声音瞬间从苏菲娅的意识空间里消失了,却给她带来了无比的振奋。

    她努力地恢复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经过几分钟的努力,最终她成功了。苏菲娅缓缓地睁开双眼。

    “谢谢你,欧文。”苏菲娅露出一抹微笑。

    **********************************************************************

    “啊!我想起来了!”

    卡修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并大喊一声。趴在他背后的伍迪被吓了一跳,那两只白森森的可怕獠牙顿时缩了回去,小男孩的恐怖表情也恢复了原貌。

    “发生什么事了?胖哥哥。”伍迪一脸天真地向卡修斯问道。

    “我终于想起来,刚刚我在做些什么了?”卡修斯放下了伍迪,若有所思,“我跟伙伴们为了挽救这个国家,破坏教皇的阴谋,冲进了七罪之塔里面。可是……对了,后面发生什么呢?哦,想起来了,我跟雷一起跟一个黑暗牧师作战,然后打败了他,然后……然后又发生什么事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尽管强制传送的副作用已经完全消失,他暂时失去的近期记忆也恢复了,但一下子有太多东西涌入脑袋,卡修斯还需要点时间来整理。

    这时,卡修斯见到伍迪正闪烁着好奇的眼神来看着自己,胖子笑了笑,摸着伍迪的头说:“有很多事情也许你现在不明白,但当你长大了之后,就一定会明白的。”

    想不到卡修斯这翻话,却让伍迪欣喜若狂:“真的吗?胖哥哥,伍迪真的会长大?”

    尽管伍迪这话听起来有别扭,但卡修斯还是笑着安慰他:“当然会了,等胖哥哥将你送回家,让伍迪的爸爸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伍迪吃饱了就会快高长大的。”

    “耶--”伍迪高兴地蹦了起来,“胖哥哥你不许骗我啊!”

    “胖哥哥怎么会骗你?不信咱们钩手指?”卡修斯伸出他那胖乎乎的右手小指。

    “好啊!”伍迪也兴奋地伸出了他的干瘦如柴的右手小指。

    两只比例相当极远的小指搭在了一起,象征着一个承诺的诞生。

    **********************************************************************

    经过高强度的奔跑,雷终于征服了“贪婪”和“饕餮”之间的楼梯阶级。

    当雷推开象征着“饕餮”一层的大石门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空旷、明亮的大房间,在这个房间的地面上,划着一个非常巨大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几乎填海了整个房间的地面。不过除了这个魔法阵外,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卡修斯,连艾坦尼斯克口中那只所谓的“恐怖的邪魔”也不存在。要说这里有什么不寻常的话,那也只有在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奇怪的气味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艾坦尼斯克欺骗了我?”雷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往前踏出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迈进魔法阵里面。

    尽管雷不懂得魔法,但他也知道,有些魔法阵不是随意可以进入,否则将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只有布置魔法阵的人才知道。

    不过,第一只脚踏入魔法阵之后,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看来这个魔法阵并没有发动啊--怀着这样的想法,雷放心大胆地把两只脚踏了进来。

    走进魔法阵的雷,向着空荡荡的四面墙壁放声高喊:“哥哥!卡修斯哥哥!你在这里吗?”

    雷的声音在四面墙壁之间回荡,形成阵阵回音。

    **********************************************************************

    与此同时,在那个阴暗的世界里。

    “哦!这是--”卡修斯猛然一回头。

    “胖哥哥,你又怎么啦?”卡修斯的神经质举动又一次引起了伍迪的好奇。

    “没什么。”卡修斯转过头,对伍迪说,“我刚刚好像听到我弟弟在喊我……可是,又没有真正的听到……”卡修斯也觉得自己语无论次了,“算了,也许是心理作用罢了。”

    然而,卡修斯哪里知道?就在这时,他与雷正好擦肩而过,两兄弟最接近时仅相差两厘米,但两人就是视而不见。

    .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渴望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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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是你吗?雷!”卡修斯朝他刚刚隐约听到呼喊的地方大声叫嚷着。

    然而,半天没有一点回应。

    “奇怪了,我刚才好像是听到雷在喊我的,可是又什么都没有。”卡修斯愁怆地皱起了眉头,然后,他抬头望向这个阴暗、古怪的世界,自言自语地抱怨道,“真是活见鬼了,这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走了这么久,居然没有找到尽头。”

    “胖哥哥,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

    “哥哥!”雷“霍”地一声转过身去,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一回事?我刚才确实听到了哥哥的声音。难道……”这时,雷注视到脚下的大阵魔法阵,“是这个魔法阵在作怪吗?”

    雷蹲了下来,仔细地查看魔法阵。认真观察时,雷才发现,这个巨大的魔法阵并不是随随便便用普通的魔法材料画在地上的,而是用一些白色的花岗岩,直接镶嵌在灰色的地板上。换言之,这是一个永久性的魔法阵。雷用手托起腮帮,脑子里不断地思考着。显然,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他,现在所考虑的,并不是这个魔法阵的结构和功能,而是在想着一些可以通过蛮力来确认的问题。

    “不知道这些花岗岩能不能承受住血契龙枪的一击?切!试试不就知道了。”雷决定用实际行动来解决问题,想到这里,他立即站了起来,并抬起手中的血契龙枪。

    **********************************************************************

    “什么?伍迪,你真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卡修斯吃惊地望向小男孩。

    伍迪怂了怂肩,说道:“这里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七罪之塔啊。”

    “啊?”卡修斯一愕,这孩子不是一问三不知的吗?怎么会知道有七罪之塔的存在。“伍迪,怎么知道这里是七罪之塔啊?”卡修斯问道。

    “是那些叔叔告诉伍迪的。”伍迪以一种天真的语气说。

    “哪些叔叔?是不是把你拐到这里的人?”

    面对这样的疑问,伍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孩子的反应让卡修斯摸不着头脑:“伍迪,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的那些‘叔叔’到底是不是?”

    “前面的是,后来的都不是。”

    卡修斯思考了半天,才最终明白到伍迪那句棱零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那些人把伍迪拐到这里之后,再由另外一批人跟他接触。

    “伍迪,你能跟胖哥哥说说,那些叔叔是什么人吗?嗯……或者说说那些叔叔的外表是怎么样的吧。”卡修斯试图用最通俗的方式向伍迪提问。

    “太多叔叔了,伍迪也记得不太清楚。”伍迪摇了摇头说,“不过他们有很多人原来都不是叔叔,本来伍迪该叫他们‘弟弟’或者‘哥哥’,后来才变成叔叔的,还有一些再后来就变成了伯伯了。”

    “什么?”伍迪的话让卡修斯大吃一惊。

    由弟弟变哥哥,再变成叔叔,继而变成伯伯,这正是一个人成长并衰老的过程,而听伍迪的语气,他似乎见证了很多人的这个过程了。想到这里,卡修斯的背后被冷汗所浸透了。天啊!眼前的这个孩子,或者说看似孩子的人,到底活了多长时间?

    “胖哥哥,你干嘛一直盯着伍迪看?”

    “哦!没、没有……对了,伍迪。那些叔叔、伯伯,他们有对你做过什么?或者说过什么吗?”

    “有啊。这些叔叔伯伯,他们教了伍迪怎么样才能长大的办法。”

    “长大的办法?”卡修斯一惊。

    “对啊,人人都说伍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伍迪不想这样。看着原来比伍迪还小的弟弟,一个个都长大成叔叔、伯伯,伍迪也想快点长大啊。”

    “伍迪,你是说,你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嗯!”伍迪委曲地点了点头,然后清淅可见眼框里闪烁着泪光,“伍迪按照那些叔叔们教的方法做了,可是过了这么久伍迪还是很小。”

    “那些叔叔们到底教过你什么办法?”卡修斯问道。

    “吃呗。”

    “吃?”

    “对。那些叔叔、伯伯说。伍迪之所以长不大,是因为伍迪总是觉得饿,只要吃饱了就不会饿,不会饿就能长大了。”

    “伍迪。你能告诉胖哥哥,他们都给你吃什么吗?”

    “人哪。”

    “人?”从伍迪口里吐出的这个词语让卡修斯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是啊。”伍迪轻描淡写地说,“那些叔叔伯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一些人进来给伍迪吃。那些人有叔叔、有伯伯、有阿姨、有婶婶。伍迪不想吃那些人,可是那些叔叔伯伯说不吃人就不会长大,这些人都是伍迪的食物,所以伍迪就吃了他们。”

    此时的卡修斯,不仅是后背,他全身都被冷汗全部湿透了。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不久前在汉沙皇宫里,国王都里斯曾向伙伴们讲述过关于发生在禁忌之书《平等国度》的作者玛恩科·洛尔身上的事,从玛恩科·洛尔的经历可知,教庭经常将一些政治犯进行秘密处决,而处决的方法就是送到一座高塔里,由一个专以人的血肉为食的怪物将他们吃掉。难道说,这个吃人的怪物,就是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男孩吗?

    然而,伍迪并没有注意到卡修斯的表情变化,仍然滔滔不绝地说:“我一般是只喝掉他们的血,如果那些叔叔伯伯很长时间没有再送食物来,我才会吃他们的肉。但是……”伍迪一个转折,说出了更骇人听闻的话,“伍迪不打算吃掉胖哥哥。”

    “什么?你还曾想吃掉我?”卡修斯有点差点摔倒的感觉。

    不过伍迪并不知道卡修斯此时的心情,他继续以无所谓的语气说:“因为胖哥哥给我其它好吃的,答应带我离开这个地方,还答应带伍迪去见爸爸妈妈,让伍迪长大。如果不用吃人伍迪就能长大那实在太好了。”伍迪露出一脸非常不高兴的表情,“其实伍迪早就不想吃人了。”

    过了好几分钟之后,卡修斯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他蹲下身子,语重深长地对伍迪说:“伍迪,你听着,让你长大的办法有很多,但你不能吃人。你如果再吃人的话,以后都不可能再长大了。知道吗?”

    孩子望着卡修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震荡。

    “发生什么事?”卡修斯立即站起来,警惕地向四周望去。

    “有人要把这个地方毁了。”伍迪说道,然后他的手往左边一个方向一指。

    卡修斯朝伍迪所指的方向望去,只是一白色的大光球突然出现在距离卡修斯六、七米远的地方。只见在大光球里面,有一个少年正拿着一把绯红色的长枪使劲地在戳地面。

    “雷!怎么会……”卡修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然而这个大光球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消失了。卡修斯连忙冲到那个大光球所在的位置,可是哪里还有雷的半点身影?

    这时,地面又传来了一下轻微的震动。卡修斯往地面一看,只是在原来大光球出现的位置,地面的那个巨型魔法阵正在发生着龟裂。看到这个场景,卡修斯立即回想起雷用血契龙枪猛戳地面的情形。“难道是雷在破坏这个魔法阵吗?”卡修斯想道。

    “啊——快停下!”身后的伍迪大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来。

    见到伍迪这个情况,卡修斯来到他身边,问道:“伍迪,你怎么样了?”

    “都怪那个人,他要毁掉这里,搞得伍迪很不舒服。”伍迪缓缓地抬起头来,卡修斯发现,在小孩的口里长出了两根尖牙,“我再也忍受不住啦!伍迪要吃了他!”

    大光球又一次在原地出现,卡修斯再次看到了雷用血契龙枪猛戳地面的情形,而且这一次卡修斯更清淅地看见,雷用长枪戳的地面上,也有着跟他在这里所见一模一样的魔法阵。

    “快停下!伍迪好辛苦啊!伍迪要吃了他!”在卡修斯反应过来时,眼前的伍迪已经不见了,这个孩子以与他骨瘦如柴的身体极不相称的速度,正向大光球中的雷猛扑过去!

    “不!”卡修斯在后面大声喝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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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明亮、空旷的房间里,雷正专注着用血契龙枪破坏镶在地面上的魔法阵。他的臂力再加上血契龙枪的锋利,花岗岩很快就出现了龟裂。

    突然,雷感受到背后有一股寒气逼近而来。

    “哥哥!”雷兴奋地转过身,可是却没有看到他哥哥的半点身影,看到的,只有那一大片漂浮在空气中、闪闪生辉的晶盈冰晶。

    .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巫毒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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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叔叔。”丹妮拖着疲倦的身躯,来到了都里斯面前。

    七罪之塔外面一片狼籍,到处都是人类和鹰身女妖的尸体。

    都里斯王一眼扫过他的侍卫,在经过黑衣杀和鹰身女妖双重袭击之后,这八名精锐的贴身侍卫,只有两个活下来了。而丹妮,她的实力也许比不上任何一个死去,或活着的侍卫;不过,尽管没有都里斯的命令,但这些忠诚的军人们还是默契地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保护了这位陛下的客人。

    看到这一切,都里斯心里掠过一阵戚然。这些侍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伙计,不仅作战勇敢,而且忠心耿耿,都里斯平时都把他们当作兄弟看待,如今仅仅是一个上午,就已经有六人永远离他而去了。都里斯不是绝情的君王,又岂会无动于衷?

    不过现在并不是悲痛的时候。

    国王抬起头,望向那高矗入云的七罪之塔,高塔入口处的十二颗石珠,已经有七颗亮了起来。国王向他仍活着的两名侍卫以及丹妮说道:“我知道,为了同伴的逝去,你们都很悲伤。但是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逝去的兄弟们个个都是英雄,但我们也只有在凯旋之后再送英雄最后的一途。”

    “誓死跟随陛下!”剩余的两名侍卫高声呼应道。

    丹妮也意志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都里斯指向七罪之塔,喊道,“咱们现在就进入这座高塔里面,支援苏菲娅他们,阻止这个国家将要受到的灾难!”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正当都里斯一行四人打算进入七罪之塔里面时,突然一颗颗的小火球又如同雨点般地朝都里斯他们砸下去——那些被龙啸吓跑的鹰身女妖又回来了,并且毫不留情地对仍然活着的四人发动攻击。

    “什么?”都里斯非常恼火,他想不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如此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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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哥哥……为什么……伍迪……很冷……”被冻在冰块里的小男孩全身直打着哆嗦。

    卡修斯有些惊奇地看着被封在冰里的伍迪。他刚才施展的魔法被称之为“寒冰棺材”,被封在里面的人包括心跳、脉搏之类的身体各种机能都会暂被冻结,成为一个没有知觉、也什么都做不了的植物人,可是当魔法解除之后,被封在里面的人就会很快恢复正常的。

    一般来说,卡修斯只有在对付那些他不愿意伤其性命,而又不得不制服的敌人时,才会使出此招。例如在他第一次和芙蕾相遇时,就是用一招“寒冰棺材”,将芙蕾的手下全部制服。

    然而,眼前这个小男孩,被封印在“寒冰棺材”里面,居然还能说话,虽然卡修斯早就意识到,这个小孩子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可是这个场面仍然让他惊讶。

    “我……好冷啊……”被封在“寒冰棺材”里的伍迪以一种凄怨的声音,不停地哀嚎着,听着让人心酸不已。然而正当卡修斯犹豫着该怎么做时,异变再次发生!

    只听到“卡啦”地一声,“寒冰棺材”出现了一道裂缝,然后裂缝不断地分叉、延长,最终……

    随着一声冰块破碎的声音,“寒冰棺材”顷刻散成一地的冰晶,全身**的伍迪趴在地板上,抱着双肩不住地发抖。

    “哇——呜呜——”伍迪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胖哥哥,你欺负我!哇——呜呜——”

    “伍迪,你——”卡修斯冲上去正想道歉,但他刚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其实我并不是……”卡修斯不知道该怎么辨解,他有些语无论次。

    “胖哥哥,你骗伍迪!”坐在地上的孩子指着卡修斯哭骂道,“你说带伍迪回家,让伍迪长大,伍迪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胖哥哥你原来是坏蛋!尽会欺负我!呜呜……”

    “伍迪,请原谅胖哥哥,刚才那么做是迫不得已的。我不能看着你吃了那个人,他是我的亲弟弟,而且你也答应过胖哥哥,以后不再吃人的。”卡修斯说道。

    “可是这个人让伍迪很不舒服……呀!”正在伍迪还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卡修斯只听到伍迪惨叫一声,同时他再次感受到了震动,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地板震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震动。

    身处另一边世界的雷,在冰晶出现的地方,没有找到哥哥的踪影,又开始了破坏魔法阵的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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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

    “陛下。”西克斯图斯小心翼翼地呼唤着坐在宝座上的教皇。

    虽然看不到教皇戴在银制面具下的表情,但是托着腮帮的姿势看来,教皇似乎是睡着了——或者说正在沉思。

    “教皇陛下。”西克斯图斯再次呼叫了一声,然而教皇依然毫无动静。

    西克斯图斯转身,准备离去。

    “西克斯图斯,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教皇突然开口了。

    “陛下!”西克斯图斯如同遇溺的泳者突然抓到一根稻草,他稍稍收敛起紧张的神态,整理一下思绪后对教皇说,“刚刚传来的消息,贪婪的守卫艾坦尼斯克被打倒了。”

    “嗯。朕知道了。”教皇以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

    教皇的镇定,反而让西克斯图斯心里有些慌乱起来。如果说莉莉丝被消灭,杜克被打败都是意外的话,那么艾坦尼斯克被击倒就绝不能再用意外来搪塞了。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但不可以三。接连有三个守卫被打败,看样子那帮小鬼还真有可能突破整座七罪之塔,威胁到教庭的那个计划也说不定。然而,教皇为什么还会那么镇定呢?

    看着教皇许久没有回应,西克斯图斯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咱们是不是应该……”

    “别做多余的事。”教皇一挥手,“总审判长,你退下吧。”

    “遵命。”

    等西克斯图斯退出了冥想厅之后,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教皇,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真让人抓摸不透。

    大门关上之后,冥想厅里又只剩下教皇一个人了。当然,教皇有他自己的算盘,他不跟西克斯图斯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弗里奥一世从华丽的教皇袍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个用布和木头制成的娃娃玩偶,看样子就像是一个小男孩,在娃娃玩偶上面,贴着一些特殊的符咒,写着符咒的文字看样子并不是奥洛帕语言。

    这居然是一个……巫毒娃娃!

    巫毒娃娃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它是一种令所有人都闻之变色的诅咒道具。原本,巫毒娃娃并非奥洛帕三大陆上的产物。原本的巫毒娃娃只存在于浩土大陆西北部,由一些世居于该处的蛮族制造和使用。几个世纪以前,那些蛮族被浩土大陆三大帝国之一的真国所击败,于是就远涉重洋,来到了辉煌大陆定居下来,从而演变成现在奥洛帕世界的野蛮人一族,因此巫毒娃娃这种可怕的东西也被带了进来。

    野蛮人来到了辉煌大陆后,依然保持着以前在浩土大陆时的游牧生活以及粗旷的性格,还有极强的侵略性。光明纪元1611年,为了竭制野蛮人的疯狂扩张和掠夺,中间教庭领导大部分圣光明教国家组成了十字军,与野蛮人展开了大规模的全面战争,史称“驱蛮战争”。这场战争维持了半年,战争的结果,以十字军凭借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和精良的装备胜利而告终;野蛮人损失惨重,再也没有能力掠夺周围的国家。而教庭方面也需要野蛮人来牵制雪域联邦,因此并没有对野蛮人赶尽杀绝,从此野蛮人就在辉煌大陆东北部的思兰西亚平原安居下来。

    当然,为何没有杀绝野蛮人,这只是对于彰显教庭“仁慈”一面的官方说法,在民间却流传着另一种说:就是在野蛮人处于被灭族的边缘时,他们使用了从浩土大陆的故乡里带过来的巫毒娃娃,给十字军的高层带来了灾难。只要在被诅咒者身上留下印记(例如吃了被下药的食物等),野蛮人就可以在千里之外通过巫毒娃娃对被诅咒者进行折磨。据说有不少派兵参加十字军的国王因此着了道,迫于高层的压力,十字军才放野蛮人一条生路的。

    人类的生命都非常短暂,历史都记载在书本之中,至于史书的真实性就无从考究了,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然而,且不论那段历史是否真实,巫毒娃娃的使用却的确从那时开始在奥洛帕的三块大陆中悄然传播开来。

    由于巫毒娃娃的诅咒太过于歹毒,中央教皇和各国政府相继颁下禁令,任何持有或使用巫毒娃娃的人都是死罪,一经查处,格杀勿论!

    经过近半个世纪的铁腕清理,巫毒娃娃这东西基本从圣光明教国家中绝迹。

    然而,有谁知道,身为圣光明教的最高统治者,光明上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教皇弗里奥一世居然随身携带着一只巫毒娃娃!真让人难以置信!难不得他要斥退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亲信之后才把它拿出来了。

    一手拿着巫毒娃娃,另一只手取出一根银针,教皇对着巫毒娃娃说道:“没有人可以违抗我,你--这个吃人不眨眼的怪物,立即去把所有入侵‘饕餮’的人全部吃掉!如果违抗我的命令,你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说话的同时,教皇狠狠地将银针插进了巫毒娃娃的胸口里,拔出来,然后又狠狠地插进去……

    *******************************************************************************

    “啊--”伍迪突然惨叫一起,按着胸口倒在地上。

    “伍迪!你发生什么事了?”伍迪身上突然发生的变化让卡修斯吓了一跳,他连忙过去把伍迪扶了起来。

    只见伍迪在地上一边抽搐着,一边喘着气,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要…………求求你……求求你……我知道了……啊--不要再插啦……”

    卡修斯只见,伍迪的胸口正激烈地起伏着。

    正当卡修斯为这奇怪的现象分神之时,伍迪突然跳了起来,一把将卡修斯那重大一百多公斤的庞大身躯高举过头,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被摔得满眼金星的卡修斯作梦也想不到,这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没等卡修斯站起来,伍迪已经像一只饿了很长时间的凶残虎崽一样,扑到卡修斯身上,从他的嘴里突然长出了两只尖牙。

    伍迪对准卡修斯的颈部大动脉,一口咬了下去。

    .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伍迪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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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卡修斯一手摁住血流如注的脖子,一手指着眼前那个满口鲜血的小男孩,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卡修斯施展起“抵抗冰环”将伍迪弹开,然而他的脖子还是被那两尖可怕的尖牙戳穿,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孔。

    “胖哥哥,对不起。”伍迪抬起了头,尽管那双沾满血污的尖牙昭示着无限的危险,在他的双眼中充满了泪水,“伍迪不想吃你,但不吃胖哥哥,伍迪会受到惩罚的。”

    “惩罚?什么惩罚?”卡修斯一征,此时他已经将自己的伤口冻结起来,暂时止住了血,“谁要惩罚你?”

    “就是那些叔叔,戴着银色面具的叔叔啊。”

    “戴银色面具的叔叔?啊!难道是……”卡修斯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人影,全奥洛帕都知道,圣光明教里戴着银面具的人只有一个是,那就是:最受万民尊敬的教皇!

    “对不起了,胖哥哥……”伍迪一边面带悲怆地说道,一边向卡修斯一步一步地走来。

    “站住!你别过来!”面对伍迪的步步逼近,卡修斯却一步步地往后退去,他向伍迪发出威胁,“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我不想的,原谅伍迪……”走到距离卡修斯不足4米的地方,伍迪含着泪水,突然向卡修斯飞扑而上!

    “冰墙,请保护我!”随着卡修斯的一声叫喊,一堵透明的冰墙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伍迪去势极猛,一头撞到了冰墙上,顿时血肉模糊。

    伍迪被挡在冰墙的范围之外,然而冰墙却在伍迪的撞击之下产生了龟裂。

    卡修斯一抹额头上的冷汗。以他现在的水系魔法修为,召唤出现的冰墙硬度起码要一个小队的士兵才能破坏,然而眼前这个小孩子仅仅一撞,就把冰墙撞裂了……

    “啊!真疼……”倒在地上的伍迪缓缓地站了起来,只见他因撞到冰墙而血肉模糊的头上,伤口正在快速地痊愈着。

    不到几秒钟,伍迪头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除了那斑驳的血迹表示着他曾经受过伤之外,根本就像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老不死、对鲜血的疯狂渴望、快速地自愈能力——”综合这三大特征,卡修斯终于推测出这个小男孩的身份,“我明白了,原来你竟是一个……”

    *******************************************************************************

    苏菲娅治好了自己的伤势,并且稍作休息之后,感觉到自己的体力略有恢复,就急急忙忙地往上一层赶去。

    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昏迷了很久,而在这段时间里,其他同伴们都怎么样了?他们有打败其他守卫吗?是不是遇上危险了?这些事情苏菲娅都不知道,此时苏菲娅的心情比谁都要着急。

    终于,苏菲娅来到了第二层“暴怒”。然而,映入苏菲娅眼前的一幕,却令她的心里为之揪紧。

    只见到处一片狼籍,碎石、瓦砾遍地都是,还有空气中那浓厚的血腥味,溅得到处都是、已经风干成暗红色的血迹,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苏菲娅走进这个大房间里,并在瓦砾堆中穿行。

    很快苏菲娅就看见了一名身体强壮的男子,脸朝下趴在地上,此时,苏菲娅留意到这个人后颈部还插着折断的半支箭矢:“这是乔伊卡的箭,这个人应该是被乔伊卡杀死的,难道他就是七罪之塔的其中一个守卫吗?”苏菲娅检查一下这个人,发现他已经断气了。

    于是,苏菲娅便站起来,继续查看着有任何可疑之处。

    几秒之后,苏菲娅的视线落在一个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年青男子身上。

    “乔伊卡!”苏菲娅连忙跑过去。

    “天啊!你到底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如果不是乔伊卡手里还拿着那把熟悉的秘银合金长弓,苏菲娅根本认不出他的身分。因为此时的乔伊卡已经面目全非,他全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只眼睛被打肿了,脸上血肉模糊。

    “应该感谢光明上神,真是幸运啊。”苏菲娅粗略地检查一下乔伊卡的伤势后,感慨地想道,“虽然他受了那么严重的内伤和外伤,但只是晕过去而已,心脏仍然跳动着,多么强悍的生命力啊!”

    然后苏菲娅就没想太多,她熟练地从牧师袍里掏出了银制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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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迪,没想到你原来竟是一个吸血鬼!”从那三个明显的特征,卡修斯立即认出了伍迪的身份。

    “吸血鬼?什么是吸血鬼?”

    “好吧,你们自己内部不叫‘吸血鬼’,你们称呼自己为‘血族’,对吧?”

    在奥洛帕的世界里,吸血鬼是一个可怕的种族。他们拥有着俊美的容颜,不老不死,力量强大,精通空间魔法,而且身体无论受到什么创伤都可以快速地自我复元,然而作为代价,每一个吸血鬼都必须吸食大量新鲜血液,以维持他们的身体和力量,而且极为害怕阳光和银器。

    吸血鬼不是魔兽,他们拥有自己的社会,而在吸血鬼的社会里,他们称呼自己为“血族”。本来,每一个血族都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但是当一个人类接受了一名吸血鬼的“初次拥抱”之后,身体就会产生亡灵化,然后变成一个吸血鬼,成为血族的成员之一。

    目前,所有血族们都集中生活在辉煌大陆南部,精灵森林与兽人国之间的鲜血山脉里,血族的首领是被称之为“吸血亲王”的德克拉,同时也是与巫妖王卡洛文、深渊死亡骑士杰克·莫莱森爵士并称“亡灵三巨头”。

    然而,血族们一直不问世事的生活,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除非有人入侵鲜血山脉,否则他们极少会与外人交恶。而且这些血族们极少发展新成员,他们也对于发展新成员非常谨慎,因此,即使血族拥有几乎无限的生命,但他们的数量却少之又少。

    伍迪,从长相看起来,大概只有人类的7、8岁左右,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发展成血族的成员,更是在之前的历史记载中从来没有过的事。

    “伍迪就是伍迪,不是什么吸血鬼,也不是什么血族。胖哥哥,伍迪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这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吸血鬼?卡修斯这样想道。

    然而,不管伍迪知不知道他已经变成吸血鬼的事实,现在有一件事却是他真真切切知道的,那就是:饥饿!

    伤口完全愈合之后,伍迪又走到了冰墙前面,用几近干枯的小手,使劲地拍打着冰墙,口里还不断地嘀咕着:“我饿……我饿……”

    随着不断地拍打,本来就已经有裂缝的冰墙,最终承受不住,整个粉矿成元素状态。

    “吸血鬼的力量果然不是一般人类可以比拟的。”看着冰墙的彻底粉碎,卡修斯在心里感叹道。

    此时随着冰墙的消失,伍迪和卡修斯之间的唯一障碍已经不复存在了,卡修斯会轻易地成为伍迪的盘中餐吗?

    早在冰墙破碎之前,卡修斯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威力强大的大型魔法已经就绪,此时聚结在他的橡木魔法杖顶部的水元素发出了一圈圈淡蓝色的幽光,随时准备着在下一瞬间释放自己的能量。而且随着冰冻能量的不断扩散,周围的气温正急速地下降。

    “伍迪,我警告你!不许再往前走一步!”

    “我饿……”然而,伍迪对卡修斯的警告视若惘然……

    *******************************************************************************

    雷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在急速地降温。

    “哥哥!一定是卡修斯哥哥,他就是附近。”雷停下了动作,四处张望,那股熟悉的寒气又回来了,除了自己的亲生哥哥卡修斯,还有谁能释放出在气息上如此相近的寒气?这让雷更加肯定,自己的哥哥就在这里,而且与他近在咫尺;至于为什么没有看到,可能就是脚下这个巨型魔法阵作怪了。

    就在雷到处张望,查看卡修斯任何存在的迹象时,雷却感受到这股寒气突然在他身体的右侧五米远的地方收拢起来,并在下一秒瞬间释放!

    “我的妈呀!”意识到不妙的雷立即趴在地上!

    就在他刚刚趴下去的时候,数以万计的锋利冰针以极为凶猛之势向四周泼洒过去,有几根冰针甚至察着他的头皮掠过。雷以前见识过卡修斯施放这个魔法,知道它的威力惊人,现在自己已经失去了“巨龙之力”的保护,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双重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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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针雨维持了10几秒钟。由于角度问题,紧贴着地面趴伏的雷没有受到冰针的伤害,不过此时他的心情绝对不好受。

    “哥哥,到底是什么敌人让你使出这个破坏力强大的魔法?”雷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卡修斯现在正跟一个强大的敌人作战中。

    然而,当雷站起来时,却没有发现现场遗留下任何冰针存在过的痕迹,他向四周的墙壁望过去,也没有发现任何被冰针雨打击过的蛛丝马迹,一切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奇怪。难道这些都是幻觉吗?”

    **********************************************************************

    “没想到……我居然被你扶着走。真耻辱啊。”乔伊卡苦笑着对掺扶着自己的苏菲娅说。

    此时乔伊卡已经在苏菲娅的圣光之下苏醒过来。光明魔法治好了他的外伤,但内伤仍然需要长期的调理才会痊愈,因此他的行动仍然不如健全的时候方便。

    苏菲娅斜瞄了他一眼,不满地说:“被我救了就耻辱吗?你又不是第一次了。好吧,既然你觉得耻辱,那就自己走。”苏菲娅一松手,乔伊卡整个人倒在楼梯上。

    “哎哟……”乔伊卡痛得怪叫起来,“苏菲娅,想害死我啊?”

    “谁叫你口不译言?”虽然乔伊卡的话让她生气,但怎么说也是同伴,苏菲娅不会把他抛下的。于是她又向他伸出了手。

    “我就知道,苏菲娅是一位很好心的姑娘。”乔伊卡一面坏笑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借力站起来,“要快走啦,不然赶不上卡修斯和雷他们。”

    “我可要警告你啊,手脚规距点。”感觉到乔伊卡另一只手有些异样,苏菲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乔伊卡苦笑一下,把那只“不太规距”的手缩了回去。

    **********************************************************************

    卡修斯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个魔法,实在消耗他太多的精神力。

    然而眼前这个敌人,却并没有被彻底击倒。

    “疼……”被冰针雨射得像刺猬一样的伍迪,喘了一会气后又站起来。他被冰针射穿的伤口一个一个地愈合;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刚才一发比较粗的冰针,直接将他的细小的右臂卸了下来,而在断臂的缺口处,一条新的胳膊正慢慢地生长出来。

    至于那条断臂,则直接在地上化成一滩灰烬。

    虽然吸血鬼拥有快速的身体复元能力,但是一条胳膊或者一只大腿丢失了,起码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而且在这期间内还要吸取大量的新鲜血液,才得使得肢体得以重生。

    “莫非在他的体内,还流有巨魔一族的血液?”卡修斯甚至产生这样的想法。

    法师有这样的猜测不足为奇。在奥洛帕,身体的自我复元能力最强的生物并不是吸血鬼,而是生活在星河大陆巨魔平原的巨魔一族。与其他种族相比,巨魔族的生命周期较短,一般能活到二十岁的巨魔,已经是巨魔中的老寿星了,但巨魔族也有自己的特有优势,那就是让其他任何种族都望尘莫及的重生能力。据说,一只巨魔不管是被砍了手脚还是被拦腰砍成两截,都能够在一两天之内重新再生长出来,完全复原。然而巨魔一族的血液里有剧毒,任何其他生物喝下必死无疑,就算是吸血鬼,也对巨魔之血避而远之。

    想到这里,这种猜测又一下子失去了理据。

    “伍迪饿……”就在卡修斯思考的短暂时间里,伍迪的手臂已经完全生长出来了,他弯身弓腰,再次作出了猛扑的姿态。

    早有准备的卡修斯不再手心脚乱,随着伍迪的一动,一个新的冰冻魔法被释放出来。不同于刚才那个冰针雨阵,这是一个直接的攻击魔法,现在的卡修斯,不可能再像刚才那样不加节制的使用精神力。一道碗口粗的寒气冰柱直射向伍迪,“嘭”地一声,伍迪被这股寒气直接击飞!

    “好冷……讨厌、讨厌死啦!”远处被冻得像冰雕一样的伍迪叫喊着,然后他突然张开了口,由卡修斯施放出来的魔法能量居然全部被他吸收进体内。

    “他不但喝人血、吃人肉,居然连魔法能量也吃下去了?”卡修斯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

    “伍迪很饿啊!”伍迪哭嚎着向卡修斯走来。

    小孩子走路的速度并不快,但他每前进一步,都给卡修斯带来了极大的震憾。

    “冰棱激射”!

    等伍迪走到自己跟前不足十步的时候,卡修斯突然放出了这个中级攻击魔法!然而连连吃亏的伍迪学乖了,他没等卡修斯把魔法全部释放出来,就已经扑到了卡修斯面前。

    “卡嚓”——橡木魔法杖被伍迪拦腰咬成两段,“冰棱激射”在释放前的最后一刹那被强行中止。

    “呃……”卡修斯吐出一口鲜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法术被强行打断后的魔法噬让他再一次受伤。

    “这东西让伍迪很不舒服,伍迪不想再见到它们了。”伍迪捡起了地上断成两截的魔法杖。接下来,卡修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根从自己13岁开始,一直跟随着左右,经历过无数战斗和磨难的橡木魔法杖,正一点点地被伍迪咬碎并吞进肚子里。

    没时间为自己的魔法杖悲痛了,现在卡修斯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从这个可怕的怪物口里活下来。

    “胖哥哥……”吃完了橡木魔法杖之后,伍迪抬起头来,但哪里还有卡修斯的半点身影?在本来已经很阴暗的四周,渐渐地布满了一层白茫茫的浓厚雾霭,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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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在哪里?”雷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声喊道,然而始终没有得到卡修斯的回应。

    可是就在这时,与艾坦尼斯克以及堕落天使作战时留下的伤口裂开了,一股椎心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让雷不得不弯下腰,再也喊不出话。他被堕落天使重创了肺部,而刚才的大叫又让肺部伤上加伤。这股疼痛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如果换作别人,早就痛昏了;而雷却让一股坚强的意志力维持着自己的清醒状态,在确定兄长离开险境之前,他绝不能昏过去……

    在与剧痛对抗了十几分钟之后,雷突然感到痛楚正快速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非常温暖的舒适感觉。而这股感觉,正是来自于自己的背部。雷转身往后望去,只见在大房间的入口处,正站着两名年轻男女,令自己的痛楚消失的,正是从这少女手中的十字架上发出来的柔和白光。

    “苏菲娅、乔伊卡,你们终于赶上来了!”见到来者,雷异常兴奋。

    “别动,你伤得很重,稍为一动都会使我的治疗效果锐减。”出于牧师的职责,苏菲娅对雷进行劝导。

    过了几分钟。

    “雷,这是什么回事?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一层,满地都是多币,一个死掉的牧师被埋在金币里面。”治疗完成之后,乔伊卡急忙向雷询问,“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你们见到的那个死去的牧师,就是‘贪婪’的守卫。事情是这样的……”雷就将他和卡修斯与乔伊卡分别之后遇到的所有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乔伊卡和苏菲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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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哥哥,你在哪里?”耳边传来了伍迪那把崔命般的声音。

    卡修斯正躲在一块黑色沙幕后面。本来法师在受到魔法反噬后,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法再施展魔法,强行施法将使得自己的精神力损害得更加严重;但卡修斯为了能从伍迪的攻击逃命,还是拼尽自己全力施展出来的最后一个魔法,制造出这场浓雾,此时他的精神力几近消耗怠尽,一个耗尽精神力的魔法师,如同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此时卡修斯唯有躲在浓雾里,让伍迪找不到自己,尽量争取时间让自己恢复精神力,才有可能继续作战。

    “不用躲了,胖哥哥,伍迪嗅到你的气味,知道你躲在哪里的。”

    什么?卡修斯一惊!

    “哈!找到你了。”

    卡修斯惊恐地发现,自己眼前不足30厘米处,出现了伍迪那雏稚、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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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胖子是传送来到这里?”乔伊卡问道。

    “是的。”雷点了点头。

    乔伊卡仔细环顾了周围的环境一圈:“会不会是那个叫什么……那啥牧师,他欺骗了你?其实他根本没有将卡修斯送到这里。”

    雷砍钉截铁地说,“我肯定卡修斯哥哥就在这里!虽然看不到他,但我敢肯定!”

    “可是这里视野开阔,根本什么都没有啊。”乔伊卡说。

    “不,乔伊卡,也许雷的感觉是对的。可能卡修斯真的就在这里,而且就在我们身边。”苏菲娅道。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就凭我们脚下的这个魔法阵。”苏菲娅指着地板说道,“我认识这个魔法阵。”

    “到底是什么?”乔伊卡和雷同时追问道。

    苏菲娅环视了这个巨大的魔法阵一圈之后,仔细地向乔伊卡和雷解释道:“在光明系魔法的分系——秩序系里面,有一个高级魔法被称为‘仲栽者之禁铟’。这个魔法的作用,就是在小范围内,将我们现在所处的现实世界分割成两个平行的双重空间,一个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现实世界,即外空间,另一个则是由魔法创造出来的里空间,敌人会暂时被困在里空间。这个魔法是由第十一代辉光圣女所创造的,原本先祖圣女创造出这个魔法的初衷,是用来对付那些穷凶极恶又有极强实力的人,一般普通的牢房是关不住这些强者的,但是‘仲栽者之禁铟’却可以在不伤及其性命的情况下,又令他无法加害到其他人。”

    “你的意思是……”乔伊卡问道,“我们脚下的这个魔法阵,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仲栽者之禁铟’?”

    “没错。这个魔法阵是用来维持一个超大型的‘仲栽者之禁铟’。”苏菲娅点头道,“而且从这个魔法阵的规模,以及其组成方式来看,只要魔法阵没有被摧毁,它的作用就是永久的。”

    “苏菲娅,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哥哥就被困在那个双重空间里?”雷焦急地问道。

    “很有可能。”苏菲娅道,“被困在里面空间的人,跟外空间的人不可能产生身体或物质上的接触,但是他们却可以通过精神进行某些关流,这也正是‘仲栽者之禁铟’最初被创造出来的目的,使神职人员人可能在外空间对被囚禁在里空间的囚犯进行引导和教育,使其改过自身。因为雷和卡修斯是两兄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心灵相同。所以,雷,你有时听到卡修斯的叫喊,或者看到某些关于卡修斯活动的影象,可其实上却一无所有。”

    听了苏菲娅的解释后,雷非常气恼:“果然是这个魔法阵在作怪!岂有此理,我毁了它,把哥哥救出来!”雷立即抬起了血契龙枪。

    “住手!”苏菲娅喝停了他,“雷,千万别冲动,如果在外部对魔法阵进行破坏的话,里空间将迅速崩溃,同时里空间内的一切,将在一瞬间全部涅没在无尽的虚空中。”

    “那可怎么办?”乔伊卡说道,“苏菲娅,这是光明魔法范围内的事,你应该有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苏菲娅将一缕头发夹到耳朵边后,“不过我要破解这个魔法阵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幸好这个魔法阵还完发无缺,不然可就麻烦了。”

    “要是……”雷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魔法阵有哪个地方残缺的话,那将发生什么事?”

    “那样的话,里空间将在一段时间内自行崩溃。”

    “遭了!”雷突然蹦了起来,“我把这个魔法阵破坏了一部分!”

    .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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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苏菲娅和乔伊卡同时惊呼。

    事不宜迟!雷立即带着苏菲娅和乔伊卡来到自己刚刚用血契龙枪重击地面的地方,只见由白花花的石岗岩镶嵌在地板的魔法阵上,崩了很小的一个缺口。

    “这不要紧吧?”乔伊卡跟雷一样,根本不懂魔法,只有向苏菲娅求教。

    “不好了,从缺少部分的作用看来,这个魔法阵正好被切断了魔法的传递,已经变得很不稳定……”苏菲娅转过身,向雷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里破坏的?”

    “这个……”雷想了一下,“大概是30分钟前吧。”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苏菲娅皱起了眉头,“这个魔法阵创造的里空间将在10分钟之内完全崩溃。”

    “什么!”雷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在我哥哥卡修斯10分钟之内就会被异次元吞噬?哥哥,是我害了你……”雷一脸沮丧地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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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卡修斯一把将伍迪推开,同时手腿并用,连爬带滚向后面退去。

    然而无论他怎么逃路,他始终感觉到伍迪的声音在身后如影随形。

    仅仅过了一会儿,卡修斯已经没力在跑下去了,那具肥胖的身体正在冒着冷汗,刚刚用魔法冻给起来的劲部大动脉伤口,也因为失去魔法能量的维持而渐渐解冻,殷红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在他身后流成了一片血路。

    不过,此时卡修斯却感觉到伍迪并没有追上来。筋疲力尽的卡修斯趁机停下来休息一下。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魔法药剂,并用力地掷在地上,四周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这瓶魔法药剂是由伊申诺娃配制的,也是空间戒指里唯一的一瓶火焰药剂。卡修斯没想到伍迪居然有这么敏锐的嗅觉,他用魔法制造出的这片浓雾原本是为了迷惑伍迪,让他找不到自己,可是现在不仅完全不起作用,反而成为自己逃生的障碍。因此卡修斯只有制造出大火,用火焰的热量来驱散浓雾,才能看到周围到底发生什么事。

    随着浓雾的消散,能见度逐渐开阔起来,卡修斯终于知道伍迪为何没有追击自己的原因。原来这孩子正趴在地上,像一只动物一样在舔食着卡修斯流满一地的鲜血,样子极为可怕。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卡修斯他终于得到了休整的宝贵时间了,他接连从空间戒指里整出两瓶药剂,一瓶是红色的治疗药剂,另一瓶是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的蓝色药剂。卡修斯将两瓶药剂一饮而尽,颈部的伤口止住了血,而精神力也慢慢得到些微恢复。然后卡修斯再看看空间戒指里的物品,好像没有一件可以派得上用场的,看来要击败这个嗜血的怪物,还得依靠自己的实力。

    地上的鲜血也维持不了多久,伍迪很快就把血液舔完了。他抬起头来,向卡修斯露出一个笑脸,用舌头舔干净嘴唇周围的血液:“胖哥哥,你的血真好吃,可是伍迪还是觉得饿。”

    卡修斯一言不发,他双眼的注意力集中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伍迪,突然“喝”地大喊一声!

    突然两股寒气突然从他的双掌出激射而出,直冲眼前的伍迪!

    伍迪张开口,从卡修斯右手掌射出的冰冻能量直接被他吸进了体内;然而从左手掌射出为冰冻能量却拐了个弯,在伍迪的背后重新集结,形成一个又粗又尖的冰椎,从背后将伍迪穿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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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雷沮丧地蹲在地上。乔伊卡像一头豹子一样走来走去,而苏菲娅则双手抱在胸前,认真地沉思着。

    “乔伊卡,别转来转去好不好?快把我转晕了。”苏菲娅非常不满地说。

    “难道你不着急吗?我们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乔伊卡停下了脚步,“苏菲娅,你应该有办法的,这方面你才是行家啊。”

    “没看到我正在想办法吗?”此时苏菲娅的心里也是非常着急,但有些问题不是光着急就可以解决的。

    苏菲娅突然向雷问:“雷,你刚才不是说过那个黑暗牧师在临死前跟你说过关于‘饕餮’的守卫情况?”

    “是的,艾坦尼斯克确实跟我说过。”雷抬起头说,“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也许我能在这其中找到可以破解这个魔法阵的任何线索也说不定。”

    听到苏菲娅这么说,雷立即“霍”地一声站了起来:“艾坦尼斯克说,‘饕餮’的守卫,是七罪之塔里历史最古老的守卫,在一千七百四十年前就已经被教庭困在一个特殊的容器里。除了历代教皇和他们身边的亲信,没人见过这怪物到底长什么样子。据说,这个守卫是一个血族,但跟一般的血族不一样,是一个比其他吸血鬼更可怕的怪物。宗教裁判所会不定期将一些囚犯送到七罪之塔里面,让‘饕餮’的守卫将其处决。说是处决并不合适,因为这个怪物是一个以人为食物的家伙,它每吃一个人,力量就会增强一分。在这一千七百多年来,这个守卫到底吃了多少人,力量强到什么程度,根本不为人知。”

    “吃人的怪物?”乔伊卡唠叨道,“难道说,卡修斯已经被那个怪物吃掉了?”

    “不!”雷向乔伊卡吼道,“我哥哥他绝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吃掉的!”

    “雷,别激动!”苏菲娅挡在雷和乔伊卡跟前,“相信我和乔伊卡,我们一定会把卡修斯带回来的。”

    “对不起……”雷惭愧地向乔伊卡道歉。现在并不是起内哄的时候,必须团结在一起,才可以解决所有的难关。

    “一千七百四十年?”苏菲娅深思片刻之后,“我找到了破解这个魔法阵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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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伍迪的快速复原能力,卡修斯早已心中有数,他也不寄望于一发尖冰椎可以将伍迪彻底打倒!

    间不容发的一刹那,数个魔法瞬间被释放出来,首先是前后左右四道冰墙凭空出现,将伍迪夹在中间,然后在冰墙形成的囚牢内部产生一片强烈的冰针雨,直接将伍迪射成筛子,最后冰墙与被射进伍迪体内的冰针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整体——“晃咣”巨大冰体瞬间碎裂!

    “啊!”伍迪惨叫一声,卡修斯的一发“碎冰诀”未能完全击倒他,反而令他更加狂怒!伍迪挣脱了所有坚冰枷锁,直扑向卡修斯,张口就朝他的“胖哥哥”咬下去!卡修斯连忙举起左手来挡格。

    “嗯哪——”卡修斯痛哼一声,两颗尖牙穿透了厚厚的皮肉,直接钉进卡修斯的骨头里,所谓的“椎心刺骨”的痛楚,现在他是切身感受到了。

    四周血花飞溅,伍迪大口大口地从卡修斯体内汲取血液。然而,这正是卡修斯想要追求的效果!人的血液里面,本来就有大量可以沟通的水元素,既然无法从外面对这个怪物造成伤害,那就从内部进行破坏吧!生死存亡的成败关键,就是看这一刻了。

    伍迪突然瞪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的身体快速地僵直起来,与此同时,飘扬在四周的血丝竟形成一片血雾,将两人包围在里面,随即在下一秒,血雾中凝聚出无数的红色鲜血冰针,从四方八面射进了伍迪的体内!伍迪连惨叫都发不出,只有一连串“嗯嗯啊啊”的声音。

    趁着伍迪动弹不得之际,卡修斯飞起一脚将他踢开,在伍迪的尖牙离开卡修斯手臂的一瞬间,居然直接从手臂中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来不及为自己的痛楚而嚎叫了。成功挣开了纠缠的卡修斯,立即用右手掌摁在自己左手前臂上的那个可怕的伤口上,让右手掌沾满了自己的鲜血!卡修斯并未吟念任何咒语,直接把右手掌摁在伍迪那瘦小的胸脯上。一堵红色鲜血构成的冰墙在两人之间迅速形成,血冰墙自主动了起来,伍迪被血冰墙推着拖行了十几米远,血冰墙的魔法能量这才消耗怠尽,散成一地的血水。

    可是这还没算完,伍迪身上的僵硬很快就消失,并恢复了身体的活动。然而与前几次不同,这次并不是伍迪挣脱的,而是卡修斯主动而为之!冰冻的解除意味着气温的上升,当气温上升至常态室温时,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似乎在永无止境地继续攀升,周围空气的也随之变得灼热。终于,温度的提升超过了人体组织能承受的,伍迪身上的油脂被点燃,这个小男孩在惨叫声之中被从自己体内窜出的火焰所吞没,成为一个火人。

    正被火焰笼罩的伍迪还想朝卡修斯冲过来,可是卡修斯“啪”地一声打了一个响子,刚才射进伍迪体内的血冰针突然一根根爆炸,把伍迪炸得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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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你的想法,苏菲娅。”乔伊卡说道。

    “从理论来说,一个魔法阵只要没有被发动的话,它所蕴藏的魔法能量会永久地保存下去的,但只要魔法阵一旦被启动,则每时每刻都要消耗魔法能量。即使注入再多能量的魔法阵,也只能维持最多500年。假设那个黑暗牧师没有欺骗雷的话,这个魔法阵已经启动了一千七百四十年,并且每时每刻都在保持着运作状态。明显,这与魔法界的规律是不想符的。”苏菲娅对雷和乔伊卡耐心解释道,“要这个魔法阵维持运作这么久,必须不停地注入魔法能量才行……”

    似懂非懂地乔伊卡和雷互望一眼,乔伊卡又问道:“你没有说到重点,咱们要怎么样才能救回胖子。”

    “先听我说下去。”苏菲娅对乔伊卡打断她的话非常不满,“从这个魔法阵的结构来看,不像是可以直接接受外来魔法能量的,所以魔法能量的注入一定要在内部进行。雷,那黑暗牧师不是告诉过你,宗教裁判所经常将一些囚犯送到七罪之塔里面,让一个吃人的家伙把它们吃掉吗?我想,这个魔法阵应该就是直接从被吃到的人体内吸取能量的。因为人的体内也蕴藏有气、土、水、火四大元素。”

    “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将人送进里空间的入口,就可以救回哥哥了?”雷道。

    “是的。依我的观察看来,能将人送进里空间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

    乔伊卡和雷朝着苏菲娅的指向望去,只见那是一个距离魔法阵核心大概五米处,由4个同心圆组成的特殊图案,只见在这个图案的外围,有四条孤线与魔法阵的其他部分连接起来。

    “太好了,苏菲娅姐姐,你能打开那个入口吗?咱们现在就出发去救哥哥。”雷兴奋地喊道。

    可是苏菲娅的脸色依然不太好:“我确实能打开那个入口,但是……”

    “但是什么?”

    “这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入口,这个魔法阵没有设计出任何出口,中央教庭那帮人压根没想过让里面的人出来!”

    .
正文 第九十章 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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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寒的相反,就是极热,刚才卡修斯施放的并不是火系魔法,他只不过是将冰冻魔法的咒语反过来在心里默念,从而让冰冻魔法产生了类似于火系魔法的灼烧效果,这在法师界中确实是一大奇葩。而且此时的卡修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在无道具的协助之下做到无咒施法。

    魔法杖只是一种铺助施法的工具,它们能将施法者的元素凝聚速度提高至少2倍。理论上来说,一个魔法师在失去了自己的魔法杖之后,战斗力起码要铄减三分之二;但卡修斯却因祸得福,在失去了魔法杖之后,他竟可以通过自身与水元素进行的直接沟通中,对元素反应有一种新的领悟,从而使自己无须吟念咒语即可施放出冰冻魔法——此时的卡修斯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突破了法师的瓶颈,踏入了三环法师的殿堂了。

    灼热的火焰并没有没有维持多久,因为那具瘦小**里可供燃烧的油脂并不多。而卡修斯,则在剧痛、大量失血,以及精神力过度消耗的三重压力之下,头脑一阵弦昏,随即仰面轰然倒地。

    好久一会儿,卡修斯才能坐起来。他眺望过去,只见在原本火焰燃烧的地方,除了一具烧得只剩下焦炭的尸体之外,什么也没有。

    “伍迪……”卡修斯强忍头疼痛,支撑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被烧焦的尸体旁边。“是我杀了你,伍迪,对不起。”卡修斯神态痛苦地对尸体说道,“如果你怨恨胖哥哥的话,我不怪你。你是一个不幸的孩子,被坏人带进了罪恶的深渊。胖哥哥答应过要带你回家,让你长大,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些已经做不到了,也许可能在下一辈子,你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快乐、幸福的成长了。!”

    就在这时,卡修斯突然感到背后有异事发生!卡修斯立即转过头,只见在他身后大概10多米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空间旋涡,如同黑洞一样,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不断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包括黑色布幕,还有地面。

    “异次元旋涡?怎么会这样?”卡修斯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他也朝四周看去,“天啊!我到底在一个什么地方?”

    *******************************************************************************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消逝。

    “现在只剩下5分钟了,你快想想办法吧,苏菲娅。”乔伊卡着急地说道。

    “办法不是没有,但非常危险。”苏菲娅说,“我可以在这里施法,维持着里空间入口的开启,然后一个人进去里面营救,另一个人想办法在外面将其拉出来。”

    “好!我进里面去!”乔伊卡自告奋勇。

    “不,应该让我去。”雷说,“是我破坏这个魔法阵,让哥哥处于危险之中的,而且他是我亲哥哥,于情于理都应该让我去。”

    “这……好吧。”见雷的态度如此坚决,乔伊卡也不再坚持。

    乔伊卡把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从中间向两边撕开,变成两条一样长的腰带,带把它们打上一个结,“有3、4米长,应该够吧。”乔伊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条腰带是乔伊卡为自己量身特造的。赏金猎人的生活充满了各种惊心动魄的危险,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赏金猎人,必须时刻要为自己留下一条逃生的后路。乔伊卡曾经不止一次,被强敌逼到绝境时,就靠这条腰带捡回性命。现在它又一次派上用场了。

    “等等,乔伊卡。”苏菲娅问,“你这腰带结实吗?”

    “当然结实,它是由罗卡尔帝国出产的梅罗斯麻带混入部分软金属做成的,20个壮汉都拉不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这腰带有没有受过魔法加持,或者其他神术的祝福?”

    “啊?”苏菲娅的话让乔伊卡楞了一下,“这个倒是没有。”

    “那就麻烦了。”苏菲娅说出她的担忧,“我们要进入的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入口,要把人拉出来必然受到极强烈的逆向魔法能量,任何普通的东西都无法承受其压力而断裂。”

    “那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胖子在里面被异次元吞噬吗?”

    “办法不是没有,如果经过空间魔法加持过的物品,或者神级兵器,都可以承受逆向魔法能量。但是我们现在哪里经过空间魔法加持过的物品呢?更别说神级兵器了。”

    “用它吧!”雷将手上的血契龙枪递上前,“虽然我现在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是一件神级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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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修斯发现,异次元旋涡已经不止出现一个了。就肉眼所见,已经有四个异次元旋涡在他的不远处形成。这些异次元旋涡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可供卡修斯活动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糟透了,难道我就这样被异次元吸走吗?”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的卡修斯,心里产生了一个无比沮丧的想法。

    “胖哥哥……”一把令卡修斯心惊胆寒的雏嫩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天啊!不会吧?”尽管卡修斯无法相信那是事实,但他还是转过身去。

    果然,最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变成事实了。费尽九牛一虎才打倒的敌人,居然不动声色地在复活。站在卡修斯面前的,就是伍迪那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然而尸体却从面部开始,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渐渐恢复着原来的面目。

    “你……”卡修斯的脸色大变,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天啊!这个小东西还真是打不死的!现在的卡修斯已经再也施放不出一个魔法了,精神力消耗怠尽的魔法师,就如同一个婴儿一样,根本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能力。

    “别害怕,胖哥哥。”与刚才截然不同,伍迪并没有再流露出任何的敌意,两只尖牙没有再露出来,相反,孩子的脸上充满了泪水和痛苦,“刚才你说的话,伍迪全部都听到了。自从来到这里后,从来……从来就没有人把伍迪当人来看,除了胖哥哥之外。”

    “伍迪,你……”感觉不到伍迪的敌意,卡修斯壮起胆来,向前跨出一步。

    “本来伍迪就不想喝人血、吃人肉。以前在家的时候,妈妈就不让我喝人血,她只让我喝畜牲的血。后来那些叔叔把我带到这里,他们要伍迪一定要喝人血,那些叔叔说不喝人血伍迪就长不大。伍迪说不喝,他们就用针来播伍迪的朐口,惩罚伍迪。我不想受惩罚,但也不想再吃人啊!呜呜呜……”说到这里,伍迪的哽咽变成了哭嚎,“疼吗?胖哥哥。呜呜……你对伍迪这么好,给我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还要带伍迪回家,让伍迪快高长大。呜呜……伍迪居然还要把胖哥哥吃掉……呜……伍迪知错了。伍迪以后就算再受到惩罚,也绝对不会吃胖哥哥了……”

    感受到伍迪的真切感情,卡修斯也不再害怕,他走到伍迪跟前,伸手去拭擦伍迪脸上的泪水。

    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伍迪脸上的一刹那,卡修斯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施放了一个“读心术”,使得在伍迪记忆中的一幕幕影象,通过了自己的手飞快地重现在卡修斯的脑袋里。

    “啊!”看到了伍迪过去一切的卡修斯不由得退后了一步,随后只见他的双眼里充满了怒火,“中央教庭这帮畜牲,竟用这么可怕的手段对待一个无辜的孩子!还自称‘神的使者’,他们根本连‘人’都算不上!”

    随后,卡修斯蹲下来,摸着伍迪的头说,“听着,伍迪。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里,不让你再受到任何欺负!”

    “真的吗?”伍迪喜出望外,“伍迪这么对待胖哥哥,你不生伍迪的气?”

    “嗯。胖哥哥说到做到。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些万恶伪君子作的恶!”

    “你真的原谅伍迪?”

    “嗯。”卡修斯微笑着点了点头。

    “胖哥哥……”伍迪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进了卡修斯的怀里,嚎嚎大哭。

    任由伍迪发泄了好一会儿,卡修斯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伍迪。别哭了。”卡修斯向周围望去,只见四个异次元旋涡正越逼越近,“情况开始不妙了。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伍迪,你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吗?”

    “不知道。”伍迪用手双擦了眼泪,然后摇头说道,“伍迪自从被那些叔叔带到这里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那可就麻烦了。”卡修斯心里正在发着愁。

    就在这时,居然从虚空中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哥哥!卡修修哥哥!你在哪里?”

    “是雷!”这把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卡修斯如同捡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立即朝这声音传来的地方高喊道,“你听到吗?雷,我在这里!”

    “哥哥!可算找到你了。”

    此时,卡修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他上前方大根五米的地方,他的亲弟弟——雷突然从天而降,在雷的腰间,绑着一根绳子,而绳子的另一端,则绑在从虚空中露出半截的血契龙枪的枪头上。

    “哥,你受伤了?”雷来到卡修斯面前,见到哥哥满身的血迹,左手留着一个可怕的伤口,大为紧张。

    “这个先别说。倒是你,雷,你怎么来了?”

    “哥,我是来营救你的。苏菲娅说,咱们现在正处于一个人造的异空间里面,这个空间还有3分钟就完全崩溃,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苏菲娅和乔伊卡正在外面等待着我们。”

    “苏菲娅和乔伊卡也来了?那太好了。”然后卡修斯转身对伍迪说,“伍迪,终于可以带你回家。”

    “真的吗?”一听到可以回家,伍迪那挂满泪迹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天真的笑容。

    这时雷才注意到,卡修斯身边有一个7、8岁的小孩子,他不禁有所疑问:“哥,这孩子是谁?”

    “这个以后再说,我现在必须把这孩子也一起带走。”

    “好!”雷没有再追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哥哥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然后雷从自己的腰间把绳子解了下来。

    “哥,你一定要把这绳子抓紧了,乔伊卡会用力拉我们出去。”雷把绳子交给了卡修斯之后,眼神不由得落在兄弟那只重伤的左手上,“可是,你的左手没问题吧?”

    把绳子往自己右手上缠了几圈后,卡修斯说:“我的伤不要紧,用单手也行。只是这个孩子须要你来照顾了。”

    “交给我吧!”雷点了点头,他立即将伍迪背起来,然后双手拉紧在卡修斯上方的绳子,通过一点一点缩短两手间绳子直线距离的方法,使三个人缓缓地向那穿透空间的半截血契龙枪升去。此时的雷完全承受了三个人的重量,但对于他这种强壮体质的战士来说,这点重量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不幸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就在这时,第五个异次元旋涡突然凭空出现,异次元旋涡就在绳子的旁边三米远的地方形成,虽然规模较小,但整根绳子中间有大概半米长的地方被吸了进去!

    绳子折断了,雷、卡修斯、伍迪三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逃离异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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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呀!”失去平衡的乔伊卡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朝手中的长枪望去,幸好枪头仍留空间的另一边。但是,刚才的那种突然出现的空乏感,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另一边世界连在枪头上的绳子可能断了。

    乔伊卡望向苏菲娅,后者并没有发现他的窘态。苏菲娅要维持着施法状态,以保持空间入口的开启,此时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全身上下香汗淋漓,任何一件事让她分神,可能都带来严重的后果。因此乔伊卡并没有惊动她,尽管乔伊卡此时的心情非常着急,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在这里默默地等待。

    可是在这个情况下,同伴能安全归来吗?

    **********************************************************************

    绳子突然在中间断了一截,三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卡修斯是三人之中以最难看的姿势落地的,他摸摸自己重重撞在地上的后脑勺,等满天的星星停止转动之后,才勉强坐起来。这时他才发现,雷和伍迪正站在他身边,紧张地望着上方。

    卡修斯延着两人的视线望过去,是那把从空间裂缝里伸出来半截的血契龙枪,在血契龙枪与三人之间,已经被异次元旋涡所覆盖。换句话来说,他们三人已经被异次元旋涡包围了,想按原定的计划,通过血契龙枪让乔伊卡把自己拉回原来的空间,已经基本不可能。

    “糟糕透了,雷。”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之后,卡修斯没有惊恐,反而镇定下来,“我们要在这个地方完蛋了。为了救我,把你也搭了进来,真不值。”

    “哈哈……说什么呢?咱们哥俩本来就是亲兄弟,要死也要死在一块,我绝不后悔。”雷释怀说道。

    面对这种无法抗拒的死亡,他们除了坦然接受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就在两兄弟说话的当头,异次元旋涡正在越逼越近,三人已经感受到了从四周传来了强大的压力,快要把人体五马分尸了。

    “伍迪。”卡修斯用右手摸摸伍迪的头,“对不起,胖哥哥又一次食言了,没法带你回家,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别说那些沮丧话,胖哥哥。”与两兄弟的“慷慨赴死”不同,伍迪却表现出很从容,“伍迪有办法。”

    “你说什么?”伍迪的话让卡修斯和雷眼前一亮,在无助地等待死亡一刻到来的人,只要听到仍存有一线生机,都会精神为之一振。

    “是的。胖哥哥。”伍迪认真地向卡修斯点了点头,“伍迪从小就有这种能力,可是妈妈却不充许伍迪使用,她说伍迪还小,控制不了这种能力,会伤害到别人和自己,要等伍迪长大了才能使用。”

    正在伍迪说话的时候,卡修斯和雷察觉到,伍迪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孩子的双眼变成了三个瞳孔,而他稀疏的头发正在渐渐变成红色,随之,在伍迪裸露的身体上,渐渐浮现出一些奇怪的图案,在伍迪身边产生了一个强烈的魔法能量漩涡。

    “哥,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这孩子是什么人?”

    可是雷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卡修斯也正为这奇怪的变故而震惊。他意想不到,在伍迪的体内居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魔法能量。

    “哇呀——”伍迪大吼一声,伍迪伸开了两只手,他的嘴角里露出了两只令人战粟的尖牙,小孩的脸变成了令人不安的青色。

    “血族!”一看到伍迪身上的变化,雷立即确定了这个小男孩的身分,他纵身跳到兄长与伍迪之间,空手摆出了战斗的姿态,“怪物!就让我来消灭你!”

    “住手!”眼看弟弟就要对伍迪作出攻击,卡修斯马上喝停了他。

    “哥!他是一个吸血鬼,还是七罪之塔的守卫,他是敌人,我们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我早就知道了。但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现在的伍迪不是敌人。”卡修斯拉住雷的手。

    “可是……”正要争辨的雷,此时眼神突然落在了兄长那受伤严重的左手上面,“我明白了,你的手就是被这个怪物给……”

    “我再重复一遍,伍迪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哥……”雷可是急红了眼睛,但是兄长无比坚定的眼神,却在分明地告诉他:我相信这个孩子。

    就在两兄弟争论的时候,一个红色的魔法光球不知何时已经把他们包围起来。处于红色魔法光球之内,异次元旋涡产生的强大吸力已经暂时消失了,尽管异次元旋涡仍然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可是却被挡在红色魔法光球外面。

    随后他们发现,此时在伍迪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个伤口,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漂散于空气之中,形成了一团鲜红的血雾,那些血雾正是维持着红色魔法光球的能量来源。

    “到底发生什么事?”雷问道。

    “我看过有关血族知识的书,如果没记错的话,咱们应该在身处在一个‘血之绝对净界’里面。”

    “什么是‘血之绝对净界’?”

    “传说中,当吸血鬼的能力达到顶峰时,他们可以用自己的鲜血为引导,释放出一个能够隔绝一切时间和空间的最强结界。可是,书本上说过,这种能力也并非每一个吸血鬼都使用的,只有吸血亲王才能展开‘血之绝对净界’,可这孩子……”说到这里,卡修斯不禁唏嘘一声,“唉……看来刚才伍迪跟我打的时候,他连一半的力量都没有发挥。如果他一开始就倾尽全力的话,我是毫无反抗的机会。”

    此时,包围着三人的“血之绝对净界”正慢慢地升起,缓缓向悬于空中的那半截血契龙枪的方向飘去。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雷和卡修斯相视而笑。

    **********************************************************************

    正在外面的世界里,拉着另一半血契龙枪的乔伊卡,突然感受到长枪里传来了一种拉力,这股拉力相当于一个人的重量。

    雷!找到胖了吗?乔伊卡的精神为之一震。

    然而此时却还没有传来雷发出的信号,他暂时还不能把长枪拉出来。

    **********************************************************************

    “哥,咱们可以回去了。”一手抓住了血契龙枪的雷,兴高采烈地对卡修斯伸出了另一只手。

    “太好了,伍迪,咱们走!”正当卡修斯用右手拉住了雷的手,并兴奋地回头招呼伍迪时,却伍迪突然口喷鲜血,“血之绝对净界”在一瞬间缩小了三分之二。

    “伍迪,你——”卡修斯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不行了……伍迪……支持不住……”伍迪虚弱地抬起了头,显然,“血之绝对净界”并非他的能力可以完全操纵的,仅仅一分钟的时间,伍迪已经到达了极限。

    随着伍迪的倒下,“血之绝对净界”倾刻崩溃,失去承托的伍迪一下子从半空掉了下去!

    “不!”卡修松开了抓住雷的右手,俯身而下用受着重伤的左手,紧紧地拉住了伍迪的右手。

    “哥!”想不到卡修斯会突然放手,雷也急了,他立即松开了抓紧血契龙枪的手,俯身而下,同时用双脚紧紧地钩住了血契龙枪,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抓住了卡修斯的双脚。

    三个人就这样串在一起倒挂在半空中。

    “胖哥哥……”眼看自己被卡修斯拉住,伍迪露出高兴的表情。

    “我答应过你……呀……一定……带你……回家……呀——”重伤的左手让卡修斯痛得差点晕倒,可是他仍然咬紧牙关坚持着,绝不肯放手。

    但是,“血之绝对净界”的崩溃,意味着异次元旋涡的肆虐,在五米远外的一个异次元旋涡产生了强大的吸力,把三人吸得向那个旋涡的方向飘起。

    雷大吼一声:“血契龙枪!”

    **********************************************************************

    在另一边的乔伊卡,见到血契龙枪的枪身上突然闪烁过一道金光!

    “讯号!”乔伊卡立即明白是什么回事,他使劲地将血契龙枪往后拉。

    然而,从龙枪的另一边,却传来了更加强大的拉力,乔伊卡感受到,自己正跟一个小队的士兵拔河乔伊卡倾尽了全身的力气,然而他还是跟血契龙枪一起,被一点点地往空间入口的另一边吸进去。尽管乔伊卡知道,只要放开手,自己就会摆脱被吸进里空间的命运,然而这就意味着雷和卡修斯永远回不来了。

    “哟——啊——”乔伊卡放声高喊着,尽管他仍然是重伤未愈,然而在保护和拯救同伴的决心之下,肾上腺素加速分泌,使他暴发出比原来强大数倍的力气!

    “扑——”乔伊卡的意志力终于取得了胜利,空间裂缝被撕裂开更大的缝,血契龙枪和挂在它后面的一串人被从空间裂缝隙拉了出来,几个人重重地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上。

    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而在另一个方向,一直维持着施放魔法状态的苏菲娅,也因为精神力的高强度释放而昏迷,一下子摔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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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教皇神殿,冥想厅。

    教皇弗里奥一世拿在手里的巫毒娃娃突然冒火自燃,教皇将其扔在地上,不到几十秒钟,巫毒娃娃已经自己烧成一片灰烬。

    “岂有此理!”教皇大怒。他取下了银制面具,露出了那张跟帕特宁极为相似的苍老的脸。

    “历代教皇上千年的心血,居然毁在你们几个小鬼的手里?”教皇重重地拍了一下宝座的扶手,他的脸色看起来极度愤怒,“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伟大的千年计划受到任何的威胁,绝对不会!你们这几个小鬼如何能阻止我?”

    此时的教皇可曾想到,若干年之后,正是这几个他认为绝不可能威胁到计划的小鬼,带领着革命军攻上教皇神殿呢?

    **********************************************************************

    七罪之塔。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渐渐苏醒。

    “你们没事吧?”乔伊卡对雷和卡修斯说。

    “差点就回不来了。谢谢你,乔伊卡。”雷心有余悸地说,如果刚才不是乔伊卡绝不放弃,他和哥哥早被异次元所天噬了。

    “是啊,刚才真是很危险。不过总算回来了。”卡修斯说,“来吧,伍迪,咱们可以送你回家。”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卡修斯扭过头去,可是身后哪里还有小孩子的身影?自己手中紧紧抓住的,只不过是一只小孩子的断臂。

    人呢?

    难道他在被拉出来的前一瞬间,就异次元吞噬了!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啊!看着手上的断臂,卡修斯感到眼前一黑,他顿时产生一种无力的感觉。

    雷上前扶住了他:“哥,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了全力了。”

    “伍迪……”卡修斯望着断臂,眼泪汩汩直流,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断臂慢慢地化成灰烬。

    对不起,伍迪。胖哥哥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对你的承诺。不过胖哥哥答应你,尽我这一辈子的所能,也要把那些将你变成这样的坏人全部打倒!绝不会让你的悲剧在其他孩子身上发生!

    .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忏悔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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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咱们该出发了。”看着情绪低落的卡修斯,大家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但为了他们的任务,不能平白无故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雷就向他的兄长提出大家的建议。

    “伍迪……虽然他是七罪之塔的守卫之一,但其实他的本性并不坏。”卡修斯苦笑着,“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他,最终还是无法把他带回家。”

    卡修斯抚摸着手上的一个小布袋。这个布袋里,装的是伍迪断臂残留下来的骨灰,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存活过的唯一证明。

    可能是卡修斯的情绪感染了伙伴们,现在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伤感。他们不知道卡修斯到底在里空间里发生过什么事,卡修斯本人也没说,但他们可以猜到,卡修斯一定是经历过极不寻常的事。

    见到卡修斯没什么反应,苏菲娅忍不住了,她能够治好卡修斯身体上的伤势,却无法治好其心灵上的创伤,苏菲娅弯下身来,用手拍了拍卡修斯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尽力,咱们……”

    没等苏菲娅说完,卡修斯就转过头去,咧开嘴露出招牌般的笑容。

    “我没事,咱们走吧。”说罢,卡修斯站了起来,把装着骨灰的小布袋收进了空间戒指中,大踏步地往通向上一层的楼梯走去。

    尽管是悲伤,尽管是失落,但恣意片刻就够了,伙伴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卡修斯是一个知大体的人,又如何会不知道呢?

    苏菲娅和乔伊卡、雷三人相视一眼,互相点头,然后一起跟着卡修斯的身后走去。

    这一切,全被一只停在他们后方一根横梁上的秃鹫看见。

    **********************************************************************

    “看样子,你的伙伴已经成功地闯过了‘饕餮’,正往上一层而去。”死亡之岛的魔法水池边,巫妖王卡洛文看着水池里的景象,对身边的欧文说。

    “是啊,”欧文微微点了点头,“但愿他们好运。”

    “看你的样子,似乎在为无法与同伴并肩作战而悔恨吧?”

    欧文苦笑道:“即使如此,又能怎么样?正如巫妖王大人您所说的,我现在要到达七罪之塔,起码要十二天的时间。”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总有办法的。”

    听到这话,欧文立即望向巫妖王,露出期待的眼神。

    卡洛文没有回答他用眼神进行的询问,而是随便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对他与欧文之外的第三个人说:“吉蒂勒,一切准备都完成了吗?”

    “是的。我的主人。”

    一把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欧文暗暗吃惊,他转过头去,只见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亡灵巫师,此人全身把自己笼罩在一件黑色的斗篷下,一大半脸部也被盖下来的雨兜所遮盖,只看见嘴唇下那团花白的胡子。此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背后,以欧文那种极度敏锐的感应能力,居然无法察觉得出,可见这个亡灵巫师的实力深不可测,一旦他要成为敌人,欧文恐怕根本无法抵抗。

    “不用紧张。年轻人。”卡洛文察觉到欧文的情绪波动,“吉蒂勒是我的副手,他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我?”

    “没错。”卡洛文转而对那名为“吉蒂勒”的亡灵巫师说,“该准备的东西,现在拿出来给客人吧。”

    “遵命,主人。”吉蒂勒恭恭敬敬地向卡洛文行了一个礼,然后从他的黑袍里,取出一件用麻布包起的长形物品,递到欧文面前。

    看着卡洛文那默认的态度,欧文没有迟疑,他从吉蒂勒手中接过了那件物品,挺沉的。然后,欧文把那麻布翻开……

    **********************************************************************

    七罪之塔。

    由于楼梯较窄,无法让伙伴都并肩而行,所以卡修斯和雷走在前面,苏菲娅和乔伊卡跟在后面。

    突然,乔伊卡神秘兮兮地压低地声音,对苏菲娅说:“苏菲娅,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苏菲娅望向乔伊卡,只见他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于是就放慢了脚步,故意与前面的两兄弟拉开了一段距离。

    “说吧,有什么事不能让雷和卡修斯知道?”

    “是这样的……”乔伊卡望了卡修斯那肥胖的背影一眼,“在里空间里,卡修斯肯定是经过了残酷的战斗,不然他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可他却对发生在里空间的事绝口不提。”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苏菲娅有些迷模。

    乔伊卡也不再绕圈了,他清清噪子:“如果雷说的是事实,胖子在里空间跟一个吸血鬼作战的话,那么胖子会不会被那只吸血鬼咬伤过?这样的话他会不会变成一只吸血鬼?”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苏菲娅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拜托你,还当了这么多年赏金猎人,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世人传言被吸血鬼咬过就会变成吸血鬼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人类被叫了不会变吸血鬼,只有经过‘初次拥抱’,人类才会变成吸血鬼。”

    “什么叫‘初次拥抱’?”

    “就是一个吸血鬼自愿将自己的血给予了一个人类的仪式。”

    乔伊卡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可是,跟卡修斯作战的那个吸血鬼会不会给这个胖子来一次‘初次拥抱’?这样他也有可能变成吸血鬼的。”

    “应该……不会吧!”乔伊卡的担心让也苏菲娅为之担忧,“以我所知,‘初次拥抱’是血族中最为神圣的仪式,吸血鬼族一般是不会轻易发展新成员的,只有在大部分血族成员认同的情况下,‘初次拥抱’才被允许。卡修斯应该不会……”

    尽管这翻话确实是苏菲娅所希望的,然而世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苏菲娅的心里一阵凉飕飕的,她真期盼着乔伊卡所担心的事不会成为现实。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卡修斯突然大叫一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哥!你怎么啦?”在卡修斯身边的雷非常担忧地问道。

    “难道胖子真的接受吸血鬼的血,开始出现吸血鬼化吗?苏菲娅,你说该怎么办?”

    乔伊卡向身边的苏菲娅问道。然而几秒过后,他仍然没有得到苏菲娅的答复。乔伊卡转过头去,却惊讶地发现,苏菲娅也像卡修斯一样,抱着头,一脸痛苦的表情蹲在了地上。

    “苏菲娅!你怎么啦?”

    “哥,你没事吧?”

    卡修斯和苏菲娅的突然变故,让雷和乔伊卡有些手足无措……

    **********************************************************************

    死亡之岛。

    “剑?”翻开了层层麻布后,欧文终于看到了那件物品的庐山真面前了,居然是一柄剑!

    这把剑并没有配有剑鞘,在剑柄上镶着4颗宝石,剑身上通体漆黑,用某种白色的不明物质在上面印着一些魔法符号,显然,这柄剑是被人用魔法加持过的。欧文把剑身横在自己面前,只见剑刃处异常锋利。欧文对着一块岩石随意一挥,瞬间发出一道闪烁的寒光,伴随了清翠地“嗡”的一声,岩石自行一分为二。

    欧文端详着这柄剑,露出欣赏的表情。“这真是一把好剑啊。”欧文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当欧文欣赏完这柄剑之后,他很快就把麻布把它重新包裹起来,并把剑递回卡洛文面前。“谢谢您的好意,巫妖王大人。”欧文说,“它虽然是一把非常优秀的剑,但自从在9年前,我纵身跳进大海的那一刻,就已经与一切剑挥手作别了。挥舞一把剑,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上一辈子发生的事。”

    “很好。我总算没有看错。”卡洛文露出赞同的微笑,“你完全不受‘忏悔之泪’的迷惑,没有被它操纵了心智,就凭着这一点,把‘忏悔之泪’交给你,绝对是一件正确的事。”

    “‘忏悔之泪’?就是这把剑的名字吗?非常地不详啊。”欧文叹道。

    “你没有必要知道‘忏悔之泪’的来历,但你却必须知道一件事,只有‘忏悔之泪’才能制止由七罪之塔引起的神罚。”

    “什么?”

    “自从七罪之塔出现在汉沙城的那一刻开始?神罚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存在。你的同伴就算把七罪守卫全数消灭,也绝对无法阻止神罚的降临。但是,‘忏悔之泪’却可以,而且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阻止神罚的工具。”

    “它吗?”欧文看着自己手中那把名为“忏悔之泪”的宝剑,“巫妖王大人,您就直说,我该怎么做。”

    “把这柄剑插在塔的最顶层,已经开始降临的神罚,自然就会终止了。”

    “我明白了。可是我又该如果到那七罪之塔呢?”

    “跟随吉蒂勒去吧,他会帮助你到达那里的。”卡洛文头也不回。

    “什么?原来这里还有远程传送魔法阵。您为什么不早说呢?”欧文有些疑问。

    “岛上是有一个大阵的远程传送魔法阵。”说话的是吉蒂勒,“但是这个魔法阵,我们平时只是用来把一些实验后的尸体残肢传送到一个被当作垃圾场的小岛。欧文少爷,您即使能从那个传送魔法阵中走出来,也会变成一具死尸。从昨天晚上,我和另外数位亡灵巫师是奉主人的命令,开始就对魔法阵进行调整,以便让它可以传送活人,几分钟前,终于调整好了。”

    听了吉蒂勒的解释,欧文总算明白,巫妖王的用心良苦。

    “感谢巫妖王大人。”

    “快去吧,别浪费时间。”卡洛文挥动手中的镰刀,在虚空中劈开一道空间裂缝。

    吉蒂勒从容地走进空间裂缝中。欧文把“忏悔之泪”背在身后,最后看了巫妖王的背景一眼,也抬脚走进空间裂缝里面。

    “滋--”空间裂缝合上了。

    此时在水池边,只剩下巫妖王一人。巫妖王自言自语:“要快啊,少年。你的同伴又遇到麻烦了。”

    在巫妖王身前的水池里,展现出这样一幕景象:一名胖青年和一位少女正苦痛地蹲在地上,旁边两名高瘦的年轻男子束手无策。

    .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异教徒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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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乔伊卡和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然而,他们此时除了着急之外,却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雷憋不住了,他站起来,提起长枪就往楼梯上方冲去;乔伊卡连忙从后面拉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哥哥和卡修斯姐姐之所以变成这样,肯定是上面的守卫搞的鬼。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只要把那个守卫打倒,那他们就会恢复正常的。乔伊卡,他们两人就拜托你来照顾了。”雷头也不回地说。

    “等一下。你对那个守卫的情况一无所知,连一点稍为周详的准备都没有,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冲上去,你以为你能一定打嬴吗?”乔伊卡冷静地对他劝道。

    “可以之前每一层的守卫,我们又何尝提前知道他们的情报?”雷推开乔伊卡的手,“反正我是等不下去了。”

    “雷!”乔伊卡反手握紧雷的手腕,比刚才更加用力,“别那么冲动好不好?”

    “现在这个情况你让我怎么不冲动!”雷嚷道。

    雷使劲地想挣脱乔伊卡的手,然而乔伊卡越抓越紧。两位战士一直以这个状态僵持不下。

    “乔伊卡……雷……你们别争了。”这时,卡修斯那微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们连忙扭过头去,只见卡修斯正靠在墙壁上坐着,汗流夹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胖子!”

    “哥!”

    乔伊卡和雷两人同时朝卡修斯扑上去,仔细察看着卡修斯的身体,看他有没有受伤;然而除了那些由伍迪造成,并且经苏菲娅的治疗之后已经愈合的伤口之外,再也没有发现别的新伤口了。

    “哥,刚才你是怎么啦?把我给吓死了。”雷紧张地问。

    卡修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就像是发了一场梦。”

    “梦?什么梦?”卡修斯的话让雷和乔伊卡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在这场梦里面,就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但自己却明明知道,实际可能只过了几分钟。”说话的是苏菲娅,她在呼应卡修斯的话。

    “苏菲娅,你也醒了!”乔伊卡连忙来到苏菲娅身边,“来,让我看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苏菲娅一摆手,谢绝了乔伊卡的好意,然而从她的表情来看,她一点都不轻松。

    “我说嘛,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乔伊卡一皱眉头,,“一会儿做出令我们非常担心的样子,一会儿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跟卡修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们梦见,自己尝尽了人世间的各种苦难。”苏菲娅说道。

    “苦难?”

    “是的。”这次回答的是卡修斯,“饥饿、贫穷、欺凌、歧视、分离……只要是一个人在世间所难承受的苦难,差不多都经历过了。”

    “就在刚才?可是你们明明好端端地在我们面前啊?”雷大惑不解。

    “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卡修斯说,“在梦里面,我们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而是承受着苦难的那个具体的人。”

    “虽然不明白你们都说些什么,但现在没事就好了。”乔伊卡伸手向苏菲娅说,“走吧,咱们还要继续前进。”

    “继续往前走又怎么样?”苏菲娅表情沮丧,“我们就算制止了这次的灾难,可是人民仍要遭受到各种各样的苦难折磨,救得了他们一时,能救他们一辈子吗?”

    “是啊。”卡修斯认同道,“与其让人民在长期的苦难中受尽折磨,不如让他们现在就在死亡中安睡,也许是一种解脱。”

    醒来之后的卡修斯和苏菲娅一唱一和,搞得乔伊卡和雷抓狂不已,他们想不到,这两人经过一场梦之后,居然会产生出如此强烈的悲观意识。雷当场就跳了起来:“哥!苏菲娅姐姐!我绝不相信这是真的!你们难道就这样放弃这次任务,看着灾难降临到人民身上吗?”

    苏菲娅望了他一眼,然后无精打采地把眼神转了回去,而卡修斯则根本连看都不看雷一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们两个!还没睡醒吗?”乔伊卡怒了,他走到卡修斯面前,一脚把他踹翻,然后又走到苏菲娅面前,甩了她一记耳光,“我不管你们刚才梦见什么,收起你们的多愁善感,都他妈的给我站起来!”

    **********************************************************************

    教皇神殿。

    恢复了冷静的弗里奥一世,此时已经把象征教皇身份的银色面具戴回头上。几个月以来,他已经多次大发雷霆了,这对于一个教皇的素养而言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候,那群小鬼应该已经到达第五层了吧,但愿那个可怕的男人能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教皇如此想道。

    能让当今教皇感觉到“可怕”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唯一的一个人了。虽然这个男人已经在七罪之塔里沉睡了四十多年,可是弗里奥一世清楚地知道,一旦让这个男人醒觉,将带来如何可怕的后果;如果这个男人要报复的话,只怕半个圣教皇岛都被挗为平地。

    **********************************************************************

    “谢谢你,乔伊卡。如果不是你的当头棒喝,可能我和卡修斯都要一直沉湎于那个梦里面。”苏菲娅面带歉意地对乔伊卡说。虽然乔伊卡给了她一记耳光,但一向怜香惜玉的他下手算很轻的了,没有给苏菲娅的脸留下一点点痕迹。

    “是啊,现在想起来,我和苏菲娅可能都中了敌人的暗算。”卡修斯也心有余悸地说。

    仅仅是一个梦就让人失去了斗志,这个躲藏在阴影中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了。要不是乔伊卡当机立断,他们两人不知何时才恢复过来。

    “哥,你们觉得是什么人下的手?会是上一层的守卫吗?”雷问。

    “不知道的。不过应该**不离十了。”卡修斯回答道。

    “可是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和雷没有受到影响呢?”乔伊卡说。

    “这点我也想不通。也许……”苏菲娅提出了一个假设,“是我和卡修斯都身怀魔法的关系吧,这种能力只能对有魔法的人起作用。”

    “岂有此理,居然这样胡弄我哥哥和苏菲娅姐姐,这个敌人实在太可恨了!等我上去扁他一顿!”愤怒的雷提起长枪,迈开双腿就往楼梯上赶去。

    “等一下,雷,咱们还要小心一点的好。”卡修斯连忙提醒他那个冲动的弟弟。

    “不是说这个人的能力对没有魔法的人不起作用吗?我还怕什么?”雷头也不回,直接往上面赶,“哥,苏菲娅姐姐,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看我怎么把那个家伙揍扁!”

    “喂,你等一下我们!”卡修斯连忙跟上去。

    苏菲娅和乔伊卡互望了一眼,他们也拿这对兄弟没有办法,只有紧跟着走上去。

    他们好了有好一段路。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雷停了下来。

    “奇怪,明明敌人就在前面,但血契龙枪根本感觉不到一点杀气。”雷说。

    “是啊,我原来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没想到你也感觉到了。水元素没有一丝波动,它们并没有向我发出警告出前面有敌人。”卡修斯也点头说道。

    “你们这么说,我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苏菲娅说,“周围洋溢着一种安静、详和的气氛,让人感觉很舒服,像是在告诉我们,只要再向前踏一步,就会把这种安静破坏一样。”

    “喂喂喂!”走在最后面的乔伊卡嚷道,“你们难道就这样放弃吗?这说不好又是敌人的一次阴谋。”

    “谁要放弃了?”说罢,雷加快脚步,“蹬蹬蹬蹬”地往楼梯上面跑去。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堵大石门前面。这堵石门与前面遇到的不同,在石门上面,雕印着一幅令人费解的壁画,而在壁画的右侧,则用一些奇怪的文字,由上至下几着一行字。

    “这幅画好奇怪啊,它到底在说些什么?”乔伊卡注意到幅壁画,提出了他的疑问。

    “不是奥洛帕语,也不是远古精灵语,更不是古代矮人语,这种文字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啊。”吸引了苏菲娅注意力的,是那行奇怪的文字。

    “管他是什么破壁画还是什么文字,咱们冲进去就是了。”性急的雷才没那么多心思去研究壁画和文字上的内容,他直接伸手去推石门。

    “先别急。”站在众人后面的卡修斯说话了,“咱们应该已经到里面的那个守卫有一个初步的认识。”

    “是什么?”伙伴们围向卡修斯。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卡修斯再认真地看了壁画和文字一遍,“里面的守卫,可能是一个异教徒。”

    .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壁画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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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圣光明教建立之前和建立初期较长的一段时间,奥洛帕的人类社会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那候人类分别信仰着数百个神灵,因此也形成了上百个宗教并存于世界上。不同教派的人类国家、团体之间,为了各自的信仰互相仇恨、互相排斥,使得奥洛帕战祸连连,众多宗教的歧见让这三块大陆流下了足够多的鲜血。这众多宗教之中,其中不少还是害人的邪恶教派,如果任由人类这样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自相残杀而消亡怠尽。

    为了避免这个可怕的悲剧发生,圣光明教创立之后,在光明上神的指引下,初代教皇和圣女发动了一场旨在消除奥洛帕人类中一切教派之争,将所有人类统一在对光明上神的唯一信仰之下,实现人类真正和平与团结的“圣战”!圣战的规模空前庞大,前后共历时一个多世纪,最终圣光明教的信徒们,依靠着对光明上神的绝对信仰,在神的祝福下,最终赢得了圣战的胜利。

    圣光明教获胜后,其他所有宗教的典籍被焚烧、神像被破坏、庙宇被摧毁,关于这些宗教的一切资料,也在历史书的记载绝迹了。圣光明教成功将奥洛帕三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类教变成了虔诚的光明信徒,虽然其后也发生过一些小规模的战斗,但其性质已经不再是宗教之争了,而人类的社会也在这共同的信仰之下处于相对和平状态达数个世纪。

    不过,思想是不可能永远被禁锢的。尽管圣光明教已经将绝大多数的奥洛帕人类统一在一个共同信仰之中,但总有极少部分的人是异类。被消灭的宗教仍有部分铁杆子信徒坚强地活了下来,他们悄悄地躲在无人可知的角落,依然信奉着他们原来的宗教,并一直置力于推翻圣光明教统治地位的地下活动,这部分人被圣光明教的教庭称之为“异教徒”;而还有一部分人,自恃着知识渊博,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世界的真缔,便不再相信任何神的存在,他们就是“无神论者”。

    在随后的日子里,“无神论者”和“异教徒”,就成为了宗教裁判所全力追捕的两类人。无神论者一旦被宗教裁判所抓到,就会被流放到寸草不生、被称之为“生命禁区”的极北严寒之地,任其自生之灭;而异教徒若落到宗教裁判所手里,其下场比无神论者更加凄惨,他们本人会被宗教裁判所的“净化之火”彻底烧死,他们的家属,即使没有异教信仰,也会被教庭拘禁,以“赎罪”为名,终其一生成为教庭的奴隶。

    现在,无神论者已经顽强地在极北之地立住脚跟,并成为与圣光明教分庭抗礼的雪域联邦,而异教徒,则在教庭的铁腕打击之下,无法形成任何像样的力量。如今在奥洛帕的三大陆上,异教徒基本上已经绝迹,也只能在远离大陆的离岛上,找到少量异教徒的存在。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类异教徒都被教庭赶尽杀绝,有一支异教徒比较幸运,他们就是德鲁依教派,凭借着森林精灵族的庇护,德鲁依教徒们逃过了圣光明教徒的追杀,在精灵的领地里生存下来,并且不断壮大他们的力量。

    “管他什么异教徒,进去把那人打倒就行了。”雷才懒得听那些异教徒的历史,他伸手就去推门。

    然而他失算了,任凭他如何用力,石门就是纹丝不动。卡修斯、乔伊卡和苏菲娅立即上前帮忙;可是几个人忙活了半天,却根本无法移动石门半分。

    几分钟后,气喘如牛的四名年轻男女不得不坐在地上休息。

    “可恶……呼呼……”雷还没喘得过气来,“这石门到底是破玩意?呼呼……就像在推一座山一样……”

    其他三名伙伴们也懒得回话了,因为他们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会儿,稍稍缓过劲来的苏菲娅生气地道:“岂有此理!我们经过了这么艰苦的战斗,难道就被扇破门给挡在外面?”

    “光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乔伊卡说道,“咱们应该冷静下来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雷问道。

    “我想,现在咱们才到了第五层,这么大一扇石不可能是永久封闭的,一定有什么开关来控制它打开。不然第六、第七层的人怎么进出?”乔伊卡转过头,对身后的卡修斯说,“胖子,你是从这幅画和文字里猜出里面的守卫可能是一个异教徒吧?把你的推测说说,或者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嗯。”卡修斯用手摸了摸下巴,“我确实怀疑里面的人是异教徒,只不过跟普通的异教徒不同。”

    “有什么不同?”众人齐声问道。

    “我猜测,这个异教徒所信仰的宗教,并不是来源于奥洛帕三块大陆上原有的宗教。”卡修斯提出了他的设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异教徒应该来自于遥远东方的浩土大陆。”

    “浩土大陆?真国人?”一提到“浩土大陆”,伙伴们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些身材比奥洛帕人类矮小,黄皮肤、黑头发、黑瞳孔的真国人,因为在大多数奥洛帕人心目中,那个神秘的真国就是代表着遥远的浩土大陆。

    然而卡修斯再次否认:“这个人肯定是来自浩土大陆,但不一定是真国人。你们看--”卡修斯指着那一行不明文字,“这些并不是真国的文字。”

    “你看得懂吗?”苏菲娅道。

    “我也看不懂,只是认得出来而已。这些应该是孔雀帝国的文字。”卡修斯答道。

    “孔雀帝国?很陌生的名字啊。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是在浩土大陆上的吗?”雷问。

    “是的。”卡修斯耐心向伙伴们解释道,“除了真国外,浩土大陆上还有另外两个帝国:‘初阳帝国’和‘孔雀帝国’。真国、初阳帝国、孔雀帝国--这三个国家就是浩土大陆上并存的三大帝国了。雪域联邦的国家图书馆是世界上存书最丰富的地方,也保存着来自遥远东方三大帝国的书籍残本,我曾翻看过一些,觉得这几行字跟书中记载的孔雀帝国文字相近,因此就推断这个人可能是从孔雀帝国来的。”

    乔伊卡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而苏菲娅和雷则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可是胖子你又如何知道这人是一个异教徒呢?难道不可以是一个孔雀帝国来的无神论者吗?”乔伊卡又提出他的疑问。

    “就因为这幅画。”卡修斯指着壁画,对伙伴们说道。

    苏菲娅问道:“一个婴儿又怎么可以站在一朵花上面?根本就不合逻辑。卡修斯,你知道这幅莫名奇妙的画是什么意思吗?”

    大家再一次朝这幅奇怪的壁画望去。只见这画的画工非常粗旷,只有寥寥数笔,却清楚地看到,一个男婴站在一朵不知名的花上面,一手指着天,一手指着地。

    “嗯。”卡修斯认真地说道,“我以前在国家图书馆里阅读过的有关孔雀帝国的资料,里面记载着一个在浩土大陆上非常流行的一个宗教的典故。那朵花叫做‘莲花’,是浩土大陆独有的、生长在水上的一种植物,而那男婴应该就是该宗教的创教者了,这幅壁画是在重现这个创教者出生时的场面。”

    “一出生就能站着,那个教派的信徒也太把他们创教者神化了吧?”乔伊卡道。

    “不仅如此,在记载之中,那个创教者一出生除了能站着和走路外,还会说话。”卡修斯说道。

    “说什么话?”苏菲娅的好奇心来了。

    “让我想想……”卡修斯苦苦地从他的记忆里思索着,“好像叫什么来着……嗯……哦!想起来了,”卡修斯抬起头,对同伴们说道,“我记得好像是在喊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突然!就在卡修斯喊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句话的时候,那行印在壁画旁边的孔雀帝国文字发出了一道黄色的耀眼光芒,刺得卡修斯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卡修斯勉强眼开双眼时,那个刻在石门上的婴儿,正用双眼直直地盯着他,咧开嘴对他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

    “啊?”卡修斯向后退了一步,壁画自己会动,难道是什么奇怪的法术?可是他却明明没感到元素的半点波动。可是更令卡修斯震惊的还在后头,壁画上那个婴儿居然开口对卡修斯说:“一切皆为虚幻。”

    然后,壁画上的男婴居然自己“长大”了!

    “苏菲娅、乔伊卡、雷!”卡修斯连忙呼唤他的伙伴,然而他却没有得到伙伴们的半点回映。

    卡修斯转过身去看,可是哪里还有伙伴们的踪影?

    而且卡修斯还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再身处七罪之塔的石门之前,他只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平静的湖面上,湖面开满了莲花,自己就站在一朵莲花上面。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又是一个里空间?”卡修斯惊慌地想道。此时他连忙往前看,可怪异的景象更令他震惊!

    壁画上的婴儿已经实体化成一个实实在在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上身半裸、两耳垂肩,盘膝坐在一朵比较大的莲花上面,双目紧闭,左手掌心向上,平放在小腹处,左手举至齐肩处,掌心向前。

    “你……你到底是谁?”卡修斯紧张地向那个男人问道。

    .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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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你是谁?”卡修斯相当紧张地问着那个盘膝坐在莲花上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没有睁开眼睛,仅仅对卡修斯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胡说,我怎么可能是你呢?”这个人说的话令卡修斯大惑不解。

    “我是觉悟后的你,当你觉悟之后,就会变成我。”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卡修斯的模样,然而很快,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虽然这个转变仅维持了一秒,但已经给卡修斯再来了太多的惊讶。“我受不了了。”卡修斯朝那个人喊道,“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快让我走!”

    那人回答道:“想留可留,想走可走。”

    “没有路,你让怎么走?”卡修斯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中年男人以一种深廓的声音,向卡修斯说道:“路,不是已经在你脚下吗?”

    听到那人这么说,卡修斯立即朝自己的脚下望去,只见水面的上莲花,不知何时已经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条由莲花组成的小路。

    卡修斯用脚踩一下,挺结实的。于是卡修斯踏上莲花之路,头也不回地往前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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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石门之外。

    “对了,后面的怎么样?你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乔伊卡向站着不动的卡修斯问道,然而卡修斯并没有回答他,乔伊卡用手推了卡修斯一下,“喂,胖了,你倒是说话啊?”

    没想到他那轻轻一推,卡修斯那胖硕的身躯居然“啪”地一声倒在地上。

    “你干了些什么?”雷立即扶起了卡修斯,向乔伊卡吼道。

    “我……”乔伊卡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地说,“我没干什么,只是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

    苏菲娅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卡修斯,只见法师双眼暗淡无光,对身边任何人视之为无物。

    “雷,别激动。不关乔伊卡的事。”苏菲娅向冲动的雷说道,“我没有发现卡修斯身上有新增的伤势,只是他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丢了魂?为什么会这样?刚才还好端端的。”乔伊卡也蹲下来,查看卡修斯的状态。

    “哥!哥?”雷也蹲下来,使劲地呼喊着卡修斯,但他哥哥就是没有任何回应,“为什么会这样?苏菲娅。哥哥他难道中了什么法术吗?你应该有办法驱散 才对。”

    “好吧,我试试。”苏菲娅点了点头,掏出十字架,施放出一道“驱邪术”。

    然而圣光闪烁而过,卡修斯依然毫无反应。

    “看来真的没用。”苏菲娅说道,“卡修斯现在的状态,果然已经超出魔法可以理解的范围了。”

    “可恶!”乔伊卡一拳打在地上,“胖子是什么时候着了道?会变成这样的?居然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我想,应该就在那行字闪出金光的时候。”雷指着石门上那行孔雀帝国文字,“可能你们都没注意,就在哥哥说出了那句话的时候,这行字就闪过了一下。”

    “是吗?卡修斯说过什么话?”苏菲娅问道。

    乔伊卡站起来,想了一想,说道:“胖子好像是在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石门上那行孔雀帝国文字,又一次在三人面前闪烁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后,乔伊卡的眼神里失去了光泽,整个身体像一条泄了气的布袋一样,瘫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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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修斯在旷野里飞快地狂奔着。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了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他发现不对劲的,并不是为何自己平时跑两步都会觉得气喘如牛,现在跑这么久却一点事都没有;而且周围的场竟变了。

    “我记得刚刚好像是在开满了莲花的水面上,为什么会来到这样地方?”卡修斯向四周望去,只见自己正身处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

    “胖子。”

    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卡修斯立即转过身去,只见来人正是乔伊卡。

    “乔伊卡,你也来到这个地方了?”在寂寞和无助之中看到了伙伴,卡修斯特别地高兴,他连忙冲上去,握住乔伊卡的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不过总算找到你了。”乔伊卡说,“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胖子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只见两人身边的鲜花正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高速地生长着,长高、盛放,然后枯萎。眨眼间,鲜花盛开的一片原野,变成了黄土遍布的光秃秃的荒原。

    “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乔伊卡无法理解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看来这个地方,并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我们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卡修斯说。

    就在卡修斯刚刚说完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把声音:“一切皆虚幻。你们所看见到一切生命,只不过是转眼即逝的瞬间而已。”

    卡修斯和乔伊卡转过头去,只见刚刚在莲花池上见到过的那个男人,又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只不过他不再是以盘膝而坐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而是直直地站立着,右手的姆指和中指捏在一起。

    “胖子,他是谁?你们认识吗?”乔伊卡问道。

    摇了摇头,卡修斯表示否认。然后卡修斯又向前踏出了一步,对那个人说道:“没错,那些花的生命是很短暂,但请不要把它们跟我们人类相提并论。”

    “万物的一切生灵,皆是平等。不会因为是花花草草或者是人,而有所不同。”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向卡修斯说道,“或者,你们应该领略一下,人的生命,其实跟花草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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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哥哥!”雷拍了拍乔伊卡的身体,可是他却毫无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雷抬起头,无助地向苏菲娅问道。

    “我也不太确定。”苏菲娅说,“也许就像刚才我和卡修斯所经历的一样,现在他们两个的思想被困在一个梦界里面。”

    “梦界?真的是这样的吗?”雷将信将疑。

    “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返回塞尔村的时候,欧文曾经给我们一个梦吗?当时我们都在那个梦里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回想起若干天才发生的那一幕,苏菲娅有一种晃如隔世的感觉,叹息一声之后,她继续说道,“也许这是一个拥有和欧文相同能力的人创造出来的另外一个梦界。”

    “可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雷着急地说道,“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欧文哥哥也真是的,现在不知道死哪里去,他在的话,应该会有办法。”

    对于雷对欧文的抱怨,苏菲娅并没有说什么,她仍在苦苦思索着解决的办法。突然,苏菲娅的视线落在石门上的壁画和文字上,然后,她有一种突然醒悟的感觉:“我想,那个创教者出生时所说的那句话,就是让人的灵魂通往那个梦界的钥匙。卡修斯和乔伊卡可能就是因为说出了那句话,而被困进了梦界里面?”

    “对啊!哥哥和乔伊卡都是因为说出那句话而变成这样的。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雷,现在我们是这里干着急是没有办法的,我要进入那个梦界里,或者还能把卡修斯和乔伊卡带出来。”苏菲娅说。

    “怎么可以?万一连你也会被困里面……”雷一听苏菲娅要进入梦界,急了。

    “我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但为了救他们两人,这个风险值得一冒。”苏菲娅说。

    “好吧,既然我无法说服你,但你也别想说服我。”雷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苏菲娅拒绝了雷的要求,“你必须留在这里,保护我们三人身体的安全。如果四个人都进入了梦界,此时身体若是受到敌人的偷袭,我们就完蛋了。”

    “那你应该让我去,你留在这里。”雷还想争辨。

    “别意气用事。雷。”苏菲娅说道,“这事情以前我有过经验,我去的话,起到的作用比你要大。”

    “可是……”

    苏菲娅用手势阻止了他。然后,她望向那幅壁画。

    “请带我到卡修斯和乔伊卡所在的世界吧。”苏菲娅对着壁画上的婴儿说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

    望着整整齐齐躺在地上沉睡的三名伙伴,雷叹了口气:“我还是慢了,你们一定要安全地回来哦。”

    .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虚幻还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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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走在喧哗的闹市街头,乔伊卡有些疑问,“怎么回事?咱们明明在山郊荒野。”

    卡修斯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说完话之后,天空马上乌云密云,伸手不见五指,等乌云散尽,乔伊卡和卡修斯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热闹的城市里。吆喝的商贩、玩杂耍的卖艺者、行色冲冲的路人、列队穿行的治安士兵……这一切,无不充满着令人熟悉的气息。一派和平盛世的景象,让在冒险生涯中危险满布的乔伊卡和卡修斯顿时有一种找到家的感觉。要是能在这里长期生活下来就好了——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乔伊卡和卡修斯都不约而同地有这样一种想法。

    “快来人啊!来人!”街头的另一边有一个男人紧张的呼喊。

    “约伯,发生什么事了?”有认识这个男人的路人围上去问道。

    “露西、露西她要生了!”那名叫做“约伯”的男人抓住路人的肩膀,激动地说。

    “恭喜啊!约伯,快当父亲了。”周围的群众一阵呼喊,一起向约伯送和即将出生的孩子送上祝福。

    “露西她肚子疼得很厉害……”

    “先别急。我去找医生来给她接生。”

    “我去教堂找牧师给孩子洗礼。”

    “我去……”

    众人七嘴八唇、忙乎所以,约伯激动得流出眼泪:“谢谢、谢谢你们……”

    “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事。”目睹了这一切的卡修斯对身边的乔伊卡说。

    “嗯。”乔伊卡点头认同。

    就在这时,二人又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大婶,您要带我去哪里?”

    “苏菲娅!”乔伊卡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只见身穿纯白牧师袍的苏菲娅,正被一个矮肥的大婶紧紧地抓住手,一路拖着走。

    “约伯的妻子快要生孩子了,你是牧师,不应该去给孩子洗礼吗?”大婶对苏菲娅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苏菲娅晃然大悟,“事不宜迟,咱们快点去。”

    “苏菲娅也在这里了?”看着苏菲娅被那大婶拉走,卡修斯道。

    “咱们跟上去看看。”乔伊卡说。

    两人紧紧跟在苏菲娅和大婶身后,一直来到了一幢普通的民居门前,只见已经有一群男女街坊围在民居前面,约伯也在人群之中紧张地走来走去。

    “牧师来了!牧师来了!”大婶一边吆喝,一边拖着苏菲娅,分开了围观的人群进入了民居里面,然后“怦”地一声关上门。屋里有女性分娩,男人不允许进入,乔伊卡和卡修斯就来到人群里面,耐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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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石门之外。

    在几位整齐地躺在地面的伙伴们身边,雷就像等待着新生命降临的约伯一样,紧张地走来走去。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虽然仅仅是过了十几分钟,但雷感觉就像过了几年那样。雷本来就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他忍受不了漫长的等待,甚至有好几次雷都想进入梦界,跟伙伴们一起面对难关,但是每当自己的视线停留在熟睡的三名伙伴身上,苏菲娅的嘱咐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耳边。

    “如果连我也进入梦界,咱们的**由谁来保护?”利用这个理由,雷已经十八次强行阻止自己进入梦界的强烈意图。

    然而,任何事情都总有一个极限,等待了这么久,雷的耐性慢慢被消磨干净了。雷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伙伴们在前方拼杀,自己静静待在后方的人,每次作战他都第一个冲锋在前线,尽管苏菲娅的嘱咐呖呖在目,可是人的性格无法改变。

    “苏菲娅,请原谅我,我待不下去了。”雷对着沉睡苏菲娅说道。

    雷下着决心,即使要死,也要跟伙伴们死在一起。他抬起头,望向石门上那幅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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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漫长的等待,屋子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哭啼。

    人群先是一片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约伯激动地握着每一个人的手:“生了!生了!生了!”

    门开了,约伯连忙冲进去,却被一个肥胖的身体堵了出来。从屋里出来的,正是那个把苏菲娅拖到里面的胖大婶。“急什么急什么?露西太累了,她需要休息,你这做丈夫的就不会体贴。”大婶对约伯抱怨道。

    “是是是……”约伯点头如捣蒜。

    看着他那个傻样,大家哄堂大笑。

    随后,一位年轻的女牧师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了。约伯和众人一起围了上去,只见襁褓里的初生婴儿手脚乱动、哇哇大哭,样子甚是可爱。

    “男孩女孩?”约伯急不可待地问道。

    “恭喜你,是一位千金。”苏菲娅微笑着说。

    “真的?”约伯喜出望过,连忙从苏菲娅手里接过女婴,使劲地疼啊亲啊,无论是男孩女孩都无所谓,初为人父的喜悦是无差别的。

    “苏菲娅!”刚从人群中脱离出来的女牧师听到有人呼叫她的名字。

    “卡修斯、乔伊卡,你们怎么在这里?”

    “该我们问你才对。”乔伊卡走上去,“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对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乔伊卡的提问让苏菲娅一下子愕然,她居然忘记了自己前往这个地方的目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们也不知道。”卡修斯摇头说,“不过这里的人都很热情,民风淳扑,大家生活也很开心。”

    “是啊。”乔伊卡和苏菲娅点头认同。

    “如果能在这城市里生活下来该多好?”卡修斯继续说,“远离一切纷争,大家都很和睦,这就是我梦中追求的美好生活。”

    “我也是一样……啊!”说着说着,苏菲娅突然脸色一变,“对了,是梦!”

    “怎么啦?”苏菲娅的转变让乔伊卡和卡修斯愕然。

    “我想起来了,这是一个梦界,你们被困在梦里,我进来把你们带出去。”

    “梦?怎么可能?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你看那些人……”卡修斯有点不太接受。

    “苏菲娅,你也喜欢这个地方吧。”乔伊卡说。

    “这……”苏菲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乔伊卡说的是事实。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了群众惊恐的叫喊,随之,大街上引起了一片骚动。

    “救命啊!”

    “敌兵打进来了!”

    “快逃啊!杀人啦!”

    ……

    三人立即朝骚动传来的地方跑去,当他们转过一个街头时,只见一队骑着马、全身披挂铠甲的骑兵,挥动着各种武器满大街杀人,数量处于绝对劣势的城市治安部队奋起抵抗,然而这种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很快大街上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住手!”目睹暴行,苏菲娅三人挺身而出,喝阻着那群疯狂的暴徒。然而这群暴徒对三人的喝令一屑不顾,他们继续挥舞着利器疯狂屠杀。

    必须阻止他们!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再也忍耐不住了。几支利箭呼啸而至,5名暴徒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暴徒们发现了那个圆瞪怒目、矗立于大街中间的弓箭手,几名暴徒猛踢马肚,举起手中的兵刃向乔伊卡杀过去!可是这时一个肥胖的身形挡在了弓箭手的前面。卡修斯虽然失去了魔法杖,但他领悟出了无咒施法的真谛,只见他双手掌心相对,平举在胸着,一个白色的冰球在他双掌中间不断地聚集、凝固。“去吧!”当水元素集合得差不多时,卡修斯暴喝一起,双掌中间的冰球倾刻消失,空气中却凝结出无数锋利的冰针,向那几名冲向他和乔伊卡的暴徒泼洒而去!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之后,大部分的冰针被金属铠甲挡住,然而还是有少量的冰针从铠甲的间隔射进人的皮肉里,然后在体内传递冰冻能量,被冰针射中的暴徒无一被冻得动弹不得,从马上摔了下来,铠甲上覆盖了一层冰霜。

    就在乔伊卡和卡修斯拼尽全力与暴徒激战时,苏菲娅也没有闲着,她不顾精神上的疲惫,银制十字架没有歇息地释放出一道道圣光,尽她最大的能力抢救倒在地上的重伤者。

    有几个骑兵没有参与围攻市民和乔伊卡、卡修斯的行动,他们勒过马头,向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好!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约伯一家的所在!”苏菲娅一惊,立即翻身跃起,一脚将最后的一名暴徒踹了下马,然后稳稳地骑在抢回来的马上背上。“驾!”苏菲娅纵马朝暴徒们前进的方向追去!四名暴徒发现了身后急追上来的苏菲娅,他们勒转马头,举刀朝苏菲娅砍来。苏菲娅提前给自己附加了各种战斗祝福,勇敢地冲上去迎战。只听到一阵激烈的金属撞击声音,两把短剑与四名暴徒的兵器擦出阵阵火星……

    虽然成功地击倒了四名拦路的暴徒,但苏菲娅还是来晚了一步,那些手无寸铁、刚才在围在约伯家门前有说有笑的善良群众遇到了疯狂的屠杀,房子前尸横遍野,约伯的尸体也在其中。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一把女人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苏菲娅看到,一个暴徒一手提着滴血的剑,一手提着那个刚刚出生的女婴,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名头发凌乱的女人,正死死地抱着那个暴徒的右脚,撕声力竭地叫喊着。

    苏菲娅认出,那个女人就是约伯的妻子、女婴的母亲露西。暴徒反转长剑,丧心病狂地往露西的胸口捅去——露西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再也不劫。那名暴徒杀了婴儿的母亲之后,又残暴地将女婴高举过头,用力地往地上掷去——

    就在女婴快要落地的一刹那,一道纯白的身影飞掠而过——苏菲娅的动作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快,她在女婴即将遇难的瞬间把她救了。可是苏菲娅发现她自己身处数名暴徒的围攻之中。苏菲娅一手抱着女婴,一手拿着短剑拼死抵抗着。

    由于顾忌太多,苏菲娅在几名暴徒的疯狂围攻之中渐渐落于下风,顽抗了十几个回合之后,苏菲娅终于支持不住,右手被重重地砍了一刀,苏菲娅痛哼一声,短剑应声落地,鲜血染红了牧师袍的袖子。祸不单行,苏菲娅的背后又挨了狠狠的一脚,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她仍然死死地护着怀中的婴儿。几名暴徒举刀朝苏菲娅砍下去,她无路可逃,只好转过身把婴儿压在胸前,以图用自己的后背来挡住刀刃对婴儿的伤害……

    眼看苏菲娅快要被砍中时,突然一条黄色的身影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战团,只听到很响亮的“咣”地一声,几名围攻苏菲娅的暴徒手中的兵器被震飞。苏菲娅看到一把绯红色的长枪在几个暴徒的身体之间游走,暴徒身上的铠甲在锋利的枪头面前形同虚设,不到十几秒钟,几名身负无数人命的暴徒全部变成在地上抽搐的尸体。

    “雷!”苏菲娅抱起婴儿,冲到那个救了她性命的人面前,“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先别说这样,他们是谁?竟然这么残忍?”雷轻轻一抹满脸的血污。

    苏菲娅无言以对。她本来想说,这是在一个梦里;然而这种残忍的事,却又那么真切,让她分不清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或者说,苏菲娅从心里就把这些当做是真实,如果是梦的话,她又何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抢救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婴儿呢?

    “苏菲娅!没事吧?”一把声音从背后传来,只见到乔伊卡和卡修斯正向她走过来。

    卡修斯的腿受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瘸,左边脸上青肿了一块;乔伊卡的情况更惨,他背后的箭壶已经空了,手中提着仍在滴血的长剑,左手鲜血直流,衣服被砍得破破烂烂,透过衣服的裂缝,还能清楚地看见仍在流血的伤痕。

    “雷,你怎么也来了?”卡修斯向弟弟问道。

    “哥,先不说这个,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这些家伙怎么见人就杀?”

    “不太清楚。”卡修斯摇了摇头道,“他们人数太多,我和乔伊卡抵挡不住了。”

    突然!乔伊卡的耳朵动了一下,敏锐的听觉让他及时察觉危险!“躲开!”乔伊卡发出警告的同时,将身边的卡修斯推开;反应迅速的雷也拉着苏菲娅闪到墙角后。与此同时,一轮急速的箭雨覆盖了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直到卡修斯施展出大面积的冰针雨把偷袭的弓箭手全部解决,他们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

    “大家没事吧?”

    “嗯。”

    “还好。”

    “啊——不!”苏菲娅却嘶声力竭地大喊一声,她纯白的牧师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怀中抱着的婴儿身上插着一支箭。

    .
正文 第九十七章 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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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苏菲娅望着怀里那重伤的婴儿,她的心也似乎像婴儿一样,倾刻碎了。

    虽然拼尽全力,最终还是没能救活女婴的性命。本来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的生命就如同豆腐一样脆弱,再承受那一箭穿心,女婴哭喊了几声,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菲娅不是传说中超越红衣主教的圣者,她无法召唤出炽天使令人死而复生。

    此时的苏菲娅,心里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的感觉。

    不仅是苏菲娅,其他三位伙伴也觉得异常无力……冲进城里的暴徒越来越多,见人就杀、毫不留情。四位伙伴们顽强地进行着抵抗,以求能尽量多救些人,然而暴徒的数量实在太多,最终伙伴们一个人都救不到。将城里所有居民杀光之后,这群暴徒完全无视四位重伤的伙伴们的存在,纷纷跳上马背,扬长而去……

    望着这一片狼籍、尸横遍埋、到处着火的城市,伙伴们的心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雷抑天发出了徒劳的呐喊,手中的长枪滑在地上。

    卡修斯和乔伊卡也一面木纳,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是繁华、热闹的城市,可是转眼之前,就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两人无力地坐了下来。

    最受到打击的是苏菲娅,她怀里还抱着那个死婴,那具她新手帮其洗礼、给予祝福,却连姓名都来不及起的女婴尸体。

    苏菲娅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她默默地将女婴放下,让她躺在自己的双亲身边……

    然后,他们只觉得周围的时光在飞快地流逝。

    满地的尸体以极快的速度腐化、分解,周围的房屋也快速地老化、坍塌,紧随着,黄沙泥土将死者的遗骸、城市的废墟淹没在土地里……

    在这片埋藏了整个城市和它所有居民的土地上,生升出一株株青草和鲜花,并且很快,鲜花开满了整个原野,变成一片美丽、鲜艳的花之海洋。

    “胖子,这不是咱们见面的地方吗?”乔伊卡对卡修斯说。

    法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片美丽的花海,就是吸收了那些居民们尸体的养份才会盛开得如此奔放。一个生命的结束,正是另一个生命的开始,也许,这就是东方浩土大陆上的人所说的‘轮回’吧。轮回之后,又是另一个轮回。那个人告诉我们,人的生命与花草没有任何区别,都一样是转眼即逝的瞬间,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会这样?果然,这只是一个梦吗?”望着这飞快的变故,苏菲娅喃喃自语。

    “人生即梦、梦即人生。有何不同呢?”

    一把声音从伙伴们背后传来,四人立即转过身去,只见一个双耳垂肩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一个摆放在地上的巨大莲花座上,双手合十举在胸前。

    “胖子,是刚才见到的那个人。他有些古怪。”乔伊卡拽紧长剑,相当警惕。

    卡修斯走前一步,对那男人说:“请问,刚才那些城市里的人和事,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中年男人没有正面回答,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不可说。”

    “什么叫‘不可说’?”脾气火暴的雷朝那个人吼道,“你是不敢承认是不是?这么说来,你就是我们必须要打倒的敌人了!”

    雷吆喝一声,举起手中的长枪朝那个人冲杀过去!

    “等一下!”卡修斯连忙喝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枪尖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个人的身体,鲜血四溅。

    “怎……怎么?”雷有点愕然,他根本想不到这个人居然不闪不躲,直接用身体承受他的攻击。

    那人看了一下插在自己身上的长枪,没有痛苦,也没有愤怒,却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一翻意味深奥的话:“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此人说话的时候,身体渐渐透明化,等他把话说完之后,整个人已经完全消失了,雷的长枪掉在了地上。然而人虽然已经消失,但莲花座地还留在那里,可是过不了多久,莲花座迅速融化在土地里,长出两棵伙伴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树。

    “跑掉了吗?人呢?”雷跑到两棵大树中间,捡回他的长枪,到处寻找中年男人的下落,可是他哪里还能找到?

    “别忙乎了,雷。”卡修斯来到雷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找到他的,这个人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佛’。”

    “佛?什么是佛?”乔伊卡问道。

    “应该怎么说呢?佛在浩土大陆的人们心中,是一种远高于我们人类,永存不灭的存在,应该相当于我们这里所说的神灵吧。”卡修斯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道,“浩土大陆的居民们相信,如果一个人参透了世界的真理,成为大彻在悟的觉悟者,这个人就可能成为‘佛’。”

    “你是说一个人类可以成为神吗?”苏菲娅问道。毕竟这已经超出她以前接受的教育的认知范围了。

    “嗯。我理解没错的话,应该是这样了。”卡修斯点头道,“浩土大陆传说,孔雀帝国的那个创教者,他就是历史上第一个成为佛的人。传说中他在两棵名叫‘菩堤’的树下苦思冥想了九天九夜,终于领悟到世间的真理,于是就觉悟成为佛。我觉得,眼前的这两棵树,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菩堤树’吧。”

    “树?哪里有树?”乔伊卡问道。

    乔伊卡的话令卡修斯大吃一惊,他指着那两棵树道:“这么大的两棵树,难道你看不到吗?”

    “卡修斯,我也没有看到有树啊。鲜花倒是不少。”苏菲娅说。

    卡修斯望向雷,可是他的亲弟弟也大摇其头。

    “为什么?”卡修斯再次望向树的位置,那两棵树依然存在,“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树?”

    “‘菩堤’在心中,你能看到‘菩堤’,即是说你与我佛有缘。我佛普渡有缘人。”

    天空突然传来了一把无比空灵的声音,在众人面前,卡修斯突然消失不见了!

    “哥!”

    “胖子!”

    “卡修斯!”

    伙伴们高喊着他们对法师的各自称呼,冲到他消失的地方,可是眼前什么都没有,连空气也似乎没有留下卡修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未等伙伴们平静过来,大地又传来了剧烈的震动。伙伴们看见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又长又宽又深的地缝--“啊!”三人措手不及,掉进了那深不可见底的地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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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之岛。

    “欧文少爷,要起程了。”亡灵巫师吉蒂勒提醒了一声正望着自己的左手腕发呆的欧文。

    “我明白了。”欧文回过神来,冲吉蒂勒点了点头,但他还是身不由己地向左手腕的半条手绢望过去。

    “不详的预感,在我心头萦绕。苏菲娅,你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欧文在心里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抬起脚,按照吉蒂勒的指示走进超远程传送魔法阵里面。

    **********************************************************************

    七罪之塔。石门之外。

    伙伴们慢慢苏醒了过来。

    他们在刚才的战斗中承受了极大的伤势,在醒来之后,身体已完好无缺——这就证明,他们刚才所经历的,仅仅是一场虚幻。

    “我们……回来了吗?”雷说。

    “是啊,果然是一场梦。”苏菲娅有种晃如隔世的感觉。

    “对了,谁见过胖子?”乔伊卡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乔伊卡这句话提醒了苏菲娅和雷,他们环视四周一圈,就是看不到卡修斯的身影。

    “哥!你在哪里?”雷喊了几声,可是根本没有回应。

    “奇怪了?卡修斯到哪里去了。”苏菲娅说道。

    “他会不会已经进入里面?”乔伊卡说话的同时,用手指向石门。

    雷和苏菲娅望过去,只见那堵合众人之力也无法推动半分的石门,居然开了一条门缝;虽然门没有完全打开,但是刚好可以容纳卡修斯的通过。

    “哥!”雷想都不想,直接冲了进去。

    “走吧。”乔伊卡对苏菲娅说了一句,她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紧跟雷的脚步,走进了石门里面……

    .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异域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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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能接受……”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不能因此就什么都不做……”

    “请别这样,每个人生存总有其意义,虽然我还不懂是为了什么……”

    苏菲娅三人一进入这个大房间,就听到卡修斯似乎在与什么人在辩论;然而他们只听到卡修斯一人的叫喊,却没有听到与之辩论的人的声音。伙伴们向四周望去,这个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壁画,还有数十新尊表情各异、形态奇特的石雕像位立两边,在房间的尽头,就是两个盘膝对座的身影。

    背对着伙伴们的那个人,身体肥硕,穿着元素法师袍,伙伴们却轻易地认出,他就是卡修斯;坐在卡修斯前面数米远的那个男人,则是一个削瘦、邋遢的老头。这个老头**着上身,皮肤黝黑;长相与一般的奥洛帕居民有很大的区别,鼻梁平扁、眼框深陷、嘴辱苍白,头顶上盘着一圈卷成奇怪形状的头巾,一砣花白、卷曲的胡子垂落到胸前,在脖子上挂着一串老旧的念珠。这个男人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嘴唇没有一丝动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从卡修斯的举动看来,这个老男人似乎跟卡修斯交谈。

    “卡修斯!”苏菲娅、乔伊卡、雷立即冲到卡修斯身边,“你没事吧?我们醒来之后就没有见到你,担心死了。”

    “你们终于赶上来了。”听到伙伴们的叫喊,卡修斯立即站起来,转过身去,“太好了,这位释摩萨老先生没有欺骗我。”

    “释摩萨老先生?”听了卡修斯的称呼,苏菲娅将询问的眼神投向那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邋遢老头,“你说的就是这位老人吗?”

    “是的。”

    “胖子,是不是他让我们陷入那该死的梦境?”乔伊卡问。

    卡修斯点了点头。

    “可恶!”雷提起长枪,正想有所行动。

    法师伸手拦住:“别这样。如果不是他,我们都会永远沉睡在那个无尽的梦界。”

    “卡修斯,这是什么回事?”苏菲娅问。

    “是这样的。这位释摩萨老先生是一位来自远东孔雀帝国的异域访客,在孔雀帝国,他是一位被称之为‘苦行僧’的修行者,为了追寻他想要解开的疑问,老先生踏上了奥洛帕的土地,在七罪之塔里不吃、不喝、不动,一直思考着那个问题,现在已经过了40年……”

    “等等,胖子,你说这老头不吃、不喝、不动,就这样一坐就坐了40年吗?”乔伊卡打断了他。

    “是的。”

    “哥,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在我醒来之后,突然感觉到,与这位老先生之间建立起了某种精神连接,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以前的种种经历,都突然浮现在我面前。”卡修斯顿了一顿,“苏菲娅,刚才我第一个苏醒了,而你们还在沉睡当中,我就泱求他把你们从梦界里带出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们醒来之后看不到你了。对了胖子,你是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细心的乔伊卡发现了一个问题。

    “是的,释摩萨要把你们从梦界里带出来,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我要当他的徒弟。”

    “徒弟?那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了?”

    对于乔伊卡的提出的尖锐问题,卡修斯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地点头。

    “乱来!”乔伊卡责备道,“你怎么可以轻易地答应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的要求?别忘记了!雷古诺叔叔才是你明正言顺的师父!”

    “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别无选择,总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永远迷失在梦里面吧?”卡修斯大声地为自己抗辩。

    “我有说错吗?哼!我就不信那个破梦界可以永远困得住我们!”

    “卡修斯,乔伊卡,别争了。”苏菲娅道,“我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这位释……释摩萨老先生要把我们困在梦界中?”

    “为了阻止我们继往前走?”

    “为什么?”大家同时叫了出来。

    “难道连远方来的异教徒都要听命于教皇?”苏菲娅激动地喊道。

    “不是这样的。”卡修斯说,“释摩萨老先生并非因为教皇的命令才阻止我们前进,他自愿成为七罪之塔的一名守卫,为了能够心无旁骜地进行瞑想。老先生阻止我们继续前进,是因为他觉得世界的一切生命都只不过是过眼的云烟,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生命就以一个又一个的轮回,在世界上不断遁环复返着。就算让我们今天救了那些人的性命,过几十年后他们一样会死,所以我们的努力是没有意义。为了让我们领悟这一点,他才会让我们在梦中经历那无比残酷的一切。”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乔伊卡嚷道,“就因为所有人都最终会死,所以我们去救人就没有意义吗?老头!哼!我只知道咱们辛辛苦苦战斗到这个地步,绝不可以中途而弃。胖子,你不该赞同这种狗屁理论吧。”

    “当然不!否则我也不会辩论这么久。”

    “我也绝不会同意这种说法,我的人民不应该在这样的无妄之灾中死去,不管他们能活几年、几个月,还是几天,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力!”苏菲娅激昂地说。

    “还废话干什么?既然想阻止我们,就是我们的敌人。”雷提起长枪,径直往那老头走过去。

    “雷,别去!”卡修斯连忙对他的弟弟进行劝阻。

    “哼!别说我欺负老人家,我倒要看看,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靠什么阻止我们!”雷轻蔑地道。

    十几米的距离只需要几秒时间,当雷来到那老头身边时,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你也没什么可怕的。”雷朝身边那老头瞄了一眼,然后直接往房间的另一边的出口走过去。

    “咱们也走吧。”看到雷毫无阻挡地走到出口,乔伊卡对其他两位同伴道。苏菲娅和卡修斯互相点头,三人直接冲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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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

    教皇弗里奥一世在得到了那些群入侵七罪之塔的小鬼已经到达“懒惰”一层后,居然萌生出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想法:那几个击败过前面4个守卫的小鬼,最好能将“懒惰”的守卫也击败,至少也该给予重创。

    尽管教皇知道,这样可能会极大地威胁到他用七罪之塔毁灭汉沙城的行动;但是,之与相比,也许那个坐在“懒惰”一层40多年的男人,对教庭的威胁更加巨大。40年前,他弗里奥一世还只是地方教会里的一个小小的神甫,在那个时候,一名从遥远东方而来的神秘的异邦来客踏上了奥洛帕的土地之上。

    这个名叫“释摩萨”的男人,是一个孔雀帝国僧侣,他自称为追求真理而来,但在中央教庭的眼里,根本容不得任何圣光明教之外的信仰存在。很快,释摩萨就被宗教裁判所抓捕,他没有进行过任何反抗。

    然而,正当教庭要对释摩萨的所谓“罪名”进行宣判和制裁时,这个异邦来客只说了一句话,在一瞬间就毁灭了圣殿骑士团一个军团的将士!

    释摩萨所展示出来的实力,让当时整个教庭为之振憾!正当教庭的人为此事人心惶惶时,释摩萨出乎意料地没有再采取其他的敌对行动,他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打坐冥想,不吃、不喝、不说话、不行动,一直以这种状态维持了若干年。在最初的几年,教庭对释摩萨所在的区域进行非常严格的监控着,后来,下一任的教皇下令将释摩萨移进了刚刚完工的七罪之塔第五层——“懒惰”里面,尽管当时的教皇无法确定,将一个如此危险的人送进七罪之塔,会不会对那个实施了几千年的神圣计划产生任何影响,但除了七罪之塔,他们实在想不出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安置这个极度危险的异域来客。

    从此,释摩萨的存在,成为了中央教庭的高度机密。弗里奥一世清楚地记得,他从前任教皇那里接过教皇权杖时,老教皇曾语重深长地对他说过一句话:“那个关在七罪之塔第五层‘懒惰’里的异教徒,千万不能让他留下一滴血,不然会有灾难发生!”

    前任的嘱托,弗里奥一世不敢忘怀,即使他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却清楚地知道,当年“救赎之路”军团,之所以在一夜间从圣堂骑士团的编制序列中除名,就是因为他们让释摩萨流下了一滴不该有的血液。

    **********************************************************************

    四名伙伴们沿着楼梯阶级一路向上狂奔。

    “还以为那个老头有什么绝招,哼!看来是虚张声势。”由于太顺利地通过释摩萨把守的区域,让雷感到喜出望外,不由得对这个连教皇都忌惮的异域来客轻视起来。

    “对啊,我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这么容易。”苏菲娅也点头称是。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细心的乔伊卡提出他的疑问,“与刚刚将我们困在梦境所展示的实力相比,刚才那老头的表现太不合常理。我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你太多虑了,也许他就只会几招迷惑人心的幻术而已,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战斗力。”虽然卡修斯说这句的时候,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怀疑,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作出的解释。

    “但愿吧……”乔伊卡说完这话后,大家就没有再说话。

    过了不久,一堵大石门又映入到伙伴们的眼帘里。

    “到了!”雷欢喜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冲上去。

    “剩下的二罪只有‘嫉妒’和‘傲慢’了,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敌人?”苏菲娅问。

    “管他是什么罪,咱们四个人一起上,直接将他们打倒。”卡修斯说。

    相比于同伴们的跃跃欲试,乔伊卡却越来越感到不安,他平时做任何事总要留一下心眼,直觉比其他人更为敏感。

    当伙伴们终于冲到了大石门跟前时,他们不由得全部傻了眼;即使是早有思想准备的乔伊卡,也气得狠狠一拳打在石门上。他们看到的石门呈半开的虚掩状态,在石门上,刻着一幅熟悉的壁画和一行似曾相识的异国文字。

    不久之前,他们正是在这幅壁画之前困入了梦界里,难道……

    伙伴们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石门--果然,他们看到的,就是几分钟前,他们刚刚见到的熟悉场境。释摩萨--那个削瘦、神秘的孔雀帝国老头,正一动不动地盘膝坐在房间的尽头。

    伙伴们白忙活了半天,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晨钟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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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从出口离开了,怎么又回到入口?”苏菲娅迷惑了。

    “我早知道不会那么顺利。”乔伊卡说。

    “哼!再走一趟!”雷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朝房间的出口入狂奔而去,其他三位伙伴们只能在后面紧紧地跟随。

    然而在几分钟之后,他们又出现在这个大房间入口处的石门前。

    “再来!”乔伊卡说。大家第三次往出口的方向跑去……

    事情可一可再,却不可三,但伙伴们尝试过四次努力,最终结果并没有任何改变。

    “咱们被人戏弄了。”乔伊卡脸色非常难看。

    “我们都一直在原地绕圈,这不是一艘的幻术可以做到的,这种幻觉居然可以直接影响到现实世界!”苏菲娅对这种她难以理解的强大力量感到惊讶。

    “老头!”雷怒指向坐在出口前面的释摩萨,“一定是你玩的破把戏?”

    面对雷的责问,释摩萨依然闭目端坐,完全不予理睬。释摩萨的态度更激怒了雷。“岂有此理!”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个箭步冲向释摩萨,提起血契龙枪指向后者,锋利的枪头距离老人的咽喉不足二十公分,雷厉喝道,“立即停止你那愚蠢的玩意,别逼我对一位老人动手!”

    “雷,不要这么做!”卡修斯冲出两步,企图阻止雷的暴行。

    “胖子,你不会真地替你这位新‘老师’担心吧?”乔伊卡道,“别忘了,咱们身负着挽救几万汉沙城居民性命的重担,不管这家伙是谁,阻挠我们去救人,就是卑劣的屠夫。”

    “这……”卡修斯无言以对。

    乔伊卡也冲上去,抽出秘银合金长剑,架在释摩脖子上:“听着!我才不管你是谁,更不会在意对一个老头动手,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我一剑将把你的脑袋切下来!”

    释摩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哼!”乔伊卡双眼射出如同鹰眼般的冷光,他把剑往前再压一点点,再给予这个坐在地上的老人更大的压力。然而,就在秘银合金长剑往前稍为移动的时候,锋利的剑刃擦过了老皱的皮肤,虽然并没有伤及里面的肌肉,却把表皮擦伤了一点点,极其少量的血渗了出来……

    **********************************************************************

    “什么?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让那个老头流血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教皇,在接到这样的消息后,心里不由得为那几个入侵七罪之塔的敌人担忧起来,“果然,想依靠这个几小鬼消灭或者重创那个危险的异教徒是根本行不通的。哼!小鬼们,就算朕向光明上神为你们祷告,一切也于事无补了。你们就责怪命运的残酷吧。”

    想到这里,藏在银色面具后的那苍老且疲惫的双眼合了起来。终于,一切都该结束了,这场强闯七罪之塔的闹剧,也该在第五层“懒惰”落下帷幕,事情在稍稍偏移轨道之后,正按原计划进行着。

    只不过,**、暴怒、贪婪、饕餮这四层守卫的意外损失,确实令人意料不到。

    **********************************************************************

    时间如同静止一般,直到一滴血液无声无息地滴在地上那张又旧又脏的坐垫上,并渐渐渗透进里面。

    “当——”一声异常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什么声音?”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钟声!”苏菲娅说,“是教堂做完礼拜之后的钟声。”

    “教堂?哪里有什么教堂?”雷问道。

    “当——”奇怪的金属撞击声又响了一下。

    “不!”卡修斯说,“这些不是教堂的钟声,而是浩土地大陆上佛教寺庙的晨钟之音!”

    “胖子,你怎么知道的?又是这个老头告诉你的?”乔伊卡问道,他手中的长剑并没有离开释摩萨脖子的意思。

    “是的。”卡修斯说,“在我与释摩萨老先生思想相连的一瞬间,浩土大陆上僧侣们每天生活的一幕幕飞快地重现在我眼前。那些僧侣们每天早上都会敲响晨钟,等晨钟结束之后,他们都会坐在一起,完成一天的早课……噢!天啊!”卡修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向站在释摩萨身边的两位同伴喊道,“乔伊卡、雷,赶快离开那里,不再靠近他身边!”

    “当——”卡修斯话没说完,第三声晨钟之音又响起了。

    “为什么?哥哥,难道咱们会怕他吗?”卡修斯那莫名其妙的恐惧让雷大惑不解,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哥哥并不是如此胆怯之人。

    “少说废话!马上离开!”卡修斯朝雷吼道。

    正当雷和乔伊卡思考着,要不要按照卡修斯所说的去做时,“当——”第四声晨钟之音响起来了。

    “你们两个蠢材!快跑!”卡修斯嘶声力竭地咆哮道。

    见到卡修斯这种反应,雷和乔伊卡也不再有所怀疑,他们连忙收起武器,从释摩萨身边跑开。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第五声晨钟之音响起。

    苏菲娅、卡修斯、乔伊卡和雷四人发现自己如坠云里雾里,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当——”第六声晨钟之音如同从虚空中传来。

    “神圣全能的主啊!请您张开慈祥的羽翼,保护您虔诚的仆人们……”身为光明牧师的苏菲娅跪在地上,双手紧握着银制十字架,以祈祷的姿态吟颂咒语,施展出一个光明魔法“庇护圣所”。随着苏菲娅手中十字架光芒的闪耀,一对透明的翅膀从苏菲娅的背后舒展而出,迅速变长、变大,直到将自己和身边的三位伙伴包裹在羽翼之下。“庇护圣所”是高级光明魔法,这个魔法可以形成一个小型结界,将结界内外的一切事物隔绝,结界外的任何攻击都无法对里面的人产生伤害,而相应的,里面的人也无法对外面进行任何反击。这是一个五级魔法,但与其他高级魔法相比,“庇护圣所”不需要冗长的吟唸时间,但缺点就是在魔法的效果结束之后,施法者的光明魔法能量将被封印48小时,就连牺牲之术也不行。因此,一般光明牧师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施展这个魔法的。

    “当——”第七声晨钟之音响起。“呃……”苏菲娅痛哼一声,那对维持着小型庇护结界的透明魔法光翼出现了碎裂的迹象,不少透明的羽毛从羽翼中飘落,分解成星星点点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当——”在第八声晨钟之音响起之后,透明的魔法光翼已经彻底地粉碎成元素状态,“庇护圣所”也不复存在——这个五级光明魔法,居然在两声晨钟之音中被完全破解了,现在伙伴们又一次无遮无拦地暴露在那团凶吉未知的白雾中。

    苏菲娅“哇”地一声吐出了大口的鲜血,无力地摊倒在地上,施法被打断让她承受了极其严重的魔法反馈。乔伊卡蹲下去把她扶住。

    “当——”最后一声,也就是第九声晨钟之音响起后,这种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就没有再出现过,取而代之的,像是周围有一大群人在以一种伙伴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语言在整齐吟颂着什么,中间还夹杂着像是木头被敲击的“笃笃笃笃”的声音。

    白雾渐渐消失,伙伴们发现,自己双脚悬空,飘浮在一个未知的空间中,那些原本在大房间里的壁画和石雕像,如同长了生命一样,实体化成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正在四方八面包围着伙伴们,这些人身穿着奇异的外邦服装,盘膝而坐,专心致致地吟念着那遍伙伴们听不懂的话语,有的人还拿着一根小木棍,很有规律地敲打着放在身前呈团鱼形的中空木头。

    “胖子,他们在干什么?”乔伊卡问。现场中也只有卡修斯对浩土大陆的文化稍微有点了解。

    “我想,他们应该是在敲经念佛吧。也就是我之前说的,浩土大陆的僧侣们在晨钟之后要做的‘早课’。”卡修斯想了一想,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在做弥萨……”

    .
正文 第一百章 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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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告阿难过去无量不可思议。无央数劫有佛出世。名世间自在王如来应供。等自觉明行足……”

    尽管那些人仍然在以伙伴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孔雀帝国语言来念讼经文,但随着时间推移,伙伴们居然可以听得懂这些经文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是什么回事?我们听懂这些孔雀帝国的语言。”苏菲娅感到很奇怪。

    “的确听懂了,可是说的东西太深奥,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乔伊卡说道,“胖子,你对这方面有所了解,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卡修斯摇头:“其实我对浩土大陆和它的佛教只是一知半解,不明白这些经文里隐藏着什么意思,不过我们奥洛帕圣光明教有《圣书》,浩土大陆也有他们的‘佛经’,我想应该差不多吧。”

    “怎么可能?”苏菲娅断然否定。

    “烦死啦!闭嘴!”雷朝四方八面包围着他们的僧侣吼道。

    “法藏比丘说此偈已。而白佛言。我今为菩萨道。已发无上正觉之心。取愿作佛。悉令如佛。愿佛为我广宣经法……”

    那些僧侣依旧顾我地念讼着经文,对雷的喝令无动于衷。

    “可恶!”雷不满被无视,迈开腿往其中一个僧侣冲过去,试图阻止其继续念经,然而悬浮在半空中的雷却找不到着力点,他一脚踩空,“呀”地一声往下坠去。“雷!”卡修斯、乔伊卡、苏菲娅三人同时纵身往雷坠下的方向扑去,拯救这个失足的同伴。

    “我作佛时下从地际。上至虚空宫殿楼观。池流花树国土所有一切万物。皆以无量宝香合成……”

    僧侣们仍然不间断地念讼经文,根本没有因为四人的消失而有所改变……

    **********************************************************************

    七罪之塔,第五层:懒惰。

    周围的壁画和石雕像没有任何改变。

    在塔中沉睡了四十年的异邦僧侣释摩萨,终于苏醒了过来!

    释摩萨微微睁开眼,在破满皱纹的脸上,两个深凹的眼框里,那一双如同混沌未开般纯净深黑的眸子,在时隔四十年之后,再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就像是隐藏着无限无穷的宇宙一般。在释摩萨面前,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和雷四人早已不知去向了。

    老僧侣双手合十,用沙哑、缓慢地声音说出了沉睡四十年后,醒来的第一句话:“我佛慈悲,有缘人终于到来了。”

    **********************************************************************

    “啊——”

    四位伙伴们在尖叫中下坠了不知多久,终于,下坠的感觉渐渐消失,四人在一个暗淡无光的空间中飘浮着。周围寂静无声,刚才那些围着他们颂经的僧侣早也不见踪影。

    “大伙还好吧!”回过神来的乔伊卡立即询问他身边的伙伴。

    “没事。”苏菲娅应答道。

    “我也没事。”雷回答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卡修斯说。

    雷说:“难道咱们又陷入到一个梦界里?”

    “不清楚。”苏菲娅说,“咱们太轻敌了,我刚才施放的‘庇护圣所’虽然比不上安琪老师,但完全可以抵御一个中队的士兵强攻,可那个释摩萨竟在几秒钟之内就把它轻松破解,可见其实力深不可测。”

    “看来咱们遇上大麻烦了,现在可怎么办?”一向善于随机应变的乔伊卡,现在有些无计可施。

    正当伙伴们束手无策之际,在四周突然转来一把苍老、空灵的声音:“佛云,前生500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看来,贪僧在此修行四十多年,就是为了等待今朝。”随即,伙伴们只见眼前一道金光闪现,一条消瘦的身影渐渐浮瑞伙伴们面前,此人正是释摩萨,他赤脚直站于虚空之中,两眼紧闭,双手合十,原来挂在脖子上的那串老旧念珠,正夹在双掌之间。

    “哼!看来这老家伙睡醒了。”乔伊卡不无讽刺地说道。

    “又是你这老头!赶快把我们弄回去!”一见释摩萨,雷怒火中烧。

    释摩萨缓缓地说出一句话:“诸位施主,贫僧已给予诸位归依我佛的机会,何以并不珍惜?”

    “刚才这么多人围着我们念经,让我们听懂经文,就是要让我们去信仰你们的佛!”卡修斯晃然大悟。

    释摩萨飘向卡修斯,临空则语:“施主已答应归依佛门,现在即可随贫僧剃度修行,从此脱离苦海。”

    “不!”卡修斯断然拒绝,“刚才我答应拜你为师,只是为救同伴。很遗憾,我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任何神,更不相信你们的佛,我绝不会成为你的学生,更不会为了自由抛弃同伴。”

    “说得好!”乔伊卡为卡修斯喝采,“咱们现在即使陷入困境,也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摇尾迄怜!”

    “可惜啊……”释摩萨以惋惜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后,他突然睁开双眼,那双苍老的眼睛,隐藏着如同宇宙般深廓的黑色,“不入佛道,必下地狱!”

    释摩萨的话音刚落,他手上那串念珠突然飘起,迅延长,将卡修斯全身上下死死地缠住。“啊!你想干什么?”突然的变故让卡修斯大惊失色,更让其他伙伴们措手不及。

    “住手!”乔伊卡和雷同时喝道,并飞身上前,企图解救卡修斯。

    然而他们来晚了一步,念珠上闪出了金色光芒,卡修斯瞬间就从虚空中消失。

    “畜牲!你把我哥弄到哪里去?”雷的眼神如同要杀人一般。

    “他出尔反尔,说谎骗人,已被打入拔舌地狱‘光就居’受罚赎罪。”释摩萨若无其事地说,并用手指向一个地方。

    伙伴们朝释摩萨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朵极不协调的白云,在白云中浮现出一个令伙伴们无比震怒的惨烈景象:卡修斯被铁链锁住手脚,两个面目可憎的小鬼,一个用手掰开卡修斯的嘴,另一个用铁钳夹住舌头,一下一下地往外拔;卡修斯的表情无比痛苦,却喊不出声来……

    “光明上神啊!”看着那惨状,苏菲娅忍不住用手掩住嘴巴。

    雷和乔伊卡则完全被白云中的场景激怒,两人压制不住内心怒火,大喝一声同时挥动武器,一左一右往释摩萨的脑袋猛袭过来!可是释摩萨手上的念珠更快,在愤怒的长枪和剑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释摩萨的身体前,念珠已经自行延长了数倍,同时缠住了乔伊卡和雷的身体,使他们两个无法动弹。

    “二位滥用暴力,残杀生命,坠入刀山地狱‘都卢难旦’。”释摩萨说完这句话,被念珠缠住的乔伊卡和雷两人就消失不见了。在那朵白云上,卡修斯受刑的景象旁边,现出了另外一个景象:乔伊卡和雷全身上下鲜血淋漓,被绑在一座由锋利刀刃堆成的小山丘上,利刃一点点切入他们的皮肉,二人惨叫不已。

    “快住手啊!”如此惨烈的景象,苏菲娅又惊又怒,她厉声质问释摩萨,“快放了他们!你凭什么定他们的罪?我们来制止灾难、拯救人命,何罪之有?”

    释摩萨望向苏菲娅,不紧不慢地说:“犯了罪不吐真情,以图瞒天过海,逃过惩罚,打入孽镜地狱‘楼’,使你的罪状显现,再受惩罚。”手中的念珠已经缠上了苏菲娅。

    “不要!”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可能遭受到的命运,苏菲娅使劲挣扎,可是她越是挣扎,念珠越缠得越紧,最后苏菲娅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顿时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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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懒惰”一层。

    释摩萨正站在结实的地板上,对着空荡无人的前方说道:“我佛慈悲。不入地狱,不知地狱苦。诸位施主,虽然汝等皆非贫僧所候之有缘人,贫僧亦愿渡化诸位,望汝等尽快在地狱中赎完罪孽、早登极乐。”

    说完之后,释魔萨如释重负地合上如同宇宙般漆黑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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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终于清醒过来,被念珠缠绕在身体上的紧迫感也消失了,她朝四周望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似乎没有出口的石室里面,四周挂满了大大小小成百上千面境子。苏菲娅走近其中一面镜子,往里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她从镜子中,看到自己四岁的时候,在皇宫里被一只青蛙惊吓后,用石头砸死那只青蛙的情景。

    “如此远久的记忆,我早已淡忘,为何会在此重现?”正当苏菲娅为此事感到奇怪时,那块砸死青蛙的石头从镜子中疾飞而出,重重地砸在苏菲娅的额头上!

    “啊!”苏菲娅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头破血流。倒地的苏菲娅视线正好落在另一块镜子上,里面重现着她六岁时,在皇宫里玩耍时无意摔坏了一座珍贵的雕像,当时苏菲娅不敢承认,结果两个打扫卫生的侍女受到惩罚,每人承受10下鞭打后被赶出皇宫。“我做过这么过份的事!”看到了这个场景,苏菲娅内心一阵揪痛,虽然当时年幼无知,但每当想起此事,她都不由得感到无比内疚。就在苏菲娅为此悔恨之时,她突然感受到后背一阵剧痛!原来,两条凭空出现的鞭子正使劲地抽打着她……

    20下,正好是当年两名侍女被鞭打的总数--受完鞭笞之刑的苏菲娅,只感到背后火辣,她艰难地撑起来。此时,她视线又落在了一面镜子上面,那是几个月前,在地底王国的盖娅之城围城战中,她击杀了一名黑暗精灵战士;一把短剑从镜子里飞了出来,苏菲娅连忙躲开,但短剑还是刺穿了她的肩膀,这把眼熟的武器正是她自己的剑……

    每一面镜子都记载着苏菲娅做过的一件“坏事”,成百上千面镜子记载了苏菲娅从小到大所做过的一切大大小小“坏事”的总和,每当有一件“坏事”从镜子中重现时,她都要承受着相应的惩罚,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苏菲娅已经是体无完肤、气若游丝。

    “原来我犯下了这么多罪孽……”苏菲娅不无悲哀地想到。已经筋疲力尽的她,绝望地放弃了所有抵抗,苏菲娅闭上眼睛,只求一死,以尽快结束自己的痛苦……

    “咣--”苏菲娅等来的不是下一次惩罚,而是一声镜子破碎的声音!苏菲娅睁开双眼,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周围成百上千面镜子一面面地自行粉碎,发出一连串“咣咣咣咣”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难道我的死期到了?”正在苏菲娅胡思乱想之时,不但镜子自行粉碎,连周围的空间也在迅速碎裂开!

    不到几秒钟,这个空间已经彻底地粉碎,苏菲娅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一片黑色的虚空之中,身体往下坠落--这时,苏菲娅感到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正在下坠的身体稳稳地接住,然后,她感觉到自己正依慰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呼吸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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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释摩萨突然睁开双眼,并从坐垫上站了起来,“有人强闯地狱?”

    此时,在大房间的入口处,一个传送魔法阵突然凭空出现,在魔法阵中发出一圈银白色的闪耀光芒,把这个大房间里的一切,包括壁画、石雕像,还有释摩萨本人都笼罩在光芒里面。

    “东方的佛普渡众生、导人向善,而你却见死不救、滥杀无辜。像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称佛门中人。”在耀眼的银白光芒中,传来一把雄厚、凛然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由超远程传送魔法产生的耀眼光芒渐渐消失,那个凭空出现的传送魔法阵早已消见了,而在原来魔法阵存在的地方,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留有一头飘逸的银色长发、年约十**岁的俊朗少年,正抱着片体鳞伤的苏菲娅,一步步朝释摩萨走过去。

    “贫僧苦等了四十多年的有缘人,终于到来了。”释摩萨望着那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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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僧苦等四十年的有缘人终于来了。”见到那个强闯进孽镜地狱,将苏菲娅救走的不束之客,主导着这一切的释摩萨不怒反笑。

    银发少年走到离释摩萨大约二十多步时,停下了脚步,单腿半跪,将臂弯中的苏菲娅轻轻放下。

    “欧文……你终于来了……”苏菲娅微微张开眼,只见把她从地狱中救回来的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子,她布满血污的嘴角边露出甜美的微笑。

    “苏菲娅,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欧文对苏菲娅笑了笑,温柔地说。

    然而苏菲娅并没有立即安睡,让自己非常虚弱的身体得到休息,反而是向欧文提出恳求:“乔伊卡、卡修斯、雷……他们,还在受苦……”

    “放心吧,我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得到了心上人的承诺,苏菲娅心满意足地合上了双眼,舒舒服服地安睡过去——这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她相信这个男人绝对能做到。将苏菲娅安置好之后,欧文把背后用麻布包着的“忏悔之泪”解下来,放在她身边,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浩土大陆的三大帝国中,真国有气功、初阳帝国有忍术、孔雀帝国有瑜珈,阁下使用的应该就是瑜珈奇术,将心跳频率大幅降低,使心脏每小时才跳动一次,四十年对于你老人家来说,仅仅是过了四十个小时而已。”欧文道。

    释摩萨点了点头,对欧文的推断予以肯定。

    “可纵使你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最终却用在邪门歪道上。”

    “正或邪,施主你能分得清?”

    “这么说来,阁下对我的同伴的所作所为,也是在干一件很正义的事了。”欧文不由得冷笑道。

    “施主听说过‘六道轮回’吗?芸芸众生,都在这六道之中不断遁环,这只是一种天理。”

    “六道轮回?”听到这个词,欧文不由得怔了一下,“我知道在浩土大陆的传说里,世间所有生命都在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这六道之中来去往复、轮回循环。但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把我的同伴活生生地打进最残酷的地狱道?”

    “欲立须先破,贫僧在帮助施主的同伴摆脱轮回之苦,助其进入永无痛苦的极乐净土世界。然而,能进入极乐世界的人,必须干干净净、无债无孽,可是人在世上活过一回,总有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债孽,除非在地狱中还清债孽,否则他们皆无法永登极乐。”

    “你的理由挺充分的。哼!”欧文冷笑一声,“可我无法苟同。人活在世界上,并非是为了偿还前世所欠之债而活着的,人要为了创造更美好、更幸福的未来而活。释摩萨大师,您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就算地狱再深,我也会闯入地狱,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救回来!”

    “愚蠢!”对于欧文的豪言,释摩萨感到叹惜,“施主可知十八层地狱之残酷?除了适才四人所在的拔舌地狱‘光就居’、刀山地狱‘都卢难旦’、孽镜地狱‘楼’外,还有剪刀地狱‘居虚倅略’、铁树地狱‘桑居都’、蒸笼地狱‘房卒’、铜柱地狱‘草乌卑次’、冰山地狱‘不卢半呼’、油锅地狱‘乌竟都’、牛坑地狱‘泥卢都’、石压地狱‘乌略’、舂臼地狱‘乌满’、血池地狱‘乌藉’、枉死地狱‘乌呼’、磔刑地狱‘须健居’、火山地狱‘末都干直呼’、石磨地狱‘区通途’、刀锯地狱‘陈莫’。每层地狱所受的痛苦都极其可怕,施主,你要救出陷入地狱之罪人,必须先替其在各层地狱承受所有的惩罚,在承受完十八层地狱之前,你不会死,当地狱之风刮掠而过,你身上的伤势就会痊愈,然后继续进入下一个地狱受刑。施主,你既是有缘人,便不必再承受地狱之苦。”

    “我不知道你说的‘有缘人’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现在我的同伴被困在地狱中受苦受难。你们浩土大陆不是有一句彦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欧文昂首走到释摩萨跟前,“再恐怖的地方我都去过,再痛苦的折磨我都承受过,来吧,十八层地狱而已,有什么可怕?”

    见到欧文态度如此坚决,释摩萨无奈地摇头:“也罢,不入地狱,不知地狱苦。贫僧可以送施主一途。可若是施主在地狱中无法忍受痛苦而反悔的话,可大声疾呼,贫僧自会助施主脱离。”

    “废话少说。开始吧。”

    痛晕过去的苏菲娅终于清醒过来;然而在她醒后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释摩萨用念珠紧紧地缠住欧文的全身。

    “不要--”苏菲娅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呐喊……

    **********************************************************************

    奥洛帕世界是由三块大陆包围着一片内海组成,这种独特的地理形状,使得奥洛帕三大陆上除了极少数极端地区外,大部分地方都是湿润温暖,这种气候适合农作物和牧草的生长,但也因为这种气候,给奥洛帕上的居民造成一个极大的麻烦。由于潮湿的关系,食物变质和腐烂的速度非常快,如何妥善保存食物,减少浪费,对于大多数奥洛帕人来说是一大难题。贵族和一些有钱的平民还好,他们可以花钱造成地窖,在地窖里放置冰块以保存食物的新鲜;但大多数的低下中层平民没有那么好的物质条件,不少人因为无法保存食物而长期徘徊于饥饿的边缘。不仅仅对于贫民如此,对于整个国家影响更大,各国政府不得不花费更大的成本来确保他们的仓库在战争期间有足够的军粮供应。

    然而,随着一种商品被传入奥洛帕,保存食物难的问题被一举解决了。这种商品的名字叫做:香料。

    香料原产于遥远东方浩土大陆上的孔雀帝国,大约2500年前,第一艘满载香料的孔雀帝国商船到达辉煌大陆的港口后,奥洛帕人的生活习惯从此被改变。由于在保存食物方面有奇效,香料很快在奥洛帕人的生活中占据着极重要的地位,成为各国贵族和商人纷纷抢购的抢手货,甚至在历史的某个阶段,香料的价格比同重量的黄金还要昂贵,几个贸易大国甚至还为了争夺香料的贸易权,发生过好几次大规模战争。

    好在,后来香料的种植技术也从浩土大陆被引进到奥洛帕,香料这种重要物资也在本土生了根,各农业大国纷纷在本国大量种植香料,由于本土香料的大规模生产,海上远洋贸易不再是香料的唯一来源,由香料引起的战争逐渐从历史上消失。

    不过,尽管奥洛帕每年生产不少香料,然而人们普遍认为,原产于孔雀帝国的香料才是最上乘的。因此由孔雀帝国进口的香料仍然是热销货,很多王公贵族都以家里使用孔雀帝国香料而非本土香料为荣。

    光明纪元1644年,一艘载满香料的大型商船从孔雀帝国的北部港口出发,远涉重洋向西航行,预计半年后就会到达班催门王国的塞利达亚港。对于甘地船长来说,尽管这条航线他已经走过十几次,但这一趟旅程跟以前有着完全不同的重要意义。因为这一次,甘地船长的船上多了一种重要的客人,这位客人不仅是闻名整个孔雀帝国的“圣僧”,更是他家族里的一位地位崇高的成员。此人就是释摩萨。

    古温达萨米·甘地,出生于甘地家族,是家中长子。甘地家族统治着孔雀帝国北部一个肥沃的土邦,每年生产不少香料,通过远洋贸易大批大批地从奥洛帕人手中赚取巨额利润。古温达萨米是王公之子,从小聪明伶俐,8岁时就被确立为世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古温达萨米将在他30岁之前接受王公之位以及整个土邦的统治权;然而命运总是喜欢给人开玩笑。在古温达萨米十五岁那年,他突然做了一个怪梦,从梦中惊醒之后,古温达萨米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决定:他毅然决然地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庞大的家族产业以及涶手可得的王位,拜一位得道的老高僧为师,出家为僧。

    从此,名为“古温达萨米·甘地”的显赫王公世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法号“释摩萨”的僧侣。

    释摩萨刚入师门后,就表现出对佛法有极高的领悟能力,很快,释摩萨就成为了众多弟子当中,佛法最为高深的徒弟。不到四十岁,释摩萨对佛法的造诣,已经非常接近于他的师傅。此时释摩萨已经不能满足于在寺庙修行,他就像当初离开王公家族一样,毅然离开了寺庙,四处游历,过着苦行僧的生活,释摩萨所到之外,驱邪降妖、普渡众生,帮助受苦受难的民众、点化失足迷途之辈。释摩萨四处游历三十多年,足迹遍布孔雀帝国所有的角落,受过他帮助和点化的人不计其数,释摩萨因而声名大振,他的事迹在孔雀帝国广为流传,被誉为“圣僧”,更有好几个土邦的王公成为了释摩萨的虔诚信徒,“圣僧”的美名,还远传到浩土大陆另外两大帝国——真国和初阳帝国中。初阳帝国的君主——天皇陛下,甚至不远千里,出重金聘请“圣僧”为他们的国师,自然,这个在其他人看来无法向往的差事被释摩萨拒绝了。他坚持日复一日地走进黎民百姓中去,感受真实的民间疾苦。

    在释摩萨76岁那年,他结束了长达30多年的游僧生涯,回到当初出家的寺庙中去,潜心钻研佛法。两天后,释摩萨在修行中,突然流下一滴眼泪。

    他的师尊,年过百岁的老高僧注意到了,便问释摩萨:“我徒,你入佛门多年,本早已四大皆空,尘世间的七情六欲亦如过眼云烟,如今何事让你如此悲伤,而至落下凡泪?”

    “师尊。”释摩萨回答道,“弟子四方游历三十六载,救助、点化芸芸众生不计其数,尝尽人间疾苦,弟子看到了世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痛苦,贫穷、饥饿、疾病、欺凌、歧视、迷途……人们在痛苦中饱受折磨,弟子尽管竭尽全力,但起到的作用只是杯水车薪。而人们在其阳寿未尽时,或多或少地难以避免犯下各种罪孽。前世种下的因,死后仍要到冥府地狱偿还,某些因果业债还要被带到下一世补偿。无论生还死,世人都要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渡过。师尊,佛祖不是说过,有一个永无痛苦的极乐净土,能让人超脱轮回之苦吗?弟子游历多年,终未见极乐在何方,不能解世人之苦,每想至此,总难免得唏嘘。”

    这一翻悲天闵人的肺腑之言,道出了被尊为“圣僧”的释摩萨多年来的困惑。然而更令释摩萨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师父居然二话不说地将他逐出师门。

    尽管不解,但师尊之话不得不从。释摩萨在返回寺庙两天后,再次离开寺庙,继续过着他的苦行僧生涯。从此又过了四年。突然有一天,在游历中的释摩萨接到了师父的消息,要他立即返回寺庙中。释摩萨不敢怠慢,立即回到师尊身边。

    这次,师尊只对释摩萨说了一句话:“往西去,寻找有缘人,你的困惑即可解开。”说完之后,老高僧就坐化圆寂,享年128岁。

    而释摩萨亦遵从师傅的教诲,找到他俗世时的家族寻求帮忙,搭上这一条载满香料的远洋商船……

    **********************************************************************

    用定身咒定住苏菲娅后,释摩萨不顾女牧师嘶声力竭的叫喊,追忆着自己的前半生。一声叹息,结束了释摩萨的回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你真是这么想的吗?”释摩萨平白无顾地崩出了这一句,让苏菲娅楞了一下。

    在旁边一堵墙的壁画上渐渐浮现一个景象:欧文正站在一道门之前。

    “欧文!你这是……”见到景象里的欧文,苏菲娅立即安静下来,但仍无法解开她的疑惑。

    “这位施主正站在十八层地狱的第二层剪刀地狱‘居虚倅略’之前,他很快就将进入此地狱。”释摩萨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不——”苏菲娅哭了,“千万不要这么做,欧文,别进那门!”

    然而欧文并没有听到苏菲娅的哭劝,他毅然踏进地狱之门……

    .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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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看着欧文踏进地狱之门,苏菲娅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声呼喊。

    可是身在地狱的欧文哪里听到苏菲娅的哭劝?

    “完了……”见到欧文完全进入了地狱,苏菲娅绝望了。

    “剪刀地狱‘居虚倅略’位于拔舌地狱‘光就居’之后,是十八层地狱的第二层。入此地狱者,必是破坏他人家庭,教唆女子谋杀亲夫的阴毒之徒。狱鬼将会以剪刀剪去其十个手指,再一寸一寸地剪开皮肉。”无视苏菲娅的揭斯底里,释摩萨以一种与己无关的语气说。

    “你这个魔鬼!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苏菲娅声音沙哑地向释摩萨怒责道。

    “我佛慈悲,天命不可违,缘到之时,女施主自会明白。”释摩萨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欧文一踏进剪刀地狱,他立即就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抵挡的吸力朝自己而来,他就像一条木偶一样被拖着走……然后,欧文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铁链铐在一个架子上面。一个面目可憎的小鬼,正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走到他面前……

    “嚓”——左手小指被剪了下来。欧文强忍着痛楚,一声不哼。“嘿嘿!”狱鬼见欧文痛苦的表情,以一种享受的神态狞笑着。“嚓”——狱鬼剪下第二下,欧文左手的食指脱离了身体。这次欧文依然忍痛没有喊出来,但冷汗却不停地往外冒。见到罪人居然没有在自己的剪刀下惨叫,狱鬼非常不满,它走到了欧文的右手边,对着他的左手举起了剪刀……

    “嗯!”当右小指离开身体时,欧文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由自主地痛哼了一声。

    “哇哈哈哈……”见到欧文终于叫了出声,狱鬼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它又把剪刀架在欧文右手姆指的根部……

    第四根手指离开了欧文的身体,但这一次出乎意料之外,他没有再惨叫,反而眼神里露出一抹冷光,这个异常的举动让狱鬼不由得楞了一下,然而还没等狱鬼反应过来,欧文那只失去了姆指的右手就从手铐里抽出,剩下的三个手指拽成一个拳头。那个反应迟缓的小鬼,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一记重拳打飞了出去。

    在击飞小鬼的一瞬间,欧文用三只手指接住从狱鬼手中落下的剪刀,用牙齿配合,将锁住自己左手的手铐剪开,再剪开锁住双脚的手铐。

    见到罪人逃逸,狱鬼嚎叫着张牙舞爪冲过来,等待它的,是迎面踢来的狠狠一脚!

    没时间查看是否已经给予狱鬼致命一击,挣脱桎梏的欧文立即往地下捡起那四只沾满尘土的断指,急冲冲地往地狱出口的方向赶去。时间紧迫,欧文不想纠缠太久。

    苏菲娅感觉到,自己左手前臂处的痛楚已经消失了,手上刚刚在受到孽镜地狱受的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什么?”苏菲娅大惑不解。

    “是欧文施主。”释摩萨说,“他为了拯救你和你的同伴,自愿坠入地狱。”

    “欧文……”苏菲娅既感动又担忧,同时又有一丝淡淡的悔疚。

    欧文的神志为稍为有些清醒。他收敛心情,从地上爬起来。这时欧文才发现,自己的四根断指已经重新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可尽管如此,被切掉时产生的剧痛却并没有半点消退。欧文记得,刚才一股狂风把他揭翻在地,他差点晕死过去。他知道那股狂风就是可以将坠入地狱之人所受刑的伤治好的地狱之风,千万不要认为这种具有极强治疗能力的地狱之风是“仁慈之风”,因为它把人治好,是为了让罪人在下一个地狱承受更多的痛苦。这就是十八层地狱的可怕之处,它并不是要杀死受刑之人,而是要让其体会真正的“生不如死”。

    正如奥洛帕上古传说里有过这样一段记载:在上一代神祇中,有一个小神从太阳车上把火种偷给人类,于是受到众神之父的惩罚,被锁在一座山崖上,每天早上会有一头鹰将他开肠破肚,琢食他的内脏;到了晚上,他的伤就会自动痊愈;但第二天早上,那只鹰又飞回来继续琢食其内脏……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现在的欧文,似乎与这位在上古传说中记载的小神有着相似的命运。在把全部同伴救出地狱之前,即使受再多的痛苦他也不会停下脚步。

    壁画再一次浮现出景象,苏菲娅看到欧文站在另一道门前面,他看上去比刚才憔悴得多。

    “欧文,你这是在哪里?”苏菲娅忍不住问,尽管她知道欧文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铁树地狱‘桑居都’。”释摩萨替欧文回答了她。

    “铁树地狱?那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十八层地狱的第三狱,离间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者会在此受罚。此狱中有棵大树,树上长满利钩,罪人会被利钩从后背皮下挑入,悬吊于铁树之上。”

    释摩萨说得没错,欧文刚踏进地狱,就被两只狱鬼从背后击倒,然后狱鬼押着他爬到了一棵无比巨大的黑色大树,在树上突然长出了几根锋利的铁钩,穿过了欧文后背的皮肉,让他的后背鲜血汨汨直流。然而这仅仅是开始而已,铁钩继续往上挑,并在后背的另一个地方“破皮而出”。两只狱鬼同时松开手,使欧文的身体被扎进体内的铁钩悬挂在半空……

    剧烈的痛楚让欧文差点昏厥过去,然而强烈的意志力还是让他强顶着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欧文往下望去,只见整棵树上长满了铁钩,且不论自己能否挣脱背后铁钩的束缚,就算想从这里下去,也定然会被无数铁钩撕成肉碎。

    “难道要我一直被吊在这里?”欧文不甘心地想到。他不可能永远被困在铁树地狱里承受这种酷刑,可是现在他又能做什么呢?刚刚被吊在树上的时候,欧文曾经尝试过使用念力移动来摆脱困境,但他很快发现,在地狱里念力是根本无法使用。真的措手无策了吗?正当欧文苦恼之时,他看到了在铁树下面活蹦乱跳的狱鬼,顿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舒服!痛快!”欧文突然大笑。

    地上走来走去的两个狱鬼被笑志吸引,它们一起朝吊在铁树上望去,从欧文的脸上,分明没有看到一丝的痛苦,反而看到无比的亨受;在它们的印象中,所有坠入铁树地狱受刑的罪人,无不痛苦地哀嚎着,从没有见过笑得如此欢乐,难道这个罪人发疯了?两只狱鬼觉得很奇怪,于是它们决定爬上铁树上面,看看这个奇怪的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癫笑中的欧文偷偷往下望去,只见两只狱鬼在爬上铁树时,手脚撞到的铁钩会自动变成普通的木树枝,而当它们的手脚离开后,木树枝又马上变成铁钩--这就是为何两只狱鬼没有被铁树地狱的铁钩伤害到的原因。

    两只狱鬼很快爬到了欧文身边,它们非常好奇地望着欧文,看这个与众不同的罪人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可就在这时,欧文的笑声嘎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倾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狱鬼意识到不妙,立即逃跑,可为时已晚,反应敏捷的欧文双手左右开弓,左手掐住了左边小鬼的脖子,让它发出“噶噶”的难听的惨叫声,右手紧抓住右边小鬼的手腕,欧文使劲将右边的狱鬼往自己身边一拖,让那小鬼的手刚好碰到钩住自己后背的铁钩!

    一瞬间铁钩变成木树枝。欧文用尽全力将身体一扭,只听到“卡察”一声,在欧文后背破开肉绽的同时,他也恢复了自由--木树枝承受不住他和两只狱鬼的重量而断裂,欧文和两只狱鬼像流星一样往下坠落。

    “哇喝喝喝喝……”两只狱鬼发出恐惧的叫喊。欧文借着力度将右手的狱鬼往铁树中部的铁钩堆掷过去!这个可怜的狱鬼后背被四五根铁钩穿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虽然狱鬼四肢可以将铁钩暂时变成木树枝,但它们身体的其他部位却没有这个能力--更让那个狱鬼惊慌的是,那个罪人居然抓住另一个狱鬼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它的肚皮上。狱鬼被这强大的冲击力一撞,本来仅仅是插入后背的铁钩从前胸捅出。没时间查看那狱鬼到底怎么样,借着缓冲的力度,欧文带着另一只狱鬼继续往地上掉下去,当落到离地面还有50多米时,欧文如法泡制,将另一个狱鬼也扔了下去……

    欧文在另一个狱鬼的肚皮上弹跳了一下,凭借着 “二级台阶”极大的缓冲了下坠的力度,让欧文得以安全地跳落在地面上。挂在铁树上的两个狱鬼不停地漫骂和嚎叫,欧文对它们不理不睬,立即便朝的出口处跑去。

    苏菲娅额头上的伤痛消失了。“你又闯过了一个地狱了吗?”苏菲娅又惊又喜。

    “没错,欧文施主已经闯过了剪刀地狱,正朝下一个地狱而去。”

    “你这魔鬼又打算怎么折磨欧文?”

    “十八层地狱的第五层蒸笼地狱‘房卒’,位于女施主刚才所在的孽镜地狱‘楼’之后。有些人喜欢散布谣言、以讹传讹、陷害、诽谤,蒸笼地狱就是专门惩罚这种人的。”

    释摩萨向壁画上一指,只见背后已经染成一片鲜红的欧文正站在一道门前面,门里蒸汽升腾、烟雾弥漫,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状态。

    “岂有此理!你想把欧文蒸熟吗?”

    既使还没有踏入地狱之门,欧文仍清晰地感受到从里面传来的烧灼之感--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欧文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些什么,他本可向释摩萨呼救,离开这个可怕的炼狱,可如果这么做了,一切都将前功尽弃。稍为调整自己的情绪之后,欧文没有犹豫,一步跨进了地狱之门。

    蒸笼地狱果然明符其实,欧文刚入地狱,就受到一股从地面上喷出的灼热蒸汽的重创,他的右手被蒸汽喷个正着,瞬间被蒸熟,右手的组织全部坏死,成为一条废了的手臂。欧文忍着痛用左手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但他发现,自己身下有一个小小的岩石小孔。

    “不好!”意识到危险的欧文立即用左手使劲一撑,翻身跳起。在欧文刚落地时,他看见自己正处于一个圆柱形的石壁洞穴里面,地面上有着数十个像刚才那样的小孔,那些小孔每隔十几秒,就喷出一股温度极高的蒸汽柱,一下子冲上十几米高,在洞穴的正中间,还有一个直径1米的大地洞,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喷出一股比其他蒸汽柱粗大很多蒸汽柱。为了避免第二次被灼伤,欧文左闪右躲,在每一个小孔喷射蒸汽之前逃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嘻嘻嘻……哈哈哈……”――欧文听到了从头顶传来了一阵戏虐的笑声,他抬起头来,看到在这个大石洞的顶端,如同巨型碗口的边缘上站着几个狱鬼,它们看着欧文跳来跳去,手舞足蹈地叽笑着。它们知道,石洞下面的罪人虽然逃开了大多数蒸汽柱的攻击,但人的体力总是有限的,一旦欧文体力用尽,他就会无法避免地被灼热的蒸汽煮熟,对于罪人受苦受难的过程,狱鬼们以无比享受的态度来观赏。

    然而,欧文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逃离石洞的努力。可是洞顶到洞底最少有10多米高,他根本无法跳这么高,洞壁又是无比的光滑,想从洞壁爬上去更不可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可怕的石洞呢?

    此时欧文的视线落在了石洞中间那个直径达1米的大地洞上面。“置之死地而后生,看来我只能放手一缚!”想到这里,欧文向地洞处直奔过去,此时地洞里的蒸汽正好喷发,欧文突然纵身跃起,跳到那股喷薄而出的粗大蒸汽柱上面。蒸汽柱除了温度很高外,冲击力也极强,在将欧文的后背和臀部瞬间煮熟的同时,也把他推上十几米高的空中。利用蒸汽柱的推力,欧文到达比那几个狱鬼还高的地方。在众狱鬼的目瞪口呆之中,欧文大喝一声从半空中扑下,挥舞起仍然能活动的左拳,一拳就把其中一个狱鬼打下了石洞底下。

    “沃伊!”看着同伴被打下蒸笼地狱,剩下的狱鬼狂暴地朝欧文猛扑过去,趁几个狱鬼快要触到自己之时,欧文整个人往后倒去,几个狱鬼收不住去势,纷纷掉进蒸笼地狱里。

    “成功了。”欧文回头看了一眼在灼热蒸汽中翻滚、惨叫的狱鬼,如释重负地想道。

    可是,虽然成功地逃离了蒸笼地狱,但他半个身体已经被煮成熟肉,欧文再也坚持不住,“啪”地一声晕倒在地上……

    .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地狱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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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者晕死过去是最好的结果,因为这样就感受不到痛苦;然而欧文却不能,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必须尽量保持着清醒,虽然明知还有更加可怕的折磨等候着自己。欧文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地面,而地面却在不停地往后退去。欧文一个激凌,他动一下手腿,发现四肢似乎被禁锢着,无法挪动半分。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刚刚在他昏迷的时候,地狱之风已经治好了他在蒸笼地狱受的伤,被煮熟的右手恢复了知觉就是最好的证明;坏消息就是他现在正像一头等宰的牲蓄,被人抬着走。欧文抬起头,发现四个小鬼分别抬起他的四肢,正“嘿哎”、“嘿哎”地往前跑去。

    “当”的一声,欧文被狱鬼重重地摔在一个金属物上面。满眼金星的欧文查看四周,只见脚底下是一道宽达四十多米的地缝,深不见底,一根粗大的铜柱横跨于地缝的两边,自己正站在这根巨大铜柱之上。

    “第六层铜柱地狱‘草乌卑次’。”释摩萨道,“纵火报复、谋财害命者,将在此狱受铜柱烫烧之苦。”

    “哄”--毫无征兆之下,原本黑洞洞的地缝底部,忽然在燃起了熊熊烈火,这还不算完,巨大铜柱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温度急剧升高,迅速飑至数千度的高温,本来青绿色的铜柱一下子变成通体火红。与现在的铜柱地狱相比,蒸笼地狱的热量简直不足一提。欧文被迎面迎面扑来的灼热气浪刮倒,被掀翻在巨大铜上面。当他的身体触碰到铜柱的一刹那,皮肉被滚烫的金属烤焦,欧文呲牙咧齿,顶着剧痛,顽强地从铜柱上站起来,身上大片大片原本与铜柱接触的皮肉被扯了下来,死死地粘在铜住上面。

    “呀--”欧文大声疾呼,以减少自己的痛苦,迈开早已焦透的双脚,沿着铜柱向地缝的另一边狂奔……

    苏菲娅感到身体上又一处伤口复原了,但她一点都不高兴,因为她知道,这是欧文再次以巨大的痛苦换来了。苏菲娅非常悔疚,正当欧文为她和同伴们拼命时,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神啊,您的仆人苏菲娅·马丹向您恳诚祷告,请全能的您保护欧文。”现在苏菲娅能做的事,唯有在心里为欧文向光明上神祈祷。

    这一次的地狱之风来得很晚,在欧文踏入这道地狱之门之前的一刻,才将他卷飞十几米--这是要让欧文在一路上承受更多的痛苦。

    冰山地狱“不卢半呼”,位于乔伊卡和雷所在的刀山地狱之后,是十八层地狱的第八狱。这是一个专门为女人而设的地狱。当妇女谋害亲夫、与人通奸、恶意堕胎,她就会坠入冰山地狱。欧文虽然不是女儿身,但他既然自愿坠入地狱拯救同伴,那么除了他同伴受过刑的拔舌地狱、孽镜地狱和刀山地狱外,其他十五个地狱的刑罚他都必须承受,冰山地狱自然也不例外。

    与先前蒸笼地狱和铜柱地狱的酷热相比,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在零下数十度的超低温度之下,欧文哆嗦着艰难前行,他感觉到耳朵失去了知觉,便下意识地用手去揉弄一下,没想到一碰就把整个耳朵擦了下来。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个地狱,要不然我会被永远冰封。”欧文想道。他便用尽全身的力气迈开双脚往前狂奔;然而冰山地狱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突然一股暴风雪迎面袭来,把他整个人往后刮翻了十几米远……

    苏菲娅背后的鞭苔之伤也消失了,因为这代表欧文又多承受一次非人的酷刑。

    被折磨得淹淹一息的欧文,来到了下一处地狱的入口处。这里是被称为油锅地狱的“乌竟都”,专门用来惩罚那些卖淫嫖娼、盗贼抢劫、欺善凌弱、拐骗妇女儿童、谋占他人财产、妻室之恶人。欧文还没进地狱,就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狱鬼推进去。欧文“卟嗵”一声掉进一口盛满沸腾滚油的巨大油锅里。

    欧文顿时皮开肉绽,但他还是顽强地咬紧牙交,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往油锅边缘游去……

    壁画上的景象如实地向苏菲娅展现了欧文是如何闯过一个又一个的地狱,也把欧文是怎么承受各种各样的酷刑祥实地展现在苏菲娅眼前。她不忍看了,闭上双眼,泪水直流。

    逃出了油锅地狱,欧文迷迷糊糊的来到牛坑地狱“泥卢都”。这是一个为畜生申冤的地狱,若是有人随意虐杀牲畜,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它们的痛苦上,将在这个地狱遭到报应。身心疲惫的欧文见到无数疯狂的野牛向自己狂奔而来,它们用角顶翻了欧文,然后无数牛碲从倒在地上的欧文身上践踏而过……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牛群全部离去时,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欧文,才得已用双手在地上一寸寸地往前爬行。

    石压地狱“乌略”是用来惩罚那些随意杀害婴儿的罪人。刚被地狱之风治好在牛坑地狱所受之伤的欧文,刚进地狱,一块巨大的岩石便从天而降,“轰”地一声将欧文压在岩石下面。欧文当场吐血,身上大部分骨头几乎折断了,他想推开岩石,但身体根本无从发力……

    站在舂臼地狱‘乌满’前面的欧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记不起自己是怎样摆脱那块大岩石的,连续不断的酷刑,让欧文的精神晃忽,他如同条件反射般抬脚踏进地狱之门。如同所有在世时铺张浪费、穷奢极侈的罪人一样,欧文在舂臼地狱里受到无数石舂的重击,幸好他还保留着作为战士的战斗本能,才得以在自己变成肉泥之前,逃离这个可怕的地狱。

    作为人活着来到这个现世并不容易,如果不珍惜,轻生自杀,死后就被打入枉死牢狱“乌藉”。欧文虽然并非自杀之罪人,但在这里,他仍然受到无数饥饿的恶鬼所撕咬,这些恶鬼都是在现世枉死的鬼魂,它们想活而活不成,自然对一切坠入枉死地狱的自杀者极度仇恨……

    血池地狱“乌呼”用来惩罚那些忤逆伦常、弑亲**、信奉邪教的恶人。这里的情景是一片血海,欧文被淹泡在腥臭的鲜血海洋里,尽管他精通水性,但仍然在这血海中不停地下沉;更糟糕的是,欧文不仅感觉到血之海洋会将他淹死,那些血水更在无时无刻地腐蚀着他的皮肉。

    第十五层磔刑地狱“须健居”的可怕之处在于,罪人会被狱鬼绑在一个架子上,然后用刀将其身上的皮肉一块块地切下来,直接到受刑之人最终成为一具活的骷髅。欧文拼死挣扎,最终在被削掉304块肉的时候摆脱了狱鬼的纠缠和可怕的刑具。

    损公肥私、行贿受贿、偷鸡摸狗、抢劫钱财之人,就会掉进火山地狱“末都干直呼”。这个地狱跟前面的蒸笼地狱、铜柱地狱、油锅地狱一样,都是以高温作为惩罚的手段,区别在于,火山地狱更加可怕,因为从火山中喷出来的熔岩,会将人融化得连渣滓都没有。然而,被熔岩从四方八面包围的欧文并没有就此放弃,他瞅紧熔岩流动时产生的间隔,在强烈的求生意志驱动之下,不顾一切地逃生……

    石磨地狱“区通途”,这是十八层地狱的第十七层,糟踏浪费、贪官污吏、欺压百姓之人,将在这个地狱受到最残忍的制裁。欧文被扔进一个大石磨里面,然后石磨不断转动,最终会将欧文磨成肉酱。幸好欧文在被完全卷入石磨之瞬间,抓住了身边的一个狱鬼作为替罪羊,他才得以成功逃脱,自己仅仅是付出两条腿的代价而已。

    “看来欧文施主绝非平凡之人,他居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突破了十四个地狱,如今在他面前的只有最后一层,也就是第十八层,被称为‘陈莫’的刀锯地狱”对于欧文的努力,释摩萨也不由得发出了赞叹。

    “最后一层了吗?”苏菲娅在孽镜地狱受的伤基本上好得七七八八了,她实在不忍心看欧文受苦,所以合上双眼,却听到释摩萨这么说,又禁不住把眼睛也张开。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无比残酷的一幕:欧文被几个狱鬼四平八叉地绑在一张长长的凳子上,有几个狱鬼拿着铁锯,分别在欧文的双手、双脚以及腰际疯狂地撕锯着,血肉横飞、极度血腥!欧文表情无比痛苦,他张大嘴想要叫喊,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不--”欧文最后的惨状让苏菲娅崩溃,她发了疯地往壁画奔跑而去,慌乱之中,她没有注意到施放在自己身上的定身咒是何时解除的。

    苏菲娅张开双臂想去救助欧文,可是她双手接触到的只有冷冰冰的墙壁;壁画中的景象逐渐被鲜血所覆盖,很快就变成了一片腥红,然后,消失在壁画里面。

    “欧文!欧文!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苏菲娅发狂地捶打着墙壁,以至于把双手都拍出了血来,然而硬绑绑的墙壁根本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可惜,就差最后一层,一切早有注定。欧文施主,愿你早登极乐。”释摩萨缓缓说道。

    “闭嘴!欧文绝对不会死!”苏菲娅转过头去,愤怒地瞪着释摩萨。

    “你走吧。”

    “什么?”苏菲娅有些转不过来。

    “既然女施主能从地狱归来,就证明此乃佛缘,勿浪费欧文施主给你之机会,赶快离开吧。”

    “不!欧文的债……乔伊卡他们三人的债……必须要还!你这个魔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伤心欲绝的苏菲娅摆出了要跟释摩萨拼个鱼死网破的姿态,“曾助我打败莉莉丝的远古女武神亚尔薇特,请再次赐予我力量吧!”

    失去了施法能力的苏菲娅,唯一与释摩萨对抗的资本,就剩下沉睡于自己体内的瓦格雷之魂;然而,根本不掌握召唤方法的苏菲娅未能引发任何奇迹,那股灼热的女武神能量,也没有再在她的身上出现过。

    “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却不肯来帮忙?只要助我打败眼前这个敌人,我苏菲娅·马丹愿献出我的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无法再召唤出女武神的苏菲娅急了,她赌上了只有在使用邪术时才会说出的毒咒!

    “别太悲观,苏菲娅,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与此同时,在壁画上,出现了空间的扭曲。

    “啊?”这把声音顿时给绝望的苏菲娅注入了希望。

    “地狱再残酷,也不过是一场梦,其实人的一生也只是一场很长的梦而已,释摩萨大师,你又何必执着于地狱与极乐呢?”没错,这把声音正是欧文,在壁画那扭曲的空间之中,从地狱归来的欧文重新出现在现世之中。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欧文的背上背着肥胖的卡修斯,双臂腋底一边一个地夹着乔伊卡和雷,他们三人看起来仍在重度昏迷之中。

    “欧文,你……我……”喜极而泣的苏菲娅兴奋过度,语无伦次。

    “是的,我回来了。”欧文微微一笑,“我遵从承诺,把卡修斯他们三人从地狱里带回来了。”

    .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无间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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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他们不要紧吧?”苏菲娅看着被欧文轻轻放在地上的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三人,问。

    “没事的,苏菲娅你不要担心,地狱之风在治好我的伤势的同时,也把他们在地狱里所受的伤都给治好了。”欧文微扬剑眉道。

    “可是他们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因为在地狱里受刑的时候太长,他们早已经失去知觉……不过你别担心,他们早晚会醒的。”欧文说。

    “哦……”苏菲娅非常信任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她的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乔伊卡他们只在其中一个地狱受的痛苦已经让他们昏迷到现在,欧文可是经历过十五层地狱的残酷,那岂不是……想到这里,苏菲娅不由得为欧文的意志力感到惊诧。

    “施主,”一直被两人忽略的释摩萨开口了,“你以一己之力独闯十八层地狱,确实非凡人所为,但你以为将他们三人自十八层地狱中带出,就可让其脱离苦海吗?”

    “魔鬼!你又想怎么样?”苏菲娅愤怒地质问道。

    与苏菲娅的态度正好相反,欧文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惧怒的神色,语气异常平静:“那么请问大师,您觉得什么才叫做‘脱离苦海’。”

    “只有在地狱中将洗清一切债孽,以绝对纯洁之身,进入极乐净土之天堂,方可脱离一切苦海。”

    “又是这一套。”欧文冷笑着地摇着头,“那么,释摩萨大师,您钻研佛理这么多年,可您心中‘极乐净土’的天堂到底在哪里?您找到了吗?”

    释摩萨的身体微微一震,显然,欧文的话触碰到他内心的某些痛处。

    见到释摩释对自己的话有所触动,欧文继续添一把火:“既然您根本都没找到所谓的‘极乐净土’之天堂,又如何断定世上的一切生灵都要在您所谓的‘地狱’中洗涤债孽?在我看来,您的‘极乐净土’根本不曾存在,‘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您根本没资格判决芸芸众生在地狱里受罪,也不该有这个能力。我将会一次次地进入地狱之中,将任何陷入地狱的无辜者解救出来,让十八层地狱变成一座座空狱!”

    欧文的话并没有激怒释摩萨,这个年迈的老人反而带着赞许地点了点头:“施主的话,令贫僧想起了佛经中一位菩萨之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菩萨?这是什么?”苏菲娅忍不住打断了释摩萨的话,他刚才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欧文替释摩萨解释道:“浩土大陆上的人认为,人类在觉悟得道之后,就会成为佛,而菩萨则是仅次于佛的存在,其觉悟的程度远高于一般的人类,却比不上佛。”

    “欧文,你怎么知道的比卡修斯还多?”欧文对浩土大陆的了解程度让苏菲娅有些吃惊。

    欧文没有回答苏菲娅,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对释摩萨做了一个“请继续”的姿势。

    “一位菩萨曾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若施主能将所有地狱释数清空,那自然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但愿施主能说到做到。”

    “你说什么?”释摩萨潜台词是要欧文“再入地狱”,苏菲娅顿时紧张起来,“刚才欧文不是已经突破了‘十八层地狱’了吗?”

    “若女施主认为,世上的地狱只有那十八层地狱,那就大错特错了。除十八层地狱外,尚有‘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妄想地狱’、‘游增地狱’、‘孤独地狱’……总之,这个世界上的地狱千千万万,甚至是你我所在之现实世界,就是一座活生生的‘人间地狱’。把人从十八层地狱中救出,不过是将其带到人间地狱里继续受苦。若是一切地狱皆空,可见世人均已无债无孽,‘极乐净土’之天堂世界,定会在那时降临。”

    “这么来说,莫非大师要我把这世上千千万万的无数地狱全部清空不成?”

    “不。”释摩萨摇头道,“施主只需到一处地狱,由于此狱是众多地狱中最痛苦、最残酷之地狱,只要此狱一破,世间千万地狱皆破。”

    “哦?”欧文露出询问的神色。

    “此地狱位于八热地狱之最底层,被称之为‘阿鼻’。堕入‘阿鼻’地狱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犯下了滔天罪恶,以至于人神共愤,不容于三界。‘阿鼻’与其他地狱有着极大的差异:在任何其他地狱里里,受罪受苦俱有期限,而在‘阿鼻’地狱,却是没有终止之日,罪人永无解脱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绝无其他感受,而且受刑没有任何间隔,更不会让罪人得到任何的休息,无时无刻、每一秒都在受刑受苦。因此,‘阿鼻’地狱也被称之为‘无间深渊’。”

    苏菲娅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在壁画的景象中看到欧文在受难的情形,已经让她的心理承受力到达了极点,如果那个所谓的“无间深渊”真如释摩萨说的那么可怕,那欧文一旦被打入这个地狱,岂不是……苏菲娅用力地甩了两下头,不敢再往下去。

    “‘无间深渊’?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可是,你能给我一个前往这个地狱的理由吗?”相对于苏菲娅的紧张,欧文似乎早有所料。

    “贫僧在此处沉思40载,日夜思量着让世人脱离痛苦的方法,可仍不得其解。若施主能大破世间诸般地狱,使世人不再受苦,贫僧自然让开此道,不再阻拦各位通过。”释摩萨右手手掌悄然结成一个法印。

    “欧文,千万不要答应他!”苏菲娅生怕欧文会答应,连忙拉住他的手,“要通过这里还有很多方法,但不包括踏进敌人的圈套。现在咱们联手,应该有机会打倒这个敌人!”

    “你错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败释摩萨,40年前的中央教庭做不到,现在咱们两个人更做不到。”

    “什么?”欧文的话让苏菲娅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刚才,释摩萨大师让我看到了他心中的记忆。在40年前,他曾就当着当年教皇的面,将圣殿骑士团的‘救赎之路’军团4000多将士,瞬间送进了十八层地狱。相信我,苏菲娅,如果现在他要杀我们的话,只会比40年前更加容易。”欧文用平谈的语气,说出一件骇人听闻的往事。

    “原来是这样!40年前‘救赎之路’军团突然神秘消失,这件事连身为辉光圣女的安琪老师和她的前辈都没能够查明,真相竟然是……”由于极度震惊,苏菲娅没有注意到,自己拉住欧文的手的力度有所减弱。

    “所以,苏菲娅你要听我说,我必须到‘无间深渊’走一趟,这是咱们通过这里的唯一办法”欧文用力扯开苏菲娅的手。

    “不!”听到欧文竟然要进入那个最痛苦、最残酷的地狱,苏菲娅急了,她将自己的手抓得更紧,“这一定是释摩萨的圈套,包括他让你看到的记忆也肯定是伪造的,欧文,你绝对、绝对不要上当!只要咱们联手,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苏菲娅,别意气弄事,你还要拯救这个国家。听着……”欧文轻拍苏菲娅的手背。

    “不行!”苏菲娅打断了欧文的话,整个身体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欧文,“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进那些可怕的地狱!”

    接下来的事完全出乎苏菲娅所料!

    “喝--”欧文突然暴喊一声,完全料想不到欧文有这个举动的苏菲娅竟然被这一声呐喊所震慑,顿时怔住了;欧文趁着苏菲娅回过神之前,使劲挣脱了她抱住自己的双手,然后迅速退开一步,扬起右手,向苏菲娅的脖子击出了一记手刀……

    “欧文……为什么……”苏菲娅只觉得眼前一黑,她顿时全身乏力,身体失去平衡。苏菲娅作梦也想不到,欧文会突然袭击自己。

    随后,苏菲娅感到身体被人扶住,隐约中,她似乎听到欧文带着赚意的声音:“对不起,苏菲娅,我必须这么做,请原谅我。”

    “欧……文……”苏菲娅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说话,然而,越来越模糊的意识,迅速剥夺着她的行动能力。

    “大师,可以开始了。现在就送我到‘无间深渊’吧。”

    这是苏菲娅的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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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下手并不重,所以苏菲娅很快就清醒来了。

    然而苏菲娅醒后看到的,却是非常诡异的一幕:她发现自己仍然身处那间布满异教壁画和雕像的房间,那个可怕的老头释摩萨依然坐在她跟前,而昏迷未醒的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三人还躺在身后,并未移动;可欧文却早已不知所踪,在欧文原来站立的地面上,赫然惊现一个奇怪的类正方形符号,这个符号如同一个扭曲的十字架,呈“卍”形状,长与宽各为一米。

    这个“卍”形状的符号闪着耀眼的金光,并且向外不断分裂出数以百计小型“卍”符号,这些小符号按照着一定的运行轨迹,在地面、墙壁上、房顶,甚至浮空中转动着;随着小型符号被分裂出越来越多,那个地面上的大型“卍”符号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暗淡。

    最终,大符号的光芒完全熄灭,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在四周的那些小型“卍”符号随即消失而无踪无影。

    大房间又恢复了常态。

    “欧文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苏菲娅望着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那个干瘦的异教老僧侣厉声质问。

    “无间深渊。”释摩萨默然回答。

    “啊--”苏菲娅感到内心如同一下子被掏空一样,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协调,“蹬蹬”往后退了两步。

    半晌过去,苏菲娅才恢复过来,她缓缓将目光扫向释摩萨,但并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愤怒和恨意,相反,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冷静。

    “我有一个疑问。”在极度激动过后平静下来的苏菲娅,可不只一个疑问。

    释摩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既然你有这么强悍的实力,没理由善恶不分!为何要屈从于教皇的淫威,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此言差矣。”释摩萨一字一顿,非常缓慢地回答道,“贫僧入此塔中修行,与教皇无关,亦与其他傍人无关,此乃天命。诸位施主来到此处,亦是天命。凡尘世人,自有其天命之安排,皆不可违。女施主,带着还活着的同伴,速速离开。汝之命运至此将是一个转向,永远别踏足此塔了。”

    “天命?不!如果我的命运是看着我的子民惨死,看着欧文受到无尽的折磨,我绝对不承认这是我的命运!”重燃斗志的苏菲娅站起来,从牧师袍里抽出一对短剑。

    “世界所有的人,所有的生灵,都要遵从既定下来的命运而行,女施主若要违抗命运,倒行逆施,下场必定无比悲惨、不堪设想。请莫要行施此愚蠢之事。”

    “若是命运安排我置身事外、苟且偷生,这样的命运要来何用?就算毁灭也好、愚蠢也罢,我也要与这个命运对抗到底!”苏菲娅双手握紧双剑,压低身段,作出了恐怕是她这一生中最后一次战斗的准备。

    “说得好,苏菲娅!”一把突然从虚空中出现的声音,让苏菲娅马上停止了拼死一搏的打算。

    “欧文!”苏菲娅喜出望外。

    “我们正是在不断地顽强对抗着命运,才最终走到现在这一步!”欧文的声音继续响起,与此同时,那些早已消失的小型“卍”符号又一次出现在四周,并且像刚才那些,执照特定的运行轨迹移动着--只不过,它们的移动方向与刚才正好相反。地板上隐隐出现了一个大型“卍”符号,小型“卍”符号不断向大型“卍”符号聚集,使得大型“卍”符号越发明亮、越发闪耀!

    她兴奋地向着大符号的方向——原来欧文消失的地方高喊道:“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那些所谓的‘地狱’根本困不住你!”

    与苏菲娅的兴奋正好相反,释摩萨的脸上写满了错愕:“通往‘阿鼻’地狱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他是怎样从无间深渊逃出来的?这不可能!”

    “你错了,大师。我根本无法冲破你的无间深渊,更不可能从中逃出来。”此时,在大型“卍”符号上面,出现了欧文的身影,然而与实实在在的人相比,此时的欧文却是全身透明的。

    “这是怎么回事?”苏菲娅想上去触碰欧文,没想到自己的手竟从欧文那透明的身体上直接穿透过去,让她感觉到,自己摸到的只是空气。

    “灵魂离体之术?”释摩萨认出了此时欧文的状态,“你把自己的肉身留在了无间深渊,灵魂却穿越地狱之门回到这里。可是施主只剩下灵魂,又能作什么?”

    “呵呵……”欧文嘻然一笑,“大师,你以为把我送到了哪里呢?真是无间深渊——‘阿鼻’地狱吗?”

    随着欧文话音一落,四周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那间满是壁画和雕像的大房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大花园。天上一片蔚蓝、白云朵朵、微风轻抚;地上鲜花开得漫山遍野,无数蝴蝶在花海中飞舞,在蝴蝶飞过身边时,传来一阵阵天真烂漫的孩童笑声。

    好一片欢乐详和的气氛。

    “这是何处?”释摩萨忍不住问道。

    “何处?”欧文从地上随意拈起一朵花,“不正是大师您一生之追寻吗?”

    “你说这里就是极乐净土的天堂世界?”释摩萨一惊,然而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判断,“不可能,极乐净土为何会在世上最可怕、最残酷的无间深渊里面?”

    “天堂为何不能是地狱呢?”欧文放开了手中的花,花瓣随风飘扬,“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菩堤,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此乃佛经所记载,释摩萨大师,您对此应该不陌生吧?既然一朵花就已经包含了一个世界,那么在地狱里为什么不能有天堂?”

    一阵凉风吹抚而过,四周立即陷入一阵沉默,释摩萨像在沉思,而苏菲娅则有些茫。

    沉默数秒之后,欧文继续说:“释摩萨大师,您所谓的‘地狱’和‘天堂’,其实根本就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你把我们送到去的‘地狱’,其实是你用强大无比的精神力创造出来的‘领域’……”

    “领域!”苏菲娅忍不住喊道。欧文说出的这个新名词,让她记起了圣-安琪老师曾经对她说过:一个强者如果修练到极限,实力达到或超越传说中极少有人触及的第九级,成为神话般的存在,这个人可以将自己内心的想象取代现实的世界,创造成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当中,所有人和事都必须遵从创造者内心世界的规则。

    “没错,苏菲娅。咱们刚才遇到并在其中深受伤害的‘十八层地狱’,就是这位释摩萨大师创造出来‘领域’,‘领域’可随创造者的意志而改变。正因他的内心里充满地狱的黑暗,所以他的‘领域’就是‘地狱’!”

    “不可能。”释摩萨摇头道,“贫僧的内心怎么会是地狱呢?”

    “并非不可能,只是您不肯面对。大师,我想让你见一个人。”说罢,欧文拈起一片花瓣,丢向一边,在花落之处,鲜花自动退开,一个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人出现在那里。

    “两个释摩萨?”苏菲娅望着站着的释摩萨,又望着坐在地上的释摩萨,脑海里充满疑问。

    “大师,您多年来一直寻求解决自己疑惑的答案,却不知不觉地令自己走进一条歧道,并在里面越走越远,却丢掉了你最重要的东西——你的‘真我’。”说到这里,欧文指向那个坐在地上的释摩萨。

    “真我?贫僧数十年钻研佛理,早已进入‘无我’之境界,何来‘真我’?”释摩萨对欧文的话不屑一顾。

    “连如何做人都没有修行好,又如何去修行佛道?由此看来,您以前的所有修行都不过是自欺欺人。我明白了当年您的师尊为何要将你逐出师门了。”

    “什么?”

    “您知道我为什么自愿进入您创造的‘地狱’中受苦受难吗?就是为了找到被你抛弃在‘地狱’最深处的、尊架不愿面对的‘真我’--也就是,你的另一个自己。其实你的‘地狱’并不存在,‘极乐天堂’也不存在,可是它们却又真正存在,就存在于你内心之中。现在的你,已经被地狱的执念所吞噬,而被你抛弃的另一个自己,则一直维系着真正天堂的执念。释摩萨大师,我知道,我们的实力跟你有天渊之别,要打败能操纵‘领域’的您,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不仅是我们,哪怕是奥洛帕三大陆上也没有一个强者做得到;但是,只要我找到被你抛弃的‘真我’,就能反过来控制你的‘领域’,哪怕仅仅是几分钟也好,也能将‘地狱’变成‘天堂’!”

    “你控制了我的‘领域’?不!这绝不可能!”释摩萨的情绪波动越发明显,他无法接受欧文的话。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修佛多年的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现在控制着‘领域’并不是我欧文,是你的‘真我’。你是输给了你自己。”欧文朝释摩萨一步步走过去,与此同时,坐在地上的另一个释摩萨,也化为尘芥,与欧文合二为一。

    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欧文,释摩萨的那双如同宇宙般空明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名为“困惑”的东西。“定!”释摩萨往欧文结出一个手印,施放出刚才封锁住苏菲娅行动的“定身咒”,然而这一次法术失灵了。

    “难道真如他所说,‘领域’被他控制了?”释摩萨稍稍吃惊。

    就在释摩萨迟疑的片刻,欧文已经用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想干什么?”释摩萨脸带嗔怒地问道。

    “我对您的‘领域’的控制只有短暂的几分钟,为了避免您在我的同伴背后下黑手,我要在控制结束之前,将您带进无尽的无间深渊!”

    “这么做的话,施主你也会坠入地狱、永远回不到现世。你当真如此轻易放弃生命?”

    “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欧文笑了,很坦然,“大师,生命在您看来就是痛苦,但是正因为有痛苦,人们才会珍惜任何来之不易的东西!如今我只剩下几年的生命,或许它早已不属于我了,但我也要让这条短暂的生命在结束之前,见证曾到世上来过一回的光辉--为了这一日,我早就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不!”听到欧文说出了“同归于尽”,苏菲娅顿时紧张起来,她跑到欧文身边,想去制止他的行动。

    “回去!”欧文往后一挥手,苏菲娅全身被一个气泡状的结界包住,自动往后退去,在她眼前,欧文和释摩萨的身影越来越小,鲜花和蝴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苏菲娅不知道到自己是怎样回到那间全是壁画和雕像的房间里,她也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泣不成声,在她脑海中回荡着的,只有欧文的最后一句话:“苏菲娅,别放弃……”

    .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绝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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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外,早已下起了盘砣大雨,可战斗的惨烈状况却并没有半点退色。

    都里斯王和两位侍卫站成“品”字型,将失去战斗力、已经昏迷的丹妮围在中间。

    他们退入了麦田附近的树林里面,利用树木的茂盛枝叶让鹰身女妖失去了飞行的优势,而大雨又把树木沐湿了,使得鹰身女妖的小型火球也失去了作为,都里斯他们充份利用了战场的有利客观条件,迫使这些魔兽降落到地面上,以它们最不擅长的近战肉搏方式来交战。

    然而,猛虎难敌群猴,长达数个小时的战斗,让他们的剑和长矛早已被砍钝了,吸足雨水的衣服,也让他们的身体变得沉重。倒在他们武器下的鹰身女妖不计其数,但更多的魔兽却越过同伴的尸体,向那三个屹立不倒的人类扑去。

    “咣”--只听到一把长剑掉在地上的声音,一名侍卫支持不住了,大量的失血和高强度长时间的战斗,提前透支了这个铁汉的所有体力,他身体一软,往地上瘫倒下去。

    “庄斯!支持住!”都里斯王大声呼叫着侍卫的名字,并且用自己的右手钩住了他的左臂,尽管斯里斯自己也在流血。

    “对不起……”庄斯感到无比耻辱,他顽强地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所有努力都是那么无济于事。

    “这是关键时候,我们绝不能放弃!”都里斯一边给自己的侍卫打气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没有停下过动作,左手的长矛将一只从正面冲过来的鹰身女妖刺了个对穿,然而,此时又有一只鹰身女妖从另一边扑来,都里斯发现了,可是他的长矛还没有拔出来……

    一股咸腥的血水溅到都里斯的脸上,在冰冷的雨水中格外感到滚烫。

    “鲍威尔!”都里斯呼喊着扑倒在他身上的那位忠诚侍卫,如果不是他刚才用身体替自己挡了那致命的利爪,恐怕闻名天下的都里斯王将在这场雨战中陨落了。

    鲍威尔没有说话,他朝自己最敬爱的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合上了眼睛。

    “可恶!”都里斯怒不可竭,他向那只用利爪贯穿了鲍威尔的鹰身女妖踢起一记飞腿--在战魂的加持以及盛怒的情绪下,那一脚居然直接将这只鹰身女妖的头颅从它的身体上踹飞。

    都里斯将他最后的两位侍卫轻放在地上,此时他发现,在茫茫多的鹰身女妖的海洋中,仍然站立着的战斗只剩下他一人了,可是那些被控制了心智的鹰身女妖仍然从四方八面蜂涌而上。

    “啊--呀--”都里斯仰天发出了一阵怒吼,在这一刻,他的战魂再一次燃烧到了极限,背后浮现出眼镜蛇的幻象,雨水溅落在他身边之前就被迅速地汽化,形成一团白色的汽雾将国王包围了起来。

    二、三十只鹰身女妖冲进了这团白色汽雾中,可是在下一秒,这些鹰身女妖又从汽雾中横着翻飞而出,伴随着四处横飞的断臂残肢、破碎羽翼,以及由长矛挥舞而成的数不清的致命“毒蛇”……

    这一记“噬魂蛇击”,起码杀死了三十只鹰身女妖,可是随着战魂技的施展,刚刚累积起来的战魂一瞬间被消耗干净了,失去了战魂的支持,伤痛和疲劳如同挥之不去的恶梦一样折磨着都里斯,他现在仅凭着一股意志以及手中的格斗长矛才勉强站着;可是,剩下的鹰身女妖却并没有却退,它们仍然悍不畏死地向那个顽强的人类发动了最后一次合围,不打他撕成碎片绝不罢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唏唏呖呖”的雨滴声以及魔兽的怪叫声中,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嗖嗖嗖嗖嗖……”--那是无数利箭刮破长空的尖啸声,与此同时,围攻都里斯的鹰身女妖,一个个扑倒在地,在它们的脑袋、咽喉、心脏处,无不钉上了一支支弩箭,箭身上刻着波勒王**队的标志,尾部的箭羽还在风雨中摇晃着。都里斯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透过稠密的雨幕,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绝不放弃的坚持,终于换来了应有的回报。

    *******************************************************************************

    一路上跑来,苏菲娅居然没有流下过一滴眼泪,不知道是因为麻木,还是她的泪水早已哭干了。

    “别放弃、别放弃、别放弃、别放弃……”苏菲娅一边沿着楼梯阶级,口里一边念叨着。这是欧文在与强敌同归于尽前,最后嘱咐她的一句话。苏菲娅将它挂在嘴边,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任由她再怎么努力,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仍然不断地在耳边浮现。

    现在,挡在苏菲娅面前的,只剩下“嫉妒”和“傲慢”了,可是如今的她,因为“庇护圣所”被破解而暂时失去了施法能力,唯一能扭转战局的女武神之魂也无法再召唤出,凭借着她那半生不熟的双剑战技,真能打败那两个还没有露脸的劲敌吗?苏菲娅心里没有底,由于时间的紧迫,她也不可能等待那三位昏迷的同伴清醒过来再行动,现在唯一支撑着她继续前进的,只有欧文的那句--“别放弃”。

    她也不知道自己狂奔了多久,终于到达了第六层的门外。这是一堵陌生的石门,“嫉妒”或者“傲慢”,就躲在这石门后面。

    苏菲娅站在石门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深思了数秒。然后,她把被麻布包裹着的“忏悔之泪”挂到背后,从牧师袍的袖子里取出了她伙伴--两把短剑……

    “咿--”石门前没有锁,苏菲娅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推开了,然而门刚开了一道缝,就有一股浓烈的香甜气味从里面飘出来。苏菲娅一下子吸入了这种气味,顿时感到口干舌燥。

    “不好!有毒!”苏菲娅警觉性极高,她一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的变化,就立即作出了如此的判断,苏菲娅往后退开了好几步,半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以免吸入更多这种不明的神秘气体。

    苏菲娅在石门外等待着,她想等这种气体散尽之后再冲进去,然而从门里往外溢出的气体似乎无穷无尽,此时苏菲娅终于意识到,她这种等待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到底怎么办呢?在这里干等着不是办法,时间越来越少了,这样等下去只会眼睁睁地看着汉沙城被毁灭;可是这些奇怪的气体一定有问题,贸然冲进去的话一定会中了敌人的圈套--苏菲娅的心里此时如同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在进与不进之间犹豫不决。

    “欧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在徬徨无助之际,苏菲娅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欧文。欧文的一频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如同走马灯式地掠过她的脑海,最后,苏菲娅对欧文的回忆定格在他的最后一句嘱咐:“苏菲娅,别放弃。”

    “是的,欧文连最凶险、最可怕的地狱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就算这些真的是致命的毒气,也绝对不是放弃的理由!谢谢你,欧文,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想到这里,苏菲娅下定了决心,她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裹住自己的鼻口,然后双手用力地推开了两扇石门。

    走进房间之后,只见里面烟雾弥漫,这种奇怪的气味更加浓烈,即使裹着手帕,苏菲娅仍然吸入了大量不明气体,顿时让她咳嗽不已。

    “别紧张,公主殿下。这些气体是没有毒的,相反它们能让你感到畅快。”烟雾里传来了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

    听到有人这么说,苏菲娅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本在前几层受伤时的痛楚,确实是在吸了这种气体之后就感觉不到了。

    “你是谁?”苏菲娅扯下手帕,问道。

    然而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答。苏菲娅不敢放松,她抓紧两把短剑,在烟雾中小心翼翼地搜寻着。

    很快,苏菲娅透过烟雾,看清了这个房间的情形。只见几件简单的家俱随随便便地摆着,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床,在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在他旁边还有一盏火灯、一个铁芍子和一个铁罐。

    这个男人留有一头腊黄色的长发,中间还夹杂着不少苍白的银丝,嘴边长满胡子,身穿着一件灰色长袍,侧身躺在床上。在他手上拿着一杆长长的黑色管状物,在黑管的一端有一个小小的圆盘着东西。只见这个男人拿起铁芍子,从铁罐里捞起一些黑黝黝的东西,然后把那些东西东西放在黑管前端的圆盘上,放将圆盘伸向火灯烘烧,自己则用嘴含住黑管的另一端,像是努力地从黑管里吸取着什么,他一脸无比享受的表情,吸了几口之后,他就把黑管从嘴里拿出来,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再吟住黑管,继续吸食着。

    “原来满房间的烟雾就是这样来的。”苏菲娅晃然大悟道。

    .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叛逆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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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

    什么?连那个异教徒都栽在这些入侵者手里?

    接到了消息之后,教皇的脑海里百感交集。

    如今教皇终于如愿以偿了,那个困扰了中央教庭40年,令三代教皇如梗在咽的最可怕的祸害,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然而此时教皇的心中,却没有感到半点高兴,反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恐惧--这种在一种恐惧结束之后,再陷入另一种恐惧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尽管现在它仍然非常微不足道。

    连中央教庭都束手无策的异教徒都败在他们手中,一旦假以时日,这几个看似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必定会成为中央教庭的心腹大患。

    教皇来到了一块光滑如镜的银制圆盘面前,只见这个银盘表面似乎隐藏着一个人影,而这个人影却不是教皇的倒影。

    “他们应该闯到第六层了吧。告诉那个男人,务必生擒苏菲娅公主,其他人全部杀光,不容许再失手,否则出现什么后果,他自己是最清楚的。”教皇对圆盘里的人影说道。

    那个人影朝教皇点了点头,然后渐渐消失,此时,在圆盘里出现的,换成了教皇自己的倒影。

    “但愿他不会让朕失望。”坐回宝座之上的教皇弗里奥一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缺乏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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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公主?”

    然而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要回答苏菲娅问题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抽着手中的烟管,直到将小圆盘里面的那些黑黝黝的东西全部消耗尽为止。然后中年男人伸了一个懒腰,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此期间,苏菲娅的短剑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的状态。

    “公主殿下,你不该来这里。”男子一边将铁罐的盖子盖上,并收拾好身边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对苏菲娅说道。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男人突然翻身下床,这个动作让苏菲娅如同惊弓之鸟,她立即往后挪开一步。

    “殿下,请别紧张。”男人表现得非常轻松,苏菲娅也暂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没有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半丝的杀气。然而,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表现让苏菲娅大吃一惊:他居然直接跪下,亲吻苏菲娅的牧师袍裙摆。

    “你……”苏菲娅不知中年男人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这是骑士对王族致以最崇高敬意的礼节,即使一般的皇宫大典,也极少见到。

    “公主殿下,请允许臣对您至以最崇高的赞美,也许这是臣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施行这样的礼仪了。”中年男人单膝跪地,以一种非常恭敬的态度说道。

    “臣?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啊?”这个男人的表现,让苏菲娅不由得对他的身份产生好奇,然而长期的训练并没有让她放下警惕之心。

    中年男人一言不发,一只手迅速地扯掉了身上的灰色长袍,令苏菲娅惊奇的是,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套有些年月、而且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被拭擦过的骑士战甲,一柄挂在腰间的长剑,还有在男人背后的一件老旧的蓝色披风。骑士战甲上虽然沾满灰尘,但无法掩盖秘银发出的闪亮光泽,从秘银的光泽亮度可以看出,这是一套秘银含量达45%以上的皇家骑士战甲;而在蓝色披风上面,更清楚地刻画着一个波勒王国前王室--马丹王朝的标志。

    “你是波勒王国的皇家骑士?”苏菲娅问道。

    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作声,他是以点头来回答苏菲娅的问题。

    “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请公主殿下,听臣一言,立即离开这个地方吧。”

    “为什么?你到底是谁?”中年男人的请求让苏菲娅摸不着头脑,她在自己的大脑里快速地运转着,突然,一些东西闪现过她的脑海,苏菲娅忍不住失声叫喊道,“啊!难道……难道你就是亚……”

    一想到这些事情,苏菲娅立即往后蹦开了好几米,两把短剑横在身前,摆出了一副极度紧张的防御姿态。她的额角猛冒着冷汗,眼前的这个男人令她又惊又怒。

    其实这个男人的身份并不难猜。波勒王国的前马丹王朝在覆灭前,拥有四名皇家骑士,其中:约翰·邓肯已经为保护苏菲娅战死在了塞尔村;哈布顿候爵已在援助森林精灵攻打兽人族的战争中阵亡;奥尔基德·杜斯茨克老元帅此时正身在精灵森林边缘的复国者营地;那么说来,剩下的最后一人就是……

    “公主猜的没错,罪臣正是亚历士·莫森。如今是这座塔里的一名守卫。”中年男人戚然说道,“当年罪臣的家族长期驻守北方边彊,极少回到都城,因此公主不认识罪臣并不奇怪。”

    “亚历士·莫森!你……”此时苏菲娅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仇人就站在她的眼前了,可是她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苏菲娅仔细观察了这张脸,她从来没有见过亚历士·莫森,但曾听说过莫森候爵是一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可没想到现在却居然成为了一副如此颓废的落泊模样,若不是长剑和骑士战甲仍然彰显着其身份,很难让人将他与“骑士”两个字联系起来。

    12年前的“汉沙城之乱”,如果不是王国中出了两位该死的叛徒,法耶耶帝国和圣奥路菲王国的联军就不可能长驱直入,她的国家也不会沦陷,父王和王兄也不可能会死。这两名叛徒之中,宰相潘阿隆达已经在当年被邓肯公爵处决,而另外的一名至关重要的叛徒,前“草原之风”军团长,皇家骑士亚历士·莫森,听说后来他在自己的封地--王国北部的卡维亚城杀害了几个无辜的平民之后,就突然消声匿迹,仿佛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苏菲娅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这才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听说当年你为中央教庭‘服务’之后就神秘失踪,一直没人找到你的下落,没想到你原来呆在这里,并成为七罪之塔的守卫之一。莫森候爵,中央教庭给你的待遇真不错啊。”

    面对苏菲娅的热潮冷讽,亚力士有些尴尬地勉强一笑,他那张稍显颓废的脸抽搐了一下,可见此时他的心情极不平静;苏菲娅也在认真地观察着亚力士的表情变化,寻找着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就在亚力士的目光转向了一边时,苏菲娅感觉到机会来了!

    “呀--”苏菲娅吆喝一声,挥动短剑纵身扑了上去,一把剑刺向亚力士的胸膛,另一把剑抹向他的脖子。

    然而亚力士对苏菲娅的行动似乎早有所料,他在千份之一秒的时间内收回了离散的眼神,随即换上了一种战士才有敏锐目光,然后他突然站起来,往前面踏了一步--苏菲娅对这个结果甚为惊讶,她甚至看不到对方是怎样出手的,自己的两个手腕就已经被牢牢地控制住,皇家骑士就是皇家骑士,即使精神处于颓糜不振的边缘,可是其实力也绝非现在的苏菲娅可以指染的。

    “你……”苏菲娅又惊又怒,可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出乎苏菲娅意料之外,亚力士似乎并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意图,他放开了苏菲娅的双手。摆脱控制的苏菲娅往后连退几步,但仍然没有解除高度地警戒状态,尽管她没有从亚力士的眼神中感受到任何杀气。

    “公主殿下,您的战技至少已达精英骑士的水平,自保完全可以,但是遇到了真正的强敌,殿下您可就要吃大亏了。刚才您一直盯着臣的胸口和脖子,任何稍有战斗经验的人,都会知道殿下想干什么。”亚力士说道。

    “少废话!”苏菲娅怒道,与此同时她纵身向亚力士发动了第二次猛扑,在快要接近时,苏菲娅身形一侧,与亚力士错身而过,同时反握在左手的短剑顺势往亚力士的脖子抹去,亚力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使苏菲娅的这一下攻击完全落空,苏菲娅转身掷出右手的短剑,可是却被亚力士不废吹灰之力接下来了。

    “殿下对我咽喉的佯攻动作太过明显,而投掷短剑的真正攻击却缺乏必胜的信心,因此力度不够。”

    “你到底要做什么?”亚力士没有乘势追击,却反而当起战技教官来,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让苏菲娅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在公主殿下看来,我亚力士·莫森是一个卑劣的叛徒,可是我早已悔恨当初所做的一切,如今罪臣想做的,只是想帮公主殿下一把而已。”

    .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魔鬼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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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后悔当年所做之事?”亚历士的话让苏菲娅稍稍放松警戒,但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话。

    “是的。”亚历士将短剑抛还给苏菲娅,“12年前,可怕的嫉妒之火毁灭了邓肯公爵,毁灭了我自己和莫森家族,毁灭了莫森家效忠数百年的王室。当年,在我的心中只存在把约翰·邓肯和他的邓肯家族除去的想法,并且在这可怕的迷途中渐行渐远;直到我最忠诚的侍从路可,用生命唤醒了我,才知道迷失在嫉妒之中是多么可悲。如今,我早已一无所有……”

    “莫森侯爵,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内疚中挣扎着?”苏菲娅接回自己的短剑,她也蹲下来,温和地对莫林说。这个曾经罪无可赦叛逆骑士,此时这翻忏悔之言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真诚,长期的光明魔法训练以及对光明上神的无比信仰,让苏菲娅形成一种能凭直觉分辨出一个在她面前忏悔的人到底是真心还是虚伪的能力,她无法从莫森的表情和语气中寻找到任何一丝破绽,直觉告诉她,那的的确确是一个诚心忏悔的人心中的真实所想。

    “我的前半生犯下太多的罪恶,本该一死谢罪,但我一直苟活到现在,只希望寻找到一个让我弥补过失的机会。12年了,这机会依然遥遥无期,让我不由得感到沮丧,我担心等这条有罪的生命走向终结,都没有等来这个机会。感谢神,让公主殿下在这一刻来到罪臣的面前,我无比地欢庆,因为赎罪的一刻终于到来了。”莫森恢复了崇敬的半跪姿势,脸上的表情如履薄冰,“只是不知道,殿下能否给臣这个机会?”

    “侯爵,请起。”苏菲娅将亚历士扶起,报以一个温暖的微笑,“《圣书》说,没有任何错误是不能被救赎的。光明上神会宽恕一切诚心改过的人,不管他以前犯下多大的罪。”

    “谢谢您的谅解和信任,公主殿下,您的仁慈让罪臣感到无比温暖。”亚历士顺着苏菲娅的搀扶站起来,然而说完这句话,他的语气突然产生了变化,“那样,就让殿下再帮助我一次吧!”

    苏菲娅脸色大变,她立即意识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亚历士顺势抓住她的右手,往后一扭!“啊!”苏菲娅发出了一声痛哼,右手短剑应声落地。

    然而苏菲娅并未放弃进行反抗,她翻起左手,反握短剑在半空划过一条孤道,直刺亚历士的太阳穴,可是亚历士早有准备,他仅仅是稍微一矮头就躲过了苏菲娅的侧刺,并用力扣住其左手手腕,使劲一扭,左手的短剑也落在地上了。不到两秒钟,苏菲娅双手反剪,整个人被摁在地上。

    “别动,否则公主您的双手就要脱臼。”亚历士·莫森冷冷地说道。

    “莫森侯爵,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亚历士的突然发难让苏菲娅措手不及,她的脸上带着被愚后弄的愤怒神色,然而整个身体被牢牢控制着,想反抗却有心无力。

    “公主殿下,您刚刚不是问罪臣,为何会知道您的身份吗?”亚历士把头探到苏菲娅的脑后,贴着她的耳朵说,“那是教皇告诉我的。”

    “教皇?”

    “就在刚才,我接到了教皇从千里之外传来的命令,要我杀掉所有入侵七罪之塔的人。”亚历士的话就如同毒针一样,让苏菲娅心里阵阵刺痛,“但是,前马丹王朝的流亡公主苏菲娅·马丹要排除在外,因为殿下身上有一件教皇感兴趣的东西,在得到那件东西之前,您不能死去!”

    “是教皇要你这么做的?”

    “没错。换句话说,此时公主殿下已经成为我的俘虏了。”

    “你的手段太卑鄙了!”苏菲娅怒道。

    “卑鄙?我已经不在乎了。手段并不重要,臣只要结果,教皇也是一样。公主殿下,您的性格跟你的父王和王兄一样,刚烈如火。正面强攻虽然也能得手,但是殿下一定拼死反抗,誓必会造成殿下您的受伤,这是公主、我、教皇,都不愿意看到的事。罪臣唯有出此下策。”

    听了亚历士这么说,苏菲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视荣誉为生命的骑士应该说的话吗?即使是在12年前,亚历力起兵造反时,明明处于优势的局面,但仍然要坚持骑士之道,与约翰·邓肯一对一公平决斗;然而时过境迁,12年后,同样一个人,居然用上这种连市井流氓都觉得卑鄙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一个人变成这样?难道仅仅是嫉妒之心吗?恐怕远远不只这些吧。

    “中央教庭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算不上,只不过此时罪臣已经无法回头了。”亚历士·莫森流露出无奈的苦笑,“公主殿下,您想听听在这12年来,发生在我上的事吗?”

    **********************************************************************

    “亚历士·莫森……哼!”提到这个名字,教皇弗里奥一世透过银制面具露在外面的双眼中,分明看到了“嘲笑”二字。教皇坐在宝座上,开始起中央教庭是怎样让这个忠贞不二的骑士,一步步走进堕落的深渊。

    中央教庭对波勒王国的图谋,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付诸实施了。要瓦解一座堡垒,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从内部开始破坏。一百年来,中央教庭派出了大量间谍,渗入波勒王国的社会各个阶层,经过数十年的苦心经营,有些间谍甚至已经打入了王国重臣和高级贵族的核心之中--亚历士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翰娜,这个出生在圣奥路菲王国某贵族家庭的女人,以教会交流学习之名进入了波勒王国的贵族修道院,成功获得了在波勒居住的理由,她凭借着无人抵挡的美貌和魅力,渐渐捕获了老莫森侯爵--亚历士的父亲的心,然后水到渠成地成为了他第三任妻子,再顺理成章生下了莫森家未来的接班人:亚历士。

    往后的十几年里,翰娜在中央教庭的秘密协助下,为亚历士的接班扫除了障碍。她日复一日地往自己丈夫的食物中投放慢性毒药,使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在短短五年内,本来非常强壮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嬴弱,直到最后药石无治、群医无策,一命乌呼,然后,翰娜和中央教庭又通过投毒、行刺、挑拔战争等方法,使亚历士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几年之内相继魂归天国--当然,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连亚历士本人都没有看出破绽,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在母亲的苦心经营下,亚历士以年仅14岁之幼龄继承了父亲的候爵之位。翰娜还利用自己亲生母亲之便,明里暗里地不断向亚历士灌输邓肯家族如何压迫莫森家族、王室对莫森家族如何不公平之类的思想,年幼且蒙在鼓里的亚历士,在失去所有其他亲人的情况下,自然对母亲格外的亲近,也对母亲说的话深信不疑。他在母亲别有用心的蛊惑之下,渐渐地将父亲、兄长、姐姐的死归疚邓肯家族,对于邓肯家的嫉妒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增长,直到最终有一日,嫉妒之火将他彻底地烧毁。

    这是一次相当成功的渗透活动,虽然历时太长,但却成功地策反了掌握着重兵、守卫王国北方边境的莫森家族,为联军入侵波勒王国扫平了一半以上的障碍。

    虽然,亚历士的母亲翰娜早在“汉沙之乱”发生之后不久就已经带着这个秘密离开了人世,亚历士本人也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不过即使亚历士知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因为教皇掌握着亚历士的命脉--在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它可以催毁世界一个任何最坚强的人的意志,让勇士成为懦夫、令骑士变成流氓。

    这种东西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魔鬼之花”。

    .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惨烈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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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罂粟?”苏菲娅对亚历士说出来的这个名词感到心寒,“天啊,那些可是‘魔鬼之花’!任何人碰上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怎么可以……”

    亚历士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才说,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罂粟,原来是一种很常见的值物,它们曾经广泛分布在奥洛帕大部分地区,就连遥远的外洋离岛,也有罂粟的存在。人类很早就认识了罂粟。这种植物开出的花格外的鲜艳、美丽,曾几何时,不少王公贵族都将罂粟作为一种观赏性植物种植在自己家的庭院里。在数千年前,古代人类还曾虔诚地称它们为“神灵的赐予”,因为罂粟的果实中流出的汁液可以极大地舒缓人的痛苦,在古代很多国家的军队中,都曾大量储备罂粟果实的汁液,用作为受伤士兵止痛的必备药物。

    然而,罂粟在为人们治疗伤病,在让人忘却痛苦和恐惧的时候,也能使人的生命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长期使用罂粟容易使成瘾,慢性中毒,严重危害身体,而且一旦成瘾,基本上终其一生都无法根除,罂粟的毒瘾发作时,可以摧毁任何一个引以自豪的铁汉的意志力,使人终日生活在迷幻之中。

    人类越来越依赖罂粟,甚至达到了狂乱的地步。历史上,由于罂粟的大规模滥用,引发了无数骇人听闻的悲剧,古代不少人类国家,就为了争取罂粟的种植土壤、罂粟的贸易权而互相攻伐,以至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许多曾经辉煌一时的国家因此而覆灭,罂粟在民间造成的悲剧更是不计其数,不少人倾家荡产、贩妻卖儿、烧杀抢掠,只是为了那仅仅几克的罂粟膏。

    当人类在罂粟的花海中逐渐堕落、颓废时,这种植物又得到了一个可怕的外号:“魔鬼之花”!可是随着光明魔法的出现以及医药学的发展,用来代替罂粟疗伤的方法越来越多,罂粟也因此而丧失了其唯一的作为药品的价值。后来奥洛帕的人们在圣光明教会的带领下,大规模摧毁罂粟田、严禁罂粟的贸易,曾经在人类中泛滥成灾的罂粟,也渐渐在大陆上绝迹。从“神灵的赐予”到“魔鬼之花”,这是一个极其讽刺的过程,不知道是罂粟毁掉了人类,还是人类毁掉了罂粟。

    “12年前,嫉妒让我毁掉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的我终日流连于街头巷尾的大小酒馆之中,用嗜酒来麻痹自己。然而渐渐地我发现,酒精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我的需要,不仅如此,酒精还毁掉了我的身体。然后,他们就出现了。”

    “他们?是谁?”苏菲娅问道。

    “一群教士,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一次我喝了大量的烈酒,吐血晕死在路边,他们把带了回去,在圣洁庄严的教堂里,这些教士治好了我的痛苦,而他们给我医疗的东西就是它们。”说道,亚历士把视线投向床上的那个黑色铁罐,“从罂粟果实中提炼的黑色药膏。后来发生的事,您应该都能猜到了。”

    “我明白了。中央教庭是早有预谋,用罂粟来控制了你。现在我已经读懂了你内心的挣扎和悲痛到底是因何而来,原来在这么多年来,你居然背负如此沉重的痛苦。”

    苏菲娅的话让亚历士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两次背叛,居然还能得到公主的理解。没人知道此时他内心是混乱还是其他情绪,这种相对无言的沉默维持了好几十秒。

    “谢谢公主殿下对罪臣的理解,但我已经没办法再走回头路了。”最终,亚历士还是打破沉默。

    “别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了。”苏菲娅说道,“我相信只要你有决心、有毅力,一定可以战胜罂粟的,请不要再为教庭卖命了。”

    “殿下,可能您还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可怕。也许你该亲身地体会一下,才会真正明白,作为人想要战胜罂粟,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亚历士的话让苏菲娅突然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她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苏菲娅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让公主殿下沾染上罂粟的毒瘾,这样的话,您就会乖乖地跟中央教庭合作,并且绝对没有反叛的念头,就跟现在的我一样。这也是教皇要求我做的事。”

    “别--你不能这么做……”苏菲娅的心似乎已经提到噪眼上,熟知奥洛帕历史的她知道,自己一旦与“魔鬼之花”罂粟沾染上半点关系,自己这一辈子就要全毁了。

    “殿下,臣别无选择。”亚历士毫无感情地说道。

    “快离开苏菲娅!”

    突然从门口传来了一声吆喝,随即气温骤然变冷,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的冰针雨,朝地上的苏菲娅和亚历士泼洒过去!亚历士翻身跃起,飞快地逃离冰针雨的打击范围;冰针落在苏菲娅的身上,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在她身上覆盖上一层由冰制的铠甲保护着她。

    “卡修斯!”苏菲娅兴奋地朝门口望去,那熟悉的肥胖身影映入眼帘,这种感觉如同在大海中漂泊的人看到陆地一样。

    “你没事吧?”卡修斯冲趴在地上的苏菲娅说道。苏菲娅朝卡修斯点了点头,看到这个坚强的伙伴终于战胜了疼痛,从昏迷中清醒并赶了过来,苏菲娅格外高兴。

    “教庭的走狗!你去死吧!”卡修斯将目光转向亚历士,他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身着皇家骑士战甲的男子,可是这人对苏菲娅的所作所为让卡修斯为之震怒,而且回想起伍迪的遭遇,更令卡修斯怒火中烧。“喝!”卡修斯大喝一声,双手往亚历士平伸而去,只见在他的双手之间凝结出一股冰冻能量,寒冷的冰冻魔法带着施法者的怒火向亚历士径直冲去!

    看到眼前这个胖法师居然已经达到无咒施法的程度,其魔法修为起码达到三环法师以上,对于其向自己射来的冰冻能量,亚历士不敢硬接,他错身避开,冰冻能量与他擦肩而过,虽然没有正面击中,但亚历士还是深深地感受到那股刮骨般的严寒。

    见到一击不成,卡修斯双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两股水元素形成的冰晶体迅速凝聚在他的双手之上,然后合二为一成为一个淡蓝色的冰球,卡修斯将手中的冰球朝亚历士使劲一掷。可是由于卡修斯并没有受过体能训练,他掷出的冰球没有力度,被亚历士轻松躲开,冰球击中的地面上,覆盖了一层坚冰。

    两次攻击都失败了,但卡修斯没有气妥,他双手举向空中,只见大量水元素迅速包围着他的全身,并形成了一股规模极小,但能量很强的小型冰雪风暴,大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如同突然进入了寒冬腊月一般,然后,卡修斯的双手握成拳,往亚历士挥去,随即有数股冰冻能量从四方八面扑向亚历士--卡修斯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当中!

    然而,冰雪风暴并没有如卡修斯所愿地击中了亚历士,冰冻能量前进到一半就突然停止了,并且化为元素状态,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卡修斯“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如此高强度的施法,绝对不是他现在这具早已遍体鳞伤的身体可以承受得住的,魔法突然地自主终止,让卡修斯再一次受到了魔法反馈,伤上加伤。

    “原来你早已是强弩之末。”亚历士轻蔑地哼了一声,纵身朝卡修斯扑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亚历士早已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当他跑到卡修斯面前时,手中的长剑却早已穿透了卡修斯的身体,从背后捅出的利刃直接插进了墙壁,把卡修斯钉在了墙壁上面。

    “呀--”剧痛让卡修斯大叫起来,他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剑身,想把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可是亚历士紧握着长剑,让卡修斯的双手流出了更多的血,却无法使长剑移动半分。

    看着眼前这个进行着徒劳抵抗的敌人,亚历士嘴边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慢慢地转动着剑身,让利刃绞动着卡修斯身上的血肉,这种残忍的折磨让卡修斯的脸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图案,可是卡修斯却没有松开紧抓长剑的双手,仍然死死地拽着敌人的武器。

    “我很佩服你,可是你这种徒劳的抵抗又有什么意义?”对于卡修斯的顽强,亚历士不加掩饰的表达出了敬意,尽管他手上并没有停止转动长剑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卡修斯的脸上流露出一个异样的眼神,这种眼神不像是绝望的预兆,反倒像是某种愿望达成后的宽慰;亚历士感到不妙,他连忙把剑往卡修斯的身体抽出来,然而刚抽出一半,覆盖在剑身上的鲜血竟然瞬间凝结成深红色的血冰,把卡修斯的身体和长剑凝固在一起,使它再也拔不出来。亚历士惊讶地看着卡修斯,这个年轻的魔法师拼了性命而作的努力,就是为了让自己使不了剑,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时候了,伙伴们!”卡修斯笑着喊道。

    卡修斯话音未落,从他的背后突然蹦起两条人影,一把长剑和一个绯红色的枪头直取亚历士的面门。亚历士放开了自己的武器,身体往后连退几步,长剑和长枪扑了个空。

    “原来他舍命夺下我的兵器,就是为了让你们两个偷袭我。”亚历士站稳了脚跟,不屑地对那两个偷袭者说,“很悲壮的战术,但也非常愚蠢。”

    “闭嘴!你没资格评价我们。”雷直瞪着亚历士,这个男人把他的哥哥重伤成这样,雷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好吧,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个地去找你们,把你们全部杀掉也是我的任务之一,现在看来可以提前完成了。”亚历士解除了戒备,把双手怀抱在胸前,完全不把雷和乔伊卡放在眼里,“你们几个看起来都受了很重的内伤,看你们那苍白的脸,明显是失血过多所至,现在你们只剩下半条人命,就算我不动手,你们也很快就死掉,但死亡的过程却是极其缓慢和痛苦的;可是死在我手里,却能少受很多痛苦。你们自己选择吧。”

    亚历士说得很对,乔伊卡和雷确实已经是受了重伤了。虽然当时欧文把他们两人从“刀山地狱”里救出来时,也受过地狱之风的洗礼,使身上的外伤愈合,但内伤却没有得到半点缓解,再加上之前在“愤怒”和“贪婪”这两受的伤,只怕现在他们的内脏早已大量内出血了,如此严重的伤势,不要说战斗了,就算把他们扔在那里而不给予任何医治的话,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乔伊卡和雷也深知这一点,可是他们却没有半点退缩,乔伊卡反唇相讥道:“我的命可没那么好拿,每一个想拿我乔伊卡大爷性命的人,最终都把命输了给我,如果你不怕死就来吧!”

    “乔伊卡,跟这家伙废话什么?他手上没剑,咱们一起上把他宰了。”雷说道。

    两人互点了一下头,操起手中的武器同时朝亚历士扑过去。

    “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容易死吗?那就是愚蠢的人。”亚历士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一扬,只见原来挂在他身后的蓝色披风朝乔伊卡和雷劈头劈脑地罩了下去,乔伊卡和雷冷不防对手会来这么一招,被披风盖住了头,看不见东西的乔伊卡和雷慌乱中胡乱挥舞长剑和长枪,披风倾刻被撕成粉碎,然而此时又传来了“呯”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亚历士趁机飞起一脚,将离自己较近的雷踢飞了出去。乔伊卡侧身劈出一剑,亚历士急退半步,秘银合金长剑擦着亚历士腹部的战甲划过,在同样是由秘银合金打造而成的战甲上留下了一道难看的刮痕。

    看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弄坏自己的战甲,亚历士被激怒了,他迅速伸手至腰间,拔出了一直备而不用的匕首,这时乔伊卡的第二剑又劈过来了,亚历士把匕首迎上去一挡--“咣”!

    匕首被秘银长剑削断,然而长剑的执有者却在对手强大的撞击力之下虎口裂开,长剑脱手飞出。亚历士动作极快,他飞身扑上前,接住了半空中的乔伊卡的长剑,然后在乔伊卡转过身来之前,将这件利器捅进了它原来主人的背部。

    随着长剑从背后拔出,伤口处喷出了如同涌泉般的鲜血,乔伊卡闷哼一起,俯身倒下。

    “你这个畜牲!”看到乔伊卡也倒在了亚历士的剑下,雷的愤怒到达了顶点,他挥舞着血契龙枪疯地朝亚历士冲来。

    手中有了一把好剑的亚历士,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忌惮,挥剑迎了上去。

    在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老练的剑技面前,雷如同一只雏鸟,他身上受到的剑伤越来越多,手中的长枪却无法触碰到对方半分……最后,亚历士用一招迅猛的侧刺,结束了这场一边倒的战斗。

    “可恶啊……如果能使用‘巨龙之力’就好了……”雷怀着不甘,倒在血泊中。

    .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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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士·莫森站在一片血泊之中,环顾了一圈,如同一个统治者一样,审视着他的手下败将:“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的本领,原来这么不堪一击。真想不明白,前面五层的守卫是怎么败在你们这几只小老鼠手里的。”说着,亚历士蹲了下来,居高临下俯视着雷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你们在我面前就跟一个初生的婴儿没有区别,明白吗?”

    “闭嘴!”雷受不了这种侮辱,他一记右钩拳直接往亚历士的太阳穴砸过去。然而在身为皇家骑士的亚历士看来,本就身受重伤、战斗力严重下降的人挥出的拳,就像乌龟一样缓慢,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雷的拳头,并把雷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亚历士使劲一扭--“卡”!雷的手腕脱臼了。

    “哼!不自量力。看来你们还是不明白。”亚历士丢下雷,同时转到身后,将手中的长剑投了出去。

    “啊--”这声惨叫是乔伊卡发出的,他趁亚历士背对着自己之际,悄然取出弓箭想从背后偷袭,然而冷箭还没有放出去,这个强悍的对手早已发觉了,投出的长剑直接刺穿了他拿弓的左手前臂,现在乔伊卡已经无法再拉动弓弦了。

    “你们只会搞偷袭,根本没有一点战士的荣誉感。”亚历士讥讽道,此时的他似乎忘记了不久之前他是如何偷袭苏菲娅的,“不过跟你们这几只小老鼠说什么战士的荣誉感完全是对牛弹琴,竟然对一位皇家骑士出手,如此愚蠢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界上。”

    “哈哈哈哈……”乔伊卡不怒反笑,他一边利用笑声来掩盖着疼痛,一边将秘银长剑从自己的左手前臂中拔出来,地上顿时洒满鲜血,“你得瑟什么?不就是一个皇家骑士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作一回事。”

    “说得对,乔伊卡!咱们跟皇家骑士之间的交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自栩强大的皇家骑士有哪一次赢过咱们?”雷用左手持枪,一节一节地撑起来,身体虽然受到重创,但他斗志却越来越强,本来已经消失的“巨龙之力”似乎又回来了,在黄色战甲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还不肯放弃吗?”面对雷身上发生的不明变化,亚历士有些动容,“不管你们尝试多少次都不会成功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跟我乔伊卡大爷作对的家伙,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在另一边,乔伊卡也站了起来,虽然这个全身浴血的青年看起来已经淹淹一息,然而在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气息,在向眼前的强敌展现着“不屈”与“坚毅”。

    “战魂?”亚历士认出了乔伊卡身上那股气息,“年纪轻轻便修练出战魂,好吧,免得让我杀你无趣。”

    “谁杀谁都说不定!”同一时间,被钉在墙壁上的卡修斯也伸出了他的右手,只见在右手的手心上飘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冰球。

    “一起上吧!我要让你们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亚历士骄傲地叫嚣道。

    “该绝望的人是你!”卡修斯喊道,同时他把手心里的冰球拍进了背后的墙壁中。

    见到这个胖魔法师居然不是把冰球投向自己,亚历士一时感到困惑,但很快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寒气正延着地板迅速向他传来。亚历士连忙往后退几步,但寒气的传递速度实在太快了,寒气一下子窜到了他的脚底,并急速向上飑,只见亚历士穿着秘银护腿的双脚正以肉眼看到的速度快速结冰,冰层迅速已经覆盖到他的膝盖以下。

    “伙伴们!反击的时候到了!”卡修时几乎是用沙哑的声音吼出了这句话,然后,他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脑袋垂了下来。

    乔伊卡和雷同时怒喝一起,长剑和长枪一左一右的方向同时朝亚历士发动了反击!双脚被冻住的亚历士眼看根本无法躲过这次夹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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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外面,暴雨越来越猛烈。

    新加入战斗的,是200名精锐的皇宫御林军士兵,虽然比不上都里斯身边的八位近身侍卫,但他们依然是波勒王**队里面精英中的精英,无论格斗能力还是射击技术都是无与伦比,更重要的是,这批战士都是从各作战部队中挑选出来的、有八年役龄以上的老兵,不仅作战经验相当丰富,而且每个人都通过了最严酷的忠诚考验。有了这样的士兵加入的战场,战况瞬间呈现出180度的逆转。

    在这场人类与魔兽的战斗中,尽管鹰身女妖仍然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可它们的处境却越来越不利。暴雨和树林使鹰身女妖的飞行和施法优势大受影响,使它们不得不以自己最不擅长的肉搏方向来作战;而人类士兵却凭借着精良的装备、良好的战术修养和默契的阵型配合,使这场战斗几乎成为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鹰身女妖虽然击杀了一些人类士兵,但它们对敌人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而自身的损失却急剧增加。

    “陛下!”一名身穿王权骑士着装的军官来到了都里斯面前,当他看见自己的王已经受伤,并且满脸泥污、狼狈不堪时,他不由得“啊”的叫一声,显然,他在为自己的来迟而让国王受伤感到了悔疚。

    “笛希德。”都里斯在王权骑士说出请罪之话之前打断了他,“你带这么多御林军来,朕的子民们都安全转移了吗?”

    “呃--”都里斯的话让笛希德愣了一下,他想不到在这种环境之下,国王陛下居然还在担心自己的子民,不过笛希德只是发呆了两秒,“老百姓还有40%没有转移出去,但福克斯大人见到高塔这边有异象,他担心陛下的安危,便命令我还两个小队赶过来了。”

    “这个福克斯……”都里斯面带责备地摇了扔头,但他没有在这个小节上纠结很久,“既然来了,就一起把这些入侵我国土的魔兽全部消灭!听着,一个都不能放跑!”

    “遵命!”

    “派人回去向福克斯报信,说飞行结界已经解除,让他派狮鹫空骑来助战。”这时,都里斯望向躺在地上重伤昏迷的丹妮,“还有,把她带回去,好好疗伤。”

    笛希德拔出配剑,对他带来的所有战士们发出命令:“陛下有令,杀光这些鹰身女妖,一个不留!”

    “哟--”暴雨之中,一百多名士兵发出了震耳的呐喊。战士们顿时士气大震,对鹰身女妖的反击声势越发浩大。

    在国王的鼓舞之下,很快,这些来犯的鹰身女妖在留下了大遍尸体之后,被战士们赶出了树林。回到了开阔的麦田地,剩下的鹰身女妖扇动早已被雨水淋湿的翅膀,纷纷飞向天空。

    “逃了吗?”战士们望向消失在雨幕中的魔兽,都不约而同地产了生这样一样念头。然而与战士们想象相反的是,几秒钟后,空中又传来了魔兽尖锐、沙哑的吼叫--原来那些鹰身女妖并非逃跑,它们只是为了占据高度,以居高临下的优势向人类发动俯冲攻击。

    “撤退回树林里!”担任指挥官的笛希德连忙喊道。

    然而笛希德话音未落,已经有几名士兵被急速俯冲下来的鹰身女妖抓到了空中,他们使劲地挣扎,却无法摆脱魔兽的利爪,被拖到几十米的高空丢下去活活摔死。不过几位战友的意外阵亡并没有让波勒军士兵惊慌失措,这支在良好的纪律约束之下的团队忙而不乱,以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队列和次序有条不絮地退入了树林中。

    “准备射击!”

    “瞄准!”

    “放!”

    指挥官的命令简单直接,士兵们的动作整齐有序,一百多支箭矢迎着风雨,朝它们各自的目标飞去。幸存的鹰身女妖在水滴和箭矢交织而成的暴雨中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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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第六层:嫉妒。

    双脚被冰封的亚历士·莫森并没有创造奇迹躲开这次迅猛的左右夹击;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闪躲,因为他选择了正面硬接!

    亚历士用右手紧紧抓住血契龙枪的枪身,使得枪头在离他的心脏还不到两寸处就停下了;而左手处的秘银合金护腕则直接挡下了秘银长剑的砍击。

    三个人在进行着力气的比拼,两把武器不住地颤抖。

    “你们的反击才这个程度吗?我莫森家的2岁小孩做得都比你们强。”这场力气的比赛,显然亚历士已经占据了上风,他显得游刃有余,将两件武器推开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乔伊卡和雷已经没有余力再去辩驳亚历士的热嘲冷讽,他们感受到亚历士的力量呈几何级数增长,这种增长的速度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当他们看到在亚历士身上有一股具有极强压迫感的压力释放出来时,他们便不会感到奇怪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战魂,属于最强骑士的高级战魂,你们身上那些刚刚醒觉的低级战魂与之相比,就如同蚂蚁跟大象。”亚历士从容不迫地说出这句话,长枪和长剑已经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了,而脚下的冰层也在骑士战魂的压力下一块块地破裂,“该结束了!”亚历士突然大喊一声,随着他身上战魂的骤然增强,不仅双脚的冰层被震碎成满地的冰渣,连他身边的两个负隅顽抗的敌人也被震飞了出去。

    雷一头撞到墙壁上,头破血流;而乔伊卡则把用来吸食罂粟膏的床撞得粉碎、工具散落一地。而亚历士·莫森,则再一次以统治者的眼神,环顾着躺在他周围的几个年轻人:“我早说过,你们是不可能战胜我的,无论反击多少次都是一样……呃--啊--”

    亚历士的训斥变成了因疼痛而发出的惨叫,他难以置信地朝自己的胸口处望过去,只见一把长剑从前胸处穿了出来,透过自己腥红的鲜血,亚历士清楚地看到通体漆黑的剑身、剑身上镶着的宝石以及刻在剑上的神秘魔法符号。

    “是你?”亚历士没有回头,他已猜到从背后偷袭自己的是谁了。

    “是我。”从亚历士的背后,传来了早被他遗忘的苏菲娅的声音。此时,她的手中正紧紧地握住欧文交给她的“忏悔之泪”,这柄削铁如泥的神兵,轻而易举地捅穿了两层秘银合金战甲,以及战甲之间脆弱的人类**。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诚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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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是我。”

    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只有血液滴在地上发出“啲啲嗒嗒”的声音,仍在彰示着这并不是一切都静止。

    “很好……我败在……这种方式之下……”亚历士本来已经燃烧战魂很快熄灭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是,此时无论在他的身上还是语言里,也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一丝的杀气。

    “对不起,我不会让我的同伴继续受到伤害。”

    “公主殿下……您不需要道歉……”

    “莫森侯爵,我想知道,先前你跟我说的,对以前所作所为很后悔,到底是不是真的?”

    “公主……您心中早有答案……”利剑重创了他的大动脉,使得亚历士每说一句话,都吐出大量的鲜血。

    “赎罪的途径有很多,你何必选择这种方式?”

    然而,亚历士并没有直接回答苏菲娅的问题,他笑了,笑容中带着眼泪。“你们几个……都是由邓肯……那家伙带出来的。干得漂亮……看来……当年我我没选错……嫉妒对象……”

    说完这话句,亚历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眼角的泪水滴落在黑色的剑身上,使长剑上的魔法符号发出了一阵不易察觉的、极短的闪烁。亚历士闭上了双眼,在他布满泪痕的脸上,挂着一种宽慰的笑容,仿佛已经了结了一件很重要的心事。

    面对亚历士的尸体,苏菲娅摇了摇头,叹惜了一声。

    “苏菲娅……”躺在一堆碎木板之中的乔伊卡,对她竖起了大姆指。

    ……

    忙乎了不少时间,苏菲娅终于把三个大男人的伤势处理好。

    “你们的伤口都包扎好,虽已止血,但离痊愈有很长的距离。”苏菲娅一抹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苏菲娅,你给我们用的是什么药?”卡修斯问,“一会儿就不痛了,真神奇。让我给伊申诺娃带点回去,她肯定乐死了。”

    “千万不要!”苏菲娅脸色大变,“如果不是我在48小时内不能施法,我也不会用这种东西给你们止痛。它叫罂粟膏,是一种很糟糕的东西,你们这辈子都不要再碰第二次了。”说完,苏菲娅像丢弃一条毒蛇一样,将手中的黑色铁罐用力地掷了出去。铁罐在半空中甩出了一道抛物线,撞上大房间另一端的墙避上,反弹摔在了地上,里面的黑色药膏洒满一地。

    “罂粟!苏菲娅,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听到了“魔鬼之花”的名称,卡修斯也大吃一惊。

    “是他的。”苏菲娅指着躺在地上、不会动的亚历士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苏菲娅,这家伙好像认识你。”乔伊卡问道。

    “嗯。”苏菲娅点点头,“他曾经是旧王朝的皇家骑士,亚历士·莫森侯爵。”

    “亚历士·莫森?”乔伊卡仔细想了一会,“难道就是在12年前,与宰相互相勾结发动了政变,引发‘汉沙之乱’的皇家骑士?”

    苏菲娅点点头,她似乎不愿意多说。

    “原来就是那个叛徒!”雷忿忿不平地说道,“12年前他害死了苏菲娅的家人,还间接害了塞尔村,现在又来这里作恶!像这种人渣,就应该裂尸万段!”

    “请不要这样,雷。”苏菲娅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虽然他曾经罪恶滔天,但现在他已经忏悔了,安琪老师教导我,应该宽恕所有真心悔过的人。”

    “哼!真心悔过?”乔伊卡露出不屑的表情,“我看你实在太天真了,苏菲娅,你真相信像他这种家伙还会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别忘了鳄鱼在吃人之前会流下虚伪的眼泪。”

    “我相信他。在他发自内心的那种真诚不像是会骗人的,我确信。”

    “老天啊!”雷差点跳了起来,“这家伙刚才差点把我们都杀掉。”

    “并非如此。我检查过你们的伤势,虽然莫森候爵下手相当狠,但他的攻击都刻意避开了致命的部位。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等待我的那一剑的。”苏菲娅顿了一顿,“这是他用来赎罪的方式,只不过这种方式我不认同。”

    “什么!”这回轮到乔伊卡跳了起来了,“你是说咱们三人拼死拼活受了那么多苦,只不过是他用来向你赎罪的过程?”

    望着乔伊卡那张因为自信受到沉重打击而扭曲的脸,苏菲娅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你以为,堂堂一个皇家骑士会察觉不到我从背后刺来的一剑?”

    雷和乔伊卡相视一眼,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我们可没时间磨洋工。”卡修斯提醒道,“再不快点的话,一切都完了。”

    *******************************************************************************

    死亡之岛。

    “这小妞真够幸运,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还能够得到第一滴眼泪,她没有被‘忏悔之泪’吞噬了其心智,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站在水池边的巫妖王卡洛文,写意地看着水里的景象,只见有四名年轻男女,正互相搀扶沿着楼梯阶级往上走去。

    “巫妖王大人,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站在卡洛文背后的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问道。

    “吉蒂勒,你是想知道关于‘忏悔之泪’的事情吗?”

    “是的。”

    “在过去那漫长的岁月中,能够引起你兴趣的事物确实不多,好吧,你也该知道。”卡洛文缓缓地抬起头,“‘忏悔之泪’是一把有自己的意识的宝剑,它蕴藏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据说,这股力量甚至可以弑神;但它同时也是一把受诅咒的剑,它给予使用者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迷惑使用者的心智,并渐渐将其灵魂吞噬得一干二净,最后,使用者会变成受其支配行尸走肉。除非它能得到人真诚忏悔所流下眼泪。”

    “人真诚忏悔的眼泪?您是指刚才那个骑士滴在剑上的泪水吗?”

    “现在这把剑只有半成品,要让它成为完美,需要有三个诚心忏悔的人的眼泪。当第一个忏悔的人,将其泪水滴在剑上时,剑的自主意识就会暂时沉睡,这也是那个小妞使用了‘忏悔之泪’后却没有被侵蚀心智的原因。而当第二个人对剑滴下了忏悔的泪水时,剑的意识就会突然惊醒,并且会以比本来快三倍的速度吞噬着第二个人的心智。不过,如果第二位流泪者在自己的心智被完全侵蚀之前,找到了第三个人在剑上滴下忏悔的泪水,剑的魔力就会得到净化。这把剑将会夺取第三位流泪者的性命,然后它将永远效忠于第二位流泪者,直到这个人的生命终结。”卡洛文详细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吉蒂勒点了点头,但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疑问,“既然这把剑像大人您所说,会吞噬使用者的心智,但在您将它交给欧文少爷之时,您却说它对欧文少爷的心智没有影响,到底为什么呢?”

    “不知道。”卡洛文摇了摇头,“这个少年太特殊了,他的内心一片空白,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心智,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有时候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

    七罪之塔。

    “卡察--扑嗵--”卡修斯一脚踩空,像皮球一样沿着楼梯阶级滚了下去。

    三人立即飞扑下去抢救。然而可能触到了伤口,雷和乔伊卡刚扶起卡修斯,就感到一阵剧痛传来,这一阵剧痛甚至麻痹了他们的神经,两人眼前一黑,又摔了下去。

    “你们在这里休息,最后一层的守卫让我来解决就行。”由于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伤势过重,体力已经严重流失,战斗力更是大受影响,而且她还担心如果剧烈运动,可能会使他们几个的伤口暴裂开了,于是苏菲娅善意地提出了她的建议。

    没想到,她的好心建议被三个大男人异口同声地否决了。

    “我还能战斗。”卡修斯说。

    “咱们不是说好同生共死吗?”雷说。

    “我乔伊卡大爷会让一个娘们冲在我前面?”乔伊卡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死抱着你们那些该死的大男人自尊吗?”苏菲娅有些生气,“让我一个人去就行。咱们四人之中就数我的伤势最轻,而且别忘了,我还有它。”说完,苏菲娅拍拍手中的“忏悔之泪”。

    “对了,你是怎样搞来这件宝贝的?”乔伊卡的目光落在那把奇怪的黑色无鞘长剑上。

    “它叫‘忏悔之泪’,是欧文交给我的,欧文说,只要把它插在七罪之塔的顶端,就能消弥由高塔引起的神罚。”苏菲娅回答道。

    “欧文?他也来了?”卡修斯问。

    “是的,欧文来过。就是他把咱们四人从释摩萨的地狱中拯救出来的。”

    “怪不得我们一醒过来就躺在‘懒惰’一层的房间里,而释摩萨却不知去向了。这么看来,应该是欧文打败了这个异教徒的吧?”乔伊卡问。

    苏菲娅点了点头。

    “真的吗?太好了!那欧文哥哥现在在哪里啊?”雷兴奋地问道。

    然而,这一次苏菲娅没有再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此时她的心里充满了悲怆。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半路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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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但是高塔外面的战斗却已经接近尾声。

    这些被魔法所操纵的鹰身女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在明知到是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它们仍然悍不畏死地往前冲,结果在树林的边缘留下了一排排像刺猬般插满箭矢的尸体。

    而由于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发生了根本上的转变,战士们也不再依靠着树林的保护,他们勇敢地冲出了开阔的麦田地,追歼剩下的鹰身女妖。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以五人为一个小组的基本作战单位,每个小组以两名手持劲弩的士兵为核心,三名手执长短近战武器的士兵为掩护,五人紧密配合,沉着应战;而一旦有战斗小组被鹰身女妖冲散,或者有人阵亡,剩下的成员就会自行与其他战斗小组重新组合――这种作战方式在对抗那种仅以生物本能进行作战的魔兽相当有效,不仅大大减少了伤亡,更最大程度地保持着对敌杀伤力。

    鹰身女妖们反覆冲击了很多次,结果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这时,通过吵杂的风雨声,隐约听见天空中似乎传来了另一种魔兽拍动翅膀的声音,起来虽然数量不多,但与鹰身女妖相比,这一阵声音却更加雄壮,更加有气势!

    一只盘旋在半空中的鹰身女妖,正准备对底下的人类进行新一轮的俯冲,突然它感到头顶处传来了一股莫名的压力,魔兽抬起头,只看到一杆标枪由上而下飞快地接近……

    魔兽的躯体被居高临下的标枪穿透,挣扎了几下就往地面坠下去--它成为了第一只死在狮鹫空骑标枪下的鹰身女妖,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只!紧随其后的是数十杆而天而降的标枪,快、狠、准,每一杆标枪都穿着一只鹰身女妖,打着旋坠落地面。12位英勇的空中骑士驾驭着他们的坐骑狮鹫,先行占领了更高的空域,形成了一种压倒性的优势。这些鹰身女妖从来都是它们在高空向敌人发动攻击,现在反被人从更高处压制,一时不知所措,有的鹰身女妖发狂般地扑向在它们头顶的狮鹫。

    由于下豪雨的关系,为了减轻重量,每位空骑在升空时都只携带了2杆标枪--只有平时的一半,在刚才那一轮急速投掷中,他们已经把标枪全部消耗完了,现在骑士们挥动着手中的格斗长矛,与他们的狮鹫伙伴勇敢地冲向鹰身女妖。

    狮鹫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其凶悍的猛禽,它们的尖喙和利爪可以轻易撕开一只鹰身女妖的脆弱的躯体,再加上背后骑士手中那舞动得虎虎生风的格斗长矛,这些冲上去迎战的鹰身女妖的命运可想而知。

    “咱们的狮鹫空骑来了!快反击!”底下的战士们见到自己久违的空军,无不欢呼雀跃,他们纷纷放弃了防御的姿态,使用弩箭为在天上与鹰身女妖群激战的同袍提供支援。这时鹰身女妖已完全陷入上下夹击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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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苏菲娅不愿多说,伙伴们也不再追问,但从苏菲娅的表情可以看出,欧文的遭遇绝对不会很好。

    他们一路无言,默默地往七罪之塔的最后一层--“傲慢”奔去。然而,这一段通往“傲慢”的道路,却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等等!”乔伊卡突然叫停了大家。

    “怎么啦?有情况?”卡修斯问道。

    乔伊卡用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作了一个请“安静”的动作,然后,他似乎在认真昤听着些什么,只见他的耳朵微微地抽动了几下。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啊?”苏菲娅问道。

    “是有一些……声音。”乔伊卡侧伏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后说到,“不过……真奇怪。”

    “什么声音?”雷问道,“别打哑谜了。”

    “像是金属敲击地板的声音。”乔伊卡说,“而且不止一个。”

    “噔”、“噔”、“噔”、“噔”--乔伊卡说得很对,此时不仅是他,其他三位伙伴也听到了这种由远及近的金属敲击声。

    过不了多久,那些声音的来源终于出现在大家面前!他们刚转过一个拐弯处,只见到有八名穿着全身铠甲、手持剑盾的士兵排成一列,堵在狭窄的楼梯阶级里,金属敲击地板的声音,正是他们的铁靴踏在地板上发出的。

    “奇怪,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士兵?”苏菲娅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圣殿骑士团的军士吗?”卡修斯问道。

    然而这八名士兵仿佛根本听不到一样,无动于衷,只见自管自地向前踏了一步。

    “让开!”雷对那八个士兵喝道。

    士兵们还是无动于衷,铁靴又往前踏一步。

    “管他那么多,挡道的都是敌人!”乔伊卡跳到前面,他拔出了长剑,纵身向挡住他们前进道路的士兵扑去。

    “当--”传来了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乔伊卡一剑砍在了最前面的那名士兵的圆盾上,火花四溅。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伙伴们措手不及!

    只见在秘银长剑与圆盾接触之处,突然产生了一个因空间被扭曲而形成的微型黑洞,这个黑洞迅速将还没有来得及逃离的乔伊卡,以前他眼前的八名士兵全部吸了进去……

    微型黑洞仅仅维持了两秒钟,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乔伊卡!”苏菲娅呼唤着赏金猎人的名字,冲到乔伊卡消失时所在的位置,可是一点关于乔伊卡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难道又是什么奇怪的魔法?”雷向自己身为魔法天材的兄长求教道,“哥,你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吗?乔伊卡哥哥去哪里了?”

    “现在看来,乔伊卡似乎被传送到别的空间里去。”卡修斯捎捎头道,“其实我也怀疑过是不是魔法的原因,但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法的波动。”

    “如果不是魔法,那又是什么?”苏菲娅问,“还有,咱们有四个人,为何单单只掳走乔伊卡?”

    “我不知道。”卡修斯摇了摇头说。

    “哼!不用想了,肯定是‘傲慢’那家伙搞的鬼!他想把咱们逐个击破!”雷愤愤地说道。

    “那你打算怎样?”苏菲娅问道。

    “还用说吗?”雷提起长枪,甩开脚步往上奔去;苏菲娅和卡修斯没有回话,紧紧跟在后面。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太多艰难险阻,然而时间却越来越紧迫,这使得大家的内心不由得格外的焦急--尽管他们都知道,越是在关键的时候,就应该越要沉住气。

    *******************************************************************************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乔伊卡望向四周,只见自己身处于一个未知的陌生世界。这个地方像是一个正方体的密封空间,四面被一些不知由什么东西构成的黑色墙壁围了起来,头顶上也是黑麻麻一片的,只有脚下的地板,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似乎被人为地划开了一个个边长大约有半米左右、大小相等的正方形格子,这些正方形格子以一个黑色与一个白色相间的方式,相当有序地排列起来。乔伊卡对这些黑白相间的正方形格子有些头绪,脑子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就在乔伊卡为脚下这些黑白格子和自己身处的环境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他听到了“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连续八声金属敲击地板的声音,他连忙抬起头,只见刚才在楼梯挡住他们去路的八个铠甲士兵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现在这些士兵呈一字排开,每人各站一个格子,铜墙铁壁般屹立在乔伊卡面前。

    “你们到底是谁?”乔伊卡拉弓搭箭,瞄准其中一名士兵,“别让我说第二遍。”

    然而这些士兵就跟刚才在楼梯里一样,对乔伊卡的发问置若惘然。

    “狗屎!”乔伊卡骂了一句,同进他松开了手中的箭羽。

    “当--”铁制箭镞与金属圆盾激烈地“吻”在一起,仿佛在向乔伊卡示威道:只有有我们的盾在,你的弓箭都只是废物。

    挡下了乔伊卡一箭后,那个士兵往前跨出了一步,刚好踏进在他前面的那一个格子里,然后,这个士兵的同伴一个一个地相继踏进了自己面前的空格之中,八个人又并肩站在一起,只不过与乔伊卡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排格子。

    “原来你们这些家伙是想见识一下本大爷的剑术。好,就让你们开开眼界!”乔伊卡抽出长剑,往堵在自己面前的人墙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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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对乔伊卡情况的关心,伙伴们加快了脚步。

    然而在他们转过一个拐弯时,跑在最前面的雷突然往后转身一扑!卡修斯和苏菲娅措手不及,被雷扑倒在地,滚下了十几级楼梯才停下来。

    “雷!你疯了吗?”卡修斯拍了拍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怒气冲冲地朝弟弟骂道。

    “敌袭!”雷的解释只有两个字。

    就在雷话声刚落的时候,从刚才那个拐弯处转出了一个庞大的物体。伙伴们定睛一看,只见这是一个骑着战马的骑士,无论是战马还是骑士本人,都覆盖在厚重的全身盔甲里面,骑士手中拿着一把专门用于冲锋的纯钢长枪,按照长枪的长度,一旦在如此狭窄的楼梯间发动突袭,足以在十分之一秒之内将苏菲娅、卡修斯、雷三个人穿成一根人肉串--如果刚才不是雷反应足够快的话。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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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怎么会有重装骑士?”虽然卡修斯和苏菲娅没有学过军事,但这是人所共知的常识,在如此狭小的楼道里,竟然会有骑着马的重装骑士出现,根本就是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

    然而眼前这名骑士却根本不理会伙伴们的疑问,他轻轻一扬马缰,催促着跨下的战马往前走去。四只铁蹄沉重地敲击着木制的楼梯,使整个楼梯在震动,发出“叽呀叽呀”的响声。骑士一步步向伙伴们逼近,三名伙伴们则一步步往后退,正当雷思考着怎么利用地形击倒这个堵在通道的重装骑士时,在刚刚那个拐弯处,又有一个重装骑士转了出来。

    不到一会儿,前面那名骑士的长枪已经几乎是贴在雷的脸上了。

    “岂有此理!”骑士的行为激怒了雷,他舞动手中的血契龙枪,猛击在骑士的钢制长枪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互撞声,骑士的长枪被拔到一边。

    可怪异的一幕又再发生!只见在两把长枪的相交之处,那个熟悉的微型黑洞又一次出现,雷顿时一惊!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吸进了微型黑洞里面--连同在他面前的骑士和战马……

    *******************************************************************************

    “好极了,碰上硬点子!”乔伊卡一边喘息,一边搓揉着震得发麻的右手。刚才他太轻敌了,未曾想到,这几个看似普通的士兵居然如此难缠。

    八名步兵似乎连成一个整体,如同一堵无法穿透的墙壁,无论乔伊卡选择攻击哪一个,都会受到左右两名士兵的夹击,他们的防御密不透风,乔伊卡冲击了好几次,都无法击倒其中的任何一个,不仅如此,这堵“墙”还一步步地向乔伊卡逼近。且不要说此时乔伊卡身上带有重伤,战斗力受严重影响,就算在其处于最佳状态的时候,要打败这八名配合得如此精妙的军士,也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可恶,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破绽吗?”善于观察的乔伊卡,通过其敏锐的观察和应变能力,多次打败了比他强大的敌人,完成不可能未完成的任务,就算现在这场处于下风的战斗也不例外,乔伊卡深信,任何敌人都会有弱点和破绽,只要仔细观察,将其找出,定能一击成功、逆转劣势,从而反败为胜。

    借着喘息的机会,乔伊卡如同神鹰般的双眼迅速搜掠,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脚下的地板--那些黑白相间的格子上面。此时乔伊卡的脑袋飞快地运转着:“地面上的格子纵向有八格、横向也是八格,总共六十四格,而且还是黑白相间,这到底为什么会这些呢……啊,难道是--”

    此时乔伊卡的脑袋里灵光一闪,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事情。为了求证,乔伊卡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背上的长弓取下,拿在左手,然后突然向其中一名士兵奔疾而去。三名士兵见乔伊卡冲来,立即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乔伊卡的剑在冲到距离中间那名士兵不足半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剑锋,转刃往左边的士兵刺来,那名士兵举盾一挡--然而接下来并没有发出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却发生了一声像是其他物品撞到铁盾上的沉重的响声--原来与铁盾亲密接触的并不是长剑,而是乔伊卡的皮靴。他骗那名士兵举盾来挡自己的剑锋之际,突然收回剑芒,并用自己的右脚往盾上一蹬,左脚顺势一跳!

    呼!借助圆盾阻挡的力度,乔伊卡整个人凌空跃起。几把武器同时攻向身处半空中的乔伊卡,但乔伊卡早已料到,他将左手的秘银长弓扔下--发出了连串“花啦啦”的声音,长弓代替了它的主人承受了那些武器攻击。这把长弓被击飞了出去,弓弦被劈断,但是由秘银合金打造而成的弓身却丝毫无损。

    凭借着长弓的掩护,乔伊卡在空中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脱离了士兵们的打击范围,并且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

    “连雷都中招了。”四处寻找不到雷的踪迹,苏菲娅回到卡修斯身边,说道。

    卡修斯并没有理睬她,胖法师似乎正陷入沉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卡修斯!”苏菲娅高喊了一声,“连你的亲弟弟都失踪了,难道你不着急吗?”

    “啊……对不起。”在苏菲娅那一声叫喊之下,卡修斯似乎醒悟过来,他抬起头说,“刚刚我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哦?”苏菲娅投去询问的眼神。卡修斯是个博学的人,在战斗中以冷静而著称,能让他在如此危难的关头仍然在考虑的问题,肯定非常重要。

    “我在想,乔伊卡和雷在失踪时,都是在向敌人展开攻击,会不会是咱们一旦跟这些敌人开战,就会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卡修斯托起下巴,“苏菲娅,你想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敌人的目的何在?那八个士兵,还有那两个骑士,他们会不会只是想跟乔伊卡和雷较量一番呢?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只要乔伊卡和雷能够打赢各自的敌人,他们就能回来呢?”

    “真的吗?”苏菲娅眨眨眼睛,“你肯定?”

    “不。”卡修斯摇摇头说,“这只是我推测出来的最好结果而已,目前还无法肯定。只怕……”原本卡修斯是想说“推测出来的最坏结果”,但话吐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只怕什么?”苏菲娅追问道。

    “没什么。只见我的推测而已,还无法肯定。”卡修斯也不愿意说出这个“最坏的结果”,“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将会有新的敌人出现。”

    “你的意思是继续往前走?”苏菲娅问道。

    “嗯。”卡修斯点点头,“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推论,但只能在咱们继续前进时才会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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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拍拍脑袋,以确认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密封的空间里,除了自己脚下被黑白相间的正方形格子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突然!雷感应到身后有空气的轻微波动、以及一股浓厚的杀气,雷下意识地就地一个前滚翻,一把锋利的冲锋长枪贴着他的耳根边掠过--如同雷晚了半秒躲开的话,此时他的脑袋已经被敲开了。

    稳住身形之后,雷转过身去,看见刚才那两名在楼梯间遇到的重装骑士,正骑着他们的战马,一左一右出现在雷的面前,右边的骑士更是把他手中的钢制长枪捅到刚才雷所在的位置。见到雷逃过了自己的攻击,骑士收回长枪,勒紧马缰,战马两只前蹄腾空而起--这是骑士发动冲锋的前兆!

    “来吧!”雷提起血契龙枪,欣然接受这两个谜一样的敌人的挑战。

    *******************************************************************************

    一跟上没有再遇上敌人,卡修斯和苏菲娅顺利地跑到了楼梯的尽头,那堵七罪中最后一罪“傲慢”的大石门,正映入他们的眼帘。但这并不代表卡修斯的预言失误,因为当他们完全登上了楼梯的最后一级时,却清楚地看到在大石门前有两个新的敌人正等待着他们。

    这两个人看上去象是上了年纪的男子,身穿着象征“主教”身份的华丽修士袍,脖子下挂着一个十字架,手中拿着《圣书》。

    “看他们身上的主教标识,至少是一个国家的教区总主教,这在教庭中是很高的职务了,为什么会呆在这个地方?”苏菲娅留意到两名男子身上的装束,并提出她的疑问。

    其中一个主教用最直接的方式回答了她。他翻开了手中的《圣书》,从书中产生一道碗口状大小的红光,直射向苏菲娅!

    “轰”--苏菲娅身后的墙壁被红光击中,被打穿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大洞,砂石不断从洞的断口处削落,从红光的威力来看,如果苏菲娅被正面击中,此时她的上半身已经没有了。

    “啊!你受伤了!”苏菲娅望向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扑倒在地的卡修斯,正要道谢之时,却发现法师右手的魔法袍已经烧去了大半,露出一段被烧黑的皮肤,显然,刚才卡修斯被红光的余光击伤了。

    “皮外伤,不要紧!”卡修斯咬紧牙关道,“先不说这个……苏菲娅你必须明白,现在站在你我面前并不是人。”

    “不是人?”苏菲娅不由得望向那两个刚刚向她发动攻击的神职人员,“那是什么?”

    “我的推测没错,他们是棋子。”卡修斯说。

    “棋子?”

    “难道苏菲娅你还没有看出来吗?”卡修斯解释道,“士兵、骑士、主教都已经出现了,也就是说,还有城堡、王后和国王尚未登场。”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子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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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个发动了攻击的主教,并没有给苏菲娅和卡修斯更多讨论的时间,他再次翻开《圣书》,第二根红光柱往二人射去!二人迅速躲左右两边分开,“轰--”在刚刚两人所处的地板上,被击穿了一个大洞,苏菲娅和卡修斯仍然能感受到那残存在空气中、还没有消散的余温。

    “好险……”卡修斯擦擦额头的冷汗,如果刚才慢了那么一点点,后果不堪设想。

    “卡修斯,若真像你所说那样,咱们两人之中肯定会有一个被带走!”苏菲娅说道。

    “没错!”卡修斯答道。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另一个主教也开始有所行动,他也翻开了自己的《圣书》,只见一道蓝色的光柱射向苏菲娅;而在另一边,最初发动攻击的主教也对卡修斯射出了第三道红色光柱。

    “嘿!”卡修斯大喊一声,两堵冰墙瞬间在苏菲娅和他自己面前形成,分别射向苏菲娅和卡修斯的蓝色和红色光柱重击在冰墙上面,冰墙倾刻被光柱发出的强大能量所蒸发,而两道光柱也因为能量消耗尽,消失在空气中。

    “这两个敌人由我对付!”苏菲娅横抬“忏悔之泪”,冲到卡修斯身前,“你趁机冲进去消灭里面的‘傲慢’。”

    “不!”卡修斯拒绝了苏菲娅的好意,“应该由我来对付。你受伤最轻,而且手持可以终结这场灾难的武器,肩上的担子比我更重!”

    “可是……”苏菲娅还想提出抗辨,但卡修斯已经有所行动,胖法师的手中原来早已凝结出六个白色冰球,他双手往前一推,六个冰球以三个为一组,分别扑向两名主教。

    而两名主教的《圣书》中,也在同一时间发射出蓝色和红色的光柱……

    蓝、红、白三种颜色激烈地撞击在一起,并由此引出了第四种颜色:黑色!

    卡修斯的推测没有错,在他决定与这些棋子敌人交战之时,微型黑洞就会出现,将他和两名主教带走!

    *******************************************************************************

    在另一方面,乔伊卡的推测也没有错,并且在刚才的试探中,这个推测也得到了确认。

    “哼!原来他们果然不是人,只是象棋里的棋子。”站在八名士兵身后的乔伊卡自言自语道。

    这么多年的冒险生涯中,乔伊卡学会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玩意,象棋就是其中一种。尽管乔伊卡的棋艺并不高明,甚至可以用“非常臭”来形容,但他是一个赌徒,也曾经不只一次跟别的赌徒在别人下棋的时候,以赌输赢的方式赌博过,因此他对象棋的规则说得上是了如指掌的。

    象棋就是一种让对奕双方各执十六个棋子,在以六十四个黑白相间的格子组成的棋盘中互相博弈的游戏。这十六个棋子分别是八个士兵、两个骑士、两个主教、两个城堡、一个王后和一个国王,每一种棋子都有其独一无二的行动方式。就拿士兵为例,象棋中的士兵只能向前走和攻击前方的目标,却无法后退或对身后的目标构成任何威胁。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乔伊卡看到地板居然被划分为六十四个黑白相间的格子,他就已经怀疑自己可能身处一个巨大的棋盘中--原本乔伊卡对此只是猜测,但当他跳到士兵身后时,他已经确信这一切了。因为他发现,即使明知有敌人跑到了自己身后,那些士兵却不会转身去攻击、更不要说往后退一步,他们仍然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这完全符合象棋中士兵的行动规则。

    为了进一步确认,乔伊卡对其中一名士兵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冲刺,那个士兵没有避免、没有防御,更没有反击,任由长剑毫无阻碍地从颈部铠甲的接缝处穿了进去。乔伊卡将长剑抽出,但没有鲜血从伤口处喷出来,而士兵的身体却迟缓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踏出一步。

    “哈!活靶子!”乔伊卡为自己找到了新玩具而感到高兴,他挥起一剑,“唰”地一声将那名士兵的头颅劈了下来,士兵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化成一阵清烟,消失不见了,被砍下的头颅也在同时消失。见到刚才还相当难缠的敌人,居然如此轻松就被击败,乔伊卡也不再犹豫了,他转到几名士兵的背后,“花花花”地连续挥舞长剑,接二连三有士兵被打倒,变成了一缕缕的轻烟。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乔伊卡已经将八名士兵中的其中七名打倒了。胜利来得如此容易,让乔伊卡的警惕性有些放松了,这个失误让他最终输掉了这场战斗!因为就在乔伊卡一一击杀七名士兵之际,最后一名士兵已经有了充足的时间,走到了“对方”底线的最后一排格子上。

    就在士兵的双脚刚刚落地之时,在其身上发出了一道奇怪的光芒,冲到其背后正想给予最后一击的乔伊卡惊讶地发现,那名士兵的外形发生了改变,原来那套由精钢打造的全身铠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华丽的贵族女士服装,手中的武器也由剑和圆盾变成了一根权杖。“士兵”一下子转过身来,更令乔伊卡震惊的是,在原本应该戴着护面甲的地方,碍眼的面甲不见了,呈现在乔伊卡面前的,是一张冷艳之中带着沉重杀气的女性面孔,而在这名女性的头顶上,还戴着一个王冠。

    “哎!你……”乔伊卡没想到,这名“士兵”居然是一位女性,而且还如此美丽,正当他想与那女性沟通时,她毫无感情地举起手中的权杖往乔伊卡冲了过来,照着乔伊卡的面门一权杖砸了下去!

    乔伊卡大惊,他连忙侧身一闪,退到了旁边的一个格子里才避开这次攻击。那戴着王冠的女子此时已站在乔伊卡刚才所站的格子里,她把权杖往旁边的乔伊卡一扫。乔伊卡见她是女性,而且从其苗条、纤细的身形看起来也不像是很有力量的样子,于是便举剑往权仗上一挡--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乔伊卡作梦也想不到,一个女性居然拥有如此大的力气,乔伊卡被这一权杖直接拍飞了好几步--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接蹱而来,没等乔伊卡站稳脚跟,背后的腰际挨了重重地一击!那名女子不知何时又来到了他的背后。

    如果第一次吃亏是失算,第二次吃亏是大意的话,那么第三次吃亏就完全是实力的问题。就在乔伊卡被权仗打得往前踉跄好几步之时,那女人又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右则,权杖又一次横扫过来……

    “哇”--乔伊卡口喷鲜血,身体横着往左边飞去。然而这一次还没有等乔伊卡着地,权杖已经劈头劈脑地朝他的脑袋砸下来;乔伊卡根本无法防御,直接被那一权杖砸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象棋的规则中,士兵只要走到了敌人的底线,就能变成骑士、主教、城堡、王后之中的任意一个棋子,刚才那个士兵就是因为走到了底线,才有机会变成了象棋之中威力最强大的棋子:王后!狗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是乔伊卡在快要失去知觉之前,脑海里的唯一念头。

    *******************************************************************************

    另一个巨大棋盘中,雷正面临着一场激战。

    双方枪来枪往,战况极其激烈。这个战场并不像刚才在楼梯间那么狭窄,两名骑士在这个相对宽畅的空间里,实力的发挥并没有受到限制。

    八只马蹄飞快地敲击着地面,两匹战马带着它们背上的骑士在巨大的棋盘上横冲直撞,钢制长枪的每一下攻击都无情地瞄准了雷的致命部位;而雷则依靠着相对灵巧的身形与之抗衡。

    现在交战双方在棋盘战场上暂时形成一种均势,两边都没有占到对方一点便宜;然而雷却相当清楚,这种均势的状态只不过是表面性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自己就越不利。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不久前在“嫉妒”一层,由亚历士·莫森造成的那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裂开,粘稠、腥咸的血和汗水混合物,正透过包扎伤口的纱布、衣裳和战甲,一层一层往外渗,此时雷的后背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照此发展下去,他即使不被敌人的钢枪捅死,也早晚会失血过多而死。

    “该怎么办呢?”雷苦苦地思考着对策。

    其实象棋中的“骑士”,行动方式也有严格的规定,骑士只能攻击两格以外侧面的敌人,却无法对紧贴在自己身边的敌人作出反击,如果雷此时知道这一规律,那么他要打败这两个骑士就不是困难的事;然而雷却与乔伊卡、卡修斯不同,他本人对象棋这种游戏完全一窍不通,更不用说知晓每种棋子的行动模式了--这种常识上的缺失,注定让雷在这场战斗中吃大亏。

    就在雷因为思考对敌战术而分神的片刻,一名骑士又冲了过来,雷连忙回过神来,举枪迎击,可是还是慢了一步!钢制长枪已提前越过了血契龙枪的防御,往雷的心脏直捅而去!

    雷情急之下往后一抑,这一次他躲过了致命的钢枪,却发现一只钉在钢铁蹄套上的马蹄往自己的胸膛猛踩了下来……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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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醒来的卡修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站起身来,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中,而且自己正站在一个黑色的格子里,“我猜测的没错,这些敌人都是棋子。”

    就在卡修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之际,他感觉到身后产生了一些不寻常的元素波动……

    “轰--”红色光柱击中了卡修斯召唤出来的冰墙,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极强的应变能力救了卡修斯一命,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卡修斯转过身,只见两名主教正并肩站在他的身后,其中一个主教手中的书还翻开着,上面凌散地飘着一些红色的光点;而另一个主教手中的书却是合起来,看来他并没有进攻的意图。

    不由得卡修斯多想,刚刚发动攻击的那名主教又往卡修斯射出第二道红光!

    又是一声巨响,红色光柱再次与冰墙亲密接触,并且双双回归元素状态,但这一次卡修斯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就算卡修斯已经拥有三环法师的实力,但他现在身负重伤,而且精神力已大量损耗的状态之下,能够在2秒内连续召唤出两堵冰墙已经是很勉强的事。

    根本不给予卡修斯喘息的时间,第三道红色光柱又往卡修斯射去!

    “真糟糕!”卡修斯暗暗叫苦,他没有自信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唤出第三堵冰墙与之对抗,于是他作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逃避。

    当卡修斯纵身跳到左边的白格时,一直没有行动的另外一名主教终于动了起来,他翻开了手中的《圣书》,一道蓝色光柱往卡修斯射来!

    还没缓过劲来的卡修斯立即往更右边的黑格逃去,这时,首先发动攻击的主教又动了,红色光柱夹风带火地往卡修斯扑去!

    “我明白了!”卡修斯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在象棋的规则之中,主教的走法也有严格规定,因为主教只能攻击与自己处于同一斜线上的棋子,因此同一阵营的两个主教永远不可能互相接触,其中一个主教只能在黑格里活动,并且只能攻击处在黑格中的敌人;相反,另一个主教的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白格中。

    可是就算想起了个中的规律,现在也不是站着思考的时候。卡修斯狼狈地往左边的另一个白色格子滚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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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雷以为自己难逃此劫的时候,那只快要踏在自己胸膛上的马蹄突然抬起,只见整匹马一跃而起,从雷的头上跳过去。越过了雷之后,那名骑士勒住马缰,转过马头,一枪望雷刺过来。

    不过现在雷已经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他翻身而起,轻易避开了那一枪,然后反身还击了一枪。第一名骑士立即加入了战团,三把长枪再次交织在一起。雷一边战斗,一边思考着:“奇怪,刚才他明明可以给我致命的一击,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当雷感觉奇怪的时候,他又躲过了前面骑士的一次穿刺,雷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像是碰上了什么东西。雷转过头去,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了另外一名骑士的战马肚子上--那名骑士居高临下,通过厚实的面甲俯视着他!正在雷的心眼提到了臊门时,刚才的一幕又再重现:那名骑士没有趁此大好良机了结雷的性命,反而纵马跃开一段距离,再一枪刺向雷。

    “我明白了,他们都无法攻击紧贴在身边的敌人。”尽管对象棋的规则一窍不通,但雷还是靠自己的观察洞察到这两个骑士的行动规律。

    知道了这一切之后,雷立即有了一个清晰的作战计划。他一边挥舞着长枪抵御着两名骑士的攻势,一边想方设法向其中一名骑士靠拢……终于,在十几个回合的交锋之后,雷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靠在了战马的肚子上。这一次雷不再惊慌失措,他非常有计划地躲开了来自前方的攻击后,顺势仰卧在地上,他望着头顶上战马的肚子,将手中的长枪用力往止一捅!

    血契龙枪从马肚子捅进去,再从马背穿出,把骑在马背上的骑士一起穿了个透心凉,战马发出惨痛的嘶鸣,带着背上的骑士往侧边轰然倒地--然后,战马和骑士倾刻间化作了一阵轻烟,消失在地上。

    然而还没有等到雷庆祝自己的胜利,另一把钢制长枪却捅穿了他的右肩,把他和地板钉在了一起。

    “可恶--”雷咒骂了一句,他没想到另外一名骑士居然如此歹毒,竟完全不顾可能对同伴的误伤,在雷向自己的同伴发动攻击的同一时间,自己也向同伴所在的位置发动了致命的一击,因为发动攻击的时机与雷同步,因此雷没能及时躲开。

    其实雷挨的这一道,在象棋中被称之为“连环马”,也就是说让两个骑士互相处于对方的攻击位置,以对彼此之间互相提供掩护,当其中一个骑士被敌方的棋子消灭时,另一个骑士就可立即消灭这只敌方棋子。不通棋理的雷在这一招之下吃了大亏,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雷并不是一个会认输的战士,尽管已经身负重伤,但雷还是顽强地操起地上的血契龙枪,用尽全身力气往那一名偷袭自己的骑士猛捅过去……

    *******************************************************************************

    卡修斯连续逃开了好几次攻击,然而,让他逃逸的空间却越来越小。

    这正是象棋中主教的可怕之处。当棋盘上只有一个主教时,因为其活动范围只剩一半的限制,以至于威力远不如其他的棋子;可是当两个主教都存在于棋盘上时,它们之间互相配合就能发挥出远胜于两者之和的战斗力。两个主教之间互相配合、压制,可以将敌人的棋子压到棋盘的角落,使其活动区域越来越小,最终被彻底消灭。

    “不行,如果我这样一直躲下去的话,最终还是厄运难逃的。”通晓棋理的卡修斯当然知道两个主教之间互相掩护压制所带来的后果,“我必须反击!”

    此时,卡修斯趁着精神力稍微恢复了些许,决定正面硬接下敌人的攻击并反击。卡修斯一立稳脚跟,站在一个黑格上,而那名在黑格中活动的主教也毫不犹豫地向卡修斯发射了一道毁灭性的红色光柱;卡修斯不闪不躲,他稳住了身形,双手划成一个大圆圈,只见周围的水元素迅速凝固,一个大型圆形冰盾出现在卡修斯的身前,它的厚度起码有10厘米,红色光柱撞在冰盾上,轰然雷动,雾气腾腾。冰盾抵挡住了红色光柱的大部分威力,然而这个冰盾毕竟是仓惶之间施放出来的魔法,自然有其漏洞。只见在冰盾的右上角处大约四分之一处,冰层明显比其他地方要薄许多。一部分红色光柱的能部击碎了这部分冰盾,弱化成一缕手指般细小的光柱,直接射穿了卡修斯的右胸。

    “呀--啊!”卡修斯惨叫一声,这股灼热的魔法能量不仅穿透了他的身体,还把被射穿的皮肉烧得血肉模糊;但卡修斯并没有因为剧痛而有所退缩--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胖魔法师,内心比很多战士都要坚强!卡修斯强忍着痛苦,操纵着被打散的水元素,重新组合成五根尖锐的冰椎。

    “去!”卡修斯打了一个响指,五根冰椎在那主教发射出下一道红色光柱之前,全部扎进主教体内。

    “结!”卡修斯打了第二个响指,打进主教体内的五根冰椎迅速释放出大量冻气,几秒钟内将主教的身体冻成一座冰雕。

    “碎!”卡修斯打了第三个响指,那主教连同他身上的冰层瞬间粉碎成一地的冰渣。然后,卡修斯看见这些冰渣化成一缕缕的轻烟,消失在空气中。

    “终于解决掉一个了。”卡修斯一阵虚脱,摔倒在地板上。刚才那一击已经彻底透支光他所有的精神力,现在卡修斯已经完全失去施法能力。

    但是,卡修斯知道自己不能休息太长时间,因为还有一个敌人没有被打倒;他顽强地爬起来,沿着黑格往另外一名主教爬去。

    这名幸存的主教是在白格中活动的,因此他暂时无法对仍身处黑格中的卡修斯发射出同样可以夺人性命的蓝色光柱,所以一直傻乎乎地呆在原地不动。

    “你这畜牲……”卡修斯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来到那名主教旁边的一个黑格中,并向那主教挥出了一拳;失去施法能力的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武器--人的拳头攻击对手。白格主教无法攻击处在黑格的目标,因此那主教白白挨了卡修斯一拳;然而卡修斯这一拳根本无法将其打倒,其威力就跟抓痒差不多。

    “去死……”看到自己一拳无法打倒这个敌人,卡修斯又打出了第二拳,同样的,这一拳也根本没有足以将主教击倒的力量。

    卡修斯咬紧牙关,准备打出第三拳;可是这个拳头刚举到一半,卡修斯就觉得眼前一黑……

    他倒下了--如此高强度的作战,早已超出人类的极限,他彻底跨了……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迷幻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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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第五层:懒隋。

    本来已经空无一人的大房间里,突然出现了很多金色的“卍”形状符号在半空中飞扬。这些“卍”形状符号正以一定的规律在旋转着,并且不断往地上一个老旧坐垫的位置聚集,慢慢聚合成一个大型的金色“卍”形状符号。

    “哞--嘛--呢--哄--”随着一阵异教经文的吟颂声响起,在那个大型的“卍”形状符号上,赫然惊显一朵发光的巨型透明莲盘!

    莲盘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莲花花蕾,并呈现出含苞待放的姿态。

    然后,莲花蕾的六片花瓣缓缓舒展而开,逐渐变成一朵盛放的巨大莲花。在莲花的花蕊处,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随着轮廊的逐渐清晰,可以看到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消瘦的老年男子。

    在那个老年男子的上方,又有一个人影出现了,只见这个人横卧在半空中,由几朵比较小的莲花承托着,缓缓地降到了地面。

    随着光华散尽,满房间的“卍”符号不见了,巨大的透明莲花座也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维持着万年不变姿势的东方异教僧侣,以及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年。白衣少年全身伤痕累累,布满血迹的脸上显得相当苍白,显然这是失血过多所至。也许受伤过于严重,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释摩萨的右手结成手印,一片花瓣凭空在他的手上出现,他把花瓣往地上的少年一弹,花瓣自动往后者身上飘去,在与其皮肤接触之后,直接溶入了人体。

    “呃……”欧文的双手微微抽动几下,昏迷许久之后,他终于醒了。

    “我还活着!”欧文突然坐了起来。

    “无间深渊里的罪是不好受的。”释摩萨以平缓的语气对他说。

    “你--”欧文望向释摩萨,又望向四周的环境,有些不敢相信,“发生什么事?难道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了?”

    “没错。你我二人早已脱离无间深渊,回到了人世。”释摩萨点点头道。

    “可是我明明……”

    “先前施主所言确为事实,众地狱皆由贫僧意念所形成之‘领域’,那么,即便贫僧被困在其中,自然亦可操纵地狱,重返人世。”

    “唉……”听了释摩萨这翻解释后,欧文感到沮丧,“看来我倾尽全力,甚至不惜牺牲性命,可最终仍无法阻止这场浩劫。”

    “施主请莫悲恨。”释摩萨说道,然后紧闭双目,面露微笑。

    “你什么意思?”

    释摩并没有直接回答欧文的问题,反而问道:“施主,你本是奥洛帕居民,为何会对浩土大陆的佛理认识得如此透彻?‘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贫僧自称修佛数十载,却始终未能参透。”

    “那些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欧文问答道

    “你的师父?”

    “是的。他是我人生中第二位导师。”欧文陷入深深的回忆中,“他跟你一样,都是来自浩土大陆的隐士。二十多年前,师父他为寻找‘长生不老’之术,远渡重洋来到了奥洛帕,结果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冥狱。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机缘巧合之下我与师父相遇,他教会了我很多真理,让我终身受用。‘不要太执着于某事,也许某天你回过头来时就会发现,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其实一直在身边。’--这是师父他临终时的遗言,也是他对我的最后教诲。”

    “原来如此。”听了欧文这么说,释摩萨微微地点头,只见从他身上发出了一道柔和的金光。沐浴在金光之中的释摩萨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欧文说:“想不到我修佛求道一百零四年,一心想为世人寻找极乐净土之天堂,竟由此而误入歧道。师尊,弟子终于明白您当日将我逐出师门之用意了。今日,是贫僧真正悟道之日,亦是功德完满之时。哈哈哈哈……”

    释摩萨畅快淋漓地大笑起来,金光随着笑声越发明亮,欧文透过金光,隐约看到一个佛的幻影……可是这个幻影仅仅是一闪而过,金光很快消失,房间也恢复原样。坐在跟前的释摩萨仍然维持着开怀大笑的姿态,只不过,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释摩萨大师?”欧文往前探出身去,用手试探老人的鼻息--可未等欧文的手触碰到其鼻子,老人的**就逐渐化作一堆尘埃,在空气中四处飘散,而留在坐垫上的,只有那一串褪了色的老旧念珠。

    “原来如此。”欧文来到由释摩萨**化作的尘埃前面,捡起地上的串珠,“其实他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死去,只不过心中的疑惑一直没有解开,强烈的执念使其尸身不腐;既然心结已解,他也不再执着于尘世的拘束,终于坐化圆寂了。”

    *******************************************************************************

    苏菲娅推开了象征七罪之塔最后一层--“傲慢”的大石门。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大房间,而是弥漫在浓雾中的旷野。

    “为什么会是这样?”苏菲娅转过身去,却意外地发现刚刚进来时的门口已经不见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难道又是一个由强者制造出来‘领域’世界吗?”苏菲娅无法解答自己心中的疑问,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她只能摸索着前进。

    突然!在浓雾中有两座巨大的建筑物现出了轮廓。苏菲娅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当她越走越尽时,才渐渐透过浓雾发现,那两个建筑物居然是两座城堡!

    “士兵、骑士、主教,然后就是城堡、王后、国王。”卡修斯先前所说的话突然在苏菲娅耳回旋。

    “难道真的又是什么棋子吗?”苏菲娅喃喃自语道。

    “嗖--”苏菲娅听到那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意识到危险的她立即避免--只听到“丢”的一声,一支箭矢钉在她原来站立的地方。

    这时苏菲娅才看见,原来两座城堡上面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他们张满了手中的弓,往苏菲娅发射出一阵密集的箭雨。

    “啊!”苏菲娅大惊,她马上往后退去;一直跑到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才停下脚步。

    “呼呼呼……”死里逃生的苏菲娅喘着粗气,如果刚才慢了1秒,她就变成刺猬了。

    “怎么办?”苏菲娅转身望着那两座挡道的城堡,以及在城堡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心里在犯难,“只要我往前走一步,就马上会被万箭穿心射死;可是我又不能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啊!”

    “嗡--”就在苏菲娅犹豫着要不要往前走时,突然手中的“忏悔之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剑鸣。

    “什么?”苏菲娅望着手上这柄奇怪的宝剑,她的心里充满疑惑,刚才那一声剑鸣,就像是这柄剑要跟她沟通一样。

    往前走--就在她望向“忏悔之泪”之后,一个念头突然入侵苏菲娅的脑海。

    “果然!是这把剑在跟我对话!”这一次,苏菲娅清楚地确认了她刚才的感觉。她记得安琪老师曾经对她讲解过,在奥洛帕三块大陆的某些角落,可能收藏着一些具有神秘力量的武器,这些武器有着自己的思维,它们可以跟使用者进行精神上的交流--莫非这柄奇怪的剑就是这样一种武器吗?真想知道欧文究竟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件东西……啊,欧文!

    不知不觉想起了欧文,让苏菲娅不由得黯然落泪……

    赶快--又一个念头入侵苏菲娅的脑袋,打断了她刚刚升起的伤感。这是宝剑对她的催促。

    “可是,对面有这么多弓箭手,冲上去只是飞蛾扑火。”苏菲娅把心中的担忧对宝剑说了出来。

    别害怕--宝剑如此对她说。

    “我……”苏菲娅内心还在犹豫着。

    冲过去,莫迟疑--这是宝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对。”苏菲娅想了一想,终于下定了决心,“与其站在这里坐等祖国的灭亡,放手一搏!大不了就此一死,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又如何谈得上求助祖国和我的子民?”

    “啊--”苏菲娅大喊一声,拔腿往前冲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立即松开手中早已拉得满满的弓弦,如同雨点般的雨幕往孤零零的苏菲娅身上笼罩过去……

    *******************************************************************************

    “啊--”苏菲娅在依然发出着舍命式的吆喝,并且身体仍维持着冲锋的姿态;不过,并没有意料中的利箭穿透她的身体。

    苏菲娅定下神来,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装饰得极度奢华的大房间里,而先前所遇上的什么浓雾、城堡、弓箭手,统统不见了。苏菲娅转过身,她看见自己刚刚进来的房间门口,就在离她仅一步的距离。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傲慢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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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苏菲娅感到又好笑又好气,发生这么多事情,还到了下定决心舍身取义的地步,却没想到仅仅是让她踏进门口一步而已。想到这里,苏菲娅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苏菲娅回过头去仔细地观察这个大房间,它的装潢如同宫殿般华丽,苏菲娅的第一感觉就像是回到以前自己父亲会见群臣时的皇宫大殿;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比她父亲当年的大殿还要奢华十倍。

    地面上有一条红地毯直接从房间的入口铺向房间的另一端,在其尽头,是几级铺着地毯的阶梯,在阶梯上面是一个王座,王座上端坐着一名身穿华丽贵州长袍的男子,他留着一把黑色的胡子,看起来大概60多岁,头戴皇冠,腰间配着一把镶有宝石的配剑。虽然已到垂幕之年,但是从其双眼中发出一股舍我其谁的霸者之气,让苏菲娅不由得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苏菲娅的心脏“卟嗵”、“卟嗵”直跳,她甚至有些窒息,不堪压力的她只好将视线从那老者身上挪开,这才回复正常。

    “连国王都出现了。”稍为平复下心情的苏菲娅自言自语地说,这个老者的装束和气势的确很像一个国王,卡修斯说过,这些敌人都是以象棋中的六种棋子的形象出现的,看来现在除了王后之外,其他五种棋子都已现身。

    “愚昧!朕是堂堂一个帝国的皇帝,是那些低等王国的国王能相比的话!”坐在王座上的“国王”突然暴喝一声,如同平地里滚起响雷,把苏菲娅吓了一跳!

    圣光明教的国家之中,皇帝和国王虽然都需要得到教庭的承认才能继承一个国家王位,但两者之间还是有所区别的:王国的王储只需要在所在地教区主教或者中央教庭代表的见证下就可以加冤为国王;但是一个帝国的皇帝却需要由教皇本人亲自加冤,其地位才得到合法性。因此在某种程度下,皇帝比国王更高一级--尽管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本来精神的就已极度繃紧的苏菲娅被这么一惊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望向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却不敢与其正视,感到难以置信:“你……为什么棋子会说话?”

    “放肆!”那老者重重地拍了一下王座的把手,怒道,“你该称朕为‘皇帝陛下’!”

    此时,苏菲娅观察那个自称“皇帝”的老者,发现在他的长袍上,有一个双爪抓住两把剑的双头鹰标记。

    “这是法耶鲁帝国的图腾!”苏菲娅马上认出的那标记所代表的含义,“难道你就是传闻中失踪的法耶鲁帝国皇帝--夏洛兹一世?”

    “既然知道了,还不赶快跪下,过来亲吻朕的皮靴?”老者对此并不否认。

    虽然现在老者的话语仍然传来了极强烈的压力,不过苏菲娅似乎已经适应下来,她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惊慌失措,苏菲娅调整下心情,提起勇气地与夏洛兹一世对视:“外界传闻你失踪了,没想到你居然在这七罪之塔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夏洛兹一世不屑于回答苏菲娅的疑问,他从王座右边拿起一个小物品在手中把玩着,仿佛根本当苏菲娅不存在一样。

    “你……”皇帝的傲慢态度让苏菲娅一阵无语,不过此时她注意到,皇帝拿在手中把玩的小物品原来是一只黑色的棋子,而且在王座右边还有一个边长约半米的木制棋盘,在棋盘上摆放的全是黑棋,而白棋则摆放在棋盘之外。苏菲娅顿时晃然大悟:“棋子、棋盘……难道我的朋友一个个消失,都是跟你有关吗?”

    夏洛兹一世看都不看苏菲娅一眼,继续把玩手中的棋子。

    即使平时修养再好,可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最终还是让苏菲娅怒了,再加上对生死未卜的同伴们的担忧,使她全然不顾形象朝夏洛兹一世咆哮道:“回答我!我的朋友跟踪是不是与你有关!”

    “大胆!你这种草芥居然以为可以这样质问我?不可原谅!”皇帝将棋子交由左手握着,然后右手伸向旁边的棋盘,拨弄了棋盘上的其中两枚棋子。

    只见两条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在苏菲娅面前不足五米处,苏菲娅认出,这两个人的装束正好跟那两座奇怪的城堡上面的弓箭手一模一样!

    还没等苏菲娅反应过来,那两名城堡上的弓箭手已经将手中的箭往苏菲娅疾射而至--在如此近的距离,苏菲娅勉强躲过了第一枝箭的袭击,却被第二枝箭射穿了左臂,鲜血染红了纯白的牧师袍左袖。

    “啊……”苏菲娅痛得弯下了腰来。接连的受伤已经让她虚弱不堪,在与释摩萨的一战连光明魔法的能力也暂时失去,使苏菲娅感到相当的无力。她只能依靠着“忏悔之泪”勉强支撑着身体。

    “为什么?”然而苏菲娅并不就此认输,她抬起不屈的头,向高高坐上的皇帝质问道,“皇帝陛下,你知不知道,你的国家在惨烈的内战中锋烟四起,老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而且外间还传闻,在你失踪之后,两位皇子为了争权已经祸起萧墙。你身为法耶鲁帝国的皇帝,不是先替自己的国家着想,却心甘情愿在这里替教皇卖命!”

    “多嘴!”皇帝喝道,同时他又拔动了棋盘上的两个棋子。

    看到他的动作,苏菲娅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忏悔之泪”,试图挡住接下来可能射向自己的另外两枝箭--然而两名城堡上的弓箭手并没有对她放箭;但这不代表安全,因为苏菲娅感觉到背后传来了异动,她转过身去,只见刚才与雷交锋的两名重装骑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背后。苏菲娅大惊,往后疾退数步,逃离钢枪的打击范围;然而还没有等她站稳脚跟,就已经感觉到耳朵刮起了一阵冷风,苏菲娅把头往侧边一闪,一柄冰冷的利剑正好贴着她耳边掠过,将一缕金色的长发齐刷刷地切了下来。

    此时苏菲娅才发现,与乔伊卡战斗过的八名穿戴着全套铠甲的士兵如同一道钢铁人墙一样,早已在她撤退之路上恭候;苏菲娅立即止住脚步,转身往还没有敌人出现的方向跑去!可是就在这时,跟卡修斯战斗的两名主教突然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如今的苏菲娅,竟被十四只棋子团团包围着!

    “逃啊!怎么不逃了?”皇帝干笑几声,“不管你逃到哪里,都跑不出这个棋盘。”

    “哼!”苏菲娅望向夏洛兹一世,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你说朕替教皇卖命?愚昧!教皇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朕留在这里是为什么?”皇帝俯视着如同笼中鸟一般的苏菲娅,“不过,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也无妨。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朕正在帝国皇宫里跟宰相下棋的时候,突然有一群胆大妄为的武装分子潜入皇宫把朕虏走。这对于一个帝国、一位皇帝来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耻辱!”夏洛兹一世说得有些激动,连连重拍了王座的把手好几下,“后来朕才知道,那些歹徒其实是中央教庭派来的人,他们由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骑士带领,目的就是不惜代价把朕秘密带到圣教皇岛。在岛上,朕看到了教皇那个家伙,原来,教皇有求于朕,竟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将朕掳来,并把朕安置在这座奇怪的高塔里面。一开始,朕非常气愤,区区的教庭竟然如此无礼!他们不旦诬蔑朕派兵袭击圣殿骑士团,以此为籍口帮助夏可彼尔那反贼,现在竟然还如此对待帝国的皇帝……朕发誓,一定要将他们撕成碎片!不过,当朕看到了这座塔的威力的时候,朕的想法改变了……”

    “这座塔的威力?那是什么?”苏菲娅问道。

    “朕来到了这座塔的一个多月之后,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异动。然后朕看见,这座塔被传送到一个小镇附近,在十二个小时之后,朕就从塔内清楚地看到那个小镇被由这座塔召唤的强大力量所毁灭。”

    “小镇……难道就是--”苏菲娅突然回想起入塔之前,都里斯曾经对他们说过,波勒王国占领的原圣奥路非领土依波洛丁镇被毁灭之事。

    “朕根本不关心那个镇叫什么名字!”皇帝打断了苏菲娅的话,“只要知道,这座高塔拥有着能够在一秒内摧毁一个小镇的力量就够了!那时候朕被深深地震憾了。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武器啊!如果朕得到这座可以随意移动、并且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高塔,朕就可以拥有世界上的一切。什么法耶鲁帝国的皇帝,有什么好希罕的,朕为何拘泥于一个帝国的皇帝?朕要成为世界的皇帝,奥洛帕三大陆的共主!不管是中央教庭,还是精灵、矮人、兽人之类的外族,都要统统跪拜在朕的帝威之下颤抖!”

    “做梦!”苏菲娅从夏洛兹一世的这番话中,看出他不仅是极度傲慢的人,更已经被不断澎涨的野心吞没,“没有人会答应的,就算是法耶鲁的民众也不会答应!”

    “朕要做的事需要别人答应吗?朕会把这座塔传送到反对者所在的城市里,把他和城市一起抹去!到时候,朕就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任何反对的声音!”

    “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就能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吗?”苏菲娅怒道。

    “没错!为了世界皇帝的宏伟霸业,死多少人都没关系。教皇、都里斯、夏可彼尔,全部都要给朕去死!没人可以阻止朕,如果朕不能统治那个地方,就让它变成废墟!”

    “不!”苏菲娅摇了摇头,说,“我一定要阻止你,至少要阻止你把外面那座汉沙城毁灭!”

    “就凭你?”夏洛兹一世端祥着被自己的棋子团团包围的苏菲娅,他现在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什么筹码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的。”苏菲娅忍着痛,用力拔出了贯穿自己左臂的箭矢,把它弃置在地上,然后,她双手横握“忏悔之泪”,“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就守卫我的人民,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更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世界!”苏菲娅拔腿往阻挡在自己和夏洛兹一世之间的两名城堡上的弓箭手冲过去,在快要冲到身前时,她双手用力地把剑往前一挥!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夏洛兹一世嘲笑着把手伸向棋盘,这个骄傲的皇帝深信,自己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象征“城堡”的棋子,那两个弓箭手就能在长剑劈到身上之前用箭射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然而结果出人意料,在还没有近身就已经挥下的长剑剑刃上,突然发射出一股剑气,直接将面前的两名弓箭手拦腰切断!被腰砍的弓箭手化为两缕清烟,飘回了王座边那个棋盘里两枚黑色棋子里面。

    “什么?”皇帝感到吃惊,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只是夏洛兹一世,就连苏菲娅本人,也惊诧于这种局面。苏菲娅不由得往手中的武器望去,这时她才注意到,“忏悔之泪”上面的魔法符号正发出奇怪的幽绿光芒,一股怪异但极度强大的魔法能量正在宝剑内部流动着,宝剑似乎在回应着使用者的战意,正在源源不断地对外释放力量。

    “原来这把剑里面蕴藏的力量居然如此深不可测!”苏菲娅自言自语。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让她细想,她只知道机不可失!少女连忙转过身去,往前、左、右分别用力挥出了三剑,三道霸道的剑气往挡在这三个方向上的士兵、骑士、主教横劈而去--倾刻间,这剩下的十二个敌人已经化成清烟,回到棋盘上的十二只棋子里面。

    “你竟有一件这么厉害的魔法武器!”皇帝咬牙切齿地说,“真是小看了你……既然是这样,那朕就必须亲自动手了。”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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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苏菲娅手持神兵在一瞬间击杀了十四只包围自己的棋子,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敢放松。因为眼前的敌人--这个皇帝对于棋子的损失一点都没有惋惜或者惊骇,他那傲慢的态度分明就是告诉苏菲娅:我还有后招。

    “皇帝陛下,请让开。”见夏洛兹一世许久没有反应,苏菲娅不由得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但她现在可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只有横握着“忏悔之泪”,步步为营地向着王座的方向挪动脚步。

    正当苏菲娅来到距离王座还有十步时,夏洛兹一世突然朝她朝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看着苏菲娅心里嗖嗖地直冒寒意!此时苏菲娅才发现,自己脚下用高档地毯铺设的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白格子相间的巨大棋盘,而她自己此刻正站在棋盘中央!

    “糟糕!”感到形势不对的苏菲娅立即转过身去,试图尽快逃离棋盘的范围;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她只感到身体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束缚着,不由自主地往上升起。

    “朕说过,要亲自解决你。”这时皇帝的左手,正紧紧地握着刚才一直把玩着的那只棋子,苏菲娅定睛一下,那只棋子原来是黑方的王后。

    “身体……不受控制……为什么会这样?”苏菲娅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紧紧地钳制住,让她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踏进了这个棋盘,你就别指望能逃出去!任何人在这个棋盘之后,都成为朕的一只棋子。”说着,皇帝把手一棋,他手中的黑方王后也由直立变成了横卧;与此同时,苏菲娅的身体也随之翻侧,呈横卧式半漂浮在空中。

    “你休想!”苏菲娅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握着“忏悔之泪”,她翻起“忏悔之泪”,往那只无形巨手可能存在的位置劈了过去!

    “哎哑!”皇帝痛喊一声,他的左手突然一松,整只棋子掉在了地上,在他的左手手背上,赫然惊现一道新鲜的刀痕!

    苏菲娅从半空中重重地摔在地上,虽然被摔得七荦八素,但好歹摆脱了对方的控制。

    “居然弄伤身为皇帝的朕!不可原谅!”皇帝彻底是怒了,他用右手抓起一只白方的骑士,重重地摁在王座右侧的棋盘上。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在苏菲娅的头上从天而降!苏菲娅连忙翻身躲开,只听到“轰”的一声,一根钢枪重重地扎进了苏菲娅刚才所站立的地板上。

    “喝!”苏菲娅以半跪的姿势,朝那名骑士挥出一剑,“忏悔之泪”释放出来的强大剑气倾刻间将那名骑士劈成一道轻烟。

    还没等苏菲娅缓过气来,一个王后和一个主教瞬间出现在她的左右两侧,主教翻开了手中的书,那道足以将人烧成灰烬的光柱正在形成;王后挥舞着手中的权杖,扑向苏菲娅正要往她劈头劈脑地拍下来……

    “还没结束!”苏菲娅一个旋身砍,剑气以360度全方位释放而出,王后和主教倾刻化成轻烟。

    “哼!”皇帝冷笑着抓起棋盘外面几枚白棋,然后把它们依次放在棋盘上。

    只见一个又一个士兵挨个出现在苏菲娅身边,可是在苏菲娅快速挥动的宝剑之下,这些士兵的存活时间不足一秒。

    突然!苏菲娅挥剑的运作倾刻停住了,一切如同被冰封一般,她高举的“忏悔之泪”剑锋正在离第七名出现的士兵额头不足2厘米处。

    “不可能……骗人的。”苏菲娅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她无法接受眼前所见的一切,在她及时煞停的剑锋之下生还的那名士兵,居然就是乔伊卡!

    “没有骗你,这是事实。”皇帝一面狞笑着,同时把另外两只白棋放在棋盘上,“看清楚了,这就是跟朕作对的人的下场。”

    随着那两只棋子落在棋盘上,又有一名骑士和一名主教出现在苏菲娅身边,而令人惊讶的是,这两位骑士和主教,居然是雷和卡修斯两兄弟。乔伊卡、雷、卡修斯三人,双眼紧闭,毫无知觉,似乎在昏迷之中,而他们的身体却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力力量的操纵,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你这个暴君!”苏菲娅指着夏洛兹一世,怒道,“你到底对我的同伴做了什么?”

    “他们太弱了。连朕的棋子都打不过,他们就只能变成棋子。”

    “什么?你居然把我的同伴变成棋子!”

    “没错!弱者只能成为强者的棋子,任由强者操纵,那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你也一样。不过--”说到这里,皇帝望自己被割伤的左手,“你这个臭婊子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居然敢弄伤朕,你应该被撕成碎片!”

    皇帝话音刚落,站在苏菲娅右边的卡修斯突然朝苏菲娅举起手,一道冰矢从他的指尖处射出;苏菲娅立即举剑一挡,“嘭”地一声,“忏悔之泪”将冰矢的魔法能量全部抵消掉,但是强大的冲击力仍然使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就在这时,乔伊卡一剑望苏菲娅的咽喉刺来,苏菲娅横剑一格,勉强挡住了乔伊卡的冲击;然而未等苏菲娅站稳脚跟,雷的长枪已经从侧面斜捅而至……

    苏菲娅非常费劲的抵挡着几位好友的进攻,可是她却不能够进行任何反击,因为她知道自己手中这柄名为“忏悔之泪”的宝剑蕴藏的可怕力量,如果稍为反击的话,这柄剑的魔力足以将乔伊卡他们砍成两段。然而人的体力始终是有限的。苏菲娅苦苦支撑了几分钟,在她躲开了卡修斯一发冰矢之后,却再也没有力量抵挡住雷接下来的一记冲刺,长枪重重地击在剑身上,强大的撞击力使苏菲娅虎口破裂,“忏悔之泪”脱手飞去。乔伊卡冲前一步,举剑往苏菲娅脖子抹去,苏菲娅连忙低下头,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剑,然而同时她只感到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原来她的肚子上已经挨了雷重重的一脚。

    女牧师被踢翻在地,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了。三位同伴围成一圈,他们各自抬起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致苏菲娅于死地。

    “忏悔之泪”掉在地上,失去了使用者的掌握之后,宝剑也失去了魔力的流动,一名棋子士兵捡起了“忏悔之泪”,把它献给坐在王座上的皇帝。

    “果然是一件强大的魔法武器。”皇帝接过“忏悔之泪”,眼神里露出欣赏之色,“有了它,朕就可以从教庭手中夺取这座塔,然后朕就能成为世界的皇帝啦!哈哈哈哈……”

    “你好卑鄙……”苏菲娅看到夏洛兹一世那副得意的表情,感到异常恶心。

    “死到临头还嘴硬。杀了她!”夏洛兹一世对已经成为他的棋子的乔伊卡三人下令道。

    “休想!”强烈的求生意志驱使苏菲娅激烈地反抗,她在长剑和长枪落在自己的身上之前,从乔伊卡和雷两人之间的夹缝处逃了出去,然而她还没有逃出几步,就已经感觉到身体沉重地动不起来了,在她的双脚处,传来了刺骨的寒意。苏菲娅回过头去,只见自己的双脚已经被冻结在地面上。

    乔伊卡和雷飞身上前,长剑和长枪正要结束苏菲娅的性命……

    “我不能死!”苏菲娅在自己的内心里发出了绝望的最后呐喊!

    突然,苏菲娅似乎在虚无中看到了一个幻影,这个幻影逐渐地清晰、变大,然后苏菲娅清楚地看那,这个幻影居然就是老师圣-安琪送给她的女武神雕像!

    “救救我!传说中的女武神,瓦格雷一族的亚尔薇特!”苏菲娅向幻影中的女武神伸出求助之手,如同溺水的人捡到一根稻草……

    倒在地上的苏菲娅身上瞬间发出一道闪耀的金色光芒,这道金光转变成强大的推力,把即将杀死苏菲娅的乔伊卡和雷撞开!

    “发生什么事?”刺眼的光芒让夏洛兹一世睁不开眼,他完全料想不到,在这个紧要关头居然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剧变。

    等光芒消散之后,皇帝清楚地看见,苏菲娅身穿着古老的铠甲、披着血色披风、手执长矛圆看,以一副古代女武士的形象出现在他眼前--由于刚才正是苏菲娅处于生命随危的最后一刻,亚尔薇特没有再拒绝苏菲娅的召唤。

    “可恶!朕要杀一个人,还从来没有人能幸免!弱者只能成为强者的棋子,这句话永远不会错!”皇帝看着死时逃生的苏菲娅,再一次咬牙切齿的恨,他伸出手去,企图摆弄旁边棋盘上的棋子。

    “受死吧。”苏菲娅以两把重叠在一起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她目无表情地朝夏洛兹一世抬起了手中的长矛。

    只见长矛原来锋利的矛尖变化成了双尖叉的形状,在分叉之处,一团灼热的火球迅速形成……

    “你想干什么?”皇帝见到那团对准自己的火球,向来傲慢的他居然感到了恐惧,他想要逃离自己的王座,可是强烈的自尊心又让他不肯挪动半分!

    “轰--”这个破坏力惊人的魔法火球瞬间吞没了王座,将王座、旁边的棋盘,以及坐王座上的皇帝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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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火球的破坏异常惊人,不仅是王座附近,就连半个房间都被炸毁,飞散的小火头四处燃烧,这间如同宫殿般华丽的房间变成了地狱一样的景象。

    攻击结束之后,女武神的力量迅速脱离苏菲娅的身体,铠甲和武器消失不见了,就像它们从来不曾出现在苏菲娅身上一样。失去了女武神力量的承托,苏菲娅感到自己一下子被掏空了似的,她整个人一个踉跄,往前栽倒在地上。

    与不久前击败“**”莉莉丝那次相比,这一次女武神力量的附身只维持了1、2秒的短暂时间,消耗的能量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多,但对于已经屡屡负伤、筋疲力尽的苏菲娅来说,也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承受的程度。苏菲娅只感觉到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

    “不能再次晕倒!”就在知觉快要完全丧失之际,苏菲娅突然从心底里发出了这样一句呐喊。她咬紧牙交,克服着头晕脑涨的感觉,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经过几分钟的顽强抵抗,她的意志力终于占了上风,喘着粗气的苏菲娅成功站起来了。

    苏菲娅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来到了昏迷未醒的三位同伴身边,查看他们的伤势。

    “天啊!他们到底遭受了什么伤害?”苏菲娅忍不住惊呼一声。只见乔伊卡全身上下多处骨折;雷的右肩膀被硬物捅穿了一个可怕的大洞;卡修斯身上受到了严重的烧伤。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苏菲娅豪无征兆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束缚着,整个人被悬空提了起来!而下方的地面,又变成了黑白相间的巨大棋盘。

    “你……你还没死!”苏菲娅望向不知何时站在王座废墟上的那个男人,感到难以置信,那个人正是本该死在大火球之下的法耶鲁帝国的皇帝--夏洛兹一世!这个平时尊贵无比的皇帝,此时可是狼狈之极:豪华的皮袄王袍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如同一条条破碎的布块挂在身上,头发和胡子也被火烧去了一大片,半边脸被烧焦,身上升腾起缕缕的白烟,满身鲜血,左手拄着“忏悔之泪”,右手紧握着一只黑方王后棋子;可是他望向苏菲娅的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要把她整个生吞活剥,反而带着些许期盼。

    “真是大胆妄为,居然把朕伤成这样!幸好朕有这把宝剑的庇护。”夏洛兹一世说话的同时,把“忏悔之泪”往地上轻敲了一下。

    当听到挽救了强敌生命的居然是自己带来的武器时,苏菲娅顿时哑口无言,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讽刺。

    “看到了吗?朕是被神明选中的统治者,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在关键的时候,神明救了朕的性命,就是要让朕统治整个世界。”皇帝扬起骄傲的头,以一种自豪的语气说道。

    “神明?你说的神明到底是……”苏菲娅留意到皇帝提及到的一个词汇,她感觉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是什么神明朕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是你们信仰的光明上神!”皇帝打断了苏菲娅的话,“若干年前,当朕希望得到统治世人的绝对力量时,这些神明突然出现,他们选中了朕,并赐与朕这种至高无上的力量。”说着,皇帝抬起手中的棋子,苏菲娅整个身体也被一股无力力量抬了起来,“正因为朕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类,所以必定是统治世界是最合适人选!在神明之下,朕就是所有人的主宰!”

    “这是……我明白了,原来你那种能将别人当成棋子一样玩弄的能力,原来是与异空间生物定下契约换来的邪术!”苏菲娅感到寒心,一个国家的皇帝,居然要用邪术来换取力量,“你知道使用邪术的代价吗?那是要用你的灵魂作为交换的!”

    “邪术?不许侮辱朕的绝对力量!”显然苏菲娅的话激怒了夏洛兹一世,他左手放下了“忏悔之泪”,双手握在棋子上,加大了对棋子的握力。

    “啊……”苏菲娅被一股强大的压力束缚着身体,使她的骨头“咯咯”作响,她差点就痛得晕倒。

    “只要能够获得统治世界的力量,朕不在乎这种力量从何而来。看到吗,任何人在朕的绝对力量面前就都是一只棋子,朕掌握所有棋子的生死,连你也不例外,现在你的死活由朕来决定!不过--”说到这里,皇帝稍稍松开了紧握棋子的双手,苏菲娅身上那股差点让她窒息的束缚力也渐渐缓解。

    “为什么?”苏菲娅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对于此时夏洛兹一世的举动感到不解,明明他可以将自己一下子掐死,为何会突然放手?

    “知道朕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吗?因为刚才你所展示的潜藏力量连朕都感到惊讶,这股力量虽然比不上朕,但仍然很强大。只要你愿意使用这种力量协助朕成为世界的皇帝,朕可以考虑将你立为朕其中一名王妃,让你跟朕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没想到,皇帝留手的原因,居然是看中了潜藏在她体内的女武神之魂,苏菲娅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不--可--能!”

    “放肆!”这一下,皇帝被激怒了,他立即高举起棋子,苏菲娅的身体又一次悬空浮起,“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拒绝朕!让你用自己的力量协助朕,是对你这个贱民莫大的恩典,你居然如此不识抬举!那你就去死吧!”说着,皇帝从王座的废墟中拾起了一只被烧得半黑的白方的骑士,把它朝手中的黑方王后撞过去。

    苏菲娅看到在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名骑士,操起锋利的钢制长枪朝自己猛刺过来!现在这个状态,苏菲娅已经无法再召唤女武神的力量了,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死亡……

    *******************************************************************************

    圣教皇岛。

    教皇弗里奥一世明白自己此时感到不安的原因是什么。其实身为“光明上神在人间代言人”的他早就洞察到法耶鲁皇帝的野心,他也明白,作为一个骄傲的君王,夏洛兹·希斯特是不会甘于受人制约,一有机会,夏洛兹必定会立即反戈一击;但教皇更清楚,没有对弈者,夏洛兹·希斯特的邪术充其量只能发挥一半的威力,所以他才放心地让夏洛兹·希斯特留在七罪之塔里面,教皇有信心可以控制住这个皇帝。对于他可以控制的事情,教皇从来不会担心,他只担心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弗里奥一世却根本没有计算到,作为“嫉妒”一层守卫的亚力士·莫森,居然会以生命为代价摆脱教庭的操控--在教皇的记忆之中,从来没有一个被罂粟摧毁心智的人,还有如此强烈的潜在反抗意志。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掌握--或者说,从一开始,变数就出现得太多太多。

    没错,这是一场博弈,以奥洛帕所有人的生命作为筹码的博弈,相对于那个一直自栩为将所有人当作棋子的法耶鲁皇帝,教皇弗里奥一世更像一个对弈者,他一直以为计划正按着既定的方向推行着,而且一千多年来一直如此,可是他却想不到,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局面,居然早已充满了太多的不明因素--教皇搓了搓冒出手汗的双掌,来到了那个银制圆盘面前,对银盘里面的人影说道:“听着,如果连‘傲慢’都失守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银盘里的人影向教皇点点头,然后隐去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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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制长枪没有穿透苏菲娅的身体,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在一秒之前,她听到了由皇帝夏洛兹一世发出来的一声惨叫。

    “发生了什么事?”苏菲娅抬起头,只见夏洛兹一世用右手托着鲜血横流的右手,而在右手的手腕上,有一枚银币半边镶进了皮肉里,那只黑方王后正掉在地上,皇帝一面怒容地望着房间的入口处。

    “至此为止了,一切都应该结束,你也要停止你那无聊的游戏了。法耶鲁帝国的皇帝。”

    从入口处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让苏菲娅精神为之一振!她立即转身朝入口处望去,如她所愿的看到了那个男人。

    “欧文!你……”苏菲娅心中百感交集,一时语塞。

    “抱歉。苏菲娅,我来晚了。”欧文朝苏菲娅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微笑。

    “以下犯上的贱民一个又一个地冒出来,你到底是谁?”皇帝望向以银币掷向自己的那个满身血污的白衣少年,在他那骄傲的心里,居然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把世上所有一切看作是在棋盘上的博弈,把身边所有的人都当作你的棋子,然而你根本没有想到,这盘棋局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注定输了。”欧文说着,举起了右手,只见在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枚棋子--那是白方的国王。

    “你敢跟我对弈一局吗?”欧文对皇帝提出了挑战。

    .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意念中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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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跟朕下棋吗?”皇帝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会提出这样的挑战。

    “怎么了?不敢吗?还是怕输。”欧文用语言相激。

    “输?哈哈,朕的棋艺是世界上所有人之中是最高超的,怎么可能会输?不过你以为你这个贱民,有什么资格跟一位皇帝对弈!”

    “只怕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皇帝陛下。”欧文说罢,将手中那只象征“国王”的棋子丢在了地上。

    夏洛兹一世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他与欧文距离十余米遥望相对,而在他们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棋盘,三十二只黑白棋子分别排列在棋盘的两端,欧文一端的是白方的棋子,而在皇帝一端则是黑方棋子。

    “这个……”皇帝不禁大吃一惊,“你怎么也有这种能力?”

    “陛下你认为一定要有有实体的棋盘和棋子才能完整的对弈一局吗?其实对于真正深谱棋艺的人来说,棋盘早在心中。看清楚了,皇帝陛下,d7士兵前进到d5!”欧文高喊一声,同时他用手往前一指,只见位于白方阵型第二排象征“士兵”的棋子中间,其中一只“士兵”突然往前推进了2格。

    (作者注:国际象棋的棋盘以黑方底线为基准,纵向别分为a、b、c、d、e、f、g、h八列,而横向则分为1、2、3、4、5、6、7、8八行,以横向和纵向相交的坐标来标记棋子所在的格子,例如a1城堡、g2士兵,等)

    “放肆!”夏洛兹一世悖然大怒,在象棋的规则中,一般是执黑棋者先手,平时与他下棋的那些大臣,都会把先手的权力让给皇帝,可是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贱民少年,明明执白棋,居然抢走了先手,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令他难以接受,他怒吼道,“d2士兵前进到d4!”话音刚落,在他前面的黑方d线士兵往前推进了2步,正好与欧文刚刚行动完的d5士兵对顶。

    “g7士兵到g5!”欧文又下了一道指令,只见在边缘的第二只白方士兵又往前推进了2格。

    “g7骑士到f6!”随着皇帝的命令,位于g7格的黑方骑士一下跳到了f6格子中,将白方的g5士兵纳入了攻击范围。

    “这么快就出动骑士,皇帝陛下,你真的那么想吃掉我的棋子吗?”欧文笑道,随后,他见招拆招地走了下一步棋,“h7士兵到h6。”

    苏菲娅见到欧文和夏洛兹一世两人一言不发地隔空互相对望着,也没有任何行动,两个人的身体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欧文!欧文!”苏菲娅轻声呼喊欧文几声,然而欧文却没有任何反应,苏菲娅的心里不由得一下揪紧,难道欧文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苏菲娅……”欧文的声音突然传进了苏菲娅的脑海之中。

    “欧文,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和那皇帝为什么都一动不动?”苏菲娅在内心向欧文问道,她知道,这是欧文在利用灵魂沟通的能力直接与自己联系。

    “听着,苏菲娅,我和那皇帝正在意念中下棋,我暂时将我俩的精神隔离起来。你趁机拿走他手上的‘忏悔之泪’,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快!我坚持不了多久,一旦让他清醒过来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原来这就是欧文的用意,苏菲娅总算明白,如果不能解除现在被控制在夏洛兹皇帝手中的“忏悔之泪”,是无法击败这个顽强的敌人的,更何况“忏悔之泪”在她手中被夺,她有这个义务要把它夺回来。苏菲娅努力地想要站起来,然而她现在忽然觉得身体非常沉重――就凭着这具体力早已透支、受伤严重的身体,苏菲娅勉强维持着清醒的神态已经很勉强了,想要动起来,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她的关节无比疼痛。

    “我不能放弃……”苏菲娅给自己打气道,“这是欧文给我争取的宝贵时间,我一定要……”苏菲娅非常努力地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往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法耶鲁帝国皇帝挪去。

    意念中的棋局进入了中期的兑子阶段,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棋子离开了棋局,现在黑白双方的棋子数量对比,黑方比白方多两枚,也就是说,皇帝所执掌的黑方稍为占点优势。然而即使如此,夏洛兹想要战胜欧文,也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事。

    此时在两人头脑中的棋盘之上,夏洛兹的王后、主教、骑士、城堡这七枚主力棋子中,已经有3枚越过中线,入侵到欧文的防线后面;而欧文作出的布局却是以被动防御为主,他用两枚士兵牢牢封锁着中间的4个格子,而自己的主力棋子则见招拆招地应对着对手的进攻。

    “奇怪?从开局的走势看来,他的棋艺相当高超,落子之间充满了进攻**;可以进入了中局之后,他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只会一味的防守而不进攻,再这样下去的话,他早晚会输掉。这个臭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难道--”这时,夏洛兹一世突然想到,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难道……这家伙在拖延时间?”

    醒悟过来的夏洛兹一世将自己的精神从意念的棋局抽出,他扭过头去,只见那个被自己重伤的女牧师不知何时已经挪动到他的身边,正伸手去企图夺取他手中的宝剑。

    “找死!”夏洛兹一世怒了,他举起手中的“忏悔之泪”就想朝苏菲娅头上劈下去!

    苏菲娅惊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翻滚开两米远。“砰”地一声,“忏悔之泪”被劈进了被火烤得焦黑的地板上。“可恶!就差一点点了。”在做刚才的翻滚运作时,苏菲娅几条已经断掉的肋骨在接触地面时产生了难以言传的剧痛,不过能在锋利无比的“忏悔之泪”的剑锋下保住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苏菲娅极其不甘心,为什么事情总是到了最后的关头才会失败?

    “居然趁着朕聚精会神下棋的时候,偷走朕的宝剑?你这个卑劣的窃贼!”

    “你才是窃贼!这把剑本来就是我的。”苏菲娅毫不留情地针锋相对。

    “还敢如此无礼!朕先把你剁成肉泥!”说着,皇帝从地上拔出宝剑,并且高举过头,正打算往苏菲娅身上劈过去--

    “住手!”欧文出言喝停了他,“我们之间的棋局还没有分出胜负,你临时中断就等同于认输,你应该知道,输掉这盘棋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你--”皇帝望向欧文,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显然刚才欧文的话刺痛了他的要害。

    夏洛兹一世又转过头去望着趴在地上的苏菲娅,抛下了一句狠话:“你别高兴太久,等朕嬴了这局棋之后,再把你剁成肉泥!”说完,皇帝将“忏悔之泪”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他从自己的脑海里寻回了那个意念中的棋局,继续他与欧文之间未决的胜负。

    “a3城堡到a7,杀主教!”皇帝说出了下一步棋的走法,在意念中的棋盘上,一个黑方城堡吃掉了一只白方主教。

    这个重新回到棋局上的对手所表现出来的气势让欧文有些措手不及,他想不到对方一回来下手就如此之重。“王后到a7,毁城堡!”到现在这个地步,欧文只能按照着对方既定下来的走法来走,用王后将那个杀掉自己主教的城堡杀掉。

    下一步,夏洛兹命令他的一只骑士跳过去,将欧文的王后和他布置在中间封锁线上的其中一个士兵同时纳入攻击范围内;在这种情况之下,欧文只有“弃士兵、保王后”了。他将王后挪开,然后对方的骑士毫无悬念地打掉了士兵,尽管这只骑士在下一步中,被欧文的骑士杀掉,但中间封锁线已经被破,为黑方的棋子打开了良好的进攻局面。

    在接下来的棋局中,皇帝发动了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他甚至还出动到他的国王来配合进攻,欧文则渐渐出现有些力不能支、应对不睱的情况。随着棋盘上被兑换的棋子越来越多,剩下的棋子越来越少,局面对于欧文来说却越来越不利。

    又走了十几步,现在的棋盘上,除了双方的国王之外,欧文只剩下一个王后、一个士兵和一个城堡了;而夏洛兹则还有一个王后、两个主教和一个骑士。从棋面上来看,夏洛兹占有了明显的优势。

    “将军!”夏洛兹移动他的骑士,对欧文的国王进行直接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之下,在棋艺上稍为有些修为的人,作出的最佳应对方案,就是把国王移开一格以躲避骑士的攻击,然而欧文却走了一步让人感到意外的棋:用自己的王后直接将那个骑士杀掉!

    “哼哼!”夏洛兹冷笑一声,用一枚主教杀掉了欧文的王后。

    “哇--”欧文骤然吐血,显然王后的损失,对他的打击实在太过沉重了,这一步棋让他到了心力交瘁的地步。

    “朕实在太失望了。”皇帝望着欧文的窘状,轻蔑地摇了摇头,“看到你的开局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废物!劣势之中让你关键而失去了理智了吗,居然会走这样一步臭棋。”由于刚才黑方的骑士正好位于自己一个主教的攻击路线上,所以欧文用王后杀掉了骑士,就会不可避免地被主教杀掉,用一个王后来换一个骑士,这一步棋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步臭棋。

    欧文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拭擦了嘴边的血迹,闭上双眼,缓缓地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认输了吗?”皇帝扬起头,不无得意地说道,“居然敢挑战朕这个奥洛帕上棋艺最强的人,不自量力!在棋盘上输给朕的人,都会被朕的伟大神力所束缚,永远成为朕的奴隶,这就是你的归宿。”

    “什么?”皇帝的话让苏菲娅大惊失色,下棋输了就要成为奴隶,这事她可根本不知道,现在欧文快要成为奴隶了,她却一点都帮不上忙……

    可是,与苏菲娅正好相反,欧文却是一副无比镇定的神态,他似乎一点都没有为自己即将成为奴隶而感到紧张或担忧,反而在嘴角边挂上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皇帝陛下,棋还没有下完,你怎么就断定我一定输给你呢?”欧文平静地说道。

    “哈哈哈哈……”夏洛兹一世大笑起来,他看待欧文的眼神就如同猫望着被自己戏弄得快死的老鼠,“别再虚张声势了。在这样的局面中,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翻盘吗?”

    这一次,欧文并没有直接地回答,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未必,皇帝陛下,你该好好回忆一下,在整场对弈中,我的国王和其中一个城堡有移动过吗?”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八位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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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皇帝回忆了一下,“自开局以来你的国王和剩下的那个城堡都没有移动过,不过这有什么意义?等等--难道你是想……”

    “你答对了,皇帝陛下。”在欧文的微笑之中,显露出了一种被隐藏许久的自信,“王进城堡!”欧文高喊。

    象棋有一种特殊的走法,当国王和其中一只城堡从来没有移动过的话,而且国王也没有受到攻击,就可以在一步之内同时移动国王和城堡两只棋子,国王往城堡的方向移动两格,再把城堡翻过来放在国王旁边--这种特殊走法就叫做“王进城堡”。

    (作者注:国际象棋里的“王进城堡”,按照中国人的习惯通常被叫做“车王易位”。)

    “这……你刚才一直被动挨打,宁愿牺牲最强大的王后,也不让国王移动半步,难道就是为了等这一步棋?”从夏洛兹一世惊讶的表情中看出,欧文这步棋已经给局面带来了微妙的变化,因为先前挡路的主教被挪开,经过了“王进城堡”之后,黑方的国王正好处在白方城堡的攻击路线上,而白方的国王如今正处于黑方棋子在两步之内无法攻击的位置。

    “你被将军了,陛下。”欧文说道。

    夏洛兹一世气得牙痒痒的,他刚才攻势太猛,连国王都越过了中线,反而王后因贪杀欧文的棋子落在后面,此时王后和国王正好处在同一条直线上,欧文这一下将军,实际上抽杀了黑方的王后,这样就会形成一城堡对二主教的局面,很可能以平局收场。夏洛兹一生对弈无数,还从来没有被对方迫平过的,不过虽然不甘心,但他别无选择,只好弃王保后,眼看着平局的发生。

    不过,当夏洛兹挪开了他的国王之后,欧文并没有趁机抽杀他的王后,而是走了一步更加精妙的棋――那只早已被遗忘的士兵已经走到了黑方底线的第二行,只不过由于刚才黑方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夏洛兹深信,自己的底线完全处在他的控制之中,所以一直放任着这个士兵不管,可没想到,正是这一疏忽,造成了不可挽救的后果:走到对方底线的士兵升变成早已阵亡的王后,同时将黑方国王纳入攻击范围。

    “又被将军了,皇帝陛下。”欧文脸上挂着戏谑般的笑容。

    “啊――”这一刻,夏洛兹一世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接下来,欧文用城堡杀掉了夏洛兹一世的王后,再利用城堡和已复活的王后互相配合,接连击杀了黑方的两只主教,此时黑方的国王成为了光棍司令、孤家寡人,败局已定!

    “输了……输了……我居然输了。”面对着这平生以来的第一局败棋,夏洛兹一世如同醉汉一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已经失去了作为帝国皇帝的傲慢,只剩下失败者的耻辱,而且他的自称也由代表一国之君的“朕”变成了普通人的“我”。

    “这叫做‘一子错,满盘皆输’,皇帝陛下。”欧文说道。

    “原来你早给我设下圈套,才会故意示弱,引我上钩。”夏洛兹不解地望着欧文,“就连你刚才吐的血也是假的吗?”

    “我之所以吐血,是因为释然,那是一种历尽千辛万苦后终于得到成功的欢喜。”欧文说,“不得不承认,陛下是我见过的最强棋手,如果不是被短暂的巨大优势冲昏头脑,你不可能看不出我的布局。”

    见夏洛兹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欧文继续说:“我说过,其实在一开始你已经输了,正因为在棋盘上你一直都是嬴家,所以你才会无比自负,你从来都看不起对手,从你的棋子走势就可以看出来,你自以为单凭自己就可以掌握一切――这就让你埋下最终失败的祸根!”

    “不!我是皇帝,怎么会输给你这样的贱民?”夏洛兹摇了摇头,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皇帝又怎么样?你把臣民当作是棋子,自己却高高在上将他们的生死当作游戏来玩乐,这样的皇帝有何用?你根本不配作一国之君,甚至不作为一个人。”欧文突然转变了语气,怒斥道。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君主之所以为君主,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加优秀!如果没有一位强有力的君主的统治,国家只会乱作一盘散沙,因此平民大臣都该为君主所效力,奉献他们所有的一切,弱者为强者铺平道路,这是一条千古不变的真理!”

    “唉……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欧文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如今在这座塔外面,是你和教庭要毁灭的汉沙城,而你的弟弟,都里斯,作为这个国家的王,为了拯救这个国家,不惜以身犯险,在塔外面拼命血战,因为他明白‘没有人民就没有君主’的道理;同样是一国之君,你实在太失败了,若你能学到你弟弟都里斯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要如何当君主,还轮不到你这个贱民来评价!啊……”夏洛兹向欧文咆哮道,突然,他的脸色一半,本来已经被烧伤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之色。

    “恶徒!”苏菲娅眼见夏洛兹毫无防备,正想趁此大好良机抢走他手上的“忏悔之泪”。

    然而,欧文制止了她:“住手,苏菲娅。他活不了多久了。”

    “不要!不要啊!我才输了一局,不要带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请再给我一次机会,神明啊!”夏洛兹一边惊恐地嚎叫着,一将手中的“忏悔之泪”往半空乱舞,像是在挡拔着什么东西。

    “欧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菲娅问道。

    “这种邪术从定下契约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能输掉任何一局棋,如果他输了,给予力量的所谓‘神明’就要履行契约,把他的灵魂带走并作为食粮吞噬。你不要过去,否则连你的灵魂也会被牵连进去的。”欧文解释道。

    夏洛兹一世乱砍了大概约半分钟,动作渐渐慢下来,而原来嘶声力竭的嚎叫也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呢喃:“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只要一输棋,灵魂就会被吞噬,为了他所谓的帝业,居然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这个皇帝也实在太可怜了。”此时看着夏洛兹一世的惨状,苏菲娅也不由得对这个不久前曾想杀死她和她的同伴的敌人起了怜悯之心。

    “是的。”欧文点头认同道,“尽管他平时表现得傲慢自负,但实际上内心懦弱空虚、极度缺乏安全感,唯有将自己至身于对权力、力量的追求,才能让他感到自己的存在。”顿了一顿,欧文说,“我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已经不能硬碰硬的战斗,只有能通过在意念中下棋来击败他。也只有这样,乔伊卡他们几个才有可能从邪术中被解救出来--这也许是冥冥中早已安排好的吧。”

    此时,夏洛兹已经停下了活动,他靠着墙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忏悔之泪”,可是再也没有再发出任何一个声音了,双眼如同腊制一般暗淡无光,已经无法在里面看到有所谓“灵魂”的东西存在。

    “一切都该结束了。”欧文走上前,伸手取走了被夏洛兹拿在手里的“忏悔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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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比刚才稍为有些减弱,但是气温却明显下降了很多,所以仍感受到自己体温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最后一只。”笛希德提起一只鹰身女妖的尸体,把它随意地扔到一边去。

    “估计咱们消灭了上千个,有差不多了吧。”都里斯望着满地的鹰身女妖尸体,说道。

    “是的,陛下,这些怪物已经全部死光,咱们胜利了!”笛希德兴奋地喊道。

    “胜利?太早了吧。”都里斯不失时机地给笛希德泼了一盘冷水,“真正的敌人还躲在这座高塔里面,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虽然已经有几位少年冲进了塔内为王国的命运而战,但现在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所有的障碍都已经消除了,咱们就一起打进去,协助那几位少年将里面那些企图将灾难带给王国敌人全部铲除,终结现在汉沙城面临的危机,等这些完成后咱们才有资格说胜利。”

    都里斯的一翻话让笛希德感到脸红耳赤,无地自容。然而此时都里斯并没有理会这个年轻人怎么想,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了一眼混乱不堪的战场以及他的士兵,然后都里斯向身边的笛希德问道:“那位受了重伤的小姑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没有?”

    “臣早就安排好了,她现在应该在福克斯大人那里,暂时还算比较安全。”笛希德回答道。

    “好极了。”都里斯此时的视线落在阵亡士兵的尸体上,“吩嘱下去,留下一个分队,收敛英雄们的遗体和照顾重伤者,其余没有受伤或者只受了轻微伤的人跟朕一起进塔。”

    “陛下您也去?”国王的话一下子让笛希德慌了神,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战斗,陛下的身体不仅十分疲累,而且还受了伤,怎么还能让他继续战斗呢?

    “干脆点!别像个姑娘一样磨磨蹭蹭!”都里斯斥喝道,他此时留意到了七罪之塔入口门上的十二颗石珠,已经有十一颗亮了起来,并且最后一颗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说明现在离神罚降临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时不待我!

    “遵命。”笛希德无可奈何,他知道这个国王的性格,没人可以改变他已经作下的决定,笛希德只有唯命是从,却不由自主地下达决心,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一定要守在陛下身边。

    经过短暂的清点人数、装备之后,一支100人左右、拥有较强战斗力的队集结起来,排列着齐整的队伍,等待指挥官或者陛下的命令。都里斯对部队的集结速度和精神状态非常满意,他没有再说过多的废话,只是指着身后的七罪之塔,对战士们下达了一个最简洁的命令:“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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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的第七层“傲慢”之上,就是塔顶,在“傲慢”和塔顶之间,有一段并不长的楼梯。

    此时在这段楼梯上,有两名身负重伤的少年男女正在互相搀扶着往上走去。

    “天啊,你的身上几乎体无完肤,这样的伤势比我更严重。你到底是怎样坚持到这里的?”苏菲娅脸色苍白,因为欧文身上的伤实在太过触目惊心。

    “没事。”欧文苦笑道,“虽然释摩萨实在是太可怕,但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当时你跟萨摩萨一起消失时,我还以为你……对了,释摩萨呢?你打败了他?”

    “我没有能力打败他,我相信,在现今的奥洛帕三大陆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打败释摩萨,他不过是得到了自我完满而已。”

    “虽然我不太明白。但现在能跟你一起出生入死,我实在很开心。就算让咱们俩死在一块我也乐意。”苏菲娅没头没脑地说道--突然,她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涮”地一声浮现出一抹红晕,她不自觉地把头垂得很低。

    然而欧文似乎没有听出弦外之音,他用手指往苏菲娅的头上戳了一下,责备道:“不准你随随便便地说‘死’,听着,在这次任务之后你一定要活下来!”

    “唉哟,痛啊。你想戳死我啊!”苏菲娅摸了摸刚才被欧文戳过的地方,以带着“撒娇”的口吻埋怨道;尽管她口里这么说,但内心却如同吃蜂蜜一般。

    两人进入了相对的沉默,以心照不宣的状态继续往上前进。可是他们当快要到达顶层时,欧文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欧文的反应让苏菲娅感到奇怪。

    “我也不知道。”欧文摇了摇头说,“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还感受到,从上面传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说,上面还有敌人?这怎么可能?七罪守卫已经全部被我们打败,在这七罪之塔里面应该不会再有敌人才对。欧文,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希望如此。”欧文收敛起心神,提起“忏悔之泪”,与苏菲娅继续旅程。

    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尽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仍然是两扇石门,然而这座石门与之前各层遇到的相比,显然要小巧得多。

    石门没有上锁,欧文和苏菲娅稍为一用力就把两扇石门推开了;然而就在这时,从石门后面突然传来一把声音:“你们居然能够将**、饕餮、暴怒、贪婪、懒惰、嫉妒、傲慢七罪守卫释数击败,并且来到这里,实在是一大奇迹。可是你们已经走到了尽头了,我不会再让你们前进一步。”

    随着石门被推开,欧文和苏菲娅清楚地看到,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小房间,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正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刚才的说话者;然而正当苏菲娅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时,震惊之情写满了她的脸上--“你……你是……”

    “是的。”那个人点了点头,“我是七罪之塔的第八位守卫,也是你们必须逾越的最后一道障碍。”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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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七罪之塔的第八位守卫,我不会让你们再前进一步的。”这个意料之外的敌人,如同一堵墙一样挡在了欧文和苏菲娅面前。

    “你是……”看到这名自称“第八守卫”的男子面容,苏菲娅摁捺不住内心的惊讶,“为什么会是你?朱利安·卢梭!”若干个月之前,她和伙伴们跟眼前这位正直的骑士一起,为了消灭邪恶的亡灵巫师而并肩奋战、同生共死,她一直辈子都无法忘记那张脸;唯一不同的是,这张俊俏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蜈蚣状的可怕伤疤。

    朱利安朝二人微微地点头。

    欧文道:“在刚才,我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的,早该想到是你,但当我真正见到你时,仍感到惊讶。”

    “是啊。”朱利安答道,“在废弃小镇一役之后,我一直寻找你的下落。尽管种种迹象表明,你已经被那个神秘的黑暗精灵巫师炸成碎片,但我的潜意识中还是希望你没有死,我还会与这位老朋友重逢的。”

    “可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对吧,我的老朋友。”

    “也许是命运的抓弄吧,”朱利安叹了一口气,“当我第一时间见到你没死时,是多么的高兴;然而,为什么闯塔的又偏偏是你们呢?当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和雷他们四个第一脚踏进这七罪之塔时,我是多么殷切地祈祷,你们能够知难而退,不要被塔里面的那些守卫杀死,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来到我面前,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没想到你们居然将那些可怕的守卫一个一个地打败,而且我更没想到的是,欧文你也来了--直到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已经到达一个不可逆转的地步。”

    “难道你一直在监视着我们?”苏菲娅问。

    “是的。我通过这些魔法宝物,时时刻刻监视着下面每一层发生的事情,然后及时将所有状况报告给千里之外的教皇。”朱利安指向他左边的墙壁上。

    苏菲娅和欧文顺着朱利安的指向望去,只见墙壁上挂着九面光滑如镜的银盘,这些银盘中,除了最右边的那一面外,其他八面都依稀可辨里面出现一些映象。二人仔细一看,只见从左到右的七面银盘里,能看到的境像就是**、愤怒、贪婪、饕餮、懒惰、嫉妒、傲慢这七层里面的情况,而在第八面银盘里,苏菲娅和欧文看到的是在一遍尸山血海的旷野里,一支军队正在集合,而领头的人正是都里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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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王陛下和指挥官的鼓舞下,波勒王**的战士们士兵高涨,他们高呼着“胜利”,往七罪之塔入口冲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血腥一幕。只见冲到最前面的五名士兵,在跑到离入口处不足三十米的地方,忽然身体就像被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撕扯,在不到1秒的时间内便粉身碎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仅跟在后面的士兵被扑脸而来的肉渣碎屑溅得满身血污,可他们却有足够的时间煞停了自己的脚步,避免步那几名不幸的同僚的后尘。

    “退!退!”士兵向对身后的战友传递这个突发情况,原本士气如虹的队伍顿时停止不前。

    “怎么回事?”都里斯王从后面飞快地赶了上来,虽然他也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但还是忍不住向士兵们询问。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的陛下。这不是士兵胆怯,而是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陛下,有危险!”紧跟在后面的笛希德生怕都里斯会冲上去,连忙拉住他的国王。

    但都里斯并不是那种不加思考仅凭一腔热血行动的人。他放下格斗长矛,从地上捡起了一头鹰身女妖的尸体,用力掷向高塔的方向。鹰身女妖的尸体被抛到与那五名士兵惨死的同一位置时,立即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撕成了碎片,血肉残渣到处飞溅。

    “可恶啊!”愤怒的都里斯感到有些无能为力,“现在的七罪之塔似乎又被另一重结界保护着。”

    话音刚落,四周狂风大作,强大的风力使人站立不稳。虽然这些士兵个个都是精锐铁汉,但还是有人抵受不住强风,整个人被凌空刮起,两名不幸的士兵被风刮拉向了七罪之塔的方向,然后在接触到的那个无形的结界之时瞬间被撕成粉碎。

    都里斯连忙拖住了第三名被刮向七罪之塔的士兵,他一边稳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向军队下令:“团结在一起,抓紧身边的人,千万别被风吹走!”

    一百名士兵缩成了一团,他们互相依靠着,勉强抵御着强风的吹袭;然而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强风,还有越来越冷的低温;尽管已经进入了10月,但也仅是秋凉的开端,而且波勒王国处在温暖之地,突然出现如此低温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脚下那一片早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麦田竟出现了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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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之岛。

    巫妖王卡洛文和他的忠心仆人吉蒂勒,在水池边目睹了波勒军人在七罪之塔外面艰难地抵御着强风和冷空气的情景。

    “看来神罚即将开始了。七罪之塔周围张开的是空间转移结界,这种结界具有将任何从外部入侵的东西瞬间粉碎的能力,同时也是大规模远程传送的前奏。”卡洛文说,“这一次的神罚与上次降临在依波洛丁镇的天火不同,是可以将城市、山岳、河流变成冰川的灾难。如果神罚完全发动,所释放的能量可以将波勒王国三分之一的国土变成冰川至少10年。”

    “可是,大人……”吉蒂勒提出疑问,“七罪守卫不是全部被打败了吗?为什么神罚还不终止?”

    “因为还有第八个守卫。”

    “第八个守卫?难道还有除了**、愤怒、贪婪、饕餮、懒惰、嫉妒、傲慢以外的第八宗罪吗?”

    “不。”巫妖王解释道,“没有第八宗罪,所谓的第八位守卫,也不是罪恶的化身,相反,这个守卫必须是一位恪守大义、正气凛然的人。这个人可以说是制裁七罪的执行者。其实七罪之塔召唤神罚的原理,就是在分别由七宗罪中罪蘖最为深重的七个罪人,在塔中积聚罪恶,当罪恶积聚到一定程度时,就必须由一位心地纯洁的正直之士来向神明召唤惩罚,以此来制裁七罪。”

    “可是,若真如巫妖王大人您所说,第八位守卫是一位富有正义感的人,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愿意召唤出可怕的神罚来杀害无辜?”

    卡洛文摇了摇头:“吉蒂勒,你没见过中央教庭的手段。有一种折磨,叫做‘身不由己’。”

    ***************************************************************************

    “这个国王非常勇敢,现在离神罚降临不足15分钟了,他明知道无法避免,但仍然没有放弃拯救他的国家。”朱利安望着第八面银盘,说道。

    “混蛋!朱利安,我真不敢相信,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会说这种话!”苏菲娅急了,他朝朱利安大声吼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夺取多少无辜的生命吗?”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差不多一个月前,同样是在这座塔之上,我亲眼目睹了一个小镇被夷为平地,数千人命瞬间消逝……这个场面,我又如何能忘记呢?”说到这,朱利安的语气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悲凉,“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从恶梦中惊醒,那几千名死者的哀嚎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响起,我的灵魂也因此受到了沉重的折磨……”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又要阻拦我们,难道你想这样的悲剧又再一次重演吗?”苏菲娅不故伤势往前踏出一步,厉声质问朱利安,“回答我!朱利安·卢梭!”

    “对不起……”朱利安不愿正视苏菲娅的眼神,“我别无选择。”

    “什么叫‘别无选择’?当初并肩对抗亡灵巫师时,我还以为你是个靠得住的伙伴,没想到你也是那种冷血的家伙……”

    “苏菲娅。”欧文打断了她,“我从小就认识朱利安,完全了解他的为人。我相信朱利安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无比重要令他无法抗拒。”

    “欧文!怎么连你也……”苏菲娅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欧文,“无论有多么重要的理由,要牺牲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朱利安低头不语,但他却不肯让开半步。

    “苏菲娅,我们没有资格裁定朱利安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是,我们也能做自己的决定。”欧文说。

    “欧文,你的意思是?”苏菲娅问。

    “朱利安由我牵制,你抓紧时间把‘忏悔之泪’插在塔顶。”

    “好吧。通往塔顶的爬梯就在我身后,如果你们能过得了我这一关的话。”说罢,朱利安从腰间拔出了两把骑士佩剑,并把其中一把抛到欧文面前,“十年前,你堕崖之后,我一直为你保管着你的剑。现在就让我来确定一下,这十年来你的剑术进步了多少?”

    “很可惜。”欧文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发过誓,这一辈子都要与剑绝缘。”

    “那你打算怎样拖住我?就凭赤手空拳来对抗我的利剑?”

    “有何不可?”话音未落,欧文就如同离弦之箭般猛扑到朱利安面前,左手一拳往朱利安挥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朱利安反应迅速,他连忙侧转了头,躲开了欧文的正面攻击,然而拳头带起的衣袖仍然把他的脸刮得生痛。欧文一击不成,右手变拳为掌,往朱利安脖子削去;朱利安横过剑来,欧文的肉掌砍在了佩剑的剑身上,发出“嗡”的一声,剑身颤抖不已。

    第二击的姿势未收回,欧文又借势踢出一脚,直取朱利安心窝;朱利安连忙伏在地上,往后连续两个翻滚,横剑半跪在地面上。“欧文,我已经让你三次攻击。再来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朱利安警告道。

    “正合我意!”欧文嘻然一笑,右脚一蹬,发动了第四次攻击。

    当下朱利安也不再有所保留,持剑冲上去迎战。二人拳来剑往,打得不可开交。在此期间,苏菲娅多次想趁两人交战的机会,溜到朱利安身后,然而战场太小,二人的动作又快又猛,苏菲娅根本无从插针。

    “真想不到啊,欧文。”朱利安在激战的间隙中说,“你被释摩萨重创了**,又为了将夏洛兹拖进意念中的棋盘而消耗大量精神力,身手还能如此灵活!”

    “我早就料到还会有一场恶战,所以还保留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但凭这副遍体鳞伤的身体,你还是嬴不了我的!”朱利安躲开了欧文的一记侧踢,然后顺势一剑朝欧文的左肩刺过来。

    “那可未必。”欧文笑了,并做出了让朱利安惊讶的的举动!欧文不避不闪,直接用身体承受锋利的骑士佩剑。利刃贯穿了欧文的右肩,鲜血横飞,然而欧文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冲前两步,用左手死死地掐住朱利安的剑把,右手抵住朱利安胸膛,把他使劲地往一边推去。“赶快!”欧文回头对苏菲娅喊道。

    “哦!”苏菲娅连忙拖着“忏悔之泪”,向通往塔顶的爬梯跑去,尽管她每前进一步都给自己带来剧烈的疼痛,但她却没有因此而减慢速度。

    眼见苏菲娅快要接触到爬梯了,朱利安一脚把欧文连人带剑踢开,然后捡起地上的另外一柄剑,往苏菲娅冲过去。

    就在朱利安的手快要触碰到苏菲娅的衣服时,一条身影飞快地挡在他面前。“现在反过来,在你阻苏菲娅之前,必须先要打倒我。”欧文拔去插在身上的骑士佩剑并扔在地上。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欧文。”

    “你何尝不是一样?朱利安。”

    “那好吧,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实力。”说完这话,朱利安突然收回了进攻的姿态,把佩剑拄在自己身前,此时欧文清楚地感受到,在朱利安的身边似乎围绕着一股看不到的气息,而且随着朱利安战意的加深,这股气息也越来越强烈。

    “这是……战魂?”

    “没错,我现在已经能够自由燃烧战魂了。”朱利安提起剑,指向欧文,“你应该明白,在战魂加持下的骑士,是现在这个状态的你无法击败的。”

    “好!哈哈……”欧文没有惊恐,反而还着笑意,“既然你让我见识到你的真正实力,那我也要亮出我的底牌。”

    “呃?”朱利安感到意外,他有些期待,眼前这个已成敌人的昔日好友,到底还藏了怎样的一手。

    欧文收起了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无剑心镜。”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痛苦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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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剑心镜。”

    随着欧文一声呼喊,朱利安发现周围被一片深沉的绿色所笼罩,周围的所有事物全部变成了绿色,除了绿色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颜色或东西。但这个状况没有维持多久。朱利安很快又发现,他被带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里。天空中蒙上了一层绿色的雾纱,四周也是绿濛濛的一片,朱利安看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奇怪的湖面上,湖水平静如镜,清淅地呈现出他的倒影,而神奇的是,他的双脚站立在湖水上面,却没有沉到湖底;而站在他面前的欧文,也是同一处境。

    “什么回事?”朱利安环顾了一圈,向眼前的欧文问道,“你又使出精神攻击之类的小把戏?”

    “不。”欧文答道,“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无剑心镜’是我把内心的意志投放于现实而形成的**世界,也是专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一个专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也是说,我被你困住了?”

    “嗯。在苏菲娅完成她的工作之前,就请你留在这里吧。”

    “原来这就是你的计划。想得不错啊,欧文。只可惜你算漏了一步。如果说你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那只要我打倒你,我也可以回到世界中。”

    “哦?”欧文微笑着说,“朱利安,你真的认为你自己现在还能战斗吗?”

    “什么意思?”

    “看看你的剑吧。”

    朱利安望向自己右手,可他却意外地发现原来拿剑的手腕正虚握着,剑不知何时掉进了脚下的湖水中,并很快沉入了湖底,不见踪影。在长剑落水的地方,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很快涟漪逐渐消失,湖面上又恢复到平静如镜。

    “欧文,你干了什么?”

    “朱利安。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做‘无剑心镜’,是一个没有战斗的绝对和平世界,像剑之类的杀戮武器,是不允许存在的。”

    “原来如此,但你以为我没有剑就不能战斗吗?”朱利安摆出了格斗的姿势,“当年在骑士训练营中,你应该学过一堂课:‘骑士不死于徒手’。”

    欧文却没有应战的意思:“我说过,在‘无剑心镜’这里,没有任何形式的战斗。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什么……”这时朱利安渐渐感到,原来紧张的神经正缓缓地舒展开来,一种远离俗世斗争的平静感正在他的心头漫延开来,“战魂正慢慢熄灭,我的战斗意志,也渐渐消失了。似乎一切都没所谓了……,我好像觉得,如果这份安宁的感觉能够持续到永远就好了……”朱利安不由自主地说出内心的感受。

    “‘无剑心镜’可以将你内心不愿战斗的理由如同镜子一般映照出来。这也是我为你特意准备的,朋友。看来你心里面不想进行这场战斗的理由有很多啊,不然是不会那么快卸下武装。”

    “干得漂亮,欧文。我对你这一手算是彻底地服了。”朱利安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里面却隐藏一丝悲伤,“可是如果我不战斗的话,又如何救得了芙蕾?”

    ***************************************************************************

    苏菲娅爬到了一半,可是由于太心急,她一脚踩空,连人带剑从爬梯上栽了下来,“嘭”地一声摔在地板上。这一摔差点让苏菲娅晕迷,身上的骨头又断了几根。然而没多久,苏菲娅一节一节撑起来。

    “还差一点就成功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苏菲娅望向爬梯的上方,心里暗暗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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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罪之塔外面。

    现在是傍晚时分,在厚厚的云层覆盖之下,却如同深夜一般漆黑,天空中掠过一道道红色的闪电,才让人看到偶尔的光亮。风力越来越大,气温越来越低,士兵们浑身上下挂满了霜冻,有些士兵终于支持不住了,双脚一软,趴倒在地上;然后,这种虚脱如同连锁反应一样,在士兵之间会递着,不断地接二连三有士兵倒下,密集的阵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形势岌岌可危!

    “陛下!”笛希德对他的王提出劝谏,“咱们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笛希德,你胆怯了?”都里斯望向他的部下,在他的印象中,这名骑士并不是一个懦夫。

    “不!臣从来不畏惧牺牲,但是陛下请看看他们--”笛希德指向那群越来越虚弱的士兵,“战士们都已经到达了极限,他们随时有可能被卷进那个撕裂力场里去。”

    笛希德说的是事实,其实他和都里斯也跟那些士兵一样,全身挂满了霜冻,不过他们两人却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抵抗着,尽管如此,也仅仅是比普通士兵坚持更长一点时间而已。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汉沙城、放弃朕发誓要守卫的王国子民,屈辱地当逃兵离开战场?”

    “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笛希德跪了下来,“陛下,就算是为了您,也请尽快作出这个决定。您为国家做的事是有目共睹的,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我们不能失去像您这样的明君!如果没有陛下,咱们波勒王国就不会再有复兴的希望!”

    “瞎说什么?笛希德!”都里斯再一次断然拒绝。都里斯知道,笛希德的殷切是出自于衷心,这名年轻骑士跟福克斯他们不同,他并不是由都里斯从法耶鲁帝国带过来的老部下,而是在波勒王国的旧贵族中选拔出来的,这些年来都里斯为王国所做的一切,以及王国正在日益强大的国力,笛希德都看在眼里,他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这位“侵略者”,并发誓为之奉献一切。

    “请以大局为重,陛下!我们波勒王国不能没有您!尽管在这场灾难中,王国可能会遭到严重破坏,但只要陛下还活着,就一定可以带领我们……”

    “话虽这么说,但朕现在就离开的话,又如何向代替朕冲进塔里的几位年轻人交待?”

    “如果七罪之塔的守卫真像情报所说的那么强大的话,那几位年轻人可能早已牺牲了,要不然怎么会一直都没有消息呢?陛下,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您很痛苦,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都里斯沉思片刻,没错,笛希德说的句句在理,他不由得用手隔着战甲抚摸自己的心脏,仿佛里面正在隐隐作痛。已经做出了决定的都里斯转过身,对军队发出最后一道命令:“所有勇士听着,跟随笛希德大人撤退!”

    “陛下您呢?”笛希德听出都里斯的弦外之音。

    “朕要留下。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士兵们齐声吼道,“陛下不走,我们也不走!”

    “你们……难道连国王的话都不听吗?”都里斯正想发怒;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士兵指向七罪之塔的塔顶,大喊道:“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起向塔顶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色牧师袍的少女,拿着一把黑色的剑,爬到了圆拱型的塔顶上。突然狂风一刮,少女大叫一声,脚下打滑,差点从塔顶上坠落到地面,幸好她及时用手紧紧抓住塔顶边缘才没有掉下去。然而她单薄的身躯却在狂风中飘荡,整个人摇摇欲坠。这种惊险场面,士兵们惊呼连连。

    ***************************************************************************

    “刚才你喊了一位女性的名字,她一定是对你极重要的人,即使让你放弃骑士的尊严也在所不惜。”

    “骑士的尊严?唉……几个月前,当我背信弃义杀死了一个帮助过我的人时,我已经丧失了骑士的资格了。”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阉伶伊斯临死前那张充满怨恨的脸,“现在的我,一心只想为了芙蕾而活着。只要她能活下去,我会变成怎样,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你也不能因此而自甘堕落啊!就算不是身为骑士,作为一个有良知的普通人,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厄--哇!”欧文突然愤出了一口鲜血,脸色变成非常难看,他摁着自己的心脏,痛苦地跪在了水面上。

    “啊?”欧文的反应让朱利安顿生迟疑。

    “我的‘无剑心镜’跟释摩萨的‘千万地狱’在本质是一样,都是属于‘领域’一类的东西,但是,等级上差太远了……”欧文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切事物就如同玻璃般倾刻间破碎,朱利安发现自己和欧文已经一起回到了七罪之塔顶层的房间里。刚刚掉进了湖水中的剑,此时正好掉在他的脚边;而对面的欧文已经缩成一团,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着。

    “欧文,你怎么啦?”好友的突变让朱利安感觉不安,多年的友谊让他暂时忘记敌对的身份。

    “师父说过……‘无剑心镜’……不是……现在的我……能驾驭的……如果强行驱动……必须……必须付出……生命……心脏……就要停止了……”欧文的脸已经发紫,这是因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供应不上的症状,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极其痛苦。

    此时,从第九面银盘,也就是没有任何映象的银盘中,传出一把苍老的男子声音:“朱利安,快拿起你的剑杀了这个人,再去阻止苏菲娅公主!听到没有?”

    朱利安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骑士佩剑,一步步往欧文走过去……

    ***************************************************************************

    天空不仅带来了狂风和严寒,还下起了冰雹。

    漫天飞舞的冰雹砸得苏菲娅头破血流,但她仍然咬紧牙交,顽强地用右手上的“忏悔之泪”插进了七罪之塔的外壁。然后利用“忏悔之泪”的剑身助力,手脚并用,又一次爬到了圆拱塔顶。站稳之后的苏菲娅,再用力拔回了“忏悔之泪”。

    寒风呼啸、冰雹飞舞,然而并没有阻挡住苏菲娅的决心,她迈着左摇右摆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向塔顶的中央。

    短短几米的距离,对于苏菲娅来说,就像是十万公里那么遥远,但她最终还是愈越了这“十万公里”。苏菲娅高高举起了“忏悔之泪”,大喊一声:“停下吧!”

    这柄被诅咒的宝剑插在了塔顶中央。

    突然!一道银灰色的光柱从“忏悔之泪”上发出,直冲云霄,然后光柱越来越粗,直到将整座七罪之塔都包围了。苏菲娅在银灰色光柱中倒下,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她也将自己所有的体力消耗怠尽了。

    ***************************************************************************

    房间正在剧烈地摇摆着。

    “感觉到吗?欧文,整座塔都在震荡。”朱利安对刚刚苏醒的欧文说。

    此时朱利安正一手扶住了欧文,一手拿着银制十字架,在十字架上还残留着施展光明魔法后残留的元素反应。而在挂着银盘的墙壁上,一柄长剑正穿透了第九面银盘,半截没入了墙壁中;在最后的关头,朱利安破坏了这个教皇用来对他发号司令的魔法装置。

    “苏菲娅终于成功了。”欧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他又咳出了几口血。

    “别乱动,欧文。虽然我用治疗魔法恢复了你心脏的功能,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的心脏仍然很虚弱,稍有不慎就会再次骤停。”

    “谢谢你。朱利安。你救了成千上万的人命。”

    “你这句话让我羞悔,成千上万条人命是你、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和雷救的。你们拼了性命都要守卫这一切,我在你们面前根本无地自容。”说到这里,朱利安双眼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我没有权力劝你不要悲伤。因为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可能会换来一辈子的痛苦。不过……”欧文擅抖着朝朱利安伸出了手,“还是让我谢谢你。朋友。”

    “我的罪行已是磬竹难书,可仍然得到你的理解,我这一辈子也知足了。现在我仍然可以为你们做一件事。”

    欧文一怔。

    “七罪之塔的超远程传送魔法已经被启动,很快整座塔都会被传送回圣教皇岛。如果连你们也被带回去,中央教庭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所以就让我送你们离开吧。”

    “那你呢?”

    朱利安摇摇头,他流着泪,却笑了:“我必须回去,因为那里有我必须战斗的战场,以及无法回避的人生。”

    (第五部分完)

    .
正文 第一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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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域联邦边境东部城市,波尔菲沙格勒。

    “啪”--

    冬妮娅听到声音后立即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只见小女孩绊倒在废墟里,半边脸被埋在雪堆中。

    “小提娜!”冬妮娅惊呼一声,马上跑回去把小女孩扶起来。

    只见小女孩摔得鼻青脸肿,雏稚的脸蛋和凌乱的头发上粘满了血迹和脏兮兮的雪渣。

    “呜--喔--”从她们身后传来了一阵阴沉的低吼以及越来越近的杂乱的脚步声。

    “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冬妮娅心急如焚,她连忙将小提娜拖起来。

    “唉哟--”小提娜痛喊一声,又摔倒在地上。这时冬妮娅才发现,小提娜的左脚小腿被一根钉在木板上的生锈铁钉插穿,鲜血把棉裤染红了。

    “妈妈,我跑不动了。别理我,你快走吧。”小提娜流着泪向母亲央求道,虽然她只有8岁,但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一连串悲剧后,她在一夜间成长了,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只会成为母亲的负累,懂事的她向妈妈提出了一个残酷的建议。

    “不!”当然,没有一位母亲会接受这样的建议,“我绝不会抛下你!”

    “可是……”

    “别说话。”冬妮娅一把将小提娜抱起,扛在肩上,“忍耐一下,咱们很快就会没事了。”

    母亲扛着女儿,在破落的街道上狂奔。尽管冬妮娅纤弱的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但她一刻都不能停下来,因为“那些东西”还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只要稍作休息,可能会就因此失去生命。然而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更何况是冬妮娅这种弱不禁风的女子。还没跑出几个街区,她就已经气喘如牛,虚弱的她再也跑不动,扶着一户民房的窗户喘气。

    “妈妈,快放下我吧,要不咱们俩人都跑不了。”肩上的小提娜还在苦苦哀求。

    “闭嘴!再废话我就打你!”这个时候冬妮娅只有搬出了母亲的威严,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行使母亲的职责。

    “呜--喔--”那些恐怖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且是从四方八面传来,也就是说,她们已经被“那些东西”团团包围。

    “小提娜,妈妈没用,害了你,咱们要死在一块了。”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冬妮娅紧紧抱着小提娜,泪如雨下。

    “妈妈……”母女相拥而泣。

    低吼声和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死亡的阴影逐渐笼罩着那对放弃了逃生希望的母女……

    “赶快,这一边!”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突然传进了母女两人的耳朵。

    就像是在大海上迷航的水手看到灯塔微弱的光芒,母女俩本已绝望的心中突然燃起了希望。她们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间民房的门口敞开着,一名削弱的老头正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朝她们招手。冬妮娅连忙抱起小提娜,朝那民房跑过去。

    ……

    “它们走了吗?”冬妮娅来到老头身边,紧张地向门外张望。

    “嘘--”老头竖起食指放在嘴唇前,作出一个“安静”的姿势,然后老头将眼睛靠近门缝,往外张望了好几分钟,等待那些低吼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老头才压低声音对冬妮娅说:“说话尽量小声点,这些东西的听觉非常灵敏。”

    “对不起。”冬妮娅连忙点头。这时,冬妮娅仔细观详着这间破落的房间,然后轻声问老头:“老人家,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没错。”

    “可是这里看起来不怎么牢固,躲在这能安全吗?”

    “所以我才说要尽量安静点。”

    说完,老头打开了已经有多年历史的旧橱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些纱布和几瓶药品,来到了小提娜身前,对孩子说:“小姑娘,我知道这会很疼,但你必须忍耐,绝对不能喊出来。”

    小提娜望了一下老头,又望了望他手中的物品,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头把她的左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用纱布贴近她的伤口处,一手抓住钉在她脚上的木板,使劲一拔!木板成功与小腿分离了,老头在鲜血狂飑出来之前,迅速用纱布摁住在伤口上的血洞,避免出现流血不止的情况。然后老头将小姑娘的棉裤撕开,用口咬开药瓶的盖子,再次里面的药水倒在纱布上面,再取来一扎干净的纱布,在粉嫩小腿上面绕了一圈又一圈,扎一个结。

    一个简单的伤口处理治疗完成了。在整个过程中,小提娜都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她用小手使劲地捂住自己的嘴;尽管如此,她也痛得眼泪直流。冬妮娅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到女儿痛苦的样子。

    “好了。”完成工作后,老头走进厨房,拿出一块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液和药剂。

    “谢谢你,老人家。”冬妮娅连忙向老头道谢,然后走到小提娜身边,将女儿紧紧地抱入怀里。

    “虽然包扎了,但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在厨房里的老头一边拭擦,一边回答道,“必须每天定期换药,伤口才不会感染。”

    “冷……”突然,冬妮娅感觉到怀里的女儿打了一个冷颤,并且听到女儿正以微弱的声音说道,“很冷,妈妈,我觉得冷……”

    听女儿这么一说,冬妮娅也不由自主地打个冷颤。在极北之地,不下雪的日子一年才那么十来天,而且现在已经进入了十一月,无情的寒冬业已降临,而她们携带的行李已经全部在逃亡过程中丢失了,刺骨的寒风从这间破房子的缝裂间侵袭而至,让人的体温迅速流逝。刚才她们一直在躲避着“那些东西”的追杀,在剧烈的运动中使得全身发热,因此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可是现在安顿了下来,身体的热量快速冷却,使得这对衣衫单薄的母女再也无法抵御极北之地那可怕的严寒。

    “老人家,可以生个火吗?我和我女儿快支持不住了。”没有办法,冬妮娅只有再次向她的救命恩人提出要求。

    “你疯了?火焰燃烧时产生的气味会把‘那些东西’招回来的。”

    “可是……”

    “行了,抱上你的女儿跟我来。”老头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手帕随意地扔到一边去,然后他走到一张老旧的饭桌旁边,把饭桌挪开,然后蹲在地上,将木质地板一块块揪起来。冬妮娅母女发现,在木质地板下面有一块大约一米宽的正方形铁板,铁板上还有一个铁制拉环。老头抓住拉环,使劲往上一提!

    铁板被打开了,这间破旧的房子下面,居然还有一间地下室。

    “走。”站在地道入口的老头向发呆的冬妮娅说道。

    “哦。”冬妮娅点了点头,马上抱起女儿跟随着老头进入地道。

    将地下室的门盖上之前,老头把地下室里几个火把挨个点着,现在地下室里灯火通明,相当温暖。冬妮娅看这间地下室大概有100多平方米,堆满了一个个陈旧的箱子,还有一些床单和被袄。老头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几块干烤肉,再从另外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壳水,递到冬妮娅和小提娜面前。

    “吃吧,你们也该饿了。”老头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

    “谢谢。”冬妮娅母女接过烤肉和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咽着。”老头善意地提醒道。

    此时冬妮娅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她平时是一个很注重仪态的女人,可是这几天不分昼夜地在冰原雪野上逃亡,已经四日四夜没有任何东西进肚子,在饥饿面前,仪态已经算不了什么。

    “对不起。老先生,谢谢您救了我们。虽然我知道这很不礼貌,但还是请您告知您的名字,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现在这个时候还说报答不答报?在这场大灾变面前,咱们理所当然互相帮助。”老头笑了笑,道,“你们叫我伊万就行了。”

    “啊,伊万老先生。”冬妮娅拉着女儿,赶紧给伊万行礼道,“我叫冬妮娅,她是我女儿提娜。”

    “夫人,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是的,我和提娜,以及提娜的爸爸、哥哥一家四口原来住在首都,大灾变发生后,我们就从‘银山之座’一路逃亡过来。”

    “哦?夫人,那令先生和贵公子呢?”

    “他们……”提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冬妮娅忍心不住泪如雨下。

    “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这个问题。”在冬妮娅的反应中,伊万已经猜到她的丈夫和儿子的遭遇,于是伊万也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现在整个雪域联邦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夫人,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们打算继续往东走,离开雪域联邦。”

    “不行。”伊万摇了摇头,“恐怕你们一离开银风针叶林,就立即会被野蛮人乱箭射成刺猬。”

    “为什么?”伊万的话让冬妮娅和小提娜不由得大吃一惊。

    “因为咱们雪域联邦发生的大灾变已经影响到了思兰西亚平原,那些野蛮人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单方面从另一边封锁了边境。只要有人从雪域联邦这边越境而过,他们就会乱箭将其射死。”

    “太过分了。”小提娜愤愤不平地嚷道,“那些野蛮人也太自私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小姑娘。”伊万伸手轻轻抚摸着小提娜的头,“人类的本性本来就是邪恶的,特别是在面临灾难的时候,人性的阴暗面就会暴露无遗。野蛮人现在对我们表现出来的‘自私’,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同胞。提娜,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伊万的话让冬妮娅和小提娜陷入深思之中,虽然不愿意接受,但他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在逃亡的路上,她们见到过太多这样的事,哀殍遍野,尸骨满目,幸存者们在其中苟延残喘,他们虽然有时会为了生存而守望相助,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自私自利、损人利己,这种失去法律约束的人性黑暗面,给幸存者带来了比大灾变本身造成的更大的伤害,相同悲剧一次一次地重演,以至于在一路上,原先浩浩荡荡的庞大队伍越缩越小,最终能够成功到达波尔菲沙格勒的,也只有冬妮娅和小提娜。

    看着母女俩垂头丧气的表情,伊万安慰道:“可是你们也不用灰心,天无绝人之路。我坚信一句话--‘再糟糕的事总有结束的一刻。’在我被关在监狱度日如年的岁月里,我总是用这句话鼓舞我自己。你看,现在我不是成功熬过了那段最艰苦的岁月吗?”

    “啊?”听到伊万说他曾经坐过牢时,冬妮娅和小提娜都不由自主地投来异样的眼神。

    “哈哈哈……”对于两母女的眼神,伊万毫不介意,他豪爽地笑了,“吓着你们了?唉--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是的,我曾经做过违反联邦法律的事,为此我付出了20年自由的代价。现在虽然自由了,但人也老了,已经72岁的我想要再作怎样的弥补都力不从心了。”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样意思。”冬妮娅连忙向伊万道歉道,“人不是神,谁没有犯过错误?我们绝对没有对伊万老先生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再说伊万不是已经用自由赎完了罪吗?您救了我们母女俩,收留我们,还给小提娜治疗,这一切足以证明您是一位好人。”

    “呵呵……”伊万也开怀地笑了,“没关系,我根本没有生气。这些年来我早就习惯了。”说着,他蹲下来,眼角的皱纹之间浮现出温暖的笑容,“小姑娘,你叫提娜是吧?你让我我想起了我的孙女,她当年就像你一样可爱。”

    “伊万爷爷是好人,提娜很喜欢伊万爷爷。提娜给您当孙女好不好?”

    “嘿嘿……”伊万摸着小提娜的头,笑道,“你当我孙女的女儿还差不多”

    这时,冬妮娅也跟着笑了。

    三个年龄差异极大的人,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尽情开怀大笑。这也是大灾变发生之后,冬妮娅和小提娜一路逃亡以来,她们第一次有了笑容。

    .
正文 第二章 人性的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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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妈妈!”

    混混噩噩之中,冬妮娅似乎听到女儿在呼喊她。

    “妈妈,你快醒醒!快醒啊,妈妈……”

    小提娜的声音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这让冬妮娅原本仍处在沉睡中的意识开始自主地复苏。

    知觉渐渐回到了她的手脚,冬妮娅开始慢慢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了。她缓缓挣开眼睑,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那是小提娜无比急燥的脸!

    “干嘛呀……小提娜?”冬妮娅有气无力地说道,然后她又合上了眼。睡得实在不舒服了,自从逃亡生涯开始以来,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合上眼睡上甜美的一觉,冬妮娅都舍不得醒来;因此她对于女儿吵醒自己感到不满。

    “不好了!咱们出事了!”小提娜的神情充满了惊恐,以至于语速加快,声音变尖;但是这把与往常不同的尖锐声音,却让自己的母亲彻底放弃了安睡。

    冬妮娅顿时睡意全无,她立即睁开双眼,这一次她清楚地发现,小提娜的脸上除了写满了急燥外,还有因为深深的恐惧而出现的两条泪痕。

    “怎么……”冬妮娅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抱自己的女儿,然而只感觉到双手一阵发麻,无法动弹半分,她朝自己的双手望去,只见她的双手被麻绳紧紧地捆了起来,不仅是双手,连双脚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地。

    这意外的景象让冬妮娅惊恐不已,她朝小提娜身上望去,只见小女孩同样被麻绳五花大绑。

    “为什么会这样?”冬妮娅向女儿问道。

    “不知道。”小提娜边哭边说,“我刚醒来就发现被人绑住了。”

    “是谁捆绑了咱们?救命啊!救命……”慌不择路的冬妮娅,在狭窄的地下室内徒劳地大声呼救。

    “吵什么!会把‘那些东西’引来的。都给我安静点。”一把苍老的男子声音从地下室的入口方向传来,冬妮娅和小提娜望过去,只见一名老者正拄着拐杖沿着楼梯走进地下室,然后转身把地下室的门盖上。

    “伊万!”见到那个熟悉的干瘦身影,冬妮娅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救命啊!伊万,快来救我们!有人把我们绑起来了!”

    然而伊万对冬妮娅的求救无动于衷,他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底下观详着被捆绑的母女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不再堆满了刚见面时的热心笑容,相反,却像是无尽的戏谑。

    “伊万老先生……难……难道?”冬妮娅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伊万的态度,已经清楚地告诉了冬妮娅捆绑她们的人是谁了,在这间地下室里,还有第四个活人吗?

    “昨天的水甜吗?我可是掐好份量下药的。”伊万蹲了下来,伸手轻挑地托起冬妮娅的下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此时冬妮娅脑袋里一片空白,为何原来和蔼可亲的伊万老爷子会做这种事,她实在想不出原因。

    “伊万爷爷,提娜很不舒服,快帮提娜和妈妈解开绳子吧。”天真的小提娜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是谁的杰作,居然还把伊万当作救星。

    “小提娜。”伊万转过身,伸手抚摸小女孩的脸,“伊万爷爷曾经跟你说过,每个人心中都隐藏着黑暗的一面,特别是在面对巨大灾难时,这种人性的黑暗面就越发明显地暴露出来,当时你好像还不明白的,对吧?那么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啊!”以小提娜那小小的年纪,也许还对伊万刚才的话似懂非懂,但是有一件事她却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已经不是昨天那位好心又亲切的伊万爷爷了。

    “别碰我女儿!”冬妮娅一头撞向抚摸在小提娜脸上的那只皱巴巴的干枯的手,将其撞到一边去。

    然而冬妮娅的行为惹怒了伊万,作为报复,他给了冬妮娅一记耳光。他的身体虽然老迈,但这一记耳光的力度仍然足以让冬妮娅的嘴角流出了一道血痕。

    “妈妈!”小提娜扑在冬妮娅身上,“伊万爷爷,你不要打我妈妈!”

    母亲翻过身来,挡在女儿面前,冬妮娅向伊万怒目而视:“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呵呵呵……”伊万拉过来一口箱子,坐在箱子上,“本来这里的物资足够我生活一年,但你们俩的到来,至少消耗我一半以上的物资。你真以为你们能白吃白住吗?怎么样我都要拿回一些补偿吧。”

    “补偿?”冬妮娅越来越害怕,她不知道这个虚伪的老头会怎样对待她们。

    “嘿嘿……”伊万没有直接回答,但他望向冬妮娅丰满的胸脯时流露出来的淫邪眼神,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你这头老色驴,休想!”冬妮娅断然拒绝了伊万的非份要求。

    “呵呵……也许你该看看这些东西。”冬妮娅的拒绝并没有激怒伊万,相反,他不紧不慢地拉过来两口箱子,“曾经无比强盛的雪域联邦,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可怕的炼狱,如果我没有一点本事,又如何能在这座炼狱中存活下来?”一边说着,伊万一边打开了那两口箱子。两母女只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只见从箱子里面倒出来的东西,居然是四具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看上去是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他们看起来已经死去很久,虽然在极北之地的严密气候中,尸体不容易腐烂,但水份大量的流失使尸体扭曲成恐怖的干枯姿态。

    “这一家子原是这座地下室和房子的真正主人。都是因为他们都选择了拒绝我才会变成这样。可是现在,他们,还有原本属于他们的一切,都全部属于我了!哈哈……你看到了这些之后,一定作出跟先前完全相反的决定,夫人。”随意摆弄着那几具尸体,伊万那饶有兴趣的样子,如同在欣赏着一件艺术品。

    “你……”此时冬妮娅的心情,如同在冰窑里被无情地打碎,除了恐惧和懊悔之外,更多的是自责,自己怎么带着女儿钻进这个狼窝,做这种自投罗网蠢事?“我……”冬妮娅含着泪,向伊万点了点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请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冬妮娅放弃了抵抗,尽管她知道,这样做会对不起逝去的丈夫,但为了女儿的安全,她别无选择,只有忍辱偷生。

    谁知伊万竟竖起一只食指,在她面前摇晃了一下,摆出了“否定”的意思:“你这种老皮糙肉,谁会感兴趣?”

    “什么?”这个恶毒老头的目标居然不是自己,这让冬妮娅感到无比错愕和兴幸,然而,旋即她又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笼罩,“难道……你是想……”

    老头狞笑着将视线投向了年幼的小提娜。

    “不!”冬妮娅撕声力竭地呼喊道,“有什么事你就冲我来!别碰我女儿!”

    “安静点,夫人。外面全是‘那些东西’,若因为你的情绪失控而把‘那些东西’引来,可就麻烦大了。”伊万转向冬妮娅,将左手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这时冬妮娅发现,伊万左手上的中指已经不见踪影了。

    缺失的左手中指?莫非……在冬妮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件事。“难道你是伊万·卡普什金?”

    “呵呵,都20年了,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我都以为自己被世人遗忘了。”

    “呀……”伊万肯定的答案让冬妮娅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上这么一个“恶魔”!

    在20年前,雪域联邦东部城市波尔菲沙格勒发生连串骇人听闻的恐怖虐杀事件,受害者清一色都是年幼的女童,她们之中年纪最大的才12岁,最小的不过3岁,这些女童都是被人强暴之后,再用极其血腥的手段杀死。因为其手段实在太过灭绝人性,以至于甚至有人猜测,这些惨案都是恶魔穿越了异次元来到现实世界所为。不过到了最后,事情的真相终于被查明,凶手不是什么异次元世界里的恶魔,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只不过他的行为比恶魔还要可怕。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凶手的真正身份,居然是在波尔菲沙格勒市里一位非常著名的钻石炼金术师:伊万·卡普什金!

    说起这个伊万·卡普什金,当年确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以对炼金术认真研究态度和杰出的贡献而著名,年轻时曾因为一次炼金术实验而意外地失去了左手中指,他纂写的炼金术论文,至今仍然是雪域联邦魔法学院的必修理论素材,如果当年不是东窗事发的话,他至今仍然是一个受人尊敬的慈详长者。可是有谁会想到,这样一位充满书卷气的学者,居然会是一名变态的恋童癖凶手?

    因此,伊万·卡普什金被冠上了一个外号--“九指屠夫”!这样一个衣冠禽兽,所作所为简直是人神共愤,在众多被害者中,其中一个甚至还是他的亲孙女。因其暴行太过恶劣,以至于在雪域联邦里,有不少父母经常用伊万·卡普什金的名号来吓唬不听话的女儿:“如果你不乖,‘九指屠夫’伊万·卡普什金今晚来找你!”当年的冬妮娅还是一个小女孩,她曾被父母多次用类似的话吓过,因此“伊万·卡普什金”这个名字从小就在她的记忆中留下深刻的烙印。

    可是她又何曾想到,这个只在长辈教育孩子的训责中出现的恶人,现在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
正文 第三章 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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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你不会是伊万·卡普什金,那个罪犯早就被处死了!”儿时的恶梦变成了现实,可冬妮娅仍然无法接受这种可恶的局面,她试图从记忆中寻找一切证据,来证明这个事实并不存在。

    当年的“九指屠夫”,身负60多条无辜性命,就算他是代表炼金术颠峰的钻石炼金术师,其罪行也足够死让万次!他被擒之后,在万民的唾骂声中,被处以火烧之极刑,这也是家饶户晓的事。

    “哈,没错,当然我确实被判了死刑。不过……”伊万·卡普什金把脸凑向冬妮娅,“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救了我,他用另外一个死囚,把我从行刑法师的处刑火焰中换了下来。”

    “大人物?”

    “没错,你根本想不到这个大人物是谁,老实说,当我见到他时也大吃一惊。他就是……”伊万故作神秘地暂停了一会,欣赏冬妮娅的表情变化,然后又继续说,“他就是:这个国家的元首,雪域联邦的最高统治者卡森洛夫!”

    “是总校长?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说过,每个人在自己的内心中都有黑暗的一面,所谓的善和恶之间的区别,不过是将这种黑暗面隐藏的程度而已。卡森洛夫瞒着所有人把我救了出来,你觉得他是出于心中的善念吗?不!他只是想利用我钻石炼金术师的知识,为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而已。”说着伊万·卡普什金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并从布袋中取出一只棕色的晶石,捏在手里,“看到没有?这就是卡森洛夫企图。那个道貌岸然的统治者把我关进暗无天日的监狱,却在监狱中给我安排了一间庞大的实验室,就是让我帮他制造出这些东西。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让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瞒着所有的人民,要一名死囚来帮他暗中制造,肯定不会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

    “不……”伊万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之后,冬妮娅内心尚存的些许希望被顷刻粉碎,若这个老头所说的话是真的,他确实就是当年的“九指屠夫”伊万·卡普什金的话,那么今天她们母女俩注定难逃一劫。

    “但是现在,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伊万把那个布袋往地上随意一扔,十几只棕色晶石从布袋中滚了出来,“强大的雪域联邦已经不复存在,没人可以再剥夺我的自由。哈哈……我真应该感谢这场大灾变,要不然我下辈子都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渡过……我怎么也该弥补一下经历了20年的空虚和寂寞,你说对不对?”

    说罢,伊万也不再理会冬妮娅,径直朝小提娜挪去。

    “混蛋!你敢碰我女儿试试!”

    然而伊万对冬妮娅的警告不理不睬,他一把抓紧了小提娜纤细的右手手腕。

    “啊!你弄疼我了。”小提娜用右手使劲去掰伊万紧扣在自己左手腕上的干枯手掌,却丝毫未动。

    “小提娜,你不是说过很喜欢伊万爷爷吗?其实伊万爷爷也很喜欢你啊……”伊万用另一只手掰开了小提娜左手的手腕,将她的双手都控制起来,然后把整个身体都凑了过来,使劲地亲吻小提娜的脸上和颈部外露的幼嫩肌肤。

    “救命啊!妈妈、妈妈救我……”

    为了挣脱束缚,冬妮娅用了吃奶的力气,企图咬开缚在手上的麻绳;然而那些麻绳实在太过实结,就算冬妮娅咬到满口是血,始终寸功未建。

    而在另一边,小提娜拼命的反抗,她甚至一脚踹进了伊万的两腿之间,将这个心理变态的“九指屠夫”踹翻在地。这一下非同小可,伊万疼得脸色都变了,他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要害”,身体团成一团,很长时间才能站起来。

    然而尽管小提娜的反抗暂时击退了伊万对自己的施暴,却因此激怒了这个凶残的杀人狂。他从一口残破的箱子上掰下了一块木板,对着小提娜劈头劈脑得一顿狂殴。狭窄的地下室里充斥着女童的惨叫,以及到处飞溅的鲜血,在残忍的暴行中,伊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一边毒打着小提娜,一边疯狂地大笑。

    看着女儿惨遭摧残,冬妮娅却无能为力,无法保护女儿的自责感完全占据了她的内心,冬妮娅把头靠在一口箱子上,痛苦地哭泣着;然而就在冬妮娅把头摆到另一边时,她意外地发现,旁边一口箱子由于太过老旧已经非常残破,其中一块断裂的木板露了出来,形成一个尖锐的突角……

    血腥的暴行持续了10几分钟左右,直到那块木板被打断才告一断落。伊万·卡普什金扔掉手中的半截木板,把皮袄外衣脱掉,然后坐在地上休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虽然老迈,但在扭曲的**支配下,却暴发出与其年龄不相衬的惊人体力。而可怜的小提娜浑身是血,已然晕厥过去,发不出任何一声惨叫了。望着已经失去抵抗力的小提娜,伊万的喉咙嗯咽了一下,变态的淫欲越来越旺盛,使他又一次忘记了疲倦。伊万站起来,走到一动不动的小提娜身边,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撕开。很快,小提娜已经全身上下一丝不挂了,只见她的身上没有一寸皮肤是完整的。

    “嘿嘿……”伊万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嚎叫,扑在小提娜身上……

    就在这时,一口箱子重重地砸在伊万的后脑芍上,老头怪叫一声往前倒下。冬妮娅将压在女儿身上的那个变态狂魔推开,只见伊万早已被木箱子砸得头破血流,一动不动。“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冬妮娅用脚在伊万身上使劲地猛踹着,强烈的恐惧和痛恨带来不顾一切的复仇。而她双手的手腕却在不住地流血,刚才为了锯断麻绳,情急之下连自己手腕上的血管也弄破了。

    “妈……”血泊中的小提娜发出一声微弱的伸吟。

    “宝贝……”听到女儿的声音,冬妮娅停止了复仇,只见小提娜微微睁开双眼,冒着血的鼻子和眼唇抽动了几下,虽然被毒打至面目全非,但至少还活着。“别乱动。”冬妮娅捡起扔在地上的伊万的皮袄,将光不溜秋的女儿身体裹了起来,然后抱起女儿,沿着楼梯快速逃离这个可怕的地下室。

    地板上的铁门被顶开,一股凛烈刺骨的寒意扑脸而来,她们又回到了那间破落的民宅。

    “冷……”怀中的小提娜打了一个冷颤,尽管外面裹了一件皮袄,但里面却是没有任何一点衣物保暖,柔弱的小女孩抵受不住突如其来的严寒。

    “没事。”冬妮娅把女儿抱紧,“忍耐一下就好了。”

    说着,冬妮娅抱着女儿往门口走过去,然而走到离门口还不到二米时,突然听到木门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撞门声,不仅如此,在撞门声中还夹杂着“呜--喔--”的恐怖低吟。“那些东西”就在外面,刚才在地下室里弄出了这么巨大的声响,把它们吸引过来了。

    “妈妈,这可怎么办?”眼看简漏的门锁快要被破坏,小提娜不安地向母亲问道。

    “没事,一定会有办法的。”冬妮娅一边回答着女儿,一边往后退着,尽管她嘴里这么说,可心中却是慌乱到了极点,现在如果跑到外面,肯定是死路一条,但如果返回地下室……

    就在冬妮娅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冬妮娅差点窒息,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怀中的小提娜“嘭”地一声摔在地上。从背后传来了伊万·卡普什金那阴森的声音:“看你们往哪里跑?外面全是那些可怕的怪物,有本事就跑啊!”只见伊万被打得眼框破裂,鼻子歪到一边,满脸是血,看上去特别狰狞。

    “你这坏蛋!快放开我妈妈!”小提娜使劲地锤打着伊万的大腿,见没有任何效果,小女孩毅然一口咬下去!

    “呀--滚开!”伊万痛得怪叫起来,他抬起脚将小提娜踹倒在地,但自己也因此失去了平衡;冬妮娅得以从伊万那企图剥夺其性命的致使锁喉中解脱出来,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然而这时从外面传来的撞门声越来越激烈,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这堵单薄的木门快要支持不住了。伊万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地下室的入口处走去,现在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伊万走到连入口处不到一米时,冬妮娅突然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伊万使劲地挣扎,可是冬妮娅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她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往门口处拼命冲撞过去!

    “放开我!臭婊子你想干什么?”意识到冬妮娅可能要做的事,伊万惊恐地叫喊着。

    “不要!妈妈!”连小提娜也猜到,她伸出小手,想尽最后的努力,阻止母亲打算同归于尽的行动。

    然而木门最终还是被两个成年人的重量面撞开了,冬妮娅抱着伊万扑向大街,悍不畏死地冲进了“那些东西”中间;这位坚强的母亲,用自己和那个凶残的罪犯作为诱饵,为女儿争取到一条活路。

    “到地下室!不要出来!”这是母亲对女儿的最后嘱托。

    “妈妈--”小提娜撕声力竭地呼喊唯一的亲人……

    .
正文 第四章 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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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在一遍吆喝声中,大家都翻开自己的底牌。

    “切!又输。不玩了。”一名黑瘦青年将手中的扑克牌丢在地上,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扬长而去。

    “等等!”一条骠形大汉揪住他的衣领,“你这样就想走?”

    “干嘛?”黑瘦青年显得非常不耐烦,今天从一开门进入这家赌场,可到现在没嬴过一局,连输数十局积下的怨气,让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你说干嘛?”骠形大汉上下打量着黑瘦青年,从后者那单薄的身形上实在看不出到底有什么值得蛮横的理由,“你欠我们的债,什么时候还?”

    “明天。”黑瘦青年甩开骠形大汉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混球!”黑瘦青年张狂的态度激怒了骠形大汉,他冲前一步,张开如同芭蕉叶般的大手,一下子就抓住黑瘦青年的头发,把后者的头使劲地往面前一张桌子上撞下去!

    周围的赌客立即让开,这种场面他们见识多了,这个骠形大汉是这间赌场的打手领班,他一旦教训起欠债不还的可怜虫,手段是出了名毒辣的;有些围观的赌客忍不住直摇其头,他们在替那个黑瘦青年不值,这倒霉蛋谁不招惹,偏偏招惹上这么一个怪物?看来他就算死不了,这辈子也甭想站起来。

    骠形大汉把一条腿搭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把脸凑到黑瘦青年的颈后,口喷星沫:“你说明天?放屁!昨天你是这么说,前天你也是这么说,大前天你还这么说!十多天了,每天都说‘明天’,耍我吗?胆了不小啊!今天你不把这些债一次清算,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滚开。”

    “你说什么?”骠形大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种情况之下,黑瘦青年还敢如此嚣张的说话吗?他再问一次,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我叫你滚开!老子心情不好,听见没有?”被人死死摁在桌子上的黑瘦青年说出的话,让所有围观的赌客都不约而同地哄堂大笑,这当中还包括几个先前同情他的人,这家伙挨揍活该。

    “狗屎!”骠形大汉被惹毛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这间赌场里跟他这样说话,他想都不想,抄起一张木凳,对准黑瘦青年的后脑勺猛砸下去……

    “啪”黑瘦青年随便地往后一扬手,木凳被击碎。骠形大汉一楞,他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黑瘦青年力气居然这么大;不过这只是让这个嗜血的流氓更加愤怒而已,他从腰间拔出匕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两只手腕切下。

    然而他根本无法如愿,因为在下一秒,黑瘦青年已经反手扣住他拿匕首的手腕,并且往侧一扭,轻轻松松地将匕首插进骠形大汉的另一只手上。

    “啊!”骠形大汉发出如同杀猪般的嚎叫,他的手被捅得鲜血横流,被迫轻开了黑瘦青年的头发。黑瘦青年反身一掌捏住骠形大汉的后颈,就算刚才他对自己所做的一样,将骠形大汉的头重重地摁在桌子上;然而两次的力度显然不在一个等级上,桐木赌桌被骠形大汉的头撞碎,彻底散架。可怜的打手领班,刚才还牛气冲天,现在已经满脸是血,昏迷不醒。

    “宰了他!宰了他!”赌场老板听到有人闹事,赶紧从厢房跑出来,结果却看到他最为自豪的打手领班被人轻易放倒,气急败坏的赌场老板连忙叫出所有打手。

    周围的赌客一哄而散,他们有的找就近的掩护物藏起来,避免受到池鱼之殃;有些性急的直接往门口跑去,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然而赌场的大门立即就被两名拿刀的打手锁上了,他们怕那个黑瘦青年会趁机逃跑。

    被二十多个手执刀具、木棍的打手团团围着,然而黑瘦青年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恐惧,他从地上捡起两条桌脚,从容地说:“好啊,我有段时间没活动这副身板,都快生疏了。”

    从赌场外经过的途人,都听到里面传来非常激烈的打斗声和连绵不断的惨叫,还不时看到有被打得半死的人从窗户被抛出街上。只要是这个黑瘦青年出现过的赌场,几乎都会发生这种事……

    接到消息后,治安官很快带人赶到现场。虽然赌场斗殴事件时有发生,也见怪不怪了,但这一次的规模在近年来算是比较罕见的,而且由于一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至今仍然呖呖在目,因此城里发生任何异动都会立即牵引着治安官的神经。

    城市治安官驱赶了围观的群众,只见赌场破破烂烂的窗户外,横七竖八地倒卧着二十多名男子,他们有的人已经晕迷,有的人抱着肚子或头部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这时,赌场的大门被人从里面被人一脚踹开,被憋了许久的赌客,带着惊恐的表情从蜂涌而出。

    “等等。”治安官下令拦下几个赌客,他需要人证。等所有人都跑出来之后,只见一名黑瘦青年用手捏着赌场老板的耳朵,两人一前一后从里面地走出来。赌场老板的痛得脸都变形了,场面甚为滑稽。

    黑瘦青年松开手,一脚把赌场老板踹倒在地上。“老子说过明天还钱就明天还,你还敢招惹老子?”黑瘦青年俯视着赌场老板说道。赌场老板吓得哆哆嗦嗦,不敢说话。于是黑瘦青年不再理会赌场老板,径直离开。

    “停下。”治安官拦下了黑瘦青年,“这些事情都是你干的吗?跟我回去!”

    “瞎了你的狗眼?”黑瘦青年朝治安官喝道,“连老子都不认识?”

    治安官仔细观察了黑瘦青年的脸,突然他脸色一变:“啊!你是--”

    无视治安官的眼神,黑瘦青年绕过他,扬长而去。

    “长官,就这么放他走?”副官走到治安官身边,指着那个目中无人的黑瘦青年,问道。

    “算了吧。”治安官,“你别看他穿着很寒酸,实际上他是陛下的客人,咱们惹不起。”

    经过这次痛快的打斗,这些天来憋在心里的闷气一下子发泄了出来,如今乔伊卡的心情非常舒畅,感到前所未有的好转。金子、赌博、打架斗殴,是这个浪子最喜欢的三样娱乐。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一间酒馆门前。这间酒馆是这整城市里臭名昭著的烟花之地,每天有不少流莺荡粉盘聚在此。

    “女人算什么,我乔伊卡大爷想要有就有。”乔伊卡大步流星地踏进了酒馆里面。

    等到他离开酒馆时,已经是深夜了。

    乔伊卡满口酒臭,一边哼着一首走调的民谣,一边踏着醉步从酒馆里挪出来。在他那散发着酒气的身体上,还左拥右抱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郎。

    “今晚侍候得本大爷不错……呃……来一个!”乔伊卡往左边的女郎脸上亲上一口,并掏出一枚从赌场老板那里“借”来的银币,打赏给那名女郎。

    “哎哟--大爷您偏心,我也要。”右边那名女郎用胸部使劲地在乔伊卡的手臂上蹭几下,撒娇道。

    “呵呵……”乔伊卡笑着将一枚银币从右边那名女郎的衣领处塞了进去,并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大爷!”两名女郎各自领到赏钱后,心花怒放,使劲地在乔伊卡脸上亲个不停。

    “行了……呃……行了。”乔伊卡一挥手,说道,“明天……呃……明天再找你们……找你们玩……呃……”

    谴走了两名妓女之后,乔伊卡一个人迈着醉步,游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夜幕之下,空荡荡的大街格外冷清,在酒精的影响下,乔伊卡走起路来左摇右摆,他一边把手上剩下半瓶的烈酒灌入口中,一边唱着那首走调的民谣,显得非常刺耳。

    夜幕可以隐藏起很多不为人知的事物,包括那一双注视着乔伊卡许久的眼睛。不管乔伊卡平时有多强,在呤叮大醉的情况下,警惕性、反应能力和判断力都大为降低--因此,摇摇晃晃的乔伊卡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根大约半米长的管子正对准他的后背。

    “呼--”那个人用口对着长管的一端使劲吹了一口气,只见一根细长的钢针从长管的另一端射出,无声无息地扎进乔伊卡的后肩上。

    似乎感受到背后的疼痛,乔伊卡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被刺的地方,然而手还没有接触到那里,他就已经一个踉跄,往前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偷袭乔伊卡的人飞快地从后面赶上来,与此同时,从四方八面的街道巷子中,分别窜出5条人影,由此可以,跟踪者至少有6人。

    “这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嘛,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其中一名男子用脚挑了一下乔伊卡的头。

    “我配制的迷药连大象都支撑不过一秒钟。”那名对乔伊卡射出钢针的男子自豪地说道。

    “好了,赶快工作,不然夜巡队过来就麻烦了。”另一名男子说道。

    “好。”

    就这样,这个在阴沟里翻了船的赏金猎人,在睡梦中被人五花大捆,然后装到一个大麻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将麻袋扛在肩上,这6条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空荡荡的街头上,只剩下一个酒瓶横卧在地上,酒水正从瓶口处流出。

    .
正文 第五章 旧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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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民窑,是每一个城市都有的阴暗一面,即使是繁华的汉沙城,在城西南的一隅,也存在着一小片肮脏、暗淡的角落。

    每到夜晚,城市里到处是灯火通明时,也只有这里是黑麻麻的一片,住在贫民窑里的人没钱买灯油,只能在黑暗中渡过漫漫长夜。这里的生活垃圾堆积如山,无人清理,以至于恶臭冲天、苍蝇乱舞。在众多乞丐迷惘的眼神之中,六条大汉鱼贯而过,其中一条健硕的大汉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大麻袋。籍着夜光,依稀可辨这几个人身上的衣服与住在贫民窑里的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六条大汉穿过了一排破烂的低矮平房,以急速的脚步冲进了一座比较大的长方形建筑物里,然后迅速从里面关上了门。

    这座建筑物原本是用来堆放粮食的老旧仓库,已经弃用多年,并成为了流浪汉聚居的场所;然而,在半个月之前,一群外乡人霸占了这里,原来盘据在此处的流浪汉统统被赶走。在贫民窑里生活的人,从来都是被遗忘的群体,即使被人强占了“家园”,他们只能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长期的遭受白眼的对待,让他们的精神早已麻木,即使受到侵害,他们也不懂得寻找别人的帮忙;正因如此,把把贫民窑作为据点是一个绝佳的选择,虽然肮脏,但这里却是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

    旧粮仓里已经被这群外乡人改建得相当整洁。里面点满了火把,原来肮乱的杂物已被清理一空,几个木箱整齐地摆放在墙角边,窗户被麻布裹得严严实实,这样做是防止因为里面的火光外泄,使旧粮仓与周围的贫民窑形成鲜明对比而引起城市治安官的注意。在旧粮仓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硕大的汉沙城平面地图,一名穿着羊皮袄的中年男子站在城市平面地图面前负手而立,认真地研究着地图。在他旁边,8名男子分列在两侧,从他们整齐的队列以及笔直的站势看来,这些人都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

    “首领。我们回来了。”刚刚进入旧粮仓的六名男子中,带头的人对穿着羊皮袄的中年男子说道。

    “哦?”被称为“首领”的中年男子立即转过身去,对新进来的那六个人说道,“你们怎么全部都回来了,不去盯睄吗?”

    “不用了,我们已经把那小子给抓回来。”

    “这么快?”首领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他喝得呤叮大醉,杰思给了他一发灌满了迷药的针--就是这么轻松。这小子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嘛。”带头的那人得意地笑道,然后他转过身去,对扛着麻袋的壮汉说道,“大牛,把那小子放下。”

    只听到“嘭”的一声,壮汉将麻袋重重地摔在地上。

    “做得好啊。凯耳。”首领拍了拍那名带头人的肩膀,赞许道,“我早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解决,咱们就不用浪费这么多天的时间来跟踪这家伙了。”凯耳笑道。

    “嗯。对啊。”首领点了点头,并对那名叫做“杰思”的男子说,“杰思,我想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审问?”

    “恐怕不能很快。”杰思回答道,“我配制的迷药,足够让最强大的骑士睡上三天三夜。”

    “咱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杰思,你必须想办法把他弄醒。”

    “知道了,首领。”杰思应诺道,“大牛,你先把这家伙弄出来,抬到那边去。”

    “哦。”一脸憨样的“大牛”答应了一声。然后他走到被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的麻袋面前,将麻袋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被五花大绑、却依然沉睡的乔伊卡。“大牛”将乔伊卡从麻袋中拉出来,再把他扛在肩上,抬往杰思所指的方向。

    “杰思,最快要多长时间?”首领问。

    “我争取在明天中午之前把他弄醒吧,可是现在咱们手头上的工具不齐,还缺……”

    “哇--啊--”杰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只见“大牛”那健硕的身躯横着飞了过来,原来站在地图前的其中两名男子闪避不及,被“大牛”撞翻在地,三个人滚作一团。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固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凯耳朝“大牛”和另外两名被撞翻的同伴跑过去,却发现“大牛”早已口吐白沫,晕厥过去,在他的脸上,清楚地看见有一只鞋底印。

    “好,我来了,有什么事?”在“大牛”飞过来的方向,众人惊讶地发现,本来已经被绑住且昏迷不醒的乔伊卡,此时正拍拍身上的灰尘,神采奕奕地站在他们面前,一点都看不出有半点醉意;而原本绑在他身上的坚固麻绳,不知何时已经散落在地上。

    “上!”见到乔伊卡已经挣脱了束缚,凯耳带着两个人立即朝乔伊卡疯狂地扑了过来。乔伊卡冷哼一声,就在凯耳三人快要扑到身前之际,他双腿突然一屈,身体往后一弯,同时双手撑在地上,整个身体如同拱桥一般。

    三个人扑了个空,向前跌来,乔伊卡双脚又立即向前踢出,重重地踢在其中一个人的面上,那个可怜虫发出了一声驴鸣似的惨叫,身形向后一仰,面上血肉模糊,跌出了三四步,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乔伊卡以双手一撑地,身子突然一个大回旋,第二个人被乔伊卡一脚踢中了太阳穴,如同醉汉般摇晃了好几步,才侧倒在地上。

    没有受到攻击的只有凯耳,他见势不妙,慌忙后退;乔伊卡却早已站稳脚跟,疾步冲到凯耳面前,“刚才是你用脚挑我的头吧?”他向凯耳露出阴冷之极的笑容。

    “呀!”凯耳大吼一声,一拳往乔伊卡的笑脸上打过去;然而他的动作在乔伊卡看来极其缓慢,乔伊卡用左手轻松接住了凯耳的拳头,并在凯耳反应过来之前,兜下巴一拳打了上去!旧粮仓里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这个倒霉蛋后退了两步,虽然勉强没有倒下,但已然满口是血,那里还讲得出话来?

    乔伊卡动作极快,放倒了几条壮汉所用的时间,也只有几秒钟而已。然后,他整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裳,笑吟吟地对首领和其他人说道:“下一个轮到谁?”

    刚才发生的事,已经令在场的人震骇之极,一时间,谁也出不了声。过了好一阵子之后,脸色大变的杰思才指着乔伊卡,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可能,你中了我的迷药……为什么还……”

    “哦?你说的可以让最强大的骑士睡上三天三夜的迷药,是这玩意吗?”乔伊卡扬起手,在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根钢针,“可惜,它并没有射中我。”

    “可我明明……”杰思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有时候眼睛会欺骗你的,笨蛋。还给你!”话音刚落,乔伊卡就朝杰思掷出了手中的钢针。

    由于乔伊卡的出手速度极快,杰思根本还没来得及避免或挡格,就已经被钢针刺进了右肩膀。杰思惊诧的表情维持不到一秒,他就已经四平八叉地躺在了地上--这说明了一件事,杰思确实没有吹嘘,他配制的迷药果然是有很强的效力。

    “宰了他!”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剩下的八个人中,除了首领之外,其余的七人纷纷冲往放在墙角边的木箱处,从木箱里取出刀剑斧枪等各种武器,从他们的架势来看,不把乔伊卡砍成肉泥势不罢休。

    然而这时,首领却向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他的七名手下放弃了一股脑子冲上去的打算,而是散到旧粮仓的四周,把首领和乔伊卡两人团团围在中央。

    尽管乔伊卡的行动给其他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憾,但这名首领却脸不改色,他从一开始就十分镇定,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绝非泛泛之辈。

    “厉害!”首领朝乔伊卡竖起了姆指,毫不掩饰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身手的赞许,“我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刚才我正感到奇怪,外间传闻中如此出色的赏金猎人界新贵乔伊卡,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凯耳他们几个抓到?现在看来,你是想找到这个地方,才故意假装被擒的吧?”

    “也就碰碰运气而已,你的这些饭桶手下实在太可爱了,我该感谢他们如此轻易地上当。”乔伊卡把双手翘在胸前,微笑着回答道。

    “我的部下确实是有些愚蠢;不过你自投罗网也见不有多高明。”首领摊开了右手,一名手下心领神会地将一把军刀递到了首领的手上。

    “嘿嘿……见我大展神威,就亲自跟我动手么?好啊,这样我才不会感到无聊。”

    .
正文 第六章 动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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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首领的站姿以及从他身上发出的气质来看,一望便知他是久经沙场的老练军人。

    而正当乔伊卡思考着如何应敌之际,那首领的身子已然向前面滑来,来势之快实是出乎乔伊卡的意料之外,没有吆喝,没有助跑,瞬间便已冲到乔伊卡跟前,只见他手中的军刀如同其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灵活地在乔伊卡身前划出一条孤线。

    当乔伊卡察觉到不妙时,首领早已得手,乔伊卡只觉得呼吸一阵急束,如果不是他退得快,锋利的军刀划破的就只不是他胸前的衣裳;然而还没等乔伊卡站稳脚跟,首领已经仗着刚取小胜的余威,迅速欺身上前,右脚的膝盖往上一顶,同时手中的军刀往乔伊卡的脖子上抹去。乔伊卡只避开了脖子处的致命一刀,然而肚子上却挨了重重的一击,身子陡地向旁一侧,已重重地摔在地上。

    吃了亏的乔伊卡立即一跃而起,那首领再次以极快的身法向乔伊卡冲了过来。乔伊卡身形一矮,避开军刀的同时就势向首领的小腹部一掌按去。因为那首领的体形高大,所以乔伊卡寻思,在如此近的距离,他的行动一定比自己笨拙,如果乔伊卡一掌按中了他的小腹,并且用力一推,就能将他整个人推翻在地。

    怎知首领的身手异常矫捷,乔伊卡的手掌才按过去,他突然一个翻身,使乔伊卡的手掌擦着他的腰际而过,并且很快地收回军刀,一刀往乔伊卡伸出的手掌砍去!

    乔伊卡大惊!连忙收回手掌,却怎料重心严重地偏移,被首领一脚绊乱了马步,乔伊卡再次被这个未知姓名的中年男子重重地摔了一交。

    经过七罪之塔里面如同地狱般的战斗,乔伊卡已经觉醒了战魂,并且在战斗技能上也有大大的提升,因此使他对自己的能力更加自信。乔伊卡并不是没有学过徒手格斗,但徒手格斗并不是他的专长,然而通过连日来的观察,乔伊卡已经根本摸清了这伙跟踪者的实力,他深信自己的徒手格斗功夫在应付他们时已经绰绰有余,所以他才没有将他的两件看家宝贝:秘银合金长剑和秘银合金长弓带在身上,这样做是为了方便自己的计划,让那些家伙更容易地相信他们已经成功“绑架”了乔伊卡。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是太草率了,在这伙实力平平的敌人之中,居然还隐藏着一位高手,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是无法取胜的。乔伊卡一连在他身上吃了两次亏,第一次还可以说在亳无准备的情形之下着了道,而第二下却是这首领的战技实在精湛。

    “你太轻敌了,少年。”首领垂下军刀,高高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乔伊卡。

    “的确。”乔伊卡一个转身,侧跃而起,用手摁着自己的腰部:“但你也太过没有荣誉感了吧?拿着武器打败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算什么英雄,有本事让我拿到一件称手的武器再打。”

    “若是在平时,我一定会这么做。”首领目光灼灼,“可是现在并不是进行骑士之间公平决斗,而是我必须生擒你!”说罢,首领矮着身形,侧扬着军刀,又向乔伊卡扑了过来。

    在首领未曾扑到之前,乔伊卡突然一个后翻,往地上连续几个打滚。首领一刀砍空,便连续几刀往地上的乔伊卡攻去,他的攻势一波接一波,间不容发,一点都不给乔伊卡喘气的时间。

    首领连攻了十几刀,成功将乔伊卡逼到了墙角,眼看这个少年已经无路可退了……然而就在首领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时,突然一条黑色的影子从乔伊卡身上飞驰而出,迎面扑来!

    尽管看不到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经历过无数实战而养成的敏锐直觉,让首领条件反射般躲开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但是首领的这一后退,便给乔伊卡造成了一个机会,他身子一侧,从地上翻跃而起,右手一扬,那条黑色的影子又一次朝首领头上飞去!

    这一次首领终于看清楚,这条黑色的影子,居然是乔伊卡一直系在腰间的腰带,而腰带的另一端,正握在乔伊卡的手里--刚才乔伊卡看起来像是因为腰部受伤而摁住腰际的动作,原来竟是为了掩护自己将腰带解下来。

    “哼!”首领皱了一下眉头,扬起军刀便往腰带砍过去,他不相信这么一条简漏的腰带能经受得住军刀的砍击;而且首领再一次失算了,这条用罗梅斯麻混入部分软金属特制而成的腰带,岂是一般的兵器可以砍断的?乔伊卡原来的那条腰带已经在七罪之塔的战斗中被毁,现在这条新的腰带由于取材更加优质,因此其韧度比原来那条更强。

    腰带在乔伊卡的手中,变成了一条攻守兼备的软鞭,这就是乔伊卡鲜为人知的,除了长剑和弓箭外的第三种武器!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首领忍不住说道。

    “嘿,终究不是自己用得称手的武器,还不太习惯。”乔伊卡嘻笑着回答道,显然他已经把这一步计算在内。

    即使原先的计划发生了偏差,但总能给自己留下后着,对意料之外的缺憾作出弥补,这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赏金猎人应该具备的能力。乔伊卡舞动起手中的软鞭,在身边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就算首领的军刀攻势凌厉,可是在软鞭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根本发挥不出威力。数十招过去了,首领渐渐感到自己已经力不从心,而乔伊卡却显得依旧从容;这不得不让首领感到着急起来。

    “去掉他的软鞭!”这样的状况让首领恼怒了,他终于放下了自尊,求助于自己的手下。

    离两人最近的三名手下同时挥舞起手中的武器向乔伊卡扑来,乔伊卡将软鞭转了一圈,两个人倒霉地被软鞭直接甩中,两人脸上各出现一条血痕;而且软鞭在来到第三个人身前时,去势已尽,成为了强弩之末,被第三个人用手轻易地抓住了。

    “我抓到他了!”那个人兴奋地喊道。

    可他实在也高兴得太早了,乔伊卡在被抓住长鞭之际,并没有选择与他拼力气,而是疾步向他冲了过去。由于乔伊卡向前冲去的去势十分快疾,那男人显然因为不知他的用意何在,犹豫了一下。他这一犹豫,便让自己失去了躲避的唯一机会;乔伊卡身形一侧,肩头向他的胸口撞去,那男人身形一矮,转过手中的长剑想要刺向乔伊卡,然而他的动作太慢,乔伊卡早已用右腿疾踢而出,一踢在他的下颔之上。 那男人向后倒去,面目发肿,口角带血。

    “谢谢你啦,给我送来了一件熟练的武器了。”乔伊卡从地下捡起那个男人的长剑,恶作剧地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别得意!”看着自己的三名部下轻易地被打倒,却只是让对手换了一件武器,首领原来的镇定和冷静彻底消失了,急燥的心情开始占据他的内心。

    “来啊。”乔伊卡向首领作出了一个极具挑衅性的手势。

    这一下可彻底激怒了首领,他纵身飞扑上前,军刀斜砍而下!

    “当”--刀剑相交发出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手中握住长剑的乔伊卡不再有所顾忌,施展起他最擅长的剑术,与首领正面对攻。

    双方刀来剑往又打了十几个回合,乔伊卡一步步地转守为攻,长剑在他手上如同有了生命力一样,追着首领身上的要害部位,如影随行;反观首领,他越发落于下风,手中的军刀渐渐跟不上长剑的舞动。

    不过尽管已经在战斗中取得越来越多的优势,但乔伊卡却并没有急于求成,他稳稳地控制着战斗的节奏,一点点消耗着对手的体力,等待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的一击。首领看穿了乔伊卡的意图,他知道自己再继续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黑瘦青年消耗下去的话,必败无疑,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之中,他拼了命地发动进攻,即使要拼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然而乔伊卡又如何让他如愿?在挡下了首领的又一招突刺之后,乔伊卡突然抡起手中的长剑,凌空转过半圈,然后平伸在身体的右侧。

    由于乔伊卡这个举动实在太过奇怪,首领不知他是何用意,眼神望长剑望去,密切地留意着长剑的任何动向,急燥的心情让他失去了正常判断力,却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圈套。

    趁着对手的注意力被自己的假动作吸引而上当,乔伊卡突然冲前一步,用没有拿剑的左手一拳打在首领的脸上。首领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鲜血从口鼻处流了出来。

    但这还不算完!乔伊卡另一只脚又踏前了一步,手中长剑由右下往左上斜劈上去!

    “哎呀!”首领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军刀往旁边飞出了好几米远,而原来拿着军刀的右手却血流如注,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出现在手背上。

    如果不是乔伊卡手下留情,他这只手早就不存在了。

    “你让我动真格了,老兄。这可不好啊。”乔伊卡把剑架在首领的肩膀上,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笑着说道。

    “战魂?”这时,首领才惊讶地发现,在乔伊卡身上,似乎正升腾起一股无形的气息,“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就修练出战魂了,我算是输得心服口服。”首领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
正文 第七章 职业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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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表现也让我感到满意。”乔伊卡边说话边围着首领转,但手中的长剑从来没有离开首领的脖子。

    “我输了,要杀要剐释随尊便,但是请放过我的部下!”首领有些悲壮地说。

    “不!”一听到首领想要“舍身成仁”,剩下四名还能战斗的部下按捺不住了,举起兵器一起向乔伊卡冲去……

    “住手!”首领大喝一声,“你们不能白白牺牲。”

    听到首领的命令,四名部下也停下了动作,但他们仍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中。

    “这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你应该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喽啰,对我来说是4人还是40人都是没有区别。”乔伊卡笑道。

    “我知道你很强,但不能侮辱我的部下,虽然他们不如你,但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

    “看来你跟你的部下之间的感情挺深厚的嘛。”乔伊卡将长剑从首领的脖子上垂了下来。

    “你这么快就放下武器,难道不怕我突然反戈一击吗?”

    “不。”乔伊卡摇了摇头说,“如果你真是关心自己的部下的生命安全,就绝不会这么做。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似乎早料到乔伊卡会这么说,首领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有好几个问题想问,该先问哪个好呢?”乔伊卡想了一下,“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坤布·安布斯顿。”

    “哦?原来你是贵族。”

    “不,只是我的祖父被赠予了姓氏而已。”

    “嗯。”乔伊卡满意地点点头,“第二个问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无可奉告。”

    “好吧,那我就换另外一个问题:你们绑架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不起,还是无可奉告。”

    “嘻嘻,你还挺敬业的嘛。其实雇佣兵跟赏金猎人都一样,为雇主的身份和任务的内容保守秘密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你知道我们是雇佣兵?”

    “我不仅知道你们是雇佣兵,更知道你们佣兵团的名称。‘雷鸥’佣兵团--我没说错吧?”

    坤布·安布斯顿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伊卡微笑着扬起了手中一个圆形的金属徽章,上面雕刻着一只在雷电中穿棱的海鸥。

    “什么?”坤布连忙伸手到自己的身上摸索,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不用找了。我的三只手功夫虽然许久末用,但还没到完全遗忘的程度。还给你。”说完,乔伊卡将手中的金属徽章抛还给原来的主人。

    接回了自己的金属徽章后,坤布忍不住惊叹道:“你可真是了不起啊。难怪我们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觉得好奇的是,你们的‘雷鸥’佣兵团不是只承接着海上的任务的吗?为何陆地上的事你们也要插上一脚?”

    赏金猎人口中的“雷殴”佣兵团,是奥洛帕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佣兵团之一,最早追溯到700年前。如今在奥洛帕100多个佣兵团中,“雷鸥”佣兵团排名第七,但使“雷鸥”佣兵团亨负盛名的,是它与其他佣兵团与众不同之处,那就是“雷鸥”佣兵团是奥洛帕雇佣兵有历史以来,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以海上作战任务为主的佣兵团。

    700年前,第五次海神战争结束之后,由于各国的海军在对抗海神族的战争中遭到了惨重的损失,以至于海盗集团猖狂一时,不仅是与大洋另一边的浩土大陆的远洋贸易被迫中断,就连奥洛帕国家间的内海贸易也大受打击,一些狂惘的海盗集团,甚至还肆无忌惮地杀到岸上,劫掠沿海的城镇和渔村,而在各国的治安部队赶到前,这些狡猾的海盗又逃回了海上。当时,肆虐的海盗集团是各大国的一块心病。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在海神战争中曾经威武一时的西兰王国前海军元帅巴菲特勋爵四子--从小喜爱冒险的凯尔·巴菲特,招募了一群从各国海军中退役的志愿者,组建了“鲸鲨”佣兵团--也就是“雷鸥”佣兵团的前身,奔赶各地对抗嚣张的海盗集团。

    初组建的“鲸鲨”佣兵团只有40多人、2艘小型战舰的微弱兵力,就算是一些中型规模的海盗集团,在实力上也远远超过这个新生的佣兵团。然而“鲸鲨”佣兵团也有自己的优势,由于其成员都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和良好纪律性的前海军士兵,打起仗来比起那些以乌合之众组成的海盗集团更加专业,更加上出身于海军世家的凯尔·巴菲特的英明领导,弱小的“鲸鲨”佣兵团最终在残酷的斗争中站稳了脚跟,并且不断地发展自己的力量。

    数百年的风雨飘摇过去了,佣兵团的创始人凯尔·巴菲特早已长眠地下,而且原先的“鲸鲨”佣兵团也在经过几番合并和改组中,成长为现在的拥有7个中队、2000多兵力、40多艘大小战舰的“雷鸥”佣兵团。无数场惨烈战斗累积下的经验,使得这个佣兵团的实力,甚至远胜于一些沿海国家的同规模海军军团。“雷鸥”佣兵团的主要任务,也从打击海盗和保护商船,转化为直接参与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不过,无论“雷鸥”佣兵团的声名如何显赫,这都是建立在海洋上的,鲜少听说“雷鸥”佣兵团有参与过陆地上的纷争,就算偶尔会承接一些陆上任务,也必然与海上有直接关联,而且不会在离开海洋太远的地方。然而,现在乔伊卡身处的汉沙城位于远离海岸线的内陆,而且自己身上似乎也没有任何与海洋有关的事情,自己到底为何会成为“雷鸥”佣兵团的目标?乔伊卡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这,乔伊卡不由得苦笑,几个月前,自己曾被“雄狮”佣兵团追击过,现在又摊上了一个“雷鸥”佣兵团,他为什么老是被佣兵团找麻烦呢?

    对于乔伊卡提出的疑问,作为知情者的坤布·安布斯顿再一次选择拒绝回答。

    “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合作了?”乔伊卡围着坤布转了一圈,然后从侧面冷冷地盯着坤布,给予他更大压力。

    “你作为赏金猎人,应该也明白咱们共同的职业道德的。”

    “好啊,真有骨气。”乔伊卡突然露出了危险的眼神,他把长剑再一次架到坤布的脖子上,由于剑锋贴得太近,坤布的皮肤被割伤,已经有血液渗了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种骨头到底能熬到什么程度?”乔伊卡阴森森地说道。

    眼看首领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坤布的部下急了,他们差点忍不住要扑上去为首领解围,然而乔伊卡一个凶狠的眼神,让这些人瞬间陷入惊恐之中,没人敢往前走一步。

    “恕难从命!”虽然冷汗早已浸湿了他的羊皮袄,但坤布还是选择了坚守自己的原则。

    两人僵持了一阵。突然,乔伊卡哈哈大笑,同时再次放下了手中的利刃,拍了拍坤布的肩膀,说道:“你是一位真正的男子汉,如果对你这样恪守雇佣兵职业操守的男人使用酷刑,也是对我身为赏金猎人的人格的羞辱。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早猜到你的雇主是谁。”

    “你说什么?”听到乔伊卡这么说,坤布精神紧张起来,他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说吧,教会的人雇佣你们绑架我的用意何在?还有,教会负责跟你们接头的人是谁?你们如何联络?”

    “教会?”坤布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乔伊卡居然会说出这样一个词,但旋即,一种如悉重负般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原先绷紧的神经也很快放松下来。

    “什么?你们的雇主不是教会?”这回,又轮到乔伊卡感到意外了。

    “当然不是。”坤布说。

    “呵呵,该不会是为了保护雇主而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吧?”

    “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的确是不会透露雇主的身份,但也不至于说谎骗人。我坤布·安布斯顿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和人格向光明上神发誓,我的雇主绝对不会是教会。”说着,坤布在自己的胸前划着十字,作出要发誓的姿态。

    “行了。我相信你说的话。”乔伊卡转过身去,背对着坤布走开了好几米远,来到了那幅巨大的汉沙城平面地图前面。“你们走吧。”乔伊卡头也不会地说道。

    “我没听错吧?你这样就放我们走?”坤布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机会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收回。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两次。如果在我转过身之前,还见到有人留在这里的话,那么明天就会有人在这里发现15具尸体。”

    “撤退!”坤布想了两秒钟,然后下达了一个命令。

    那些还能活动的人,立即扶起被打倒在地的同伴,收拾好墙角边的木箱子,迅速从大门逃离了旧粮仓。

    空荡荡的旧粮仓里只剩下乔伊卡一个人,他站了好一会,然后伸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城市平面地图,卷成了一团,拿在手上。

    当乔伊卡走到外面时,天边已经吐出了鱼肚白。新一天的黎明又来了。

    .
正文 第八章 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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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铁处女,是一种有着美貌少女面貌的真人等高铁制人型雕像,从外表看上去,不知道这种雕像用途的人,几乎都为雕像上的少女美貌所倾倒,然而,这种雕像其实是一种用来处死犯人的刑具。雕像内部是空的,它就像是一具站立着的铁棺材,在雕像的内壁镶有无数可怕的尖锐长钉。

    行刑时,刑具的外侧可以打开一扇铁门,犯人会被绑住手脚,然后送进雕像里面,处刑官会把雕像的铁门关上,这时,雕像内壁的长钉就会贯穿钉入犯人身内。钉子尖锐的前端慢慢刺入身体,先是手腕,然后是脚等其它几个部位,接下来是肾部、腹部、肩膀和臀部,最后是眼睛、头部和胸部。看上去虽然很疼,但不至于立刻要了犯人的性命。在这期间,他们不停地发出凄惨的叫声,连续哀嚎几天才能死去。

    与处死异教徒的火刑不同,钢铁处女这种型具,是专门用来处决背弃光明信仰、玷污圣徒和背叛教会的罪人。这种刑具的发明者是谁,现在已经无从考究了,但是这样一具惨绝人寰的铁棺材竟被雕刻上一张少女的脸,真是让人不寒而栗,这也是发明这种刑具的人的狡猾之处,他们利用“处女”这个动听的名字和“少女脸庞”的可爱外观,企图给人一种好的印象,来掩饰人们对该刑具的恐慌。值得讽刺的是,如此血腥的一种刑具,上面的少女容貌,居然就是圣光明教第一代的辉光圣女:玛利亚。其喻意为:即使你可耻地背弃光明,可是玛利亚仍旧愿意拥抱你。

    若是玛利亚的圣灵在天上看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在宗教裁判所里,历年来死于这种可怕型具的犯人不计其数,可世人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和很多国家的处刑机构相似,宗教裁判所的铐问室、行刑室大多数位于地窖中。与地面上明亮、神圣、庄严的大殿截然相反,在穿过一段长长的阴森、黑暗、潮湿的走廊,才会见到这种刑具。

    这是一间非常特殊的行刑室,即使在中央教庭内部,知道有这间行刑室存在的人,连同处刑官在内,恐怖也不会超过20人。这间行刑里面靠着墙一列摆放着十几具钢铁处女,而左边数来第二具正在发生着微微地震动,在里面还隐约传来一名男子微弱的惨叫。

    由于这种型具的外壁做得很厚,关上门的话在外面是听不到受刑者的呻吟声和惨叫声的。可现在这名可怜的受刑者的惨叫声居然能穿过厚厚的铁壁传来外面来,可见其痛苦程度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一名穿着大主教法袍、怀抱着《圣书》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具人形的铁棺材前面,以一种复杂的神情望着这个刑具。

    “大人,时间不多了。”在大主教后面的另一名男子提醒道。这个人身上穿着比大主教低一级的高阶主教的衣服,但从他对前面那位大主教说话的语气看来,他根本没有把那位大主教放在眼里。

    “里面的人是谁?”大主教问道。

    “他原本是沙利兰王国教会的一名主教,但是他收容并包庇两名被通缉亵渎者……好了,麦莱克大人,您应该也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了,还是别浪费时间的好。”

    对于高阶主教那有点高人一等的态度,麦莱克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的不快说出来。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不能节外生枝,为自己制造麻烦。一路上走来,麦莱克已经习惯了惊讶,即使他曾在在宗教裁判所里任职多年,但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

    “到了。”

    来到一所牢房门前,高阶主教命一名坚守在牢房外的军士打开牢房的铁门。

    “麦莱克大人,只有5分钟的时间,好好把握。”高阶主教对身为大主教的麦莱克说道。

    “谢谢。”麦莱克对高阶主教点了点头,然后走进牢房里面。

    “嘭”--铁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在牢房的中间,有一名身着囚衣的男子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了手脚,由于铁链的另一端分别连在牢房四个角的铁环上,并且拉得很紧,这名被锁的男子身体似乎是被铁链拉得悬空而起,手脚根本无法挪动半分--也只有即将被处死的囚犯才会有这种待遇,这是为了防止囚犯在行刑之前,为了逃避痛苦而自行了断。

    “啊……孩子!”麦莱克来到了那个披头散发的囚犯面前。只见后者脸色腊黄,神态憔悴,由于一个多月没有清理,胡渣已经布满了那张年轻的脸上,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他的两眼至右脸庞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蜈蚣状的可怕伤疤。

    “孩子,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大主教看见囚犯身上的囚衣,已经被新旧的血迹染得红色黑色的一片一片,可以看出,这个囚犯遭受酷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听到了麦莱克的声音,囚犯转过头出,见到麦莱克之后,囚犯呆滞的眼神立即清沏起来,并向麦莱克挤出了勉强的笑容:“麦莱克大叔,您终于来了。自从上次与亡灵巫师的战斗之后,没想到咱们会以这种形式再见啊。”

    “亏你还笑得出,朱利安。”对于囚犯的强颜欢笑,麦莱克的语气中充满着叹惜,“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麦莱克大叔,您能说得清楚吗?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么多年的圣骑士训练都白费了?教皇陛下是光明上神在地面上的代言人,神的决定不会有错,所以教皇的话就是绝对的真理。难道连这你都要质疑吗?你对教皇的话有所动摇,是因为你对教庭的了解还不够深……”

    “不,麦莱克大叔,正因为我对教庭了解得越深,就越对其所作所为感到困惑。”

    “朱利安啊,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执迷不悟呢?”

    朱利安笑了笑,转过头去,没有回答。

    “你犯下的可是死罪啊!是我不懈的努力,才最终央求教皇陛下的恩准,让我来为你作最后的忏悔和祷告,可到现在,你居然连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

    “忏悔?”朱利安摇了摇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当初我违抗了教皇的命令,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如果说,这是我必须面前的命运,我无怨无悔。”

    “天啊,是什么让你堕落成这个样子?一个月前,你还是受人尊敬的英雄,可现在……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是麦莱克此时的心情。

    “对了,麦莱克大叔,我的事,父亲大人他知道吗?”

    “到了这个地步,才想起要向你父亲求救又有什么用?你也明白,中央教庭的律令凌架于任何国家的法律之上,更何况你的死刑,是教皇陛下亲自下令的。就算你父亲是罗卡尔帝国的重臣,也不可能左右教皇的法旨。”

    “你误会了,麦莱克大叔,我从来没有想过、也绝对不会去让父亲大人来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牵连到我的家人。麦莱克大叔,您是父亲大人的朋友,父亲大人只有我一个儿子,我离开之后,希望您能帮忙劝慰一下他,让他不要太过悲伤。”

    “唉……”麦莱克叹息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作出这样的选择。”朱利安非常坚决的说道。

    “可悲啊!你果然是对自己的罪行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卢梭大公,是我食言了,我没能照顾好你的儿子。”麦莱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光明上神啊,尽管这孩子犯下罪恶,但还是请求仁慈、宽容的您宽恕并接纳他的灵魂吧。阿门--”

    “您不必自责,麦莱克大叔,您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了。”朱利安反而安慰起大主教。

    这时,牢房的铁门突然被打开。“时间到了,麦莱克大人。”高阶主教走了进来,向麦莱克提醒道。

    麦莱克最后望了朱利安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跟着高阶主教离开了牢房。在他们两人走远了之后,两名军士走了进来,他们把朱利安从四根铁链上放了下来,然后取来了一根粗大的麻绳,打算将朱利安五花大捆。

    “不用劳烦你们,我自己会走。”朱利安推开了企图捆绑他的那名军士,从地上站起来,大踏离开了牢房。

    本来是一段很长的走廊,可朱利安却觉得非常短。他每踏出一步,产生的脚步声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即使面临着死亡,可是朱利安此时的心理却非常的平静。最终,朱利安和在后面押着他的两名军士,来到了那一间摆放着一排钢铁处女的行刑室里面。只见右边数来的第四具刑具已经打开了铁门,在欢迎着新的客人进入其中。

    一名处刑官正在滔滔不绝地宣读着朱利安·卢梭的“罪状”。此时的朱利安,根本没有留心听“罪状”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在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张留着齐肩秀发的可爱笑脸……“芙蕾……”朱利安轻声自语。

    当“罪状”宣读完之后,朱利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后一次呼吸这世界上的空气;然后,他昂首挺胸,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刑具里面……

    .
正文 第九章 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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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24岁的守卫骑士古力加·利桑奥是王宫卫队的一名小队长。他是在半年前才加入王宫卫队的,本来以他的资历和功绩,小队长这种中层军官的职务根本还轮不到他来担任,只不过在一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中,王宫卫队的众多骨干战死,于是像古力加·利桑奥这样的一批年轻的基层军官才有机会被提拔上来。

    说起一个月前那件事,古力加·利桑奥至今还心有余悸。应该说,汉沙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一个月前的那一天留下无法磨灭的记忆。在那天,明明是晴空万里,突然乌云盖日,然后是狂风大作、百年难得一遇的豪雨、惊心动魄的龙啸、无数魔兽的嚎叫、气温突降、急速霜冻……所有的一切景象,就如同是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利桑奥当时是负责疏散民众的军人之一,并没有经历过城北郊燕麦田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但是,他的表弟却是那场血战的亲历者和生还者。是的,利桑奥的表弟在那场巨变中捡回了一条命,但由此失去了一条手臂--因为被鹰身女妖的有毒利爪抓伤,不得不截肢--从而被迫离开了王宫卫队这个作为男子汉可以成就功名的地方。是他亲口对利桑奥复述,陷入在鹰身女妖海洋里奋战的九死一生,以及眼看同伴被魔法结界撕成碎片的震憾!

    虽然在维持了十几个小时之后,这样的恐怖场面才慢慢恢复了正常,而且疏散民众的军官,也告诉民众们,危险已经解除,可以回家了,但还是有很多人仍未从惊骇中恢复过来,宁愿在郊区安营扎寨,也不敢回到城里温暖、舒适的家。

    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根据波勒王国官方解释,是王国的敌人操纵大形魔法阵和大群鹰身女妖要来毁灭汉沙城,企图破坏王国的和平、残杀王国的子民;幸好在英明的都里斯王带领下,王国的将士们勇敢作战,最终全歼了鹰身女妖军团,并将那个大形魔法阵破坏掉,挫败了敌人的阴谋,汉沙城以及住在城里的所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才得以保存。

    尽管王国官方的这番解释,有上千具鹰身女妖的尸体作为佐证,但还是有人提出了疑点:“王国的敌人”到底是谁?传闻中突然出现在燕麦田里的高塔又是什么回事?在事件发生之前,负责首都防卫的让·内达将军为何会突然暴毙?让·内达将军与这次事件到底有何关联?对于这样疑问,王国官方含糊其词,没有给予清楚的解释,其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利桑奥也在传闻中听说,王国高层对这次事件的真相有所隐瞒,实际上发生的事,可能更加复杂。

    对于事情的真相,利桑奥像很多人一样,也非常渴望知道,但是他明白一件事:自己首先是一个军人,军人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因此他不敢、也不会去追问;在此之前,必须先以完成自己的职责。在那一天之后的半个月里,汉沙城实行了长达半个月的宵禁和军事管制,那段时间里,利桑奥每天才都忙得不可开交,有时甚至一天工作20个小时,根本没有任何私人的时间,让他可以思考别的问题;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李曼将军带领的主力部队从西部边境回来,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才得以缓解。现在,汉沙城里的人民已经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去,一切都像那件事没有发生之前,人们的健忘能力似乎都很强;不过古力加·利桑奥知道,现在只不过是内紧外松而已,作为王宫卫队军官,必须比以前更加谨慎;这对于刚刚被提拔为小队长的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验。

    如同往常一样,天刚亮他就要带队去巡视王宫的周遭,遇到任何可疑的人,必须立即扣查。刚升官的利桑奥意气风发,他为了能在上司面前更好地表现自己的才能,因此工作起来特别地卖力。这时,巡逻中的古力加·利桑奥突然听到手下一名军士喊道:“看!那里有一个人。”

    古力加·利桑奥往手下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在早晨的雾霭之中,确实有一条瘦长的身影,正在急速地、不加掩饰地往王宫大步流星而走去。

    “大胆!”利桑奥连忙喝道,“这里是王宫,立即停下!”

    那个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径直往王宫走去。

    “放肆!”利桑奥他率领手下将那个人团团围住,“你想找死吗?”这时利桑奥才发现,这个人原来 是一个黑瘦的年轻男子,大概才20开头,手里拿着一张卷起来的长纸卷。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黑瘦青年露出了轻蔑的笑意,根本没有回答利桑奥任何问题。那个人嚣张的态度激怒了利桑奥:“可恶的家伙,把他抓起来!”

    两名军士走上去,想去抓住黑瘦青年的手和肩膀;然而在下一秒,两声惨叫从那两名军士的口里发出。令利桑奥非常惊讶的是,以他现在身为守卫骑士的实力,根本看不到这个黑瘦青年是如何出手将自己的两名手下制服的。

    “刺客!”利桑奥的第一反应,就是拔出自己的武器,紧随其后,他手下的军士都纷纷亮出了兵器。

    这时,利桑奥的副官走了过来,对他说道:“小队长,这小子看起来很脸熟,像是住在王宫西侧别苑里的客人。”

    “你说什么?”别苑里的客人为何会在这里?怀着这样的疑问,利桑奥再次向副官询问,以确定他没有认错人。

    突然,他感觉到身边刮起了一阵风。

    “人呢?人呢?”十几名军士面面相觑,脸上尽是茫然的神色。

    同样的惊讶也挂在利桑奥的脸上,此时他的嘴巴,可以直接塞进一只鸭蛋了。他仅仅是转过头去向副官询问了一句,原本被他和手下围在中间的那个黑瘦青年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像他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此时利桑奥的心情,如同直坠冰窖一样。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与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黑瘦青年之间的实力差距,刚升任小队长的些许飘飘然心情,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

    “但愿他不是刺客……”

    .
正文 第十章 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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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汉沙城的波勒王宫西侧,有一座**的别苑,是专门用来招待外来客人用的。但是住在别苑中的客人,并非正式的国宾,而是王室成员的私人朋友。

    一个月前的那件事发生之后,国王燕麦田处救回来了几个剩下半条人命的少年男女,听说就被安置在别苑中养伤。

    两名士兵,正在守卫着别苑的入口处,百无聊赖之下,他们闲聊了起来。

    “喂,你知道别苑里住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陛下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入。话说你这么好奇干什么?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那几个人是在发生剧变的那一天,从北郊燕麦田那里带回来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制造这场灾难的元凶?”

    “别乱说!在那一天之前,他们还曾经出席过王宫里举办的国宴。何况,如果他们真是制造灾难的元凶,陛下这么礼遇他们干什么?早该杀掉或者丢进牢里了。”

    “事实上发生什么事,有谁知道呢?反正这几个人阴阳怪气的,咱们还是防着点好,我是不会当他们是朋友的。”

    “如果我们是敌人,你们两个现在还会活着吗?”

    一把突然从空气中出现的冷冰冰的声音,让两名士兵三魂不见七魄,他们朝声音转来的方向望去,却给自己带来了更大的震惊:说话者居然在他们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将头凑到离他们不足10厘米处。

    “刺客!”两名士兵大骇,条件反射般往后退去,同时双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然而这个不束之客的速度实在超乎常人所料,他早已料到两名士兵有此反应,突然踏前一步、左右开弓,将自己的双手掐的两柄长剑的剑把处,使两名士兵无法将自己的长剑拔出半分。

    “你……你……”这时,两名士兵才注意到,原来这个入侵者,居然是一个年龄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的黑瘦青年。

    “好了,忙你们的吧。”乔伊卡放开了这两名士兵的剑把,然后在他们的目瞪口呆之中,嘻皮笑脸地踏进别苑。

    “差不多十天没回来,这里的空气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乔伊卡站在别苑的花园中间,大口呼吸着空气。

    突然一条身影从乔伊卡背后的一根大石柱后面疾射而出。乔伊卡只感觉耳际边刮起了一阵刮骨般的疾风,同时他的眼角瞥到了一条绯红色的长影向自己的要害处扑来!

    乔伊卡连忙翻身跃起,凌空转了一个圈,完美地躲开了这次偷袭--这时,偷袭者从石柱后跃出了的呼啸声才从传来。

    “干得不赖,雷!可是还差一点!”乔伊卡向偷袭者笑道,同时压低身形,疾冲向前,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长剑。

    雷也笑了一笑,挥动长枪,“咣”地一声隔开了乔伊卡的长剑。强大的撞击力,使乔伊卡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了好几步。

    “这还算是差一点吗?”雷朝乔伊卡得意地扬起了头。

    “得瑟了?刚才那是让你,看好了!”乔伊卡斜抬起长剑,再一次往雷冲去!

    金属的响亮撞击声响彻整个王宫别苑。在外面守门的两名士兵,也被这激烈的打斗声弄得不知所措。

    “你说里面会不会出事了?”

    “不知道。刚才那个人,不是住在别苑里的其中一个客人吗?怎么会?”

    “难道他们起了内哄?”

    “不行,出了事咱们谁都担当不起,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报告给上级。”

    “好!”

    正当这两名士兵刚做好了分工,别苑里的打斗声却突然停止了。两名士兵面面相觑,这下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去报告的好。

    其实这场战斗得以终止,完全是因为第三方势力的介入。此时无论是在乔伊卡的长剑,还是在雷的长枪上,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一大早‘叮叮当当’的,还让不让人睡啊!”在距离二人十几米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睡衣、还睡眼醒忪的胖子。

    “哟嘿!还不是你弟弟闷得慌手痒,硬拉我陪他玩一会。”乔伊卡嘿笑着朝卡修斯走去,“刚才那手不错呀,胖子,看来你恢复得挺好,这么快就完全痊愈了。”

    “离完全痊愈还有很长的距离”卡修斯说,“你们战士受伤顶多是**上受创,而我们魔法师却是**和精神力同时受伤,精神力的受伤康复起来要比**的伤痛困难得多,所以法师受伤后康复速度要比战士缓慢得多。现在我的法力可能才恢复不到正常状态的六成。”

    “这种程度还能如此迅速地冰封住我和雷的武器,你已经够快的了。”

    “那还不是苏菲娅的治疗魔法太过神奇了,如果在平时,我哪能恢复得这么快。”

    “对了,苏菲娅呢?怎么没见着她?”

    “她应该还在欧文的房间里。”旁边的雷回答道。

    “哦?”乔伊卡一扬眉,“欧文还没有康复吗?亏这那家伙在黑暗精灵的那啥血池里泡了一个多月,自我恢复能力比普通人要强。”

    卡修斯摇了摇头:“乔伊卡,还果然还不明白欧文受到的创伤有多严重。不管是**受伤还是精神力受伤,都能治愈,但欧文受到的伤害却远不止于此,他是灵魂受伤,比起我们都要严重得多。”

    “灵魂受伤?听起来挺可怕的。”

    三人一起在一棵树下面坐了下来。

    “是啊。”卡修斯道,“听苏菲娅说,在塔顶的战斗中,欧文使出了他无法控制的禁忌之术,以至于自己的灵魂遭受严重损害。这些天来你不在,所以你不知道,到昨晚为止,欧文的心脏已经猝停了12次了,如果不是苏菲娅不分昼夜地为他恢复心脏的功能,他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呵。”乔伊卡不分场合的毒舌功夫又开始了,“不就是伤重一点嘛,这样就可以得到咱们的美女苏菲娅日夜兼程的细致照料,真是让人又忌妒又羡慕啊。”

    “别光只顾说别人的。”卡修斯问道,“乔伊卡,这些天来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跟人打了一架呗。”乔伊卡耸耸肩,一面坏笑地说道。

    “不只这些吧。”卡修斯道,“我听说,你昨天晚上还砸了有一间赌场,打伤了二十几个人。你这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痛,身体才刚刚康复,怎么尽干些惹事生非的勾当?”

    “呵呵,咱们最正直的卡修斯**师可真是怒了……确实不只这些。”乔伊卡突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跟你们说,十天前,我觉得自己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到城里面活动一下。当时我走进赏金猎人公会,看在咱们养伤的这段日子里,世界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引人注目的新情报,可是有价值的新情报没有多少,我却发现自己被人暗地里监视。”

    “监视?”卡修斯和雷不约而同地问道。

    “没错,而且是针对我的。我不清楚这些人是谁,但我肯定他们一定不知道我一直住在王宫的别苑里,为了找到我的行踪,他们就在赏金猎人公会守候多时,等待我的到来。”乔伊卡清清臊子,继续说道,“既然这些人不知道我原来住在王宫的别苑中,那我就不能把他们带回来这里,于是我就在外面一间旅馆包下了一间房间、住了下来。在这段时间里,我反过来观察这些监视者的实力和行动规则,我发现他们实力平平,而且通过对其唇语的观察,得知了他们一些对话内容,原来这伙人对我不仅仅是监视,还想要绑架我,似乎要从我的嘴里套出点什么来着。于是这些天来,我一直假装心情郁闷、精神颓废,就是为了制造出让他们以为能够成功绑架我的机会。只有这样,我才能深入这伙人的巢穴,看看他们到底有何目的。”

    “那你有什么收获?”雷问道。

    年轻的赏金猎人从衣兜里取出了一张卷成一团的纸团,并把它翻开:“看!这就是我的收获。”

    这是一幅汉沙城的城市平面地图,每个建筑物的标志位置都非常精确。然而对于行军打仗这类的事情,卡修斯和雷两兄弟始终是外行人,他们相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乔伊卡,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然后,乔伊卡就滔滔不绝地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清晨发生的事,详细地向卡修斯两人说了一遍。

    听完乔伊卡的斜述,卡修斯也对这件事进行思考:“雇佣一个佣兵团可不是小数目啊,这跟雇佣一名赏金猎人的花费可不是一个等级上的,谁会如此财大气粗,雇佣一个佣兵团来绑架一个人呢?”

    “乔伊卡,你说那帮人的首领是叫做‘坤布·安布斯顿’对吧?”雷却从一个细节中无意间发挖出一些线索来,“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坤布·安布斯顿,确实很熟悉的样子……不会是他吧?”卡修斯也对这个熟悉的名字想了一会,“乔伊卡,你把那个人的外貌、年龄、体形等特征都说一下。”

    “还有,这个人使用什么武器,他的战技有何特色?”雷补充道。

    “什么?你们认识这个人?”对于卡修斯和雷的反应,乔伊卡感到有些诧异,他连忙将自己脑海中能回忆到的有关坤布·安布斯顿的一切情报,详细地对卡修斯两兄弟说了一遍。

    兄弟俩听得非常认真,犹其是雷,他甚至要求乔伊卡将长剑当成军刀,模仿坤布·安布斯顿的招式套路,摆弄了好一会儿。

    “哥,我敢肯定,乔伊卡遇到的那个坤布·安布斯顿,就是咱们认识的那一位。”雷说。

    “如果是他也不奇怪,当日他曾说过要到维穆门王国当佣兵去。”卡修斯点头赞同道。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给我猜哑谜好不好?”乔伊卡打断了两兄弟之间的交流,“这个坤布·安布斯顿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知道的都给我说说。”

    “这个坤布·安布斯顿,以前曾经跟雷交过手。他是几个月前,我和雷回雪域联邦的路上认识的,说来话长……”然后,卡修斯就将当日在船上,遇到维拉港鲍格公会的兵痞追击,在战斗中俘虏了坤布·安布斯顿,以及赠送路费资助他到维穆门王国当佣兵的事情,简单地跟乔伊卡说了一遍。

    大概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乔伊卡露出了晃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家伙不太走运啊,先后遇上了你们和我。不过既然你们认识这家伙就好了,我想在他身上知道的情报,看来也可以更方便地得到。”

    “你不是放了他走吗?”卡修斯提出了一个问题,“汉沙城这么大,你怎么找到他?”

    乔伊卡笑而不语,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玻璃瓶,把瓶盖打开,里面有一只蜜蜂“嗡”地一声飞了出来。

    “郁金香蜂!”雷眨眨眼睛。

    “对啊,”卡修斯说,“我差点忘记了你是赏金猎人,找人可是你的强项!”

    “当然,”乔伊卡笑道,“只要我愿意,就算掘地三尺也可以随时把他找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王宫别苑的花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
正文 第十一章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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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苑的花园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众人听到一名女子在紧张地呼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大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苏菲娅正慌慌张张的样子,一路小跑过来,居然连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长袍被树枝钩掉了也没有察觉。

    “发生什么事了?苏菲娅。”卡修斯走过去,轻拍苏菲娅的肩膀。

    “欧文他……他不见了。”

    “你先别急,慢慢说,欧文他怎么会不见了?”

    “啊……”看到了伙伴,苏菲娅心情稍为安定了一些,“昨晚欧文的心脏又停顿了,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让它恢复跳动,却因为过度施法,让我感到很累,于是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没想到刚刚一觉醒来,欧文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刚才把整个别苑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什么?”雷也感觉奇怪,“不是说欧文哥哥现在连下床都非常困难吗?他不可能会自己离开吧,哥,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潜入别苑,把欧文哥哥掳走了?”

    卡修斯想了一想:“怎么会呢?居然在咱们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咱们先去找找看。”

    “快啊!”苏菲娅迫不急待的说,“欧文现在的生命比头发丝还要脆弱,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一定要赶找到他在哪里。”

    站在后面的乔伊卡微微扬一扬眉,此时他的心情有些许失落,自己离开了十天后,第一次回到别苑来,苏菲娅的竟然没有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可见她也没有将他的离开放在心上;然而尽管是这样,也一点都没有妨碍乔伊卡的判断力,他依然是在场众人之中最冷静的。乔伊卡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被树枝钩掉的白色长袍旁,把长袍捡起来,然后走苏菲娅面前:“你放心吧,苏菲娅,现在欧文应该不会有事的。”

    “什么……”苏菲娅疑惑地望向乔伊卡。

    “你们看。”乔伊卡抬起手中的长袍,“这是一件男式的长袍,是欧文的外套,他一定是已经自己起了床,见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就给你披上,然后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离开的。既然欧文能自己下床并离开别苑,说明他的伤势已经康复了很多,所以我们不用太担心,反而应该替他感到高兴才对。”

    乔伊卡的解释很有道理,卡修斯和雷都点头赞同,可苏菲娅仍然非常担忧:“可是你说他到底能到哪里去?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他的心脏又出问题怎么办?”

    “咱们应该相信他。”乔伊卡笑道,“他可能只是有事情要办,等他办完了,应该就会回来的。”

    “可……可是……”苏菲娅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

    *******************************************************************************

    汉沙城北郊的燕麦田。

    一个月前那件骇人听闻的事就发生在这里,直到现在,那一天遗留下来的痕迹仍然触目惊心;然而,对于那些世代在此耕作的农夫来说,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土地才是最恐怖的事。因此即使心里仍然存在着无法消弥的恐惧,但这些农夫依然回到他们早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麦田地里,从一遍狼籍中寻找任何可以找到的些许麦穗。

    现在已经是秋末,不可能再重新播种了,今年天气很好,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那将是收成相当丰富的一年,可是现在……

    欧文一言不发地听着身边的国王所述说的农夫们的遭遇。

    “也只能是英明的统治者,才会对治下的一切如此洞察若微。可是……”欧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有话想说?”都里斯从欧文的叹气中,读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意味。

    “陛下,我有一句实话,可能不太好听。”

    “说吧。那些阿夷奉承的好话朕听得太多,也听腻了,到头来想听实话也比较困难了。”都里斯道。

    “恕我直言,陛下您确实有君王之才,但是君王之道并不适合您。我相信,成为国王的这些年里,您未必过得比从前开心。您希望能使治下的国家尽善尽美,然而世界上的事又哪有绝对完美的?正是这种不合实际的执着,让您在不经意间在您的理想相反的方向越行越远,甚至不惜走上挑战奥洛帕世界最强大的势力--中央教庭的道路,可是您个人的力量又不足以与中央教庭抗衡,那就只能将整个国家连同所有臣民都捆绑在您的战车上。然而,与中央教庭对抗,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赌博,一旦这场赌博输了,毁灭的不仅仅是您个人的性命和荣辱,甚至会将整个波勒王国数十万人带进毁灭的深渊。”

    “闭嘴!”站在都里斯身边的亲卫队长萨可洛斯怒斥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有资格如此评价我们尊贵的国王陛下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那条不知深浅的舌头割下来!”

    说着,萨可洛斯拔出了他的佩剑,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个强壮的男人真的会把欧文的舌头割下来。身为国王身边的亲卫队长,一个月前出事的那一天,他并没有在汉沙城中,以至于国王要亲自以身犯险,还因此受了伤,这是身为一名亲卫队长甚至是骑士最为耻辱的事,这让他心中充满了负罪感,因此他总是在想尽办法弥补自己以为的过错,所以对于欧文刚才的那番极度不敬的话也极为敏感。

    对于萨可洛斯的愤怒,欧文因为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讶,他从容地把视线转回到被毁掉的麦田上,那些在废墟里寻找麦穗的农夫身上;欧文知道,都里斯一定会制止这个忠心但是莽撞的部下。

    果然,都里斯快速地出手,将萨可洛斯拔出了大半的佩剑硬是摁回了剑鞘里去。

    “萨可洛斯,朕有些事要跟这位少年谈谈,你和奎宁先回避一下。”

    “这……”亲卫队长仍想抗辨,他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执行国王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与侍从奎宁一起退到了距离都里斯和欧文一百步以外,但仍然把国王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留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

    看着两人走远了之后,都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少年,这么多年来,能看穿朕心里面真正的想法以及一直担忧的事情,你是唯一的人。尽管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朕早已把你看作是知心人。”

    “那是因为,我和陛下都是被绑定在命运车轮上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两人是非常的相似的,因此我能猜到陛下心中所想,一点者不奇怪。”

    “呵呵,好一句‘被绑定在命运车轮上的人’,就冲你这一句话,朕与你的这一次交谈就是非常有价值的。”都里斯笑道,“那一天,随时可能带来灾难的七罪之塔在一道白光之中突然消失,朕就知道,苏菲娅她们已经成功地阻止了神罚,只是在七罪之塔消失之后的废墟之中,朕找到的不仅是苏菲娅她们四人,还有素未谋面的你。尽管你们几个人当时都是处在重伤昏迷的状态之中,然而在你这张陌生的面孔的上面,朕隐约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感觉,你与其他人是与众不同的,从那以后,朕就想找个时间跟你好好地谈谈,然而你的伤势却一直没有好转,所以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今天早上,你突然来到朕的面前,要求与朕到这个地方谈话,当时朕可真是大吃一惊啊。”

    “陛下,我早说过,咱们身上有些事情是非常相似的。你想找我谈话的同时,我又何曾不是一样。只是……”欧文也露出了微笑,“只是我这样走了出来,苏菲娅她可能就会急坏了。”

    “可是现在你所担心的,不仅仅是苏菲娅公主吧?”

    “哦?”

    国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却又难掩往日英气,然而在其眉宇之间,欧文又看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伤感。

    “朕也知道,跟中央教庭对抗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虽然这一路上走来,朕都一直取得胜利,然而战场上并没有永远不败的常胜将军。以教庭的庞大实力,他们可以承受无数次的失败,但是对于朕和这个国家来说,哪怕是一次小小的失败,可能都会招至可怕的命运。这种带着几十万人民在悬崖边走钢丝的感觉,是极其难受了……”都里斯突然沉下了脸,“因此,少年,朕在这里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
正文 第十二章 君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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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已过,由王宫侍女送来的午餐仍然放在别苑花园的桌子上,午餐已经凉了,但仍然未见有人动用过半分。

    卡修斯使劲地吞着口水,正为这美味的午餐被浪费而感到惋惜;尽管他此时的肚子正打着鼓,然而在苏菲娅有胃口用餐之前,所有人都得陪着她挨饿。

    “苏菲娅,别转来转去好不好?我都快被你转晕了。”乔伊卡对一边咬着自己手指头,一边来回踱步的苏菲娅说道。

    苏菲娅听乔伊卡这么说,无奈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然而刚坐下不到3秒,她又“霍”地一声站了起来。

    “你的情绪把大家都给感染了。我们知道你在担心欧文,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担心他,但是--”卡修斯望向午餐,又吞了一下口水,“但是你也不能把自己给饿坏了,先填饱肚子,咱们再一起出去找好不好?”

    “嗯……”苏菲娅觉得卡修斯说得有道理,于是又坐了下来,伸手拿起汤勺盛起了一点汤羹,可是在她把汤勺放到嘴边的时候,却又把汤勺放回了原位。

    “咱们现在就出去找吧!”苏菲娅突然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大,整盘午餐都被她打翻在地。

    “是的,我也觉得应该事不宜迟。”急性子的雷附和道。

    “怎么找?到哪里找?汉沙城这么大,咱们也应该有个目标或者方向才行啊,盲目地行动,根本不可能达到预期的目标。”乔伊卡道。

    “难道咱们就这么置之不理吗?”苏菲娅争辨道。

    “不必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吗。”一把声音突然出现在别苑的入口处。苏菲娅在顿时惊呆了,听到了这把熟悉的声音,她又惊又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欧文!啊……嗯……”苏菲娅转过头去,望着站在门口那位留有银色长发的男子,心中有无数话想说,却为之语塞。

    呆立了数秒之后,苏菲娅才迈开脚步冲过去,脸上挂着恼怒和泪滴,不停地用手锤打着欧文的肩膀。“你……你滚去哪里了!”苏菲娅以相当生气的表情怒斥着欧文。

    这时,其他几名伙伴们也围了上去。

    “你这小子,身体稍好了一点点就到处乱跑。”

    “就是,害得苏菲娅担心了一整天!”

    “还连累了我们没胃口吃饭!”

    ……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声讨着这位在不久之前他们还为之担忧的好友;然而他们却不曾注意到,欧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木盒。

    *******************************************************************************

    深夜。

    汉沙城一如既往地宁静。喧哗的市区,随着时间的推移,灯光也渐渐熄灭;除了一个地方,几乎每一个晚上都是灯火通明。

    那就是王宫里国王陛下的御书房。

    “进来吧。”察觉到书房外有徘徊的脚步声,都里斯放下手中的鹅毛笔,“既然你有话想说,那就不要躲躲闪闪。”

    “陛下。”书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亲卫队长萨可洛斯,他单膝而跪,向国王行礼,“臣斗胆问一句,今天上午,您跟那小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别苑里的那个叫苏菲娅的少女真的是前朝公主?”

    “嗯?萨可洛斯,你在偷听朕和别人的谈话吗?”

    “臣该死!臣知道做这样的事情是有违骑士之道,但是我无法信任那个邪里邪气的小子。尽管陛下您神勇无敌,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臣担心陛下的安危,不得已才有意冒犯。”

    “邪里邪气?你是这样评价欧文的吗?”

    “是的,请恕我直言。被收留在别苑里的那些客人之中,苏菲娅尽管可能是前朝公主,但她看起来没什么心计,她的其他几个伙伴都能信任,唯独是这个欧文,让人有一种抓摸不透的感觉,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这家伙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当初进塔时,也没有这个家伙存在,为何七罪之塔一消失,这小子就出现在废墟之中?陛下,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感谢你把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都里斯站起来,走到萨可洛斯身边,把那位忠心的骑士扶起来,“你非常尽职,但是其他的事你不必担心,朕心中自有分寸。”

    “可是--”萨可洛斯望向都里斯,眼中充满恳求,“国王陛下,难道您要求那小子答应的事,是真的要这么干吗?陛下,您一定要三思啊!”

    “萨可洛斯,朕叫你不要管,难道你听不到吗?”都里斯立即扳起了一副严肃的脸。

    “陛下!”萨可洛斯再一次跪了下来,“从法耶鲁帝国一个小小的传令兵,到现在的波勒王宫亲卫队长,臣跟随陛下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臣不惜离乡背井、置生死于度外,跟着陛下赴汤蹈火,至今没有任何怨言。那是因为臣追随的目标的是您!不仅是我萨可洛斯,李曼、福克斯,还有全部从法耶鲁帝国跟随陛下到现在的老伙伴都是这么想的,为了陛下的宏伟大业,我们才奋斗至今,可是……可是您居然打算将王位归还给已经终结的马丹王朝后裔?那我们一直这么多年来牺牲和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望着越说越激动的萨可洛斯,都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萨可洛斯啊,你还信任朕吗?”

    “当然。但是……”

    “既然仍信任朕,那就请再一次相信朕的决定。”都里斯打断了萨可洛斯的话,“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能预料得到呢?更何况我们现在要对抗的,是以前从来没有面对过的强大敌人,朕只是想为以后的事多做一重保障,即使将来失败了,也不至于使多年建立的基业从此毁于一旦。”

    “陛下您是强大的君王,您从来都是带领着我们打胜仗的,又如何会失败呢?”

    “行了,萨可洛斯。咱们这次的谈话就到此结束吧。你也该把刚才的内容都给遗忘掉吧,朕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朕的案头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你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吧。”都里斯下达了逐客令。

    “不--”萨可洛斯仍想抗辨。

    “放肆!”都里斯突然严厉地怒斥道,“你偷听朕跟别人的谈话本身已经是一条罪状,难道现在连朕的旨意也要忤逆吗?”

    无形的威严突然从都里斯的身上释放出来,让萨可洛斯在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令他根本无法抵抗,这就是所谓的君王之威!在跟随都里斯的这20多年来,萨可洛斯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子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是冲着自己,此时占据着萨可洛斯心理的感情,不是惧怕,而是无尽羞耻。

    “十分抱歉,陛下。臣这就退下。”萨可洛斯垂下了头。

    余怒未消的国王并未答理,他只是轻轻地一挥手,打发自己的亲卫队长赶紧离开御书房。

    萨可洛斯恭恭敬敬地往后退出书房,关好了门后,然后转身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嘭”--走到一半,萨可洛斯停了下来,重重的一拳打在墙壁上,心事重重的他对刚才的事感到极其不甘心……突然,他把头扬了起来,只见在他的眼神之中,闪烁过一丝充满杀气的冷光。

    御书房内。

    “你都听到了吗?”国王都里斯对书桌后的一块屏风说道。

    “嗯。”在屏风后面传来了一把女声,只见一名30多岁的贵族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款款盈盈地走到都里斯面前,然后充满深情地望向国王,“亲爱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从她抬起头的一瞬间,分明看到她就是凯瑟琳王后。

    都里斯张开了宽阔的臂弯,将自己的妻子搂入怀里,然后一起坐到宽大的椅子上。“这不是你的使命所所一直追求的终极目标吗?”都里斯在凯瑟琳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更何况,这是当年我对你许下的承诺,现在苏菲娅公主已经找到了,也该到了必须兑现的时候。”

    “可是这么一来,你就会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亲爱的,我……虽然我无法忘记我的使命和身份,但是,我更愿意当你的王后、妻子。如果为了遵守与我的承诺,而让国家失去了你,我宁愿作出牺牲的是我。”

    “别这说么,凯瑟琳。这世上,不存在没有了谁就不行的事。而且我若继续在王位上贪恋权势,可能我会因此迷失了自己,那位少年说得对,也许最终有一天,我会将这个国家和人民带入毁灭的深渊,在此之前,应该另选一位适合的王者,来代替我领导这个国家。”

    “亲爱的,我……”凯瑟琳欲言又止。

    看出妻子内心的矛盾,都里斯露出微笑,将她搂得更紧:“没关系的。这也不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我只是给以后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早作准备而已。只不过,要完成这件事情,存在的最大障碍,就是跟随着我从法耶鲁帝国过来的那群忠心耿耿的老臣子。刚才萨可洛斯的态度,你应该也看到了。”

    “是的。”凯瑟琳微微点头,“以萨可洛斯的性格,今晚他肯定会有所行动。”

    “我也这么认为。”都里斯将手搭在王后的手背上,说道,“也好,让他吃到苦头,挫一挫他的锐气。”

    .
正文 第十三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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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妮如同往常一样,很晚才回到王宫别苑里。以前每年跟随威廉老师来到汉沙城拜访国王叔叔时,她和老师都被安排住在别苑中,因此她对别苑乃至整个王宫的路可畏轻车驾熟。

    “好累啊。”刚刚从亢奋的状态下恢复过来,腰酸背痛的感觉便倾刻占领了她的全身。体力严重透支的少女感到异常的疲累,不由自主地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尽管她的睡房就在十几米远之外的地方,但她感到这十几米的距离是那么地遥远。

    “唉,还是先歇一会再回房里睡觉吧。”怀着这样的想法,丹妮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可是没想到,她却居然这样睡着了,就是大树底下。

    在七罪之塔的事件中,与进入高塔的苏菲娅、欧文他们几个人相比,在都里斯和侍卫们的保护下,丹妮受的伤算是最轻的了,因此她也比苏菲娅她们更地早康复。但是,丹妮却没有享受大病初愈的病人应有的休息。因为在那一天,她亲遇了自己的杀师仇人--那个披着黑色披风的圣骑士;然而她又亲身感受到自己与仇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为了终有一天能够亲手报得了威廉老师的仇,丹妮希望把自己锻练得强大到足以报仇的程度。因此就在身体刚刚痊愈之后,她全然不顾仍处于恢复期,坚持每天一大早就到校场上,与那些久经沙场的军士切磋比武,以增强自己的战技水平;即使到了夜上,较场里已经空无一人时,她仍然不顾疲累地练剑,直到深夜时分,丹妮才回来别苑睡觉;然而她也仅仅是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第二天刚到破晓,她又爬起来到较场去,进行那日复一日的锻练。

    正因如此,伙伴们几乎都看不到丹妮的踪影,他们还以为丹妮已经搬离了别苑。

    对于丹妮这种不要命的修练,作为长辈的都里斯王曾经多次对她进行劝阻,然而对于这位倔强的姑娘来说,始终未能改变她的想法。对此,都里斯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

    像今晚那样,丹妮在树下睡着的事,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然而在今晚,却注定要与往日有些不同。丹妮躺在树下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她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一丝不寻常的空气流动。

    “熟睡的战士离死神最近”--威廉老师的教诲她始终铭记在心,所以尽管因为疲累而睡着,然而丹妮仍然将自己的意识保留着一定程度的警惕状态。当察觉到周围环境有异常时,她努力使自己的意识恢复,不到2秒钟,丹妮就从沉睡中完全清醒过来。

    籍着微弱的月光,丹妮看见有四条黑色的身影从外面翻越围墙,跳进别苑里面,然后迅速地向大伙卧室的方向接近。

    “他们是什么人?”这四名神秘人的行为令丹妮倾刻感到不妙,然而还没令她发出叫喊,那四个人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显然,这些人已经进入了别苑的大厅内。丹妮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悄然无声地贴了上去。

    在大厅的门口处,丹妮找到了这四个人的踪影,他们正围在一起,无声无息地用手势交流着。由于离得太远,而且当时正值黑夜,丹妮看不清这几个人所打的手势是什么,但最后她却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做了一个刎颈的动作。

    “他们是杀手!”丹妮心里一凛,她立即明白了这个动作的意思,可是这些黑衣人到底要刺杀谁呢?这些杀手的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教庭派来的刺客?

    可是丹妮心中的疑惑还没有得到解答,那几个黑衣人的身影又消失了。丹妮马上跟上去,籍着极其微弱的脚步声,丹妮终于在其中一间卧室的门口找到了这四个人。他们正手执武器围在门外,其中一人轻轻地用手推开房门。

    “那是苏菲娅姐姐的房间,难道他们要刺杀的目标是苏菲娅姐姐?”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丹妮的脑海之中,想到这里,丹妮再也忍耐不住了,她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挥动长剑突然冲了上去!

    四个黑衣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他们也是惊愕地往后望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丹妮的长剑已经刺中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神秘的人的胸膛;可是不知道是因为白天消耗体力太多还是其他别的原因,丹妮惊讶地发现,她这一剑居然没能刺入神秘人的体内,而是将后者撞飞了。

    “难道他身上穿着特殊的防具?”丹妮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是在下一秒,她已经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因为一记重击打在她颈部神经上的手刀瞬间让丹妮失去了知觉。丹妮意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除了自己的剑竟无法刺穿敌人的身体外,她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还有第五名神秘的入侵者。

    偷袭者从背后轻轻地架住了丹妮柔软的身体,并把她慢慢放在地上。

    击倒了丹妮的第五个黑衣人竟然是这群神秘黑衣人的首领,他向被丹妮一剑击倒在地上的同伴伸出了手,做出一个外翻的动作;那个人点了点头,表示并无大碍,然后自己站了起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然而互相配合得相当默契,可以看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友。

    尽管出现了一些计划外的特殊情况,但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轻轻地推开了苏菲娅卧室的房门,然后悄无声息地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五名神秘人来到并围在苏菲娅的睡床前面,在微弱的月光下依稀可辨,躺在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五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然后一起举起手中的利刃。月光之下,冰冻的刀锋正闪烁着寒光。

    首领做了一个“下手”的动作,五把利剑齐刷刷地劈向躺在床上的人熟睡的人……

    .
正文 第十四章 热闹的王宫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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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把夺命的利刃齐涮涮地劈向躺在床上的人,然而刀锋将被袄劈成碎屑之后,接触到的并不是柔软的人体皮肉,而是硬绑绑的床板。

    “床上没人!”这五名神秘人立即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原来漆黑一片的卧室突然间变得光亮。

    “你果然会来刺杀苏菲娅。看来我跟苏菲娅提出调换房间的建议是正确的。”在光源处,一名银色长发的年轻男子正在拔弄着一盏煤油灯。

    “你……你知道?”对于欧文的突然出现,这些黑衣神秘人显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暗杀这种事情有违你的身份,听我一劝,趁还没有人发现,赶紧放弃吧。”欧文头也不回,仍在注视着眼前的煤油灯。

    黑衣人的首领往前踏出一步:“难道说,一切都在你的计算在内?”

    “你以为呢?”欧文笑道。

    “你们快去找这小子原来的房间。那女人可能就藏在那里。这个家伙由我来应付。”黑衣人首领对手下说道。

    “是。”四名手下答应了一声,迅速向房门口退去。

    “事情已经败露了,还不肯放弃吗?”欧文说道,“难道你以为你们的部下真的难离开这个房间?”

    首领冷哼了一声:“剩下半条人命的家伙,就凭你能拦住我们?虽然说对你这样的重病人动手是对我的侮辱,但是既然你知道那么多,那就已经没有选择了……”黑衣人首领话音未落,突然提剑往欧文扑了上去。

    欧文的手轻微一抖动,在他面前的那盏煤油灯被打翻在地,灯火瞬间熄灭,房间立即又回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黑衣人首领突然失去了目标,他撞翻了整张桌子,然而长剑却未能如其所愿地捅穿欧文的身体;相反,刚刚冲到门口的四名部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到胸部受到了猛烈的重击,都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周围的环境突然从光亮变成黑暗,人类的眼睛至少需要2秒钟时间才能适应,等黑衣人首领的双眼重新适应了微弱的月光时,他看到的是自己的部下正一个个躺在门口前面的地板上,捂住自己的胸口,痛苦地挣扎着。

    “你应该庆幸在出发前让自己的部下都穿上了铠甲,否则刚才那一击就会直接打碎他们的心脏。”声音来源于站在旁边负手而立的一条修长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银发飘舞的欧文显得格外的清冷。

    “哼!”黑衣人首领持剑冲向欧文,此时他目露凶光,已经对欧文动了杀机。

    在利剑贴近身前的时候,欧文身形突然往旁边一滑,黑衣人首领一剑砍空,与此同时欧文左手抬起,一肘朝黑衣人首领的下腭撞去,后者反手一剑向欧文的左手削去;欧文变肘为掌,抓向黑衣人首领握剑的右手。

    黑衣人首领连忙往后退一步,仗着武器的长度,一招冲击剑刺向欧文中门大开的小腹;欧文身形往后一退,避开了利剑的锋芒。首领得势不饶人,长剑紧贴着欧文的胸膛追了上去。

    房间里的空间非常狭小,很快欧文的后背就贴在了墙壁上,可是首领的剑势却没有半点减退,看得得出欧文已经无路可退,这一剑他非要夺取欧文的性命不可!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欧文的实力,无路可退不代表束手就弊,只见欧文手掌一合,硬是把长剑夹停在半空之中。

    剑尖离欧文的胸膛不足2厘米,首领使劲地往回抽和向前刺,然而欧文双手的夹力实在太强,长剑进退不得,停在半空无法动弹。

    从刚才所展示出来的身手来看,首领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练战士,可是对于这种敌人用赤手空拳夹住自己武器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因此多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丰富的作战经验让他很快就明白,自己再继续进行这种拉锯战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因此首领改变了策略:他双手握紧剑柄,把它往侧用力一旋转--这一招果然凑效,欧文不得不松开双手,否则他这两只手掌就要被废了。

    可是欧文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在挣脱了束缚的长剑还没有开始耀武扬威之前,欧文已经抢先发动了攻击,他以肩头朝首领长剑的死角位置猛撞过去!

    两人错身而过,只看到欧文右手的衣袖被划破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水正沿着衣袖的口子往外流淌。血腥的气味使首领要杀死欧文的**更加强烈,他纵身跳起,“嗨”地一声,长剑直接往欧文的脖子处劈砍过来!欧文往后凌空跃起,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躲开了这一记来势汹汹的跳斩,并且在落地的瞬间,右脚挑起了旁边一张木制桌子。

    以珍贵桐木制成的上等方桌在空中打着旋朝首领的头上砸过去,首领连忙挥剑劈去,只听得“啪”地一声,木制方桌破成两截,无数木榍在房间的半空中四处飘舞。

    正在两人你来我往的战斗渐渐进入白热化的时候,另一边被欧文击倒的四名黑衣神秘人也相继恢复过来,他们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了出去,继续执行其原来定下的计划。

    很明显,这些黑衣人对于王宫别苑的路非常熟悉,在黑暗中不需摸索,他们直接就找到了原来欧文居住的房间--现在是苏菲娅的住所。

    就在这四个黑衣人正要破门而入的时候,突然听到“笃”的一声,一支利箭划破空气,钉进了他们面前的木门上。

    “我就说半夜三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几只小老鼠跑了进来。”在箭矢射来的方向,一条瘦长的身影背对着月光,站立在走廊中间,手中还拿着一把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长弓。

    “杀啊--”其中一名黑衣神秘人举起武器,往这个突然出现的弓箭手冲了过去。

    乔伊卡嘴角掠过一抹冷笑,他稍微压低长弓,等黑衣人冲到距离自己不足十步时,突然放开了弓弦!

    “呀--”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宁静别苑中惊腾而起,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使箭矢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膝盖,他以后绝对无法再站起来了。

    另外三名黑衣人趁着同伴以自己的生命争取而来的时间,迅速冲进了房间内,然而他们刚一进房,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道灼眼无比的强光。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黑衣人首当其冲,双手不由自主地掩住自己已经失明的双眼,痛苦地叫喊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突然传来了一声少女的娇斥。当强光渐渐变成柔和的光芒之后,后面两名黑衣人才看见,一名穿着睡衣的金发少女,正手执一个发光的银制十字架站在床前,以愤怒的眼神直瞪着这几个冲进她闺房的不束之客。

    “她就是苏菲娅!杀了她!”那两名还能行动的黑衣人如同遇到羊群的狮子,发狂般朝苏菲娅冲过去。

    苏菲娅一楞,她料想不到仅仅是一个照脸,对方就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一时间居然忘了要施展魔法进行反击;然而就算是这样,那两个黑衣人也根本无法伤及苏菲娅半分,因为在他们刚刚冲到一半的距离时,房间的墙壁突然被撞穿一个大洞,一把绯红色的单头长枪破墙而入,从侧面冲向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的反应也算是敏捷,他们一察觉到危险,立即收住脚步往后退去,然而绯红长枪的枪头仍然捅到了右边那名黑衣人的腰部!听见响亮的“咣”的一声,绯红长枪被弹开,而黑衣人则被长枪强大的冲击力度直接撞飞,“哗”地吐出一口鲜血。只见他身体与长枪接触过的地方,黑衣被撕下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明晃晃的铠甲,而在铠甲上面,清晰可见一个可怕的撞击凹痕--如果没有铠甲的保护,他早已经惨死在血契龙枪的可怕力量之下。

    同样穿着睡衣的雷从被墙洞处一跃而入,捡起血契龙枪,横身挡在苏菲娅身前。

    “苏菲娅姐姐,你没受伤吧?”雷问。

    “我没事。”苏菲娅答道。

    “看来这些家伙是冲着你来的。”

    剩下最后一名没有受伤的黑衣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任务已经无法完成了。他赶扶起身后那名被苏菲娅用强光灼瞎双眼的同伴,慌不择路地逃出房间。

    “想逃?没那么容易!”雷持枪追了上去,然而他还没有追出几步,就发现自己的脚被人死死地拽住,雷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刚被自己一枪打倒的那名黑衣人,尽管已经身负重伤,但仍然悍不畏死地抱住雷的左脚,为同伴的撤离争取时间。雷大怒,飞起一腿重重地踢在黑衣人的头上,黑衣人当场昏迷了过去,但双手仍然死抱着雷的脚不放。

    死里逃生的两名黑衣人在走廊中狼狈地逃窜。

    “想不到他们居然这么强。”那名双目失明的黑衣人对同伴说,“你别管我,自己逃吧,否则咱们两个人都回不去。”

    “别说泄气话,咱们现在就去跟队长会合,你要坚持一会。”同伴向他打气道。

    这两名黑衣人一路跌跌撞撞地逃窜,当他们拐过走廊的一个转角时,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阵如同水晶般闪烁的光芒,两人顿时感到气温正在急速下降着。原来,走廊的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冰晶,正反射着微弱的月光,看起来既美丽又危险……

    .
正文 第十五章 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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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王宫西侧的别苑处传来了连串的巨响,那两名守卫在别苑入口处的士兵却并没有因此从被偷袭的昏迷中苏醒过来,尽管响声已经传遍了王宫的每个角落。

    “发生什么事?快去看看!”突然出现的异常惊动了王宫内的所有卫兵,这群一直处于紧张戒备状态的守卫马上闻风而动,纷纷向别苑处靠拢。

    “在干什么?”一声极具威严的声音喝停了所有人的脚步,卫兵们转身一看,只见他们最敬爱的王正站在他们背后。

    “陛下!别苑那边……”

    “朕知道了。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吧。”

    “遵命。”既然国王都这么说,卫兵们也各自散去。

    都里斯望向别苑那边,抱起了双手,他显然对今晚的异动早有预料,神态非常镇定。“已经开始了。”这句话,他是说给后面的凯瑟琳王后听的。

    凯瑟琳王后来到都里斯王身边,挽起丈夫强壮的手臂,柔声问道:“亲爱的,你真的不为这个决定再考虑一下吗?”

    国王笑而不语,展开臂膀,将王后揽入怀中。

    *******************************************************************************

    “擦”--长剑又削断了一截门框,然而自从那一剑之后,这件武器就没有再能在**上留下痕迹。

    黑衣人首领此时的心情非常恼火,他有种被人娱弄的感觉,此时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用赤手空拳与自己的盔甲利剑对战的少年到底是人还是鬼。身经百战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明明看到的是一个人,却像是与周围的环境完全融合了一般。与欧文为敌,就像在跟风、天空、大地作战一样,那种飘渺的空虚感,令人越打越发疯。

    又一次攻击无效之后,首领只能停下了徒劳的进攻,被黑色面布裹住的脸上露出来的双眼,如同喷火一般炽热,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现在欧文早已被烧成灰烬了。

    相对于对手的狼狈,欧文却显得异常地冷静,他侧身而立,右臂上的伤口早已止住了血,然而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衣裳的映衬下,却产生了一种格外奇怪的神秘气氛。

    “你这个骗子!”黑衣人首领用剑指向欧文,虽然他双眼以下的脸部被黑布蒙住,但仍然可以看出他此时已经到了非常愤怒的状态,“明明拥有这么强的实力,却在别人面前装得快要病死一样。你刚才一直在戏弄我,侮辱我作为骑士的尊严!既然这样,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实力!”

    随着首领的怒火越发旺盛,在他身上也开始释放出一股带着强烈战斗**的气息!那是骑士的战魂,并且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燃烧到了极限!

    “去死吧!”首领高举长剑,战魂似乎正在往长剑上越来越多地贯注,从首领那如同火焰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在下一秒他施展出战魂技,用眼前敌人鲜血为自己洗涮耻辱。

    “等一下,我想这并不是关键。没必要浪费你的战魂技。”与黑衣人的愤怒相比,欧文却越发显得冷静,面对威力强大的战魂技,他并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逃跑或者抵挡的念头。

    这种出人意料的镇定,让黑衣人首领感到有些措手不及,稍微迟疑了一下,原本蓄势待发的战魂技并没有立即释放出来。“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黑衣人首领冷冷地说道。

    “如果你现在就对我使用了战魂技,确实可以将我当场格杀,但意味着你必须再进行一场长时间的战斗来燃烧,才能使用第二次战魂技,当然,你也会因此失去了拯救你的部下的唯一机会。”

    “我的部下?”首领的身子微微一震,“哼,相信他们此时已经取下了那女人的人头了。你想靠这种拙劣的伎俩来逃命吗?”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已经全部成为我的同伴的俘虏。”

    “别引我发笑,他们都是我最忠诚的心腹,每一个人都是精锐,怎么会输给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呢?”

    “如果你真有信心的话,早就一剑把我劈死了,何必在此浪费唇舌?”欧文拉起横卧在地面的一张椅子,一抚身上的衣服,轻松地坐了上去,“你当然可以选择现在就使出这一招,但我得告诉你,我的同伴对你们的一切是一无所知的,他们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和你们为何要演这场闹剧。因此有很大的可能,你的部下会被当成中央教庭的刺客。当然,我的同伴不是嗜杀之人。”

    “闹剧……”欧文话里的某个词语激怒了黑衣人首领,他踏前一步,手中的长剑正要砍下,然而刚刚有所动作,他的手却不住地发抖。

    *******************************************************************************

    此时,在王宫别苑的花园中。

    “怎么处置他们?”雷指着被五花大绑坐在地上的四名男子,向伙伴们寻求意见。

    这四个被俘的黑衣神秘人,身上的黑衣已经被剥了下来,露出明晃晃的铠甲,黑色面布也被扯下,在这四张陌生的面孔上写满了沮丧,每个人都受了各种不同的重伤,硬物重击、箭伤、眼被灼瞎、冻伤……总之他们的情况看起来相当的不好,就像是一只只斗败了的公鸡。

    “怎么处置?哈哈,当然是铐问了。”乔伊卡一面坏笑地说道。

    “乔伊卡,你说他们会不会跟前晚你遇上的那些帮人是一伙的?”卡修斯问。

    “从身手上看起来不太像。不过咱们瞎猜什么?直接问他们就不得了。”乔伊卡蹲在地上,用手托起一个浑身冻得不住发抖的神秘人的下巴,“听到了吗?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

    “呸!”那男人一口吐沫朝乔伊卡喷过去,由于距离太近而且事发突然,乔伊卡根本无法躲过去,被喷得一脸沫星。

    乔伊卡从那男人身上撕下一块黑片,在自己脸上擦了擦,然后把黑片扔在地上。“很倔强的硬汉啊,我喜欢。不过--”乔伊卡重重地一拳打在那男人的脸上,“你们敢碰苏菲娅令我很不爽!”

    那男人被一拳打得横倒在地上,两枚带血的牙齿飞上空中,其他三个人见同伴受辱,纷纷挣扎反抗。

    “哈,看来你们还挺团结的,不过你们的团结让我更加愤怒而已。”乔伊卡缓缓地从腰际抽出长剑,在剑身与剑鞘产生磨擦时,发出了令人心寒的尖啸声。乔伊卡望向将头转到一边的苏菲娅,“苏菲娅,如果你不想看到下面发生的事,先回避一会吧。”

    苏菲娅默然走开。

    当苏菲娅走到大厅入口时,突然听到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苏菲娅一惊,连忙转身向同伴提醒道:“有人!”

    早在苏菲娅发出警告之前,伙伴们早已发现了这一阵充满敌意的脚步声!突然,一道孤形的冰墙迅速将苏菲娅半包围起来,在随后不到半秒的时间之内,冰墙“哗”地一声破成冰渣,由此产生的强大冲击力使苏菲娅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几缕金发被切断,飘散在半空中。

    将冰墙粉碎的,是从大厅里面急驰而出的一股强大的剑压,直线扑向站在四名神秘人旁边的乔伊卡和卡修斯。卡修斯刚刚施展魔法把苏菲娅从剑压的锋芒中救了出来,还没有从施法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在剑压下毫无防备。

    雷手急眼快,一把将卡修斯扑倒在地,剑压将地面硬生生地切割,留下了可怕的痕迹,如果被这一道剑压直接劈中,人可不只是撕开两半那么简单,粉身碎骨是必然的事。

    “有漏网之鱼!”乔伊卡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避开了剑压,紧接着迅速转身甩出长弓,“嗖嗖嗖嗖”--往大厅入口的方向连射四箭。

    箭矢断成数节,从大厅入口处扑腾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与刚刚被伙伴们俘虏的四名黑衣人一样,这个人的脸用黑布裹住,在其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仍然残留着尚未熄灭的战魂。

    “喝!”雷挺枪冲了上去,长枪犹如一条绯红色的长龙,夹风带火般扑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劲敌!

    面对来势汹汹的长枪,那人毫不畏惧的冲上去迎战--“嘭”地一声,在剑与长枪产生了激烈相撞之后,火星四溅,两人各自往后退了几步。雷拿着长枪的双手接抖动不已,他想不到这个意外的敌人居然有那么强的力量;与之相对的是,雷同样给与黑衣人首领太多的惊讶。

    然而两人停下不到一秒,他们又一次互相冲向对方--这一次,他们交换了位置,雷腰际边的衣服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正沿着口子往外流淌;而黑衣人首领左肩膀上的黑衣被长枪扯下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明亮的银色战甲。

    “秘银合金,还有战魂技,这家伙起码有近卫骑士的实力。”站在后面的乔伊卡喊道,“雷快让开!”说罢一箭向正与雷缠斗中的黑衣人首领后心射过去!

    听到乔伊卡的提醒,雷虚晃一枪,引开黑衣人首领的注意力之后,往后跳跃迅速脱离战圈。

    箭矢“咣”的一声撞在秘银合金战甲上,往旁边弹开了。虽然凭借这一箭的威力无法射穿秘银合金,但强大的冲击力让黑衣人首领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一步。雷趁机纵身冲上,黑衣人首领站立未稳,无法反击,只能将身体往后一屈,雷连人带枪从黑衣人首领头上掠过。就在雷飞掠到黑衣人首领背后时,他立即将长枪往地上一拄,并以长枪为支撑,往后疾猛地踢出一脚。

    “呃……”黑衣人首领明显着了道,被雷这一脚踢得往前年扑出了几脚,但他却因此借助雷的踢力,顺势往前滚出十数米,来到了被捆绑的四名部下身边,然后“嗖嗖”地刷出几剑,绑在部下身上的麻绳被削断,四名部下由此脱离了困境。

    “你们快走,我来断后!”黑衣人首领对四名部下下令道,同时,他转身重新冲向了雷。

    四名黑衣人互相掺扶着站了起来,没命般往别苑的围墙处逃去。

    “一个都逃不掉!”乔伊卡喝道,与此同时,四支箭分别往自己的目标疾驰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只见一条银白色的身影如同轻风一般掠过,轻易地卷飞了分别射向各自目标的箭矢,四个神秘黑衣人成功地翻越了围墙;更乔伊卡意想不到的是,卷走箭矢的人,居然是他的伙伴--欧文!

    见部下已经逃离困境,黑衣人首领大喊一声,完全放弃防备,一剑往雷的脖子上劈过来!雷想不到对手会突然使出这么一招鱼死网破的打法,连忙回枪防备;可这仅仅是黑衣人首领的一个假动作而已,趁着雷回枪之际,他也迅速拉回长剑,并突然一个转身,往围墙处狂奔而去!

    “逃得了吗?”战意正浓的雷持枪追了上去,可是被一条白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同时手中的绯红长枪被死死地拽住。

    “雷,别追。”欧文冷静地说。

    “欧文哥哥,为什么要放他们走?”望着正在翻墙逃逸黑衣人首领,雷愤愤不平地对欧文喊道。

    “你在搞什么鬼啊,欧文?”乔伊卡跑了过去,从他的表情来说,对也刚才欧文的举动非常不满,“我还没来得及在这些家伙身上洒上追踪香气!”

    “没必须了。”欧文摇了摇头说,“这仅仅是一场闹剧而已。现在闹剧已经闭幕了,咱们没必须跟演员较劲。”

    .
正文 第十六章 死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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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那是绝对的黑暗。

    看不到一点光芒、方向、道路,还有……希望。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不管恐惧与否,死亡的时刻都会最终降临,据说,在死亡的一瞬间,人的身体会突然减轻了21克。

    而这21克,正好就是灵魂的重量。

    此时我感觉到的重量,是否就是这离开了身体的21克?

    然而这21克的重量,却是那么地微不足道,微弱到我根本就感受不到。

    是的,我感受不到任何的重量,这种虚无的感觉,带来的除了绝望,还会有什么呢?

    确实我已经死了,死去的人应该已经了无牵挂才对,可为什么我还会感到绝望呢?

    绝望的另一面是希望,难道一个死去的人,还怀着什么放不下的希望吗?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随着我意识的越来越淡薄,似乎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没有了希望,自然也就不存在着绝望。

    唉!看来我真的要死了。

    只是不知道,以我今生的所作所为,死后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呢?

    算了--天堂还是地狱,也都无所谓了……

    “你真的就这么认为吗?”

    谁?是谁在跟我说话?这把声音,好甜美、好温暖、好熟悉啊!

    “我所认识的朱利安哥哥,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哪。”

    啊!前面出现了一道光,我看到了路,认清了方向了!

    在光的面前,我看见了她,正温柔地对我笑着!

    芙蕾--我高喊道她的名字,同时挣扎着向她伸出了可能并不存在的手!

    突然,在周围的黑暗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黑暗的尖刺,从四方八面将我穿透了……

    痛……无尽的疼痛,感觉到了痛苦,是否代表我已经回到了久违的身体?

    现在我的重量,不会再是21克了吧?

    “绝对不要放弃哦。”

    她依然笑道,并逐渐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回来啊,芙蕾……

    我艰难地向她消失的地方伸出手指--这是在被无数尖刺穿透之后,唯一可以活动的部位。

    让我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有一秒,不,就是十分之一秒,也已经足够了……

    我哭了吗?

    *******************************************************************************

    这一个阴暗、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面空荡荡地,只有一张简隔的木桌子,桌子上放置着一盏跳动着火光的煤油灯,以及桌子旁边一张老旧发霉的木床。

    床上正躺着一个全身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露在纱布外面的,只有紧闭着的双眼,以及用于呼吸的鼻口,在纱布的缝隙处,隐隐可见干枯的暗红血迹。

    此时,有三个人正站在床边。其中两个人穿着神甫的衣袍,一高一矮,高个子的神甫站在中间,稍矮一点的神甫站在左边,而站在右边的第三个人身体看起来非常强壮,穿着一套军士铠甲,腰间跨着一柄长剑,铠甲上面有一个盾型图案:盾型里面有一个十字架,在盾型下面有两把交叉的骑士配剑,两侧是一对天使的翅膀--这是代表圣殿骑士团的图腾!

    “他真的不行了吗?”站在中间的高个子神甫向左边的矮个子神甫问道,“你能确定?”

    “唉……”矮个子神甫叹了一口气,“心脏都停止跳动了接近一个小时。我也竭尽所能……这个人送过来的时候就是气弱游丝,身上的伤已经重到了难以想象的可怕,说实话,他早就应该死了,能支撑两天,只能说是生命的奇迹了。”

    高个子神甫将耳朵贴在床上那人的胸脯上,仔细聆听了好一会儿,他的脸上很快就被失望所占据。

    “你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一切吗?”高个子神甫望向军士,语气中带着责备,“怎么还会让他伤成这个样子?”

    “做好准备不代表万事俱能啊。”军士说,“你也知道咱们的艰难处境,能够成功偷龙换柱把他救出来已经不错的了。”

    沉默了一会,高个子神甫不无惋说道:“也算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咱们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军士问道。

    “把尸体处理掉,然后赶紧撤吧,该干啥就干啥去,否则会让人看出破绽的。”高个子神甫说。

    “也只能这样了。”对于努力的付诸东流,矮个子神甫也感到无可奈何,他望了一眼床上的那个人,“小伙子,你看到的,我们也已经尽力而为。到了那边的世界之后,我不知道你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但是,请不要再记卦这个世界的事了。请原谅,为了我们的安全,必须烧掉你的遗体。愿神能接纳你的灵魂,阿门。”说罢,矮个子神甫掏出一个木制十字架,放在床上的尸体旁边,然后将破旧的床单揭起来,打算用做为一块简单的裹尸布。

    突然,矮个子神甫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身体猛然抖动了一下,并且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站在矮个子神甫后面的高个子神甫和军士对他的异常举动感到有些奇怪,两人互看了一眼,正想出言询问,可正在这时,矮个子神甫又喊道:“他还活着!”

    “你说什么?”高个子神甫往前跨出了一步,拦在矮个子神甫面前。

    “快看!”矮个子神甫指向床上的“尸体”,“他流眼泪了!一具失去生命的尸体怎么会流眼神?”

    三人一起朝“尸体”望去,矮个子神甫所言非虚,只不过,“尸体”流出来的泪水,却是鲜红的血液--那是血泪!一滴新鲜血泪从“尸体”的左眼角滑落,在途经的白色纱布上染出了一条红色的线。

    再一次,高个子神甫将耳朵紧贴在缠满纱布的胸脯上。

    “心跳声……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心跳了!”过了一会,高个子神甫相当兴奋地说,“看到了吗?咱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
正文 第十七章 特殊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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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片并不辽阔地海面上,飘浮着一艘悬挂着狮子心玫瑰十字旗帜的军舰,于狂风巨浪之间翻腾。

    西兰海峡虽然狭窄,在最狭窄的海域,站在滩头甚至可以隐约望到对面黑色的海崖线;然而这片狭窄海域却并不风平浪静,而是以惊涛骇浪而著称。这是因为西部大洋每年都有两股庞大的海流定期来回往返,西兰王岛所在的三个大岛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障,一部分海流被夹在西兰岛与对岸星河大陆的梅丁王国之间,由于空间过于狭小,海洋水流的强大能量得不到充分的释放,便形成了西兰海峡风高浪急的情况。这也是西兰海峡为何成为奥洛帕的海洋中七条最凶险的海道之一。

    海峡里巨大的风浪,虽然给渡海的人带来极大的麻烦,却为那个建立在海岛上的王国提供了一道天然的战略安全防线。从领土面积上来说,西兰王国的领土只有梅丁王国的三份之一;而梅丁王国的总人口是西兰王国的四倍;可是在历史上,梅丁王国却被像老西兰王国折腾得死去活来。如果算上这一次,这两个冤家王国自有历史以来,就爆发过五场全面战争,这五场战争有一个共同点,每一次都是西兰以侵略者的身份,把军靴践踏在梅丁的国土,而西兰的国土却从来不曾遭受到来自梅丁军队的战火洗礼,每一场战争,不管胜负如何,梅丁的损失都远远超过西兰。这也是自诩强大的梅丁王国永远的痛和无法磨灭的耻辱。之所以会这样,除了双方军队指挥官在战略选择上的区别之外,西兰海峡的客观因素也起到巨大的作用。因为有西兰海峡这条宽大的天然护城存在,西兰王国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后方会受到攻击,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全部主力投放到入侵梅丁的战争中,时时刻刻都占据着主动。西兰人坚信,他们作为海岛国家的居民,对海洋的驾驭能力是大陆上的那些旱鸭子远远比不上的,事实上也证明了这一点:历史上不止一次,当梅丁的军舰载满着复仇的军队离开海港后,就在西兰海军的顽强抵抗以及海峡巨大风浪的双重打击下全军尽墨。小小的西兰海峡,成为众多梅丁人咬牙切齿之痛。

    一年之中,西兰海峡就有9个月是处于惊涛骇浪之下,而现在正是海浪最为强烈的时节,这艘在海浪上如同树叶般飘沉的军舰是一艘中型军舰,虽然把人颠得七荤八素、惊险万分,但要抵御这种程度的风浪还是绰绰有余的。今天,这艘军舰负担着一项重要的任务--它要将一位特殊的囚犯送到敌国的领土上。没有额外的护卫舰队,除了西兰人相信制海权已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之外,实际上,庞大的西兰海军已经全部分散在梅丁王国的东西海岸沿线上,封锁敌国的海上贸易,根本派不出一艘多余的军舰来护航。

    “甲板上的水手们正极度忙碌地工作着,他们努力地控制着船帆的方向,以适应海浪的力量。一个巨浪拍了下来,将甲板上的水手全部淹没在水里;一会儿之后,巨浪退下,甲板又露了出来,那些紧抓住缆绳的水手们一个个如同落汤鸡一般,他们吐出口中腥咸的海水,忙乎所以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水手们没有被巨浪所吓倒,尽管在接下来不到一分钟,又有一个更大的巨浪迎头拍下!”

    “西兰人的先祖们,在与海洋的顽强搏斗中学会了生存,他们建立起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国家,并将这种笔为“坚毅”与“智慧”的财物留给了自己的后代--而恰恰正是这笔财富,是海岸对面那些满脑子充斥着浪费主义思想和生硬骑士经教条的梅丁贵族们所缺乏的,他们也无法理解。这也是梅丁王国屡屡败在西兰人之手的原因。”

    “然而,现在似乎一切都要变了。对于西兰王国来说,海峡对面新登基的路易五世国王将是一个的恶梦,他的可怕在于绝不默守陈规,这位年轻的君王,令那个思想僵硬的王国学会了成熟……光明纪元1686年,历史将永远记住这一年,这是一个国家命运的转折点,不是梅丁王国,而是我们西兰王国……”

    一支鹅毛笔正在羊皮卷上急速疾书着,笔尖吐出了一个个字母,组成了上面的那一大段感悟。由于船舱里湿汽极重,纸张极容易发霉,因此鹅毛笔的主人选择使用比纸张昂贵得多的羊皮卷来进行记录。

    “咯咯咯咯呼……”墨水瓶正沿着倾斜的桌子一点点往地面移动,就在墨水瓶快要掉在地上时,一只被铐在铁链上大手挡住了它,并将它重新放回桌子中间。

    大手放开了墨水瓶之后,拿起刚刚被搁下的鹅毛笔,重新回到羊皮卷上愤笔疾书。

    突然,船舱门被踢开,一名脑满肠肥的西兰贵族粗鲁地闯了进来。

    “喂,那家伙,船到岸了,赶快收拾你那堆破烂。”军官盛气凌人地喝道。

    书写者是一位年约50岁左右的老者,他身上罩着一件有些破烂的旧皮袄,体形消瘦,但从他的坐姿看起来,这个人的身板相当硬朗,腊黄的脸上写满着沧桑和憔悴,额头上还有刚刚结痂的伤痕,碧绿色的双眼透视着颓废的眼神。老者看都不看那胖贵族一眼,仍然埋头于他的写作之中。

    “你聋了吗?”老者的傲慢态度让胖贵族暴跳如雷,“给你5分钟,我再进来时,还没看到你收拾好的话,会让你好受……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他!”

    胖贵族对站在旁边负责看守的两名手执长矛的士兵吩咐道,然后瞪了老者一眼,转身离开船舱,笨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位戴着黑铁手铐的老者对胖贵族的威胁视若无睹,鹅毛笔未有半点减缓。很快,一张羊皮卷就已经被写满了,老者从容地从身边一个脏兮兮的小木箱中取出一张新的空白羊皮卷,铺开在桌子上。

    五分钟并不长久。

    船停止了颠簸--说明已经靠岸了,尽管吊在舱顶上的煤油灯仍在摇晃。胖贵族“信守承诺”又一次出现在船舱里面。当他看到这个年老的囚犯关没有如他所愿,贴贴服服收拾好行李,而是傍若无人、依然故我地愤笔疾书时,胖贵族悖然大怒。

    “你这老东西!”胖贵族一脚踢翻了老者面前的桌子,一卷卷写满字的羊皮卷散落在地上,黑色的墨水洒得老者满身都是,得势不饶人的胖贵族从一名士兵手中抢过长矛,骂骂咧咧地将并不尖锐的那一端举了起来,对准老者迎头砸下去!

    抡到一半的长矛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胖贵族怒而转过头去,只见一名红发骑士站立在自己身后,左手拽住长矛,“你这混蛋!”胖贵族一边骂道,一边双手抓紧长矛,使劲想将长矛从红发骑士手中抽出,然而当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连那红发骑士的百分之一都不如。

    “想造反吗?”胖贵族怒道。

    “伯爵大人,”红发骑士微微弯腰,“请别为此事动怒,我会好好劝一下将军的。”

    “你还叫他‘将军’?”胖贵族从衣服里抽出一张名贵的丝质手帕,夸张地擦拭着刚刚接触过长矛的右手,“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的颜面,刚才那两个字足以把你丢进监牢里了。”

    “还是交给我处理吧,伯爵大人。”红发骑士和颜悦色地请求道。

    “随你的便。”胖贵族转向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别怪我不告诉你,这家伙是陛下最痛恨的囚犯,别跟他靠得太近。否则就算你父亲是王国重臣也救不了你。哼!”说罢,将手帕当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扬长而云。

    等那胖贵族走远之后,红发骑士蹲下来,捡起胖贵族扔下的丝质手帕,替老者拭擦身上的墨水。

    “非常抱歉,将军阁下,我是负责保护您安全的军团骑士卡迪鲁帕·汉森。小人得志、奸臣当道,忠诚的骑士反遭牢狱之灾,实在令人心寒,”红发骑士咬牙切齿地说,“虽然我能力缈小,但只要在我的剑能到达的范围内,绝对不会再让那种狗仗人势、毫无荣誉感的蛀虫靠近您!我一定会用生命来守护您!”卡迪鲁帕咬紧牙关,如同宣誓一般。

    老者本来正一言不发地捡起散落一地的羊皮卷,把它们整齐地叠好,依次放进小木箱里。可当他听到卡迪鲁帕说要用生命来保护自己时,老者突然停了下来。

    “用任何东西都行,但千万别用生命。你必须留住生命,才能肩负起王国的未来。”老者的语气缓慢而沉重。

    “不,我的力量微不足道,只有将军您这样的模范骑士,才有足够的力量和品质来承担王国的未来。我们每一位将士都期盼着将军带领我们凯旋而归。”

    “凯旋而归?”老者不禁哑然而笑,“在这场如同绞盘般的消耗战中,王国已经不可能取胜了。可是国王陛下和他身边那群大臣却仍未醒来,在极端的狂热中迷失了方向,任由失控的马车载着国家冲悬崖。就算以我这风烛残年之躯投入战场,亦无法改变王国必定战败的命运。”

    将军的话令卡迪鲁帕极不好受,他双手拽紧了拳头:“莫非真如传闻所说,是陛下以将军的家人作为要胁,阁下才被迫出征的吗?”

    “也不完全是被迫的。”老者拍拍卡迪鲁帕的肩膀,“我之所以会踏上这条船,并不仅是为了救妻儿,更重要的是,我必须在战争的泥潭将全体将士彻底淹没之前,把他们平安地带回家。”

    .
正文 第十八章 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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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汉沙城南郊早已枯黄的草原上,四匹骏马飞驰而过。

    “等等……等一下啊!”跑在最后面十几米的卡修斯大声呼喊。

    “我哥哥还不太习惯骑马。”听到卡修斯叫喊后,雷马上勒住马缰,对与他并排而行的苏菲娅说。

    “乔伊卡,咱们休息一会吧!”了解到卡修斯的状态,苏菲娅连忙朝跑在最前面的乔伊卡喊道。

    听到苏菲娅的话,乔伊卡也勒停了坐骑,轻踢马肚,让坐骑一路小跑来到卡修斯身边。此时卡修斯已经在雷的帮助下从马背下来了,正坐在草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擦汗。

    “怎么啦?胖子,又没让你自己跑,至于吗?”看到卡修斯的窘相,乔伊卡大摇其头。

    “你真不会替别人考虑。”苏菲娅一面责备的表情,“卡修斯跟咱们不一样,他没受过体能训练,没学习过骑术,勉强骑马产生的颠陂感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乔伊卡陪笑道,“那就休息一会吧,反正也急不了那一时半刻。”说罢,乔伊卡翻身下马,然后吹了一下口哨,过了几分钟后,郁金香蜂“嗡嗡嗡”地飞了回来。

    四位伙伴们坐在草地上休息,聊天成为他们唯一打发时间的方法。

    “你们对昨天晚上的事有什么看法?”素来以“话痨”著称的乔伊卡首先打开话匣子。

    苏菲娅欲言又止。

    “为什么欧文哥哥要放跑那些刺客?”心直口快的雷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觉得,欧文可能认识这些人吧。”喘过气来的卡修斯说。

    “可他干嘛不跟咱们说呢?”乔伊卡说,“自从欧文回来之后,感觉他怪怪的,他到底有什么在隐瞒着咱们?”

    “欧文这么做,他肯定会有自己的理由的。”苏菲娅说。

    “明知道有人要杀苏菲娅,却私自放跑敌人,还仍替这些人的身份保守秘密,这正常吗?”乔伊卡说。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显然乔伊卡的话切中了他们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部分。

    “谁会没有自己的理由,但关键是理由是什么?总不该对自己的朋友也保密吧。别的不说了,就是他掉下大海之后那些年里发生的事,到现在还对咱们守口如瓶,有这个必要吗?”见别人不说话,乔伊卡继续说道,“还有那个朱利安,咱们认识他的时间并不长,但咱们每个人都对他推心置腹,当作伙伴来看待了,可结果呢他?却背叛了咱们成为敌人。”

    “乔伊卡,你一会说欧文,一会又扯到朱利安身上,到底想说什么?”苏菲娅道。

    “我这是对事不对人。你们也知道,欧文认识朱利安的时间比咱们任何人都要长,他们当年在钥匙岛的圣骑士训练营中是如何渡过,或者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咱们谁都不知道。所以……”乔伊卡眼神扫过众人,“既然朱利安会做出这种出人意料的事情来,欧文以后会做出什么样不合常理的事,其实也不足为奇。”

    “我知道的,因为我……”说到这里,苏菲娅的脸出现了两朵红晕,声音明显压了下去,“就因为我对欧文好,你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该这么诬蔑欧文啊!亏你还是从小就跟欧文一起长大的伙伴!”

    “我只是说可能性而已。”

    “可能性也不行!”苏菲娅“唰”地一声站起来,大声说道,“欧文一定不会背叛咱们的!”

    “我也相信欧文哥哥!”雷想也不想,十分肯定地说。

    “谁会没有自己的秘密呢?这不是咱们去怀疑朋友的理由,”卡修斯说,“乔伊卡,我觉得是你太敏感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都应该相信欧文。”

    原本乔伊卡是想将自己理性的客观分析说出来,让大家参考一下,没想到反而使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看来理性在感情面前,往往要处于劣势。乔伊卡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我也相信欧文。我想……他以后一定会自己揭露这些秘密的吧。”

    随后,是一片沉默。只听到秋末冬初的凉风刮过枯草的声音。

    最终这尴尬的场面由卡修斯打破:“我歇够了。咱们继续赶路吧。雷,帮我上马。”

    四名伙伴们各自骑上自己的坐骑,向着原定的目标绝尘而去,但在路上,他们没有更多的交流。

    没人意识到,一条细微且无形的裂缝,已经这几位亲密无间的伙伴之间产生了。

    *******************************************************************************

    汉沙城的王宫里一切如常,昨晚发生在王宫别苑里的短暂骚动并没有带来任何的变化。人们是在很久之后才察觉到,亲卫队长萨可洛斯手下的四名得力助手,自从那天开始解甲回乡,没有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内。

    一名银发少年穿过一段长长的走廊,直奔国王都里斯一世的办公地点:御书房。

    此时,他与带队巡逻的亲卫队长萨可洛斯迎头相遇。在擦肩而过的一刻,两人的视线互相接触,尽管他们的眼神中都隐藏着众多的信息,但互相之间却没有任何交流,默然错身而过。

    “等一下。”走开了十几步的萨可洛斯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欧文说,“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银发少年也停下了脚步,但他没有转身,只是淡然说道:“我想说的话都是队长大人不爱听的,不如不说算了。”

    “哼!”萨可洛斯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没有再理会欧文,一甩披风,转过身去,带着他的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尽管这一次见面不欢而散,但两人却非常有默契地选择了心照不宣。

    很快,欧文就走到了御书房门口,还没等欧文敲门,都里斯王那宏亮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来了吗?少年。”

    欧文也不敲门了,直接推门进去。

    “朕还以为你跟你的伙伴一起出去了。”都里斯王头也不回,站在沙盘面前摆弄着一堆小旗子。

    “他们有他们要忙的事。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陛下说。”

    “你居然打起哑谜来了。让朕猜猜是什么……该不会是汇报昨晚发生的事情吧。”

    “昨晚的事,想必陛下早已了然于胸,我也没必须画蛇添足了。”

    “好吧。那你到底想说什么事呢?”

    “辞行。”

    听到欧文这么说,都里斯立即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少年……

    *******************************************************************************

    四位伙伴们跟随着郁金香蜂,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虽然之前曾发生过不愉快的争论,但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合作。

    郁金香蜂带着伙伴们进入了一片树林里。这片树林距离王国首都汉沙城南郊大约30公里远,由于树林里有不少毒蛇出没,因此平时人迹罕至。

    苏菲娅在给大家加持了防止被毒蛇咬伤的祝福,在乔伊卡的建议下,他们下马步行向树林深处搜寻。

    伙伴们在树林里小心搜索了半个小时,当扒开了簇灌木丛之后,映入眼前的一幕让众人目瞪口呆!

    只见前面是一个平静如镜的小湖,在湖岸边驻扎着十几个帐蓬,帐蓬旁边还拴着马匹,一些穿着盔甲、手持武器的士兵模式打扮的男人正在帐蓬之间走来走去。

    “我的乖乖,这些都是正规军队行军打仗时用的军用帐蓬,从帐蓬的数量来看,这个营地起码驻扎了五、六十人。”乔伊卡咋舌道。

    “乔伊卡,他们就是你说的‘雷鸥佣兵团’吗?为什么要潜伏在汉沙城外?”苏菲娅问。

    “我无法确定,”乔伊卡说,“如果这里是‘雷鸥’佣兵团的驻地,为何不挂上佣兵团的旗帜?再说,这些人跟我前天晚上遇到的人有很大的不同。”

    “还用想这么多吗?”雷说,“这些人肯定是宗教裁判所的外围潜伏部队,是来捣乱波勒王国的秩序的,就跟咱们两个月前歼灭的那些马贼一样。在护送丹妮到汉沙城的路上,咱们遇见太多了。”

    “别太快下结论。我直觉上认为这些人不一定跟中央教庭有关。再说了,如果真是宗教裁判所的爪牙,为何单单冲我乔伊卡一个人来着?”

    正当众人为眼前这些军队的身份猜测纷纷时,突然从营地中间那个最大的帐蓬里传来“啪”地一声巨响,一名穿着羊皮袄的男子从帐蓬中飞了出来,“卟嗵”一起摔进了湖中。“混蛋!”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从湖水里站了起来,只见他全身**,眼角肿了一大片,脸上却挂满了愤怒,挥舞着一把军刀艰难地淌着水朝岸边走来。

    “坤布·安布斯顿!”乔伊卡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跟两天前第一次见面相比,唯一的不同就是更加狼狈。

    “就是他!哥,你看,就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坤布·安布斯顿!”雷连忙向身边的卡修斯说道。

    就在坤布·安布斯顿快要踏足湖岸时,十几名手执长矛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

    “卑鄙、无耻!你们竟然要杀人灭口!”坤布·安布斯顿怒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再抵抗下去。”最大的帐蓬的布缦被揭开,一名身穿灰色衣罩的男子走了出来,由于他背对着伙伴们藏身的灌木丛,所以伙伴们未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那灰衣男人打了一个手势,在旁边的另一个较大的帐蓬被揭开,14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被推了出来--这时乔伊卡注意到,14个男人就是坤布·安布斯顿的手下,他们大部分人还留有两天前被乔伊卡打伤的痕迹,有些人用纱布包裹着手,有些人手上和脚上还打着石膏--他们一个个被迫跪在地上,然后有14名手执短剑的士兵分别来到他们的背后,用短剑架住他们的脖子。

    “我每数一下,就杀一个人,直到你弃械投降为止。”灰衣男人对坤布·安布斯顿威胁道。

    “你这混蛋!”坤布咬牙切齿。

    “一。”灰衣男子说道。话音刚落,最右边的一名拿着短剑的士兵手起剑落,在他前面的那名男子脖子被切开,一股热血喷洒而出,溅得旁边两个人满身都是,然后就像一只萎了的茄子一样倒在地上,死了。

    “住手啊!”部下的惨死令坤布悲痛莫名。

    “二。”

    第二名受害者被短剑直捅心脏,挣扎了几下,一命呜呼。

    “别杀人了,我投降!”连续两名部下的遇害,让坤布彻底放下了武装,他手中的军刀“咚”地一声掉到水里,围着他的士兵趁机一涌而上,用长矛将坤布压到在齐脚裸的水里。

    “真是一群废物。”灰衣男子讥讽道,“连区区一个赏金猎人都对付不了,留着有何用。”

    “你们这是对‘雷鸥’佣兵团的公然挑衅和背叛,我们布兰克团长知道这件事,就算追到天崖海角也会杀了你们!”被压在水里的坤布喊道。

    “不。”灰衣男子蹲下来,朝坤布摇了一下手指,“你们的布兰克团长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在一次联合行动中,他的佣兵团有几名忠心部下不幸阵亡了,是我们冒着生死的危险将你们的尸体运回去。当然,咱们两家的合作还会继续进行下去。”

    “你们都是混蛋!有本事别使下三滥手段,跟我一对一的公平决斗!”

    “公平决斗?哼,别引我发笑了。先别说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就连跟我决斗的资格都没有。尽管你有贵族赏赐的姓氏,但你根本就不是贵族。一介平民还想跟我决斗?别作白日梦了。”

    说罢,灰衣男子转过身来,向他的手下挥一下手,下达一个冷酷至极的命令:“杀光他们。”

    就在灰衣男子转过身之际,眼尖的乔伊卡立即认出了这张脸,他不由得失言惊呼:“居然是他!”

    .
正文 第十九章 激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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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光他们!”

    就在灰衣男子下达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命令之后,拿短剑的士兵刚刚抬起他们的剑刃,突然从远处的一簇灌木丛中传来“嗖嗖嗖嗖嗖嗖”的六声尖啸,六支尖锐的箭矢划破长空,同时穿透了六名手执短剑士兵的手腕。

    惨叫声接连响起,然后就是一片金属落地的响声。由于这一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正是这发呆的两秒时间,又有六支箭从灌木丛中射出,直扑另外六名举起短剑的士兵--于是,刚才的一幕又在重现。

    “敌袭!”灰衣男子指向灌木丛,大声喝道。

    营地顿时炸了窝,数十士兵从帐蓬里涌出,拿着武器冲向灌木丛。

    乔伊卡对趴在自己身边的三位伙伴们说:“你们别出来。等我信号。”然后“霍”地一声从灌木丛跳出,英姿飒爽地站在向正自己冲过来的士兵面前。

    “站住!除非你们想变成刺猬!”乔伊卡以极快的速度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六支箭,搭在秘银合金长弓上,以威胁性的语气喝道。

    正在冲锋途中的士兵不由得一楞,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人能在短短的2秒之内可以射出12支箭。士兵们仅仅是稍为延缓了脚步,又继续往上冲。

    这几个月来的连续作战,让乔伊卡的战技水平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特别是弓技,一年前,乔伊卡才勉强做到四箭齐发,如今他六箭齐发已经是轻车驾熟的事。乔伊卡为这些敌人对他弓技的进步表现出质疑的态度相当不满,他冷哼一声放开绷紧的弓弦,冲到最前面的六名士兵应声倒地。

    其他正在冲锋途中的士兵马上停下了脚步,看着在血泊中痛苦打滚的中箭同伴,他们惊呆了。这些人以后都不会怀疑,在世界上真有一个弓箭手,可以在短短的数秒之内,孤身一人令18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失去战斗力。

    “那些家伙完成任务了,因为我已经来到,所以你可以放走他们了吧。”乔伊卡得意地昂起他的头,将视线落在士兵后面那个灰衣男子身上,“我说的对不对啊?几个月不见的老朋友,格林副团长,或者说,‘野马’将军阁下。”

    灰衣男子推开他的部下,径直走到乔伊卡面前,以一种审判者的眼神,直钩钩地盯着眼前的黑瘦青年。乔伊卡说得没错,这个男人就是“雄狮”佣兵团的副团长、身兼复国者四大将军之一的“野马”将军:雷欧纳德·格林。

    “什么?这小子……”乔伊卡的突然出现,也令差点被杀人灭口的坤布大吃一惊。他肯定不会想到,现在救他一命的恩人,居然是不久前他在任务中需要绑架的目标。

    看到雷欧纳德·格林那张脸,藏在灌木丛中的卡修斯忍不住轻声对身边的苏菲娅说:“我也没想到竟会是他,看来他们表面上要对付乔伊卡,实际上是冲着你来的。”

    “哎……”苏菲娅无奈地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哈……”格林与乔伊卡对视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

    “啧啧啧……”乔伊卡摇了摇头说,“你笑得可真难看啊。”

    “你来得正好啊。我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找你,而你自己却自投罗网了。”

    “哦?既然你是景仰我乔伊卡大爷,何不光明正大地来找我?以你们雄狮佣兵团的能力,找到我乔伊卡大爷应该不难吧,又何必委托于另外一个佣兵团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事后还要杀人灭口。你们到底想隐藏什么,或者是害怕什么呢?”

    看着嘻皮笑脸的乔伊卡,雷欧纳德·格林不怒反笑:“随便你怎么呈口舌之快,反正今天你是插翅难飞了。”他手一挥,身边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围成一个圆圈,把他和乔伊卡自己包围了起来。

    “岂有此理!他们想以多欺少!”在另一边的灌木丛中,雷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正要站起身来。

    然而卡修斯马上摁住了雷:“别动,乔伊卡心思缜密,既然要我们在这里等候,他肯定胸有成竹,咱们就等他的信号吧。”

    “对。”苏菲娅也轻声说,“现在咱们三人身藏隐蔽之处,是我们的最大优势。如有必要,我会支援他的。”说话的同时,苏菲娅悄然伸手握住了银制十字架的链子,一道难以察觉的微弱的魔法闪光在十字架上缓缓释放。

    “呵呵--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面对包围,乔伊卡面不改色,拍了两下手掌,“原来这就是骑士之道啊,格林副团长,你果然是一位典范骑士。”

    雷欧纳德·格林青筋暴现,显然乔伊卡的热嘲冷讽对他的自尊心造成了冲击,但他隐忍着并没有发作,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因此他觉得此时自己占据着绝对上风,已经牢牢地控制住局势。

    “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原来是一头笨驴。看来你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自以为操纵着一切的雷欧纳德·格林开出了他的条件,“听好了!现在你仍然有一个活命的机会。帮我们找回被你们欺骗了的苏菲娅公……”说到这里,雷欧纳德不由得望了被押在水里的坤布一眼,发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口,“嗯,是苏菲娅小姐。只要我们能成功将苏菲娅小姐接回去,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哎呀呀……”相当于雷欧纳德的揭斯底里,乔伊卡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又是老调重弹,你能弄点新鲜的话题吗?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听着,我可以饶你一命,同样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呵呵,听起来挺有趣的,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样折磨我啊?”

    “先把你手脚打断,然后把你别在架子上……剩下的你就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吧。”

    “噢!好怕怕哦!雷欧纳德大人,今晚你可要对我温柔点啊……”乔伊卡双手抱着肩,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打冷颤的动作,说到后面那句话时,居然刻意使自己的声线变尖,模仿出女人的娇哆声。

    乔伊卡这一举动让包围他的那些士兵忍不住哄堂大笑。

    “不许笑!”相对于他的部下,雷欧纳德·格林却被彻底击怒了,他朝部下喊道,“你们守好自己的岗位,谁也不准插手。”说着,他摘掉了身上的灰色罩衣,露出里面的秘银合金战甲,并将一只白手套扔在地上--这是骑士向对方发起决斗邀请的礼节,尽管格林家族早已没落,但他仍然保留着这种繁文溽节。

    雷欧纳德拔出了闪烁着寒光的利刃,目露凶光:“我要跟你决斗,并且要将你削成人棍。”

    戏谑的乔伊卡吹了一口哨,将长弓挂回背后,也从腰间抽出秘银长合金长剑。“来吧。”乔伊卡朝雷欧纳德作了一个极具挑衅性的手势。

    “啊--”一再受辱的雷欧纳德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举剑直扑上去。

    经过七罪之塔里面如同地狱般的战斗后,乔伊卡实力大增,他已经觉醒了初级战魂,具备了跟王权骑士、祝福骑士一战的能力;但自从伤势恢复之后,他却一直没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来验证自己的实力到底去到哪里。几个月前,一名叫做“雷欧纳德·格林”的王权骑士把他和孟菲克打得很惨,还差点要了他们的性命,血气正盛的乔伊卡肯定无法忘怀当日战败的耻辱;现在,意外重遇这个人,乔伊卡一下子热血沸腾起来,正想跃跃欲试要跟雷欧纳德来一场公平决斗,一来测试一下自己的战技水平进步到何种程度,二来也为报当日的一箭之仇。

    可在决斗之前,两个不得不解决的障碍摆在他面前:第一,从刚才雷欧纳德对待坤布的态度来看,这个破落贵族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自尊,不屑于跟一介平民公平决斗,如果乔伊卡贸然提出决斗的话,得到的答案也会一样;第二,就是雷欧纳德的那六十多名部下,尽管在刚才的偷袭中被自己打伤了十八人,但还有四十几人的战斗力,乔伊卡自己与雷欧纳德的单打独斗尚且未有十足的把握,一旦被围攻将非常危险,尽管在灌木丛那边还有自己的同伴,但那是乔伊卡最后、最重要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翻出。

    因此乔伊卡想出了一个计策,就是故意激怒雷欧纳德,让对方自己来提出来要单打独斗。

    多年的冒险生涯让乔伊卡阅人无数,也多次置身于极端危险的环境里面,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除了要有扎实的战斗技能防身之外,充分使用心理战术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乔伊卡明白,面对像雷欧纳德·格林这种自以为能够完全控制局面的人,绝对不能表露出任何紧张或恐惧,一定要保持冷静,以嘻皮笑脸相迎之,即使对方明知自己是虚张声势也要使对方感到疑惑,猜不透自己的底牌,这样对方才会有可能自乱阵脚,然后自己就能够瞅准机会,一举反败为胜。

    显然,雷欧纳德·格林,这个身具王权骑士实力的男人也许剑术出众,但在心理战方面却薄弱得多,乔伊卡与他几番交锋下来,在乔伊卡的漫不经心面前,雷欧纳德那名为“冷静”的面具正一点一点地破裂、粉碎,其虚弱、狂燥的内心逐渐显露出来。乔伊卡三言两语就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落下早早准备好的圈套。

    “咣--”两剑相击之下,火花四溅,决斗的双方互相被对方的力量震开了几步。然而相对于乔伊卡的早有准备,雷欧纳德的眼神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在这个高傲的骑士心中盘算的事情非常简单,对于眼前这个曾经是他手下败将的青年,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而唯一对其有所忌惮的师承自精灵一族的弓技,在失去了距离优势之后将毫无用处,因此在刚刚开始决斗的一刻,雷欧纳德脑中转动着超过一百种凌辱乔伊卡的方法;可是就在两人第一次交锋之后,雷欧纳德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原本满满的自信如同一下子被人掏空了一般。

    “怎么样?‘每一只狗都有它们的机会’[注1],我的进步令你意想不到吧?”乔伊卡一扬眉,笑道。

    “哼!杂啐!”雷欧纳德转身连续九剑朝乔伊卡腰部、小腹、大腿、小腿等部位刺去,出剑快如闪电。

    这套九连刺是雷欧纳德引以为豪的自创剑招,关键在于以极快的剑速猛攻对方的下半身,前七剑都是虚刺,迫使对方忙于避免防御而自乱阵脚,后两剑对腿的攻击才是必杀一击,刺伤对手的脚,使对手的行动力受到严重限制,然后自己就能在外围四处出剑,占据主动,扩大战果;他对自己这一剑的速度相当满意,在他看来,这个手下败将刚刚展现出来的跟自己势均力敌的力量仅仅是运气而已,那个小辈还远远不跟自己抗衡。

    只是这一次雷欧纳德又失算了,乔伊卡非常顺利的躲开全部九剑连刺,雷欧纳德的拿手快剑连乔伊卡的衣服都没碰到。

    “不仅是力量,连速度都大幅增强了吗?”接连两次的失误让雷欧纳德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在雷欧纳德在打量着乔伊卡的同时,乔伊卡也在打量着对手。他的目的并不只是用激将计诱使对手跟自己决斗那么简单,在乔伊卡的心中还埋藏着更大的图谋,激将法仅仅是这连环计中的其中一环。

    “我的进步可不只是剑术哦!”趁着对方两次进攻失利,士气受挫之际,乔伊卡发动了主动进攻,在挥剑的间隙中说道,“我还学会了魔法。”

    “无奚!”雷欧纳德挡开住了乔伊卡的剑,他把乔伊卡的话当作信口开河。

    “你信不信?我可以一边跟你拼剑,一边施展魔法把湖水变成冰针,将你的部下射成筛子。”乔伊卡在躲开了雷欧纳德的反击之后说道。

    趴在灌木丛中观战的苏菲娅立即提醒身边的胖法师:“卡修斯,听到了吗?乔伊卡发出信号了。”

    卡修斯望向远处的湖水,眉头一紧:“这个乔伊卡,就会给我出难题。”

    .
正文 第二十章 决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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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扑扑扑扑……”决斗双方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将树林中的鸟儿惊得四处飞散。

    激烈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树林,数十名士兵们围成的椭圆形包围圈随着两人不断转换位置而移动。

    两名决斗者停止了多余的斗嘴,以全副精力投入到这场你死我活的决斗之中。雷欧纳德已经接受了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今非昔比的事实,他不知道这小子的战技为何会在短短几个月内突飞猛进,这种进步速度实在不可思议,但雷欧纳德铭记一句话:“盲目的自信和轻敌让骑士短命。”--这是他在骑士课堂上学到的第一课。事实也证明,当他换上了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场战斗后,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失态,尽管还没取得绝对优势,但渐渐将战斗的节凑控制在手里。

    相对而言,乔伊卡则采取了较为谨慎的防守策略。这个经历过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风浪的年轻人明白,虽然自己在刚开始几个回合的交锋中稍为占优,但那是建立在对手轻敌的情况下;如今雷欧纳德已经冷静下来,再想捞点便宜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敌人还稍微占优。因为雷欧纳德身上穿着全套坚固的秘银合金战甲,抵御一般的刀剑砍击毫不费劲;相比之下,乔伊卡身上那件寒酸的皮甲则形同虚设。

    这场所谓的“公平决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对此,深知秘银合金战甲那恐怖防御力的乔伊卡绝不会作毫无意义的尝试,战斗打了将近五分钟,他在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长剑在他身边挥舞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封住了对手的所有进攻,同时也断绝了自己反击的机会。

    哼!懦夫。原来这小子的所谓进步,就是将自己变成缩头乌龟。雷欧纳德格林在心里冷笑道。一般来说,在骑士的决斗谁抢到进攻主动权,谁就有更大的胜算,反之,采取被动防御的一方往往以失败告终,此时在雷欧纳德的眼里,他已经稳操胜券,对手的严密防御只是将失败的时间往后推移一点而已。

    然而乔伊卡并不这么想,这场决斗的真正意义并不是打败对手,将事态的变化一步步引向早在心中定好的方向才是乔伊卡的目的。

    远处一簇灌木丛中。

    年轻的胖魔法师正双手撑地,两眼紧闭,凝神瞑思。

    “哥!”见卡修斯维持着这个姿态已经有好几分钟时间,一动不动,心急的雷忍不住喊道。

    “别干挠他。”苏菲娅轻声劝道,“那湖距离这里比较远,卡修斯要将法力贯注入大地,再通过土元素传输到湖水中,才可以远程操纵湖里的水元素,这个过程耗时较长,如果被打断会受到魔法反馈。”

    雷立即闭嘴,虽然他对魔法领域中的东西完全空白,但苏菲娅的话也让他明白,自己此时的急性子根本帮不上忙,只有耐心等待。

    **********************************************************************

    “终于要走了吗。”都里斯王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面向欧文。

    “嗯。”欧文说,“花蜜再香,蜜蜂也有离开花蕊的时候。”

    “朕明白了。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

    “其实除了辞行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件事。”

    “哦?”

    欧文取出一个长方形木盒,拿到都里斯面前:“感谢陛下赠予的秘药,全靠它,我才能在一夜之间完全康复。我只消耗了一部分,剩下的可以归还给陛下了。”

    都里斯接过木盒,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太诚实了,对于这种连灵魂的伤痛都能医治的神奇伤药,你完全不贪婪,如此轻易地还给朕。你应该还不知道它极度珍贵,如果你留下剩余的部分,至少还能挽救你的性命十几次。”

    “这种药虽然神奇,但极其肮脏。其实我根本不该使用它。”

    “肮脏?你为何会用这样一个词语来形容一种救人秘药呢?”

    “陛下,您知道它的来历?”

    国王摇头道:“很久以前,一位朋友把它送给朕。朕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制造的,只知道这种药能治疗任何疾病和伤势,无论有多严重。多年来朕一直将其当作至宝而珍藏。”

    “它是由中央教庭制造的,被称之为‘圣灵的恩赐’。”欧文神色渐渐凝重,“您可知道,这种连受伤的灵魂都能治痊的药,是用成千上万人类的灵魂制造的?”

    “什么?”这位一向沉着的国王,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据说一千多年前,一位叛逆的教士带着世界上硕果仅存的一块‘圣灵的恩赐’逃离教庭,销声匿迹。陛下您手上的这块‘圣灵的恩赐’,只是当年被那叛逆教士带走的‘圣灵的恩赐’的其中一半。”

    “其中一半?你是说,世界上还有另外的半块存在?”

    “不存在了,因为……”欧文顿了一顿,语气沉重,“另外那半块,已经在我的身体里面。”

    **********************************************************************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两人的战魂相继燃烧起来。

    剧烈的战魂冲击使双方每一次剑击都幻化成无形的剑气,士兵们为了避免受到战魂误伤,纷纷往后退却,包围圈扩大了很多。

    对于雷欧纳德来说,乔伊卡给他带来太多的惊讶。这个骄傲的王权骑士虽已经接受了乔伊卡战技大幅进步的事实,但进步到修练出战魂的程度,还是大大超出雷欧纳德的心理承受范围。要知道,很多骑士穷尽一生的心血也无法领悟战魂,雷欧纳德自己经历过无数残酷血战和艰苦训练,在36岁时才勉强突破玄关,领悟了初级骑士战魂;可眼前这个的年轻人才20出头,就能够与自己平分秋色,这对雷欧纳德内心的冲击可想而知。

    如今,在双方都充分燃烧起战魂的情况下,想依靠秘银战甲优胜的防护能力,通过持久战拖跨对手的体力已经行不通了,只要乔伊卡还是采取只守不攻的防御战术,这场决斗极有可能无休止地持续下去。

    为了不在自己手下面前失去自尊,雷欧纳德心里越发狂燥,他放弃了防御,展开极度疯狂的进攻,企图尽快撕开乔伊卡的防御。一连几招狂暴的猛攻,乔伊卡被逼得连连后退,渐渐跟不上对手的攻势;然而此时乔伊卡此时心里却一点都不惊慌,这位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同伴的年轻人知道,这个狂暴的敌人正一步步掉进圈套、。

    理论上,燃烧起战魂的骑士能够感受到周围魔法元素的异常波动;可如果骑士因失去了理性而陷入疯狂的话,对魔法的感应能力必定大幅弱化。现在雷欧纳德双眼通红,正是处于这样的状态,他和他手下的士兵一样,太过专注于眼前的决斗,丝毫没有察觉到大量魔法能量已经通过地面涌入湖中,无数水滴在法力控制之下从湖面上浮起到半空,凝结出成百上千细小的冰针。

    “去吧!”卡修斯见时机成熟,大喊一声,在半空中飘浮着的无数冰针如同有了生命,泼洒向那群正在为自己的首领呐喊助威的士兵!

    倾刻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毫无防备的士兵在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冰针雨所笼罩,尖锐、细小的冰针刺穿露在盔甲外的肌肤,钻进皮肉里。

    “结!”卡修斯打了一个响指。细小的冰针虽不足以致命,但是随着魔术师的一声令下,蕴藏在冰针中的冰冻魔法能量立即释放出来,通过血管迅速传遍全身,短短几秒的时间,士兵们就停止了尖叫,变成一座座冰雕……

    可是此时,决斗的形势却急转直下,雷欧纳德对于决斗的投入程度让自己失去了对战场之外的任何感观,头脑中只存在将眼前的对手击杀的念头,竟对自己的部下突然受到来历不明的魔法攻击视而不见。乔伊卡的防御终于被撕开,皮甲在加持了战魂的利剑面前与薄纸无异,他右肩挨了一剑,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泉涌而出。那一剑造成的伤害非常严重,右臂的神经被切断,胳膊报销了,乔伊卡强忍剧痛,将武器交到左手继续战斗。

    “帮助乔伊卡!他快撑不住了。”灌木丛那边,见乔伊卡身处险境,心急如焚的苏菲娅冲口而出。

    “我上。”雷大喊一声,抓起血契龙枪从灌木丛后跳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帐蓬门前的布廉被拱起,一名双手双脚被绳索捆住的红色头发青年一蹦蹦地跳了出来摔倒在地上,然后他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挪动,他张开口想叫喊,却无法发生任何声音。一名士兵从帐蓬里冲了出来,一脚踩在红发青年的后背,举起刀就要砍下去--

    看到红发青年的容貌,卡修斯失声惊呼:“他是莱尔!”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战魂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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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快救莱尔!”卡修斯向弟弟高喊道。

    将莱尔踩在地上的士兵举起刀,无情地砍向地上的莱尔,就在这时,红光一闪,一把绯红色的长枪准确地将刀掷飞。那士兵虎口破裂,鲜血真流,巨大的冲击力使他不由自主地往长枪冲击的方向踉跄了好几步,还没有等他站稳脚跟,一名穿着黄色战甲的少年便奔袭而至--可怜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兜下巴一拳打得凌空飞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趴在地上的莱尔吓得身如筛穅、哆哆嗦嗦,他头发凌乱,衣脏兮兮的,身上发出难闻的酸臭气味,看来很久没洗过澡。雷蹲下去,抓住莱尔身上的绳索用力一扯,麻绳被轻易扯断。

    “喂,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雷问。

    看清了是雷之后,莱尔的眼神如同落水者见到稻草一般,他张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莱尔又伸出手指,想在地面上写字,可手指抖动不已,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母。雷留意到莱尔的手腕上有两条很深的勒痕,看来他被捆绑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双手已经麻木了。

    “你到底要说啥?”看到莱尔那副搞怪的样子,雷有些不耐烦。

    莱尔抬起抖颤的手,指着自己刚刚逃出来的帐蓬。

    “你是说帐蓬里面有东西?”

    红发青年使劲地点了几下头。

    雷取回血契龙枪,向那帐蓬走去……

    另一边的战斗,原本处于下风的乔伊卡,在接受了一束温暖的圣光照射之后,伤口停止了流血。苏菲娅的光明魔法除了使乔伊卡肩上的伤口痊合外,还给他加持了“灵敏祝福”,使现在乔伊卡能以更加灵活的身法避免对方的进攻。

    “乔伊卡,你让开!”卡修斯双手往头顶平伸,一个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淡蓝色魔法球正在他的双掌之间形成。

    听到卡修斯的声音,乔伊卡转身向卡修斯的方向跑去,一心只想打败乔伊卡的雷欧纳德看到对手逃走,在后面穷追不舍。

    “嘭”!

    魔法球正面击中雷欧纳德·格林的前胸,强大的冲击力将骑士撞得往后倒去。然而这个执著的骑士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很快又站了起来,胸甲上覆盖了一层的薄冰层,虽然他负了伤,但秘银合金战甲和身上燃烧着战魂为他抵抗了大部分魔法伤害,这种伤势并没有消弥他继续战斗的决心。

    “够了!你们别再插手!”乔伊卡扬起手,对身后的同伴说,“剩下的是我和他两人之间的事情。”

    与雷欧纳德想在部下面前维持自己的权威一样,乔伊卡也不想在同伴面前丢掉自尊。虽然对手穿着坚固的战甲,但他也加持了光明魔法,两个人都受了伤,算是扯平了,算是可以在公平的条件下较量,乔伊卡要让雷欧纳德输得心服口服。

    了解乔伊卡性格的苏菲娅和卡修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相信乔伊卡的能力。

    可就在这时,苏菲娅和卡修斯突然听到冲进帐蓬里的雷大喊了一声。

    “难道出事了?”苏菲娅和卡修斯对视了一眼,急忙向那个帐蓬跑过去。

    他们还没有跑过一半,雷丝毫无损地从帐蓬里走了出来,他的双臂正抱着一名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少女。

    “伊申诺娃!”卡修斯看清那少女的模样,呆立当场。

    少女听到了卡修斯的声音,朝声音的方向缓缓转过头去,当她看到了不远处那胖胖的青年魔法师时,原来毫无神色的双眼中突然闪现出激动的神采。“卡……卡……卡……”伊申诺娃想呼喊卡修斯的名字,但由于太过激动,居然语塞。

    “我刚进帐蓬就看到她躺在地上,手脚被绑住,嘴里还塞着一团麻布。”雷抱着伊申诺娃往跑到卡修斯跟前,并将她轻轻交到兄长怀里。

    “天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看着伊申诺娃手脚上的血红勒痕,以及肿黑一片的嘴角,卡修斯心都碎了。

    伊申诺娃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头埋在卡修斯的怀里,哭……

    在取得了与对手同等的战斗条件之后,乔伊卡便放开了手脚,毫不顾虑地与雷欧纳德展开对攻,战斗由一边倒的单方面进攻变成了势均力敌的你来我往。

    “竟让别人搞偷袭,你这家伙还有半点荣誉感吗?”受到卡修斯的冰冻攻击之后,雷欧纳德稍微冷静了下来。

    “彼此彼此,比起某些披着骑士的皮的龌挫之人好一点。”乔伊卡反唇相讥。

    “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雷欧纳德凶狠地叫嚣道。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部下被冰冻魔法困住、集体被俘,但他对此无动于衷;因为在同时,他也见到了自己苦苦追寻的苏菲娅公主殿下,此时雷欧纳德的心中欣喜若狂,既然公主殿下已出现,就不再需要乔伊卡那家伙;更何况他和乔伊卡结下梁子也非今日之事,将乔伊卡致于死地而后的心快早已有之。

    乔伊卡冷笑一声,他知道雷欧纳德的想法,对于这种自负且愚蠢的家伙,他是见得太多了,对付这样的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首先让其陷入疯狂。

    双方又打了十几个回合,依然难解难分。乔伊卡虽然一只胳膊动不了,但通过刚才的观察,他已经看穿了雷欧纳德的所有招式。乔伊卡在雷欧纳德的攻势之间游走,寻找机会进行反击,秘银长剑与秘银战甲发生了十几次碰撞,虽未能伤及在战甲保护之下的骑士,但战甲上发出的“乒乒乓乓”响声让雷欧纳德越发着急。

    其实现在乔伊卡心里也有些着急,因为他感觉到身体渐渐变重,看来苏菲娅加持在他身上的祝福魔法快要失效了,如果无法在魔法效果完全消失之前击败敌人,可能又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因此乔伊卡一边沉着应战,一边在周围四处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的外物。这时,十几米外地面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椭圆形鹅卵石进入了他的视线,乔伊卡的嘴角边掠过了一丝笑意,这代表着又一个鬼点子在他想中产生。

    有了计划后,乔伊卡连续虚晃几剑,边退边打,吸引对方跟自己一点点地移动到鹅卵石的四周。

    “嗨!”乔伊卡突然停止了退却,将所有力量和战魂凝聚在左手的长剑之中,由下而上挥剑削向雷欧纳德的右腋窝,剑尖划过的地面,在战魂的加持下,地面被犁出一道裂隙,伴随着飞砂走石,一起卷向雷欧纳德!

    “呀!”面对敌人的全力一击,愤怒的雷欧纳德正面迎击,双手举剑从上方猛劈下来。

    由乔伊卡挥剑的余势卷起的砂石在两剑还没有相交之时,就已被两股战魂剧烈冲击时的强大力量冲得飞散两边。“轰”--两剑互撞,发出了沉重的轰鸣。两股的战魂的力量瞬间被释放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强烈的气浪,在周围方圆4米范围内地面上的砂石卷起,在远处看如同烟雾一般。

    尘埃渐渐落地,乔伊卡往后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最终一屁股坐到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嘴角边淌出;而雷欧纳德却依然屹立不倒。

    只能单手持剑的乔伊卡终究还是吃了亏,在刚才两股势均力敌的战魂冲击之中,他无法发挥战魂的全部力量,因此受到了来自雷欧纳德战魂的余波冲击,虽不致命,但也使乔伊卡受了内伤。

    “去死吧!”见到了乔伊卡吐血倒地,雷欧纳德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他迫不急待地冲上去,打算一剑将乔伊卡砍死。

    乔伊卡放开秘银长剑,拾起在旁边的一卵石抛向雷欧纳德的脚下。其实刚才乔伊卡是有意摔倒在那个地方的,他为了捡起这块石头可喂苦煞心思。石头像球一样滚了过去,乔伊卡抛出石头的力度恰到好处,石头正好滚到雷欧纳德脚底下,毫无察觉的雷欧纳德一脚踩在椭圆形的石头上,脚底一滑,失去了平衡的骑士连人带甲仰面往后摔了非常难看的一跤。

    “是你去死才对!”乔伊卡抓住这决定胜负的千分之一秒,捡起长剑奋力跃起,在雷欧纳德还没站起来之前,一脚重重地踏在雷欧纳德的胸甲上,同时将长剑对准了雷欧纳德拿武器的右手,从战甲的接缝处猛然刺进去。

    长剑穿过了骨头,把右手钉在了地面上,鲜血直流。雷欧纳德痛得大叫一声,被迫松开右手的武器,并抬起左手想要抓住乔伊卡踩在自己胸膛上的右脚。

    “还想反抗?”乔伊卡松开右脚的同时迅速转身,借助扭腰之力,用脚尖将雷欧纳德掉落地上的长剑挑起,紧接着乔伊卡翻身跳起,凌空接住对手的剑,顺势将对手的武器刺进其左手手腕。

    “我问你,服输没有?”乔伊卡一抹嘴角的血迹,傲然俯视着一面怒容的雷欧纳德。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分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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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6年9月5日,在塞尔村遗迹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艾丽丝、伊申诺娃、莱尔与伙伴们告别,踏上了前往位于精灵森林边缘的复国者营地的道路。然而由于战争的影响和宗教裁判所势力的渗透,波勒王国境内匪祸横流,三人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直到9月20日,他们才到达边境城市香格里拉。

    连日来多次遭遇劫匪,在路上他们不断的战斗和逃亡,三人早已疲倦不堪,好在香格里拉靠近精灵领地,匪祸暂时没有漫延到这里,这座城市还是相对平静的,那种回家的感觉特别亲切,体力虚脱的三人在城里一间旅店住下,呼呼大睡,这一觉就睡了二十几个小时。

    醒来之后,三人的体力和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思亲心切的艾丽丝急着想回家,她有很多话想跟爷爷说,这几个月来在精灵森林和地底王国的经历,恐怕十日十夜都说不完;而莱尔和伊申诺娃则打算直接取回藏在郊外山坳里的“加加林”号浮空飞舰,然后跟伙伴们会合,带着星之秘匙返回雪域联邦,解开联邦剧变之谜。

    艾丽丝热情地邀请伊申诺娃和莱尔两兄妹跟她一起回家,与老元帅见一面;本来莱尔并不想去,因为营地里的严肃气氛令他很压抑,而且几个月前在营地外那一战,老元帅给他一种无形的恐惧感,所以莱尔提议,他们两兄妹不去复国者营地了,留在香格里拉城内,等艾丽丝办完事后再一起乘坐飞舰离开。不过,在艾丽丝的热情邀请以及妹妹的极力游说之下,莱尔最终还是同意了,跟在两位少女后面极不情愿地来到复国者营地。

    复国者营地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是,复国者的最高领袖--老元帅奥尔基德·杜斯茨克阁下很久没有在人们面前露面了。心急如焚的艾丽丝冲进了爷爷的卧室,却发现老人躺在床上,神志不清、脸色极差、气喘急束,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英豪。

    一直守卫在老元帅身边的雷欧纳德和“山猫”说,当日在营地外面的树林里,与逃离复国者营地的伙伴们打了一场激战之后,老元帅的身体就每况日下,本来被苏菲娅用魔法治好了的咳喘再次发作,甚至比以前更加严重。在随后的几个月里,病情急转直下,最近的一个多月,老元帅已经无法下床,彻底失去自理能力,连吃饭、上厕所都要别人照顾,在大多数时间里,老元帅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就算偶尔清醒过来,也很快又晕过去。连营地里最好的医生都说,老元帅的生命已经到了极限,拖一天算一天。昔日的伤痛、疾病的煎熬和超负荷的工作,彻底拖跨了这位年迈的骑士。

    雷欧纳德和“山猫”的叙述,以及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让艾丽丝一瞬间彻底漰溃了,她趴在爷爷身上,热泪夺框而出,整个晚上嚎嚎大哭,将床上被子都哭湿了。见到平时活蹦乱跳的艾丽丝悲伤成这个样子,莱尔兄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默默守在她背后,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脸色惨白的艾丽丝告诉莱尔兄妹,如果见到苏菲娅,请转告公主,老元帅是艾丽丝唯一的亲人,艾丽丝要留在爷爷的身边,守候他走完最后一途,为此,艾丽丝无法继续跟随公主殿下的旅程了,不能在身边保护公主的安全,令艾丽丝感到无比羞悔,请原谅艾丽丝的所作所为,公主殿下要多多保重。

    由于艾丽丝精神非常差,当她说这段话时,语气虚弱而缓慢,同样经历过丧亲之痛的莱尔和伊申诺娃能深深地感受到艾丽丝心中的那份悲痛,伊申诺娃甚至被艾丽丝的情绪传染,当场哭了出来,两位少女相拥而泣。

    的确,莱尔和伊申诺娃留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艾丽丝还要分心照顾他们,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她们用自己的眼泪互相将对方肩膀弄湿之后,两位闺中密友终于分开了。三人互道珍重,在艾丽丝的亲自送行之下,莱尔推着伊申诺娃的轮椅离开了复国者的营地。

    兄妹两人来到了当日藏起浮空飞舰的地方。由于那个山坳地处偏远、人迹罕至,在巨型隐形魔法罩的覆盖之下,庞大的“加加林”号没有被人发现。当莱尔扯掉覆盖在浮空飞舰上数月之久、逐渐失去隐形效果的魔法罩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两兄妹面前:复国者四大将军之一的“野马”--雷欧纳德·格林。

    雷欧纳德说,艾丽丝要求他代替自己去保护公主殿下,他要跟两兄妹一起上路。一开始,莱尔持反对意见,他觉得没这个必要。而雷欧纳德则面带微笑、和颜悦色地解释道,自己是一名王权骑士,论战斗能力要比艾丽丝强几倍,在旅途中他不仅可以保护苏菲娅,而且还能给队伍带来很大的帮助,因为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雄狮”佣兵团的玛卡斯副团长,必须时他还可以让佣兵团前来支援。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雷欧纳德笑容可恭的态度让莱尔无法推脱,而且这位中年大叔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雪域联邦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等待着他们,因此队伍里有一位强者就多一份力量。伊申诺娃对此也表示同意。就这样,三个人一起进入了久违的“加加林”号船舱。

    浮空飞舰在莱尔的驾驶下缓缓升起,消失在天际。

    一天之后,他们来到了当初与苏菲娅等人分手的地方:塞尔村遗迹附近的小镇。他们没有在小镇找到苏菲娅,却从旅馆老板的口中得到了苏菲娅等人的留言:原来,苏菲娅和其他伙伴们已经离开了小镇,他们要到首都汉沙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与大家会合。

    得知这个情况,他们便迫不急待地驾驶浮空飞舰直飞汉沙城。在快要到达汉沙城的时,雷欧纳德指着地图的一个地方,要求莱尔在那里降落。雷欧纳德解释,这一艘来自雪域联邦的庞然大物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一个圣光明教国家的首都附近,可能又会引发战争,因此最好在郊外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先把飞舰藏起来,再到汉沙城里找人。而雷欧纳德物色的这个地方就在城南郊一个有很多蛇出没的树林,树林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飞舰在湖边降落,他们将“加加林”号藏起来,然后来到城里的旅店中住下,开始四处打听苏菲娅等人的下落,可是一连找了好几天,却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消息。

    几天来雷欧纳德在寻找苏菲娅等人的行动上不遗余力的样子,以及他对莱尔和伊申诺娃客气又照顾的态度,让这两兄妹觉得,这位中年大叔虽然看上去比较凶,但其实他是一位外冷内热的好人;然而,直到一天晚上,起床撒尿的莱尔经过雷欧纳德的房间门口,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与雷欧纳德说话交谈的人是“山猫”的亲信。原来,雷欧纳德跟随两兄妹上路,艾丽丝根本不知情,什么“艾丽丝要求他代替自己保护苏菲娅”完全是一派胡言。事实上,为避免在营地中产生恐慌和沮丧的情绪,雷欧纳德和“山猫”软禁了医生、封锁了所有消息,刻意隐瞒老元帅病危的事实。由于老元帅是复国者队伍的一面旗帜,一旦旗帜倒下,队伍的凝聚力就会消散,复国者将分崩离析,光复故国的伟大理想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因此,必须在这面旗帜倒下之前,再树立另一面旗帜:王族的唯一遗脉苏菲娅公主!与其他极端复国主义者一样,雷欧纳德和“山猫”始终认为,苏菲娅放弃复国并不是她真正的想法,她是受到了身边那些像乔伊卡之类的同伴所误导的。而且雷欧纳德和“山猫”觉得,老元帅突然病重是因为在几个月前那场激战中受伤所至,那些家伙对此必须负上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像雷欧纳德和“山猫”这些极端复国者,对于乔伊卡等人的误解和仇恨越来越深。雷欧纳德假借艾丽丝的名义跟着莱尔兄妹踏上旅程,其真正目的有两个:一是利用莱尔兄妹等人找到苏菲娅,把公主带回到复国者营地;二是将公主身边那些向她贯输有毒思想的“毒虫”全部除掉。只有这样做,公主殿下的思想才不会继续被“毒化”,经过耐心引导,公主殿下一定会理解复国者们的伟大理想,带领大家赶走侵略者、光复故国。

    莱尔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当场惊出一身冷汗,他明白所谓“清除掉公主身边的毒虫”是什么意思。吓得魂飞魄散的莱尔连忙将睡得迷迷糊糊的伊申诺娃拍醒,带着妹妹秘密逃离旅馆。可是雷欧纳德早已察觉有人在门外偷听,兄妹俩逃出旅馆不到一个街区,就被雷欧纳德的部下截了回来。那时莱尔才知道,雷欧纳德居然瞒着两兄妹,不知何时召集了三十多名“雄狮”佣兵团的部下潜伏在汉沙城中,一旦发现苏菲娅的行踪,就立即下手掳走苏菲娅,同时将乔伊卡等人清理掉。

    真相被揭穿后,雷欧纳德也不再戴着和眉善目的面具,凶相毕露,莱尔和伊申诺娃的恶梦终于开始了。一开始,雷欧纳德并没有过于为难这对兄妹,他收走了莱尔的魔法仗和伊申诺娃的瓶瓶罐罐,将他们被软禁在旅馆中,命人日夜看守,兄妹俩虽然失去了人身自由,但没有受到过任何虐待。因为对于雷欧纳德来说,这两兄妹还有利用价值,一来,如果公主殿下拒绝回复国者营地,他可以利用这对兄妹作为筹码来要胁苏菲娅就范,二来由于莱尔会驾驶浮空飞舰,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公主带回复国者营地,避免了因走陆路而产生的巨大麻烦和不可预见危险。

    几天之后的10月2日,又一件突发事件发生了。那一天,七罪之塔降临了。在都里斯的士兵催促之下,雷欧纳德和他的部下不得不带着莱尔和伊申诺娃夹在老百姓里面,在由乌云盖日、狂风大作以及大批魔兽嚎叫声而产生的恐惧之中,撤离了汉沙城。虽然在十几个小时之后,事件被平息,逃到野外的民众陆陆续续回家,但汉沙城却陷入了长达半个月的宵禁和军事管制,全城处于极度紧张的戒严状态。雷欧纳德担心他的部下会在戒严之中被抓而暴露身份,于是将据点从城里撤到郊外,来到浮空飞舰降落的湖边重新安营扎寨。

    又过了几天,雷欧纳德带10个人外出。雷欧纳德是去寻找与“雄狮”佣兵团有着长期合作关系的“雷鸥”佣兵团,委托对方到到汉沙城内抓捕一名叫“乔伊卡”的赏金猎人。只要能够找到乔伊卡,就能够找到苏菲娅,而且即使“雷鸥”佣兵团失败了,被乔伊卡发现身份,这小子也不会立即联想到复国者和“雄狮”佣兵团,方便雷欧纳德策划另一个的行动方案。

    与此同时,雷欧纳德带着据点里三份之一人的离开,让莱尔看到了千载难逢的逃跑良机。当天夜里,莱尔空手施放魔法,重伤了两名看守他们的守卫,然后他背起双脚残疾的妹妹,往停放一百多米远处的浮空飞舰拼命跑去,只要能够逃上飞舰,那些雇佣兵只能望尘莫及。然而,他们的逃跑行动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莱尔本来体质较弱,背着一个人跑得不快,兄妹俩在距离浮空飞舰不到十米处被围堵上了,莱尔咬紧牙关,往人群中发出了一个大火球,在炸死了两名士兵、烧伤了十几人后被当场逮住。

    次日清晨,归来的雷欧纳德看到一遍狼籍的据点,以及死伤枕籍的部下,顿时悖然大怒。他把莱尔吊起来毒打一顿,又命人将两兄妹绑了起手脚,关押在一个帐蓬里面。

    在随后的二十几天里,雷欧纳德又陆陆续续地将这个小小的据点里的兵力从30多人增加到60多人,他需要在兵力上有绝对的数量优势,以保证行动的万无一失。而莱尔和伊申诺娃可就惨了,伊申诺娃的轮椅被毁掉,为了不让莱尔吟念魔法咒语,那些雇佣兵还喂他喝下能使人变成哑巴的毒药,更过分的是,雷欧纳德竟命人将“加加林”号浮空飞舰推下湖,沉到黑暗的湖底,彻底断送了两人逃跑的希望。由于有十几名同袍被莱尔杀死和打伤,士兵们把两人当作出气筒,只要稍为有点不顺心,就对两人拳脚相加。

    这种地狱般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终结。兄妹两人甚至还想从此一死了之,总好过在世界上活受罪。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一天,被关押在帐蓬里的莱尔听到外面传来了极其激烈的打斗声,隐隐约约之中,他似乎听到了乔伊卡的声音,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随后,他又感应到空气中的水元素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这种元素波动的频率相当熟悉,莱尔马上认出了是卡修斯的手法。

    乔伊卡和卡修斯都来了,说明其他人就是附近!

    莱尔知道,这是他们两兄妹逃离魔掌的唯一机会,于是他趁看守的那名士兵不注意……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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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伊申诺娃的声泪控述,伙伴们心情都非常沉重,想不到仅仅分开了两个多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

    乔伊卡怒不可恕,他一个箭步冲到雷欧纳德面前,左右开弓,连凑两拳:“你这杂碎!你他妈的不是要杀了老子吗?你倒是杀啊!”

    义愤填膺的雷也冲了上来:“跟这种人渣说费话这么多干什么?”然后抬起长枪就要往雷欧纳德的心脏捅去!

    白影一闪,苏菲娅迅速挡在雷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苏菲娅姐姐,这种人渣值得为他求情吗?”被阻止的雷不解地问道。

    “伊申诺娃和莱尔他们在地底世界里,熬得过九死一生的黑暗精灵战争,回到地面后却差点死在自己的同胞手中。”连墩厚、善良的卡修斯都忍不住表达心中的愤慨。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莱尔,指着雷欧纳德,双手使劲舞动。此时莱尔是哑巴,没人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所有人都猜到,若莱尔恢复了声音,必定脏话连绵。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雷欧纳德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捆绑着自己的数根粗大麻绳,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菲娅:“公主殿下,您愿意看您最忠诚的骑士被人杀害吗?”

    “你个乌龟,也知道害怕!”乔伊卡扯着雷欧纳德的衣领,以冷竣的目光审视着对方,“还什么‘骑士’,我呸!你的骑士之道只不过是教你耍阴谋和饶尾乞怜。”乔伊卡一面鄙视地环顾了一圈被俘虏的雇佣兵,“王国若交还给你们这群懦夫手里,可真就完蛋了!”

    “你闭嘴……”乔伊卡的话对雷欧纳德冲击很大。

    “还不服气!”乔伊卡抬手赏了雷欧纳德一记耳光,“刚才的狂气哪去了?你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以为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手中的吗?60几个人被我们四人轻易俘虏,你们就靠这点能耐去推翻都里斯?”

    雷欧纳德无语以对,乔伊卡的话正好切中其要害,被俘骑士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乔伊卡的拳头,而是他心中的羞耻感。

    “回答我!懦夫!”乔伊卡得势不饶人,“剑在你们手中跟烧火棍有何区别,拉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吧,你们这些肮脏的家伙,连杀你们都嫌弄脏我的剑!”

    “让我宰了他吧。”雷绕过苏菲娅,冷酷地说。

    “公主!”雷欧纳德提高了声线,“我自从走上这条荆棘之路,早作好了赴死准备,但我手下那些弟兄只是执行我的命令,他们每个人都是复国的栋梁之材,不值得为此而丧命。若我雷欧纳德·格林的死能换回手下兄弟的性命,或使殿下清醒过来,这条性命随时拿走!”

    听着雷欧纳德要让苏菲娅“清醒”,乔伊卡又好气又好笑,他瞧着这个固执又可能的家伙,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对苏菲娅说:“他是你家的老臣子,该怎么解决你自己拿主意吧。”

    苏菲娅蹲下来,从牧师袍的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利刃闪烁的寒光反射在雷欧纳德的脸上,倔强的骑士脸上掠过一丝惊恐,但旋即被无情的绝望所代替,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释然地闭上眼睛。

    然而,短剑割破的并不是他的咽喉,而是捆绑在身上的绳索。感到束缚一下子被解开,雷欧纳德惊讶地睁开双眼,以不相信的表情望着他的公主。

    站在苏菲娅背后的雷大惊:“小心!他很危险的!”

    “没事的。”苏菲娅向雷点了点头,“我相信他此时不会做危害到我们的事。”

    “公主殿下,您想通了吗?”雷欧纳德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让雷欧纳德感到失望的是,苏菲娅以摇头作为回答。“格林骑士,记得当日在香格里拉城,我曾提出两个请求。”

    “是的,当日公主殿下要求我:第一、不能伤害公主的朋友;第二、不再对殿下使用王族的称呼。”

    “可是,如今你两条都没有遵守。”

    “这……”雷欧纳德无言以对,恪守誓约是骑士的美德和最基本操守……

    “刚才你问我是否‘清醒过来’。我想说,我一直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不能否定你们的理想,所以,也请你们不要再对我苦苦相逼。”

    “不!”雷欧纳德突然跪倒在苏菲娅脚下,“苏菲娅公主殿下,这就是您的答覆吗?我们辛辛苦苦追寻您十二年,牺牲无数,无怨无悔,只因我们都盼望着殿下能带领我们光复故国,可是殿下居然……这就是您给我们这些忠贞不渝的被流放者的答案吗?公主殿下,您就真的愿意看着全波勒王国的子民在都里斯那狗贼的残暴统治之下受尽折磨?”

    “大言不惭!如果不是都里斯那狗贼,你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还有命在这里放屁!”乔伊卡实在忍不住。

    “你说什么?一个多月之前?难道是那件事?”雷欧纳德突然想起一个月前那恐怖的一天,没有人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我不是要给都里斯歌功颂德,但是我亲眼看到,当中央教庭要来毁灭波勒王国时,都里斯为了拯救汉沙城所有人的性命,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苏菲娅说。

    “中央教庭?一个月前的那件事是由中央教庭策划的?”雷欧纳德露出极不相信的表情,“不可能,中央教庭怎么会对付我们波勒王国?教皇说好了只对付都里斯一个人。”

    “等等!”卡修斯从雷欧纳德的话中听出了一件不寻常的事,“什么叫做‘教皇说好了’?难道,你们复国者跟中央教庭有何纠葛?”

    经兄长这么一说,雷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怒斥道:“说!你们到底跟中央教庭有什么勾结?”

    此时,雷欧纳德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马上把视线移向边去,再也不吭声了。

    “回答!”乔伊卡暴喝一声。

    这一下怒吼突如其来,雷欧纳德被乔伊卡的气势吓得抖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瞄了乔伊卡一样,露出不屑的表情,继续守口如瓶。

    被激怒的乔伊卡再次发难,然而苏菲娅却抬起了右手,示意他先别动怒。苏菲娅伸出双手,把雷欧纳德扶起来:“虽然咱们的志向相异,我也不认同你们的所作所为,但我能理解你们。以后若有机会,我真想与你、还复国者营地里的所有同胞并肩战斗在同一阵线上,而不是浪费在对人民有害无益的内斗中。在此之前,只是有一件事,请你务必答应我,格林骑士。中央教庭的某些行为只能用‘丧尽天良’来形容,不管以前你们跟中央教庭有什么联系或者交易,都已经过去了;为了波勒王国,为了复国者营地里所有人的性命考虑,以后请不要再与中央教庭扯上关系了。”

    “苏菲娅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直接放他们走?”雷道。

    苏菲娅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哟嘿……我的天啊。”乔伊卡翻翻白眼,“苏菲娅你的脑袋让门给夹了吗?这条疯狗一旦放回去,扑腾起来肯定反咬一口!”

    突然雷欧纳德退后一步,用右手掌心摁在自己的左胸膛上,以骑士起誓的姿态半跪在苏菲娅面前:“我雷欧纳德·格林今日在此,赌上我的性命、身为骑士的尊严,以及格林家族的所有名誉起誓,若今天我和我的部下有命离开,以后绝不再强迫公主做您不愿意做的事,也绝不再找公主朋友的麻烦。”

    “收起你那一套吧。”乔伊卡讥讽道,“你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以为还有资格说什么尊严、名誉吗?这些东西早被你败光了!苏菲娅,你别相信这家伙的鬼话。”

    “安琪老师教导我,要有一颗宽容的心。”苏菲娅说。

    “宽容?伊申诺娃和莱尔被折磨了那么久,这笔帐该怎么算?”雷怒道。

    “这个……”坐在卡修斯旁边的伊申诺娃以虚弱的声音说,“先前哥哥杀了他们两个人,又伤了十几人,虽然没什么比得上生命,但就这样算了吧,好吗?”伊申诺娃说“好吗”的时候,是望着卡修斯说的。

    卡修斯也冲伊申诺娃点点头,然后对大伙说道:“既然身为当事人的伊申诺娃和莱尔都这么说,我看就这么算了。”

    站在旁边的莱尔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用怨恨的眼神瞅着卡修斯,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更可怜的是,此时没人注意到莱尔的表情和眼神,让他差点被气晕。

    “好吧。”乔伊卡把雷欧纳德的剑和战甲像垃圾一样扔在这个落魄骑士面前,“捡起你这堆破铜烂铁,带着你的手下给我滚蛋!记住,别耍滑头,本大爷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受尽耻辱的雷欧纳德捡起自己的武器和战甲,默不作声地解开了所有部下的束缚,然后带着他们一言不发地、灰头灰脸地走进了树林深处,就像一只只战败的公鸡。

    那群“雄狮”佣兵团的雇佣兵大多数都受到了严重的冻伤,走起路来都冻得哆哆嗦嗦,基本失去了战斗力。乔伊卡倒是不担心他们会反戈一击,但他仍然手持弓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监督”着这些人走远了,他才沿路折返。

    “苏菲娅,你一定会反悔的。”回来后,乔伊卡向苏菲娅呛道,“那家伙的脑袋比石头还要固执,期盼你的宽容能打动他们?作梦吧!”

    “《圣书》里有记载着这么一个故事:人们抓到了一个罪人,正要用石头来将其砸死,光明上神的使者说,没有一点过错的人才可以去投石块,结果大家都停了下来。安琪老师经常用这个故事教导我,世上每个人都曾经犯下过错,所以那些人都不敢扔石头,只有怜悯和宽恕才是对待犯罪的唯一正确方法。不管雷欧纳德今后何去何处,今天我以宽容待之,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注1]

    “苏菲娅,你才是一个真正的光明牧师,如果圣光明教的教庭里每一个人都能做得像你一样,我们就不会与他们为敌了。”卡修斯感慨道。

    “切!”乔伊卡不屑道,“别跟我瞎掰宗教的东西,《圣书》上说的话本大爷只相信一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注2]

    “如果他还敢再来……”雷抬起手中的血契龙枪,“看我怎么收拾他!”

    就在伙伴们交谈之际,十几个男人走了过来。

    伙伴们停下了交谈,一起注意着走过来的坤布·安布斯顿和他的十二名部下。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最好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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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了,坤布。”卡修斯露出招牌般的阳光笑容对来者说。

    “卡修斯、雷,我坤布·安布斯顿今天又欠下你们一条命。”坤布非常敬重的说,“不仅是我,还有我手下兄弟的性命。”

    “别这么拘谨。”卡修斯走过去,拍拍坤布的肩膀,“其实我们也多亏了你才找到这个地方,能救出伊申诺娃和莱尔,你有不少功劳啊。”

    “什么?”坤布有些摸不着头脑。

    “由我来解释吧。”乔伊卡插嘴说,“前天晚上在废弃粮仓里,你不肯说你们的雇主是谁,而我却轻易放你们离开,你以为我这么做仅仅是欣赏你的节气和身为雇佣兵的职业操守?”

    “难道……”

    “没错,我在你们身上做了手脚,留下线索。因为我知道,任务失败后,你肯定会跟雇主接头。然后我们跟随着线索一路找到了这个地方。”

    “我真是自愧不如。”坤布由衷地竖起大姆指,赞叹道,“卡修斯、雷,你们是很优秀的人,你们身边的朋友同样很优秀。真是了不起。”

    “话说回来了,坤布。”雷问,“你确实加入了‘雷鸥’雇佣团了吗?”

    “是的。”坤布点点头,“当日在西洛非王国的威尼鲁斯镇,我拿着你们赠送的金币一路南下,来到了佣兵王国维穆门,报名参加了佣兵竞技场里的挑战比赛,几个月下来,打败了不少成名佣兵,于是我就被好几个佣兵团看中,其中就有‘雷鸥’。后来我考虑,自己是海军出身,在海上能更充分发挥我的能力,于是我就加入了‘雷鸥’佣兵团。”此时,坤布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乔伊卡,“活抓乔伊卡先生是我加入‘雷鸥’佣兵团被委派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我证明自己能力的最佳机会。没想到……”

    “呵呵……”乔伊卡笑道,“没想到结果事与愿违?”

    坤布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我知道乔伊卡先生是卡修斯兄弟的朋友,就算我被佣兵团解雇,也绝不会接这个任务。”

    “如果我早知道你是死胖子的朋友,当晚也没必要那么累了,要知道躲在麻袋里的感觉很糟糕。”

    “对了,坤布,你的任务失败了,今后你有何打算?”雷问。

    “当然是回佣兵团了。我不能因为任务失败就一走了之,必须跟团长他们有所交待,该怎么处理我都愿意接受。这些弟兄是我亲自带出来的,我要把他们平安带回去。”坤布有些戚然地望向惨死在雷欧纳德手中、躺在地上被白布盖住的两名手下的尸体,“只可惜那两位惨死的弟兄……玛卡斯那个混蛋!这笔帐,以后一定要跟他算清。”

    雷纠正道:“那家伙不叫‘玛卡斯’,他的真名是‘雷欧纳德·格林’。”

    “坤布,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卡修斯说,“刚才从我们的对话中,你们应该都知道苏菲娅和雷欧纳德的真实身份了,我希望你和你的手下能严守这个秘密,不要让在场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苏菲娅是流亡在外的前朝公主。”

    还没等坤布答应,苏菲娅已抢先说道:“没必要。多年来我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为了摆脱中央教庭的追捕。可是中央教庭假借神的名义,做出魔鬼般邪恶的暴行……我不会再无动于衷,更不会继续逃避下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好!”乔伊卡鼓掌道,“就应该有这种气势才是王室血脉。”

    “坤布先生。”苏菲娅眼神中闪现着无比坚定的决心,“你不仅不需要替我的身份保守秘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苏菲娅·马丹要与中央教庭对抗到底!”

    **********************************************************************

    圣教皇岛,神喻之城。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老旧的床,在床上躺着一个全身包裹在纱布里、像木乃伊一样的男人。

    “咳……咳咳……”床上的“木乃伊”咳嗽了几声,微微睁开双眼。

    房间中唯一的光源是吊在房顶上的一盏煤油灯,尽管亮度不够,但对于许久未见光明的人而言,仍显得过于刺目。“木乃伊”条件反射般抬起左手,试图去遮挡让眼睛感到疼痛的灯光;然而他刚动一下,立即有一股剧烈的痛楚从手部传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除了包裹在纱布里之外,还打上了厚厚的一层石膏。

    “你醒了。”一张带着喜悦笑容的男人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水、水……”

    不到半分钟,水已经送到。汤勺盛起带着微热的水,往他的嘴边一点点地喂进去,他贪婪地吸汲着这些生命之源,干燥得如同火烧般的喉咙才得以舒服一些。

    “请慢一点,卢梭骑士。”喂水的中年男人说,“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下子吸取太多的水。”

    朱利安·卢梭稍稍偏过头,这时他注意到,那个与自己说话的男人竟身着一套圣殿骑士团军士的铠甲,胸甲上面那个黑框白十字相当醒目。

    “我……还活着?”

    “你不用怀疑。”

    “我记得……我被判处死刑……正在……”朱利安回忆道。

    “是的。你早就已经死了--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在‘钢铁处女’底下做了手脚的话。”

    “什、什么……你们救了我?”

    “其实我们只是将剩下最后一口气的你偷换出来,但,如果你不是有异乎常人的强壮体魄和强烈的求生意志,也不可能在那种伤势之下活下来。”穿着铠甲的男人拖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的身份,到了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为何……救我?”

    “因为你是七罪之塔的守卫之中唯一活着的人。”

    “七罪之塔?”听到这个名称,朱利安紧张起来,“你们到底……”

    “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军士站起来,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这么多年来,我们在压抑、阴暗的夹缝中委曲求全,被动挨打,直到我们最终忍受不住,被逼得彻底窒息。正因此‘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们才一直忍气吞声,等着一个反击的机会。”

    停了一会,穿着军士铠甲的男人俯身至朱利安耳边,说道:“如今,这个反击的机会终于到来了,而你,朱利安·卢梭,就是其中的关健!”

    .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不辞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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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伙伴们带着劫后余生的伊申诺娃兄妹终于回到了舒适的汉沙城。

    昨晚一夜没睡,又经过一个白天的劳累,身心疲惫的卡修斯直接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睡了--时刻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对于魔法师来说极其重要。刚从持续一个月的恶梦中回来的伊申诺娃和莱尔也急需休养,他们在新整理出来的两个房间里睡着了。

    然而,乔伊卡、雷和苏菲娅却睡意全无,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先是前天晚上乔伊卡遇到的袭击,然后昨天晚上针对苏菲娅的刺杀,再就是今天白天发生在树林湖边的事件。他们此时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前天晚上和今天白天的事算是基本已经解决了,但昨天晚上的刺杀事件又是怎么一回事?谁要刺杀苏菲娅?欧文为何会未卜先知,提前与苏菲娅对调房间?什么原因使欧文故意放走那些刺客?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唯有再次向欧文询问答案。

    “我到处找过,欧文哥哥好像不在。”在别苑里转了一圈的雷回来说。

    “那个家伙,又独自一个人跑哪里去了?”乔伊卡唠叨道。

    而苏菲娅则流露出担忧的表情:“我更担心欧文现在的心脏,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他似乎受了伤。如果此时他的心脏出现问题而我又不在的话……”

    “不用为那家伙担忧太多,”乔伊卡说,“既然他能自己走出去,就说明他没有太大的问题。好了,咱们走吧。”

    “去哪里?”苏菲娅和雷同时问。

    “找都里斯去。昨天夜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肯定知情。而且欧文昨天白天跟他说了些什么,我们有权知道。”

    两位同伴对此表示赞同,三人一起往别苑门口走去。没想到一打开门,都里斯已经站在门口。与以往不同,跟在都里斯身边的并不是亲卫队长而其他护卫,而仅有凯瑟琳王后一人。

    “我们正要找你。”乔伊卡说。

    都里斯微微点了下头。

    “昨天晚上弄了那么大动静,你别装疯卖傻吧,”乔伊卡道,“里面有几堵墙倒了,赶紧找人修理一下。还有,国王大叔你应该不会介意跟咱们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都对欧文说过些什么?”

    乔伊卡的无礼没有令都里斯生气,不过他也并没有直接回答乔伊卡的问题,而是从容不迫地从衣服里取出一只正在快速闪烁着的白色晶石。

    “那是欧文的‘星之秘匙’。”苏菲娅惊呼道,急忙从都里斯手里夺过白色晶石,“它怎么会在你那?”

    “是那位银发少年托朕交给你的,苏菲娅公主。”都里斯道,“他说,你们需要它。”

    这时,苏菲娅脑子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欧文他在哪里?为什么他不亲自交给我?”

    夜风抚过,别苑里静悄悄的。时间的流逝并未因此而改变,但在此时苏菲娅的感觉之中,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走了。”国王终于无情地说出了苏菲娅所担忧的事。

    苏菲娅不由自主地拽紧手中属于欧文的“星之秘匙”。

    “走了?上哪去?欧文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雷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国王没有解答雷的疑问。

    “屁话!雷你还不明白吗?”乔伊卡气愤地嚷道,“欧文那家伙又一次抛下咱们,独自一个人溜了。那该死的混蛋,下次让我见到他肯定要暴揍他一顿!”

    “乔伊卡,别说了。”苏菲娅有气无力地说。

    “我就是要说又怎么样?天杀的欧文就是一个该死的混蛋,他还当咱们是朋友吗?每一次都是自作主张、不辞而别……喂!国王大叔,那家伙往哪个方向里走了?走了多久?咱们现在就去追赶,不把那家伙给拧回来,我把我的名字倒着拼写。”

    “不必了。”国王说,“欧文今天上午已经离开,他向朕借了一头最强壮的狮鹫。你们应该知道狮鹫这种魔兽是以飞行速度著称的。现在估计他早已离开王国的僵域,你们不可能追得上。”

    “那你还等什么?赶快去给咱们安排几头狮鹫啊!”

    “请别这样。”苏菲娅伸手搭在乔伊卡的手背上,平静地说。苏菲娅知道,现在乔伊卡对都里斯揭斯底里的嘶吼,完全源于内心的着急,乔伊卡语言中虽然对欧文极尽漫骂之辞,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其实这正是他对朋友热切关怀的表达方式。

    “什么啊,苏菲娅,难道你不想把欧文那小子抓回来?”乔伊卡对苏菲娅此时的冷静感到诧异。

    “欧文既然铁了心要躲开我们,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苏菲娅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投向绑在自己右手手腕的半条手绢。

    虽然乔伊卡平时大大咧咧,但实际上他心细如尘,他马上注意到苏菲娅的轻微举动,并立即读懂了她此时的思绪。他的心中顿时淌过一缕酸意。“好啦,我做的事都是多余的,行了吗?”乔伊卡故意说着晦气话,“我也不必要白操心,累了,我要睡。”说着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往睡房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乔伊卡发现雷呆在原地,立即扯着雷的一只胳膊:“你还像傻帽一样拄在那干啥?快点睡觉去啦!”

    “喂喂……等等啊……”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雷被乔伊卡硬拖着走。

    等乔伊卡和雷走远了之后,别苑的花园里又恢复了夜里特有的宁静。

    “你那位赏金猎人朋友的果然心思缜密,一眼就看出朕有话要单独跟你说。”都里斯望着乔伊卡和雷远去的方向。

    “什么?你是说乔伊卡硬拖着雷走是因为……”苏菲娅的思绪反应明显有些余钝,经都里斯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

    “正是,朕来找你,除了受欧文所托将那东西交给你们外,还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嗯--”都里斯王转身望向站在自己身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凯瑟琳王后,“准确来说,有事要跟你谈的人是凯瑟琳。”

    凯瑟琳王后轻摆衣裙,向苏菲娅露出优雅而高贵的微笑:“苏菲娅公主,请跟我来……”

    “去哪里?”苏菲娅狐疑道。

    “一个你会感兴趣的地方。”

    **********************************************************************

    枯黄的草原,夜里的北风特别刺骨。

    欧文未如都里斯所说,已经离开了波勒王国,而是在王国北部的一处草原上休息。狮鹫在此时并不在他身边,这只凶狠的魔兽被他寄养在附近一家小贵族的庄园里。虽然这家贵族的领主不认识欧文,但由于这个银发少年身上带着国王陛下的印信,领主以为他是国王的密使,一点都不敢怠慢。

    “麻烦你们把它照顾好,我明天就来领走。”吩咐完后,欧文转身离开庄园。

    “大人。您不在庄园里休息吗?”领主赶紧追上去。

    “不用了,我到旷野中露宿就行了。”

    “千万不要啊!”领主劝道,“现在到处都是土匪,在这附近就有一伙杀人如麻、手段凶残的强盗,就算是50多人的商队也不敢在野外露宿。我看……”

    面对领主的善意,欧文报以淡淡的一笑,依旧我行我素。

    虽然波勒王国的位置偏南,即使在冬天也极少下雪,但在毫无障碍物的旷野之中,在这秋末冬初时节刮起来的大风显得格外寒冷。欧文靠着一棵已经掉光了树叶的树底下,倦缩着身体,将单薄的衣服拉得更紧,旷野里的风力巨大,刚生的火堆立即被大风给扑灭,欧文唯一能做的就是尽管减少身体与空气之间的接触面,以降低体内热量的流失速度。

    籍着微弱的月光,欧文望向绑在左手手腕上的半条手绢,一滴泪水在风中飘零。

    “对不起,苏菲娅,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爱你,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避开你们是别无选择,如果我继续呆在你们身边,最终只会为我所珍视的人带来可怕的灾难。”

    无人理解欧文此时的悲怆,这种不得不与自己深爱之人保持距离的酸痛,不得不与童年伙伴各奔东西的苦楚,他只能在恐怕是一生的孤独之中默默承受。

    渐渐地,欧文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不是因为气温的寒冷,而是源于身体内某些无法控制的东西。

    “已经到极限了?”此时在欧文的脑海中,浮现出可能出现的最糟糕情况。

    虽然明知这是早晚都要来的事,但按照原来的预计,至少还可以坚持几年;然而,命运总是爱开玩笑,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七罪之塔”事件就是其中之一,在与朱利安的战斗中,欧文被迫提前使用“无剑心镜”,这使他可能因此丧失了未来的几年,那种最糟糕情况也许就在今晚提前到来。

    就在这时,呼啸的风声之中,突然传来一阵不一般的声响,那是无数马蹄践踏在草原上的声音。

    “首领,看!那边树底下躺着一个人!”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凯瑟琳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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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苏菲娅喊停了前面的凯瑟琳皇后,“你要带我去哪里?”

    两位女子一前一后地走在空荡无人的街道上,深夜的宁静,带来一种神秘的气氛。

    “我不是早说过了,会是一个苏菲娅公主感兴趣的地方。”凯瑟琳皇后没有回头。

    “你必须首先给我说清楚,否则我绝对不会再跟你走一步。”苏菲娅的态度相当坚持。

    “公主殿下您这倔强的性格跟您父王还真是相似啊。”

    “我的父王?”苏菲娅愕然。

    “现在要去的地方,就跟您的父王有关,公主要不要跟来就请自便。”

    “什么?你要说清楚……喂,等等我呀!”苏菲娅连忙加快脚步,才跟上毫不顾及她速度的凯瑟琳。

    她们一言不发,就这样又在街上走了十几分钟。苏菲娅从原来的尾随变成现在的并肩而行。她暗中视线投向身边的凯瑟琳。“这个王后绝不简单。”苏菲娅心想。人们只知道,凯瑟琳王后是都里斯王的贤内助,她精通治国之道,帮助丈夫将王国内政处理自井井有条;然而,事实上可能远远不只这些。

    贵为一国之后,敢在三晚半夜独自外出,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何等的胆色;而且她健步如飞,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毫无喘气劳累的迹象,可见她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女人。这个女人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苏菲娅不得而知。尽管她曾猜想过,这可能是一个圈套,但是只要与她父王有关,她一定要知道--不管是真是假。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到一间教堂门口。

    “是这里?”苏菲娅望向教堂。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教堂,从外面看起来一点都不华丽,甚至还有些残破,在汉沙城的十几间教堂之中毫不起眼,像这种小型教堂,最多只能容纳2-3名神职人员。苏菲娅不明白,凯瑟琳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是何用意。

    “你不要说话,跟在我身边就行。”凯瑟琳吩咐道,然后她“咚咚咚”地敲响了教堂的大门。

    过了几分钟,从里面传来一把像是没有睡醒的男人声音:“这么晚了,谁呀?”

    “神父,我是来忏悔的。”凯瑟琳隔着门说。

    “三更半夜来忏悔?”

    “是的,有种罪恶,是绝对不能带到天亮的。”

    木门“咦--”地打开了一条缝,苏菲娅从外面看到,出现在门缝里的,是一名神职人员打扮的中年男人,他嘴下留着一簇半白的胡子,袍子很随意地搭在身上,看来是在匆忙之中没有穿戴好。

    “不管多沉重的罪,都会得到光明上神的宽恕,不会因为时间的差异而有所不同。这就如同雨后的彩虹。”神父说。

    “我便是踏着彩虹前来的人,若到天明,彩虹就会消失。”

    那神父原来疲倦的脸上顿时来了精神,他立即将教堂的大门拉开,看到凯瑟琳和苏菲娅:“啊,原来是两位姐妹,请进。”凯瑟琳和苏菲娅走进了教堂,神父探头往外张望了几下,在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转身把教堂的门关上。

    “你们是什么人?”神父一边打量着凯瑟琳和苏菲娅,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修士袍。

    “难道暗号不对吗?神父居然问我们是什么人。”凯瑟琳反问道。

    “暗号是对的,但怎么和上次来的人不一样?”神父边说边点着教堂里的腊烛。

    “我们的人绝对不会连续接头三次。”凯瑟琳说

    “话虽这样,但是……”神父一面狐疑地望着凯瑟琳,“还是让我看看你的信物。”

    凯瑟琳素手一扬,一枚银币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手心。苏菲娅籍着跳动的烛光,隐约看到在银币上一个咬着骑士佩剑的雄性狮子头图案,苏菲娅心里突然跳动了一下,这个图案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苏菲娅的心里惊讶不已,她立即明白,凯瑟琳是在跟别人秘密接头。

    天啊!这皇后到底什么来头?

    “嗯。”神父看到了银币,微微点头,“你们跟我来。”

    二女跟随着神父走到巨型十字架底下的神坛旁,只见他在神坛上左拍右按。又过了几分钟,神坛自动往旁边退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底的秘道。在秘道里出现了光亮,然后苏菲娅看见,一伙男人拿着火把从秘道里鱼贯而出。

    9、10、11……总共有11个人。不!如果加上刚才那个神父,这间小小的教堂里竟藏了12个人,他们之中有的人身穿神职人员的服装,有的人则穿一般市民的衣服。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苏菲娅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在王国西部一个小镇里那间残破的修道院,50多个效忠于宗教裁判所的马贼化妆成苦修士,就藏在那修道院里面;如今眼前的一切竟是如此似曾相识。“难道这些人也是宗教裁判所的走狗?”想到这里,苏菲娅忍不住将手缩进袖子里,紧紧抓住短剑。

    然而凯瑟琳似乎猜透苏菲娅心思,皇后伸出手去握紧了苏菲娅紧张的手,通过手心之间传来的温度,向苏菲娅传达无言的信息:“别冲动。”

    一名穿得像商人一样的男人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两位女性:一位是身着盛装的贵族妇人,另一位是非常年轻的女牧师--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怀疑的神采。

    “是她们吗?”商人问站在二女身边的神父。

    “暗语准确无误,而且她们身上有信物,应该就是她们。”神父回答道。

    可是神父的话并未打消掉商人的猜疑,他仍然盯着苏菲娅和凯瑟琳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又一遍,这种肆无忌惮的眼神让苏菲娅非常不舒服。

    “你看够了吗?”凯瑟琳问道。

    听凯瑟琳这说么,商人才撤回无礼的目光:“非常抱歉,夫人。我觉得您的容貌有些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然,任何一个想邀请我共舞的男人都这么说,哪怕确实是第一次见面。”凯瑟琳微笑着说。

    凯瑟琳的话让商人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不明白,你们怎么会派两个女人来?”

    “哦?瞧不起女人?”凯瑟琳不悦,“很多时候女人起到的作用比男人大。犹其是面对男人的时候。”

    商人赶紧把头转过去,以避开凯瑟琳秋波暗送抛来的媚眼。凯瑟琳嘴角微微上扬,她似乎对自己的小“恶作剧”非常满意。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废话就不多说。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迟到了三天?要明白那些货物在这里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货物!”听到这里,苏菲娅心里顿时又揪了一下,她立即又想起当日被绑架的丹妮,莫不成……但是凯瑟琳却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示意苏菲娅别紧张。

    “既然知道危险,那还浪费时间吗?赶紧带咱们去查看货物啊。”凯瑟琳故意流露出愠怒。

    “那好吧。你们赶快去拿工具。”商人点了点头,向其他人吩咐道。

    小教堂的后院直通向一个坟场。不同时代的十字架形墓碑有序地排列着。在月光照射之下,坟地显得格外诡异,苏菲娅虽然修研神学,但她此时的心里不免得有些发毛。商人和他手下的人来到了其中一座墓碑前,接着,除了他和那神父之外,其他人都使劲地挥动着手中的铁锹、镐等工具,将那座坟挖了开来。

    忙活了十几分钟,埋在墓碑底下的棺材终于被挖出。商人吩咐打开棺材。

    棺材盖被铁锹橇开,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道金光从棺材里倾泄而出。苏菲娅惊讶地发现,装在棺材里的并不是死人,而是满满的、亮澄澄的金币!

    苏菲娅差点叫出声来--如果不是她自我控制能力还行的话。她望向身边的凯瑟琳皇后,后者似乎早已知道,一副从容的表情。

    “看到了吗?你们要的货物就在这里。”商人对凯瑟琳说。

    “不。”凯瑟琳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只这些。我要的是全部,全部的货物。”

    “好!”商人豪爽地答应了一声。

    他手一挥,那伙人又先后跑到三处墓碑干活。接连三具棺材被挖出来,里面无一例外都装满了金银财宝,除了金币,还有黄金砖、钻石等。

    “这里面的财物,足够你们5-8年的活动经费。”商人从其中一具棺材里抓出一枚金币,抛了抛,“不过我很奇怪,你们两个女人怎么把这四口棺材运走?”

    凯瑟琳微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我们,到了天亮自然会有人来搬。现在,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什么?夫人,你在开玩笑吧,最近军队查得很紧,若让这些货物掠到天亮,被发现就麻烦了。”

    “是的,我就是要让军队来搬。”说着,凯瑟琳的双眼中突然暴射出寒冷的杀气,站在她旁边的一名神职人员双手摁着自己的脖子,往后退了几步,轰然倒地,鲜血沿着他手指的夹缝处往外流出;而在凯瑟琳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夹着一把带血的没有柄把的剑刃。

    没人看到凯瑟琳是怎么出手的,包括离她最近的苏菲娅。由于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商人呆了一会,他抖颤地指着凯瑟琳:“为什么杀他?”

    “问你的主子吧!”凯瑟琳怒斥一声,将手中的剑刃往天空一举,顺势掷向商人。

    商人侧身逃开掷来的剑刃,大喝:“抓住她们!”

    10个男人“嗨”地一声往两名女子扑了上去,他们有的人挥舞起铁揪和镐之类的工具,有的人则不知从哪里取出武器。

    “来吧!”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凯瑟琳并没有任何惊慌,她高举的右手往下一翻,只听见“唰唰唰唰唰唰”的六声怪响,6把没有柄把的剑刃从她的裙摆之下飞出,那把被商人避开的剑刃也腾空飞了起来,七把无柄剑刃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在空中四处飞舞。

    围攻她们的那伙人惨叫连连,到处飞舞的剑刃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击中他们。

    “别发楞!我的背后就交给你。”凯瑟琳对正在发呆的苏菲娅说。

    “哦……”苏菲娅惟惟诺诺地点头,抽出藏在双袖里的两把短剑,以战斗姿态挡在凯瑟琳身后--事后苏菲娅也搞不懂,当时自己到底为何会参与那场战斗,她甚至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两位看似弱不襟风的女士互相依靠着,苏菲娅专心防御敌人的偷袭,凯瑟琳不停地舞动着她的那双如同碧玉般的素手,同时双脚也跳动起来,翩翩起舞、阿娜多姿。七把剑刃在空中随着她舞蹈的节拍高速飞旋着,在这华丽的剑刃之舞中,溅起一缕缕为之增血的鲜红血丝。

    在黑夜的坟场上,这场带来美丽和死亡的舞蹈经历过惊艳的**之后,很快就落幕了--所有敌人都倒在漫天飞舞的剑刃之中。唯一还活着的是那名商人,他拖着被利刃割得片体磷伤、全身飑血的身体,背靠在一块墓碑上,等待生命的终结。

    “我认出……你……你是都里斯的……的皇后……凯瑟琳……”

    “现在才认出我,已经太晚了,用你们的死亡来偿还那些滔天的罪恶吧!”

    凯瑟琳举起手指向商人,七把无柄剑刃如同长了眼睛一样,从半空中无情地直冲而下……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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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他只感觉到自己被倒绑在马鞍上,漆黑的草原快速地往后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剧烈的头痛再一次占据他全身感观时,他知道自己已经醒了。迷迷糊糊之中,欧文似乎听到有人说:“活见鬼了,这病痨是个穷鬼,身上才十几个铜币。”

    另一个人说:“留着没用,宰了吧。”

    第三个人说:“不,留下他的命,应该还有用处。”

    欧文缓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像是山洞之类的地方,他上身赤缚,只穿着一条秋裤,被人反缚双手,凌空吊起。在他面前站着二十几名壮汉,有的人在从他身上剥下的衣服和包裹里搜索着,有的在围起来交谈。

    “长官,我不明白,这种病痨留着有什么用?又干不了活。”欧文看到,一个拿长枪的男人对一名穿着黑色皮袄的高瘦汉子说。

    “当然有用,你们没看到这病痨身上有这个吗?”高瘦汉子抬起手上一件东西。

    别人称他“长官”,来看此人应该来就是他们的首领。只见他站姿挺拔,一定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

    “哦!这可是都里斯那伪王的印信,这家伙会不会是从王都来的密使?”一个矮子问。

    “不可能吧,瞧他那穷酸样,怎么可能是伪王的密使?”

    “但印信怎么解释?我检查过了,如假包换。”

    “偷来的吧。”

    “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这穷鬼是密使的随从,跟主子走散了。”

    “长官,您就直说,咱们该怎么做。”

    长官望了欧文一眼:“把他弄醒,不管这家伙是贼还是随从,只有他才知道那密使在什么地方。”

    “找那密使干什么?咱们跟那些家伙可是敌人啊。”一个胖子说道。

    长官拍了胖子的脑袋一下:“用脑子想想,那伪王平白无故派一个密使来这些边远地区干嘛,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背后的原因吗?”

    “莫非想趁北方法耶鲁帝国内乱之机对其出兵?”

    “这些战略上的事情不是我们考虑的。”长官说,“不过,只要咱们能抓了那伪王的密使,严加审讯,抖出都里斯派密使到北方边境的真正目的,这可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咱们将其汇报给上峰,肯定是大功一件。”

    “长官说得对啊!要是咱们立下大功,或者可以离开这里,不用过这种东躲**、打家劫舍的土匪生活了。”

    “是呀!运气好或者还能调到圣殿骑士团,总过好呆在宗教裁判所里干这些整天见不到光的龌挫勾当”

    “哎!这串念珠很奇怪?”一名正在搜索欧文物品的男人举起一件东西。欧文抬头一看,那男人拿起的正是释摩萨的念珠。昔日在七罪之塔里,异教僧侣释摩萨含笑圆寂、化为飞灰之后,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串念珠,欧文将其捡起来,一直收藏在身上--尽管连欧文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何要这么做。

    “怎么啦?”长官走到那男人身边。

    “这串念珠和普通的念珠不同啊,不仅珠子的数量比普通的念珠要多,而且上面还没有十字架。”

    长官接过念珠,端详了一会,然后露出鄙视的表情:“这种贱民做出来的破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随手丢在一边。长官这种反应并不奇怪,因为通常圣光明教神职人员手上的念珠是用玛瑙制成,而且念珠上必然串着一个银制十字架,可这串残旧的念串上没有十字架不说,珠子还是用木制成的,长官便将其理解为穷人的自制品,因为穷人没钱卖银和玛瑙,只能用木头来粗制滥造了。

    “好了,没时间磨洋工。快点审问那病痨吧。”长官吩咐了几句后,就带着十几人离开山洞。

    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欧文在旷野昏迷后被一群效忠于宗教裁判所的土匪抓住。不过欧文对这伙人的谈话并不感兴趣,因为他必须集中所有精神进行瞑想,才能应付体内那股即将破茧而出的邪恶力量。除此以外,他不能做其他任何事情,否则瞑想会被打断,精神力瞬间消散,那股邪恶力量恐怕再也压制不住了……

    山洞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男人各持一条木棍站在欧文前面。

    “你看,这病痨身上的伤痕还真多啊。”

    “呵,也是……咦--他好像醒了。”

    “开始吧。”

    “先让我来。”左边的那个男子扬起手中的那个都里斯的印信,用棍子托起欧文的下巴,“小子,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欧文没有理会--他现在不能分散注意力去管别的事情,压制体内那股邪恶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嘿……还嘴硬!”欧文的沉默令对方很不高兴,他举起木棍对欧文的头重重地来了一下。

    这一棍打得非常狠,欧文满眼金星;但他还是没有说话,继续集中精神进行瞑想。

    “你说不说!”另一个男子也挥舞木棍狠击欧文的头部。

    头破血流的欧文强忍着痛楚,没有哼一声。虽然以欧文的实力,要摆脱这种困境并不困难,但此时此刻他却不能做任何反抗,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婊子生的!”没有翘出答案,那两名男子极为气恼,抡起木棍如雨点般重击在欧文身上……

    集中精神、心形合一,我一定可以做得到的--对于自己身体受到的残酷虐打,欧文一点都不在乎,相对于自己体内那股邪恶力量被释放出来造成的后果而言,自己身体受到的那点创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酷刑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两根木棍都被打断了,两名审讯者气喘嘘嘘地坐在地上,望着那个被吊起来,皮开肉绽的血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拿这个少年没办法了。

    一名穿着蓝衣服的男人走进山洞。“副官!”那两名审讯者立即站起来。

    “搞那么久?长官等不及了。”

    “不行啊。”其中一人答道,“那家伙好像根本不怕疼,任咱们怎么下重手都不肯说。”

    “不怕疼?我就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人……把他解下来。”

    绳子一松,欧文整个人摔在地上,随后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世界上绝对没有不怕疼的活人。”副官捡起折断了的其中一截木棍,掏出匕首从木棍上削下若干条尖锐的木签,接着,他抓起欧文的右手,将木签一条条从指甲缝处刺进去。

    十指连心,这种痛楚椎心刺骨。当第四条木签刺进右手无名指时,欧文再也按捺不住--“嗯!”

    听到欧文的痛哼,副官大喜:“我就说嘛,这世界上哪有不怕痛的人?当年我在监狱里当差的时候,没人可以受得了这种极刑。”他托起了欧文的下巴,“现在该说了吧,那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可是欧文仍然对其充耳不闻,他继续在坚持着,眼看快要成功了,只要把体内的邪恶力量封印住,就算受再多的苦也值得。

    “哼!”被激怒的副官重重地甩了欧文一记耳光,“看你还有几根手指头!”

    副官将一条木签扎进欧文右手最后一根手指的指甲缝中,随后又来到欧文身体的左侧,抬起他的左手,正要把一条条木签挨个扎进指甲缝里……突然,他的视线落在欧文左手腕的那半条手帕上。

    “咦?是女孩子的手帕啊,这病痨还学别人玩浪漫?”副官伸手去扯欧文的手帕。

    “不!住手啊!”一直处于沉默中的欧文突然吼出了一句!

    但是,这么一来,他的精神松懈了,在他体内聚精会神艰难凝聚的、即将完成的封印倾刻间化为乌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欧文的体内涌出!

    欧文突然说话令副官很惊喜,但欧文的语气却更加激怒了他,这男人又重重地扇了欧文两记耳光:“敢这样跟我说话?哼!”

    然后,副官做了一件极度愚蠢的事:他粗鲁地扯下了欧文手腕上的手帕。

    “还给我!”欧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混帐!”面露凶相的副官将手帕丢在地上,重重往欧文胸口踹了一脚,欧文被踹得一口鲜血直喷而出,身体往后抑去;副官把脚收回来时,正好踩在被丢在地面的手绢上。

    “啊--呀--”见到手绢被践踏,欧文最后一丝抑制那股邪恶力量的理性彻底被摧毁了,他的双眼发出红光,一些黑色气体正在从他鼻耳喉眼和身体的伤痕处倾泄而出--几乎在一瞬间,那股完全失去束缚的邪恶力量沿着他的血管流走全身,彻底统治了欧文的身体。

    黑色气体沿着手臂缠绕上左右两名架起欧文的男人,并迅速包围了他们的全身。

    “救命啊!”

    两个被黑气包围的男人惨叫着,他们的身体倾刻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在几秒钟之后就被烧成了白色的灰烬。

    “不……”目睹了这一切的副官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一步步往后退去。

    “杀!杀光你们!”欧文的语气中带着暴涙的杀气,“啵啵啵啵啵”--扎在他右手五个手指头上的木签自动弹了出来。

    “喝!”副官抽出腰间的军刀,朝欧文头上劈去;然而欧文避也不避,迎着刀刃一拳打上!

    一声巨响,军刀断成数截,欧文的拳头却丝毫无损。黑色气体沿着断刀纠缠着副官全身,与前面那名手下一样,副官惨叫几声,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为白色灰烬。

    “住手!”山洞口传来一声怒喝。听到山洞里传来异动,长官立即带领着二十几名手下冲了进来,然而竟看到一幅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这是什么怪物?”几名土匪浑身发抖,他们看到了那个将三名同伴烧死的人--不,应该是被黑色气团包裹着、双眼发出红光的人型物体--他们已经认不出,这是昨天晚上被他们从旷野里“捡”回来的病痨。

    欧文发出了疯狂的嚎叫,一步一步往这伙土匪走去。

    在长官的命令下,五名土匪拿着自己的武器上冲了上去,将欧文包围在核心。

    剩下的十几名土匪正要一涌而上,可长官却制止了他们。“撤退。”长官下达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命令,带领着身边十几名手下转身离开。

    “长官!为什么要撤退?里面那个是什么东西?”一名不甘心的手下冲上去问自己的长官。

    “看到那些黑色的火焰吗?那是来自地狱的业火!我们遇到了一个十足的魔鬼,留在山洞里只有死路一条。”长官边走边解释。

    “我们还有同伴在里面战斗,不能抛下他们!”

    “唉……”长官叹气道,“因此你们以后绝对不要忘记这8位同伴,是他们作出的牺牲,才给我们创造出机会?”

    “机会?”

    “对!”长官摸了摸自己的前胸,“唯一可以消灭这个魔鬼的机会。”

    五名手持武器的土匪,从不同方向扑向欧文。处于癫狂状态之下的欧文随手抓住从右边刺来的长枪,他身上的黑色迅速往长枪上漫延。长枪的持有者大惊,立即放开武器。欧文倒提长枪往身边一旋,三柄长剑和一把双手巨剑全部被挡开。只见长枪迅速包裹在黑气里,这件武器彻底被欧文身上的邪恶力量侵蚀了。

    “呀--”欧文大吼一声,举枪往前面持双手巨剑的敌人刺去,那男人不知天高地厚抬剑就挡,“咣”--双手巨剑被长枪从中间捅穿一个洞,枪头直接扎进了持有者的体内,两秒后,黑色的火焰就在这个不幸的男人身上燃起。

    一把长剑从背后刺进了欧文的身体,在小腹处穿出。“哼!你终于要死了。”偷袭者自鸣得意。然而欧文并未倒下,他丢下长枪,转身一拳将偷袭者的头颅打飞!失去头颅的身体鲜血狂喷,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欧文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长剑,如同刚才的长枪一样,这件武器被快速地侵蚀。他转身面向剩下的两名还能战斗的剑士。两人吓得面如土色,其中一名稍为勇敢的举剑冲上去,欧文把剑投掷过去,那剑士没能躲开掷来的剑,被扎中右肩,然后长剑上的黑色气体迅速包围他全身,死在黑色火焰下的牺牲者又多了一人。

    另一名剑士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他转身朝洞口逃跑,欧文疾步冲上去,一拳重击在他的左后背上--那剑士的心脏居然直接被拳头打了出来,掉在地上,仍然跳动。

    五名围攻者中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也就是被欧文抢去武器的那名长枪手,靠在洞壁边上,吓得哆哆嗦嗦,他绝望地看着欧文转过身来,向自己一步步走近……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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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艳阳高照。

    山洞外,十几名土匪拉弓搭箭,呈蹲射姿态瞄准洞口,他们的神经和弓弦一样,绷紧到极限。他们的长官站在中间,闭目凝神,嘴唇微动,像是在吟颂着什么。

    洞里那些凄厉的惨叫声渐渐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笃笃笃笃”的脚步声。

    “笃笃笃笃”--脚步声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沉重。

    终于,他们等待的敌人出现在洞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长官立即睁开双眼。

    “嗷--嗷--嗷--”欧文发出了一声声令人颤粟的嚎叫,他身边缠绕着的黑色气团越来越浓密,透过令人窒息的黑色气雾,清楚地看到那双发出血红色光芒的双眼。欧文右手拿着长枪,左手抓住长剑,两件武器已被黑气完全腐蚀。

    “放。”长官一声令下。十几名部下同时放开弓弦,离弦之箭带着尖啸直射欧文!

    欧文抬起手中的两件武器一阵乱舞,疾射而至的箭矢遂一被挡飞。然而,处于狂暴状态下的欧文根本没有看到,自己正站在一个用石头砌成的魔法阵中央。

    这时,长官突然摘掉了身上的皮袄,露出里面的一件金属软甲,别在腰间的长剑,和挂在脖子上的银制十字架。他不仅是一名战士,还是一位光明牧师,在教皇自治领内,像他这种魔武兼修的人材比比皆是,他在自己的团队中,不但担当着领导者的角色,还兼任治疗者的职责。

    在欧文拔挡开最后一支箭的同时,长官扯下十字架,往天空一举,高声喊道:“污秽的邪恶之物,接受光明的制裁吧!”太阳光聚焦到银制十字架上,长官将十字架往前一摆,聚焦的阳光变成一束明亮的光束反射到欧文身上。与此同时,欧文脚下的石砌魔法阵立即被激活。由灼热的光芒形成的障壁围成一圈,组成了一个光之牢笼,将欧文困住。欧文在光之牢笼里发出连串痛苦的哀嚎,他逃不出光之牢笼的禁锢,被迫单膝跪地,身上的黑气越来越稀薄,力量受到了削弱。

    这位长官的魔法修为已达高阶主教的水平,他认出了狂化之下的欧文制造出来的黑色火焰,是只有恶魔才拥有的业火,他知道单凭自己和手下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匹敌恶魔的力量,因此他无情地抛下在洞穴内奋战的手下,以达到争取时间的目的,施展出他能掌握到的最高级魔法:“圣光裁决”!

    “圣光裁决”是大师级的秩序系光明魔法,可以禁锢并削弱强大的敌人,然而以长官魔法修为,要困住狂化状态下的欧文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巧妙地利用外力--借助太阳光的能量,将“圣光裁决”的威力大幅强化,成功地困住欧文,并逐渐削弱其力量。

    可是,空充满了太多不可预见的因素,正满头大汗维持着“圣光裁决”的长官渐渐发现,他身处的地方正被一个巨大的影子覆盖了,他抬头一看,一朵白云缓缓飘过,正好挡住了太阳。“糟糕!”长官叫苦道。

    很不幸,他的担忧成了现实,太阳被云层挡住后,“圣光裁决”的威力大降,欧文站了起来,用被诅咒的长枪和长剑,硬生生地撕开了光之牢笼……

    “哇--”长官狂喷鲜血,银制十字架应声落地,“圣光裁决”的施法被强行打断,让他受到了严重的魔法反馈。

    逃离束缚的欧文,浓密的黑气又包裹了他的全身,那双暴发着红光的双眼充满了怨狠,他扔下了武器,徒手向长官冲来。护主心切的部下勇敢地挡在受伤的长官面前,然而,在那极端可怕的力量面前,他们遭到了残酷的屠戮,惨叫声此起彼伏。

    “长官,快逃!”剩下四名部下看到这种状况,立即搀扶着他们的长官骑上了拴在旁边的一匹马。

    杀光了身边所有敌人的欧文发现那个让他吃了苦头的男人正欲逃离,马上向马匹而去,一拳把马打翻,长官也摔倒在地上。“保护长官!”四名强盗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欧文抓起地上的长官,把他扔进了黑漆漆的山洞里,然后转身一拳将砍向自己的长刀打碎,黑色的火焰在四人身上燃起……

    外面的杀戮声音已经停止了,身负重伤、无法行动的长官,看着那个全身被黑色包围的人一步步走进了山洞,知道自己的死期已至,绝望地举剑自刎……

    “啊--”杀光所有敌人的欧文,杀戮的气息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强烈!

    周围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让他屠杀,他就疯狂破坏着山洞里的一切,直到他踩上了一件东西……

    **********************************************************************

    中午。

    “你最好解释一下。”苏菲娅严肃地对凯瑟琳说。

    此时她们两人已经回到了皇宫之中。她说的是昨晚发生在小教堂和坟地里的事。在被迫“协助”凯瑟琳王后击杀了隐藏在小教堂的12名神秘人后,苏菲娅看到一群士兵迅速赶到坟地,在王后的指示下,快速收敛尸体、运走黄金,并在天亮之前将教堂和坟场内外清理干净,恢复原状。

    “苏菲娅,您是指哪一方面?”凯瑟琳微笑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绝不是一般的人。”

    凯瑟琳转身对礼仪厅里的四名侍女吩咐道:“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进来。”

    四名侍女领命而去。诺大的礼仪厅只剩下苏菲娅和凯瑟琳两个人。

    王后收起笑容,她面向苏菲娅后退几步,然后提起裙子,单膝跪下。“公主殿下,请原谅我的无礼。”

    “你在干什么?”一国之后竟对她行如此大礼,凯瑟琳的举动让苏菲娅不知所措。

    “回公主殿下,属下正是奉杜斯茨克老元帅之命,潜伏在都里斯·希斯特身边复国者四大将军之一‘公牛’凯瑟琳·希斯特。”

    “什么?”如果刚才是让苏菲娅不知所措的话,那现在苏菲娅则是惊讶地合不上嘴巴……

    **********************************************************************

    下午。

    意识恢复了。欧文只感觉到全身被掏光一样。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包围全身的黑色全部消失不见,身上的新伤旧痛却神奇般地愈合,包括被长剑贯穿身体的伤口。欧文环顾一圈,山洞被他破坏得面目全非,被他烧死或撕开的人惨不忍睹。欧文盘膝打坐,进入瞑想状态,他运用精神力探查体内那股可怕的邪恶力量--果然,经过一场无情的杀戮和肆意的破坏后,那股邪恶力量没有再继续任意妄为,它再度沉睡下去。

    欧文回忆起以前发生的事:他记得师父说过,存在他体内的那股来自于恶魔的邪恶力量一旦被释放,将永远占据他的灵魂和身体,在他把一切毁灭或者他被毁灭之前,永无终结之日。所以师父才用自己所有能力,强行令欧文体内的那股邪恶力量进入沉睡状态至少10年,虽然不能永久封印,但起码能在他25岁、生命终结的那一年之前,那股力量是不会苏醒的,然后随着欧文**的死亡,那股力量也将彻底消散。然而,欧文没有听从师父的嘱咐,随随便便使用了“无剑心镜”,令这股力量提前觉醒。当他以为再也不能做回自己,永远沉沦于魔性之中时,他却突然感觉魔性正在急速消退,很快再度进入沉睡。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恢复正常,是运气还是其他别的原因?此时,欧文的视线突然投向身边的一堆东西。

    “原来是这样!”欧文顿时明白了。

    这堆东西,正是释摩萨的老旧念珠--准确来说,是被烧成灰炭的念珠残渣。欧文想起来,他在山洞内四处破坏时,无意间一脚踩在了这串念珠上,他身上的黑气迅速被念珠吸收,念珠在黑色的火焰中逐渐焚尽,而纠缠在欧文身上的黑气却慢慢消散……

    “竟然是您救了我啊,释摩萨大师。”欧文跪在念珠的灰烬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

    夜晚。

    欧文在那小贵族不敢相信的目光之中,回到了那个庄园。

    “抱歉,我回来晚了。”欧文谦逊地对庄园的主人说。

    “太好了,大人。您没有遇到那伙强盗,我还以为您已经……”

    “放心吧。”欧文拍拍小贵族的肩膀,“那伙强盗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说完后,他牵着狮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庄园。

    清冷的夜空之中,一头狮鹫、一个人,孤独地往北飞翔。

    这一次全靠释摩萨念珠欧文才能恢复正常,完全是偶然;可是,当下一次这股来自于恶魔的力量再度苏醒时,还会如此幸运吗?

    “苏菲娅,当你看到那个完全被魔性侵蚀、眼中只有杀戮和破坏的我时,还会让我留在身边吗?”欧文望向左手上那半条沾满灰尘的手绢,滴下的冰冻的热泪,“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守护你,直到生命终结。”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疯狂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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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皇宫别苑。

    苏菲娅躺在浴缸中,让温暖的热水承托起她柔软的身体,任由芳香的玫瑰花瓣漂浮在如碧玉般光滑的肌肤之间。苏菲娅闭上双眼,放松全身的神经;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也觉得太过劳累;唯有一次舒适的沐浴,才是抒缓压力的最好方法。她慢慢回想起,今天中午凯瑟琳王后对她说出的一个秘密……

    “你是都里斯的皇后、同床共寝的妻子,同时又是跟雷欧纳德一样复国者将军,这……这怎么可能?”

    “很矛盾是吧?”凯瑟琳说,“公主殿下,请听我一一道来。”

    凯瑟琳·希斯特,在嫁给都里斯之前,原名凯瑟琳·杜斯茨克。她与复国者首领老元帅奥尔基德·杜斯茨克的姓氏相同;实际上,凯瑟琳和艾丽丝·杜斯茨克一样,都是奥尔基德·杜斯茨克的孙女,两人的父亲是亲兄弟,她们是堂姐妹。然而,这对堂姐妹从来没有见过面,艾丽丝也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堂姐姐存在。因为凯瑟琳是在很小的时候,已经被家人送往极北之地雪域联邦的魔法学院去学习元素魔法。

    虽然在圣光明教主流社会的眼中,雪域联邦那些无神论者是一群亵渎神灵的被流放者后代,但雪域联邦却保存着全奥洛帕最丰富的魔法知识和炼金术知识,因此在圣光明教国家里某些宗教观念不是十分浓厚的开明贵族,会秘密将子女送往雪域联邦的魔法学院,学习一些在教庭的管制下无法习到的魔法和炼金术知识。凯瑟琳·杜斯茨克就是其中的一员。

    老元帅并不是一个迂腐的老贵族,他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在荣华富贵中沦为不学无术的执绔子弟,况且,让家族成员在成年之前经历磨练也是杜斯茨克家族的传统,因此,老元帅将他年幼的子孙一个个地送往奥洛帕不同的地方接受磨练。当年,老元帅花费重金将凯瑟琳送往极北之地,就是希望她能使用在雪域联邦学到的知识,将来报效自己的国家。

    凯瑟琳7岁时就来到雪域联邦,然而她学习元素魔法的资质并不高,在魔法学院里研习了5年魔法,仅仅掌握了几个最普通的入门级魔法;于是凯瑟琳就自主地转为学习炼金术,却没想到被她闯出了一个名堂来。因凯瑟琳有着杜斯茨克家族代代相传的剑术基础,于是凯瑟琳在想,能不能将剑术、魔法和炼金术融合在一起呢?经过多年的研究,在她17岁那年,凯瑟琳通过炼金术的缀命原理,将以自己的血液为触媒的晶核融入到一把长剑中,然后将自己使剑时的招式刻印进晶核里面,再通过魔法的控制,长剑居然自主地挥舞起来。

    在往后的3年多时间,凯瑟琳对自己的创造不断进行改良和练习,最终在她20岁那年,凯瑟琳成功制造出一套属于她自己的武器以及与之般配的魔法剑技,并取了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绚舞霓影飞剑。

    “绚舞霓影飞剑”由七把无柄剑刃组成,由于这些飞剑都在内部镶了以凯瑟琳的血液炼成的晶核,凯瑟琳本人只需在心中默念咒语,就能通过魔法对飞剑进行操控,这些飞剑就像是凯瑟琳身体的一部分一样,随着她的思绪而四处飞舞,令人防不胜防--至于通过舞蹈的动作来控制“绚舞霓影飞剑”的攻击,则是凯瑟琳个人的喜好,因为她自幼就非常喜欢舞蹈,她为属于自己的魔法剑技增添美感的同时,也使“绚舞霓影飞剑”名符其实。

    然而,好景不长,一年之后,一件震动全奥洛帕的大事传到了雪域联邦:祖国在叛徒的出卖之下,被法耶鲁帝国和圣奥路非王国的联军攻占了,王族遇害,侵略者的首领都里斯把王冠戴在自己头上!凯瑟琳得知这个消息后极度震惊,她想不到,自己苦苦研究的“绚舞霓影飞剑”还没有机会为祖国效力,就落了个国破家亡的下场。震动之余的凯瑟琳更担心自己家人安全,她立即返回故国。

    跟很多不愿效忠都里斯的旧贵族一样,凯瑟琳怀着一腔热血加入了复国者阵型,并且她意外地发现,复国者的领袖正是自己的亲祖父:奥尔基德·杜斯茨克。相认的那天,两祖孙相拥而泣……

    老元帅相当欣赏凯瑟琳所展现的“绚舞霓影飞剑”的威力,于是对其委以重任。由于凯瑟琳长年生活在国外,汉沙城内基本没人认识她,于是老元帅就安排她作为一名间谍潜回王都,在隐秘战线负责蒐集情报工作,后来还成为复国者四大将军之一。与其他三人不同的是,凯瑟琳的真正身份只有她的祖父老元帅奥尔基德一人知道,即使在“四大将军”内部,其他三名成员“银环蛇”、“野马”、“山猫”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第四名成员,他们只知道与他们一起同属“四大将军”的那位素未谋面的同僚代号为“公牛”,可他们却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带有如此强烈野性味道的代号背后,居然是一位女子。

    在奉祖父之命回到王都后,为了打入新政权的高层内部,凯瑟琳装扮成一位破落贵族的女儿,天天混迹于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寻找进入打入政权高层的机会。由于她的舞蹈跳得极为出色,很快就在贵族中间亨有名气,很多达官贵人都希望能与凯瑟琳共舞一曲,凯瑟琳也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终于,在一位将军家里举办的结婚宴会中,她看到了那个所有复国者都极其痛恨的敌人:国王都里斯!

    与其他复国者一样,凯瑟琳对都里斯怀着强烈的恨意,她巴不得立即发动藏在自己裙摆底下的“绚舞霓影飞剑”杀死这个伪王……

    “你当时动手了吗?”苏菲娅问。

    “没有。”凯瑟琳说,“当时理性告诉我,周围都是都里斯的精锐部下,而且都里斯本身又是实力极强的骑士,倘若一击不成功,断送我的性命不要紧,可爷爷辛辛苦苦为我创造的就打入高层内部的大好时机就彻底浪费了,光复故国将遥遥无期。”

    当时凯瑟琳强忍着怒火,她利用与她共舞的贵族男士作为掩护,偷偷观察着都里斯言行和他身边的一切--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情报。原本,凯瑟琳觉得只要获得这些情报,已经是当晚舞会的最大收获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都里斯居然主动走上前,邀请凯瑟琳与他一起共舞。

    那时候凯瑟琳脑中一片空白,怒火与理性在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而且这也许是一个获取更多情报的最好时机,于是她选择了微笑着接受了都里斯的邀请。

    然而,让凯瑟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牵手,彻底改变了她下半生的命运。

    从小到大,凯瑟琳的舞姿都是那么完美无瑕,美到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衬托得起,不管是波勒王国的上层贵族,还是雪域联邦的学院之中,都找不到一个配得起与她共舞的舞伴;如果没有都里斯的出现……

    “那一晚,都里斯完全跟上了我的节奏,这是以前任何一个成为我舞伴的男人都做不到了,我的心中充满了惊讶与喜悦,在音乐的伴随之下,我们一退一进配合得相当有默契,两人就像是完全融入了对方的舞步之中……”凯瑟琳的脸上出现了红晕,“您知道吗?当音乐和舞步都停下时,我感觉到似乎一切都停顿了,在所有宾客们热情的掌声之中,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再也不想分开了。”

    “然后你就爱上了他?”苏菲娅问。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凯瑟琳羞涩地点了点头,“后来我回到住处后,哭了。我恨自己不争气,居然会对侵占我的国家的仇人动了情,辜负了祖父对我的期望;可是当我回想起他的每一个面容时,那种既兴奋又心痒的感觉,我却又笑了起来。能想象到吗?那一晚我是在又哭又笑中渡过的。”

    “想想是挺滑,不过这就是爱情:疯狂。当你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为之丧失理性。”

    “公主有如此感叹,应该是已经开始品尝爱情之酒的甜蜜与苦涩了吧。”

    “这……”苏菲娅面红,“这怎么牵扯到我身上?”

    凯瑟琳微微一笑,作为过来人,她明白苏菲娅现在的感受,她也不再在苏菲娅身上打趣了,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凯瑟琳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了祖父对她的嘱托,她的使命;然而,那个男人的景象却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她想逃避,可是逃避始终无法解决问题,想要解决问题的话,只有砍断一切的根源,于是凯瑟琳想到了一样最愚蠢的办法:刺杀都里斯!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杀了都里斯就一切都解决了。我完成了使命,也不用在感情与理性的纠葛之中受尽折磨。”凯瑟琳感叹地说。

    “那你真的去行刺吗?”苏菲娅追问道。

    “是的。”

    第二次见到都里斯时,是在另一次宴会之中,和上次一样,凯瑟琳也是受邀的女宾之一,只不过,因为上一次有过与国王共舞的经历,凯瑟琳受到了更高的礼遇。

    在宴会上,她又一次与都里斯共舞。尽管在事前,她曾经下过坚定的决心,立过恶毒的誓言,然而,当她的手再次搭在这个男人的肩头,这个男人的手再次揽在她的腰间时,凯瑟琳发现,她的所有决心、誓言,统统都变成了空话。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魁力,凯瑟琳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着魔了。虽然她只需要在心中默念一遍咒语,藏在裙摆之下的七把“绚舞霓影飞剑”,就可以把这个跟自己挨在一起的男人撕成碎片,但凯瑟琳始终没有这么做。

    “该死,我已经完全被他俘虏了。我真该死啊”凯瑟琳无奈地笑道。

    “可是,你现在却过得很幸福,不是吗?”苏菲娅说。

    “是的,其实对于我们女人来说,幸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找到一个爱自己而自己又爱他的男人,并与之相守一生,其他的事全部都可以不用管了。”

    “爱情,本来就是疯狂的,它让人愚蠢、让人盲目、让人失去理性、让人不顾一切、让人抛弃所有,可即便如此,心里的唯一感觉却是:值得。”苏菲娅情不自禁地望向右手的半条手绢。

    “您说得对。当接到我要嫁给都里斯的消息后,远在森林边缘的爷爷大发雷霆,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潜入汉沙城来阻止在他眼里我那个‘愚蠢的行动’,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最后--”凯瑟琳有些伤感地说,“我得到了我的幸福,爷爷回去之后,却得了一场大病……”

    “原来老元帅多年未愈的病是这么来的。”

    “我对不起爷爷,辜负了他对我的期望。我是一个失败的间谍,更是一个令人失望的孙女。”凯瑟琳哽咽了,她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别这样,人生就是那么无奈。”苏菲娅抓起凯瑟琳的手,安慰道。

    苏菲娅明白,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不再是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公主殿下不必安慰我,人生的事不能重来,即便可以重新开始,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
正文 第三十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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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很隆重,这位30多岁未婚的国王,在度过了十几年颠沛流离的绒马生涯之后,终于在汉沙城中找到了家。在众多宾客的祝福之中,凯瑟琳以旧贵族子弟的身分,嫁给了这个国家的王,成为令无数未婚女子恣慕不已的皇后。婚后,夫妻相濡以沫,恩爱非常,一年之后,他们的爱情结晶:迪桉公主出生了。

    “都里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苏菲娅问。

    凯瑟琳含笑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了。甚至比我想象得还要早。”

    嫁给都里斯,让凯瑟琳感觉到,她亏欠了爷爷和复国者营地里的同胞,她还能再亏欠丈夫吗?她想向丈夫坦白一切,但是她始终没有勇气,如果让都里斯知道,他的枕边人是一名造反者的间谍,凯瑟琳无法想象,接下来会是怎么一个场面。

    直到迪桉公主一岁零八个月的某天,母女俩正在御花园中玩耍,突然都里斯带着满身的伤痕和鲜血回来了。凯瑟琳大惊失色,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都里斯在狩猎的时候,遇上了八名预先埋伏在必经之路上的刺客。这些刺客的暗杀技术相当精湛,像是受过严格的专门训练,即使都里斯拥有皇家骑士的强悍实力,如果萨可洛斯的部队再晚一分钟赶到的话,这颗闪亮的君王之星恐怕就要提前陨落了。

    听到这个消息,凯瑟琳立即明白,这些刺客是老元帅派来的,她早就听说爷爷为了刺杀都里斯,秘密训练了八位暗杀者,这一次全部派了出去,看来爷爷为了让她早日“迷途知返”下足血本。

    其实,老元帅此举,本意并不在都里斯,而是逼迫着凯瑟琳作出抉择:丈夫?还是使命?

    “那你当时如何选择?”

    “我不知道。”凯瑟琳说,“我既不想让迪桉失去父亲,也不想失去我的爷爷和复国者营地的同胞。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抉择,心里乱成了一窝粥。最后我决定两边都不选。”

    “两边都不选?”苏菲娅疑惑道。

    “是的,我作出了一个荒唐的决定:离家出走。”

    无从选择的凯瑟琳留书说明了一切,包括她的真实身份,然后抛下了女儿迪桉,骑着一乘快马,挥着热泪,向北绝尘而去,她想回到极北之地雪域联邦--那个她渡过少女时代的国度,凯瑟琳天真地以为,只要抛下了一切重新开始,自己就不用在痛苦的抉择之中挣扎了。然而,凯瑟琳错了。只有傻瓜才会用逃避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当她到达北方的边境时,有一个人已经早先一步在那里等待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全身包裹着纱布的都里斯,当凯瑟琳的面,将她的留书撕成碎片。

    “我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吗?陛下,请放我离开。凯瑟琳没有颜脸再留在您身边了。”凯瑟琳哭道。

    “但是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迪桉在缺少母爱的家庭之中长大?”都里斯质问道。

    “那您就愿意让迪桉眼看着她的父亲早晚一天被她的母亲害死?”凯瑟琳哭嚎道。

    都里斯没有说话,他走到凯瑟琳面前,紧紧地把妻子抱住。

    “你要干什么?”凯瑟琳使劲地挣扎着,“你明明已经知道我是一个间谍,一个奉命推翻你的王朝、杀害你性命的间谍!”

    由于动作太大,凯瑟琳一下子撞到了都里斯的伤口,都里斯“嗯”的一声往后退开,殷红的鲜血透过纱布渗了出来。

    “啊--陛下!伤着了哪里?严重吗?”一看到丈夫受伤,凯瑟琳立即紧张起来了。

    “凯瑟琳,我不管你是不是间谍,在这一刻,你是我的妻子,这就已经足够了。”

    “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你还……请忘了我吧,请放过我吧!”凯瑟琳陷入了揭斯底里,眼泪哇哇直流,“你贵为一国之君,随时可以重新选立一位皇后,王都里比我漂亮、比我贤惠的女子比比皆是,只要您振臂一呼……”

    “你难道以为,任何东西都可以如此简简单单地替代吗?也包括我们生活了三年多的感情?还有跟咱们的女儿迪桉?”

    “啊--请不要再说了。我、我……”凯瑟琳已经说不出话来,跟丈夫走进婚姻的殿堂、怀孕时丈夫对她的照顾、女儿出生时的痛苦与喜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玩耍……三年多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似闪过。

    “其实早在咱们第一次跳舞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你在裙底下收藏着利器。当时我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只是还不能确定;直到看到你的留书,才相信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什么?”凯瑟琳惊愕,“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跟我……”

    “我不管你曾经是谁,或者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是现在,我不能放弃你。”都里斯抓起妻子的双肩,“在你之前,我还经历过另外一段感情。当时年少气盛的我,选择了可耻的放弃,这是我做过的唯一一件后悔的事。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放弃了。”

    “陛下……”凯瑟琳气弱游丝地趴在丈夫的怀抱中,“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到底是不是一个魔鬼,如此轻易地把我的一切都摧毁了。”

    都里斯温情地用双手捧起凯瑟琳的脸,轻轻抚去她的泪水,四目深情相对,两人激烈地拥吻在一起,忘记了天地的存在……

    “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彻底被融化了。”凯瑟琳站起来,走到窗边,脸上已布满泪痕,“从那开始,我就下定决心,就算他真的是魔鬼,我也会不离不弃,与他相互守护走完以后的路。”

    苏菲娅轻轻地擦去自己眼角边的泪迹,她听着凯瑟琳王后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时,实在太过投入了,苏菲娅情不自禁地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她也站了起来,走到凯瑟琳身后:“后来呢?”

    “后来……”凯瑟琳轻轻地触碰着窗户的玻璃,“我糊里糊涂地跟着都里斯回到王都。虽然我作为复国者的使命可能就到此终结了,但报效国家的心却绝对不会变,于是我就成为了都里斯的得力助手,为他分担国务,帮助他将王国管理得井井有条,能让人民过上安定的生活,也算是我为国家做的一点事情。当然,我不会出卖我的丈夫,更不会出卖复国者营地里的各位同胞和爷爷。”

    “这么多年来,夹在中间的你,一定是很痛苦的。”

    “痛苦也好,欢乐也罢,我都是这么渡过的。”皇后转过身来,对苏菲娅微笑道,“其实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您。”

    “哦?”

    突然,凯瑟琳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公主殿下,听说您曾到过复国者营地,应该见识过里面的规模了,您可知道,如此恢弘的防御工事需要多少钱?营地里生活着近一万人,还不包括雄狮佣兵团和的遍布全国的情报组织,这么多人的吃饭要多少钱?训练军队要多少钱?采购武器、药品和其他军需物资要多少钱?维持着庞大的情报网运作要多少钱?每一笔支出都是巨款,公主您可知道,我们复国者这么多年来的活动经费从何而来吗?”

    “听艾丽丝说,是雄狮佣兵团在外面接任务筹集到的资金,营地里的妇女们生产的纺织品出售嫌到的钱,还有一些旧贵族的资助。”

    “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雄狮佣兵团赚的佣金够他们维持收支平衡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营地里的纺织品贸易,还有那些旧贵族的所谓资助?算了吧。这点钱连吃饭都不够。”

    “那么,你们复国者还有其他的资金来源吗?”

    “请跟我来。”凯瑟琳拉着苏菲娅的手,来到一排书橱面前,指着其中一本书。

    “《圣书》!难道……”苏菲娅心中一个激棱,“莫非是中央教庭?”

    “这是事实。我们复国者每年的活动经费,平均有80%是来自中央教庭的资助。”

    “不行!”苏菲娅失声喊道,“中央教庭的所作所为罪无可恕,他们仗着神的名义干尽坏事,你们怎么可以接受他们的资助?中央教庭不仅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所有阴谋的幕后黑手。以老元帅的睿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中央教庭只是想利用复国者而已。”

    “很讽刺,是吧?当年在中央教庭的暗中支持下,都里斯带着联军灭亡了我们波勒王国;如今,我们复国者又在中央教庭的资助下从事推翻都里斯的活动。朋友和敌人之间的转换就是那么随便。”凯瑟琳又拉着苏菲娅的手,来到椅子边坐下,“其实我也告诫过爷爷,不要再跟中央教庭来往。但爷爷根本听不进,他为了所谓的复国理想,不惜利用任何力量,就算是曾经的敌人。”

    凯瑟琳的话,带给苏菲娅很大的感触:“当年,如果不是雷古诺叔叔把我带到雪域联邦,如果没有受到安琪老师的教导,而是跟随你们到了复国者营地的话,现在我就成为中央教庭的帮凶了。”

    “其实所有的事情看似是无数偶然的碰撞,里面也有必然的因由。公主殿下,有一番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凯瑟琳顿了一顿,“我不是想庇护我的丈夫,其实中央教庭对我们波勒王国图谋已久,只是历代先王没有察觉而已,亡国是迟早的事。如果当年联军的总指挥官不是都里斯,又或者都里斯没有将皇冠戴在自己的头上,现在国家恐怕要糟糕得多了。”

    “这番话很熟悉,似乎都里斯也曾对我说过。”

    “是的,我跟都里斯同床共寝这么久,他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恪守骑士之道的真正勇士。”苏菲娅从凯瑟琳眼中,看到了景仰。

    短暂的陶醉之后,凯瑟琳看见苏菲娅正好奇地盯着自己,不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然后说:“殿下,咱们还是回到教庭资金这个问题上吧。昨晚在坟场被咱们杀死的那些人,公主您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该不会是宗教裁判所的人吧?”苏菲娅想都不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正是。”凯瑟琳点头认同道,“他们的任务就是与复国者的人接头,秘密移交那批资金。只不过与以往相比,这一次的数额实在太过庞大,以他们的话来说,足够我们5-8年的经费了。殿下,您知道‘野马’将军为何要带他的部队潜伏在王都附近吗?除了要把您掳到复国者营地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笔巨款押送回营地。”

    “雷欧纳德的事你也知道?”苏菲娅一惊。

    “公主别忘了,我是负责情报工作的。我还知道您和您的同伴跟‘野马’,嗯,也就是雷欧纳德在南郊那个树林发生的冲突。”

    “你跟踪我?”

    “没有,只是‘野马’的身边正好我有的人罢了。关于那个教堂以及巨额资金的情报,也是这样来的。昨天晚上,咱们两人冒充‘野马’的手下,杀掉那些宗教裁判所的间谍,除了要劫走这批财宝,还希望以此告诫营地里的同胞,不要再跟中央教庭扯上任何关系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您不用谢我,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凯瑟琳笑道,“我还有另外一件事必须告诉您。”

    “什么?”

    “当年都里斯曾给过我一个承诺。如果找到流亡在外的苏菲娅公主,而且公主已经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的话,他就把王位归还公主。”

    “啊?”苏菲娅张大嘴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就像当年我要作出抉择一样,公主殿下您现在也必须要面对一个抉择了。不必急于作出决定,好好考虑,这是您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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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啾--”

    感到一丝寒意,苏菲娅从水中惊醒,不知不觉,洗澡的热水已经凉了,自己居然躺在浴缸中睡着。

    苏菲娅从浴缸中站起来,擦干身子,穿好衣服。然后,她走到镜子面前,端详着镜子里那位美貌的金发女孩,想象她身着王袍、头戴王冠,坐在王座上接受臣民赞美的场面--以前她想都没法想,失去的王位居然离自己如此之近。

    想到这里,苏菲娅不由得“卟吱”地一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女皇陛下,王位不好坐吧?都里斯做到的事,你能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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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伙伴们正围坐在餐厅里亨用早餐。

    苏菲娅来得最晚。她走到自己的椅子旁,却没有坐下。

    “大家。”

    正在埋头用餐的伙伴们立即抬起头,看着苏菲娅。

    “咱们离开吧,这个国家已经没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了。”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无情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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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6年11月15日。

    当最后一批波勒军队从兽人国萨满尼亚和圣奥路非撤离之后,标志着这个王国的对外战争已经结束。

    如今,东部的森林精灵族仍在恢复当中、南边的兽人国和西面的圣奥路非王国刚遭重创、北方法耶鲁帝国正忙于内战,这个曾位于四面强敌的包围之中的王国终于赢得了边境线上短暂的和平。然而在接下来的日子之中,波勒军人仍然没有休息的时间,清剿王国境内四处横行的匪祸、尽快恢复国家秩序,将成为这支疲倦不堪、却屡建奇功的军队新的任务。

    至于波勒国王都里斯一世的故乡--北方的法耶鲁帝国,在无情的战争中只能以“山河日下”来形容。

    皇帝失踪了差不多四个月,效忠于皇帝的帝**失去了主心骨,军心涣散,在卡洛顿亲王的叛军面前节节败退,现在帝国已有3/4的领土落入叛军手中。尽管圣殿骑士团已经奉教皇之命从法耶鲁帝国的内战中抽身,但坏消息仍然一个接一个地传到帝都柏恩城。维穆门、班催门、莫尼斯、洛马--北方四国联军在一个星期内连克帝国北部五个重镇,超过一万帝**精锐全军覆没,北方大片领土被四国联军“收复”。

    然而面对如此内忧外患的危局,皇宫内的两名皇子却没有放下纷歧,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反而越来越沉迷于明争暗斗的政治游戏,现在,柏恩城内的大臣和将领已分成两派,帝**的实力正在这萧墙之祸起中越发削弱。

    权位之争始终是上位者的游戏,最终受害的都是底层贫苦的老百姓,在这个兵荒马乱、柯捐重赋的国度,不管是帝**的统治区,还是叛军的控制区,抑或是四国联军的占领区,老百姓流离失所、衣食无周,因为经济生产受到破坏,全国各地暴发了大规模的饥荒,很多人不是命丧于乱军交战,就是被活活饿死,有些饥荒严重的地方出现了人吃人的可怕场面,饥民们从一开始只吃尸体,到后来是吃活人,再发展到几个家庭互相交换孩子杀了当食物,这种惨绝人寰的悲剧一再重演。昔日无比强盛、不可一世的帝国,如今已变成了人间地狱。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第四股势力--“民众自治公社”,在帝国南部迅速掘起。

    “民众自治公社”,顾名思义,是一个由平民组成的组织,这个组织的领袖是一名叫“列奥·瓦尔兰”的男人。列奥·瓦尔兰出身于一个被废弃的贵族家庭,他的家族是一个骑士世家,原来还拥有的帝国子爵的爵位,但在列奥的祖父那一代因得罪了当权者,被剥夺了贵族籍贯,贬为平民,被放遂到远离首都的南方边境小城埃启蒙。

    列奥身上同时兼备着平民色彩和贵族气质。他从小流连于乡野坊间,与农夫、小贩、工匠等普通民众为伍,深知民间疾苦,同时他又受到其父辈的熏陶,他从小就接受到一般老百姓接触不到的原贵族式教育,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犹其喜欢瞒着其他人偷偷翻阅禁忌之书《平等国度》,拥有着丰富的知识和远远超越一般人的远大目光;而且他精通剑术,略懂医理,能说会道,经常运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遇到不平之事也会鼎力相助,在普通民众中有着比较高的声望。

    内战暴发的两年之前,也就是光明纪元1684年,埃启蒙附近的乡村暴发蝗灾,粮食失收、牲畜毙命,然而,埃启蒙的领主不顾民间疾苦,非但不开仓救灾,反而变本加厉横征暴敛,灾民忍无可忍,愤起反抗;当时,列奥纠集了128名青壮年拿起农具、扁担、菜刀等“武器”,攻占了当地领主的仓库,杀死守卫,将仓库内的粮食分给灾民。附近的数千灾民因此得救,但列奥·瓦尔兰却成为了帝国通缉的要犯。他和十几名同伙逃进了深山,组成一个盗贼集团,过着拦路打劫的山贼生涯。与其他盗贼集团不同的是,列奥·瓦尔兰和他的团队从来不抢劫穷人,而是专以为富不仁的达官贵人为目标,抢劫回来的财物将一半分给穷人。渐渐地,列奥和他的团队以“劫富济贫”的侠盗美名在当地广为流传,投奔他的穷人越来越多;当地贵族对列奥·瓦尔兰深恶痛绝,屡屡派兵进入深山清剿,然而两年过去了,列奥和他的团队非但没有被剿灭,反而越发壮大,内战暴发前已经有将近100人了。

    随着法耶鲁帝国内战的正式暴发,全国各地的领主都为了应付战争忙乎所以,无瑕他顾。列奥·瓦尔兰觉得时机来临,他带着部下冲出深山,趁着埃启蒙的领主将家族亲兵的主力派往内战的战场时,攻占了防守虚弱的领主城堡,他们将从领主处抢到的粮食、钱币和田地分给了当地的老百姓。不过,这一次,列奥没有再逃回深山,而是以埃启蒙城为根据地,建立起一个名为“民众自治公社”的平民政权,并打算在埃启蒙实施永久性的统治。

    与传统的王权统治不同的是,“民众自治公社”鼓吹的是摆脱贵族管辖的平民自治,这个组织将一切罪恶的根源归疚于贵族制度,以禁忌之书《平等国度》里所倡导的世界观为基础,提出了“地位平等、共同劳动、财产平分”的口号。尽管这种口号在主流社会中属于离经背道,但在乱世之中,对身处战乱和贫困双重压迫之下的广大平民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一时间,投奔列奥·瓦尔兰的的人成倍增加,自内战暴发以来的短短几个月内,“民众自治公社”已经拉起了一支将近2000人的武装部队,并以势如破竹之势攻占了埃启蒙附近的几座城镇。

    尽管“民众自治公社”声势浩大,可是在法耶鲁帝国这个巨大的竞技场上角逐的其他三大势力:帝**、叛军、四国联军,都不把这支新崛起的“第四势力”放在眼里。那些傲慢的贵族们认为,这支由连穿衣、吃饭都成问题的贱民根本完全是乌合之众,没有骑士的领导,连军队都算不上,只是规模比较大的“流寇”而已,尽管这群贱民攻占了几座城镇,但都是因为那些地方远离国都,而且统治当地的小贵族因为家族亲兵的主力不在,才被钻了空子,只是现在三大势力都忙了混战,才无瑕理睬而已,否则要剿灭这股“流寇”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可是正如浩土大陆上真国的一句谚语所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的这点毫不起眼的星火,在若干年之后,将变成熊熊烈火,燃遍的并不只是整个法耶鲁帝国,而是绝大多数圣光明教国家,甚至是奥洛帕海中央的圣教皇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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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情的战争中挣扎着的,并不只是辉煌大陆上的法耶鲁帝国,还有星河大陆上的两个冤家王国:西兰和梅丁。

    第五次西梅战争使这两个古老的王国流尽鲜血。作为主战场的梅丁王国已经受到了极度严重的破坏,最富饶的两个省份成为了一片废墟、人间地狱。然而,梅丁人却在国王路易五世和军队统帅“雄鹿公爵”保罗·埃布尔大公的带领下,将他们的国都帕里斯城变成一座要塞进行着殊死抵抗,这场如同绞肉机般的巷战进入了决定性阶段,双方每天都在几个街区来来回回地争夺,帕里斯城里每一块砖瓦都染上了鲜血。

    虽然这场轰轰烈烈的“帕里斯围城之战”把这座千年历史的名都彻底摧毁,但也把四分之三的西兰军队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泥潭。

    梅丁王国是一个极度重视骑士道精神的国家,骑士之道给这个国家带来荣耀的同时,也带来了各种负累。历代先王就是因为过于拘泥于骑士之道中的某些迂腐教条,才屡次被灵动的西兰军队打得一败涂地。然而,时过景迁,现任国王路易五世与那些头脑僵硬的先辈有很大的不同,这位年仅22岁的年轻君王,在发动政变强行从自己父亲手中夺取王位之后,没有默守陈规,而是对军队采取大胆的改革,淘汰掉一批头脑僵化的老将军,起用了大批思想灵活的少壮派军人,路易五世敢于挑战传统骑士道中某些过时的教条,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举措就是放弃“骑士任何时候都要堂堂正正地面对敌人,绝不搞背后偷袭”这一条精神,组建了十几支游击小部队,深入被侵占的沦陷国土内,从背后窜骚扰西兰军队。

    另一方面,作为侵略者的西兰王国,虽然依靠西兰海峡将战火隔绝在国门之外,但在这场战争之中,西兰的情况未必比梅丁好多少。

    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西兰王国曾经以霸主的姿态傲立于奥洛帕的三块大陆,但过往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今的西兰的国力在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中只能排到中下游的位置;尽管他们现在以侵略者的身份让军靴践踏在梅丁王国的国土上,可是他们正逐渐被被土地和人口都远远超过自己的被侵略对象拖挎。

    自3月份战争暴发以来,西兰已经在梅丁的国土上丢下了近2万具尸体,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屡屡受到梅丁游击队的骚扰,供养越来越困难,西军的精锐部队几近消耗怠尽,可是该死的帕里斯城却迟迟没有完全占领。西兰的统治者不放弃这仅有一步之遥胜的利,他们为了加大对梅丁的用兵力度,不仅屡屡加税以填补无底洞般的军费开支,还强行征召所有15岁以上、50岁以下的青壮中年男子入伍,搞得王国四处民怨沸腾,一些地区甚至发生了以抵抗征税、征兵为目的的民众暴乱。

    处于这种情况之下,西兰国王仍然执迷不悟,没有及时从战争中抽身,而是采用了某些大臣提议的征召“赎罪兵”这种饮鸠止渴的方法。所谓的“赎罪兵”就是将的大批在押囚犯投入到军队之中,用战斗换取自由,在短期之内快速填补兵力,西兰国王希望此举能尽快打败梅丁王国,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消耗战。

    在这些“赎罪兵”之中,有被城市治安官抓获的小偷、反抗征兵征税的农民、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触犯军纪的原军人、被政敌迫害的贵族,甚至还包括因反对开战而激怒国王的将军。

    此时,在梅丁王国西部,西兰人控制的沦陷区内,一支40多人的西兰军队正在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乡间小道往西前进。这支军队在几天前才刚刚从本土乘坐一艘军舰登陆到这片土地,他们的任务,就是护送一名身份特殊的“赎罪兵”前往梅丁的都城--帕里斯城。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神鹰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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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般奥洛帕人的眼中,人类在使用弓箭方面绝对比不上精灵一族,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识过西兰军队里的弓之骑士。与其他十一大国相比,西兰王国这个海岛国家拥有两大优势:无与伦比的航海技术和在弓箭射术上的高超造诣。西兰人使用弓箭的历史由来以久,在古代的传奇君王--“不败王”所罗门兼并三岛、统一王国的战争中,弓这种武器起着决定成败的关键作用。

    虽然弓也曾经是人类各**队的主要远程武器,但在弩这种新型远程攻击武器的发明之后,人们发现弩相对于弓的优势相当明显。首先,士兵要熟练使用弓的训练时间和强度远远超过弩,由于弩的使用相当简单,即使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也可以拿起一把弩杀人;其次,一把做工精细的劲弩,在威力和射程上绝不弱于某些古代名弓;此外,战士如果长时间拉弓的话,手臂就会酸痛,从而影响箭射出去后的精准度,而使用弩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如今,弓的使用只存在于民间个别冒险者之中,弩兵已完全代替传统的弓箭手,成为人类各**队的主力远程攻击兵种;只有一个国家例外。

    即使是弩手大行其道的今天,西兰军队仍以大量弓箭手为主流。在西兰军人的眼中,弩这种单纯使用机械能的武器,其威力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下来,使用者能力的强弱跟弩的威力没有任何关系;弓则正好相反,持弓者的能力越强,由弓射出来的箭威力就越强--因此,对于新兵而言,弓远远不如弩;但在老练战士的手中,十把弩也比不上一张弓。

    同时,弓技也是西兰王国引以为豪的国技,几乎家家户户拥有至少一张弓,在贵族子弟学校中,弓技是必修之课。该国的特色部队穿云长弓兵号称能够匹敌精灵族的魔法弓箭手,在圣光明教十二大国的特色部队中,训练穿云长弓兵的成本和苛刻程度仅次于罗卡尔帝国的铁甲战车。然而,穿云长弓兵并非西兰军的最强射手,在穿云长弓兵之上,还有一个被称为“弓之骑士”的特殊骑士阶层。

    不是所有会拉弓射箭的骑士都能称之为弓之骑士;要想成为弓之骑士,首先必须是已经觉悟了战魂的王权骑士以上级别的强者,同时在弓技上要有与普通穿云长弓手相当甚至更高超的造诣,将骑士战魂与超强弓技融合在一起,并以此为荣誉的骑士,才配得起弓之骑士之名。如果说穿云长弓兵仅能与精灵族魔弓手抗衡的话,那么一名弓之骑士足以压倒至少4-6名精灵魔弓手。

    能被赐予“弓之骑士”的称号,是每一位西兰骑士的毕生追求和梦想。在当今西兰王国庞大的骑士阶层中,现役的弓之骑士不足十人,他们的领袖和最强者是一名皇家骑士,外号“神鹰之眼”!

    一支40多人的西兰军队正沿着树林间的小路,缓缓向梅丁王国的都城帕里斯城进发。路上,两名士兵小声地闲聊起来。

    “喂,泰拉,你说咱们会被拉到帕里斯城那个人间地狱打仗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西蒙。我们只要把那个老头送到帕里斯城就可以回家了。”

    “若真是这样就好。说回来,你知道那老头什么来历吗?”

    “谁知道。听说他是一个‘赎罪兵’。”

    “一个老囚犯而已,需要费那么大的劲?”

    “什么叫‘一个老囚犯而已’,这老头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这话怎讲?”

    “我看到队长对他很恭敬,还尊称他为‘将军’。”

    “不会吧?这颓废的糟老头能是将军?”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劳烦到王都方面直接派特使来全程监督。”

    “特使?别提那头肥猪,一天到晚只会狗仗人势的家伙。”

    “小声点,被听见到就麻烦了……”

    走在前面的一名红发骑士听到两名士兵的小声交谈,回头严厉地训斥道:“你们两个家伙在唠叨什么?有空闲聊还不赶紧赶路?”

    两名士兵立即闭嘴。

    在这支队伍里,作为指挥官的红发骑士走在最前面,士兵们将一名穿着破旧皮袄、双手被铁链铐住的消瘦老者夹在中间,一名贵族打扮的胖子走起在队伍的最后面。

    “停!”胖贵族夸张地用手帕擦着汗,向队伍最前面的红发骑士喊道,“喂!汉森,让队伍停下。”

    “全体待命!”红发骑士一声令下,队伍立即停止了前进,红发骑士跑到队伍的最后,对胖贵族问道,“伯爵大人,请问何事?”

    “休息、休息一会。”胖贵族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

    “不能再休息了,今天已经休息了17次。”红发骑士礼貌地对胖贵族说。

    “不是为了你那该死的任务我才不来这个鬼地方,还说为了什么隐蔽性不让骑马,想累死我吗?”胖贵族骂骂咧咧地嚷道。

    “可是再这样下去,就赶不上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了。”红发骑士劝道。

    “卡迪鲁帕·汉森,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胖贵将手帕丢在红发骑士脸上,“我可是陛下的特使啊。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想找死吗?”

    红发骑士脸色非常难看,胖贵族的羞辱让他很难受,但有使命在身,汉森只能忍气吞声。

    此时,树林里传来一阵很轻微的“沙沙沙沙”的声音,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能休息!”被所有士兵看守在中间的老囚犯朝胖贵族和红发骑士喊道,“这个地方有埋伏!”

    “你这老东西!”听到老囚犯的话,胖贵族恼怒地走到他旁边,叉着腰盛气凌人地俯视着老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说罢他伸开手掌,一记耳光刮向老囚犯脸上。

    老者突然抓住胖贵族的手,顺势把他往旁边一拉,胖贵族失去重心,如同一只巨大的南瓜一样摔倒地上。然而未等胖贵族“想造反吗?”的怒责喊出口,一支箭矢已经钉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捡回一条性命的胖贵族心有余悸,惊讶地张大嘴巴喊不出声来。

    “敌袭!啊……”红发骑士卡迪鲁帕·汉森刚刚发出命令,一支弩箭已经刺穿他的后背--如果不是有战甲保护,这一箭早已将他穿个透心凉。

    士兵纷纷抽出武器,然而从两边的树林中射出了一拔密集的箭雨,西兰士兵倾刻倒下一半。

    “防御阵形!”负伤的卡迪鲁帕跑到队伍中央下令。

    剩下的另一半士兵迅速抬起木盾,排成圆形的防御队势将胖贵族和老者保护在中间。弩箭钉满在木盾上,有若干支箭矢通过空隙突破了防御射中几名士兵,但大部分却被挡了下来。

    卡迪鲁帕忍痛将钉在背后的箭拔出:“该死,我们遇到了梅丁的游击小组!”

    “这不是一场遭遇战!”老者说,“至少有80多人,起码是6个游击小组联合行动,这是对咱们有预谋的伏击!”

    “不可能!”胖贵族一面不相信的表情,“我们这次任务和行动路线都是绝密的,梅丁人不可能提前知道。”

    “这就要由你们的高层来解释了。”老者说。

    箭矢袭击维持了大约10分钟,树林里响起一阵喊杀声,随之冲出了70多名手执刀剑的轻步兵。偷袭者为避免误伤,扔弃劲弩,拿起近战兵器冲向势孤力薄的十几名西兰残兵。活着的西兰士兵在卡迪鲁帕的指挥下扔掉木盾,拔出剑与数倍于己的敌军缠斗在一起。

    “把钥匙给我!”老者对吓得体如筛糠的胖贵族说。

    “什、什么?”

    “解开我的手铐,让我来指挥军队!”

    “你、你想逃跑?”

    “混蛋!”老者抓起胖贵族的衣领,“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随着一个又一个西兰军人的倒下,形势越来越险悛,卡迪鲁帕受到十几名梅丁士兵的围攻,身上多处负伤,围在胖贵族和老者身边本来就薄弱的防线随时崩溃!

    “还发什么楞?快把钥匙交出来!”老者以严厉的目光逼视着胖贵族。

    胖贵族仍在犹豫,突然一名突破防线的梅丁士兵冲到他跟前,举起剑往胖贵族劈头劈脑地砍下去!

    “救命啊!”极度惊恐的胖贵族本能地举起长满肥肉的双手阻挡。

    “当”--老者用铁链挡下了砍向胖贵族的长剑,然后转身一脚踹中那名梅丁士兵的胸口,后者被踢得狂喷鲜血,往后飞开十几米,撞到了数名士兵。

    “给、给你……”第二次捡回性命的胖贵族不敢怠慢,连忙将钥匙递上。

    老者以最快速度解开铐着自己双手的铁链,然后抓起铁链的一端,奋力一甩--铁链在老者手上变成一件威力十足的武器,仅一个照脸,已有6名梅丁军人被铁链击毙。

    “不想死就呆在我身边。”老者转身向瘫倒在地、颤抖不已的胖贵族喊道。

    “哦……”胖贵族唯唯诺诺地点头。

    在铁链的开路之下,老者冲到了自己的行李旁边,他一手舞动着铁链抵抗着围攻的敌人,另一只手迅速将行李的包裹打。在老者行李的包裹里,除了那只装满羊皮卷的木箱子之外,还有一件被麻布包起来的长形物品。老者扯开麻布,躲在老者背后的胖贵族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张用精钢制成的长弓!

    砍死了当面一名梅丁士兵之后,卡迪鲁帕身上又挨了两剑,他的钢制板甲已经被砍得残破不堪,失去了防护能力,在他身边围满了一圈梅丁军人的尸体。可见战斗的惨烈程度,如今这个军团骑士已到达极限……突然卡迪鲁帕听到一阵箭矢射来的尖啸,数名围攻他的敌人应声倒地,在他们身上,几支带着箭羽的箭矢仍在摇晃。卡迪鲁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老者正一手拿着一张精钢长弓,另一手紧握一柄长剑,如同战神一般屹立在乱军之中。

    “将军!”卡迪鲁帕兴奋地喊道。

    “卡迪鲁帕,立即收缩防线!”

    “遵命!”卡迪鲁帕聚拢起剩下的7名西兰士兵,跑到老者的身边,剑刃对外,围成一圈。

    “不动如山!”老者举剑高喊。皇家骑士的指挥艺术发挥了作用,8名将士将士在他的鼓舞下意志更加坚定,防御越发稳固!

    老者将长剑搭在长弓的弓弦上,瞄准站在梅丁军队后面指手划脚的一名军团骑士。那名骑士看起来就是这支伏击部队的指挥官,他深知西兰弓箭的厉害,没有冲锋在最前线,而是站在部队后方进行指挥,西兰军想要用“擒贼先擒王”的策略扭转败局恐怕难以凑效;但是对于弓之骑士而言,距离上的障碍根本就不存在。

    在将士们的舍命保护之中,老者将弓弦拉得越来越紧,精钢所制的弓身也被压得而往后弯去。虽然将士们的抵抗非常顽强,但是在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敌人面前,又相继有两名士兵倒地身亡;剩下的6名将士全部负伤,形势汲汲可危!不过将士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为老者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此时老者身上已经燃烧起战魂,他正不断将战魂的力量贯注入精钢长弓和长剑之中。

    敌方的指挥官意识到自己成为了长弓瞄准的目标,他抬起一面铁制塔盾挡在自己身前,而在他前面,有十名梅丁士兵展开了盾阵的防御。

    “骇!”老者大吼一声放开弓弦,贯注战魂力量的长剑被弹射疾冲向既定的目标!梅丁军展开的多重盾阵形同虚设,长剑在连续射穿了几名梅西士兵和他们的盾牌后,撞上了梅丁指挥官的铁制塔盾,发出一声巨响--塔盾被长剑穿透,比塔盾还薄的战甲无法抵挡住长剑的力量,长剑扎进了军团骑士的心脏,从背后穿出。

    军团骑士口喷鲜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在地——死了!

    “他们的指挥官死了!杀啊!”西兰军士气大涨,他们在卡迪鲁帕的带领下,扑杀向四周的敌军!老者从地上的木盾拔出数支弩箭,搭在长弓上,为卡迪鲁帕和他的部下提供精确的远程掩护……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了。虽然梅丁伏击部队仍占有数量优势,但他们失去了指挥官,群龙无首、士气大降,最终,在西兰军人悍不畏死的冲杀下溃不成军,剩下的20几人逃进树林深处。西兰军队人数太少,没有追赶。

    泰拉和西蒙很幸运地成为了其中两名幸存者中,他们已经为那名老囚犯所展示的强大力量所折服。

    “‘神鹰之眼’,没错,他肯定是被称为‘神鹰之眼’的最强弓之骑士--艾登 ·芬格候爵!”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离开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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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里的湖边。

    虽然雇佣兵已经撤走,十几个帐蓬也被拆光,但曾经有60多人扎营了一个多月的痕迹仍然清晰可寻。

    “来了。”雷看见了姗姗来迟的苏菲娅,向早已在该处等待的伙伴们说。

    大家一起围了上去。

    雷说:“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呢?那是跟大家一起说好的事啊。”苏菲娅笑道。

    乔伊卡问:“你真的没有任何眷恋吗?”

    “眷恋……”苏菲娅望向北边,汉沙城所在的地方--尽管在重重树木的阻挡下,那座城市已经不可能看见了。她想起了在几个小时之前,凯瑟琳皇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

    “这就是您的抉译?”凯瑟琳皇后问道,“难道公主殿下对这汉沙城就没半点留恋?”

    “我不敢想象自己成为女皇是怎么样,也许我这个半桶水的女皇只会给国家把搅得一团糟。”苏菲娅自嘲道。

    “殿下,您可明白?”凯瑟琳说,“都里斯提出这个建议的初衷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他现在对抗的是奥洛帕最强大的势力--中央教庭。一旦他遭遇不测,王国可能会因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迪桉太过年幼,难当大任,因此他需要一位能对王国产生巨大影响的接班人,替他守住经营多年的成果,以免王国落入教庭之手。所以,拥有这个国家真正王族血统且与中央教庭敌对的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因为我的王族血统?”苏菲娅苦笑道,“先别说我的王族已经没落了,就算王国的人民同意,只怕跟随都里斯的那群法耶鲁老臣子也不会同意吧。”

    “对于这个,都里斯已早安排好了。公主您知道吗?几天前针对您的那次刺杀事件,就是由亲卫队长萨可洛斯策划的。”

    “什么!”苏菲娅惊讶不已。

    “当然,整件事情只是萨可洛斯的私人行为。都里斯早已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行动,却对采取视而不见、放之任之的态度,其实是为了借您和您的同伴之手给予萨可洛斯一次惨痛的教训,以此立威,震慑那帮老臣子。”

    “太过份了。你们居然连自己人都暗算。”苏菲娅忿忿不平,“怪不得欧文能洞察知机,事后又阻止乔伊卡他们追赶刺客,一定是他早跟都里斯约定好的,编排出来的一场戏。”

    “政治就是如此,公主殿下,这是能够成为领导者的先决条件。”凯瑟琳道。

    “我不喜欢这种手段。”苏菲娅摇头说,“更何况,领导者这种角色并不适合我,因为我平时太懒,不怎么爱动脑筋,更别说替别人作决策,如果有人愿意承担领导者这个责任,我是相当乐意的。再说,要让我来担当一个国家的领导者,想想都知道这种能把人累死的工作对我来说是种折磨,责任太重大了。”

    “好吧,我知道了,凯瑟琳尊重殿下的决定。”

    “我放弃的是王位,但我不会放弃国家。都里斯杀害我的父王和王兄,他必须替我的父兄保护好这个国家来弥补罪恶。皇后,请告诉都里斯,务必善待我的人民,如果日后他做过任何一件为害王国和人民的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放心吧,我的想法也一样。”

    “对了,凯瑟琳皇后,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哦?”

    “老元帅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只怕……只怕时日无多了。”

    “不!不会的--”凯瑟琳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几天前我们在雷欧纳德手中救出的那对兄妹,他们两个月前到过复国者营地,这些都是他们亲眼所见。你的堂妹艾丽丝正是为此留在营地里照顾老元帅。”

    凯瑟琳沉默了。

    “也许你该回去与老元帅见一面,别给老元帅和你自己留下遗憾。”苏菲娅提议道。

    然而,凯瑟琳却摇了摇头。

    “你不打算回去吗?”苏菲娅追问。

    “我不知道……公主殿下,我想自己安静一会……”此时,苏菲娅看到,凯瑟琳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跟凯瑟琳皇后交谈完,苏菲娅就和大伙一起离开了居住了两个月的皇宫。迈出皇宫的大门后,苏菲娅没有回头望过这座雄伟的建筑物一眼,以免自己触景生情。

    但在前往城门口的街道上,苏菲娅还是以忘了东西为借口暂别伙伴们,独自离开队伍,一个人绕道回到那天晚上与凯瑟琳一起去过的那间教堂。她发现教堂里已经来了两位生面孔的神职人员;而教堂后面的坟场也恢复了原貌,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有四座坟上面的泥土曾经被挖过--苏菲娅明白,都里斯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看来在这座汉沙城中,已没有再需要她苏菲娅·马丹操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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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咱们可以安心上路。”苏菲娅平静地回答乔伊卡。

    这是她第二次离开自己出生的故乡,与上一次在兵慌马乱中仓皇逃离不同,现在的苏菲娅没有悲伤的感觉,在她的内心里,反而感受到一阵舒坦,像是突然放下了背负许久的包袱。

    “苏菲娅姐姐!”一名腰跨长剑的少女剑士蹦到苏菲娅面前。

    “丹妮!你怎么也来了?”

    “我跟着来不行吗?”丹妮嘟起嘴,不高兴地说。

    “我早劝说过她,留在皇宫里最好,可她却死缠烂纠要跟着咱们。”乔伊卡无奈地摊摊手,“再说我们和她之间的雇佣关系早就结束了。”

    “我就是要跟着你们,那又怎么着?国王叔叔说的,丹妮想要进步,就一定要跟着几位哥哥姐姐一起到外面的世界历练。”丹妮认真的说。

    在数日之前的暗杀事件中,丹妮最早发现潜入者,却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之下被人一击打晕。虽然苏菲娅治好了她的外伤,但由于颈后的主神经受到重击,丹妮仍然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事后丹妮觉得非常惭愧,幸好当时那群潜入者并没有想过要取她性命,否则她早就是尸体一具了。

    自从在七罪之塔的事件中受的伤痊愈之后,她就天天、、不分昼夜地到校场勤奋地练习剑术。她固执地认为,只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进行刻苦、忘我的训练,总有一天能把剑术提升到最高境界,她就可以去找那个害死她老师的黑披风骑士报仇了。由于丹妮性格是如此倔强,没人劝得住她,就连都里斯本人也不行,只得任由她在校场中将浪费自己的体力。然而,也许是歪打正着,那一次失败的刺杀事件,对丹妮来说有如当头棒喝,这位个性刚烈的少女终于清醒过来,有些东西在训练场上永远不可能得到的。

    见到丹妮如此开窍,都里斯趁热打铁,提议她跟随苏菲娅等人去游历四方,也只有这样,丹妮才会真正地成长。

    “历练?”乔伊卡上下打量了丹妮一遍,“还是算了吧,以你那三脚猫的剑术,遇到敌人时我们还得分出一个人来保护你。”

    “别小瞧我!”丹妮气鼓鼓地用力跺了地面一脚,“唰”地一声拔出长剑,“我可是‘自由骑士’威廉·马诺的唯一学生,侮辱我的剑术就是侮辱威廉老师!”

    “不要这样,丹妮!”眼看着丹妮差点要跟乔伊卡决斗了,苏菲娅连忙冲上去制止,“那家伙的嘴巴一向很贱,别管他。”苏菲娅狠狠地瞪着一面坏笑的乔伊卡,“你还不快跟丹妮道歉?”

    乔伊卡假装没听见,吹着口哨走开,苏菲娅看着他那副流氓样,想生气又发觉自己生不起气来。此时,一直没说话的伊申诺娃推动着刚从城里买来的新轮椅,来到丹妮身边:“你好,丹妮小姐。”

    “请问你是……”丹妮好奇地望着伊申诺娃。

    “我叫伊申诺娃,队伍里的炼金术师。”

    “你好哇,伊申诺娃小姐。”

    “叫我伊申诺娃就行。”

    ……

    伊申诺娃巧妙地把丹妮的注意力引开,苏菲娅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注意到,卡修斯和莱尔正站在湖边,指着湖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在干嘛?”苏菲娅问站在一边的雷。

    “哥哥和莱尔打算用魔法把沉在湖底的‘加加林’号打捞上来。”雷回答说,“没有‘加加林’号,我们就没法去雪域联邦。”

    卡修斯伸开双手合握起来往湖面一指,平静湖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波纹,然后,波纹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逐渐形成波浪,原本如同优雅绅士般平静的小湖,很快变得就像被激怒的战士一样狂燥不安。

    “哥哥刚才说,他用魔法探测过水底的情况,由于沉在水里的时间太长,‘加加林’号已经有一半深陷进湖底的淤泥中。”雷和苏菲娅一起走到卡修斯和莱尔背后。

    “我明白了。”苏菲娅说,“卡修斯想要控制水元素,将湖中的水变成动力,把‘加加林’号推出水面,然而湖底的淤泥又是巨大的障碍。如何控制水流使其产生足以将硕大的浮空飞舰托出水面的力量,又不至于损坏浮空飞舰本身,不仅要对控制水元素的魔力有十分精确的计算和判断,还要对魔力的操纵有极高的平衡能力,否则稍微出来点错误,就会毁掉‘加加林’号。要同时对如此大量的水元素进行精确控制,势必极大的损耗卡修斯的精神力。”

    “关于魔法的东西我不太懂,但我看得出,现在这个小湖对于哥哥来说,不比上一次的大海简单。”雷说的是在几个月前,他们两兄弟在奥洛帕海上乘坐商船北上去西洛非王国时,卡修斯为加快航速,强行改变风向和水流方向,以至于失去施法能力好些日子。

    果然,不到几分钟,卡修斯已经开始出现疲态了,湖水抖动的频率出现絮乱。莱尔将左手搭在卡修斯的右肩上,把自己的法力输送给后者,湖水的抖动又恢复了原来规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莱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直接施法者会优先消耗援助者的法力,莱尔的额头不断渗出了豆大的汗水。

    “我也来帮忙。”苏菲娅走上去,把自己的右手搭在卡修斯的左肩上。

    有了两位同伴源源不断的法力提供,卡修斯对湖水的控制力越来越强,此时湖中的水已经卷起了滔天巨浪,然而却没有一滴水溅到岸边的陆地上,由此可见卡修斯对湖水的控制已经精准到了每一滴水,整个湖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随着他的思绪的支配而运动。

    最终,卡修斯他们成功了!只见水面上鼓起了一个巨大的“水包”,然后听到“哗--唰--”的声音,“水包”从顶部破开,巨大的浮空飞舰就像一头巨鲸一样冲破水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湖水像小型瀑布一般,沿着“加加林”号四周的坡度滑落回湖中。这艘浮空飞舰在水底里沉睡了一个月,外壳上布满了黑浊的淤泥和墨绿色的苔藻,但它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新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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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雷欧纳德·格林。”莱尔一边试擦着浮空飞舰上的污泥和苔藻,一边破口大骂,“公猪!蠢驴!狗屎!居然把‘加加林’号弄到水里,害本少爷要做这些脏活……混帐东西,早晚一天要烤了他,剁碎喂我家养的狗……”

    莱尔的咒骂对在场的所有人耳朵的折磨,不下于任何一种酷刑。当日莱尔被救回皇宫别苑后,苏菲娅第一时间清除了他体内的毒,让他恢复说话的能力;可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劝苏菲娅别给他解毒,好图个耳根清净。

    加加林号虽然被打捞上来,但不代表伙伴们可以立即出发。卡修斯对浮空飞舰粗略检查一遍,结果让人触目惊心!经过一个多月的淹浸和腐蚀,飞舰的木制外壳损毁得非常严重,连内部用于航行的魔法仪器也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以卡修斯的话来说:“如果再晚几天,恐怕就要报废了。”

    于是在往后的时间里,大家都在为修理浮空飞舰忙得不可开交。

    懂得修理的人只有卡修斯和伊申诺娃,因此他们的任务最为重要,所有工作都是围绕着他们两个而展开;对于爱干净的女性而言,苏菲娅和丹妮才不愿干那些又脏又臭的清洁工作,她们俩自告奋勇地返回汉沙城,购买修理浮空飞舰的必要材料和炼金术物品;而剩下的乔伊卡、雷和莱尔,自然就要负责将加加林号清洗干净了。

    浮空飞舰外壳和内部积聚了大量污泥、苔藻、砂石,不仅数量巨大,而且臭不可闻,清理起来可是一件费时又辛苦的事。对于农民出身且有过多年野外生存经历的乔伊卡和雷来说,反正都是要洗澡的,身上再脏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俩甚至不顾仪态,脱掉上衣赤缚上阵;可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莱尔而言,要他干这种肮脏的活还不如拿根魔法仗到战场跟敌人火拼。可其他人工作都那么积极,自己没有理由偷懒,只能硬着头皮上,于是他就将满肚子的火一股脑地撒在那个不知在哪里的“仇人”身上。

    为了尽快让浮空飞舰重返蓝天,大家都格外卖力地工作。到了晚上,卡修斯就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个帐蓬,伙伴们在湖边扎营露宿,第二天早上又开始了新一天忙碌的修复工作。终于在第三天上午,浮空飞舰完全修好了。

    “胖子,现在它可以飞了吗?”乔伊卡问。

    “绝对没问题。”卡修斯满意地说,“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好臭啊!”走近浮空飞舰的苏菲娅不由自主的掩着鼻子。

    “没办法。在湖底泡了那么久,湖水的腥臭气味早已渗入木板深处。”卡修斯说,“我和莱尔已经用火系魔法把里面的积水全部都哄干,要不会更臭。不过只要暴露在空气里,腥臭味就会在5、6天内完全消散。”

    “什么?你说咱们要钻进这臭哄哄的东西肚子里,忍受5、6天恶臭?”苏菲娅皱着眉头。

    不仅是苏菲娅,连站在稍远处的丹妮也忍不住掩着鼻子。

    “别担心,苏菲娅姐姐,我早有准备。”伊申诺娃拿出一个装着某些蓝色液体的玻璃瓶,“这是我提前调配好的香熏,可以僻除臭味。”

    “哈,这下好了,伊申诺娃妹妹,你想得真周到。”苏菲娅愉快地说。

    “那还等什么?赶快上去!在天空飞行的感觉一定很棒!”从来没有搭坐过浮空飞舰的丹妮跃跃欲试。

    “你们就不担心万一哪个部位没有修理好,飞到一半掉下来吗?”莱尔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

    12只带着怨恨的眼睛齐涮涮地对准莱尔,红发青年立即不敢说话。

    “乌鸦嘴!”雷骂了一句。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莱尔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突然!乔伊卡的笑容僵住了,他迅速转身去,紧盯着树林,取下背后的秘银长弓和一支箭拿在手上。乔伊卡的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意识到可能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立即安静下来。

    “你发现了什么?”苏菲娅问。

    “有人在窥视咱们。”乔伊卡缓缓拉开弓弦。

    听乔伊卡这么说,雷抓紧长枪、丹妮把剑拔出一半、卡修斯默念咒语,大家顿时紧张起来。

    “在那边!”乔伊卡松开弓弦,利箭带着尖啸扑进树林,准确地钉在一棵桉树的树杆上。

    “不用那么紧张,赏金猎人。”一把男人的声音从桉树的方向传来。然后大家看到一个男人从桉树背后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头上是一把修得很短的青色短发,身穿一件灰色风衣,背着一个铁制的箱子,他一手撑着铁箱子的皮带,一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中,毫不掩饰地一步步往伙伴们走来。

    除了丹妮之外,所有人都对这个男人容貌记忆犹新,因为就在几天前才跟他打过交道。

    “站住!”乔伊卡射出的第二箭钉在那男人面前不足半米的地面上,后者立即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走一步,下一次就直射你的心脏。雷欧纳德·格林!”乔伊卡威胁道。

    一反常态,雷欧纳德没有动怒:“请放松点,我没有恶意。”

    “哼!谁信?”乔伊卡冷笑道。

    “今天我到来,是想……”

    “滚!”乔伊卡无情地打断了雷欧纳德,他取出第三支箭,搭在弓弦上,“三声之内,立即给我滚蛋,否则--你明白的。”

    “请听我说!”

    “一。”乔伊卡将长弓抬起,使箭簇对准了雷欧纳德的胸口,

    “公主殿下,能否听我一言?”见与乔伊卡无法交涉,雷欧纳德将目光投向后面的苏菲娅。

    “二。”弓弦被拉紧了。

    “等一等,乔伊卡。我们先听听他怎么说。”苏菲娅搭在乔伊卡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动。

    “也好,反正我相信在这么多人面前,这家伙耍不出什么花样。”乔伊卡放下长弓,面带嘲讽地向雷欧纳德扬起头,“有屁快放,放完屁马上滚蛋!”

    “殿下。”雷欧纳德朝苏菲娅单膝跪下,“神明在上,属下深知自己以前的行为过于鲁莽,不仅给殿下和您的朋友造成伤害,而且还有违骑士精神。因此我恳求公主能给予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将功赎罪?”苏菲娅疑惑道。

    “是的。我雷欧纳德·格林愿追随公主殿下左右,以尽身为骑士的应有职责。”

    “脸皮还真是厚啊!”乔伊卡道,“苏菲娅是不会跟你回那什么狗屁复国者营地的,快死心吧。”

    “几天前在这里,我雷欧纳德答应过,不会强迫公主干您不愿意的事,自然会说到做到。现在我并不是要强迫公主回去,只是希望能守候在公主身边保护您的安全,任凭公主差遣,不会有任何怨言。这也是我离开复国者营地之前,向艾丽丝小姐许下的承诺。”

    “格林骑士,你真的不再强迫我回复国者营地?”苏菲娅走前一步,问道。

    “苏菲娅,别相信这家伙的花言巧语!”见苏菲娅似乎有所动摇,乔伊卡马上横身一拦,“他的什么誓言、承诺,全部都是一砣狗屁!这一定是个阴谋,他耍诡计骗取我们的信任,再找机会把你掳到复国者营地里去。想想伊申诺娃和莱尔他们的遭遇吧,就是因为轻信了这个家伙,才遭受那么多的苦。苏菲娅,千万不要上当啊。”

    “对!这个男人没一句实话,就该把他剁碎了喂狗!”深受其害的莱尔大声吼道。

    “我们曾经是敌对关系,你们有这种想法我能理解。为表示诚意,我是单独一人到来的,没有带任何一个部下,而且我也已经卸下了所有武装。”雷欧纳德解下铁箱子,把它放在旁边的地面上,“我的武器和战甲,全部都装在这个箱子里面,交由公主保管。”

    “你还是快点离开吧。”苏菲娅劝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令我们很难再信任你。”

    “殿下!恳求您再相信我一次吧!雷欧纳德·格林谨以王权骑士的身份保证……”

    乔伊卡又一次粗鲁地打断了他:“我呸!区区王权骑士有啥了不起的?我什么骑士都不是,照样打嬴你这个王权骑士!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想杀我的男人成为新同伴?”

    “鉴于他对伊申诺娃和她哥哥造成的伤害,他的加入只会给伊申诺娃的的伤口上撒盐。”卡修斯说。

    伊申诺娃也不说话,把头别到一边去,紧紧抓住卡修斯的胖手。

    “宰了他!宰了他!竟敢这样对我莱尔少爷,你这个畜牲、混蛋!去死吧!”莱尔愤怒地叫嚷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向雷欧纳德投掷过去,雷欧纳德不闪不挡,额头被石头直接砸中,顿时血流如注。

    “我也不相信他。”雷说,“我可不希望以后的战斗中还要顾及背后。”

    丹妮虽然并不了解雷欧纳德和伙伴们之间的有何恩怨,但她看到众人的反应,也能猜明个大概,她抬头朝雷欧纳德喊道:“喂,我说那边的大叔,既然这里没有人欢迎你,你就别再死缠白赖了。这样的男人最令人讨厌。”

    雷欧纳德脸上抽搐了几下,众人的话极度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但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默默忍受大家的侮辱。

    “请站起来,雷欧纳德。”苏菲娅径直向雷欧纳德走去。

    “喂!苏菲娅,小心有诈!”乔伊卡赶紧去阻拦。

    “别担心。”苏菲娅轻扬素手,对身后的伙伴们微微一笑,“他不会伤害我的。”

    苏菲娅走到雷欧纳德身前,用掌心对着他的额头。随着一束温柔的圣光的闪现,雷欧纳德被莱尔用石头砸伤的额头停止了流血,伤口迅速愈合。

    “殿下……”雷欧纳德感激地望着苏菲娅。

    “已经过去的事情,再计较也没有意义。”苏菲娅伸手将雷欧纳德扶了起来,“关键的是现在,还有以后。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真诚,所以我愿意赌一把,再相信你一次。”

    “公主,您的意思是……”

    “是的。”苏菲娅微笑着点头。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黑夜,高空,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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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米高空。“加加林”号浮空飞舰内部的餐厅里。

    这是一个非常搞笑的场面,8个人坐在一张狭长的饭桌两边吃晚饭,在饭桌的一侧,7名男女非常拥挤地挤在一团,而在饭桌的另一侧,一名中年男人正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饭局在悄然无声中进行。

    卡修斯一口咬在一条火腿上,由于用力过猛,从火腿上溅出了几滴油渍,正好溅在紧挨着他右边的伊申诺娃脸上。伊申诺娃停下用餐,一面怨恨地瞅着卡修斯,并拿出手帕擦去自己脸上的油渍。

    坐在伊申诺娃右边的苏菲娅看到了这一幕。“你们不觉得太挤了吗?”苏菲娅端起自己的餐具,绕到餐桌对面,在雷欧纳德旁边坐了下来。

    “我吃饱了。”看着苏菲娅的举动,乔伊卡脸都黑了,他把叉子和餐刀往桌子上一扔,抚袖而去。

    “妹妹,咱们回房间里吃。”莱尔恶狠狠地瞪了雷欧纳德一眼,然后走到伊申诺娃身后,推着她的轮椅就走。

    “喂!等等……”伊申诺娃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就已经被哥哥推离餐厅。

    “我也差不多了。”雷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转身离开。

    见到伙伴们一个个离座,卡修斯也不好意思坐在这里,他嘴巴里塞满了火腿碎肉,一时间无法说话,但他还是礼节性地向苏菲娅点点头,然后离开了餐厅;与前面几个人不同的是,卡修斯临走前将乔伊卡等四人留下的食物一并卷走。

    此时,原本拥挤的餐桌一边,只剩下丹妮一个人坐在那里。她望了望伙伴们刚离开的方向,又望向桌子对面的雷欧纳德,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于是腼腆地苏菲娅说:“苏菲娅姐姐,我肚子疼。”

    苏菲娅没有答话,丹妮怯生生地离开了。

    硕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了。雷欧纳德依然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吃饭。苏菲娅知道,即使是山珍海味,此时在这个自尊心极强的骑士口中也如同嚼腊。本来苏菲娅主动坐到饭桌对面,是为了不想让雷欧纳德难堪,可没想到事与愿违,她的行动反而使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乔伊卡目无表情地站在通道的舷窗前面。尽管现在已经是深夜,根本看不到外面任何风景,但乔伊卡还是一动不动地透过玻璃注视着舷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嗯,你在为我带头离席的事情兴师问罪吗?”乔伊卡冷哼一声,他听得出背后是苏菲娅的脚步声。

    “不。是你在生气吧?”

    “倒不至于。”乔伊卡淡然道,“没必要为了那种人生气。”

    随后,是一分多钟的沉默。苏菲娅不断地挫弄着自己的衣角。

    “我知道的--”苏菲娅把衣角松开,“我不顾大家的反对,坚持要这么做,肯定让大家很不高兴。”

    “别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有权这么做。毕竟他是你们王族的忠义家臣,是不是啊?公主殿下。”

    “请别再用那种称呼好吗?我们打交道那么久,我何时以‘公主’身份自居?”乔伊卡故意在“公主殿下”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苏菲娅听起来感觉到特别刺耳。

    “我们知道你的温柔、仁慈、宽恕,作为光明牧师而言,你确实很了不起、很伟大!”乔伊卡转过身来,面对着苏菲娅,“但你想过没有,你可能将一个随时会爆的毒瘤放在大家身边。”

    “我没指望你们能一下子就信任他,但可不可以先相信我……”

    “信不信任他那是你的事。不过--”乔伊卡打断了她,“虽然我讨厌那个家伙,但既然来到了这艘浮空飞舰,那以后就是同伴了。”

    “同伴?你是承认他了?”苏菲娅略带欣喜。

    “算是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若是这个家伙做出任何背叛我们的事,到时候别怪我下手狠毒。”说完这句话,乔伊卡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

    一种受到孤立的感觉倾刻占据了苏菲娅的思绪。苏菲娅走过玻璃弦窗,就像刚才乔伊卡那样,目无表情地望着弦窗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由于靠得太近,她哈出来的气,接触到冰冷的玻璃后,立即在弦窗上覆盖了一层白雾。苏菲娅伸手去擦拭弦窗上的白雾,因此,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在手腕上的半条手绢上。

    “欧文,你在哪里?”此时的苏菲娅,是多么需要一个能够理解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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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这条手绢的另一半,正在距离浮空飞舰以北1000公里远的高空中疾飞着。

    “呃--”剧烈的头痛又一次支配了欧文的脑袋。

    不能强撑下去了,必须想办法解决!这几天的头痛越来越频繁,说明这股来自于恶魔的邪恶力量反抗越来越猛烈,即将再一次冲破牢笼,统治他的灵魂和身躯了。上一次幸好有一串受过异域强者加持过的念珠,欧文才得以恢复正常;现在,那百万份之一的幸运已不复存在了,一旦恶魔的力量再次苏醒,欧文将永远、彻底地失去自我--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件事尽可能地往后推迟而已。

    “下去!”欧文指向下方的一个地方。狮鹫“呀”地发出一声嘶鸣,压低高度、减缓速度往那个方向飞去。猛禽的眼力锐利,即使在黑暗中也看得相当清楚--狮鹫准确无误地降落在一处山崖上面。

    周围除了呼啸的风声外,只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哗哗”的水流声音。欧文解开了狮鹫身上的鞍具,轻轻拍了几下其翅膀。“自己去找吃的吧,伙伴。”欧文对这个一起在空中翱翔数日的搭档说道。

    猛禽又发出一声嘶鸣,扑翼飞走。

    遣走坐骑后,欧文往水声的源头寻去:一条急湍的河流到达尽头后,从落差达100多米的悬崖顶倾泻而下形成了大瀑布--欧文要找的就是这个地方,洛马王国南部最著名的丘布伦安大瀑布!

    欧文走到瀑布顶部,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张开双臂,纵身跳进大瀑布底部……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圣城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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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的夜晚是最黑暗的。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太阳的第一缕曙光就会降临;但也正因为这样,四周才会如此寂静。

    在圣城空旷的街道上,三个人正推着一辆手推车,沿着街道缓缓行走;一支15人的圣殿骑士团的巡逻队迎面走来。

    “站住!你们什么人?”巡逻队的军人截停了推着手推车的三个人。

    “看在光明上神的份上,我们都是兄弟。”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上前,向巡逻军人说道。

    “你是……”巡逻队的头是一名精英骑士,他仔细端详着那名高个子,发现对方是一位身穿紫衣主教袍的神官,他将火把靠得更近一些,看到那神官脖子下挂着一个十字架,手中拿着一张《圣书》,“难道您是在教皇殿中管理文书的尤坦科神官吗?”精英骑士认出了这张脸。

    高个子神官用手划着十字架,谦逊地对精英骑士说:“愿主庇祐,兄弟,我正是尤坦科。他们是我的助手。”神官微微侧身,向精英骑士介绍身后的两名修士。

    “愿主庇祐。”精英骑士也礼节性地划着十字架,“尤坦科阁下,你应该知道,今晚的宵禁仍未结束。”

    “我奉教皇的委任,到城西的圣梅伊多瓦大圣堂主持上午的弥撒。”

    “弥撒?”精英骑士想了一会,才想起今天正好是星期天;但转念一想,精英骑士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弥撒起码要4个小时才开始,需要这么早去吗?”

    “因为我得知,圣梅伊多瓦大圣堂用来做弥撒的圣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必须确保我主持的弥撒与教皇陛下亲自主持的同步进行。”尤坦科轻轻地拍了手推车上的箱子一下,“所以我一定要早作准备。”

    “尽管您这么说,但‘圣城’里的宵禁规矩您是知道的,没有教皇陛下亲授的印信,任何人不得在教皇殿第一下钟声响起之前走到街上。”精英骑士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尤坦科在教庭中的圣级比自己高而有所退却,严守自己的职责。

    尤坦科早料到有这么一着,于是不紧不慢地从紫衣主教的法袍中抽出一张卷起来的黄色纸,交到精英骑士手上。“这就是教皇陛下亲授的通行印信。”尤坦科说。

    精英骑士把纸摊开,认真地查看了一遍。“确实是教皇的印信。”精英骑士点了点头,将印信还给尤坦科,但他仍然没有放行的迹象,而是走到手推车旁边,向尤坦科问道,“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尤坦科并没有因为精英骑士的不依不饶而感到厌烦,圣殿骑士团的军人每一个都那么尽职尽责,如果对方不检查,反而显得奇怪。

    几名军人将木箱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芳香扑鼻而来,精英骑士探头到木箱子上方,只见里面装的都是圣水、圣油、葡萄酒、面饼之类进行弥撒时的必备圣物,分门别类,很整齐地摆放在木箱子里。

    “看在同时兄弟姐妹的份上,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尤坦科很有礼貌地问道。

    “很抱歉,尤坦科阁下。”精英骑士将手掌摁在胸口上,“为免阁下受到盗贼骚扰,请允许我和我的部下一路保护阁下至圣梅伊多瓦大圣堂。”

    “不需要了,兄弟。你们有自己的职责,不用为我而分神;而且作为紫衣主教也不会惧怕一两个盗贼。”尤坦科很礼貌地回绝了精英骑士的请求。

    手推车的轮子又开始转动起来,在巡逻队军人的目送之下,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转角处。

    教皇自治领是一个以圣教皇岛、钥匙岛为主体,包括周边一些小岛组成的特殊领地,教皇自治领不属于十二大国任何一国的领土管辖,有**的自治权,不仅有自己的土地,还有自己的居民和军队。虽然教皇自治领对外宣称并不是国家,但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教皇自治领是一个以教皇为元首、政教合一的特殊国度,中央教庭就是实际统治教皇自治领的政治力量。

    钥匙岛被中央教庭当作是操练军队、培训骑士的巨型训练基地,实际上教皇自治领作为国家而言的正常行政区域只有圣教皇岛。

    教皇殿虽然被称之为“宫殿”,但是从军事角度而言,这座宏伟建筑物是一座建造在山崖上的城堡,从宗教的角度,实际上它是一座巨型教堂,教皇以及中央教庭的其他枢机主教等核心人物都居住在教皇殿内,除非是举行例行的弥撒或者有其他重大的庆典活动,教皇殿一般不对普通民众和地方教会的低级神职人员开放,而离教皇殿最近的聚居点,就是在教皇殿山脚下的“神喻之城”。因此在某种程度上,“神喻之城”被视之为教皇自治领的“首都”,与此同时,神喻之城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在圣光明教信徒中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圣城”!

    之所有被称之为“圣城”,除了因为它是最靠近教皇殿的城市外,还因为它在圣光明教的历史有着重要的地位:相传,圣光明教初代教皇的圣遗体,就埋葬在现在神喻之城所在位置的某一个角落里,当时还兴建了一座庞大的陵墓;但是,初代的教皇的陵墓受到了一股异教徒的破坏,陪葬品被盗,圣遗体受到侮辱;后来,为了不让异教徒再一次找到并侮辱初代教皇的圣遗体,七名圣徒舍弃了张扬的陵幕,将圣遗体重新埋葬在附近一个秘密地点,并以死亡为代价永远守护着这个秘密。若干年后,陆续有不少虔诚的光明教徒出于守墓的目的来到了此处,但由于他们并不知道埋葬圣遗体的准确地点,于是他们就在可能埋葬圣遗体的大概位置定居下来,形成了十几个村落;后来这些村落逐渐合并,最后形成了现在的神喻之城。

    圣光明教的每一位神职人员,一生之中至少要来圣城一次,进行他们修行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朝圣。神喻之城每年接待的朝圣者不计其数,由于不少朝圣者都带着重金来到神喻之城,因此吸引了不少盗贼到来。盗贼们乔装打扮成虔诚教徒,混入朝圣者的队伍之中混水摸鱼。为了保证朝圣者队伍的干净,负责神喻之城治安和防务的圣殿骑士团部队采取了极端管理方法来压缩城市的阴暗面--圣城里不允许开设赌场、妓院、酒馆等盗贼们经常聚集的场所,圣城中唯一允许喝酒的时间,只能是在弥撒之后喝下象征“圣血”的葡萄酒;此外,神喻之城还是奥洛帕世界中唯一长期实施宵禁的城市,在晚上十点左右,教皇殿上的晚钟响至后,直到第二天七点时分,同样来自教皇殿上的晨钟敲响之前,任何人不得在街道上行走。这时圣殿骑士团的巡逻队会在城里四处巡逻,任何在街上停留或走动的人,都会被当成盗贼抓起来--除非他们身上有教皇的亲授印信。

    这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不会因为尤坦科是仅次于红衣主教的紫色主教而有所优待,如果不是因为拿到了印信,尤坦科和两名助手也免不了被当作盗贼抓起来的命运。

    弥撒是圣光明教的重要宗教仪式,按照教会的规定,每个星期天,或者逢到重大节日,都要在教堂里举行弥撒,对于作为“圣城”的神喻之城而言更是重中之重,因为每一次弥撒都必须由教皇陛下亲自主持的,介时,教皇殿中会挤满了前来参加弥撒的人;可即使教皇殿之规模空前绝后,也容纳不下整座神喻之城的居民,以及来自三大陆的无数朝圣者,因此,在神喻之城各处,分别兴建了七座规模较小的教堂,来为教皇殿分流参与弥撒的人群。

    说是规模较小是相对而言的,这七座教堂如果放在十二大国任何一个国家之中,都是大教堂级别的建筑物,由于这七座教堂是以当年用生命悍卫圣遗体秘密的七位圣徒的名字为命令,因此又被称为“大圣堂”--而紫衣主教尤坦科要去的圣梅伊多瓦大圣堂,就是这七大圣堂之一。举行弥撒前,教皇会直接委派中央教庭中的高级神职人员,到七大圣堂中代替教皇主持弥撒,他们会听从教皇殿上的钟声指挥,与教皇亲自主持的弥撒同步进行,因此,七名代替教皇主持弥撒的高级神职人员,会被暂时看作是教皇的分身。

    昨天晚上,尤坦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教皇弗里奥一世毛遂自荐去主持圣梅伊多瓦大圣堂的弥撒仪式,尤坦科事前设想过很多语言来说服教皇,没想到教皇答应得非常爽快,其顺利程度让尤坦科有些不太相信。不过,没有人会傻到由于事情进展太过顺利而放弃原来的计划--对于尤坦科和他的同伴来说犹其如此。黎明之前的那段时间,是夜晚最为黑暗的时刻,也是巡逻队的警惕性最为放松之时,他需要进行的某项秘密计划的关键一步,就是在要这个时候实现。

    手推车离开了巡逻的圣殿骑士团军人视线后,并没有直接往圣梅伊多瓦大圣堂的方向推去,而是拐了一个弯,在一家面包店门口停下。尤坦科非常警惕地四处张望,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在面包店的紧锁的木门上很有节凑地敲击着:“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木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微胖的光头男人出现在门缝中。

    “快进来!”光头紧张地向站在门外的尤坦科招呼道。

    尤坦科朝两名助手挥了下手,三人合力把手推车推进了面包店里,光头迅速关上了木门。

    “送出来了吗?”光头向尤坦科问道。籍着微弱的烛光,可以看到光头的精神似乎不怎么好,他看起来整晚都没睡过。

    “嗯。”尤坦科点了点头,他示意两个助手将木箱从手推车上抬起来,接着把手推车翻转,只见手推车的底部有一个被绳索固定好的男人--这个人的脸看上去年轻且英俊,他全身包裹在纱布之中,双眼紧闭,似乎在昏迷之中。尤坦科和两名助手迅速解开绳子,把那年轻人轻轻地放了下来。

    “跟我走。”光头拿着腊烛,往面包店深处走去,两名助手抬起年轻人紧紧跟随,尤坦科走在最后。

    在光头的带路之下,他们走进了一间卧室里,两名助手很小心地将那年轻人放在床上。

    “卢梭骑士?卢梭骑士?”光头向年轻人呼喊了两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他怎么啦?”光头向尤坦科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怕他会因为在路上碰到伤口而叫出声来,所以提前喂他吃了迷药。别担心,他睡一段时间就会醒的。”尤坦科解释道。

    “那样就好。我还担心出了什么事。”光头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人就交给你了。可别出什么差错了。”尤坦科拍了一下光头的肩膀。

    “放心吧。倒是你们,赶离开吧,要是晚了时间赶到圣梅伊多瓦大圣堂,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你们从后门走。”

    当手推车再一次出现在街道上时,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已经在东面的天空浮现了,这座圣城即将睡醒。

    三人的脚步相当匆忙,为了追回中途失去的时间,尤坦科和两名助手只能加快前进的速度了。

    .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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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78年11月20日。

    这一天对于在钥匙岛上参加圣骑士训练的孩子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一天。由于两名孩子的出色表现,仅以11、12岁的幼龄就通过了见习骑士的考核,成了众多学员之中的耀眼新星。这件事不仅全钥匙岛上的人都在讨论,甚至传到了远在圣教皇岛上的教皇陛下耳中。为此,至高无上的教皇陛下还破例派出最强的12名圣骑士的其中一人,来到钥匙岛上,见证并亲自主持新一批见习骑士的授衔仪式。对于那些从来没有见过圣骑士英姿的孩子学员那说,能一睹圣骑士的风采,该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

    在众多同龄孩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朱利安·卢梭和欧文·萨莫林两位有幸成为最年轻见习骑士的孩子,穿着整洁的礼服、腰跨礼仪佩剑,站在一堆比他们高得多的受衔者中间,紧张地等待着圣骑士的出现。

    千呼万唤始出来,万众期待的圣骑士先生一出场就引起阵阵欢呼。他身穿闪闪发光的秘银合金战甲,背后披着红色披风、挂着一柄双手巨剑。圣骑士大人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他在一大堆惊叹和崇拜的目光之中,迈着自信的脚步出现来到了队列面前。

    “欧文,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威风?”就连准备授衔的朱利安,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他压轻声音问站在旁边的好友!

    然而过了好几秒,欧文都没有回答,朱利安转过头去,却发现欧文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欧文,你怎么啦?”朱利安被欧文的表情吓了一跳。

    就是他!永远忘不了那张脸!害死梅可内大叔的凶手!我要为梅可内大叔报仇!

    被愤怒和仇恨所支配的欧文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吼,他抽出了礼仪佩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圣骑士疯狂地冲过去!

    圣骑士飞起一脚,礼仪佩剑脱手落地,欧文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弦线,摔倒在十几米之外,鲜血狂喷。

    “欧文·萨莫林!为何要刺杀米洛勒斯大人?”跟随圣骑士而来的神官厉声喝问重伤的欧文,“你到底是什么人?”

    欧文双眼喷出仇恨的火焰,他没有回答神官的话,爬起来转身就跑。

    “追!”

    “抓住那刺客!”

    “别让他跑了!”

    后面一群吆喝着的士兵穷追不舍,欧文明白,如果自己被当场逮住,肯定会受到惨无人道的折磨和铐问,他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慌不择路地狂奔之下,欧文居然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自己平时练剑的悬崖边。

    “你跑不掉了!”追兵已经来到欧文身后,向他步步迫近。

    欧文往后望去,波涛汹涌的大海掀起滔天巨浪,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一般,无情地拍打在悬崖上。

    “投降!否则你死路一条!”带头的一名军士抬起剑,恶狠狠地向欧文喝道。

    “不--”欧文断然拒绝,他一点点地往后挪动,脚边碰到的小石头一块块地掉下悬崖,瞬间被大海吞没。再往后半步就是汪洋大海,欧文已经无路可逃。

    追兵突然停止了进逼,他们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小道。圣骑士米洛勒斯从小道中向欧文走近,虽然刚刚受到了欧文的袭击,但此时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怒火和杀气。

    “我认出你了。你就是三年前村庄里那个孩子。”米洛勒斯心平气和地对欧文说,“当日我曾对你做过有违骑士精神的事,为此我一直悔疚在心。现在得知你没死,我的内心也感到宽慰。”

    “呸!”欧文往地上啐了一口血痰,“我没有死,你很失望是吧?来杀我呀,就像当年一样!”

    “孩子,我知道你对我怀有恨意。但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米洛勒斯尽最大努力劝道,“赶快回到这边来吧,我以圣骑士的尊严起誓,一定会宽恕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并且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放屁!收起你的假仁假义,没人希罕你的宽恕!恶心的东西!”说完,欧文转过身去,面对大海,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孩子!别干傻事,回来!”

    “记住,圣骑士。如果我今天死不去,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如果我死了,也会变成恶灵向你索命!”

    欧文张开双臂,面向悬崖,纵身跳了下去!

    “不--”米洛勒斯扑了上去,但他还是慢了一拍,仅仅抓到孩子的一只右鞋……

    “嗵”--在巨大的撞击声之下,欧文如同那几枚小石头一样,瞬间被海浪吞噬,在海浪强大的力量之下,他弱小的身体被肆意玩弄,随着海浪上下而翻滚。腥咸的海水从嘴巴、鼻子、耳朵处贯入,迅速充满了他的肺和胃,因缺氧而窒息的欧文依靠本能拼命挣扎着。一个巨浪卷了过来,把欧文一头抛向悬崖,然后产生的反推力将欧文推到大海的更远处。欧文渐渐失去了意识,眼前一片黑暗……

    **********************************************************************

    “呼--呼--”盘膝打坐中的欧文慢慢调节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从一百多米高处奔腾而下的河水产生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全部压了欧文身上,被蕴藏着巨大力量的水包围着,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现在奥洛帕大部分地区已经迎来了冬天,很多北方国家的河流和湖泊均已结上了一层冻霜;而洛马王国南部的丘布伦安大瀑布,却由于水流湍急,没有进入霜冻状态--但即便如此,河水仍然处于零度以下的低温,使人极其难受,而且随着瀑布倾泻而下的,还有上游的大量冰凌。

    欧文正坐在瀑布底部,他将自己变成岩石,接受着冰冷河水的冲涮,以及瀑布那强大冲击力的撞击。只有这种使身体到达极限的双重洗礼,他才能将体内那股越来越难控制的可怕力量暂时镇压。

    如此相似的环境,勾起了欧文的无限回忆。

    思忆伴随着泪水不断涌出。不同的是,泪水一离开眼框就被冰冷的河水带走,溶入到天地之间;而那段印骨铭心的思忆,却不断在他脑海中徘徊。

    时间如同流水,总是永不停息地向前流逝,虽然记忆可以谈忘,伤痛可以痊愈;然而,当记忆刻在灵魂深处时,就会成为灵魂的烙印,永远不会磨灭。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欧文最终恢复了知觉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传来了阵阵剧痛,像是受到了连串的重压。欧文微微睁开眼,只见到一个戴着黑色斗缝的人正抬起脚,使劲地踩着他的肚子。

    自己的肚子每受一次践踏,欧文就感得喉咙里一阵翻滚,然后大量海水从他的口中喷出。接着,欧文又晕了过去……

    再一次苏醒过来时,欧文只觉得喉干舌燥。“水、水……”--在本能的需求之下,欧文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海水里的盐带走了他体内大量水份,再得不到清洁的淡水,这个虚弱的孩子就会脱水而死。

    一条活鱼被扔在了欧文头部附近,鱼活蹦乱跳,撞击着木制地板发出“啪、啪”的声音,暴露在空气中的鱼,与此时的欧文一样,极度需要水,生存的本能让它拼了命挣扎着,企图逃回大海里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欧文和这条鱼可谓是同病相邻;然而,讽刺的是,它们之中只能活下一个。

    欧文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使劲一掐,把鱼紧紧抓住,任凭这条鱼怎样挣扎,就算是尖锐的鱼脊刺得欧文双手鲜血直流,他也不肯放松半分。处于生死边缘的欧文知道,如果鱼活着,他只有死;若自己想要活,鱼就必须死!

    完全控制住了鱼之后,欧文将鱼移到自己的嘴边,张开嘴对准鱼肚使劲地一口咬下去!人类的牙齿穿透了名为“鱼鳞”的一层薄薄的甲胄,镶进了腥臭的鱼肉之中。

    鱼的挣扎到达了最激烈的状态--然而这也使鱼血流进欧文口里的速度加快……

    贪婪地吸干鱼血后,欧文大口咀嚼着鱼的生肉。最终,欧文活了下来,鱼却牺牲了。这就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这个二活一的游戏中,只有较强大的一方才有活下来的权力。

    这个11岁的小男孩累坏了,他将剩下的鱼骨、鱼头、鱼内脏随意扔到了一边,然后整个人呈“大”字形地仰卧在木制地板上。

    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的欧文,终于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其他事情。现在似乎已经是夜深,周围黑漆漆一片,躺在地板上的欧文清楚地看到,黑夜的天空中挂着的无数星星;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星星正在不断地摇晃着。

    其实,摇晃的并不是星星,而是欧文自己--因为此时他正身处一艘在大海中飘浮的船上。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阴暗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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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欧文睡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甲板上面,而是身处一个黑暗、潮湿、憋闷的房间里。

    似乎已经天亮了,因为阳光透过木板间的空隙,从外面射了进来,欧文凭借着零散的光线,看到周围似乎挤满了二十几人,他们有男有女、衣衫褴缕、精神极差,有的人像是得了很严重的病,躺在地板上痛苦地伸吟着。欧文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铁链铐住了。

    “你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呼唤着欧文。

    孩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满脸血污的男人蹲在他身边。这个男人似乎是一名军人,身上的肌肉结实、强壮,穿着一件残破的盔甲,半边的衣服上染满血迹,由于血迹早已干枯多时,呈现出暗红色状,他的头发凌乱,一只眼睛已然瞎了,脸上毫无血色,嘴边长着一圈浅浅的胡须。

    “我在哪里?”欧文虚弱的问。

    “在一艘船上。”那男人说,“我们都被抓了。”

    “被抓了?”

    “是的,亡灵巫师救了我们的性命,然后又把我们抓起来。”

    “亡灵巫师?”听到这个词,欧文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在世人眼中,亡灵巫师是恐怖和邪恶的代名词。

    “想不到啊,他们连你这么小的孩子都看上了。”军人感慨道。

    “亡灵巫师为什么要抓我们?”欧文顽强地坐了起来。

    “谁知道?”军人说。

    欧文跟军人聊了起来。军人名叫沃克,他是班催门王**队里的一名轻步兵。沃克只记得,4个月前,他所在的军队正在边境的战场上与法耶鲁帝国的军队厮杀,沃克身中4箭,身上又被砍了好几刀,然后他就失去知觉了……等沃克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船上了。

    后来沃克才知道,这艘船的主人是一名戴着黑色斗篷的亡灵巫师。亡灵巫师驾驶着这艘船,穿行于奥洛帕三大陆附近的海域,前前后后将上百人带到船上,这些人刚上船时,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在这些人之中,有的人像沃克一样,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军人;有的人像欧文一样,是坠入大海的溺水者;还有失足掉下悬崖的猎人、在火灾中活下来的人、受到追杀的逃亡者、被殴打至半死的赌徒……虽然他们的年龄、性别、出身和经历各有不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这些人都是曾经遭受了致命的重伤,徘徊于生死边缘,却在惊人的求生意志之下活了下来,大难不死的幸存者。

    亡灵巫师把这些人救了之后,就丢到船舱里,却不给予任何医治手段,每天只给予每人一条活鱼作为食物,任其自生自灭,他们想要活下来,只能依靠自身的毅力来战胜身体上的创伤。几个月下来,虽然被带到船上的人有一百多人,但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救治,伤重身亡。所有死去的人都会被亡灵巫师用黑暗魔法驱役,以亡灵的状态复活成僵尸傀儡,作为永不叛变的看守或水手来使用。

    没人知道,亡灵巫师把这么多大难不死的人救到船上有何意图,但绝对不会是好事,有人甚至忍受不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选择了自行了断的解脱方法,然后他们的尸体又会被驱役成僵尸。直到现在,仍然活着的人只有二十多个。

    船在海上航行了好几天,终于靠岸了。船舱门被打开,二十几名被铁链铐住的活人,在数十具早已死去多时、散着强烈尸臭的僵尸押送下,离开了船舱,走在松软的沙滩之上。几个月来未见阳光,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上,以免被猛烈的太阳灼伤双眼。

    一名戴着黑色斗篷、手持一根用人骨制造的手杖的神秘人走了过来。欧文认出,这个神秘人就是当时用脚踩他的肚子、把海水压出他体外的家伙。从这个人的打扮看来,他应该就是沃克口中的亡灵巫师。数十具僵尸在“黑斗篷”的魔法控制之下,押解着这群用铁链串起来的俘虏队伍,跟着“黑斗篷”脚步往前走。

    这支由死人和活人组成的队伍,穿过灼热的沙滩、凉爽的椰树林、茂密的雨林、潮湿的沼泽……由于被困在船舱里的时间太长,很久没有活动过,有一名老伯和一个中年妇女忍受不住这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的行进,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地。“黑斗篷”解开了那两个人身上的手铐,但他们得到的不是自由了,而是变成僵尸队伍的两名新成员。

    欧文走在队伍中间,他后面就是沃克。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在路途上,欧文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迷糊。在穿越沼泽时,所有人都要趟过一片水高及腰的浅水区域;对于欧文这个11岁的孩子来,在身高上吃了大亏,水位淹至他的胸部。欧文只觉得胸口受压,呼吸困难,再加上脚底淤泥的阻碍,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卟嗵”地一声摔进水里--他又一次感受到那种因溺水窒息而产生的绝望感。

    很快,欧文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股外力的拉扯之下离开了水底,重新回到了空气之中。再一次死里逃生的欧文回头一看,只见紧跟在身后的沃克向他点了点头。欧文明白,是沃克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一命,否则那老伯和中年妇女的结局就会降临在他身上。

    最终,队伍来到了终点:一座陡峭的山崖底下。这里的氛围跟刚才经过的地方有很大的不同。无论是海滩、树林、沼泽,都给人一种生气悖悖的感觉,可是这里却寸草不生,天空被一层浓雾遮挡,空气冰冷而凝重,四处弥漫着一股腐尸体的气味,等看到山脚下零星散布的人骨之后,欧文才知道,原来这个鸟语花香、风和日丽的热带岛屿,就是人们口中恐怖绝伦的死亡之岛--属于亡灵巫师的国度。

    队伍里的活人被带进一个岩洞里。漆黑的岩洞内寒风刺骨,“黑斗篷”举起人骨手杖,在手杖的顶端发出怪异的绿光。这丁点光源不足以照亮岩洞,它的作用实际是路标,给队伍里的活人指示方向。

    沿着岩洞大概走了四百多米,所有人都被带进了一个圆形洞室里。这个洞室极为宽畅,大概有800多平方面宽。在洞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火盘,里面似乎是一些特殊的魔法物质,永不熄灭地燃烧着,为原本又黑又冷的洞室带来了唯一的光源和热源。

    “黑斗篷”将所有人赶进了洞室之后,就带着僵尸转身离开了,“嘭”地一声,重重的石门被锁上。

    这时欧文才发现,原来除了他们那二十多人外,洞室中还有其他人存在。粗略估计一下,这里起码有200人左右,横七竖八、杂乱无章地躺在地上。这些人都是活人,从他们的暗淡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生气。他们就像是一群完全失去希望的呆子,漫不经心、听天由命,就连有新的成员闯进了他们的生活之中,也仅仅是望一眼而已,没人过去搭理,似乎对此已经是司空见惯。

    以前的欧文从来没有想到,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洞窟里,他居然生活了一年之久。与在船上相比,这里的伙食好了很多,亡灵巫师每天都送来面包、豆泥、肉类之类奥洛帕人常见的食物。在能够吃饱的前提下,欧文的身体状态逐步好转,新伤旧痛也渐渐痊愈。仍然,欧文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畜牲,命脉早已经牢牢地被别人掌握着,根本看不到前方有任何希望。

    洞室里的所有人都是亡灵巫师在奥洛帕各地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每隔一段时间,亡灵巫师就会送来一批新的囚犯,同时又会在洞室里带走一批人,使这个洞室的人数始终处在200人左右,而被带走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

    没人知道那些人会被带走到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死是活。囚犯能呆在这洞室里的日子最多只有一年,这是所有人的命运。也许人们觉得,在死神手中逃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但是如果当他们尝试过“生不如死”的滋味之后,就会明白“死亡”原来是很幸福的。

    在这种阴暗、压抑、颓废的气氛之下,有人病死了、有人自杀了、有人发疯了,但很多意志坚强的人选择了以互相依靠的方式来保持清醒的自我。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聊天,没人会用心记住聊天的内容,人们只是通过与别人聊天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作为一名孩子,欧文得到了更多人的关怀,他最感谢的还是沃克。从沃克的话中得知,他参军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因为他的弟弟曾经因为顽皮而偷过一个贵族的钱包,为此,身为哥哥的沃克必须无条件在军队里服役至少6年,否则他的弟弟将被剁掉一只手指。沃克在16岁时参军,并已在军队中服役了4年,沃克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服完剩下的兵役,回家见到弟弟。在他离家时,弟弟就跟现在的欧文年龄一样,他在欧文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的影子……也许对于欧文而言,沃克算不上是朋友,但如果没有他,欧文根本熬得下去。

    一年的平静生活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天,欧文、沃克,还有另外二十几人,被亡灵巫师从洞室中带走。欧文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了这个地方了,他回头望了生活过一年的洞窟最后一眼,然后跟随着大家的脚步,踏上了那条充满未知的阴暗之路……

    .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荒岛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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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生活一年的大洞室后,欧文和其他人再一次被押到船上。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来到另一个海岛。亡灵巫师把他们扔到沙滩上,什么也没说就乘船离开。

    一年未见太阳,所有人身上都发出一股霉味,头发又长又臭又乱,除了年幼的欧文外,其他人都长满了长长的胡子。

    这个海岛比死亡之岛小多了,众人沿着沙滩,只用了六个小时就把整座岛绕了一圈。这是一个典型的热带岛屿,到处都是椰树和岩石,岛上不存在人类居住的迹象,看来是一座荒岛。没人知道亡灵巫师把他们丢在这里是何用意,难道是要让他们自生自灭吗?如果只是这样,亡灵巫师又为何费尽周折、辗转奥洛帕各地,从死亡边缘将他们救回?

    现在并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这群人唯一可做的,就是如何在岛上活下来。天色渐晚,他们在岛上找了一块开阔地作为临时营地,姑且安顿下来,饿了就从椰树上摘几个椰子吃,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所有人都聚在一起,集体行动,他们现在能依靠的,是将所有个体团结起来的集体力量。

    他们生了一个火堆,夜里的树林里到处都是虫子鸣叫,夜风习习,大自然的气息是那么的舒畅,这就是阔别许久的自由感觉吧?欧文感到非常舒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洞室,好久都没有那么放松,他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欧文被人拍醒。

    “快起来。”沃克的脸色相当凝重。

    “怎么啦?”欧文揉揉双眼。

    “周围的虫子叫声一下子没有了,可能会发生不寻常的事。”

    欧文睡意全无。经历过军旅生涯的人都已经起来了,他们挨个叫醒身边的沉睡者。除了火堆里木柴燃烧发出的“霹雳啪啦”声外,四周一片死寂,这种不合常理的宁静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清点一下人数。”沃克建议道。

    “好像少了一个人。”有人说。

    “谁?”

    “布朗。”

    “见鬼,他去哪了?”

    “刚才听布朗说,他要去拉尿。”

    “多久之前?”

    “大概3、4分钟前吧。”

    “拉尿要3、4分钟吗?这里又没有女性。”

    “布朗去哪里拉尿?”

    “那边。”最后一名见过布朗的人指着一处草丛。

    “走!看看布朗在搞什么鬼?”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站起来。他叫费莱明,跟沃克一样,也是一名军人。

    所有人一起来到布朗拉尿的地方,除了草叶上还沾有尚未干枯的尿迹,空气中残留着稀薄的尿骚味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布朗到过这里。大家喊了几声,但没得到回应,这时,有人在五米外的一根树枝上发现一块碎布条。

    “从布朗的衣服上撕下来的。”沃克拿起布条说,“他应该沿着这个方向走了。”

    “布朗这家伙,自己一个人乱跑!害得咱们都去找他。”

    “全部都去吗?”

    “肯定。越是在这个时候,咱们越要连成一个整体,不能分开。”

    “要是布朗回到营地怎么办?”

    “留下一部分人在营地,其他人去找布朗的下落。”

    随后,大家做好了分工。包括欧文在内,8名相对老弱幼残者被留在营地,其余身体较为健壮的人,每人手持一个火把,往布朗消失的方向寻去。

    “我也去!”不想留在营地的欧文冲到沃克面前,张开双臂拦着他。

    “你还是个孩子,就留下来吧。”沃克说,“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们还要分心来保护你。”

    “我受过圣骑士训练。我懂剑法。能帮上忙。”欧文不满自己的能力被无视。

    “别胡闹!”后面一个人抓住欧文的衣领,把他像小鸡一样提起来,“这不是小屁孩的游戏,乖乖给我呆着!”这个人名叫霍纳,被亡灵巫师捉来之前是一名赏金猎人。

    “我没胡闹!”欧文挣脱了霍纳,将沃克手上的火把劈手抢去,头也不回地走到队伍最前面。

    大家拿这个性情倔强的孩子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搜寻队伍一边喊着布朗的名字,一边沿着布朗可能失踪的方向寻找。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他们来到沙滩上。

    “看,那边有个人。”与欧文一起走在最前面的霍纳眼力较好,指着海滩的一个方向说话。

    大家朝霍纳所指的方向走过去,走了十几米左右,果然看到有一个人背对着大家,蹲在沙滩上,像在吃着放在地上的某些东西。

    “布朗,是你吗?”最后与布朗见面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过去。

    蹲在地上的“人”似乎听到背后的声音,缓缓站起。

    “不好!快回来!”意识到危险的霍纳立即提出警告,但为时已晚,那个“人”突然转过身,以迅雷不足掩耳之势向正在走近的那个男人扑过去!

    那男人倒在血泊之中,仅仅发出一声惨叫,手脚抽搐几下,就再也不动了。在火光之下,目瞪口呆的大家才得以看清,这个面目狰狞的类人型怪物根本不是人类!它有着锋利的锯齿状口器,四肢长着尖长利爪,身上鲜血四溅,似乎还沾着一些零星的肉碎。杀死了那个男人之后,怪物将目光转向欧文,手脚并用朝欧文猛扑过来!由于事发突然,欧文哪里来得及反应?他站在原地发呆……

    霍纳手急眼快将欧文扑倒在地,可后面那中年男人却遭了殃,成为欧文的替罪羊。

    几个火把使劲抡在那怪物的头上,怪物的头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飞,空气中弥漫着皮肉被火烧焦的味道;然而,那怪物并没有因为头部受重伤而被打倒,反而越发狂暴,在人群中扑来扑去。

    “攻击它的四肢!”

    得到了霍纳的提醒,大家手上的火把轮翻猛砸向怪物那长着尖长利爪的四肢,欧文也加入战团。经过几分钟的围殴,怪物的手脚被打得稀巴烂,无法再爬起来攻击其他人,但锋利的口器依然“熬熬”地向众人隔空噬咬着。

    “这是什么怪物?”费莱明找来一块面盘大的石头,朝那怪物的头猛砸下去,直到把头砸成肉酱,然而躯干仍然不停地挪动。

    “那就是打不死的食尸鬼!”作为赏金猎人,霍纳见多识广,“攻击它们头部是没用的,食尸鬼即使失去头,仍然可以生存半年,而且只要一经进食,失去的部分就会重新长出来。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破坏它的四肢,使其失去攻击和活动能力。”

    “噢!”沃克走到刚才食尸鬼进食的“那堆东西”面前,即使他是在修罗场上杀回来的军人,见到此情景,也不由得感到震惊!“那堆东西”从尚算完整的手和脚来看,似乎是一个人,头盖骨被揭开,大脑已被吃掉,胸膛被利爪剖开,内脏全部不见了;只有旁边残缺的衣物,说明这具残尸就是失踪的布朗。

    就在这时,连续有四声惨叫在人群中响起,四只食尸鬼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毫无准备的人群,又有四人遇难了--海浪声淹没了食尸鬼移动的声音,使大家对此毫不察觉。

    一只食尸鬼已经够难对付了,更何况同时出现四只?就在众人抓紧火把,准备拼死一战时,那四只新出现的食尸鬼并没有像第一只那样,疯狂袭击其他人,反而自顾自地享受着眼前的“美味”,对站着的活人视而不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这四只食尸鬼饿了很久,对它们来说,饱餐一顿才是当务之急。

    “快救人!”欧文操起火把,向一只食尸鬼冲过去!

    “救什么?他们没得救了。”霍纳拦腰揽住欧文,“趁这机会咱们快跑啊!”

    活着的人没命似逃进了椰树林里面。

    “不行!我从来没有在丢弃过同伴!”壮汉费莱明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

    “别做傻事!他们已经死了!”沃克从后面紧紧勒住了他……

    虽然路上一波三折,但经过几分钟的舍命奔跑,众人总算平安回到临时营地,没有一人掉队,远远看到明亮的火光,气喘吁吁的众人原本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然而当他们走近临时营地时,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惊呆:临时营地里已经没有活人存在,在大火堆周围,聚集了二十几只食尸鬼,它们正在对地上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大快朵颐。

    活人发现了食尸鬼的同时,食尸鬼也发现了活人。有十几只没有享用到美食的食尸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活着的人又一次开始了不顾一切的逃亡!队伍后面传来一声惨叫,跑得最慢的人被食尸鬼分尸。两个人自持身手敏捷,爬到高高的椰树顶,以为可以逃过一劫;没想到因此离死门关更近,食尸鬼的利爪让它们攀爬树木的速度超过猴子……

    前方突然出现2只食尸鬼--狭路相逢,唯勇者胜!沃克将手中的火把当成长剑一样挥舞,冲向左边的一只食尸鬼;同时,欧文也以相同的方式向右边的食尸鬼发动进攻!食尸鬼的直线奔跑速度虽然快,但它们没有智力,在精湛的剑术面前被打得晕头转向;后面的人也冲上去帮忙,围殴两只食尸鬼;然而两只魔兽虽然被打得面目全非,但没能把它们杀死,眼看后面追赶的食尸鬼快要到了……

    强壮如牛的费莱明大吼一起,扛起地上一棵腐朽的断树杆朝两只食尸鬼掷了过去--树杆准确压在两只食尸鬼身上,这两只怪物手舞足蹈,却无法摆脱沉重的树杆。

    解决了挡道的怪物,活着的人又开始新一轮逃跑,在路途之上,突然有3个人停了下来。

    “喂,你们找死吗?”其他人不知何意,斥呵道。

    “我们受够了,不想再进行这种无休止的逃亡。”

    “你们疯了!”费莱明冲口骂道。

    “亡灵巫师把我们从死亡边缘救出来,就是为了送到这里当食尸鬼的粮食。”那三个人都露出了悲观的表情,“反正我们逃不掉的,倒不如选个自己想要的死法,好过被食尸鬼活活吃掉。”

    三个人被抛下,剩下的人继续逃亡。

    “真的不管那三个人吗?”欧文问。

    “对于求生完全绝望的人来说,那已经没有意义了。”沃克答道。

    “喂!前面的!”费莱明向跑在最前方的霍纳喊道,“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沙滩。”

    “什么?那是咱们刚刚逃离的地方。”

    “在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出于对生存的渴望,所有活人不顾一切地往沙滩跑去,一路上,食尸鬼越来越多,活人越来越少,有人因为跑不动而掉队,成为食尸鬼的食物,有人被从侧面新出现的食尸鬼扑杀,等他们跑到沙滩时,队伍里只剩下6个人。他们全部汗留夹背、气喘如牛……

    “下面该咋办?”沃克指着沙滩上到处游荡的十几只食尸鬼,质问霍纳。

    “看到那边的石头了吗?”霍纳指着50多米外一块约3米多高的圆柱形岩石。

    “别卖关子,你到底想怎么样?”费莱明性急了。

    “食尸鬼这种半死灵系魔兽有两大弱点,一是怕银器,二是怕太阳暴晒。我早就注意到那石头了,咱们只要爬到石头上,坚持到天亮太阳出现就没事。”

    “意思就是现在咱们要硬冲?”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记得,以最快速度通过,不要恋战!”

    “好。只有拼死一搏了!”沃克对欧文说道,“小子,你可要跟紧我啊!”

    六个人举起手中早已熄灭的火把作为武器,向被十几只食尸鬼挡在50多米外的石柱跑去。能坚持到现在的人,都是这群人之中最坚强、最优秀的,然而,50米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大海一样难以愈越……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人牺牲自己吸引大部分食尸鬼,剩下的5个人根本到不了石柱处。

    霍纳、费莱明、沃克三人先后以骑肩马的方式爬到石柱的顶部,第四个上来的欧文由于太矮,手根本攀不到石柱顶;在下面承托着欧文的那个男人用力将欧文往上一抛,欧文双手凌空被费莱明和沃克接住,成功到达了石柱顶。

    “快上来!”欧文等人立即往站在地面的最后一个人喊道,并向他伸出了手。

    五只食尸鬼扑上来,那个男人倒下了……

    .
正文 第四十章 死亡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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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克、费莱明、霍纳、欧文,四个人挤在石柱顶的狭小空间上,底下的食尸鬼越聚越多,仅仅一个小时,居然聚集了几百头之多,海滩上黑压压的一片。食尸鬼围在石柱四周,贪婪地望着石柱顶上的四个活人。四人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气都不敢吸大口一点,因为他们的立足之地实在太小,生怕有一点点稍微的失误,就会从石柱上摔下去成为食尸鬼的晚餐。虽说只要等到太阳升起,食尸鬼就会自动散去,但是那段等待的时间是极其漫长且痛苦的。

    时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平等的,但是对于此时站在石柱顶的四个人来说,却像是延缓了好十几倍一样。欧文精神绷得太紧,双腿发麻,海风一刮,失去了重心,一个踉跄往下栽倒。

    一只强而有力的臂弯挽住了欧文。

    “挺住!”从沃克仅剩下的一只独眼中,欧文看到了诚挚的关切。

    为避免再有人掉下去,四个人互相挽着手臂,背贴着背紧紧靠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段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沙滩上的食尸鬼越来越少,当毒晒的阳光完全倾泻在沙滩上时,最后一只食尸鬼逃回树林深处,再也看不见踪影。

    最大的危机看来已经过去,心惊胆颤地在石柱顶站了一个晚上的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放松警惕的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到新的危机:海面上空一团黑气正在悄然迫近……

    当欧文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和其他三人一起,被关在一个四方形的大铁笼里。铁笼被几条粗大的铁索悬吊在距离地面约2米高,铁索的另一端连在几根竖在地上的大铁柱上。这里似乎是在一个地下岩洞内,四周漆黑一片,在距大铁笼的四个方向约两米远处,各有一个火盘,跳动着的火光格外诡异。

    欧文突然发现,他的左脚被一条铁链锁了起来;不仅是他,其他三人也一样--在四人脚上的铁链的另一端,全部连在一起。

    “什么回事?沃克!咱们在哪里?”欧文提起锁住他左脚的铁链,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占据他全身。

    “不知道。”沃克说,“我们在沙滩被一团黑气袭击,醒来之后就在这个地方。”

    “肯定又是亡灵巫师搞的鬼,”霍纳抓住自己的头发,气恼地说,“咱们一直被愚弄!”

    “那狗屁的亡灵巫师!有本事你给我出来!我费莱明大爷要把你砸成肉酱!”身材高大的壮汉一拳打在铁笼壁上,整个铁笼都在震动。

    “中气十足,果然是能从食尸鬼岛逃生的人。”在欧文右侧传来了一把阴森的声音。

    四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火光之下,隐约看见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距离铁笼约10米之外。此人站在火盘的背面,无法看清其长相--但从他的声音听来,并不是当初将他们抓来的那个亡灵巫师。

    “该死的亡灵巫师,狗屁不如的东西,快放我们出去!”费莱明抓住铁栏,指着亡灵巫师,破口大骂。

    亡灵巫师并没有因为费莱明的辱骂而生气,在他看来,这四个人只是关在笼子里的猎物,他没有必要为了猎物的咆哮而发怒。亡灵巫师不紧不慢地说:“成功通过食尸鬼的考验之后,接下来你们会进行另一项测试。”

    “别再耍花样了,恶徒!”沃克也指着亡灵巫师怒骂道。

    亡灵巫师打了一下响指,大铁笼的顶盖自动翻开,只见在头顶正上方,有十几把刀、剑、枪、斧等奥洛帕人常用的武器被绳索吊着,缓缓下降。

    “他要干什么?”不知何意的欧文忍不住问道。

    “小屁孩,这不是很明显吗?”霍纳道,“这个黑漆漆的家伙要咱们进行一场死亡竞赛。”

    “你猜对了。”亡灵巫师以毫无感情的声音说,“听着,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选择自己最拿手的武器,杀死身边其他的人,最后剩下的人就可以活着离开。”

    “这是要我们自相残杀!”欧文惊道。

    “哼!我们刚刚经历过患难,是不会向生死与共的同伴下手的,你休想得呈!”沃克断然拒绝。

    “要说我想杀人的话。”费莱明从绳索上摘下一柄长剑,“就是要杀你,亡灵巫师!”费莱明奋力将长剑向亡灵巫师投掷过去!

    长剑在飞到了一半的距离,似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反弹掉到地上,而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波纹。

    “魔法护盾!”霍纳惊呼,“这家伙早料到会有人这么做。”

    “劝你们别做无用的抵抗,除了唯命是从,你们没有别的选择。”亡灵巫师转过身,向大铁笼相反的方向离开,“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我在你们体内植入一种好斗的虫子。在你们什么都不做的时候,虫子会不停地噬咬你们的身体,带来无尽的痛苦;除非宿主通过战斗让虫子感到愉悦,它们才会停下来。记住,宿主的战斗越激烈,虫子就越安静……”说完这句话,亡灵巫师已经完全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卑鄙的家伙,”欧文朝亡灵巫师消失的方向喊道,“快给我回来!”

    突然,欧文感到肚子里传来一阵椎心刺骨的绞痛,“啊呀--”欧文痛苦地抱着肚子坐了下来。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感受到肚子里传来剧痛,大铁笼内,呻吟声连绵不断。

    “我受不了啦--”赏金猎人霍纳挣扎着站起来,从吊在头顶上的武器中取下一把长枪。

    “霍纳,你难道是想……”沃克道。

    “我、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霍纳提起长枪,摇摇晃晃地朝欧文走去。

    “不!”沃克取下一把军刀,拨开了刺向欧文的长枪。“你疯了吗?我们是同伴!”沃克怒道。

    “同伴?你以为我们还有谈这个的资格吗?我现在只想活下去!”

    “那也不能向欧文下手,他还是孩子。”

    “谁叫他最弱也最好杀?我在食尸鬼口中救了他两次,他也该偿还了。”

    “要杀欧文,先过我这一关!”

    两人暴喝着冲向对方,长枪和军刀相撞了数十次,火花四溅!一天之前还在并肩作战、互相扶持的伙伴,此时正在以性命进行生死相搏。

    “别打……”看着两人越发激烈的同室操戈,欧文徒劳地规劝着;以至于另一个敌人向自己冲来时,他居然毫无察觉……

    费莱明掐着欧文的脖子:“对不起了,孩子,我忍受不住虫子的嘶咬……”费莱明虽然流露出极不情愿的眼神,但手上的狠劲却一点都没有放松。在费莱明如同芭蕉叶般的巨手钳扼下,欧文无法呼吸,他只觉得眼里金星乱坠,一片白茫茫……

    就在欧文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他突然感到强加在脖子上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咳……咳……”欧文趴了下来,不停地喘气--原来刚才是沃克和霍纳互相踢了对方一脚,他们同时牵动左脚的铁链,费莱明被两人的力量硬生生地往后拽去,欧文才得以幸运地活了下来。

    然而欧文的呼吸还没有喘透,就感觉到自己的左脚被人倒着提了起来。“嘭”--**与冰冷的钢铁发生激烈碰撞产生的声响,费莱明抓起铁链,欧文被重重地摔倒在大铁笼的底部,顿时头破血流;还没等欧文站起来,费莱明又甩起铁链,欧文在另一边被砸了下去;当欧文第三次被甩了起来时,他的胸膛里断了几根肋骨。

    发现欧文遇险,沃克朝霍纳虚劈一刀,转身冲向费莱明!费莱明一个侧翻避开这一击。

    “谁都不许伤害我弟弟!”沃克横刀栏在欧文身前。此时他已经完全将欧文当成是自己的亲弟弟。

    “还能挺住吗?”沃克回头问欧文。

    “还行。”欧文一抹嘴角的鲜血,强忍着头部和胸口传来的剧痛,他从绳索上解下一把长剑,与沃克并肩站在一起。

    “喂,大块头。”霍纳向费莱明喊道,“咱们联手吧!”

    “什么?”费莱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两个家伙已经联成一线,”霍纳指着沃克和欧文,“再不联手的话,咱们会被各个击破。”

    费莱明想了一会,点头道:“好吧,我跟你联手。”

    “快去取武器,我帮你顶住。”霍纳守卫在费莱明身边。

    “好!”费莱明立即跑到一把战斧下面,把这件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从绳索上解下来。

    当战斧拿在费莱明的手中后,代表着被迫参加“死亡竞赛”的四个人已经全部拿到了武器,剩下的其他武器被绳索拉了上去,大铁笼的顶部也被盖上了。

    “咱们上!”拿到了战斧后的费莱明信心十足,他朝沃克和欧文挥舞手上的武器--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向末路了。

    一把长枪从背后刺进他的右肾,横贯半个身体,在左方小腹部穿了出来。

    “你……”费莱明在倒下之前,一面怒容地盯着霍纳。

    .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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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莱明的死让欧文大受震惊,他怎样也想不到,霍纳几秒钟前还说要结成联盟共同作战,几秒钟后就在背后刺出致命的一枪--什么叫做人类?欧文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

    “你太卑鄙了!”相对于欧文的震惊,沃克更多的是震怒,在他这种职业军人看来,在战斗中从背后暗杀自己战友的行为是最卑劣的、也是他最为痛恨的。

    “卑鄙?随便你怎么说吧。”对于沃克的斥责,霍纳毫不动容,“高尚、荣誉、道义……这些东西,是只能在活着的前提下才可以谈的。别忘记,我本来就是个为钱卖命的赏金猎人,只要能够活下去,我会不择手段。”

    沃克根本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任何羞耻而悔恨,相反,他觉得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沃克和欧文都被霍纳的话震慑住了,尽管明知道在现在这个环境之下,任何人都没有选择的余地,霍纳的话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沃克和欧文就是无法接受。

    霍纳扬起头,以自信的语气对沃克说道:“我必须活着,这个全身蛮力的大块头就是最大的障碍,所以我就想了一条计策把他除掉,这样一来,我的对手就只有你,只要再杀了你,剩下的小屁孩不足为患,我也就能活下去了。”

    “你说什么!”听到霍纳居然称自己为“小屁孩”、“不足为患”,欧文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

    “大言不惭。”相反,沃克显得异常冷静,“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当然可以,因为……我已经看出了你的致命弱点。”霍纳的嘴角弯曲成一个阴冷的笑容。他右脚往后稍退一步,突然用力一蹬,枪尖向前,整个人与长枪连长一线,毫无预警地向沃克扑过去!

    “喝!”沃克侧身躲过长枪的正面冲刺,并在与霍纳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反握军刀往霍纳的腰际一划。

    通过刚才那几个回合的交手,双方都对对方有所认识,霍纳早料到沃克有此一着,他回转长枪一挡--两件武器相撞一下,然后互相被对方震开。

    经过这一回合的交锋,霍纳正好站在沃克左手边的位置,他冷笑一声,还没等沃克转过身来以正面相对,就开始绕着沃克跑了起来。沃克几欲转身,可霍纳始终将自己置身于沃克的左边。

    “这就是我的弱点?”沃克突然醒悟,“从瞎了的左眼盲点处下手!”

    “哼!看不见的攻击,我看你如何抵抗!”霍纳在说话的时候,连续刺出了好几枪。

    独眼是沃克的最大麻烦,他看不到长枪的舞动,只能勉强地凭借着感觉和经验,抵御或闪避长枪的连续突刺,正处于劣势之中;不过……

    “当”--霍纳刺向沃克大腿的必中一枪被一柄长剑隔开了。

    “失去的左眼由我来替代。”欧文持剑守护在沃克左侧。

    “不自量力!”霍纳讥笑道。他连续几枪往欧文的咽喉、心脏、小腹和大腿处刺出,欧文虽然已经通过了见习骑士的考核,但毕竟年龄尚幼,力气不如历练多年的霍纳,只能一边抵抗一边连连后退。

    “糟糕!”欧文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靠在铁笼上。

    眼看欧文无法抵抗这一枪,沃克的军刀及时从旁边切入,意图打偏长枪的直刺,救下欧文性命;然而,沃克失算了……

    霍纳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冷笑,他突然停住了前进中的长枪,并且出人意料地来了一个中途转弯,一枪刺进了沃克的左肩膀上!

    “看到了吗?这一枪就是专门为你而设计的!”霍纳冷笑道。原来,他对欧文进行攻击的突刺都只是虚招,空有速度而无力度,他料准沃克会来缓救欧文然后,计算好沃克冲来的方向和时间,突然转身一枪,给予沃克一个意想不到的重创。

    “你以为你的弱点只有瞎掉的左眼吗?错!你真正的致命弱点就是这个小屁孩!”暗算沃克得手后,霍纳得意地笑了,在他看来,这个肩上血流如注的男人已经无法威胁到自己了。

    “放开我大哥!”一再被轻视的欧文愤怒了,他举剑冲向霍纳。

    在霍纳看来,欧文的剑速太慢了,他侧身一闪,躲开长剑;然而他却万万意想不到,这个年纪如此幼小的孩子,居然将愤怒的力量融入到剑技之中,挥起的一剑带着剑风,刮破了霍纳背后的衣裳,并在他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痕。

    “岂有此理!”居然被自己瞧不起的小屁孩击伤,霍纳怒不可恕,他将长枪的枪头从沃克的肩头拔了出来,旋转武器,长枪连续不断的猛烈冲刺,如雨点般罩向欧文身上的每一个致命部位。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攻击,跟刚才的佯攻有着天渊之别,欧文根本无法抵抗,几招过去,欧文被卸下武器,长剑脱手飞去。

    “死吧!”霍纳向欧文中门大开的胸口猛刺了过去!

    只听到“啪”地一声,冲到一半的霍纳突然向前摔倒;原来,在他的背后数米处,沃克紧紧拽住锁在他左脚处的铁链,这是霍纳摔跤的主要原因。

    “可恶啊,你不是已经受了重伤吗?”

    “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到我弟弟的。”

    “找死!”霍纳抓起长枪,如离弦利箭般往沃克猛扑过去!

    沃克举刀进行挡格,却被霍纳的冲击力压得单膝跪地,从左肩膀被长枪刺穿的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出尽全力握紧刀柄。

    “我看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望着沃克鲜血沽沽直流的左肩,霍纳狞笑道。他故意与沃克角力,就是尽量逼迫沃克流血。

    顿时!霍纳的狞笑变成了惊讶与痛苦,他望向从自己腹部处刺出的长剑,又转头看那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混蛋啊!”霍纳狂怒不已,大声咆哮着,右脚顺势往后一踹。

    偷袭成功的欧文被霍纳右脚的脚跟踢中下颚,整个人往后翻去--如果不是他身板子够硬,而且霍纳在剧痛之下踢出的力量不足,这一脚足以把他满口牙齿踢了出来。

    趁着霍纳往后踢而使手上力度有所放松的机会,沃克侧身卸去长枪的压力,在霍纳回过头来之前,把军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啊--”霍纳已经叫不出声来,脖子的大动脉被锋利的军刀切开,在体内血压的压迫之下,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飚而出;这还没算完,挣扎着站起来的欧文拔去插在霍纳身上的长剑时,又有两股鲜血喷泉从他的腹部和背后喷出。

    被激怒的霍纳抬起右手,举起长枪捅向沃克的心窝--他要与沃克拼个渔死网破、同归于尽!

    “没那么容易!”欧文冲了上去,一剑往霍纳持枪的右手砍去……

    “咣啷”--长枪与紧握着它的右手一起飞起,在空中划过一条以血丝构成的鲜红孤线后,掉在了数米外的铁笼底,连续受创的霍纳如同瞬间被人掏空了一样,毫无斗志地跪倒了下来。

    “我……我应该活着……如果不是我……你……你们都……被食尸鬼……吃了……”生命进入了以秒为倒计时的霍纳,还没有忘记自己曾经的“恩惠”。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沃克俯视着霍纳,“你太自负了,所以你看不起欧文的自尊,以及我和欧文之间的兄弟之情。”

    “杀……杀了我……”霍纳抬起头,对沃克说出最后的哀求。

    “咵”--沃克将手中的军刀用力一抽,霍纳的人头滚落了下来,他的痛苦也被终结了。

    嬴了吗?可是这种胜利让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累透了的沃克紧紧挨着铁笼壁坐了下来,而同样疲惫的欧文,也拖着长剑,东倒西歪地走到沃克身边,靠着他边上坐下。

    “你刚才叫我什么?”沃克虚弱地问道。

    “大哥……咳、咳……”欧文说话的时候牵动了被费莱明打断的几根肋骨。

    “是吗?我是你大哥?”

    “有时我在想,能有你这样的兄长实在太好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嗯,能成为你的弟弟,肯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哈哈,凯尔也这么说的。”沃克爽朗的笑着,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他真正弟弟的名字。

    欧文转过头,望着沃克:“你跟凯尔的关系一定很好。”

    “当然了。”沃克伸手拍拍欧文的肩膀,“就像现在一样,咱们是好兄弟嘛。”

    “兄弟吗?”欧文闭上眼睛,他心中顿时流淌着一股暖热。

    对于身为独生子,而且从小父母双亡的欧文来说,有哥哥的感觉,也许就是这样。

    .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命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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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

    丘布伦安大瀑布。

    虽然欧文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去想那些遥远的回忆,但往事如同脱缰的野马,不断在他的心中恣意奔驰着。

    他流落死亡之岛的那些日子里,在遇到师匠之前,是一段无比黑暗的岁月,在那暗无天日的时光之中,唯有那一段诚挚的兄弟之谊,才是支持他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兄弟姐妹,对于这个自幼父母双亡的独生子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望。在他的生命之中,被认同是兄弟的人,能有谁呢?

    梅可内大叔是他人生里的第一位导师;雷、卡修斯、乔伊卡是他的同年玩伴;朱利安算是互相理解的知己好友;至于苏菲娅……

    欧文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能被认同为兄弟的那份感情,即使是昙花一现,也足以永远铭记。

    **********************************************************************

    当年。

    地下岩洞里的大铁笼。

    “好痛……”欧文和沃克抱着肚子,满地打滚。

    那温馨的片刻是多么地短暂,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取而代之。

    得不到战斗带来的愉悦,虫子在两人的肚子里疯狂地噬咬着他们的内脏,这种痛不欲生的折磨,是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欧文和沃克发狂地用武器砍击铁笼,然而这根本不是战斗,无法减缓虫子带来的“惩罚”。

    “弟弟……我们……快、快被虫子……吃掉了……”

    “挺住――大哥……一定……有……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沃克拿起刀东倒西歪地站起来。

    “不……我绝对……不会与大哥为敌……”意识到沃克想做什么,欧文不由得往后退几步。

    “捡起剑……我要上了!”沃克持刀劈向欧文的右肩。

    在军刀快要砍落之前,欧文条件反射般举起长剑,抵挡住了这一下攻击。

    顿时,肚子里的虫子安静了很多,疼痛倾刻减缓了大半,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立即传遍了全身。

    “感觉到了吗?”

    “是的,很舒服。”

    “看来我们只有继续战斗了。”

    “我是不会跟你战斗的,你是我大哥。”

    “可我们都忘了,死亡竞赛还没有结束。”

    “大哥,你真的要杀我吗?”

    “如果我们之中只要有一人能活着的话,那就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命,代替他继续活下去。”

    “我们真的屈从于体内的小小虫子吗?”欧文扶着铁笼的铁枝,缓缓站起来。

    “那赏金猎人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沃克持刀往前踏进了一步,“我会让你在我心中,跟我一起活下去的,弟弟。”

    “不对,我不是你的弟弟。”欧文摇头道,“你也不是我的大哥。”

    “很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可以放下思想负担,出尽全力来杀你。”

    “我也这么认为。”

    不久前称兄道弟的两人,互相往对方前进了一步,然后……

    这场是一场血腥的战斗,尽管每一次挥剑,欧文的心中都翻起一阵哀痛,他相信对面的沃克也是一样;但他们却没有任何手下留情,每一招都专攻对方的致命要害。他们如此拼命的战斗,为的是履行那个共同的承诺:活着的人要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命而活下去!

    沃克的军刀挡下了欧文的连续砍劈,回转刀势,反手一握,从侧边与欧文擦身而过时,军刀掠过欧文的左腰,鲜血横飞,欧文痛哼一声,栽倒在地。

    “你说自己受过圣骑士训练,我相信并不是信口开河,你的剑术确实有见习骑士的水平。”沃克在欧文背后持刀挺立,“但在我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前,还是太嫩了。”

    “谢谢你的夸奖!”欧文用剑支撑着,顽强地站起来,“那我们就比一下,谁的血先流干吧。”

    欧文转身一剑刺向沃克胸口,被沃克一刀挡开了,双方的刀剑互碰了十几下,军刀再一次在欧文的身上留下记号――欧文的左臂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啊!”连受重创的欧文并没有因此而怯战,反而更加激发他的斗志。他冲向沃克,就像刚才霍纳一样,从沃克左眼的死角处发动攻击。

    沃克凭籍着经验和感觉,抵抗了数刀,最终长剑一下毫无声息的斜刺划过他的后背。

    “过瘾!过瘾!”沃克不怒反笑,“你终于打中我了!”

    接着沃克回身猛砍一刀,欧文举剑相迎。“咣”地一声,由于年龄和体力上的差异,欧文被震得往后退开好几步。

    “别小看人!”欧文毫不畏怯地往沃克猛冲过去……

    这场在铁笼里的生死之搏,其残酷程度令人触目惊心,腥咸的鲜血溅满了铁笼,淌到岩洞的地面上。决斗中的两人不断被对方的武器击中,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道可怕的伤痕,缺口和砍痕布满了长剑和军刀上面。虽然欧文受伤的次数明显远多沃克,但沃克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不久前霍纳造成的伤口已经让他失去了很多的血。

    避开挥向自己脖子的一刀,欧文反击了一剑,沃克挡住的同时,抬起右脚一下子踹进欧文的肚子。

    “哇--”欧文吐出一口鲜血,被踹得往后飞起,但他同时也把手中的长剑朝沃克掷去!

    由于失血过多,动作变慢,沃克躲不开这飞来的长剑,被扎进了肝与胆之间。

    “呼……呼……呼……呼……”

    此时欧文的视线已经被鲜一片红色迷糊了,他身上染满了自己和沃克的血,这场战斗让他们的血几乎全部流干。欧文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而对面的沃克也是一样,在将长剑从自己身体拔出来之前,他无法对欧文发动攻击!

    欧文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到自己的脚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一看,正是霍纳的断臂。欧文抓起被断臂紧紧握住的长枪,用力地拿在双手中;而此时沃克也把长剑从身体里拔了出来--短暂的和平结束了。此时两人都清楚地知道,决定生死成败的关键,就是在接下来的最后一击。

    “呀--”

    “喝--”

    两人大声吆喝着,倾尽全力冲向对方……

    血光闪烁,两人互相交换了位置,一起倒下。长枪捅穿了沃克的胸口;军刀镶进了欧文的右肩膀。

    “大哥!”欧文摘去自己肩头上的军刀,在地上趴行着来到沃克身边,“刚才为何……”

    “为何手下留情?咳咳……”心脏被刺穿的沃克呼吸越来越困难,“我也……想不通……”

    就在刚才错身而过的电光火石之际,沃克的手不自觉地往上稍微一台,原本应该捅进欧文心脏的军刀,变为削断欧文的锁骨。

    感觉到欧文滚烫的泪水滴在自己脸上,沃克笑了:“能听到……你再喊我大哥……咳咳……真好……”

    “大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我也永远是你弟弟!”

    生死决斗结束了,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隔断他们之间的兄弟之谊。

    “别悲伤……凯尔。”沃克又一次对欧文称呼起他真正弟弟的名字,“说好……要承担……另一个人的……”

    沃克的手滑落下去。

    欧文抱着越来越冷的尸体,他没有流泪了,反而带着微笑:“是的,我遵照承诺活下来了……我会承担你的生命活下去的……大哥……”

    “啊--啊--啊--”突然,欧文抑天发出了三声撕心肺的嘶吼,他强颜欢笑的脸扭曲成可怕的图案,“这算什么?算什么?混蛋啊!”欧文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哇哇直流,“别胡说八道了!这些狗屁不通的借口!”

    谁说死去才是最悲恸的事?活着的人往往才是最痛苦的。

    .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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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克已经不存在了,被欧文扶着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已。是的,沃克的确不是欧文的朋友,如果仅仅是朋友的话,现在的欧文就不会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已然嘶哑,就连虫子从他的口中爬出体外也浑然不觉。

    哀痛、愤怒,还是幸运?对于欧文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仿佛成为了不存在任何感觉的人偶。

    “活着,要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命活下去……”在欧文的心中唯一存留的就是他与沃克的最后承诺,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残酷的“死亡竞赛”已经落幕了,作为唯一胜利者,剩下半条人命的欧文总算活下来;然而,欧文又哪里想到,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过多久,那个强迫他们自相残杀的亡灵巫师折返回来,如同回收一件用过的废物一样,将半死不活的欧文“捡”回去。亡灵巫师将欧文带回了死亡之岛,把他独自一人关押在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虽然小,但环境比一开始那个群居的大洞室好得多,欧文至少可以通过洞壁的小孔看到外面的阳光,还能喝到干净的水源,山洞还里一张石床和用于取暖的若干被袄,让他不至于被冰凉的石板冷得全身发抖;每天除了丰盛的饭菜之外,亡灵巫师还会送来一些疗伤的草药,让欧文用来给自己疗伤。

    当听到隔壁有异动时,欧文知道,他所居住的小山洞不是唯一无二的,除他之外,周围还关押着40多人,他们都是经历过食尸鬼岛和“死亡竞赛”之后活下来的幸存者。每一个人都被安排在一个**的小山洞里囚室疗伤和居住。欧文通过洞门的小孔,看到每天有若干个关押在其他小山洞里的人被拉出去,第二天,有人半死不活地被送了回来,而有人则再也回不来了;过了几天,又有新的人被送进空出来的小山洞里。

    若干年后,欧文才知道,他身处的这个地方,是在死亡之岛上的一个特殊的角落:冥狱。

    死亡之岛(巴德斯堪察里)是一个被热带雨林覆盖的美丽岛屿,岛的中央有一座峻峭的高山,当地岛民将其称为“乌尼伊尼”,意思是“很多的石头”。与山下的风光相比,乌尼伊尼山上寸草不生,是一座终年被浓雾覆盖的光秃秃的石山,植物无法生长,更不用说动物了,因为没有种植和打猎的价值,平时岛民们极少到这座山上;自从亡灵巫师搬进岛上之后,乌尼伊尼彻底成为岛民的绝对禁地!亡灵巫师们将这座石山内部几乎都掏空了,整座乌尼伊尼山就像一座巨大的堡垒一般,成为了亡灵巫师们的据点和修炼的场所。

    大陆上的人很难想象,这群未开化的岛民是怎样与恐怖、邪恶的亡灵巫师和平共存的。事实上,亡灵巫师与岛民极少来往,私自与接触、扰乱、杀害岛民,都是极其严重的犯罪。与其他国家一样,巫妖王在自己的国度里定下了森严的法律,对亡灵巫师的行为进行严格的规范,任何触犯法律的人,都被送进一座名为“冥狱”的监狱里,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冥狱位于乌尼伊尼山南麓,典狱官是巫妖王卡洛文手下的重臣卜约斯,他侍奉卡洛文已经有一千年的时间,一直坚定不移地执行巫妖王的命令,在冥狱中担当忠实的典狱官--然而,时间会让人有所改变。由于与罪犯相处太长,对那些犯人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就连最忠诚的守卫也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正因如此,卜约斯渐渐有了他的私心,他背着巫妖王做出了很多秘密勾当,包括他的“十大天王”。

    所谓的“十大天王”,就是以山克和泰古莱为首的十名效忠于卜约斯的亡灵巫师。在这十人之中,“血腥花匠”山克和“守墓人”泰古莱实力最强,他们两人是卜约斯的左臂右膀,其他八个人分别是:“诅咒大师”拉齐鲁、“缚魂使者”弗拉基米尔、“丧尸司令”马洛维、“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瘟疫传播者”达尔·弗斯菲、“黑暗炼金士”卡珊卓娜、“幽灵刺客”布莱尔、“死亡信使”拉蒂克·夜雨。

    二千年前的伐魔战争结束之后,巫妖王卡洛文一直遵守着与大陆上各族的约定,严格约束手下亡灵巫师的行为,不允许他们踏足大陆半步,以换取各族对亡灵巫师在岛上生存的认可。此举为亡灵巫师赢得了生存的空间,终结了中央教庭和各族联军的追杀;但一些亡灵巫师对此极为不满,他们认为亡灵巫师应该追求广阔的大陆,而不是被困于一个偏僻的海岛之内,他们多次向巫妖王提出“重返大陆”的意愿。而巫妖王对其进行了残酷的压制,凡是有此想法的亡灵巫师都被关押进冥狱。有私心后的冥狱典狱官卜约斯为实现自己的野心,将一批有实力且愿为自己效忠的囚犯招募入麾下,“十大天王”之中,除了布莱尔和拉蒂克是卜约斯从岛外带回来的之外,其他八人都曾经是被关押在冥狱的囚犯。

    如今,卜约斯要进行一项重要的计划,该计划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需要一名生命力最为顽强的活人。为此,卜约斯让“丧尸司令”马洛维秘密前往大陆各地,搜集在战争、意外、灾难中大难不死的幸存者--这些人能在九死一生的残酷环境中活下来,说明他们的生命力高于常人。

    如果这些人能坚持到被带回死亡之岛,就在一个大洞室里关押至伤势完全复原,然后在“诅咒大师”拉齐鲁主持下,通过食尸鬼岛的生存以及大铁笼里的“死亡竞赛”这两场残酷的考验,从每批20多人里筛选出的一名最顽强的生存者。

    但是,对于那位活下来的生存者来说,也许死去才是幸福的;活着,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面对一连串世界上最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实验。

    卜约斯需要一个最强壮、生命力最顽强的实验体;然而十多年过去了,符合他要求的实验体还没出现。

    躺在石床上疗养了两个多月,欧文在“死亡竞赛”中所受的致命重伤已经康复了。今天,他被带到了一个实验室里。一名中年女性来到了欧文面前,她就是实验的主持人--“十大天王”之一的“黑暗炼金士”卡珊卓娜。

    “没想到这一次竟是12岁的孩子。”卡珊卓娜上下打量了被绑在实验床上的欧文一遍。

    .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黑暗炼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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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金术的原理跟魔法一样,都是通过催动外界的游离魔法元素,加以控制,以产生某种超自然能量,从而达到特定效果;炼金术和魔法的区别在于控制元素的手段有所不同。魔法是通过对使用者自身的锻炼,利用精神力直接控制元素;而炼金术则是通过制造一系统复杂的设备和工具作为媒介,间接控制元素。如果单纯以战斗而言,同一等级的魔法师总是稍胜练金术师一畴;但炼金术师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炼金术的适应性远远高于魔法。

    首先,修炼魔法的周期要远长于学习炼金术知识;其次,炼金术师几乎不受任何体质和天赋局限,雪域联邦里有很多因资质平庸、学习魔法多年而没有进展的魔法学徒,改为研究炼金术,从而闯出名堂来;此外,炼金术师还可以将自己的成果转让为其他人使用。

    例如一位根本没有学过任何魔法的战士,可以向敌人投掷一根从炼金术师从买来的试管,产生类似“火球术”的效果。正因如此,炼金术才在奥洛帕大行其道。不仅是雪域联邦,奥洛帕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炼金术师,这是一个极为赚钱的职业。

    每个魔法修炼者,在魔法上各有不同的专攻;同理,每一个炼金术师也各有不同。于是,在炼金术师中出现这么一个特殊群体,以被各族深恶痛绝的黑暗魔法为专门研究对象。这种炼金术师与亡灵巫师一样,遭到大陆各国、各族的放逐,只有死亡之岛才是他们的栖身之地。

    卡珊卓娜就是这样一位典型的炼金术师。如果说冥狱典狱官手下“十大天王”都是亡灵巫师,这种说法并不正确,因为其中的一员卡珊卓娜根本不会任何黑暗魔法,体内也没有任何魔法能量的脉动,但她有自己的拿手绝技,那就是以黑暗魔法为基础的炼金术。

    在欧文第一次见到她时,卡珊卓娜已有40多岁,虽然年近半百,但五官相貌仍然标致,看出其年轻时应该是一位美人。她没有穿着亡灵巫师专属的黑暗魔法袍,而是穿着炼金术师做实验时的围肩式工作袍。与死灵化或半死灵化的亡灵巫师不同,卡珊卓娜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类,她的血液还是红色的,没有受黑暗魔法的侵蚀而变成黑色。她对黑暗炼金术的痴迷程度让人惊奇,十几年前,卡珊卓娜需要大量活人来进行**实验,捕获和杀害了不少岛民--这是她被关押在冥狱的原因。

    实际上,卡珊卓娜并没有那种“重回大陆”的远大抱负,她只是单纯想继续进行研究。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她认识了典狱官卜约斯,在各有所需的情况下成为他的部下:她的研究成果是卜约斯渴望得到的;作为报筹,卜约斯允诺她随心所欲地研究。

    其实欧文对卡珊卓娜的第一印象并不差,与那些阴森、邪气的亡灵巫师相比,卡珊卓娜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她没有对欧文露出任何凶恶或暴虐的表情,给人一种邻居大姐的感觉,欧文见到她后,很自然地想起了艾莲娜姐姐。

    (远在千里之外的艾莲娜:“我有这么老吗?”)

    然而,欧文很快就发现自己搞错了。这个女人可以说是他一生之中遇到的最可怕、最痛恨的人!她为欧文带来了世界上所有惨无人道的痛苦,之所以没有对欧文露出任何凶相,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把欧文当作人来看待,在她眼中,欧文只不过是无数实验品的其中一件。

    第一次做实验时,卡珊卓娜就将欧文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打碎了,在骨髓中注入某种物质后,又将碎裂的骨头一块块地接合起来。在整个实验过程中,欧文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数次因为剧痛而晕倒,又在痛苦中醒来……残忍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天,然后欧文像垃圾一样被扔回原来的小山洞囚室里;当天晚上,硬绑绑的石床硌得欧文痛不欲生,无法入眠。他终于明白了那些被关押在附近的“邻居”们被带出去后都遭遇了什么,像这样的实验每天都在那个冷酷残忍的女炼金术师手上进行着。

    亡灵巫师每天都给欧文送来足够的食物和草药。一开始欧文四肢根本动不了,他只能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进食,用口嚼烂草药,喷吐在自己的伤患处。数日之后,欧文的手脚开始恢复知觉,身体渐渐康复。不知道是亡灵巫师送来的草药有奇效,还是卡珊卓娜注入欧文体内的物质发挥作用,总之在一个多月内迅速复原--这是一个奇迹,如果换作其他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至少要数年才可以恢复到欧文现在的状态,更多的人则是落个终身瘫痪。

    可是身体康复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就意味着要面临另一个实验。

    锋利的刀子切进脆弱的皮肤里,卡珊卓娜就像当过多年的屠户,手法相当熟练,刀子避开了维持欧文生命的器官,将他肌肉一寸一寸地切开,她对欧文鬼哭神嚎的惨叫充耳不闻,她早已对此习以为常。据传东方浩土大陆上有一种名为“凌迟”的酷刑,处死犯人时将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割去,使受刑人痛苦地慢慢死去。欧文没有到过遥远的东方,但死在“凌迟”酷刑之下的死囚的感觉,就是他现在所体会到的……晚上,剩下半条人命的欧文全身包裹在纱布里,被扔回了囚室,他记不起来那个变态的女人是怎么将切开的肉重新缝合,他只知道自己又熬过了一次实验,活了下来。

    欧文亲眼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卡珊卓娜从他肚子里掏出血淋淋的大段肠子,将一些不明药膏抹在肠子上,然后又塞回肚子里,缝上……

    他被捆紧在一张椅子上,脑袋被一个铁圈固定起来,卡珊卓娜把他的头盖骨切下,然后在他痛苦且无力呻吟和挣扎之中,把几根细小的铁管插进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脑……

    卡珊卓娜将一瓶蓝色的魔法药剂从欧文的口中灌进去,液体顺着他的口腔无情地侵蚀入食道,就算想呕吐也已经来不及了,他感觉到腹中彷佛被放进了烧红的铁块,猛烈的灼烧感从身体内部炙烤着他,欧文痛苦地挣扎起来,血液如同发狂般地沸腾起来,心脏开始近乎破裂般疯狂地跳动着……

    每隔一段日子,那女人就会在欧文身上进行实验,每一次的花样都不同,卡珊卓娜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药品来治疗上一次实验中的创伤,等伤好了之后又迫不及待地将他投入另一个实验,似乎在寻找欧文身体承受程度的极限。欧文没有任何尊严,他连奴隶都不如,仅仅是一个可替换的实验品。欧文有时甚至想过要放弃,了结自己的生命,事实上,在他隔壁的囚室里,有很多人都是因为忍受不住这没完没了实验带来的痛苦,选择以自杀来逃避。

    此外,欧文还不由自主怀疑当日跳下悬涯的举动。也许当初应该向圣骑士投降,然后在教会的监狱里渡过余生--甚至可能还有更好结果,那圣骑士不是说宽恕自己吗?

    可是欧文立即摇了摇头,把这种可耻的想法抛诸脑后。至于自杀,每次一有任何自行了断的念头时,他都会想起与挂名的兄弟沃克最后的承诺。不仅是沃克,他的脑海里还闪过苏菲娅、卡修斯、乔伊卡、雷,当初在雷古诺家中,大家各散东西之前的约定:十年之后,回到当年的塞尔村重聚!

    每想于此,欧文都重新得到了生存下去的动力。欧文始终有一个信念:任何事情都有终结的时候,他必须耐心等待一个机会的降临。

    两年的残酷时光过去了,记不清发生在身上的血腥实验到底有多少次,也从来没有刻意去记。原来棕色的头发变成如同千年积雪一般的银白色,挨过了一次又一次实验后,欧文的身体越来越健壮,意志力也越来越坚强,到后来,他甚至可以通过自我催眠的方法,暂时封锁自己的感观,来抵减轻验带来的剧痛。

    这天。囚室的门被打开了,欧文再一次被带了出去。然而,出乎欧文意料之外,他这一次并不是被带到实验室,而是被带往相反的方向。

    .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一滴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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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又被押进了一个大铁笼里,在他之前已经有另外四个男人呆在里面。

    “嘭”--大铁笼的门被关上了,由十几具浑身散发出腐烂恶臭的僵尸抬起来,沿着一条地道往一个未知的区域走去。

    “难道又要我们自相残杀吗?”欧文想到。

    后来欧文才知道,跟他一起被关在笼子里的人,都是熬过了所有残忍的实验之后,活下来的最坚强的人。他当初被关进小洞室里时,周围还关押着40多人,现在只剩下5个人活了下来。

    僵尸抬着大铁笼,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个类似于古代角斗场的谷地,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圆形的巨大的碗一样,底下有一条通道直通向“碗底”,笼子在通道的入口处停下。欧文注意到,在对面三十多米高的如同“碗缘”般的悬崖上有四个人。欧文认出,左边的那个人就是当初将他从大海上救了起来,并带其到死亡之岛的那个“黑斗篷”亡灵巫师--“丧尸司令”马洛维;中间的是一名女性,欧文绝对不会忘记那张脸,就是她折磨了自己整整两年--“黑暗炼金士”卡珊卓娜;右边的人长相很陌生,但从他的身形上来看,应该就是当日将他和沃克等二十几人丢在食尸鬼岛,然后又让他们自相残杀的亡灵巫师--“诅咒大师”拉齐鲁。

    剩下的那个人欧文并不认识,此人身穿着宽大黑色魔法袍、头戴着黑色铁制面罩,身分神秘,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震慑感,在四个人之中,也只有此人坐在一张石凳上,其余三人都站在其的背后,由此可见,这个戴黑色面罩的人地位比卡珊卓娜他们三人高得多。

    “他……他!”大铁笼里一个男人指着那个戴黑色面罩的人,全身发抖,怒火冲天,“我认识你!冥狱的典狱官卜约斯!混蛋,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男人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五人之中最强壮的,他摇得大铁笼“咣咣”作响。

    冥狱典狱官卜约斯--欧文刚刚得知这个戴黑色面罩的神秘人的身份--他指着笼子那个发怒的男人,向身边的“丧尸司令”马洛维说了一句话。马洛维点了一下头,然后挥动手中的白骨手杖。几具僵尸将铁笼的门打开,把那个强壮男人强行拖了出笼子。

    “喂!等一下!”欧文和另外三个人正要去阻止,但僵尸很快就把笼子的铁门关上。

    那个强壮的男人被僵尸拖到了场地的中央,他奋起反抗,挣脱了几具僵尸的控制,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把身边的僵尸释数打翻在地,还把其中一具僵尸腐朽的头部打飞。

    “不错,这个人很强壮。拉齐鲁,让他听话点。”从黑色铁制面罩后面传来一把沙哑的声音,卜约斯似乎对那男人的身体状态非常满意。

    站在卜约斯后面的拉齐鲁向在场地中央打斗的强壮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骷髅头骨,口念咒语。

    不到几分钟时间,场地里的十几具僵尸已经全部被打倒在地,那男人喘着粗气,从一堆尸骸中站起来,指着卜约斯,正要破口大骂,然而他的叫骂声还没说出口,从拉齐鲁手上的骷髅头骨眼洞中喷出一股绿色的气团,将那男人包围在其中。男人在绿雾之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渐渐地,惨叫声变成了呻吟,当绿雾散尽之后,男人倒在地上,再也叫不出声来。

    “主人,这个男人已经变得很听话了。”拉齐鲁对身前的卜约斯说。

    “嗯,卡珊卓娜你还等什么?”

    “遵命。”卡珊卓娜答应了一句,她踏在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居然自动飞起来,载着卡珊卓娜缓缓降落到场地中央。这块石头叫做“浮石”,是一种可以悬浮在空中的特有矿石,数量极其稀少。

    卡珊卓娜走下浮石后,径直走到那个强壮的男人身边,她掏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大概4、5毫升的不知名红色液体。卡珊卓娜拧开玻璃瓶的盖子,将红色液体倒在那男人与僵尸的打斗中产生的伤口上面,红色液体迅速被伤口吸收,溶入到男人的身体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卡珊卓娜又踏上浮石,回到主子身边。

    “扑通”--那男人的心脏猛然跳动起来,连带着他物身体也大幅抽搐一下。然后,那男人缓缓地坐起来,跪在地上,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数倍的惨叫声,紧接着,无数黑气从那男人的眼耳口鼻,以及身体上的伤口处溢出体外,黑气团团包围着那男人的身体,透过如同盔甲般的黑气,只看到一双发出惨红光芒的双眼。

    男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嚎,他疯狂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凡是被他触碰到的东西,不管是岩石还是地上的僵尸,都会被黑气侵蚀,然后被一团黑色的火焰焚烧怠尽……就连那男人自己,也被从他体内喷发出来的黑色火焰所吞噬,最后变成一堆白色的灰烬……在那堆象征着那男人曾经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灰烬之中,有一滴红色的液体滚了出来。

    铁笼里的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还不到半分钟,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被烧得只剩下灰了--这给他们,尤其是欧文,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震慑。难道这就是他们四个人接下来就要面临的命运吗?

    在悬崖上主宰着这一切的亡灵巫师默然地看着整个过程,他们似乎已经对此习已为常,丝毫不为所动。卡珊卓娜又一次踏上浮石来到底下,她把玻璃瓶的瓶口放在那滴红色液体旁边,红色液体自动回收进玻璃瓶里。

    紧接着“丧尸司令”马洛维又挥动了几下手中的白骨手杖,从悬崖上跳下了十几具僵尸。这些僵尸在马洛维的指示下,从铁笼里拖出了第二个人。

    “不要!不要啊!”这个男人出尽了吃奶的力拼死抱紧铁枝,欧文和另外两个人也在帮助拉他,然而他们最终还是失败了;僵尸的力气虽然不如活着的时候,但数量多起来也非活人能相比的,第二个倒霉的男人被硬拽出铁笼,僵尸倒提着他的两条腿,把他在地上拖行着,那男人的手指紧掰着坚硬的岩石地面,被擦得血流如注,在地上留下两条血痕。

    “黑暗炼金士”卡珊卓娜拿着玻璃瓶,在那男人惊恐的目光之中,一步步朝他接近……

    **********************************************************************

    “恶魔之血,我一定可以战胜你!”

    面对体内越来越活跃的那股强大力量,欧文咬紧牙关,忍受着其他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努力压制着体内的恶魔之血。

    五年了,他与这股力量对抗多次,但以前都是在有强者和宝物的帮助下,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要靠独自一人的努力来压制这股力量。不断冲涮着他身体的冰冷的瀑布湍流虽然能冷却他的身体,但起到的作用却并不大,如果这一次他失败的话,作为人类的欧文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杀戮和破坏为目的魔人!

    恶魔之血--他是在若干年之后,才知道那滴不断折磨着他,却给予他强大力量的红色液体的来历。

    2000年前,一场关乎奥洛帕所有生灵命运“伐魔战争”轰轰烈烈地爆发了。这场史诗级战争的规模空前绝后,奥洛帕上所有国家、种族和组织都抛弃前嫌,共同对付来自异次元入侵的恶魔军团,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之后,各族联军在“伐魔十二英雄”的带领下,跨越西部海洋,攻向新出现的魔大陆,将恶魔军团赶回了原来的异次元。恶魔军团在魔大陆留下的,除了被当作炮灰和垃圾一样扔掉的“宠物”地精之外,只有一滴恶魔的血液。

    “伐魔十二英雄”之一的巫妖王卡洛文意外地发现了这一滴恶魔之血,虽然只有极少量的分量,但卡洛文仍从中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魔力,为了避免这滴魔血被其他人捡到,巫妖王将其带回了死亡之岛,封印在冥狱的最深处。

    然而时过境迁,这滴魔血落在了冥狱典狱官卜约斯的手中。

    尽管卜约斯有反叛巫妖王之心,但他也深知魔血的恐怖力量和可能造成的可怕后果,所以几百年来卜约斯一直不敢触碰恶魔之血,在他原本的叛变计划中,恶魔之血也没有存在的地位;然而20年前,一个来自奥洛帕以外的异乡人突然闯进了冥狱,从卜约斯手中夺走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把卜约斯原本的计划彻底打乱,卜约斯被迫兵行险着,企图借用恶魔之血的力量,从那个异乡人手中夺回那件东西。

    为此,卜约斯特意把囚犯中精通黑暗炼金术的卡珊卓娜招募入麾下。他需要一个拥有最强生命力的活人来承受恶魔之血,变成拥有恶魔力量的魔人来进行他的计划,于是他命人从奥洛帕各地寻找大批大难不死的生还者,从中筛选出最强壮之人,然后交由卡珊卓娜作实验。为了能够完全控制得到恶魔之血的实验体,卡珊卓娜在实验将用以控制实验体的魔法刻印和魔法物质一点一点地植入实验体的体内,在这些繁琐的实验之中,又有大批实验体死亡,最终,能像欧文那样,撑过所有实验而活下来的人不足十分之一。

    然后,活下来的实验体必须面对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步骤:植入世界上唯一的一滴恶魔之血。

    可是十几年过去了,接受过植入恶魔之血的实验体有数十人之金,但他们全部都因承受不到恶魔之血的力量而被烧成灰烬;不过卜约斯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认为历年来的失败只是因为实验体的体质还不敢强壮的缘故,卜约斯坚信一定可以找到一个身体足够强壮、生命足够顽强的人来承受恶魔之血。

    当一名叫做“欧文”的14岁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卜约斯的歹愿终于实现了!

    此时在丘布伦安大瀑布底部散发出一股强大的邪恶气息,吓得周围那些在黑夜活动的鸟兽鱼虫四处奔逃。

    就像五年前被卡珊卓娜植入恶魔之血的时候一样,黑气正不断从他的鼻耳口眼处渗出,体内如同着了火一般无比灼热,这股剧痛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随着身体上的温度越升越高,包围着他四周的瀑布冰水也被烧得滚烫无比,甚至蒸发成水蒸汽,使丘布伦安大瀑布弥漫在一团水汽的迷雾当中。

    “杀戮。”

    “破坏。”

    “杀戮。”

    “破坏。”

    ……

    此时在欧文的心中,只存在着这两种意识。“毁灭一切”的想法渐渐占据他的心智。

    “呀--”令人惊恐的咆哮声音,居然淹没了丘布伦安大瀑布那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水流撞击声。

    欧文突然从水中站了起来,向上挥了一拳!

    丘布伦安大瀑布的水在他的拳头所释放出来的强大力量带动之下,倒流回溯,往上卷起,成为一条直奔向天空的瀑布!

    .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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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一条水龙直冲天际,一百多米高的丘布伦安大瀑布被欧文无意识的一拳打得逆流回卷。

    原本的瀑布底变得灼热无比,周围的水都被由欧文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热量蒸发了,变成一团白茫茫的雾汽弥漫在已经干枯的瀑布底。欧文全身被黑色的气体所包围,仅剩的理性正快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将只剩下“杀戮”与“毁灭”的意识……

    “收敛心神,物我两忘,顺应自然,天人合一……”欧文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体,所以他在自我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前,努力地抓住紧住仅存的理性,回忆起当年那个男人教他的方法。

    欧文慢慢将发散出去的精神力集中了起来,把自己的意念空间深藏入潜意识之中,让所有感官全部解放出去,无限度扩张;欧文通过潜意识控制自己的呼吸,使其跟周围大自然的脉膊同步,渐渐将自己的精神融入到天地万物之中,达到完全的忘我境界……

    **********************************************************************

    五年前。

    欧文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他在黑暗中狂奔。

    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黑色;什么都听不见,除了自己的心跳声。

    只有皮肤仍能感觉到手中握着一柄冰冷的剑。

    在无法辨别方向的黑暗中,他漫无目的地、疯狗地向奔跑,在逃避着什么东西。

    虽然看不到也听不见,但他却知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不!不要过来!”欧文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他在黑暗中哀求着,哭喊着。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方八面的黑暗中卷袭过来,黑暗中涌动着浓密黑影,低沉地轰鸣起来--在嘲笑着欧文的弱小,讥讽着他无路可逃。

    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黑影渐渐实体化……

    是一只巨大的手--它朝欧文抓了过来!

    “死吧!”欧文双手紧握着剑,朝巨手用力一挥。

    巨手被劈开,消失了。

    然而更多的巨手如同从地底升起的瘴气一般,从四面八方向欧文包围过来。

    欧文一边如同狂风般挥剑,一边发出着天崩地裂的怒嚎。

    巨手一只接一只地被消灭,然而越多越多的巨手出现在欧文周围。

    “啊……”欧文终于抵挡不住了,被一只巨手死死地扼住。

    五只惨绿色的手指细长且粗糙,上面还有尖尖的指甲,五指并拢时,正好将欧文全身包了起来。

    欧文被掐得几乎窒息,他的剑脱手掉落,然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人类啊!憎恶吧!怨恨吧!诅咒吧!复仇吧!”

    “你……你是谁?”欧文向那黑暗里的声音发问。

    欧文消瘦的身体被提到了空中,他反抗着无情地锁住自己巨手,痛苦地呻吟起来。

    在他的眼中,出现了另一副模糊而迷茫的景象:那是一双比黑暗更令人惊恐的巨大的赤红双瞳。

    巨手将他固定在不得不与那巨大双瞳的疯狂目光对视的位置。

    “看吧,那些带给你耻辱的人,带给你痛苦的人,嘲笑你的人,贬低你的人,是多么的该死!杀光他们!将你的一切憎恨都化为杀戮的动力吧!唯有杀戮才是你现在最想的事。来吧,用地狱的业火燃尽一切!”

    “不!”欧文断然拒绝。

    “你一无所有,无人赞美你,无人羡慕你,无人解救你,无人怜悯你!你只是被光辉覆盖下的可悲阴影。你要屠尽一切活物,你要燃尽世上所有,把全部活物的血肉和生命都变成业火的祭品吧!如果你拒绝,你自己的**和灵魂都将成为祭品!”

    那双巨大的瞳孔突然放大,欧文突然感受到无比灼热的炙烧。

    巨手变成了黑色的火焰,将欧文全身笼罩在其中。

    欧文因为剧痛而惨叫起来,眼前时断时续地闪着一片血红,被疼痛与恐惧搅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但是他还是挤出最后仅存的一丝力气叫了出来。

    “住手……救命……救救我!”

    欧文嘶声力竭地求救,希望有人伸出援手,但在这黑暗之中,他还能得到救赎吗?

    如同漂浮于海上找不到方向的船只突然见到灯塔。欧文看到了一束光,有一个人站在光亮中间……

    “大哥……救我……”沃克的出现让欧文看到一丝希望,他向沃克伸出正在燃烧着的手。

    “对不起。我无法救你。因为我已经死了。”沃克冷冷地说,“是被你用枪捅死的。”

    光消失了,沃克随即被黑暗吞噬。

    当希望突然变成绝望的一瞬间,才是真正的恐怖。

    他疯狂地惨叫着,黑色的火焰很快吞没了一切,将欧文烧得只剩下一堆灰烬……

    **********************************************************************

    当欧文终于回复了知觉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处于被清凉的水包围的滋润之中,身体感到无比的舒畅。

    “你终于醒了。”一把柔和的声音传入欧文的耳际。

    欧文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确躺在水中,在他的头部附近,还有若干小鱼游来游去。欧文从水里坐地起来,他看见自己全身的衣服被剥光,只穿一条秋裤,身体上除了以前战斗和实验留下的无数疤痕外,没有新的伤疤存在,“怎么会这样?没有一点烧伤的痕迹。”欧文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这真的是一个梦吗?”回想起那片无尽的黑暗、可怕的巨手和赤红的巨型双瞳,欧文感到一阵胆寒。

    “是不是梦真并不重要。”那一把柔和的声音又传入欧文的耳中,“我的家乡有一个传说,一个人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但其实他才是梦,是蝴蝶做梦变成了人。”

    欧文向四周望去,发现自己现在正身处一个鸟语花香的美丽世界。地上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周围生长着数棵树碗口粗的树,绿叶成荫,小鸟在树冠上欢快地唱歌,蝴蝶成双成对在花草上飞舞,欧文将视线投到更远处,只见这个地方四面都被数十米高的悬崖峭壁所包围,阳光从峭壁中间散射下来--这个地方可能是一个山谷,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横贯山谷的草地中央,欧文正好坐在小溪里面。

    而在欧文右手边大概5、6米远,有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人正背对着他,盘膝坐在草地上。虽然看不到长相,但从其宽阔的肩膀看起来,应该是一名男性,一头黑白相杂的长发随意散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现在又在哪里?”这三年多来遭受的**和精神上的折磨,让欧文一直在惊恐和紧张中渡过,所以尽管并没有感受到那男人身上发出任何敌意,但欧文仍然保持着极高的戒备,他迅速从小溪中爬起来,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挪过去,双手拽紧拳头,随时准备战斗。

    “放轻松一点,少年。你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那男人没有对欧文发出的敌意无动于衷,依然很平静地说。

    “谁信你的鬼话!”不由分说,欧文用尽全力一拳往那男人的后脑勺砸过去!

    那男人左手随意往后一伸,很自然地接住了欧文的全力一拳。

    “放开!放开我!”欧文想从那男人的手掌中抽出他的手,然而他出尽九牛二虎之力,却始终纹丝未动,欧文顿时急了!他不顾一切地咆哮道:“找死!我要杀了你!”

    “杀”字刚刚喊出口,欧文立即感受到自己体内突然涌现一股烈火焚身般的灼热感,他的头像要炸裂一样产生激烈地剧痛!

    欧文终于想起来了。

    在失去知觉、作那恶梦之前,他被数只僵尸死死地摁在地上--之前那四个实验体全部都承受不住魔血的力量,被黑色的火焰烧成灰--如今终于轮到他了!欧文惊恐地看着卡珊卓娜将玻璃瓶里的红色液体倒在他手臂的伤口处,红色液体沿伤口渗入体内,随即产生强烈地烧灼感和头痛--当时欧文受到的痛苦,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哇呀--”欧文大声地惨叫着,他不知道怎样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双手抱着头,满地打滚,把原来漂亮的花草压倒了一大片。

    “听好。收敛心神,物我两忘,顺应自然,天人合一。”那神秘男人的声音如同空山灵咒般再一次响起,给欧文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用心灵倾听吧,感受周围的一切,忘记你的身体,忘记你的感观,忘记你是一个人。你不是你,也许你仅仅是一只蝴蝶,作梦变成了你;或者你是一只鸟、一朵花、一只兔、一株草、一条鱼、一棵树……你还可能是一片云、一缕光、一阵风、一滴水、一粒沙……总之,你就是天地,你就是一切、你就是万物、你就是世界……”

    .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一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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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且略显宽大的老旧灰袍。他向四周环顾,发现这是一间非常简漏的木屋,除了摆放几件做工简单的木制或藤制家具外,没任何多余的东西。

    “我这是在哪里?”欧文想道。此时他的手自然而然按到了床边,正好按在一件硬绑绑的东西上;欧文将视线投过去,发现那是一柄剑,一柄极其普通的铁剑,除了有被火烧过而留下的黑印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欧文伸手把剑抓了起来。

    好熟悉!抓起剑的一刻,一股令人惊恐的熟悉感卷袭而至!这把剑,我以前肯定拿起过,而且还拿他干过可怕的事--欧文突然从心中涌出一种感觉;顿时,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副景象:

    我透过一片鲜红和漆黑,看到自己正朝着一群人一步步地逼近,我手中就提着这柄剑,剑身已经被我身上的黑气侵蚀,那群人对我露出无助和怆惶的表情。我哪里呢?哦,我认出了,这里是我刚刚到死亡之岛时居住的大洞室,在这里的人,都是来自奥洛帕各地,从死亡边缘活过来的幸存者,等待他们的,将是食尸鬼岛、死亡竞赛、残酷实验的试练,最后是魔血的植入,十几年过去了,能坚持到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人而已。如今,恶魔之血成功与我的血液溶为一体,其他人已经没有用了……“杀光他们,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耳畔响起了冥狱典狱官卜约斯的声音,我想抵抗,但在魔法的束缚下,我根本无法违背卜约斯的命令,我机械般地举起被黑气侵蚀的利剑,冲进人群中砍杀,有人坐以待毙、有人奋起反击、有人争相躲避……凡是被剑触碰到的人,都会被黑色缠绕,然后在名为“业火”的黑色之焰中焚成灰烬,没有一个人例外!这场屠杀让我感到了莫名的兴奋、悦愉、痛快……

    不行!欧文立即让自己的思绪从这可怕的景象中清醒过来。

    那真是我吗?我居然会以杀人为乐?欧文用力地甩了甩头,努力摆脱那些可怕的念头。

    欧文提着剑,推开木门,走到屋子外面。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山谷的谷底,芳草如茵、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四处洋溢着鸟语花香,就像一个安乐祥和的美丽花园,一条小溪贯穿草地中间。欧文来到小溪旁,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以及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鱼,他才感到喉咙里一阵如同火烧般的干燥!欧文放下剑,用手捧起溪水,喝了一口,清凉无比的溪水一入喉咙,立即带给他无限的舒畅。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来过这里吗?

    喝完溪水之后,欧文居然给自己提出了这么一个疑问,看来他已经遗忘了不久前在这个如同仙境般美丽的山谷里发生的事了。

    没想太多,欧文重新拿起长剑,越过小溪,往山谷的边缘探寻而去。

    他走到了一遍枯萎的花草前面。欧文放眼望去,前方60多米远处的悬崖底有一个漆黑的洞穴,似乎是山谷通往外界的出入口,在欧文所站立的位置到洞穴之间,花草全部都枯萎了,还包括两株生长在洞口两侧的小树,与山谷的其他地方篷勃生气成天渊之别。

    欧文一路向前走,他发现地上的植被不仅枯萎,甚至还有几个地方留下被火烧灼过的痕迹。然后,他在洞口前面的地面上看到一堆白灰--看起来已经像是某些东西被彻底焚烧后留下的灰烬,周围的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焦的气味。欧文心生好奇,用剑去拔弄这堆东西,突然,一件被灰烬覆盖的东西露了出来!

    “啊!”欧文叫出声来,惊讶的看着那件东西。

    那是一只人手。欧文蹲下来,仔细察看起来。这只手是一只人类的左手,表皮被火烤黑了,水份已然被蒸干,大姆指连同手腕根部被利器整齐地切下。

    “是她!”欧文认出了这只干枯左手的主人身份,尽管已经脸目全非,但他绝对不会忘记这只手,两年以来,这只手不断地糟蹋、折磨着他,给他带来了无限的恐惧和痛苦,一只属于“黑暗炼金士”卡珊卓娜的左手!

    “那恶毒女人的手为什么在这里?难道这堆白灰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欧文继续用剑拔弄着灰烬,从中寻找可以印证他猜测的证据。

    很快欧文有了收获。他找到了少量由熔化了的玻璃变成硅状,粘在地上的结晶体。

    炼金术师长期携带着烧瓶、试管等玻璃制品,再加上原先找到的那只断手,欧文基本可以断定,这堆白色灰烬应该就是那个欧文作梦也想杀掉的女人的骨灰。

    在灰烬周围的枯萎草地上,还有被来回滚动碾压过的痕迹。看来这个女人是被火活活烧死的,在死之前作过痛苦的挣扎,火焰燃烧得很彻底,这个女人连一点象征曾经作为“人”的痕迹都不剩下,如果不是那只在焚烧之前被砍下的左手,根本无法验证其身份。

    看到自己最痛恨的仇人已经变成一堆灰烬,欧文心中有说不出的舒畅,然而旋即,他又被一种失落的感觉所占据,不能亲手杀掉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惜了!欧文感到非常遗憾,这女人要是落到他手上,一定要用尽所有最痛苦的酷刑施加在她身上,先在她的心脏施加治疗魔法,然后从手指开始一点点地碾碎,要听着她因痛苦而发出的尖叫,那种声音一定极其美妙,哈哈--欧文幻想着自己对卡珊卓娜的折磨--这个卑劣的残人,就算怎么残暴地对待她都绝不为过,应该要把她这两年对自己所做的事十倍、百倍地返还,让她逐一品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欧文狂妄地大笑起来,他举起长剑,往卡珊卓娜的骨灰猛然劈出一剑,挥剑产生的剑气将骨灰卷向两边。

    “少年。就算此人生前有千般罪恶,都已经随着她生命的终结而消逝,为何你还要如此执着呢?”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从欧文背后传来。

    “谁!”欧文转过身去,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杂种,给我滚出来!”

    “收起你的怒火,否则你会再次变成没有理性的怪物。”

    “我……我变成了怪物?”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半年前发生的事。”

    “半年前?什么半年前?”欧文更加迷惑了,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喊道。

    “回想起来吧。”那把声音又在欧文耳边响起。

    这时,在欧文的脑海中,又呈现了一个景象:他全身包裹在充满怨念的黑气中,拿着剑闯进了这个美丽的山谷。他肆意践踏着花草,蹂躏着所见到的生灵,他走过的地方,变成了一条黑色火焰的燃烧之路。在欧文身后,用法术操纵着他的亡灵巫师紧随着他的脚步而进入;但是,在一股突如其来的疼痛之后,欧文突然挣脱了控制,对背后的亡灵巫师发动倒戈一击。欧文毫不顾虑地冲向他们之中一个女人,在他的潜意识中,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极深的仇恨!那女人大惊失色,慌忙抬起手去挡砍下来的剑,她的手被砍下,然后黑气缠绕在那女人的身上,变成黑色火焰,直到把她烧成了灰……

    “呼……呼……”欧文趴在地上,这个景象是那么地真实,“是我杀了她吗?原来是我亲手杀了她!”欧文喃喃自语道,“哈!我已经报仇了吗?可是……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复仇后的快感?”

    “仇恨是一种诅咒。复仇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绝不会令人感到欢乐。就算能感受到快乐,也是虚幻的、不真实的。把仇恨和手中的剑一起放下,你才会从名为‘仇恨’的诅咒中解脱出来。”

    “可笑,你居然叫我放下剑,不去报仇?哼!简直胡说八道。”欧文嗤之以鼻,“我之所以在复仇后没有感到快乐,是因为仇人还没有死光!我的仇没有报完!把我抓到死亡之岛、强迫我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自相杀残的亡灵巫师该死!戴黑色头罩的亡灵巫师首领该死!还有那个害死梅可内大叔的圣骑士也该死!这些人都该死!我要把他们逐个杀掉,直到他们全部死光为止!到那时,我一定会感觉到复仇的快感!”

    “停止那幼稚的危险想法,你这样只会再次引发你的心魔。听我说,放下你的剑,放下你的仇恨。”

    “我不管!我要复仇!在仇人死光之前,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如果你要多管闲事的话,那我就先杀了你!”欧文对着空气咆哮道,在他的身边,隐隐约约浮现着一圈淡淡的黑气。

    突然一阵微风在欧文身边掠过。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背后。

    .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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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大吃一惊,回过头来,见身后站着一个长须青袍老者,须发斑花,随风飘逸,看上去约五、六十岁,神气抑郁,脸容消瘦,身薄如纸。

    想都不想,欧文一剑砍下去--他把一切都当成了敌人!

    利剑被老者两只手指轻松地夹住,欧文大怒,笼罩在身上的黑色气体变得越来越浓,沿着剑身迅速纠缠到老者身上;然而出乎欧文意料,触碰到黑气的老者并没有被黑色火焰焚烧,黑气缠上了老者后,便渐渐地消散……

    “什么?你居然对黑气免疫?”欧文稍稍吃惊。

    “非也。”老者道,“黑气之所以没有变成火焰焚尽吾身,是因为你心中尚存善念,不愿伤害无辜。”

    “别自作聪明!”欧文吼道。

    他用力从老者的手指间抽出自己的长剑,双手紧握,横着劈向老者的脖子!

    老者嘴角稍露微笑,左手微微扬起,往欧文剑上弹了一下--只听到长剑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声,那看来轻描淡写的轻轻一弹,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力度,从剑身传到欧文身上,欧文就像触电一样,被远远弹飞。

    “混蛋!”狼狈不堪的欧文刚刚站起来,正想对老者发动下一次的攻击,突然“嘣”地一声,长剑从中间自行折断了。

    “轻轻的一弹就将铁剑折断!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欧文心下惊疑不定,颤声道。

    “你手持这柄铁剑肆地杀戮、破坏,早已令剑身上伤痕累累,在你再一次拿起它的时候,这柄剑发出了悲惨的哀鸣。难道你听不到吗?”

    欧文恼羞成怒:“哼!输给你,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便,但休想羞辱我!一把普通的铁剑能发出哀鸣?当我是三岁孩子吗?”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不仅是一柄剑,一草一木、一石一土,皆有其灵,如若不信,你可以静下心来,仔细倾听它们的哀鸣。”老者说罢,手一挥,灰袍的袖子随即飘起,欧文只感觉到一阵清风抚面而过。

    呜--呜--

    呜……呜……

    一阵阵低沉的哀鸣声,慢慢在欧文的脑海中响起,欧文只感觉到,无数灵魂正包围着自己,它们扯拉着他的身体,对他诉说无尽的悲痛……然后,他的思绪进一步向前延伸,大洞室里,被他烧死的200多人、死去的沃克、霍纳、弗莱明,这些原本活生生的人,一个个都以极其怨恨的眼神望他……

    “啊--哇……”欧文趴在地上,不停地呕吐起来。

    其实刚才仅仅是过了一秒,然而欧文却感觉就像过了十几年那么难受。

    “你刚才看到的,就是你脚下的生灵。”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欧文面前。

    “我……脚下的生灵?”欧文放眼望去,只看到一片失去生机的枯萎花草。

    “没错,正是那些被你蹂躏过的生灵,感受到它们的悲哀了吗?”

    “我……蹂躏过的生灵?”欧文茫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如果你执意要报仇的话,这些生灵的仇该找谁报呢?听我说,放下你的仇恨吧,趁你还没有彻底迷途之前。”

    “放……放下仇恨……”欧文的手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他手中的半截断剑顺势滑落。“我居然……我居然造成了那么大的杀戮、那么深重的罪孽……我该怎么做?”欧文抬起头,向老者求救道。

    “如同昨天你所做的事样,放松身体、遗忘自我,感应天地万物的呼吸,将自己融入到世界之中。”

    “昨天?”欧文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来真的来过这个花园山谷:他从小溪中醒过来,看见了一个盘膝而坐的背景,不由分说向其挥拳,体内恶魔之血的惊醒,最后在老者的指导下,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情景,“你说的是,物我两忘,天人合一?”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花草虽会枯萎,但总有重生的一天。不要沉缅于过去的罪孽之中,放下沉重的负担,如同枯萎的花草焕发新芽一样,奔向新生……”

    “奔向新生?”欧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此时,笼罩在他身上的黑色气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消退……

    **********************************************************************

    第二天,当欧文再次来到了洞口前的那片枯萎的草地上时,却意外地发现,在一大片凋零的花草中间,有一些新鲜嫩芽刚刚撑出土壤,正朝气蓬勃地努力生长着。

    “奇怪。昨天明明没有见到这些嫩芽的存在。”欧文蹲下来,仔细观察着。

    “那是因为你到昨天之前,还没有放下重担。”那青袍老者再次无声无息地来到欧文的背后,“这片草地因你而破坏,也因你而重生。换句话来说,这些花花草草,也正是你内心投映的景象。”

    “我内心投映的景象吗?”欧文仔细玩味着老者的话,过了一会,他像突然矛塞顿开一样,“我明白了。谢谢您,老人家。”欧文站起来,转过身去,他对老者的语气已经恭敬了很多,“您昨天说,我半年前破坏了这里。难道您的意思是……”

    “没错。你整整昏迷了半年之久。”

    “半年?有那么久了!”欧文心中暗暗吃惊,“我只记得,在我记忆终止前的最后一刻,我在冥狱的某一个角落里,被那个女人将一滴魔血植入了我的血液之中,然后,就是无尽的痛苦和黑暗……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脱离冥狱那种可怕的地方,来到一个这么美丽的世界里。”

    “你错了,少年。你并没有离开冥狱,现在你我所处的这个山谷,是冥狱里的另外一个角落。”

    “什么!”欧文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老者指着面前那个黑漆漆的洞穴:“从那里出去,就是你所知的那个阴暗的冥狱,亡灵巫师的世界。不过你无须惊慌,那些亡灵巫师无法踏入这个山谷,只要不离开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欧文上下打量了老者一番,疑惑地说:“我能相信你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老者大笑着,转身离开,“相不相信我这老朽之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相信你的感觉,也就是你内心的感悟。”

    在往后的日子里,欧文就在这个小山谷里住了下来。

    期间,欧文身上的恶魔之血多次发作,让欧文感到苦不堪言,最终都在老者的帮助下,欧文通过将自己的精神融入自然的方法平复了下来。

    “尽量控制你的情绪,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发怒。”老者语重深长地提出了他的劝导,“你体内的魔性会以你的怒火和怨恨为食粮,你的心情越是平静,魔性就越不容易发作。”

    与老者相处了几个月,他们以枣树上的枣果为食,以小溪中的清水为饮,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尽管欧文的心里仍然惦记着山谷以外的世界,但在不知不觉中,他产生了一种无法掩盖自己的想法:能在这个地方永远住下来就好了。

    欧文每天都按照老者所说,盘膝打坐,凝神养气,与天地万物沟通,将自己融入到世界之中,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每一次经历了“天人合一”之后,欧文都有一种全新的领悟。他以局外人的身份,审视着自己的以前的人生,如同一幕幕与自己无关的人生话剧。欧文的心情平静很多,他对生命、对世界的理解,达到了更新、更高的境界,再也没有以前的烦燥和不安的感觉。

    一天,老者突然把欧文叫到面前。

    “少年。这几个月来,你每日打坐静修,有何感悟?”

    “没有。”欧文回答道。

    “哦--‘没有’是何意思?”老者摸摸胡子,双眼咪成一条线。

    “我们所在的世界,就是被称作为‘自然’的宇宙,宇宙就是无限的时间、无限的空间,无论是天空、大地、大海,还是星星、太阳、月亮,都在这个宇宙之中,以一个恒定的规律中有序是循环着。人类,是宇宙中极小的一部分,宇宙构成了人类,以及其他动物、植物的本身,他们的生长衰老、他们的变化无常无法逃脱规律的支配。”欧文滔滔不绝地说,“这种宇宙的规律,其实是一股无形的能量,在世间万物之间,永不停息地循环流传。能感受到这股能量的流动,感受到自己正是在规律之中,这就是‘天人合一’。但是由于人本来就存在宇宙的规律之中,对规律的感受应该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所以我得到的感悟,实际上根本就是没有。”

    “很好。”老者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弟子。称呼我一声‘师匠’吧。”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师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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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儿。”师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向欧文询问道,“你知道最强的武器是什么?”

    “最强的武器?”欧文眼珠子一转,“我想应该是传说中失落的西兰王国传奇君王--‘不败王’所罗门手中所持的圣剑‘永恒胜利’。”

    “错。”师匠摇头。

    “那么……”欧文又想了一会,“一定是精灵族的无上至宝--神弓‘卡凯茜之制裁’。”

    “不对。”

    “哦?”欧文对以前在雪域联邦里学过的奥洛帕文明历史翻来想去,挤出了第三个答案,“莫非就是圣光明教典故中刺死救世主弥赛亚的‘朗基努斯之枪’?”

    “再想。”

    “那肯定是……”

    “别再提这些传说中的宝器神兵。”师匠打断了他。

    “不是传说中的神兵?难道师匠所说的最强武器,是来自大洋对面的浩土大陆?”

    “都不是。你对武器的理解太过肤浅。”

    “太肤浅?那么请教师匠,最强的武器是什么?”

    “人。”

    这个答案让欧文差点摔倒。

    好一会儿,欧文才反应过来,他有些自作聪明:“师匠意思,是说世界上存在着,或者曾经存在着一个人,能打败所有的宝器神兵的不世强者?”

    “为师所说的‘人’,并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而是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也就是说,人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器。”

    “师匠,我不太明白。”欧文抓抓脑袋。

    “不错,人的身体很脆弱,远不如刀剑枪斧锋利坚硬;但不管什么武器,就算足以崩天裂地的旷世神兵,威力终究有限,而人却可以用自己双手创造出无限的可能。无论多么强大的武器,都要由人来操纵;任何武器都不过是人双手的伸延,只能随着人的意识而舞动,那些所谓的宝器神兵,其实跟在地上捡起的一块石头、从树上折下来的一条树枝、农妇厨房里的一把菜刀,没有任何本质上区别。你的一念之间,可以用它们来制造杀戮,也可以拯救生命,或者将其束之高阁、永远尘封。说到底,不管是宝器神兵,还是石头、树枝、菜刀,都离不开人的操纵,一旦这些武器离开了操纵者的双手,跟废物有何区别?也就是说,世界上任何的武器,都不如人的一双手。”

    欧文连连点头,似懂非懂。

    师匠随意一挥手:“好。既然明白,练习去吧。”

    “练习!练什么?”欧文茫然。

    “自然是能让自己凌驾所有武器之上的徒手格斗。”

    “徒手格斗?可师匠您还没有教给我任何招式啊。”

    “需要招式吗?”师匠抚摸着胡子,呵呵大笑,“人是活的,招式是死的,活人不可给死的招式所束缚。任何招式都能被破解,过于拘泥于招式,反而使你固步自封、缚手缚脚,当所有招式被破解后,只有任人屠戮。如果你出手无招,敌人又该如何去破呢?”

    “无招?”欧文喃喃地道。渐渐地,在他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新天地。

    不过欧文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没有任何招式的攻击,就是毫无章法的纯暴力,跟市井流氓之间的斗殴有何区别?一个市井流氓,凭什么打败身经百战的强者?”

    “所谓的‘强者’,不外乎是一个人,也许是神,也许是魔。无论是人、神、魔,还是其他的物种,都只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其中一份子,‘强者’再强,能与天地万物对抗?”

    “啊--”欧文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师匠的话让他骤然灵光一闪。

    “你已学会感应联系万物之间能量流动的方法。只要跟随着对世界的知、见、闻、触、想、悟,随心所欲,任意出招。忘记自己的存在,只想着你就是万物,任何与你为敌的对手,就是与世界万物为敌。”

    这堂课让欧文获益良多。记得当年在钥匙岛的圣骑士训练营时,那些教官授课极严,众学员练习剑法或其他战技,举手投足间只要稍微偏离半寸,教官便会严加责备、立即纠正,使每一个招式的动作套路总要练得十全十美,没半点错误。欧文天生资质极差,起步点落后于其他同龄的学员,但他自尊心极强,为搏得教官的肯定、让自己在学员之中抬得起头,他采取将勤补拙的方法,用比别人刻苦数倍的毅力苦练剑术,在练习招式套路时更是加倍的严于律己。

    怎知师匠的教导却与训练营里的教官全然相反,只要他随心所欲即可,这种授业方式,不要说训练营里那些刻板认真的教官,对奥洛帕任何一位战士而言,都是离经叛道的一派胡言。然而这种与众不同的理论,却给欧文前所未有的新鲜感觉,正投其所好,使他练习时无拘无束,心中畅美难言、滋味无穷。

    像这样的对话,经常在师徒两人之间进行,每一次与师匠对话完之后,欧文的感触都会到达一个全新的境界。

    然而,欧文始终不知道恩师的名字。当欧文问及师匠的真正姓名时,师匠哈哈大笑:“你会去想知道一粒尘埃的名字吗?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人只是非常渺小的一粒尘埃,名字不足挂齿,我这老朽之躯亦然。名字有什么重要,喜欢叫我什么都行,嫌麻烦干脆我叫‘师匠’,或者你能想到其他简单又好记的称呼。”

    在奥洛帕的传统之中,但凡有些能耐之人,都对自己的名字极为重视,因为名字代表一种荣誉。然而师匠三言两语,居然把别人看得如此之重的名字说得像鸿毛一样轻,欧文要消化其中的含义,定然需要较长的时间。而师匠亦从来未问过欧文的姓名,是欧文主动告诉师匠的。

    其实,师匠所说的“天人合一”,在哲学的境界上,与德鲁依教派亲近大自然的教义有相似之处,然而相对于仅仅是以原始野性和自然之神为崇拜对象的德鲁依教徒而言,“天人合一”其义蕴更加广远、境界也更为高深。事实上,这种与奥洛帕人类主流社会所推崇的讲求自我、竞争、征服和冒险精神格格不入的思想,根本不可能诞生在奥洛帕这片土地上。师匠主动跟欧文提起过,他的故乡是遥远东方浩土大陆上的三大帝国之一:真国。

    遥远东方的真国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帝国,其版图之大、人口之多,让奥洛帕历史上任何一个帝国都形相见绌。真国的皇帝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然而这些根本无法令贪得无厌的皇帝得到满足。虽然真国皇帝自称“天之子”、“真龙化身”,但他们始终只是人类,逃不出生死病死的循环,生前纵然拥有万里河山、天下财富,死后一切都化为虚幻,因此,历代的皇帝莫不想得到永恒的生命。

    不仅是皇帝,无数真国人都在穷尽一生追求“长生不老”,他们通过制炼丹药、修习法术等方法,不遗余力地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尝试,最终,有人身中剧毒一命呜呼,有人变成了面目可憎的妖怪,没一个人有好下场,所有“长生不老”的尝试均告失败。然而,连串的挫折并未使这些愚昧的人放弃对永恒生命的贪欲,他们将目光投向大洋彼岸的奥洛帕。

    真国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在遥远的西方,生存着某种极其长寿的生灵,这些生灵的寿命至少在几十万岁以上,与天地同寿(说的是翼精灵)。因此东方的人总是幻想,西方一定存在“长生不老”之药。

    不少自以为立下丰功伟业的真国皇帝,都会在这个古老的传说驱使下,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派人到西方寻找所谓的长生不老药。尽管没有一次成功,可那些贪婪的皇帝总是乐此不倦。

    为皇帝寻找长生不老药,就是师匠远渡重洋、踏上奥洛帕土地的原因。

    “当年,我是一个方士。”师匠这样介绍自己。

    “什么叫方士?”

    “类似于你们奥洛帕人所说的魔法师、巫师之类,专门钻研法术的人。”师匠用欧文最容易理解的词汇来解释,“不过我们方士所研究的法术,与你们奥洛帕人的魔法有很大的不同。”

    其实,师匠不仅是一名方士,在此之前,他还是一位武学家。真国有数十万的武学家和方士,形成一个叫“江湖”的特殊群体,其中又分成数百个大小门派,以师徒传授的方式将所学精华及思想理念代代相传。欧文的师匠来自于其中一个势力庞大的门派,而且还是门派的掌门人。

    30多年前,师匠的门派处于全盛的时代,由于这个门派来在研究长生不老之道上有着数百年的经验,深得得皇帝的信任,为此皇帝将寻找长生不老药的艰巨任务委托给这个门派来执行。

    当年,欧文的师匠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他携同自己的师妹--同时也是其妻子,带领着门派中100多名精英弟子,汇合皇帝派出的200多名精兵强将,组成一支300多人的寻药队伍,踏上开往西方的大型船只,浩浩荡荡地航向大海。师匠夫妻两人踌躇满志、信心十足,因为他们自持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相信此行一定可以从西方带回长生不老药,却万万没想到,他们将所有人带上一条不归之路。

    “您找到长生不老药了吗?”欧文问。

    “已经找到了。”师匠点头道。

    “找到了?”答案让欧文愕然,“您不是说从来不会有人得到长生不老药吗?”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永远不会得到。”师匠叹了一口气,无限忧愁,“若执迷不悟,强行追求,必定付出惨重的代价。”

    登陆之后,师匠根据手中掌握的重要线索,带领着寻药队在奥洛帕的三块大陆上四处寻找。由于奥洛帕各族各国之间的斗争相当复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寻药队低调行事,尽量避开不必要的争端;然而,来自东方的人跟奥洛帕本地人的相貌差异很大,他们再怎么乔装打扮,那明显的特征还是暴露他们的身份。这群全副武装出现在异域土地上的外乡人,绝对不会受到东道主的礼遇。一路上寻药队劫难无数,强盗集团、魔兽、中央教庭、当地贵族、兽人,先后给他们造成极大的麻烦。他们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之间艰难地生存着,师匠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弟子和将士一个一个离去,埋葬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中……

    经过十几年泪与血的漫长流浪,这支原本300多人的寻药队只剩下40多人,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奥洛帕大三陆每一个角落,对奥洛帕各国、各族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已经了然于胸;然而,离乡背井总是让人愁伥,很多人开始思念大洋彼岸的家乡,打算放弃对长生不老药的追寻,就连师匠最亲近的人--他的妻子兼师妹也开始动摇了;然而师匠却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他坚信一定可以找到长生不老药,通过十几年的游历,已经掌握到越来越多的线索,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放弃,一切将前功尽弃。为此,师匠力排众议,以强硬手段镇压异己,带领活着的人继续那茫然的寻药之旅。

    “想起来真可笑啊。”师匠苦笑道,“那时的我,对寻找长生不老药有着铁石心肠般的固执,这种偏执就跟最初遇到的你一样。”

    师匠话中有话,他以自己的经历对欧文进行告诫。

    “也许是瞎猫遇上死耗子。”师匠继续说,“最后一次尝试时,终于让我们得尝所愿。”

    “啊?”欧文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十七年前,在莫伦大陆一个山洞里,找到了让我们付出了巨大心血和牺牲、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药。但是……”师匠的目光暗淡下来,“却为最后幸存的同胞,埋下毁灭的祸根。”

    “为什么?”欧文心中一凛。

    “我们遇上了同样是为寻找长生不老药而来的人,一个宿命中的劲敌。”

    “谁?”

    “冥狱典狱官:卜约斯。”

    .
正文 第五十章 第二位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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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们遇到了同样为找寻长生不老药而来的一个宿命中的敌人:冥狱典狱官--卜约斯。”师匠的声音明显有些凄戚,“我们拿起长生不老药,正欢欣雀跃,卜约斯和他的部下从背后偷袭我们。我们死伤惨重,卜约斯跨过一具具尸体,从地上捡起了长生不老药,扬长而去。能从尸体堆里爬起的活人,只有我和妻子--也就是你的师娘。”

    “卜约斯也想要长生不老吗?”欧文问。

    “不对。亡灵巫师本来就崇尚死亡,怎么会向往长生不老呢?尽管很多亡灵巫师存在于世上的时间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用法术将自己的灵魂固定在早已腐朽的躯壳上,这并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卜约斯要得到长生不老药,必定另有企图。”

    “什么企图呢?”

    “谁知道呢?当年我也没有想这么多,只知道极不甘心,心中只想着必须把长生不老药抢回来。唉……”师匠叹了一口气,“当年你师娘曾劝过我放弃,可是对长生不老药的执着极度痴迷、且放不下掌门人身份的我,又如何听得进去呢?如果当年我听你师娘的话,就不会产生后来的那么多悲剧了。”

    “后来怎么样了?”欧文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师娘知道无法说明我,就只有协助我的行动。我们夫妻二人一路的追踪他们的足迹,来到死亡之岛,并在外面的冥狱之中,我们以出奇不意的优势,与卜约斯以及他的部下发生了一场战斗。”师匠顿了一顿,“虽然我们成功夺回了长生不老药。然而,经过此一役,我和你师娘都受了重伤,被迫逃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谷里。”

    虽然师匠对于与卜约斯的一战仅仅以一句话带过,但欧文可以想象出,这必定是惊天动地的惨烈一战。尽管欧文很好奇那场战斗的过程,但师匠不说,欧也就不问了。

    见欧文没说话,师匠继续讲述当年发生的事:“得而复失,那些亡灵巫师自然不会死心,他们追击而至。你的师娘见两人皆无法逃脱,于是她耗尽自己的所有生命,不仅将亡灵巫师挡在山谷外面,还救下了我的性命。”

    听到这里,欧文不禁当场一呆,“师娘她,也葬在这里吗?”欧文弱弱地问了一话。

    “她将自己的皮肉骨血与大地融为一体,以花草树木、鸟兽虫鱼为媒介,布下了这里的结界。”

    “结界?”

    “没错。现在你看到这里的一切生机之物,都是结界的一部分。那些全身散发出死亡气息的亡灵巫师,只要踏进这结界,就会马上失去所有力量。从此以后,我就在这个山谷里生存了下来,却永远失去了我挚爱的妻子。唉……是我的执着害了她,害了所有跟随我而来的人。”师匠又唉叹了一声,“只有我活下来了,却永远孤独被困于此绝地,纵使得到长生不老药又如何呢?失去了挚爱就是对我的惩罚。”

    “师匠……”欧文忍不住想劝慰一声,但他又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十几年我,我孤身一人困在这山谷之中,痛哭、悔恨、反思、觉悟……”师匠并没有在意欧文的欲言又止,“生老病死,乃天地自然之间不断循环的恒定规律,也只有宇宙才是真正的永恒不灭,只要是人,都终将难逃一死。不仅是人类,你们奥洛帕有很多寿命远超过人类的种族,例如矮人、精灵、兽人,等等;我的家乡,也有‘妖族’的存在,某些妖的寿命甚至已达数千年--但只要是在世界上存在的生命,不管其寿命的长短,都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如果妄图将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追求所谓的长生不老,不过是痴人说梦、自欺欺人而已。欧文啊,你明白吗?”师匠第一次称呼欧文的名字,“正因为生命并非是无限的,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人生在世的时候,应该好好珍惜和享受自己的生命,让其发出崔灿夺目的光辉,那怕仅仅是一瞬间也好,这就如同黑暗中突然升起的一点光亮,即使稍纵即逝,足以令人永远铭记,如若本末倒置,去追求那虚无飘渺的长生不老,根本是一件可悲之极的荒唐的事--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

    “师匠,我也明白了。”欧文斟酌道。

    浩土大陆上的人喜欢讲因果,如果不是卜约斯急于要破解山谷里的结界,夺回长生不老药,就不会挺而走险,十几年来乐此不倦地陪养一个有足够能力承受恶魔之血力量的傀儡,现在欧文也不可能与师匠相识,并能成为他的弟子,听他讲理授课;可是若这样,欧文也不会领悟到如此开阔的人生。

    “为师害了很多人。不只是相濡以沫的妻子,还有那300多名跟随我而来的同胞,还有你,还有在这十几年来惨死在制造魔血傀儡之下的数万无辜者。”

    “师匠,您为何自责?都是外面那些亡灵巫师的错,是他们制造了这么多的悲剧。”

    “你虽然年仅15岁,但想法已经非常成熟,懂得在面对悲哀的时候,从最理性的方面进行思考。那么就请记住,在时时刻刻都并保持波澜不惊的平静,别让任何事情使你的情绪产生波动,特别是悲伤、仇恨、愤怒、沮丧之类的负面情绪。”

    “师匠,您指的是我身上的恶魔之血?”

    “你明白就好。”师匠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师所受到的挫折和惩罚就是最好的教训,要你记得,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千万不要视放手为耻辱,有时放手比坚持需要更大的勇气。”

    **********************************************************************

    成为强弩之末的动能终于变成蓄势已久的势能,丘布伦安大瀑布的水停止了上升,并从比原来更高的高度直奔而下,很快恢复了原样。

    在恶魔之血支配下的欧文,打出的那一拳,力量虽然很强大,终究无法与世界万物所对抗。

    稍稍恢复了理智的欧文,在强大的水压冲击之下,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但他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成功抑制住体内魔血的澎涨--尽管纠缠在他身上的黑气并没有完全消失,可他已经渐渐掌握了自己体内那个战场的主导权了。

    他追忆起生活在小山谷里的四年时光,他身上的魔血觉醒无数次,如果不是有那一位在他人生中的第二位导师一直陪伴在身边,现在的欧文只怕是一具丧失理智的行尸走肉……

    .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幽灵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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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被欧文视之为人生中之导师的人,除了梅可内大叔和师匠之外,没人有这个资格,就连雷古诺也不能,训练营里那些教官就更不用说了。毫无疑问,在茫茫人海之中,能与师匠相遇,欧文是幸运的,之前遭遇到了种种的挫折与痛苦,仿佛是命运之神给予的连串残酷试练,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师匠经常跟欧文提到的这句真国谚语,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想通之后,欧文不再活在过去的阴霾之中,一切的痛苦与困惑都已成为过眼云烟,欧文只会为了明天而活着,正如师匠所说,要用自己有限的生命燃放出精彩、辉煌的光芒。

    在往后的数月里,欧文以更加豁达的心态看待着世界,他对“天人合一”的理解越来越深。他不仅可以将自己的感官融入到万物之中,如今欧文已经可以与大地对话、与风沟通、与草木聊天,到达一个全新的境界。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有结束的时候。

    这天上午,欧文在小溪旁练习拳术。他的动作非常缓慢,他并不刻意追求出拳的速度和力度,只要让自己的动作跟随着四周环境的气息就行了,对于欧文来说,修练格斗技能并不是为了击倒敌人,而是探知世界真理的其中一条途径……

    欧文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安的感觉,透露出的惊恐、悲怆、哀求,与附近和谐、宁静的气氛格格不入。欧文停了下来,凝神聚气,感受这股令人不安的感觉到底来自何处。没多久,欧文就捕捉到明显的气息,他跟随着这股气息走去,不知不觉之中,来到通往外界的山洞口附近。

    此时,欧文不仅是精神上有强烈感应,他的耳朵已直接听到从黑黝黝的山洞里传来若隐若现、极为微弱的哭啼声。“那人需要救助!”欧文立即往哭啼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但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外面不就是冥狱吗?万一是亡灵巫师的阴谋,我贸然走出去,搞不好会落入圈套中。”

    于是欧文转过身,正欲离开,然而刚踏出一步,又转念一想:“不对,这把声音如此真切,那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深深恐惧和哀求是不可能假装。师匠说过,要在有限的生命里燃烧出精彩辉煌的光芒。不管那是不是圈套我都不能置之不理,也许今天就是我生命绽发出光芒的时候。”下定决心后的欧文点着一个火把,走进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

    “呜呜……呜……呜呜呜……”山洞里的狭小空间让这些时断时续的哭啼声越发明显。欧文听出,声音的主人应该一名女性。在山洞里步步为营地搜索了100多米之后,欧文在一个比较大的转角处,看到了那条趴在一块岩石上的娇小身影。

    “喂!你没事吗?”欧文举着火把,向那身影跑过去。

    她是一位衣衫破烂的少女,十三、四岁左右,头发凌乱、满脸血污,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她看到欧文的一刹那,露出了极为惊恐的目光,拼命地挪动着虚弱的身体缩成一团。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那少女看来并不相信欧文,双手胡乱拍动。

    “好吧。”欧文举起双手,一直退到那少女认为安全的距离,他知道这个少女受到很大的激刺和精神创伤,要慢慢安抚她的情绪,不可操之过急。

    “我真的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相信我好吗?”欧文和善地对少女说。

    少女将信将疑地看着欧文,虽然惊恐的表情并未消失,但欧文知道,安抚已经开始起作用。欧文将火把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蹲了下来,与少女处于同一高度,继续面带微笑地说:“放轻松点。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为什么你在这里?你需要什么?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欧文那温柔的话让少女惊恐的表情稍稍安定些许,但她仍然未卸下戒备,一双血丝满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欧文。对于少女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不友善,欧文没有在意,他很有耐心地朝少女微笑着。

    突然!少女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端惶恐,她张大嘴巴,如同见到怪物一样瞪着欧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她在下意识间想要惊叫,但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喊不出来。

    对于少女情绪的突然变化,欧文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但在下一秒钟他立即得到答案!

    就地向前一滚,欧文躲过从背后偷袭的一把匕首。令少女突然感到恐惧并不是欧文自己,而是出现在欧文身后的一团黑影。

    就算“天人合一”能力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偷袭者,可见这个敌人隐匿自己气息的本领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若不是少女突然的表情变化,欧文能否躲过这一刀还是未知之数。

    偷袭者一击不中,反转匕首刺出了第二刀。欧文侧旋身子,勉强躲开,匕首贴他的脸宠掠过,欧文清晰地感受到匕首上的寒锋!躲过之后,欧文知道机不可失,迅速以掌撑地,双脚腾空往偷袭者的方向猛踢过去!偷袭者来不及回防,避开第一脚,却被第二脚踢中肩膀,发出了一声闷哼。

    欧文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往后跃起,稳稳地站立在地面,闪身挡在少女前面。这时欧文才得以有机会观察那个偷袭者。此人身材削瘦,头部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长相,但从露在外面的双眼来看,应该是一个饱经沧桑的男人,他着灰色紧身衣,半件暗红色斗蓬从肩膀处把左半身遮挡了起来,右手反握一把紫红色的波浪形青铜匕首。

    “好熟练的刺杀技能,你是职业刺客!”欧文剑眉一扬。

    “嘿嘿……”刺客干笑几声,突然急速转身,披在左半身上的半块暗红色斗蓬在身体旋转而产生的偏转力之下扬起,藏在斗蓬底的两把飞刀向欧文疾射而去;紧接着他再往相反的方向旋转身体,又有两把飞刀朝欧文飞去!

    以欧文现在的实力要躲开迎面而来的四把飞刀并不困难,但他不能躲开,否则身后的那名少女就遭殃!欧文身体突然往后仰去,在前面的两把飞刀擦着脸掠过自己的身体后,迅速出手握住它们的刀把,同时利用身体往后仰的力度,猛然将两把飞刀往来的方向掷回去--四把飞刀在空中相撞,擦出火星,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击声。

    过程看似复杂,但实际上仅过了百份之一秒,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欧文从躲开先来的两把飞刀,到抓住飞刀,再到掷落后面的两把飞刀,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能在空手之下如此完美的反击,也许连很多高级骑士都不敢相信!欧文在师匠指导下放弃刀剑练习空手格斗以来,第一次跟人交手,竟有如此效果,连他自己也想不到。

    但是等欧文重新站起来后,哪里还有刺客的身影?

    “奇怪,他在哪里?”欧文困惑了,他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刺客藏身的半点蛛丝马迹,就连杀气也完全隐藏起来,四周一片寂静;但欧文明白,这个刺客一定不会就此逃离……时间一秒秒流逝,可刺客的踪迹仍未察觉到,欧文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往下掉落……

    刺客的身影在欧文背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他将手中的波浪形青铜匕首悄然刺向欧文的肾部--眼看欧文已经来不及转身!

    但欧文根本不打算转身,他右腿直接往后猛踢--只听见刺客一声惨叫,在匕首刺入肾部之前,欧文一脚踹中的刺客的小腹,将他往后踹飞数米;在被踹飞的同时,刺客将匕首用力朝欧文掷去。欧文错身避开,匕首划过他的左臂,留下了一道很小的伤口,最后钉进了欧文背后的一堵石壁里面。

    “你……看穿我的潜行术?”刺客瞪着欧文,眼神中充满怒火。

    “你的潜行术相当高超,我根本无法窥破。但我知道你一定会从我背后出现。”欧文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被他击倒在地上的刺客。

    “别自鸣得意,臭小子!以为我布莱尔这么容易输吗?”说着左手突然一扬,藏在斗蓬下的三把飞刀疾射向欧文。

    “又是这一招!”欧文冷哼一声。由于那少女不在身后,他很轻松地避开那三把飞刀。

    “呼”--斗蓬一翻,又有两把飞刀射向欧文,但与前面的三把一样,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我看你还有多少飞刀可以扔。”欧文睥睨道。

    “哼!”

    刺客再次扬起斗蓬,这一次只有一把飞刀射出来,但飞刀袭击的目标并不是欧文,而是躺在距离欧文3、4米远处的少女!

    不好!欧文连忙飞身扑去,在飞刀扎入少女的脑袋之前将其接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刺客布莱尔也朝欧文扑开后让出的方向冲过去--他直接跑到石壁面前,将他的波浪形青铜匕首拔下。布莱尔双手紧握匕首举在胸前,紧闭双目,吟念一段欧文无法听懂的魔法咒语--其姿势就如同光明牧师拿着十字架祈祷一样。

    正当欧文猜想其用意时,匕首上闪现出一道诡异的幽绿色光芒,布莱尔拿起匕首在面前的空气中凭空挥划几下,只见在被匕首划过的空间上,赫然浮现一个以幽绿色光芒构成的魔法阵。从魔法阵上传来连续不断的凄厉的哀嚎声,欧文惊讶地看到,几个透明的白色影子从魔法阵上飘然而出,向他扑来!

    欧文一拳往白影打过去,然而拳头如同打在空气一样,直接穿过了白影,这些白影迅速缠住了欧文,并从左臂的小伤口处一个个钻进他体内。

    “这是什么?”欧文惊骇不已。

    “这就是我‘幽灵刺客’布莱尔的绝技--‘抽魂猎杀’。”布莱尔冷笑道。

    “抽魂猎杀”--听到这个新名词,欧文一楞。

    “没想到吧。我不仅是一名刺客,还修练过黑暗魔法。”布莱尔扬起匕首,神态得意,“这把匕首叫‘离魂刃’,是我的无上至宝,它由一口有五百多年历史、见证过一万多场葬礼的青铜丧钟融化后铸造而成,死亡气息极浓。我在‘离魂刃’上加持了大量魔法,让它可以吸收死者的魂魄,成为我的驱役灵。更可怕的是,只要匕首在你身上造成任何伤口,它就会释放里面的驱役灵,从伤口处进入你体内,把你的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地抽出来。”

    “你……”想不到,在亡灵巫师中还有这样一个魔武双修的人物,而且手段如此歹毒,欧文感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非常剧烈的震动,显然,那几个入侵他身体的鬼魂已经开始拉扯他的灵魂。

    “你不会得逞!”欧文大喝一声,他以极为超凡的意志力,对抗着在体内肆意妄为的鬼魂同时,顽强地抓紧各种正迅速消失的感官,一步步地向布莱尔迫近,虽然欧文每动一下都极为艰难,但他没有不放弃。只要打落那把匕首,就能中断其施法--这正是欧文心中的计划,也是他摆脱困境的唯一方法。

    “什么?8个拘役灵都无法镇压你的灵魂?”欧文的顽强抵抗令布莱尔甚为意外,他第一次遇到意志力如此强大的对手。“那就再加把劲,一起狂欢吧!”布莱尔将“离魂刃”往前一送,嵌在魔法阵中央,白色的鬼魂源源不断地从魔法阵飞出,从伤口处入侵欧文的身体。

    即使意志力再强,一个的灵魂也抵受不住上百个魂魄的拉扯,被硬生生地拖出身体。最终,欧文移动到距离布莱尔不足2米远时,身体如同泄气的皮袋,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谁才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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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灵刺客”布莱尔原是大陆上一名自由职业刺客。自由职业刺客跟赏金猎人有些类似,都是受人雇佣,为钱卖命之徒,但两者之间又有本质上的差别。

    赏金猎人的工作范围更为广泛,虽然偶尔也承接暗杀任务,但这毕竟不是专长;而自由职业刺客却只为暗杀而存在。

    此外,在赏金猎人公会的统筹之下,赏金猎人的行动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监督,赏金猎人之间也有他们的职业道德,一般赏金猎人都不会愈越底线;而自由职业刺客不受任何人和道义的约束,他们的行动更加自由、更加不择手段,有些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因此,自由职业刺客是奥洛帕最不受欢迎的群体之一。

    当年,布莱尔在这一行中名气不大,虽然他潜心苦练暗杀技术,但是同行之间的竞争极其激烈,没有与众不同的特殊本领很难抢到好生意。可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布莱尔受雇去暗杀一名贵族,意外从贵族的书房中发现了一本有关黑暗魔法的书。在收割了猎物生命的同时,布莱尔顺手牵羊把这本书一并带走。

    布莱尔从来没修研过魔法,他开始时抱着尝试一下的态度,去接触书中的魔法知识,但没想到,自己在修练黑暗魔法上竟然有极高的天赋,他仅用普通人十分之一的时间,就学会了大部分入门级和基础级黑暗魔法,并根据书中的记载,制作了一件适合他刺客身份的魔法道具--“离魂刃”。

    随后的几年,凭借着一把“离魂刃”和那半调子的黑暗魔法,布莱尔生意兴隆,在声名大作的同时,更多的是恶名远扬。由于他的暗杀手段过于歹毒,并且还是黑暗魔法的修练者,布莱尔遭到中央教庭的追杀,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冥狱典狱官救了他,于是他就成为卜约斯手下的“十大天王”之一。由于布莱尔是手下中唯一的魔武双修者,这个独一无二的优势,使其主子卜约斯对他极为器重,能出动“幽灵刺客”的任务,都不是简单的任务。

    望着欧文瘫在地上的身体,布莱尔又念了一个咒语,上百个鬼魂从欧文的身体内鱼贯而出,夹持着欧文的灵魂,一起被吸收进“离魂刃”里面。

    “真是个难缠的猎物。”布莱尔如释重负地感慨道,他揉揉肩头和小腹--刚才被欧文击中,仍然留下疼痛的地方。多年来,死在他的“抽魂猎杀”之下的人不记其数,但没人像欧文那样有如此强大的意志力,居然可以抵抗到这种程度;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只要被“离魂刃”击伤过的猎物,都会毫无疑问地被抽出灵魂,没人例外,欧文的顽抗只是让抽魂的过程稍微延长一点而已。

    另一边,少女的惊恐到达了极点,唯一可以为她提供安全感的欧文已经倒下,只剩下她独自一人面对凶残的杀手,希望在一瞬间变成了绝望,少女的恐惧感达到了极点!

    但布莱尔对少女视若无睹,本来她只是将猎物引来的诱饵,现在猎物已到手,诱饵已没价值了;不过布莱尔没有杀她。并非因为布莱尔良心发现放过少女一条生路,而是在他长年的杀手生涯形成一种思维:杀人是一种有偿劳动,除非阻碍他完成任务或者危及他的性命安全,否则绝对不会浪费多余的体力去杀死猎物以外的任何人,不然就是亏本生意。不过就算布莱尔不杀她,重伤的少女也活不了多久。

    布莱尔直接走到欧文身边,伸手将他的猎物抬起,扛在肩膀上扬长而去。然而布莱尔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触碰到欧文的瞬间,一个灵体从匕首里分离出来,沿着布莱尔的手进入失去灵魂的欧文体内。

    欧文突然睁开双眼,往布莱尔的胸口拍了一掌--这一击完全出乎刺客意料之外,他被打得摇摇晃晃往后连蹬数步!欧文翻身用双脚夹住布莱尔的头,用腰部的力量使劲一旋,布莱尔的身体就像木偶一样被甩了出去。

    “怎……怎么--你明明被我抽出魂魄!”形势的突然逆转让布莱尔极为错愕。

    “可是我又回到身体了。”欧文缓缓地站起来,“你引以为豪的‘抽魂猎杀’对我没用。”

    “这不可能!”布莱尔猛然挥手,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灵魂脱离**后,会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除了极强的执念以外,任何意识都会淡化。你怎么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自我意识?”

    “不知道。”欧文并不打算回答布莱尔的问题,“但是你刚才叫我猎物,”欧文目光灼灼,嘴角一扬,“我想问,到底谁才是猎物?”

    布莱尔大怒,手持“离魂刃”向欧文猛扑过去;“那我就抽出你的灵魂后,再剁碎你的身体!”布莱尔目露凶光,他非要置欧文于死地不可!

    “我还会让你有机会念咒语吗?”欧文躲开布莱尔的几翻连刺,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

    两人在山洞里再一次展开了激烈的打斗。

    刺客讲求的是一击毙命的突袭手段,却不擅长持久性的缠斗。双方交手十几回合,欧文越打越顺手,他已经看穿了布莱尔的所有招数套路。此时欧文看准机会,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布莱尔用匕首刺向自己左肩,欧文突然冲前一步,扬起左手将对方拿着匕首刺过来的右臂夹在腋窝底下,并用力往左弹跳起来--

    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下清脆的骨折声在山洞中响起,布莱尔用左手托起被欧文硬生生掰断的右手,往后连退几步,他视之为至宝的波浪形青铜匕首--“离魂刃”掉落在地上,被欧文当成垃圾一样踢开。

    “难怪卡珊卓娜死在你手里,我不该因为你的年龄而轻敌。”右手被废布莱尔,想要懊悔已来不及了。

    对于敌人的“赞扬”,欧文并未高兴起来,他反而对面前的敌人产生一种厌恶感。“说说你的意图吧,为何设下这个圈套来对付我?”欧文质问道。

    疼痛中的布莱尔突然揭起披在左半身的暗红色斗蓬,将藏在斗蓬底下剩余四把飞刀全部射出;欧文连续两个漂亮的侧翻,四把飞刀全部避开。

    “好--”欧文走到布莱尔面前,“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

    布莱尔摘下斗蓬往欧文劈头劈脸抛过去!欧文仰面避过,怎知布莱尔突然往前一个疾冲,左脚往欧文踢去;欧文早有所料,双手架住布莱尔的腿;然而布莱尔的皮靴的鞋尖突然弹出一把10厘米长的尖刺,扎进欧文的右肩!

    面对这次意外的受伤,欧文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或痛苦的表情,虽然尖刺一半刺入了他的皮肉里,但这样的伤势他早已习以为常。欧文双手抓紧布莱尔的脚,用力往右边一扭!

    又一把杀驴般的惨叫从布莱尔嘴里发出,他左腿的筋骨被扭断了。欧文把对手往前一推,顺势将他的皮靴从脚上扯下来,让布莱尔像丧家犬一样以难看的姿势趴在地上。

    “没其他本领了吗?别让我就这样杀了你。”他若无其事地拔出刺进自己肩膀的尖刺,随手扔在地上。

    败了!彻底地败了!布莱尔知道自己遇到强敌,他后悔没有及时抽身,否则绝对不会败得这么惨。此时这个臭名昭著的“幽灵刺客”,只剩下一只手和一条腿还能动,尽管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利的希望,但欧文的讥讽深深地刺激他的自尊心,“幽灵刺客”作出最后的舍命一搏!

    “呀--”带着最后疯狂的布莱尔用尽全身力量将还能动的右脚往后一蹬,猛扑向欧文,同时伸用左手掐住欧文的脖子。

    欧文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左手,用力一扭--

    第三下骨折的声音,现在布莱尔四肢只剩下右脚还能活动了,只能软瘫瘫地躺在地上。

    “现在谁才是猎物,你应该心知肚明了吧。”欧文波澜不惊地从地上捡起一把飞刀,在布莱尔惊恐的目光中一步步向他逼近。

    “看来你真的没其他绝招了,那我只好杀了你。”举起飞刀往布莱尔脖子抹去……

    “别杀我--”生命的最后关头,布莱尔终于放下自尊,发出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求饶。

    刀子在离他脖子大动脉不足半厘米处停下。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欧文冷冷地威胁道。

    “好、好……”很不容易盼到一线生机,这个杀人如麻的冷血杀手终于服软了,“我说,我把我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长生不老药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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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卜约斯密谋了几个世纪、企图推翻卡洛文、抢取巫妖王之位的计划非常顺利地进行着,但是一对来自大洋彼岸的夫妻突然闯入,让计划在最后关头出现了阻碍,不得不暂时压后。

    这对夫妻从卜约斯手上抢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虽然那位妻子最终被杀,但她在死之前布下一个结界,保护了她的丈夫和那件重要的宝物。

    由于那个结界能剥夺亡灵巫师的力量,即使像卜约斯这样的强者也不例外。面对近在咫尺的宝物,亡灵巫师只能望而兴叹。为夺回宝物,典狱官策划了一个制造魔人傀儡的计划,利用被封印在冥狱最深处的一滴恶魔之血,植入一个最强壮的活人身体内,将其改造成一个受控制的强大傀儡,然后操纵这个傀儡来破坏那个该死的结界。

    “黑暗炼金士”卡珊卓娜在那些实验体身上进行了一连串实验,除了要让实验体的身体强壮到足以抵抗魔血的力量之外,更重要的是在实验体上植入足够的傀儡刻印,让这股疯狂的力量可以牢牢控制在他们手中。最终,经过十几年的失败之后,魔人傀儡终于在一个叫“欧文”的14岁实验体身上取得了成功!

    当卜约斯志得意满,指挥着魔人傀儡冲进结界之内大肆破坏时,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后的关头,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傀儡居然自行摆脱了控制,卡珊卓娜被杀,典狱官的努力功亏一溃。不仅失去了卡珊卓娜,还失去那一滴宝贵的恶魔之血,付出代价的相当沉重,卜约斯气急败坏,但又不得不暂时蜇伏。

    从那天开始,卜约斯和他的部下一直监视着结界内的一举一动,他深知恶魔之血的力量一定会从那个实验体的身上醒觉,卜约斯期待着欧文重新变成一个只懂得杀戮和破坏的魔人,只要魔人在结界内部展开毫无理智的破坏,他就能乘虚而入,夺回那件宝物了。

    然而最终典狱官还是失望了。两年以来,虽然魔血在欧文身上发作数次,但是在那个来自遥远东方的男人的帮助下,每一次欧文都能在最后关头镇压住魔血的力量,而且最近的几个月,欧文身上的魔血发作频率越来越低,看样子他已经越来越熟练地控制恶魔之血的力量了。

    一切都与自己所期望的南辕北辙,对于高傲的卜约斯来说,这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这样等待下去不是办法,只要主动出击。为此卜约斯又策划了一个新的阴谋:俘获欧文的身体,从欧文身上回收那滴恶魔之血,再重新制造一个新的魔人傀儡。

    “幽灵刺客”布莱尔是这个任务的执行者。

    多年来狩猎过无数生命的布莱尔经验丰富,他深知要逮住猎物,必须先准备吸引猎物而来的诱饵。像欧文这种正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大男人主义刚刚萌芽,一般都会充满幻想,潜意识中隐藏着怜香惜玉、英雄救美的情节,正因如此,那位少女成为了可怜的牺牲品。

    她是岛上的村民,这天上午,她独自一人来到村庄外面的小溪边洗衣服时,布莱尔悄然袭击了她,少女被打成重伤,然后布莱尔将她当作一块诱饵扔在结界外面。

    果然,猎物被诱饵发出的微弱呻吟声吸引而来,过程相当顺利;然而意外总是在最后的阶段发生,布莱尔万万想不到,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抽魂猎杀”战术突然失灵,真可谓“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真是自作自受。

    “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吗?”通过审问,才从布莱尔口中抖出这么一点情报,欧文很是不满,“要知道,我的耐性不好。

    “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布莱尔以哀求的眼神望向欧文。

    “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冷血杀手都是些亡命之徒,把别人的生命不当一回事,随意夺取;但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你倒是很会珍惜自己的生命。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悲可叹。”欧文摇头,睥睨道。

    对于布莱尔来说,卑恭屈膝向人求饶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自从走上自由职业刺客这一条路开始,他就深刻地理解这行的唯一行规:自己的生命永远是最优先考虑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必须不择手段活下去,如果因为要完成任务而搭上自己性命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当年为了活命,他不惜加入冥狱典狱官的麾下;现在为了活命,他又毫不犹豫地将主子抛弃了。对此,布莱尔不会有任何一点悔疚感,在他看来,那些为了虚无飘渺的荣誉感而断送性命的人,才是最可耻的。

    因此,对于欧文的奚落,布莱尔毫不动容。

    “好吧,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卜约斯想要的那件‘宝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欧文知道那件所谓的“宝物”,就是师匠所说的长生不老药;但是师匠从来没有拿出长生不老药给他看过,所以欧文只能从布莱尔口中获得更多的有关长生不老药的情报了。

    “我从来没见过,当年卜约斯去大陆寻找那件宝物时,他还不是我的主人。但我听山克他们提过,那件宝物的名字叫做‘圣灵的恩赐’。”

    “圣灵的恩赐!”欧文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那是什么东西?有何作用?”

    “听说‘圣灵的恩赐’是光明教庭用牺牲无数人的生命制造的,里面蕴藏了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个灵魂,极其珍贵。一千多年前被一名教庭叛徒从圣教皇岛带了出来,从此下落不明。卜约斯寻找了五十多年,才找到其中的半块,结果刚带回冥狱就被抢了……卜约斯想要得到‘圣灵的恩赐’,是为了得到里面蕴藏的几十万个灵魂。因为对于亡灵巫师来说,灵魂就是的财富和能量,卜约斯可以利用这些数量庞大的灵魂大幅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者制造一支规模空前的亡灵军队。只要掌握了这些力量,卜约斯想要推翻巫妖王的统治简直易如反掌,不说是区区一个死亡之岛,就算要统治奥洛帕三块大陆也有可能办到。”布莱尔滔滔不绝地向欧文讲述他所知道的有关“圣灵的恩赐”的情报。

    由于山洞里的光线暗淡,布莱尔看不清欧文脸上越来越凝重的神情,这个秘密让欧文的内心极不好受--数十万、上百万人的灵魂啊!师匠,这就是您一直以来追求的长生不老药吗?您是不是早知道这个真相?

    “你对我撒谎了,对吧?”欧文蹲下去,抓住布莱尔的衣领。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布莱尔怔怔地望着欧文,他期待对方能相信自己提供的情报,这样他或者还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欧文站起身来,随手扔掉飞刀,不再理会布莱尔,转身走开。

    “等等!你难道是……”欧文的举动让布莱尔感到意外。

    “没错。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杀你。只是吓唬你而已。”欧文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对于你那根本不会发出光芒的生命,我没有兴趣夺走。你好自为之吧。”说罢径直离开。

    他走到少女面前,蹲下来,向她伸出双手,和善地说:“来吧,我带你去疗伤。”

    少女看了看欧文,很是迟疑,她抖颤地向欧文伸出了手,又很快缩了回去;她亲眼看到了刚才欧文跟布莱尔的战斗,也听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她明白欧文跟把她打成重伤的布莱尔不是同一路的人,但她仍然无法完全信任眼前这个银色头发的英俊男子。

    “请相信我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欧文依然保持微笑。

    “你……真的……保护我?”少女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艰难地问。

    “一定。”欧文朝少女坚定点了点头。

    又犹豫了十几秒钟,少女终于下定决心,向欧文伸出双手。欧文轻轻地抓住那柔弱的小手,顺势把她栏腰抱了起来。

    虽然少女的身体很轻,但欧文抱起她时却费了不少力,由于少女伤势实在太过严重,他必须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尽管避开她受重伤的部位,以免她伤上加伤。

    呼吸着这充满安全感的异性气味,重伤的少女放心地将自己的头埋在欧文的胸膛里,欧文抱着她往小山谷的方向走去。离洞口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而已,只要回到了小山谷,师匠一定会有办法把她治好的。

    然而,欧文才走出不到10米的距离……

    “呀!”

    “啊--”

    两声惨叫声几乎同时从一男一女的口中喊出来!

    欧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他接触到少女的目光时,发现她也是极为惊恐和错愕--两条血淋淋的肋骨,插破少女的前胸,从她的身体里面穿了出来,然后捅进欧文的胸膛里面,把两个人连在一起……

    .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丧尸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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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哇――”欧文喷出一口鲜血,突然其来的一击让他始料不及。谁能料到,自己所救之人就是最大的潜在危胁。

    少女也在吐血,她的表情除了痛苦之外,还有极度的惊骇。

    “嘿嘿嘿嘿嘿嘿……”身后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阴笑。

    欧文抱着少女,缓缓转过身去。只见有两个人影渐渐从黑暗之中出现。

    “‘诅咒大师’拉齐鲁,还有‘丧尸司令’马洛维!”躺在地上的布莱尔认出了那两个人。

    “哼!布莱尔,你的样子还真惨啊。”拉齐鲁瞟了一眼刺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布莱尔问。

    “因为这个任务太重要,主人不放心交给你一个人来办,所以安排我们暗中帮助。没想到结果还是要让我们来擦屁股。”拉齐鲁嘲讽道。

    “你们干过什么?”

    “为预防你失手,我偷偷在那女孩的身上下了一道诅咒,当她的心脏距离另外一颗跳动的心脏不足10厘米时,她的肋骨就会像自行刺穿身体,像尖刀一样捅向另一颗跳动的心脏。”拉齐鲁抬起手中的骷髅头骨,表情得意,“早知道这么简单,就用不着你这个废物,我一个人就够。”

    听到拉齐鲁骂他是“废物”,布莱尔很气恼,但手脚被废的他此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忍气吞声;而且他输给了欧文也是不争的事实。

    “算了,这种从大陆上捡来的垃圾,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而且这家伙出卖了主人的秘密,就算活着回去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站在拉齐鲁旁边的马洛维抬起头,向前面的欧文扬了一扬下巴,“咱们的活还没干完。剩下的事交给我吧,你甭插手。”

    看着被肋骨串在一起,淹淹一息的两人,拉齐鲁冷笑道:“你就这么着急想得到那件素材?”

    “咱们不是说好的吗?只要完整回收了魔血,那具尸体就归我了。卡珊卓娜在他身上进行了大量强化,肯定是一只强壮的僵尸,”马洛维舔了一下嘴唇,“我怕你下手重了,把一件如此优秀的素材损坏掉。”

    “好吧,请便。”拉齐鲁抬一下手,自觉地退到后面。

    两个亡灵巫师一唱一和、谈笑风笙,不仅无视躺在地上的重伤同伴,而且在他们眼里,欧文早就是一个死人,一件随便可以收获的货物--面对这种傲慢的态度,如果换作是别人,早就怒火冲天,然而此时欧文脸上仍然一脸平静。欧文在忍受着剧痛的同时,更在强压心底的怒火。

    刚见到这两个家伙的时候,欧文心中已是暗流汹涌,这两个畜牲,一个将他虏到冥狱,让他承受了如此之多的痛苦;另一个强迫他跟自己最好的兄弟自相残杀。欧文恨马洛维和拉齐鲁的程度不下于卡珊卓娜--不过,尽管莫名的怒火早已在内心翻起狂风巨浪,但欧文还是以极强的自制力压抑着怒火,他牢牢地记住师匠跟他说过的话:“无论任何时候都要控制自己的情绪,绝对不能发怒。”

    “骗……骗子……”怀中传来少女极其微弱的呻吟声,“你说过……保护我……骗子……”

    少女的头突然一偏,在彻底的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虽然少女的声音细如蚊蚋,但欧文却听出里面传来的极大怨恨--在他的许诺带来的微薄希望中,少女一直强行支撑着自己极度虚弱的身体,她相信欧文,给予这个唯一能拯救她的男子完全的信任;可是,美好的愿望被无情地碾个粉碎,她带着对欧文--那个在绝望之前带来一丝希望的人的极度痛恨离开人世、死不瞑目。

    肋骨没有插进欧文的心脏,却把肺部捅穿了,现在欧文每呼吸一下都极为疼痛,鲜血沿着胸部的创口大量流失……他忍痛将少女的肋骨从自己的胸膛里拔出来,然后用手将少女圆瞪的双眼合上,让她逐渐冰冷的遗体靠着自己的臂弯轻轻放在地面,最后欧文脱下自己的上衣,盖在少女的尸体上--到现在为止,他甚至还不知道少女的名字,自己能为她做的,大概就只有这些了。

    欧文无法直视女尸那恐怖的眼神,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结果最后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感到自己是多么地软弱无能,名为“沮丧”的种子正在“自责”的浇溉之中悄然发芽。“呼……”欧文调整呼吸,收敛心神。尽管连遭打击,但他还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心情保持平静--不过,现在这种平静是极为脆弱的,恐怕快要到达极限。

    做好这一切之后,上身赤膊的欧文站起来,以平静到不可思议的眼神直视着二十几米外的两名亡灵巫师,伤痕累累的肌肉在鲜血的映衬之下处处散发出战斗的**。虽然自己已经身负重伤,但欧文知道,还不到休息或疗伤的时候,肆意蹂躏生命的元凶仍在面前,他还不可以倒下,他还能战斗!

    “丧尸司令”马洛维饶有兴趣地看着欧文做完这些事,没有阻止或者插手,他毫不在意欧文眼神中的无言宣战,在马洛维看来,他随时都能杀死重伤的欧文,如同呼吸般理所当然,但猫总要戏弄濒死的老鼠,不仅为了自己那扭曲的恶趣味,也为得到一件完整的尸体素材。

    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欧文往马洛维冲过去,但他跑不到两步就“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欧文回头一看,只见本来死去的少女正用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左脚。

    “你还活着!”难以想象出欧文此时的惊诧表情,她刚才明明死在自己眼前。

    但当欧文注意到少女苍白无神的眸子时,他马上明白了:少女确实已死,现在阻碍自己前进的只是一具被魔法驱役的僵尸。

    “混蛋!”欧文朝马洛维骂了一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地将刚死的尸体驱役成僵尸的人,只有眼前这个露出一面坏笑的“丧尸司令”,欧文完全察觉不到,马洛维是什么时候将黑暗魔法贯注入少女的遗体里。

    此时欧文处于两难的局面,女僵尸双手把他的脚拽得极紧,根本无法向前挪动半分;除非……“不能这么做!她已经死了,我不可再侮辱她的遗体。”欧文马上对自己脑海中闪过的一个想法予以否定。他努力想掰开少女的手指,但始终掰不动,僵尸甚至还向前挪过去,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不知是否还带着生前的怨恨,僵尸咬下的力度极大,牙齿深深地镶进了欧文的左腿里面,撕下了一大块血淋淋肉,鲜血从破裂的血管处狂奔而出。欧文强忍着来自胸部和左脚的两处剧烈疼痛,将视线投向始作俑者--“丧尸司令”马洛维。这个畜牲一边恶心地冷笑着欣赏欧文的挣扎,一边从容不迫地从魔法袍里取出一张魔法卷轴,然后展开,慢悠悠地吟念咒语。

    再不作决断,一切都来不及了!欧文回头看了一眼女僵尸,作了一个痛苦的决定……“对不起啦!”欧文含泪说道,将视线转到别处的同时,右脚使劲蹭到少女的头部--只听到“卡嚓”的一声,女尸的头盖骨被踢碎,鲜红的血液和花白的脑浆溅得欧文满身都是。欧文大声咆哮着,以减轻自己内心的痛苦,他用手使劲掰断了女尸的手指,使自己的左脚恢复了行动自由。

    “你这畜牲!她的债算在你头上!”欧文不顾左脚的痛楚朝马洛维狂奔而去,二十几米的距离,只需两秒钟,就可以用拳头打碎那家伙卑劣的心脏!

    就在欧文的拳头距离马洛维不足半米时,从马洛维手上的魔法卷轴发出一道粉红色的魔法光芒,一个人造空间在现实世界展开时,形成了一股强大无形推力,欧文正好撞在这股无形推力上,往后弹飞出去!

    当欧文抹去嘴角的血迹,顽强地重新站起来时,他发现自己身边站满了人--五十多只僵尸的突然出现,令原本就不宽畅的山洞更加捅挤。

    只要是尸体,碰到空气就会腐烂,即使是被魔法驱役的尸体也不例外。马洛维喜好驱役大群会动的尸体,因此有了“丧尸司令”的外号。为保持自己控制下的僵尸军团的新鲜,不至于让“丧尸司令”之名变成了“骷髅兵司令”,马洛维想出了以空间魔法保存尸体的方法,他用数十张蕴藏着空间魔法的魔法卷轴,来将多年来收集到的一万多具尸体保存在相应的人造空间里,隔绝了外界的空气,防止腐烂。现在马洛维消耗掉一张卷轴,不过只要得到那件完整的优质尸体素材,一张卷轴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五十多具僵尸,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手持武器,随着马洛维手上人骨手杖的指挥,向被围在中央的欧文蜂涌而上。欧文拼尽全力顽强抵抗,虽然他的拳脚打飞了一具又一具僵尸,但更多的僵尸填补上来……

    突然,拳头在离一具僵尸的脸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下。欧文目瞪口呆,这张脸虽然因为失去了水份而变得干瘪,但欧文是不会认错的。他还穿着当年被杀时的衣服,胸口前的血早已干枯逞暗红色,被长枪穿心而过的大洞赫然可辨!欧文的心脏跳动频率瞬间加快数倍。“大哥,你还认得我吗?”虽然明知一具死尸不可能听到他的话,但欧文还是忍不住要问。

    沃克毫不迟疑地向欧文的拳头张口咬下去!欧文迅速把手缩了回来,纵身扑上去,右手掐住了沃克的脖子,左手从背后攻来的一具僵尸手中抢过一把链锤,他把链锤舞得呼呼生风,几具企图围攻过来的僵尸倾刻被砸得脑浆迸裂,欧文不允许任何人打挠兄弟之间的聚旧。

    可是沃克已经完全认不出欧文了,干枯的双手机械般地向前乱抓,把欧文的脸抓得满是伤疤。四年了,想不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大哥重逢--欧文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当年与沃克相处的一幕幕……

    “不可以。”泪水夹杂着自己的鲜血直淌而下,欧文心中的疼痛以几何级数迅速增长,“就算是一具尸体也不可以!绝对不能再伤害大哥,这具躯壳是他留在世上的唯一凭证!”

    “啊--”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之中,欧文的左手仿佛完全失去支配,举起链锤使劲砸向了沃克--

    失去头颅的尸体摇晃了几下便倒在地上。

    这一刻,欧文的痛苦到达了顶点!理性最后一道防堤崩溃了,连串的打击让欧文彻底放弃了对情绪的控制,能忍受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人类的极限,然后,他只管放任仇恨与愤怒的感情完全释放出来。

    “杀了你,畜牲!”发出赤红色光芒的双眼透过重重僵尸,直钩钩地鞭挞在躲在安全距离之外的马洛维身上。这一突然惊现、充满杀气的眼神,让马洛维从心里感受到极深的颤粟。

    “糟糕,你玩出火了。”连站在后面的拉齐鲁忍不住向马洛维责备道。

    一团黑色火焰以欧文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短短几秒内就把周围的僵尸全部烧成一堆堆灰烬!

    “快跑啊!蠢材!”拉齐鲁连忙向马洛维发出警告。

    然而马洛维哪里还能动?他就跟两年前的卡珊卓娜一样,被深深的恐惧钉在了原地,在他的瞳孔反照出的影象中,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气体里的人影迅速放大……

    .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自己的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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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

    缓慢地张开疲倦的眼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慈详脸庞。

    “师……匠……”虚弱不堪的欧文轻呼一声,又晕了过去。

    **********************************************************************

    结束了吗?

    终于又感觉到瀑布的河水冲涮到身上的冰凉。

    魔性成功被抑制了,虽然体内仍然澎湃汹涌,但最疯狂的势头已被完全扼制,只等最后的多余能量宣泄完毕,那么,一切都将回复正常--至少暂时会正常。

    第一次在没有师匠和宝物的帮助下,仅凭自身的力量就把恶魔之血压制下去,欧文感到有些兴奋。

    欧文可不想再让恶魔之血有第四次的机会彻底醒觉过来。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他无法关上记忆的闸门--不!那不仅是记忆,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不灭烙印--对于欧文来说,这个烙印,不光是他自己的,更由数十万个灵魂共同承担。

    **********************************************************************

    欧文挨着一棵枣子树,坐在山洞口前面的草地上,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更别说冥想和练拳了,一天到晚望着黑黝黝的洞口发呆。

    “七天了,还不够吗?”青袍老者来到身后,他看上去像是老了二十年,原本半白的须发已全然变成白,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多。

    与前面的六天一样,回答他的依然是那沉默的背景。放在欧文身边变质多时的食物纹丝未动,师匠把那些食物拿走,换下一批新鲜的,同时他瞟了一下少年那张因疲惫饥饿而憔悴、但固执到不可思议的脸,老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到底打算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看看你的样子,快变成一个废人。”

    沉默。

    “本以为你修行这么久,早已能够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对世事应该能想得透彻,超脱一般人的七情六欲;没想到,两年多的坚持,最终毁于一个念头。”

    欧文还是一言不发,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您说得对,师匠,一开始我就在原地踏步,无法达到您的期望。我本来就是一个不成气的弟子。”

    老人刚刚走开数米之后,背后突然传来了欧文的声音。七天里第一次开口说话,让他的声线听起来有些沙哑。师匠立即转过身。虽然他对欧文丧气话很是不满,但其实师匠内心也感到高兴,肯开口说话就是一个好开始。

    “你这小子!唉--也罢。我知道你仍然为了‘那件事’而责备为师……好吧,为师向你道歉。”

    “怎么可以呢?您是我的恩师,而且师匠做‘那件事’也是为了救我,我是绝对不会、也没有任何理由责备恩师的。”

    在此需要解释一下,两人对话里的“那件事”到底是何事。

    长生不老药就是“圣灵的恩赐”。外表上来看,它是一块浅蓝色透明结晶体,没什么特别,其实上这块结晶体里蕴藏了数十万个人类灵魂--说是灵魂不太确切,那些魂魄早已没有自我意识,不存在任何人类的感情和执念,这些魂魄里的能量已被提炼出来,融合在一起--打个比方,就像将无数把刀剑投进巨型炼炉,熔化成灼热的铁水;原来的刀剑已经不存在了。

    作为由灵魂融炼而成的能量结晶体,“圣灵的恩赐”有一项特殊的能力:所有魔法和药品都无可比拟的治疗魔力。只要没有完全死去,“圣灵的恩赐”就能治好任何创伤,包括**和灵魂上的,甚至可以使失去的肢体重生;这种治疗能力还能将因衰老而受损的细胞重新修复,使人回复青春,而且只要这种治疗魔力一直起作用,人就不会死,没有任何副作用--在能量用尽之前,都能做到真正的长生不老!

    可是“圣灵的恩赐”的作用远远不只是治疗。当年师匠夫妇从卜约斯手中夺回这半块“圣灵的恩赐”,逃进这个山谷绝地时,两人已受极重的伤势,师匠已伤重昏迷,师娘也淹淹一息;可是山谷外面的亡灵巫师却步步紧逼。本来,师娘可以利用手上的长生不老药治好自己和丈夫的伤,但当时师娘似乎已经查觉到长生不老药是用人的灵魂所炼制的,她不愿这么做,而是选择一条更为艰辛的道路:她救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利用长生不老药的力量在山谷内布下了这个以花草树木、鸟兽虫鱼为媒介的生命结界,阻却亡灵巫师的脚步。师匠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与冥狱的灰阴格格不入的美丽仙境,甚为惊诧,但当他看到妻子的遗书时,什么都明白了。

    妻子不仅告知了丈夫,他们一直苦苦追寻的长生不老药的真面目,还要求丈夫终其一生守护“圣灵的恩赐”,不能让人夺走,更不能带回真国。师匠悲痛欲绝,得到长生不老药的代价就是失去挚爱--这简直是一个诅咒。师匠在山谷里住了下来,守护他的妻子,也守卫了妻子临死前的愿望,保护长生不老药不被夺去;十几年来,长生不老药一直为在这个缺少阳光、土地贫瘠的小山谷里生长的动植物提供能量,以维持结界的存在。尽管外面的亡灵巫师虎视眈眈,但是只要结界还存在,平衡就不会被打破。

    两年前,平衡还是被人为破坏了。被改造成魔人的欧文冲进结界内……最终欧文因为魔力耗尽而倒下,但他的身体机能已被彻底破坏,灵魂也是千苍百孔,仅凭一股坚强的意志力支撑着;但师匠知道,这个少年支持不了多久,最终的结果不只是**的死亡,连灵魂也会飞灰烟灭--唯一能救他的只有长生不老药,也就是“圣灵的恩赐”!到底要不要用妻子临死前托付自己守护的长生不老药,来救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呢?老人心里经过激烈挣扎和斗争,但在最后的关头,他仍然作出决定:将长生不老药植入欧文体内,救回少年的一条命。

    从此,在欧文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数十万个灵魂融炼的“圣灵的恩赐”就在体内,默默保护着他。往后的两年多,恶魔之血屡次发作,给欧文带来无尽的痛苦;每一次,欧文都依靠着顽强的毅力和师匠教导的“天人合一”能力,成功将恶魔之血镇压下去。但恶魔之血每次发作都会对他身体和灵魂造成破坏,如果不是“圣灵的恩赐”的及时修复,欧文早就死了。没人知道每一次给欧文治疗时,体内的“圣灵的恩赐”会消耗多少数个灵魂的能量,以及到底还能消耗多久。

    9天前,欧文被“幽灵刺客”布莱尔用一位重伤的少女为诱饵,引出结界之外,并与布莱尔、拉齐鲁、马洛维先后交战,由于屡屡受到刺激,欧文无法抑制愤怒的情绪,引发了恶魔之血的强烈共鸣,第二次变成失去理性的魔人,虽然让罪大恶极的“丧尸司令”马洛维受到应有的报应,但欧文也差点在黑色的业火焚毁自己--如果不是师匠及时出手的话。

    昏迷了两日两夜,欧文彻底苏醒,他对于自己的完好无缺感到不可思议,这时,师匠就将在他身上植入了长生不老药之事告知了欧文。得知真相之后,欧文大受打击,他坐在洞口前面,不吃不喝不睡,消极沉沦--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自己的生命要靠数十万人的死亡来维持,欧文有这个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但整整七天实在太久了。

    “若不为‘那件事’,你为何要一直消沉呢?”

    “没有,我没有消沉。”

    “不是消沉,那你所为何事?”

    “我在反思。”

    “反思?”

    “是的。我反思自己应该走的人生之路--属于我自己的路。”

    少年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老人没有打断他,继续让欧文说下去。

    “师匠,这两年来,您教导我领悟‘天人合一’,感受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目的就是要让我清除多余的感情、淡化欲求,保持内心的绝对平静,这对我最大限制地控制情绪,压镇魔血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人正因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才是一个完整的人。”说着,欧文支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由于坐得太久且多日未进食,身体极度虚弱,他手脚血流不通,动作僵直,连站起身的都极为吃力;但欧文对此不屑一顾,继续说下去,“从‘天人合一’的角度来讲,师匠您一定认为,人作为世界万物的一分子,个人的情感、欲求与万物的规律相比,根本不足挂齿;然而,正是因为世事的变化无常,才会使得世界七彩多姿。假如把名为‘宇宙’的世界万物看作一个人的话,我们何曾不能将那些变幻莫测的世事看作是人的感情呢?既然,每一个人都是组成世界的一分子,那么能不能反过来想,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世界,人的本身就代表了宇宙、包含了万物。既然是这样,人的喜、怒、哀、乐、忧、思、愁、恐等情绪,就如同白天与黑夜的交替那样,是理所当然的事,为何要刻意压抑呢?”

    “你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你的想法根本就是--嗯--等等……”听了欧文的理论,老人一开始紧皱眉头,但很快又像是突然感悟了什么似的舒展开来,然后,开怀大笑,“呵呵呵……你这臭小子,三言两语就颠覆了前人对于‘天人合一’的理解。虽然听上去有些荒唐,但也绝非没有道理。在我的家乡有很多修道之人,包括我的同门,他们穷极一生修行‘天人合一’,以使自己更完美地与世界万物融合;可哪想到,在你的口中,人的本身就是一个宇宙,与其舍近求远向外追求与世界全二为一,还不如向内寻找答案。可惜这里不是浩土大陆,不然对于那些修道之人来说,你的理念或许是一个全新的天地。”

    “只要是追求真理之道,又如何会受地域局限呢?不管是在师匠所说的遥远东方,还是这边的奥洛帕,哪里都是一样。我能有此感悟,是因为我找到了一条与师匠不同的路,一条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之路。”

    “哦--属于你自己的路吗?愿闻其详。”

    “回顾我的人生。在遇到师匠之前,我一直沉醉于梅可内大叔从小到大所讲的英雄传说、骑士秩事之中,即使没有贵族血统,我也憧憬着成为一名骑士,至少是像真正的骑士一样的正义使者,消灭邪恶,成就新的英雄传说;后来雷古诺叔叔将我送到圣骑士训练营,也是对我这个理想的延续。即使我跳下大海,那个‘英雄梦’仍未醒来。后来,我遇到了师匠,是您告诉我,人只是浩瀚宇宙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人的生命不过是永恒时间里的一个瞬间,必须要在有限的生命之中燃放出精彩的光芒--于是,抛弃了‘英雄梦’的我又重新找到新的人生理想。但经历过9天前那件事后,我明白了,不管是成为正义使者的‘英雄梦’,还是将生命燃烧出精彩光芒的‘期望’,都只是借回来的理想,是从梅可内大叔和师匠您的身上借回来的,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理想。尽管你们都是我人生里的导师,但最终要走的路,还是要由自己来决定。”

    欧文转过去,面对着师匠,缺乏营养的苍白的脸上,闪现着一种难以言传的喜悦:“而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之路,就是带着数十万个灵魂共同留下的烙印,快乐地生活着,即使我的生命剩下一年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天也好,也要与大家快快乐乐地享受生命,为此,我不会害怕或抵触体内的数十万条生命,我会好好使用大家给予的力量。”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亡灵巫师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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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之路吗?哈哈哈哈……”听了徒弟的一番慷慨激昂之后,老人大笑起来。

    “师匠,您觉得我的理想很可笑吗?”

    “不。”师匠摆摆手道,“为师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感到很高兴。”

    欧文一怔。

    “你已经长大了。”

    “师匠,您认同我了?”欧文有些兴奋。

    “先别得意忘形,为师并非认同你的理想。要知道你所走的路是否正确,需要你自己走过才能确认。”

    “您的意思是让我……”

    “没错。这个小山谷已经困不住你了,你要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去追寻你的人生之路。但是……”老人心情舒畅,转身离开,“在此之前,你是否应该先吃点东西?理想是不会在一个饿死的人身上实现的。”

    **********************************************************************

    与此同时,冥狱深处的大殿中。

    在象征冥狱中的绝对权威的尸骨王座上面,坐着冥狱的真正统治者:典狱官卜约斯。

    尸骨王座的两边,矗立着十二樽石像鬼雕像;而在尸骨王座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幽绿色火盘,火盘两边,“血腥花匠”山克、“守墓人”泰古莱、“诅咒大师”拉齐鲁、“缚魂使者”弗拉基米尔、“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幽灵刺客”布莱尔、“瘟疫传播者”达尔·弗斯菲、“死亡信使”拉蒂克·夜雨--八名部下分列两排。

    很显然,这群叛逆亡灵巫师在召开会议商量着某些事情。

    “之前是卡珊卓娜,现在连马洛维也搭上了!连一个从我们手上逃脱的实验体都对付不了,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黑色金属面罩后面传来咆吼,“我很愤怒,我很想杀人,把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个地宰掉,然后用你们的骨头制作法器!”

    八名亡灵巫师噤若寒蝉。他们知道自己主人怒火,连串失败让典狱官越发焦燥,那个计划实施了几个世纪,本来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成功的,却不想中间横生如此多的波折,不仅计划受阻,还损兵折将--面对这个景况,任何人都会发火,他们知道这个以狠辣著称的主人确实会说到做到,没人敢说话。

    “但在把你们杀掉之前,我想先听听失败的原因。”卜约斯的语气稍稍平缓些,他环顾一圈面前的部下,最后视线落在任务的直接执行者“幽灵刺客”布莱尔身上,“你,先说!”

    此时布莱尔的双手和左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并缠着纱布,拄着一根拐杖,低着头站在队列里,布莱尔记不起来,手脚折断的自己是怎样从毁天灭地的黑色火焰之中逃生,只知道自己活了下去--有这个结果就够了。亡灵巫师不会使用治愈魔法,受了伤只能用传统的医药进行治疗,三肢骨折的布莱尔根本就没有康复到足够站立这么久的程度,但他不能倦怠半分,主人的怒火随时有可能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这个……”面对主人的提问,布莱尔支支唔唔。他已经不是我行我素的自由职业刺客,而已成强大的疯子手下的棋子,这一次任务的失败已经让典狱官对他彻底失去了以往的器重和信任,他思前想后,楞是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尽管他也有充分的理由。

    “主人,我觉得,主要的原因是我们没有考虑到464号实验体的来历。”站在最前排,与“血腥花匠”山克并肩而立的“守墓人”泰古莱抢先为布莱尔回答。“464号实验体”是这群亡灵巫师给欧文取的代号,因为欧文是第464个通过了死亡竞赛的筛选,活下来成为实验品的人。

    “哦?希望你的理据能让我满意。”卜约斯直视着被自己视为左右手之一的泰古莱,产生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主人,您想想,这么多年来,我们送去植入魔血的实验体有数十人,比464号实验体强壮十倍的实验体比比皆是,为何偏偏只能在这个身材削瘦的14岁少年身上取得成功?难道这不奇怪吗?”泰古莱说到这里,暂停了一下,他观察典狱官的反映,见主人并没有打断自己,于是继续说下去,“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布莱尔这次失败,是因为他没有意料到,464号实验体的灵魂不旦在离开身体后仍保持完整的自我意识,而且还能自由进出身体,以至于布莱尔的绝技完全失效--不仅是布莱尔,就连在座的各位,包括主人您恐怕都没有意料到这种事。”

    布莱尔向泰古莱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为他打圆场,否则即使主人不杀他,惨痛的惩罚也在所难免。

    “这能说明什么?”站在泰古莱左边的“血腥花匠”山克诘问道。

    “464号实验体极有可能拥有念力。”泰古莱道。

    “念力?”

    “对于念力这种失传很久的能力,不少人对此很陌生。守卫神秘图书馆的幽灵艾莎,生前就有一个念力师。我听说,念力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能让自己的灵魂自由进出身体,并在离开身体后仍保持自我意识--这跟魔法是不同的。主人您想想,失传上千的年的念力突然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这事肯定不寻常。”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山克又抬扛道,“莫不成是那个东方人教给他的?”

    “请问,山克你曾与那个东方人交过手,见过此人施展过念力?”泰古莱反问。

    山克顿时哑口无言,泰古莱戳中他的痛处,十几年前,那对东方人夫妻强攻冥狱,山克那以为豪、用鲜血浇灌的彼岸花海形同虚设,他本人被打得一败涂地,还差点丧失魔法修为,好几年才恢复过来--这是山克一生中最大的污点,泰古莱故意提起,让他极为难堪。

    在“十大天王”之中,泰古莱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与山克不相上下,两人都是“十大天王”的领头人物,相对于进攻型的“血腥花匠”山克来说,外号“守墓人”的泰古莱偏重于防御,他布下的结界连卜约斯本人都无法破解,一直以来泰古莱负责保护整个冥狱的安全--两人既是同伴又是政敌。他们之间明争暗斗不断,卜约斯看在眼里,没有阻止,他觉得只要部下一直相互斗争下去,自己的地位才不会受到威胁。

    语塞了一会,山克才逐渐平息气恼的心情,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环节争论下去,于是又对泰古莱提出另一个质问:“就算464号实验体真的身负念力又如何?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从那个东方人手中抢回‘圣灵的恩赐’,而不是在查证一个无名少年的来历上面。”

    “这不矛盾。”泰古莱反驳道,“从上次的战况来看,那个一直阻碍着我们的东方人,为了让464号实验体从彻底魔人化中恢复清醒,受了极重的伤,加上他年事已高,应该是活不久了。等东方人一死,464号实验体就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必须掌握到敌人足够的情报,才能在以后与464号实验体的战斗中占据优势。”

    “嗯。”卜约斯点头赞同,“说得不错。那么,你们有何看法?”他向其他六个部下询问。

    其实就算没有说出来,卜约斯本人也对欧文的来历很感兴趣。因为卡珊卓娜在拿欧文做实验时,从他身上找到一件很特别的魔法物品,她无法分析得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有何用途,于是她就将这件魔法物品上交给了主子,卜约斯一眼就认出,那只奇怪的白色晶石,就是当年海神族用来召唤出恶魔的十只“星之秘匙”的其中之一。那时候卜约斯已经对欧文的来历感兴趣,这个看似极为普通的少年,为何会拥有丢失二千年的“星之秘匙”?不过当时卜约斯并未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因为,一来单独一枚“星之秘匙”什么都做不了;二来比起探寻一个实验体的秘密,制造魔人傀儡更加重要。

    不过,随着一连串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包括两名部下的意外损失,令卜约斯深刻地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身上藏着的秘密不容忽视,如果不收集到关于这个敌人足够多的情报,盲目乱干只会使事情更加糟糕。卜约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让手下来讨论,他要确定,部下之中是否有人跟他想法一致。

    对于主子的提问,“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首先回应:“主人,我觉得有道理。咱们该去查查464号实验体的来历。”

    “可大陆太大,茫茫人海怎么查?把他捡回来的马洛维已经死了,连灵魂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否则我可以通过询问马洛维的魂魄,直接弄明白464号实验体在哪里捡来。”“缚魂使者”弗拉基米尔接过话来。

    “诅咒大师”拉齐鲁说:“并非没有办法,只要让我得到464号实验体的一块人体组织,对组织施加诅咒,应该可以追查到他的父母是谁。”

    “万一他的父母已故亡呢?”提出疑问的是“瘟疫传播者”达尔·弗斯菲。

    几名亡灵巫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只有布莱尔和拉蒂克·夜雨两人一直保持沉默。失败的刺客是为了明哲保身;而女妖则是一如即往不参与任何讨论。

    “主人,让我去吧。”见众人的讨论没有结果,泰古莱便毛遂自荐,“我一定会查明464号实验体身上的秘密。”

    “算了吧,泰古莱。”山克冷言相向,“你虽然擅长防守,但探查不是你的专长。再说,如果你离开冥狱,谁来维持防御结界?”

    “山克,难道你就对自己的探查能力那么有信心吗?就凭你那几朵残花败枝?”泰古莱反唇相饥。

    “你……”

    泰古莱的嘲讽让山克很不高兴,他正要反驳时,却听到主人说了一声:

    “好了。”

    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众亡灵巫师立即安静下来。典狱官透过黑色金属面罩环顾一圈,最后定格在“尸体清理者”身上:“葛里斯顿,你的身体还没有开始死灵化,隐藏得好的话不会引起光明教庭那些伪君子的注意,由你到大陆进行秘密调查最合适了。”虽然在场的众人之中,身体没有开始死灵化的还有一个人,但很显然布莱尔被华丽地无视了。

    “遵命。”知道是主人亲自下的命令,葛里斯顿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

    “记住了,”典狱官郑重吩嘱,“不管用什么手段,花费多少时间,一定要给我查清这个少年的底细。”

    “明白。”

    “好。还有一细节,先来……”卜约斯突然停下!不见何故的众手下顿感疑惑。

    只见卜约斯突然用手指向大殿一个角落,大喝一声:“谁在那!”

    从尸骨王座上射出数根骨刺,直扑向卜约斯所指之处……

    **********************************************************************

    “啊--”

    欧文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这是一个什么怪梦?他梦见自己看到冥狱典狱官卜约斯纠集了一批亡灵巫师在开会,其中就有他见过的“幽灵刺客”布莱尔和“诅咒大师”拉齐鲁--这些家伙似乎在讨论着一些重要的话题,好像跟自己有关,跟师匠也有关……最后,欧文梦见卜约斯望着自己大喊一声,并朝他发动攻击!

    于是,欧文就这么醒了。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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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推开门,走到木屋外面。

    师匠正坐在小溪旁边,欣赏着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

    “虽然补充了营养,但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如昨天好。”师匠平淡地道。

    “嗯。”欧文答了一声。

    他知道师匠背对自己仍能看清他脸色不好,是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察觉到自己体内气息的缘故。

    “师匠。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然后,欧文就将这个梦的简要地跟老人说了一遍。

    “你看到的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听了欧文的述说之后,老人淡然说道。

    “什么?”

    “你应该还不知道,你自己拥有了一项了不起的特殊的能力:灵魂离体之术。”

    “灵魂离体?师匠您的意思,是我在睡梦时灵魂离开了**,无意识间飘到了冥狱里面?”

    “没错。在你的梦境的最后,卜约斯向你发动攻击,是因为他察觉到你的灵魂在旁边窥视。幸好卜约斯使用的是实体攻击,如果是针对灵魂的法术攻击,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原来竟是这样!欧文叹了一口气,自己无时无刻都离死神极为接近。

    “过来吧。”师匠没有理会欧文的感慨,向他招了招手。

    少年走到师匠跟前,盘膝而坐。他抬起头,看到老师那变得非常苍老的面貌,欧文知道,那是被因魔血侵蚀而狂化之后的自己造成的,欧文感到内心一阵悔疚。

    “为师有一个问题。”

    “师匠请说。”

    “以前你是否曾经死过一次?”

    “您知道?”欧文一怔。这件事情欧文从来没有向别人提起过,除了在场的苏菲娅、乔伊卡、雷、卡修斯、雷古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师匠居然能道出这个秘密,确实令欧文有些意外。

    于是,欧文就将他8岁那年,被圣骑士米洛勒斯刺穿心脏致死,然后梅可内大叔在两枚“星之秘匙”的帮助下,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召唤出炽天使“米迦勒”复活他的事,非常详细地对师匠说了一遍。

    “莫非这就是缘份?”师匠叹息一声。

    “缘份?”欧文不解。

    “我们真国人所说的‘缘份’,跟你们奥洛帕人经常说的‘命运’是同一样的东西。”师匠渐渐换上一幅严肃的表情,“听着,徒儿。如今为师要传授给你最后一项本领:念力。”

    “念力?”欧文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名词有些陌生。

    “念力原本是起源于你们奥洛帕世界的一种强大的精神能力,只不过随着历史长河的奔腾,这种本领早已在奥洛帕失传了。”

    “您说的念力,跟魔法有什么区别吗?”欧文问。

    “区别可大了。但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师匠顿了一顿,“我对你们奥洛帕的历史也算有点了解,愿不愿意听些故事?”

    念力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超自然能力,在魔法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于奥洛帕的世界之中。虽然都是使用精神力作为驱动的能源,但念力和魔法却有本质上的区别。目前奥洛帕的各种魔法是以土、水、气、火四素元素基础,通过控制元素的不同重组和运动来现实想要得到的魔法效果,需要冗长的咒语吟诵和元素凝聚过程;而念力则完全越过元素,直接通过精神力来现实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比魔法更加便捷,而且不会受到法力反馈。

    每个人的大脑都能对放发放某种能量波,但极其微弱。就是通过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将意念高度集中,将自己的大脑发出的能量波加以强化并往外发放,共振出强大的波,从而产生发挥强大的转换讯号和力量--这就是念力运用的原理。

    传说中,念力曾经在奥洛帕三大陆上盛极一时,一个强大的念力师,可以直接通过一个眼神,就能立即至某个人于死地,这种高效、恐怖的攻击手段,是任何战技和魔法都比不上的。

    不过,念力也有其自身不可忽略的致命缺点。

    魔法虽然也受修练者自身的天赋影响,但基本上每一个人都可以学习;然而念力则不同,修练念力受到一种无法回避的因素的极大局限,这种因素叫做:血缘。

    念力师需要脑部活动的能力远超于常人,他们要在体内形成一种遍布全身的虚拟神经网络,被称之为“念力神经网”,才驱使出大脑放出足够强大的能量波,也就是“念力波”。但“念力神经网”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也不是通过自身锻练就能学习到,在很大的程度上,“念力神经网”的获得要依赖于遗传。一般来说,“念力神经网”是不会平白无故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而要成为念力师,往往就要看在与这个人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前代家族成员里是否有是念力师。

    作为念力师的后代,大多数人都天生拥有“念力神经网”,而这个后代的“念力神经网”强大与否,又取决于其作为念力师的血统纯不纯正。例如,一个念力师和一个普能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其身上拥有的“念力神经网”的强度,根本比不上两个念力师之间通婚生下的孩子。

    而一个念力师临死之前,又可以将自己的“念力神经网”以类似契约的方式,刻在自己的后代的灵魂上,形成“念力烙印”,而后代的后代,又可以继承前一代的“念力烙印”,将“烙印”一代一代地往下传,也就是说,经历遗传的世代越多,其“念力神经网”就越强大--其过程就如同累积遗产一样,世世代代累积下来,会变成一笔极度庞大的财富。

    历史中记载,古代曾经存在过一个非常有名念力民族,被称之为“比努嘉”,这个民族无论男女老幼,都是实力极强的念力师,他们为了保证自己后代的血统纯正,坚决不会跟外族通婚。

    然而因为某些原因,比努嘉人最终走向了灭族绝种的可悲结局。而很多流散的念力师家庭,或因为上一代的念力师还来得及将“念力烙印”继承给后代就死于非命,或者因种种原因无法孕育出后代,使这些家族的继承人出现断缺,从而永远失去念力。后来随着魔法的普及,念力这种局限于血缘之间传授的能力日渐式微,逐步走向没落。

    在1500年前,当奥洛帕历史上最后一个有姓名记载的念力师梅沙瓦·佐尔离开人世之后,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念力终于在奥洛帕三大陆上彻底消失了。

    “既然念力只会在有念力师血缘的人之间传授,我又怎么可能学到念力呢?我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农民啊。”欧文提出他的疑问。

    “因为你曾经体验过一次死亡。”

    “什么?”欧文更迷惑了,“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当然有关联了。在你8岁被刺穿心脏之前,你的第一条生命是由父母通过遗传带给你的;而你经历过了死亡之后,各项身体机能全部停止了,你父母的遗传也到此为此;炽天使给予你的第二条生命,已经与你的父母再无关系。也就是说,被复活之后的你,实际上是一个没有父母血亲遗传的‘原初之人’,因此,任何‘念力烙印’都可以不受血统的阻碍,在你身上形成‘念力神经网’。”师匠详细地解释道,“当然,这是内在条件,而外在条件,则是我在你身体植入的长生不老药。非常幸运,在熔练成长生不老药的数以万计灵魂之中,至少有一位未将‘念力烙印’继承给下一代的念力师,向你提供了可继承的‘念力烙印’。虽然在这股能量的流动之中,灵魂早已没有自我的意识,但作为灵魂的烙印--‘念力烙印’却不会消失。在过去的两年多时,这些‘念力烙印’自动地烙在了你的灵魂上,无意中在你身体内形成了一个‘念力神经网’,你被强行抽出灵魂后能自行回到身体、或灵魂离体看到卜约斯和他的手下的活动,正是因为这种连你自己都不察觉的能力。”

    “师匠,照您这么说,我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念力师了?”欧文兴奋地问道。

    “还不是。”老人摇头,“你身上虽然已经形成‘念力神经网’,但远没有念力师的资格。你必须经过一系系极其必要的训练,才能对念力控制自如--只要这样,你才称得上是跨入了念力师的门坎。”

    “念力训练吗?可我怎么知道训练的方法?”

    “这正是为师将在往后的18个月里,传授给你的最后东西。”

    “原来师匠您也是一位念力师。”

    “不。”老人再次否认,“我不懂使用念力。身为念力师的人,其实是你那位早已逝世的师娘。”

    “是师娘?为什么?”对于这位从未谋面的师娘,欧文感到越来越神秘了。

    “她的祖先是奥洛帕人,在她的身上,仍然留有稀薄的奥洛帕念力师的血缘。”

    .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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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0年前,辉煌大陆东部某港口,一名身负重伤的奥洛帕男人,为逃避仇敌的追杀,藏进一艘正要返回浩土大陆的真国商船。当船长发现这个淹淹一息、重度昏迷的男人时,已经是离港后的4天了。

    经过了大半年的航行,那个男人踏上陌生的大陆。处于遥远的异国他乡,他这个金发碧眼、皮肤白晰、身材高大的奥洛帕人,在一群黑发黑瞳、黄色皮肤、身材较矮的真国人之中格外另类,背井离乡让他感到难以言传的悲伤,但这里没有背后穷追不舍的仇敌,于是这个奥洛帕人就在遥远的东方扎根生存。

    他克服了语言和习惯的障碍,努力融入东方民族的生活之中,并与当地女子结婚生子。他遗传给下一代的,除了西方人的明显特征之外,还有他的家族中艰难流传下来的“念力烙印”--过去的一千多年来,他的先辈一直隐瞒着有念力家族的秘密,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来。

    欧文的师娘,也就是师匠的妻子,就是那个来自奥洛帕的男人的第十九代后人,经过600年的血缘稀淅,留在后人身上的西方人特征越来越少,她的外貌基本上与当地人无异,但作为念力师的印证--“念力烙印”却从祖先那里完整地继承下来。

    当师娘与师匠成为同门师兄妹后,他们相恋并最终结为连理。大婚次日,师娘在整理她祖先的遗物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宝箱,里面装有一块如同指甲般大小的淡蓝色结晶体以及一本祖先的日记。这本日记上记载,那块淡蓝色结晶体,是从一块能使人回复青春、永远不会衰老和死亡的灵药上敲下来的碎片,这块灵药现在就躺在西方奥洛帕三大陆的某个神秘角落里。

    很显然,祖先日记中提到的这块灵药,就是数千年来无数真国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药!师娘将这件事告诉了丈夫,当年的师匠正值壮年,刚刚接任掌门人之位,知道此事后,他意气风发、欣喜若狂,认为这就是寻找长生不老药的绝佳机会……于是有了30多年前的那支远渡重洋的东方寻药队。

    “当年我很愚蠢,以为单凭那一小块碎片和一本古老的日记,就能很快找到长生不老药,没想到一拖就是三十多年。长生不老药是到手了,可是我却失去了一切……”师匠自嘲道,过了一会,他望着欧文,认真地说,“你师娘是那个逃亡到真国的念力师的唯一传人,600年来,她的家族一脉单传,她希望能把‘念力烙印’传给我和她的孩子,为此,她把念力训练的方式早早编写出来;但是,当年我一心寻找长生不老药,只能暂时将传宗接代之事搁置,直到她逝世之前,我们都一直没有孩子--她去的时候,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她肯定会为家族念力在她这一代失传而极为痛心。这一切,都是我的固执和愚蠢所害的。”

    “师匠……”

    “还好,不知道是命运安排,还是她在天之灵的牵引,把你带到我面前。念力终于能在你的身上流传下去,我用她留下来的训练方法将你训练成一位念力师,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慰籍了。”

    “我知道了。”欧文用手摁住自己胸口,以奥洛帕人常用的宣誓姿势,留下他的诺言,“我欧文在此以自己的生命起誓,一定会勤练念力,在生之年成为一个正式的念力师。绝对不会辜负师匠和师娘的期望。”

    “不是在生之年,而是18个月。”师匠严肃地说,“记住,18个月之内你一定要跨进念力师的门坎,在此之前我会对你进行极度严格的训练。”

    第二天,念力训练就在两人居住的小木屋里开始了。

    “看。”师匠拿起一块树叶放在木桌上面,“不要用手来触碰。凝视着它,集中你的所有意念,心中只想着‘让树叶飘起来’的念头,让这片树叶自动浮起。”

    要让树叶浮起来,任何一个魔法师都能轻易做到,但念力并非操纵元素的魔法,如果大脑无法产生比普通人强烈至少数十万倍的念力波,什么都不会发生。欧文按照师匠的教导,集中精神凝视着树叶,一天到晚十几个小时……然而数日过去了,树叶因失去水份而枯萎,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原来位置。

    “师匠,我……”欧文满怀歉意地来到师匠面前。

    “唉……”师匠叹了一声,“欲速则不达,果然还是要遁序渐进。”

    “遁序渐进?”

    “对。虽然你体内已经形成‘念力神经网’,但你自己却根本察觉不到,因此无法让你的大脑产生强大的念力波。在学习使用念力之前,你首先要学会感应自己的‘念力神经网’。”

    如何感觉体内的“念力神经网”呢?师匠说主要就是通过冥想。

    这种冥想要将自己的意识全部收回来,集中于一点,尽可能将所有外部感观关闭,对内寻找蕴藏于自己体内那个虚无的“念力神经网”。这种冥想方式,与欧文先前所学习的“天人合一”的冥想方法背道而驰。

    “天人合一”的冥想法需要冥想者尽管放松自己所有感官,忘却自我,融合到周围的环境中去;而念力冥想法正好相反,它要求冥想者集中所有意念,忘记周围事物的存在,只需要保持极强的自我感官。由于两种冥想方法截然相反,早已习惯了“天人合一”的欧文,学起来极不适应,经常出现精神焕散状况,他克服了这个难题之后,又发现,自己高度集中了精神力、强化了自我意念之后,所有身体的外部感观也被放大,例如连坐十几个小时而产生的麻痹感觉会被放大几倍,欧文结束了当日的冥想之后,常常要额外花费二、三个小时让自己身体慢慢从麻痹中恢复知觉。

    除了在训练途中遇到的困难外,恶魔之血也成为难以回避的障碍。由于停止了对“天人合一”的感悟,体内的恶魔之血发作得比从前更加频繁,给欧文造成极大的痛苦;为了镇压住恶魔之血,又不得不停止冥想,重新将高度集中的感观发放出去,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虽然成功压制住恶魔之血,但念力的冥想又回到原点。

    因为师匠自己并不是念力师,他对念力的一切知识都来自于妻子,所以他对欧文的所有指导只停留在理论上,实际上如何修练还要靠欧文自己来领悟--欧文就如同瞎子过河,只能摸着石头走。

    经过半年的艰苦训练,欧文受尽折磨、吃尽苦头,但他终于对自己体内的“念力神经网”有了极其微弱的察觉。师匠对此欣慰地点头称赞。

    师匠回想起,他的妻子6岁时在长辈的指导下开始感应自己体内的“念力神经网”,直到12岁才真正感应到属于自己的“念力神经网”,中间经历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师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欧文,他不想打击欧文的积极性;但现在欧文仅仅用了六个月,就走完他的妻子六年的路,真是一个奇迹--即使这个学生并不是拥有极高的学习天赋,但他表现出来的顽强毅力和拼搏精神,足以令任何一位老师为之骄傲。

    经历过“万事起头难”的阶段之后,欧文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得多了。

    “徒儿。”这天,师匠又将欧文叫到他面前,“你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念力神经网’,接下来就可以尝试控制自己的念力了。”

    “师匠,您又要我控制一片树叶飘起吗?”

    “不。在你进行刻苦训练的时候,我也进行过反思。我觉得,刚开始就让你学习隔空移物恐怕是一条错误的路。既然你首先表现出现的念力是灵魂离体,那么就应该从这方面进行强化,等你熟练掌握了这种念力,再来学习其他念力。”

    “必须先找到突破口吗?师匠,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我不知道如何让自己的灵魂离开身体。”

    “很简单。”毫无征兆,师匠突然一掌重击在欧文身上!

    少年往后甩开数米,撞到一棵树上才趴下。“师匠,您……”欧文无比震惊地望着眼前的老人,他想不到师匠为何会对自己痛下杀手,然后,他晕死过去……。

    刚才师匠打出的那一掌,揉合了一种叫做“气功”的真国武学,虽然没有在欧文的身体表面留下任何痕迹,但实际上已将体内的肝、肺等器官都震碎了。内脏受到如此严重的破坏,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但欧文的生命力异乎常人,只要心脏还跳动,他就不会死--此时的欧文进入了假死状态,他的灵魂也随着五大感观的关闭而离开了**。

    飘浮在半空中,欧文的灵魂看到师匠昂首挺立,双手抱胸,以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对着空气说:“徒儿,虽然看不到你,但我知道你的灵魂就在附近。抓住这次机会,好好体会灵魂离体的感觉,学会如何在脱离躯壳后控制自己,如何回到身体里面。如果你做不到,就会成为孤鬼野鬼,你的身体也会随之死亡。”

    原来这就是师匠的目的!欧文明白师匠的苦心,为了不让师匠的努力白费,他努力用灵魂来承受原本应该依凭于身体的感官……几个小时之后,欧文终于让自己的灵魂回到身体里面,随后,在师匠的帮助下,被植入体内的“圣灵的恩赐”治好他的致命重伤。虽然欧文遭受痛苦,但通过这一次灵魂离体体验,他得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收获。

    随后的数天里,师匠每天都出手将欧文打成重伤,为的是让他游走于生死的边缘,将其灵魂逼出体外--反正在“圣灵的恩赐”的比强大治疗能力之下,任何伤都能很快治好。一个星期之后,欧文不需要再挨打了,他初步掌握了让灵魂自主离开身体的办法。

    几个月过去了,欧文对灵魂离体的掌握已经相当纯熟,有好几次,他甚至让自己的灵魂飘进冥狱的深处,探查卜约斯及其手下的活动;但他不敢过于深入或停留太久,因为亡灵巫师对灵体的感应能力很强,一旦发现他的灵魂在附近徘徊,这些亡灵巫师就可以用魔法俘获他的灵魂,让他永远回不到身体里。

    不过尽管每次欧文都是浅尝辄止,但他还是得到了关于这些亡灵巫师的重要情报。由于“十大天王”已折损其二,卜约斯不想受到更大的损失,没有再茂然对小山谷采取行动,这一年来倒也相安无事。现在卜约斯正耐心等待着“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从大陆带回关于464号实验体身世的情报;但过了一年,葛里斯顿仍没有任何消息,卜约斯感觉不耐烦,于是又将一名得力干将“血腥花匠”山克派到大陆去,协助葛里斯顿收集情报。如今卜约斯身边只剩下6名部下。

    “现在你对灵魂离体之术的使用已是轻舟驾熟,开始学习其他念力吧。”师匠说。

    就这样,欧文在师匠的指导下,开始进行隔空移物、精神入侵、自身强化等基础念力的训练。为了使他的练习事半功倍,师匠为欧文制作了一张时间表:每天的作息时间被压缩到4小时以内,其他的时间全部用来进行念力练习--至于因缺少睡眠而产生的疲劳感,则用“圣灵的恩赐”进行淡化。

    三个月后,欧文瘦了20公斤,但他却成功掌握了隔空移物、精神入侵、自身强化等基础念力的使用方法;虽然仍不熟练。师匠这种赶鸭子上架的速成训练方法,虽然见效很快,但对欧文的身体和精神造成极大的伤害,如果没有“圣灵的恩赐”的强大治疗能力,欧文早就崩溃了。

    取得一定成果后,师匠稍稍放松了力度,为欧文进行“减负”,他让欧文的作息时间恢复为原来的8小时,在其余的时间里,念力不再是唯一的训练内容,逐步恢复“天人合一”和徒手格斗的修练,让欧文将这三种不同能力融汇贯通。

    于是,又过了两个月……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瘟疫传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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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山谷外的长长的山洞中,无数挡路的骷髅被被一阵狂风般的冲击撞成一地碎骨。

    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负责看守小山谷的“缚魂使者”弗拉基米尔刚刚接到这个消息,那人已经冲出了山洞。欧文的实力今非昔比,守卫在山洞里的数十具骷髅兵就像是纸糊的一般,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哈!小子,我们正愁怎么逮住你,你却自动送上门。”弗拉基米尔望着底下的464号实验体,得意地微笑起来。

    然而欧文根本不跟他打嘴炮,直接一个助跑、蹦跳而起!

    弗拉基米尔吟诵一个咒语,他的橡木手杖顶部的骷髅头张开口,十几只紫色透明的灵怨冲了出来,扑向在半空无遮无掩的欧文。

    面对怨灵的攻击,欧文从容不迫,他的嘴角钩起一弯自信的笑容。在怨灵快要扑倒欧文身体之前,一件出乎弗拉基米尔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欧文的灵魂竟然自动离开躯壳,飘到一堆灵魂之中,抓住一左一右两只怨灵,把它们在身边抡了一圈,包围他的十几只怨灵发出了惨烈的哀鸣,四处飞散;然后欧文的灵魂又自行回到了**里。

    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怨灵攻击完全不起作用,十余只怨灵不仅没有击杀对手,而且更没有为他争取到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弗拉基米尔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弗拉基米尔慌忙举起魔法仗,但他下一个魔法还未释放出来,冲到跟前的欧文已经飞起一脚,魔法杖被踢中向上飞起,划过一道孤线,落在看不见的角落。

    “啊--”弗拉基米尔的咒骂还没出口,已被欧文兜下巴一拳打飞,这一拳打得他的下颚当场粉碎,虽然身体已经半死灵化,但弗拉基米尔仍然感觉到疼痛。

    让他感到震惊不已的,不是欧文在灵体状态下仍有如此强悍的战斗能力,而是自己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仅仅一招就败下阵来。弗拉基米尔定下神,仔细一看,没看到欧文身上身边绕缠着黑色气体,也没看到少年的神态有何异常,显然不是处于在恶魔之血操纵下的发狂状态。

    上一次,布莱尔跟这个少年在正常状态之下打上了半天才分出胜负,现在,同样身为“十大天王”的自己竟败得这么快!难道我弗拉基米尔比布莱尔弱?不,是这个小子的实力提升了,短短一年半时间,能进步到这种程度?

    打倒了弗拉基米尔之后,欧文向他一步步逼近过去。少年眼神里没有仇恨和怒火,只有明镜止水般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却给予弗拉基米尔更多的惊恐。

    “住手!”弗拉基米尔颤声喝道,“你就算杀了我也逃不出冥狱。”

    “我没想过要逃。”欧文淡淡地说。

    “什么?”欧文那淡定的态度让弗拉基米尔更加不安,“你不怕卜约斯大人吗?他很快就来了,到时就是你的死期!”弗拉基米尔搬出主子,希望欧文能知难而退,逃回小山谷的结界中。

    “他来了就好,我正要找他。”欧文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微笑着。

    四周的空气中突然产生剧烈的元素波动,一股强大的黑暗魔法能量正快速在欧文身边形成。

    “来了吗?卜约斯!”欧文感受到自己站立之下的大地正产生着明显的震动,他在黑暗魔法能量从地底爆发之前迅速离开了原地。

    “噶啦”--欧文刚离开不够一秒,他原来站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裂细小的地缝,一团绿色的雾气从裂缝处涌泉而出。这团绿雾是带着剧毒的瘴气,只要稍微吸进一点点,小命就要在那里留下了。

    避开了瘴气偷袭的欧文,朝魔法能量波动的源头望过去,他看到出手攻击自己的并不是冥狱典狱官卜约斯,而是站在四十多米外的另一名亡灵巫师。

    这个敌人身上所穿的魔法袍跟其他亡灵巫师的黑色魔法袍有些不一样,主要呈墨绿色,上面还有暗红色的花纹,如同鸡爪般的手上拿着一本残旧的魔法书,他脸色苍白、脸容削瘦、双眼深陷,身体略带驼背,还不时咳嗽一两声,像是一个久病未愈的长期病患病。这个新出现的亡灵巫师看到欧文躲开了瘴气的攻击,于是翻开魔法师,又念了一个咒语。

    “沙沙沙沙……”一大群老鼠从四方八面的地缝中钻了出来,向欧文包围过去,欧文连续往后退开数步,他知道这些老鼠的牙齿上带着恐怖的鼠疫病菌,一旦被老鼠咬到,致命的病毒就会从伤口入渗入体内,迅速破坏人体的机能,让他在几天之内虚弱而死。

    然而面对蜂涌而至的老鼠群,欧文并没有惊慌,他只退了十几步,退上到一块稍微安全的石头上之后,便从容地坐下,盘膝打坐,双眼紧闭。数以千记的老鼠仍然黑压压地往欧文涌过去,不用几秒的时候,老鼠群已经来到了欧文跟前,有几只老鼠甚至已经冲上了石头!

    就在这时,欧文突然睁开双眼,朝那个操纵老鼠群的亡灵巫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那亡灵巫师先是一怔,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对自己忠诚无比的老鼠群居然掉转头,向自己蜂涌扑来!他迅速被数千只老鼠团团围住,数十只老鼠已经跳到他身上,有的更钻进墨绿色的魔法袍里,疯狂地嘶咬着他的皮肉!

    “怎么可能?我的宠物居然会攻击我?停下!快停下啊!”无比惊恐的亡灵巫师嘶声力竭地嘶吼着。

    数秒之后,惊魂稍定的亡灵巫师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缺,没有半点被老鼠咬过的痕迹,“什么?”亡灵巫师有些错愕,刚才的一幕竟然如此真实!然后他抬起头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差点让他气得七孔生烟:原本将欧文围得严严密密的成百上千老鼠,居然如潮水般退却了,其速度之快更令人咋舌。

    “我的宠物,你们去哪里?”亡灵巫师大声朝老鼠群呼喊着,但鼠群对其充耳不闻,很快就消失在原来出现的地方。

    “是你刚才的命令让鼠群撤退的,难道忘了吗?看来你的宠物根本不愿意被你用魔法操纵。”欧文已经站了起来,那神情分明就是嘲讽着那亡灵巫师。

    “混蛋!居然是精神攻击!”知道被骗,亡灵巫师有些气急败坏,“不可能,我身为亡灵巫师怎么会被精神魔法影响?”

    让他产生幻觉的精神攻击不是魔法,而念力--因此亡灵巫师对精神魔法免疫这条定律完全不起作用;不过欧文根本不屑于跟那家伙解释这么多,解除危险之后,欧文便朝对方狂奔过去。

    亡灵巫师连忙翻开魔法书,要在对方跑过来之前施放下一个魔法,但欧文的动作更快,他左手猛然扬起,掷出一块指甲般大小的小石头。“丢”--小石头准确无误地击中拿着的魔法书的左手手腕,黑血从手腕处喷出,魔法书应声落地,正在施展中的魔法嘎然而止。

    须臾之间,欧文已经冲到他跟前,亡灵巫师心跳加速,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一个魔法都没有机会施放出来,就算想逃跑,但欧文也不会给他机会,一拳重击在他的肚子上,亡灵巫师如同一条黑绿色的布袋一样,往后飘起,轻盈落地。

    欧文来到吐出一口黑血的亡灵巫师面前,一把抓住其衣领,把他轻飘飘的身子提起来:“我们是第一次交手,‘瘟疫传播者’达尔·弗斯菲。你的魔法也许能轻易消灭一支军队,但不适合一对一的战斗。”

    此人正是“十大天王”之一的“瘟疫传播者”达尔·弗斯菲。他出生于一个贵族家庭,早年之时,他家族的城堡受到敌军的围攻,久攻不下的敌人将因感染鼠疫而死的士兵尸体用抛石机抛入城堡中,鼠疫病菌迅速漫延整座城堡,数个月后,连同士兵、仆人在内,全城600多人全部病死,只有天生拥有抗病体质的达尔一个人活了下来,他也因此走上亡灵巫师之路。

    “你……你想干什么?”达尔抖颤地问道。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十大天王中”已连续有两人惨败在这个少年的手上,想不到他小小的年龄,居然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因为你们两人的命根本不值得夺走。回去告诉卜约斯,别再派喽啰过来了,我会在小山谷的顶部等待他大驾光临。”

    **********************************************************************

    二十分钟之后。

    在欧文生活了三年多的小山谷顶部,是乌尼伊尼山南麓的两座笔直陡峭、南北相对的副峰,两个峰顶之间相隔近一百米。山谷底下的结界力量影响不到谷顶,因此这两座山峰上依然是寸草不生、怪石嶙峋、苍凉萧瑟。

    欧文--这位向冥狱的统治者提出挑战的年轻人,正凝神闭目、盘膝端坐在南峰之上,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的灰色长袍猎猎作响。他抓紧时间调整呼吸,在大战之前尽管使自己处于最佳状态。

    突然,北方传来一阵扇动翅膀的声音--十二只石像鬼拉着一辆巨大的尸骨马车,往北峰快速接近。

    “你太慢了。”欧文露出一丝微笑。

    .
正文 第六十章 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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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狱深处。

    留在冥狱的“六大天王”聚首一堂。

    “不敢相信一个人能把你们伤成这样。”负责维持防御结界的“守墓人”泰古莱对弗拉基米尔和达尔说。

    “那个小畜牲!下次一定要活剥他!”伤者之一的“缚魂使者”弗拉基米尔暴怒不已。

    “要不是小畜牲手下留情,你们根本回不来。”旁边的“诅咒大师”拉齐鲁嘲讽道。

    “哼!我们一时大意而已。”另一名伤者“瘟疫传播者”达尔·弗斯菲很不服气。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泰古莱及时制止了这场不必要的争斗。当卜约斯和山克都不在时,他就是这群人的最高首领。“我在意的是,小畜牲明明有机会逃出冥狱,为何做此蠢事,主动挑衅主人?”泰古莱摸摸鳃帮的胡子。

    “还不是为了那可悲的尊严。”达尔想当然地嗤之以鼻。

    “不会这么简单,我总感到有些不安。”泰古莱说。

    “守墓人,就算你是‘十大天王’最受主人信任的两人之一,也不应该质疑主人的能力。”拉齐鲁道,“如果是主人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

    “但那少年的实力比上一次强得多,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待他。”说话的是一年半前败在欧文手里的“幽灵刺客”布莱尔。

    “哦?你被打怕了。”拉齐鲁又对布莱尔热嘲冷讽。

    “我觉得谨慎是必须的。不是怀疑主人的实力,而是多做一重保险。”身为保护者多年,泰古莱态度严谨,他改变了语气,以命令的口吻说:“听着,不管主人需不需要帮忙都不能坐视不管。拉蒂克,利用你的气系元素魔法先行到达主人那里,我们随后赶到。”

    精灵女妖、“死亡信使”拉蒂克·夜雨如同往常般不发一言,对于这样的会议,她每次都以“事不关事、高高挂起”的消极态度对待,只能在听到命令时才会行动。她在自己身上加持了“飞行术”,腾空而起,飞往决战之地。其他人沿着陆路紧跟而上。

    “刺客。”泰古莱在背后喊了布莱尔一声,“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布莱尔默然点头……

    **********************************************************************

    “你来晚了,典狱官大人。”欧文露出微笑,但双眼仍然紧闭。

    十二只石像鬼拉着巨大的尸骨车缓缓降在北峰,变成一个巨大的尸骨王座。

    “464号实验体,你自投罗网实在太好了。”坐在尸骨王座上面的典狱官,透过黑色的金属面罩,质问的声音融合了强大的魔法能量,如同撕心裂肺般的鬼哭神嚎,令人心惊胆寒。

    然而,百米之外的欧文对此无动于衷--若连这种程度的威压都抵抗不住,谈何挑战眼前的强敌?

    欧文不理不睬的态度惹怒了卜约斯:“卑贱的垃圾!谁允许你闭着眼面对我?”手往前一扬,两只石像鬼冲上天际,爬升到极高的高度,往对面山峰的俯冲而下!“轰”--两只石像鬼以极高的速度撞落在南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把山峰对面的一切都掩没了,银发少年直至最后都没有反抗。

    “不废吹灰之力!垃圾就是垃圾。”卜约斯轻蔑地哼了一声,轻而易举解决对方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在冥狱里,他卜约斯就是无敌的,这种地位不容任何人挑战!卜约斯拍了一下尸骨王座的把手,呼唤石像鬼将他的宝座拉回去。立在王座两旁的10只石像鬼在魔力的控制之下动了起来;然而对面山峰那2只奉命攻击的石像鬼却没有半点动静。

    此时卜约斯已查觉到不对劲,他定睛仔细一看,南峰上的尘土渐渐消散,一条修长的身影在灰尘中浮现。这个“卑贱的垃圾”没有死,被击倒的反而是2只石像鬼。完全看不到这个少年的出手动作,而且他手上根本没有任何武器,如果是赤手空拳做到的话,这种攻击速度也太过夸张!

    “起来。”卜约斯喊了一声,但是倒在地上2只石像鬼却纹丝不倒,看来欧文那无招无形的拳还隔绝了魔法的传递,让被他打倒的石像鬼无法复活。

    “岂有此理!”卜约斯怒了,右手食指往天上一指,10只石像鬼齐涮涮地腾空而起,往对面山峰上的欧文猛扑过去……这一次,高傲的典狱官算是看清楚,464号实验体是怎么将打败他的石像鬼。

    首先,欧文侧身往上踹出一脚,最先冲到他面前的石像鬼被无情地迎面踢中头部,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眼中的魔法光泽瞬间消失。紧接着,两只石像鬼一左一右夹击而至,欧文向右边跳起,一拳把迎面冲来的石像鬼打翻,另一只石像鬼扑了个空,正要重新飞起来,却被从天而降的欧文一脚踩在地上;这时,又有一只石像鬼从头顶俯冲而至,欧文就地一滚,躲开锋利的利爪。一阵巨响,两只石像鬼撞到一起。

    后面的6只石像鬼已经围杀上来,欧文在12只利爪的疯狂围攻之中左右腾挪,他看准机会抓住一只石像鬼的翅膀,用力一抡,把两只从左边偷袭的石像鬼拍飞,然后他顺着力度抡了一圈,把手中的翅膀松开,被当作武器的石像鬼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甩了出去,正好与右上方一只石像鬼撞个满怀。同时欧文突然一个疾冲,又有一只石像鬼被他的拳头打飞出去。此时还剩下最后一只石像鬼,在全部同伴被释数击倒之后,转了个圈再次飞上空中,欧文不等它再次扑过来,直接踢起脚边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准确命中石像鬼的头部,失控的石像鬼坠落到下面的山谷底部。

    解决掉所有石像鬼后,欧文整理一下衣服,笔直地挺立在冥狱的主人面前。经过连串的战斗,欧文一点气喘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连汗都没有出,他以一种超然平静的目光遥视着对面山峰上的强敌,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孤高和清冷。

    “我不该怀疑。那两个家伙的确是被你击倒了。”看到欧文所展示的实力,卜约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承认你有向我挑战的资格。”

    “好吧,典狱官大人。”欧文摊开一只手说,“既然热身够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

    “等等,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典狱官请讲。”欧文非常有礼貌地说。

    “以你现在的实力,逃离冥狱绰绰有余,弗拉基米尔那几个废物根本拦不住你,为何要选择一条如此艰难的路,向我发动挑战?”

    “因为那是师匠的遗愿,他要我在离开冥狱之前,亲手打倒典狱官阁下。”

    “遗愿?难道说那个跟人作对十几年,从东方来的老畜牲已经……”

    “是的,师匠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

    数个小时前。

    “师匠,我来了。”欧文来到老人的背后。

    “徒儿啊,最近你的身体怎么样?”师匠说道。

    “我的身体吗?基本上恢复到原来的水平。现在恶魔之血发作的次数也被限制在一个月一次之内。”欧文答道。

    虽然看不清师匠的脸,但欧文清楚地感觉到今天师匠说话的语气跟往常不同。“师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平时从来不会主动问我的身体状态,因为我身体发生任何异常您都能感受到,今天为何……”欧文忍不住提出疑问,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然笼罩在心头之上。

    “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教给你,以后只能靠自己你领悟。”师匠没有回答欧文的问题,反而说出更令欧文不安的话。

    “师匠,您今天到底怎么啦?”欧文连忙绕到面前。但当看到师匠的面容,欧文的心一下子揪紧,跟昨天相比,这张脸仿佛在一晚间又苍老了二十年,失去水份的干巴皱纹挤到一块,完全辨不出原来的轮廓。

    “呵呵,原以为还能支撑个一年半载,没想到那么快。”师匠笑起来的表情,让欧文感到格外心酸。他知道,如果当时不是为了救助完全魔人化后的自己,师匠也不可能受那么严重的伤,这些伤势大大缩短师匠的寿命。

    “别悲伤,欧文。”师匠第一次呼喊欧文的名字,“我家乡有一句谚语: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欢聚的时分,也必有分离的时候。正如有正必有负、有善必有恶、有昼必有夜、有白必有黑、有富必有贫一样。”

    “我知道,我不会悲伤。”尽管嘴里这么说,但滚烫的热泪已出卖了他。

    师匠抬起头,无比苍老的面容舒展开来。“十八年了。我信守着约定,在这个地方守卫了整整十八年。月,如今为夫终于要来见你。”师匠这一句话自言自语,像是在对除他和欧文之外的第三个人说。欧文知道,师匠是说给已和大地万物融为一体的亡妻听的,他知道师匠此时的心情非常愉快,这种即将与离别太久的挚爱重聚的欢乐,是那么地真诚、不加伪装。

    “师匠,您有什么事要交待欧文的吗?”知道师匠的逝去已不可避免,作为守候他到最后的弟子,欧文以相当平静的心情询问老人的遗愿。

    “追寻梦想去吧,但在此之前,务必先打倒外面那执迷不惑的妖蘖,让这个罪恶的因果循环,在你的手里终结吧。”

    **********************************************************************

    “哈,原来是那老畜牲让你出来送死的。”听了欧文的述说,卜约斯狂惘地大笑起来,“当年老畜牲不自量力地闯入我的冥狱,结果屁滚尿流躲进一个小山谷内,当了缩头乌龟十八年。他快要死时,就让自己的学生来做他根本做不到的事。哼!想想当年撕开他皮肉的感觉……嗯,一千多年来,能让我感到尽兴的玩具不多,老畜牲算是其中一个。现在你看到了吗?老畜牲终于露出马脚了。一边对你循循教导,说尽漂亮话;一边在对我的恐惧和不甘之中,以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谈论所谓的正义,将你推上死亡之路。你只是自不量力的傀儡,被那老畜牲忽悠的可怜虫。你那些所谓的荣誉与正义充其量只是老畜牲迷惑你的伎俩。竟然向我冥狱之主挑战?自不量力也要有个限度!”

    卜约斯对欧文的师匠极尽侮辱和漫骂之辞,以此激怒欧文。虽然卜约斯坚信自己绝对能在两秒内那少年撕成碎片,但这绝非最好的作法,卜约斯不仅要完整地回收恶魔之血,还要从那个连他也无法涉足的结界里找回被抢的“圣灵的恩赐”,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还想知道“星之密匙”的来历--因此,将464号实验体生擒活抓才是最佳的选择,在此之前,最好先让其在愤怒中自乱阵脚。

    但这只是卜约斯的一厢情愿。

    “说完了吗?开始吧。”欧文平淡地说,仿佛敌人对于恩师的侮辱与己无关。

    “嗯--”黑色金属面罩后面传来一声长哼,464号实验体的态度出乎卜约斯意料之外,欧文的眼神无比澄明,神态清冷自若,根本找不到一丝称作“愤怒”的东西。此时,卜约斯的视线又落在两人之间的壕沟上面:“小畜牲,老畜牲教过你怎样飞过来吗?”

    欧文笑而不语。此时,一件本来不该存在的极细小的东西,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花瓣?

    随后,又有另一件东西出现:树叶。

    在两人之间随风飘荡的花瓣和树叶越来越多。

    “典狱官阁下,小心,我要来了。”欧文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大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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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老畜牲有教过你怎么飞吗?”卜约斯俯视着对面山峰的银发少年,狂惘地笑了。

    他的部下与欧文的多次交手,这个小畜牲看起来以近距离格斗为主要战斗手段,就算他作为格斗家的实力再强,面对这百米壕沟也只能望而兴叹。在卜约斯眼中,自己已经嬴得这场决斗,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折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牲。

    一件原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小东西在两人之间飘过。

    那是--花瓣!

    有了第一片花瓣之后,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在两名剑拔弩张的敌人之间纷纷飘荡。

    不仅是花瓣,树叶、小草之类的东西也渐渐出现了,随后,三五成群的蝴蝶、自由飞舞的小鸟,也相继出现在双方对恃的空域之中。

    卜约斯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异象,很显然这些并不是自然产生的。

    欧文抬起手,一只小鸟落在他的手背上:“典狱官阁下,也许我的实力远不如你,我也不会飞,但我有大家给予的力量,而你,却只是孤单一人。”欧文轻轻地抚摸着小鸟背部的羽毛。

    “什么?”卜约斯现在才发现,这些飞舞在半空的花叶虫鸟,正来自于底下的那个小山谷。

    “看到吗?这是大家的力量,风把大家带到了这里,助我一臂之力。”欧文的手移开,站在手背上的小鸟“扑”地一声飞上天空,欢快地盘旋着。

    “大家的力量?难道说,你把我的‘圣灵的恩赐’……”从卜约斯的稍微发颤语气中,欧文感觉到担忧和愤怒,如同被邻家淘气的孩子打碎了自家玻璃一样的怨恨。

    “没错。”欧文肯定了卜约斯没有完全说出口的猜测。

    “混帐!”卜约斯大吼了起来,周围的空气洋溢着浓厚的杀气,“我要撕碎你!”

    尸骨王座产生剧烈的震动,无数白骨从王座中分离出来,在空中组成了数十支尖锐的白骨长矛,齐涮涮地对准山谷对面的欧文。

    “典狱官阁下,小心,我要来了。”欧文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少年往前踏出了一步,两人的对决终于正式开始了……

    **********************************************************************

    生命即将枯竭的老人,弥留之际,欧文守卫到他最后一刻。

    “徒儿,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活不过26岁。”

    “为什么?”欧文并没有惊讶,他只想知道答案。

    “炽天使给予你的第二次生命,只能让你活到那个年龄。”

    “原来如此。”欧文笑道。

    “在为师离开之前,给你最后一个选择。”师匠淡然说道。

    欧文不再说话,等待师匠将后面的话说完。

    “经过长期的大量消耗,如今你体内的长生不老药,只剩下大约5万个灵魂的能量了。为师可以用剩余的能量,彻底封印你的恶魔之血,使其以后不会发作。但是,之后就有两条路让你选择。”

    “选择?”

    “没错。第一,赐予你长久的生命,让你26岁之后仍能一直活着,直到5万个灵魂的能量全部用完,大概会是400年以后吧;第二,大幅提升你的念力和武学修为,你甚至还能施展出只能究极强者才能涉猎的心镜‘领域’,但你难逃26岁的大限。”

    “长久的生命固然有吸引力,但其实我早就死过了,能活到现在算是赚到极大便宜。我说过,要与大家一起去享受生命,活得长还是活得短反而根本不重要。”

    “好吧,这就是你的选择,果然没有令为师失望。那么你就与大家一起燃烧生命,代替我这副老朽不堪的残躯去战斗吧!”

    师匠用干枯的手摁在欧文的胸口上,欧文感到一股暖流从师匠的手心传来,进入他体内回旋流动……

    **********************************************************************

    “竟敢糟蹋我的‘圣灵的恩赐!不可原谅!”暴怒的卜约斯身上魔力涌动,数十支白骨长矛如同巨大的箭矢一般,连续不断地射向对面的银发少年。

    若非忌惮会惊动巫妖王而没有尽全力,卜约斯早就发动“黑暗绝对领域”,用无尽的黑暗吞噬这个擅自动用他宝物的小畜牲。

    面对疯狂扑来的白骨长矛,欧文迎面奔跑疾驰。他对怒目而视的仇敌从容不迫。险峻的山崖也没有让他减慢脚步,欧文一脚蹬起,整个人飞出了山崖外面。

    然而欧文并未如卜约斯所料一样掉进谷底;他一脚踩在飘浮于半空中的一片树叶上,小小的树叶居然完全承托住欧文的体重,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着力点,紧随其后,他的另一只脚踩到了一块花瓣上--被风带到跟前,飘扬在两座山峰之前的无数花瓣和绿叶,成为了一条悬空之路!无数看不到、却又真切的同伴,为欧文的接敌铺平了道路,这就是欧文所说的“大家的力量”吗?

    没有震天动地的壮观,只有蜻蜓点水的自然。在花瓣和树叶上狂奔的少年,仿佛他自己就是风、自己就是天空、自己就是大地、自己就是飞舞的花叶虫鸟!身体的重量似乎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他早已将自己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挡住他前进道路上的白骨长矛,如同点点星雨一般傲然咆吼着渐渐逼近--在白骨长矛的源头,尸骨王座源源不断地制造更多的白骨长矛,尖锐的凶器星罗棋布地飘浮在半空中。

    奔跑中的欧文接住了最快飞到的一支骨矛,在身前快速地舞动,无数骨矛被他避开或拔挡,但仍然有漏网之鱼,击中或擦过皮肤的骨矛越来越多,接连不断、毫不留情地蹂躏着他每一寸皮肤。

    “嚓”--第一支骨矛刺穿左臂;但这点痛楚与“大家”给予的无言鼓舞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目标正屹立在前方,不是跨越多少山岳,横渡多少江河,仅仅是一百米的壕沟而已,近在眼前,一定能跨过去!“嚓”--第二支骨矛刺穿了左小腿,但疾驰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减慢,跨过这一百米,就能触及白骨王座上那高高在上的身姿。

    骨矛如星群坠落一般,在那摄人心魄的声势之中,双手传来一阵空泛感--欧文发觉手中的骨矛不知何时已经折断了,失去了防御武器,骨矛雨更加肆无忌惮,又有两支骨矛刺穿了他的身体,但欧文不能停下飞奔的脚步,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是对给予他帮助的那些素未谋面的逝者最好的回报和慰籍。

    突然双脚有了实实在在着地感,纵使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沐漓,但他成功踏上了对面的山峰!

    尸骨王座已经近在眼前,坐在王座上的冥狱典狱官也近在眼前,欧文隐约看到,隐藏在黑色金属面罩后面的惊恐眼神。

    哈!那自负的卜约斯也会害怕吗?再往前——再往前一点,我快要够到他了--大家,谢谢你们,助我前进到这个地步。

    “喝!”

    最后冲刺伴随着呼喝之声,欧文跳上了尸骨王座,拳头对准卜约斯的心脏部位一砸而下!

    疾奔的少年确信那会是绝对的胜利,这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亡灵巫师,其身体不过是一具包着心脏和大脑的骷髅而已,只要把心脏破坏掉,那腐朽的身体就会自动消散--

    然而,就在这一闪即逝的瞬间,时间像静止了一般,最后的一击定格在那里;不,时间没有静止,静止的是欧文本身。

    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头距离黑色魔法袍不足10厘米,但已经无法再前进半毫米,欧文的双手、双脚、双肩、腰间被牢固的黑色锁链束缚住。

    “漆黑之链”——冥狱典狱官最拿手的魔法之一,不何时出现的鬼火磷光组成了八个小型魔法阵,凝聚出八条“漆黑之链”,在最后关头挽救了主人的性命。

    战斗的实际时间并不长,从欧文在南峰奔跑至跃上北峰的尸骨王座为止,短短数秒间便已结束了。

    “你这家伙……花样还不少啊……”没有悔恨和不解,欧文嘴边掠过染满鲜血的一丝苦笑。

    “明白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但你能前进到离我如此近的距离,也不简单。”对于这名全身遍受骨矛穿刺,却仍要靠“漆黑之链”才能挡住的少年,典狱官发自内心给予他褒奖。

    “不……你错了……”欧文血迹斑斑的脸上没有露出失败者应有的沮丧或嗟叹,相反,却是仍然带着自信的微笑,“别高兴太早……还、没完呢……”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击碎,罪恶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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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风比较猛,血还没有滴落地面,就已经被风带走了。

    七根白骨长矛刺穿了少年的身躯和四肢,而划破他皮肉的骨矛则不计其数,欧文的全身皮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这些伤势虽然不足以立即葬命,但在大量失血之下,不要说战斗,连站着都非常困难;但这个身负重伤的少年仍然以倔强的自信与决心,轻轻松松地说出这句话:“别高兴太早,还没结束。”

    “你说什么?”卜约斯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处境下,小畜牲还敢这么说?是虚张声势吗?

    很快卜约斯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少年的脸上写满了根本无法伪装的饱满信心,仿佛自己才是胜利者,这是虚张声势的人根本模拟不出的——难道小畜牲还有其他底牌吗?莫非他知道打不过,想借助恶魔之血的力量,使自己狂化?

    “休想!”卜约斯怒吼一声,“漆黑之链”被贯注入一股强大的魔力。

    束缚着身躯的“漆黑之链”骤然拉紧,欧文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吸走。

    “哼!”黑色金属面罩后面传来阴森的冷笑,“你总能带给我惊讶,我不该低估你。只要在你运用恶魔的力量之前,先把你的体力全部吸干净,看你靠什么来反击!”

    “哈哈哈哈哈哈……”欧文爽朗地狂笑起来。

    “闭嘴!你笑什么?”虽然仍占据绝对的优势,但少年的笑声却让他极其不安。

    “呀——”欧文的一声大吼,锁在左手上的“漆黑之链”被硬生生地扯断,黑色的锁链粉碎之后,化作黑气,回归元素状态。

    “不可能!受了如此重伤,还被吸走体力,竟能挣开‘漆黑之链’?”卜约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小畜牲到底还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潜力?

    就在卜约斯惊讶的时候,欧文又大叫一声,锁住右腿的第二根“漆黑之链”被挣脱了。

    “别自以为是,我从未想过借助恶魔的力量。而你却忘了,我并非孤身应战的。”欧文扬起头,尽管体力被吸走让他看起来相当疲惫,但他的笑容却分明是在嘲笑着卜约斯。

    “难道?”卜约斯突然发现,在身边四处飞舞的蝴蝶、蜜蜂和鸟儿,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在浮在半空的鬼火磷光周围,这些生灵用自己的身躯,遮蔽了由鬼火磷光组成的魔法阵。

    失去了由魔法阵提供的魔力,八条由元素构成的“漆黑之链”逐渐变得不稳定,对被它们捆绑的目标的体力吸允也慢慢停下来。

    欧文用左手抓住锁在右手上的锁链,用力一扯——右手也解放出来了。

    “你这个小畜牲,居然用念力控制这些垃圾打断我的法术?”如果不是黑色面罩的阻挡,肯定可以看出卜约斯已被气得七窍生烟。

    “不是控制,是沟通。但你是不会懂的。”欧文说话的同时,又挣脱了锁住肩头的两条锁链,现在只剩下左脚和腰部的三条“漆黑之链”仍然维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白骨牢笼,出来吧!”卜约斯一声令下,欧文脚下的尸骨王座长出了由白骨组成的圆形牢笼,把欧文罩在里面。

    “没用的!”欧文一拳重重地击在白骨牢笼上面,还没完全成形的牢笼被他击穿了一个大洞。

    摆脱了桎梏的欧文往后退了数步,跳到尸骨王座下面,贯穿在身上的白骨长矛瞬间散落成一地碎骨。

    顾不上包扎伤口,欧文知道这是最佳的攻击机会,他拽紧拳头,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胜负成败、生死存亡,就看接下来的一击了。

    “回来!”卜约斯开始惊慌了,连忙呼唤四周飘浮的鬼火磷光摆脱蝴蝶、蜜蜂和鸟儿的纠缠,迅速聚集在卜约斯面前,在虚空中不断旋转,一个无形的防御魔法阵逐渐形成。

    没有吆喝、没有助跑,欧文如同风一样轻盈地跳起,急速冲向典狱官;与此同时,由鬼火磷光组成的防御魔法阵正好成形!

    原本在想象之中,拳头重击在防御魔法阵上的巨响并没有出现,防御魔法阵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冲击,一切都悄然无声,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卜约斯心里却翻起滔天巨浪:透过那个无形的防御魔法阵,哪里还能看到小畜牲的半点身影?

    身后抚过一阵极其轻微的风。

    后面。难道……

    卜约斯正想转过头去,却从身后转来了清冷的声音:“看来你的防御魔法覆盖不到你背后。”

    与声音同时到达的,是直取心脏的疾猛一拳!

    “不、不……不——”卜约斯抖颤着把头转向背后,他仍然不相信,原本占尽优势的自己,居然会败在区区一拳之下。

    但这已是既成之事实,那颗在魔法的维持下跳动了一千多年的、恶贯满盈的心脏,如今彻底粉碎了。

    失去了魔法能量的维持,黑袍底下那具早已腐朽多年的躯体瞬间崩溃,化作黑色的灰烬,从袖口、衣领,和金属面罩的缝隙处逸出,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不、不可能……圣灵的恩赐……里的灵魂……明明……没有自我、意识……”

    在**彻底烟消云散之前,卜约斯最后的话带着极度的不甘心,说出了心中的不解。

    “咣当”——随着**的彻底消散,失去了支撑的黑袍掉落地上,象征冥狱典狱官尊威的黑色金属面罩,沿着尸骨王座,滚落在地上。

    “没错,大家已经成为了能量,不再有自我意识,但他们永远都在我的灵魂深处存活。”欧文没有说出口,他在心底里回答了卜约斯最后的疑问。

    强敌终于倒下了,一切已经结束,他望向四周随风飘扬的生灵,深深地鞠了一躬,由衷地说:“大家,谢谢你们。”

    四周的花叶虫鸟像是听懂欧文的话,它们回应着欧文,在风的引领之下,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盘旋着回归到了底下的小山谷里面。很快,两座山峰上再也找不到它们的踪迹了。

    欧文脱下自己的上衣,撕成几块碎布,包扎好自己的伤口,止住了血;做完这一切之后,极度疲倦的欧文靠着尸骨王座坐了下来,闭上沉重的眼皮,熟睡了过去——他太需要休息了。

    可是,熟睡中的欧文完全没有注意到,远方的天边,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乘风而来……

    .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复活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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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利了吗

    是的,恶魔之血已被完全镇压下去,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一点魔性的燥动了,又回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这是彻底的胜利。

    但内心那股空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欧文没有离开瀑布底,继续任由湍急的冰冷河水冲涮着全身。

    为什么?

    是恐惧吗?

    不,他早已忘记恐惧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了。

    是担忧吗?

    那到底在担忧什么?

    欧文说不清,他无法想象太多。

    “唉——”欧文长长地嗟叹一声,淹没在丘布伦安大瀑布那汹涌澎湃的气势之中。

    **********************************************************************

    恢复平静的山峰上。

    战胜强敌之后,极度疲劳的少年挨着尸骨王座睡着了。他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天边,有一条娇小的身影正乘风而来。

    “死亡信使”拉蒂克·夜雨,在加持到自己身上的“飞行术”魔法失去效果之前,成功地降落到决战之地。

    看到现场的景象,这个精灵女妖满是错愕,战场上一片狼籍,到处都是零散的破碎人骨,原本巨大的尸骨王座被消耗了三分之一,而她的主人,在冥狱中拥有绝对统治权的典狱官卜约斯,只剩下一件空的魔法袍了,曾经令人无比惊寒的黑色金属面罩,像垃圾一样滚落在地上,沾满灰尘。

    “难道卜约斯被打倒了?不可能吧?”尽管亲眼所见,但拉蒂克仍然不敢相信。如此强大的冥狱之王,怎么败在一个18岁的少年手里?

    拉蒂克走近几步,事实印证了她的猜测。

    “啊——果然,卜约斯真的被打倒了。”虽然没有看到战斗的过程,但结果显而易见。拉蒂克心里一阵释然。那个将她的灵魂固定在死去的**上,将她变成奴隶,让她又畏惧又痛恨的巫妖终于死了。

    想想9年来忍气吞声、卑躬屈膝的日子,今天终于得到解脱了--她可以离开冥狱,离开死亡之岛,她要回精灵森林,要见到妹妹拉蒂丝,对妹妹说一声“对不起”,完成这些未了心愿之后,她就可以安心的长眠了……

    想到这里,拉蒂克仰天长叹一声。

    沉睡中的欧文突然惊醒,即使是在睡眠中,他仍保持着于高度的警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立即察觉,欧文“霍”地一声翻身而起!

    “你!”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由于欧文躺着的地方与拉蒂克的视野之间被尸骨王座阻隔,而且他在睡眠中的呼吸频率与周围的环境同步,拉蒂克无法感受到欧文的存在。他的突然现身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卜约斯的部下?”站在眼前精灵女妖是卜约斯手下“十大天王”之一,是敌人!欧文不由分说,跃起往拉蒂克狂奔过去!他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经不适合持久战,要在敌人反击前先下手为强!

    “呀——”

    就在欧文快要冲到身前之时,拉蒂克情急之下发出一声“死亡哀嚎 ”!这种杀人的声波通过欧文的耳膜,直接憾动他的心脏。

    欧文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后退了几步。与卜约斯的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在女妖发出尖叫之前一拳将她撂倒;可是,一切都晚了……

    心脏骤停的欧文缓结坐在地上,只觉得眼前渐渐昏黑,意识很快消失了。

    “糟糕!阴沟里翻了船。”欧文在失去知觉前最后的咒骂。

    好险!

    打倒卜约斯的人肯定不简单,要是慢上十分之一秒……

    然而,就在拉蒂克感到无比兴幸之时,突然又传来一把声音:“干得好!拉蒂克。”

    拉蒂克吓了一跳,她连忙向四周张望,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

    “快过来帮忙吧。”这把声音又响起了。

    此时拉蒂克才发现,她“听”到的根本不是声音,而是有人直接在她的脑中跟她对话,而这把声音的主人,她绝对不会忘记。天啊!我竟然……竟然到最后都无法摆脱他!

    “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来?”卜约斯那充满威怒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哦……是……”拉蒂克结结巴巴地答应道。9年来,她早已习惯于在这种淫威之下战战赫赫、唯命是从,从没想过、也没有胆量反抗。

    “去!拿起面罩,戴在小畜牲的头上。”

    “遵、遵……命……”拉蒂克如同木偶一样,在那把声音的指挥之下,唯唯诺诺地向那个摔在地上的金属面罩走过去,双手颤抖地捧起地上的金属面罩。

    拉蒂克终于明白,她的主人作为存活于世间上一千多年的巫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打败?卜约斯早已使用“灵魂转移”的魔法,将自己的灵魂从腐朽不堪的**,转移到从未取下的黑色金属面罩上,这样的话,即使**被摧毁,灵魂也不会因为失去躯壳而离散,只要另外找到一具可以附身的躯壳,那么他冥狱典狱官——卜约斯就可以再次在这世上复活!

    女妖捧着头罩,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地昏迷的欧文。她有点懊悔,为何刚刚要发出“死亡哀嚎”击倒这个少年;但世界并没有后悔药。尽管失去躯壳的卜约斯什么都做不了,她完全可以将头罩扔到山谷下面,然后扬长而去;但她不敢这么做,连想都不敢想,从与卜约斯定下契约的那天起,她根本无法对抗他的命令,哪怕在他最虚弱的时候……

    终于走到欧文的面前,这是最后、唯一的机会……拉蒂克停顿了两秒,最终,对于卜约斯的恐怖战胜了对自由的渴望。

    卡--黑色铁制面罩被戴在欧文的头上。

    “卟嗵”--停顿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

    “卟嗵”、“卟嗵”、“卟嗵”、“卟嗵”……心脏完全恢复了活力,血液再次流遍全身。

    “哈哈哈……哈哈哈……”头戴黑色面罩的少年狂笑着站起来,虽然依然是欧文的声音,但拉蒂克知道,站在她对面的,是她那个邪恶的主人!

    “主人。”拉蒂克无法抵御这种淫威,她双腿一软,脆在地上,“恭迎”主人归来。

    “很好!拉蒂克,你立下大功了!”欧文——不,应该是复活了的卜约斯,用手挑起拉蒂克的下巴,“卜约斯是不可能被打败的!我已经复活了!”

    随着卜约斯那邪恶的笑声,周围产生了一股浓烈的黑暗魔法能量,散落在一地的白骨自动浮了起来,重新镶进了尸骨王座里面。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守墓人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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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小时后,冥狱深处。

    大厅中间的幽绿色火盘在猎猎燃烧,弗拉基米尔、拉蒂克、达尔、拉齐鲁、布莱尔,五名部下恭恭敬敬地站在尸骨王座前面。

    “恭喜主人,您终于消灭那个小畜牲了。”弗拉基米尔献媚道。

    “嗯。”坐在尸骨王座上的卜约斯随便应答了一声。此时卜约斯已将自己的黑色魔法袍罩在欧文的身体上,欧文的身材与他原来的那具躯壳差不多,从外表看上去没什么两样,但手下们都知道,主人的身体已经化为飞灰。卜约斯对弗拉基米尔的赞美置若惘然,他没有当场发火已经是不错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明明是输了。不管过程怎么样,在一场没有第三者干扰的公平决斗中,以自己一千多年的魔法修为,输给一个未满18岁的少年已是不争的事实。

    本来,卜约斯提前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铁制面罩上面,是为了将来与巫妖王卡洛文决战时以防万一的;没想到,区区一个无名小辈,就让他暴露了这个秘密,这也是卜约斯极为恼火的其中一个原因。

    在失去了身体之后,卜约斯打算将灵魂转移到第一个赶到的部下身上,然而拉蒂克却用“死亡哀嚎”击倒了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欧文,确实出乎卜约斯意料之外,得到了一副如此强壮的新躯壳,也算是稍微扳回些许尊严。这具如此充满生命力的**,根本不是手下那些死气沉沉的半死灵化躯壳可以比拟的;更何况,这具**还身负重要的“圣灵的恩赐”,也算是失而复得吧--卜约斯自然不会知道,那半块“圣灵的恩赐”,早就已经消耗怠尽了。

    主人的冷漠态度,让弗拉基米尔有一种“马屁拍到马腿上”上感觉。他知趣地不再说话。

    卜约斯环顾了他的部下一圈,然后问道:“泰古莱呢?他在哪里?”要完全习惯这具躯壳,仍需要一段时间闭门修研,在此之前,卜约斯要“守墓人”替自己代为管理冥狱的事务。

    “不清楚。”拉齐鲁说,“泰古莱让我们到山峰上迎接您,但他自己没有来,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混帐!重要时刻怎么可以擅离职守,你们快把那家伙找回来!”

    “遵命。”

    “好了,你们都退下了,我要休息一会。”卜约斯一挥手,斥退他的手下。经过与欧文的战斗,以及强行将灵魂固定在新的身体上,消耗了他大量的魔力,此时卜约斯的精神感到有些疲累。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大厅产生剧烈的震动,无数砂石掉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卜约斯喝道。

    拉齐鲁对大厅中央的幽绿色火盘念了一个咒语,火盘立即呈现出一个景象:在冥狱上空,四头丧尸龙正围攻冥狱,两头隶属于冥狱的丧尸龙激烈反抗,六头巨龙打得不可开交;地面上,数千具的骷髅兵正猛攻着冥狱的大门,而负责防守的亡灵士兵数量明显太少,大门被攻陷是早晚的事。

    “是他,吉蒂勒!”拉齐鲁指着站在攻城亡灵军团中间的一名亡灵巫师,“他是巫妖王的心腹,巫妖王对咱们动手了!”

    “怎么会这样?泰古莱在干什么!防御结界没有张开吗?”卜约斯悖然大怒,“马洛维死前还留下一批僵尸部队,‘缚魂使者’,立即前去迎战!”说着丢下几个魔法卷轴。

    此时卜约斯有些懊悔,为何要将“尸体清理者”葛里斯顿派到大陆,在这个时候他的食腐军团肯定能帮上大忙。

    “遵命!”弗拉基米尔不敢怠慢,他捡起地上的魔法卷轴,转身离开。

    “把冥狱底层所有聚尸怪都派出去!”卜约斯将一把钥匙扔在拉齐鲁面前。

    “是!”拉齐鲁捡起钥匙,领命而去。

    聚尸怪是由许多支离破碎的尸体组合而成的,全身下上散发出另人作呕的恶臭,这些肮脏的怪物没有理性,凭借本能撕裂距离它们最近的敌人。聚尸怪虽然行动缓慢,但它们体积庞大,力气极大,具有极强的自我重生能力,6、7只上肢分别手持铁钩、锤子、菜刀等各种各样的武器走向战场,在亡灵军团之中,聚尸怪是非常强大的地面作战部队,但由于制造时间极长而且消耗尸体太多,以冥狱长期以来的苦心经营,只制造出26具聚尸怪,现在全部派了出去,可见卜约斯已把积聚多年的家底全押上了。

    但这已经没有选择,巫妖王发动了全面进攻,说明冥狱与巫妖王之间的决战提前到来,在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之战中,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卡洛文!来吧,就让我在这里把你彻底击败!”卜约斯对着虚空,冷冷地说道。

    “如你所愿,本座已经到达你面前。”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把清秀的声音。在声音传来的方向,空间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一把通体漆黑的镰刀从空间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把镰刀?难道是……”卜约斯愕然看着这一切,他认出了这把能撕裂空间的漆黑镰刀,在死亡之岛之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拥有这把镰刀!

    从空间裂缝中出现的黑袍少年优雅地站立在一根石柱上面,清沏、灵动的蓝色双瞳配以悛美的微笑,注意着下面的卜约斯。在少年身边产生了一股强劲的黑暗魔法能量风暴,使他的宽大黑袍和黑色长发在这场规模极小的风暴中飘逸而起。

    “哼!”面对那个站在石柱上,以怜悯的目光俯视着自己的男人,卜约斯冷笑一声,四支骨矛从尸骨王座上射出,直扑站在石柱上的少年。

    望着疾飞而来的尖锐骨矛,卡洛文不慌不忙,他那单薄、消瘦的身体的轻松挥动着近三米长的巨大镰刀,似乎毫不费力一样,四支骨矛飞过一半距离就被切成数段了。

    “别急着打招呼,老朋友。”挡下骨矛的卡洛文面带笑容,“不过你送的礼物真不错。”

    “礼物?”这时卜约斯惊讶地发现,卡洛文手中拿着几张魔法卷轴和一把钥匙。

    “既然我的老朋友如此慷慨,那些僵尸军团和聚尸怪我就笑纳了。”在卜约斯那可以吃人的眼光之中,卡洛文从容不迫地将镰刀抡了一圈,“为了好好答谢你,我把他们两个送回来。”

    刚刚被镰刀划过的虚空,又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两个人从裂缝中掉下来,以难看的姿势摔在地上。

    “弗拉基米尔!拉齐鲁!你们怎么会?”望着重伤重地的两名部下,卜约斯难掩心中的震怒。

    布莱尔和达尔连忙走上去,将弗拉基米尔和拉齐鲁扶起。

    一股极其强烈的黑暗能量在尸骨王座旁边回旋,浓烈的杀气瞬间遍布整个大厅,“卡--洛--文--”卜约斯咬牙切齿说出这个名字,“不管你的军队有多强大,既然你孤身一人自投罗网,就让你死在这里!”

    面对暴怒的典狱官,巫妖王卡洛文没有半点慌张,即使明知对方即将放出强大的毁灭性魔法,他却从容自若地将手中的镰刀化作黑气,收回掌心之中。对于卡洛文这种自动解除武装的行为,在场众人都甚为意外,完全不知其用意--然而,巫妖王敢于独自深入敌巢,肯定早有准备。

    “不。典狱官,你错了。巫妖王大人并非孤身一人。”一把声音从黑洞洞的走廊中传了出来。

    “泰古莱!”卜约斯立即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你竟然擅离职守,不怕我的惩罚吗?”

    “你错了,典狱官大人。”这人终于走到了大厅里面,在幽绿的火光之下,清楚地看到其面容--“守墓人”泰古莱,他仰起头,回答道着卜约斯的责问,“我泰古莱从来没有擅离职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坚守着在自己的岗位之中。”

    他对卜约斯的称呼已经从“主人”变成“典狱官大人”,而且他的语气里再也听不到往常的恭敬。

    “什么?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哦--我明白了。怪不得防御结界在关键的时候没有张开,原来你背叛了我!”卜约斯晃然大悟。

    “你错了,典狱官大人。”泰古莱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因为我从未对你忠心。”

    “什么意思,守墓人?”

    “由我来解释吧。你最信任的这位‘守墓人’,当初是由我亲自安插在你身边的内线,几个世纪来,你的一举一动时刻在我的监视之内。”卡洛文抱起双手,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卜约斯啊卜约斯,我的老朋友,你的叛乱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最后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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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底?卡洛文,你的手段真卑劣。”卜约斯冷笑道,“可我还没输!瘟疫传播者,告诉他们那件事!”

    “遵命!”得到主人的鼓励,“瘟疫传播者”达尔·弗斯菲往前走一步,勇敢地直视着站在石柱上的死亡之岛最高统治者,“我奉主人之命,秘密在所有岛民的饮水中施了法,只要我一念咒语,所有岛民都会染上黑死病,在痛苦中死去。”

    “哈哈,听到没有?是黑死病,奥洛帕历史上曾夺去一亿人性命的致命瘟疫。”卜约斯狂笑着,他恢复了原来的底气,“如今死亡之岛上所有活人的生命都掌握在达尔手中,明白吗?”

    “什么?”卡洛文稍稍动容,“那些岛民都是无辜的,你居然把他们牵连进来?”

    “只要存在斗争,就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别装崇高了,卡洛文,别以为我没有底牌。”

    “唉--”卡洛文轻叹一声,“竟用岛上数千人的生命来要胁我,说吧,放过他们的条件。”

    “很简单:一、撤走你的军队;二、让出巫妖王之位;三、永远离开死亡之岛!”卜约斯开出他的条件,然后,语气一沉,“我倒想看看,自栩爱民如子的巫妖王卡洛文会如何诀择。是爽快接受我的条件,还是无情地看着数千岛民在黑死病中悲惨地死去,抑或是卑恭屈膝地哭求光明教庭来拯救他们?哈哈……想起都觉得可笑,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都给我带来无限的愉悦。”卜约斯疯狂的笑声,已经让他扭曲的内心表露无遗。

    然而,卡洛文并没有如卜约斯所想地露出进退两难的神色,在他那稚幼的面容中,反而充满了不屑:“好了,这种无耻的小把戏到此为止了。”

    “啊--”大厅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操纵着数千岛民性命的“瘟疫传播者”达尔,以痛苦和震惊的表情,看着从自己胸口捅出的青铜匕首,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望向背后的偷袭者。暗杀是刺客的专长,布莱尔的行动震憾了除卡洛文和泰古莱外的所有人。

    “你念不出咒语,就发动不了大规模瘟疫。”布莱尔冷冷说道。他把“离魂刃”从达尔身上拔出,灵魂如同吸附在磁石上的铁片,跟随“离魂刃”一同离开身体。

    失去灵魂的**,倒在黑色的血泊之中。

    暗杀者迅速跑到泰古来身边,抬头对卜约斯说:“别怨恨我,主人。虽然你救过我的性命,但这些年我帮你杀了很多人,已经没再欠你的了。良禽择木而栖,我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从布莱尔的行动来看,此人显然是泰古莱事先策反的。

    这一天,给不可一世的冥狱之王带来了太多的惊讶。如果说,对于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巫妖王军队的全面进攻、卡洛文本人肆无忌惮独闯冥狱还能容忍的话,那么对于被部下的背叛,卜约斯完全不能接受,更让卜约斯难受的是,同一天要遭受两次背叛。

    “你们就用最惨烈的死亡来为背叛付出代价!”卜约斯愤怒的咆吼着,无数碎骨从尸骨王座上分离出来,在空中组成了数十支的白骨长矛,如同疾风暴雨般射向泰古莱和布莱尔!

    可是在骨矛之雨快要触碰到两人身体的时候,就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骨矛倾刻粉碎,而泰古莱面前的虚空出现了一圈圈稍纵即逝的黑色涟渏。

    攻击效果的不尽人意让卜约斯甚为气恼,虽说他现在比全盛时期弱,但也不至于这个程度。

    “典狱官大人,不要忘记。我可是最擅长防御的‘守墓人’,普通攻击是伤不了我的。”此时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很小的黑暗结界环绕在泰古莱和布莱尔的身边。泰古莱将结界压缩到极小的范围,轻易挡下骨矛攻击一点都不奇怪。

    “别自鸣得意!”泰古莱的话令卜约斯更加愤怒,尸骨王座产生剧烈的震动,环绕在卜约斯四周的黑暗魔法能量越来越活跃,原本飘浮在尸骨王座附近的鬼火磷光升到尸骨王座的正上方,组成一个圆形魔法阵,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强烈的波动,就像即将撕裂一般。

    “住手!卜约斯。撤回你的魔法!”卡洛文收起了微笑,“被背叛的滋味的难受,你也尝到了,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所以你就以牙还牙,在我身边埋下背叛的种子?卑劣的巫妖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随着卜约那充满怨恨的咒骂,由鬼火磷光组成的魔法阵产生一阵紫色光芒,一对巨大的白骨双脚从魔法阵上往下浮现并缓缓下降。召唤幽冥死神--这是现在卜约斯唯一可以扳回局势的方法!

    幽冥死神虽然强大,但诵念咒语的时间太长,卡洛文不会给他机会,因此卜约斯顶着失去三分之一魔法修为的代价,利用秘术立即完成幽冥死神的召唤咒文,企图跟巫妖王拼个鱼死网破--可是,他的企图能得逞吗?

    一束耀眼的圣光照耀在由鬼火磷光组成的魔法阵上,“光明圣言:神圣驱逐!”卡洛文一声吆斥,受到圣光照射的鬼火磷光立即熄灭,召唤魔法阵被彻底破坏,召唤了一半的幽冥死神还没完全在现世实体化,就被打回原来的空间。

    “光明魔法?”圣光让在场所有黑暗魔法修炼者的双眼饱受刺痛,他们忍不住闭上眼睛。只有占据欧文身体的卜约斯能直视卡洛文手中散发出白色圣光的银制十字架,露出吃惊的表情。

    不仅是卜约斯和他的三名部下,就连敌对的泰古莱和布莱尔也甚为惊讶,谁能想到,作为亡灵巫师最高领袖的巫妖王,居然身负光明魔法!而且从他轻而易举地驱逐幽灵死神来看,卡洛文的光明魔法修为已经到达了牧师的顶峰--红衣主教!

    “刚才就算刺客不出手,黑死病的瘟疫也伤害不到那些岛民,因为我会治好他们。虽说这个秘密并非刻意隐瞒,但这两千年来,我还是头一回施展光明魔法。”

    “不--我还没输、还没输--”心有不甘的卜约斯咆哮着将自己所有魔力全部释放出去,一团黑云瞬间在大厅中产生,笼罩于大厅的任何一个角落,卡洛文手中的十字架接触到黑云后,原来闪耀夺目的光芒立即暗淡下去,变成一圈极弱的微光。

    “黑暗绝对领域”--与“召唤死神”、“漆黑之链”并称卜约斯的三大绝技,用绝对的黑暗吞噬光明,大幅削弱光明魔法的力量,并令处于该魔法范围内的黑暗魔法得到大量增幅,不分敌我,极度消耗精神力。这个魔法能有效反制亡灵巫师的天敌光明牧师,但在亡灵巫师与亡灵巫师的对抗中几乎毫无用处;不过既然对面的强敌拥有光明之力,卜约斯就毫不犹豫地用上了这一招,作为他对卡洛文最后的反抗!

    这股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带着直达灵魂深处的严寒。本来在圣光之下熄灭的鬼火磷光瞬间复活,数条比往常粗大、坚硬数倍的“漆黑之链”凭空出现,与尸骨王座相连,如同章鱼的触手,在半空中四处飞扬。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卡洛文!”杀气骤然增强,到处飞舞的强化“漆黑之链”瞬间僵直,如同钢索般往卡洛文横扫过去!

    无需吟念咒语,黑色镰刀如同身体的一部分,随着卡洛文的念想在他的右手实体化。卡洛文抡起镰刀,连续四条来袭的“漆黑之链”被荡开,并在第五、第六条“漆黑之链”攻来之前,跳离了立足之地。

    “轰”--飞沙走石,石柱被“漆黑之链”砸得粉碎。数条“漆黑之链”从数个不同方向攻向卡洛文!

    然而,卡洛文此时的表现完全不像亡灵巫师或者光明牧师,反而更像一名征战沙场多年的老练战士,他那单薄的身躯发挥出来的近战技巧,让在场的所有人叹服,硕大的黑色镰刀在手上挥舞自若,封住了黑色锁链的所有进攻方向。虽然卡洛文一直在防守,但神情却那么淡定自若,典狱官将这场决斗视之为生死之战,但巫妖王完全将其当成游戏。

    超级强者之间的战斗中,无论是投靠了巫妖王的泰古莱和布莱尔,还是依然效忠典狱官的弗拉基米尔、拉齐鲁、拉蒂克,都插不上手,这场战斗的等级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指染的。

    顿时!张牙舞爪的“漆黑之链”静滞了……

    “什么!”卜约斯全身颤抖,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

    从身体深处,传来另外一个灵魂的声音:“怎么样,我的身体并未如想象之中好用吧。”

    “是你?”

    “没错,是我!”欧文冷笑回应道,“休想用我的身体胡作非为!”

    在战斗之前,卜约斯已经损耗了大量精神力,还没来得及补充;而与卡洛文的决战,他更把全身的魔力都放发出去,使得对欧文灵魂的束缚力幅减弱,卡洛文施展出来的圣光,更加速了欧文灵魂的苏醒。

    在卜约斯殊死反抗着卡洛文的同时,欧文也对霸占他身体的卜约斯进行最后的抵抗!他的念力游走全身,强迫身体以盘膝的姿势坐下,欧文的念力与自己的身体发生强烈的共鸣,卜约斯在强烈的念力旋涡之中痛苦之已……

    等念力旋涡消散之后,“黑暗绝对领域”已彻底漰溃,“漆黑之链”更化为元素的状态--对巫妖王的攻势,无形中被瓦解了。

    “怎么会这样?我全身动弹不得,魔法力量只剩下一半!小畜牲!我要让你魂飞魄散!”卜约斯恶毒地咒骂着总在最后关头让他功亏一匮的欧文。

    巫妖王并未趁虚而入,而是冷眼傍观着这一幕。“看吧,卜约斯,你已彻底失败了。”卡洛文指向大厅中间,猎猎作响的幽绿色火盘。

    从火盘中呈现出来的景象看到,冥狱的军队已经崩溃,巫妖王的不死军团攻进冥狱腹地。

    “是的,我败了。”卜约斯不得不认输,“要杀要剐释随尊便,但别指望羞辱我!”

    “不!”卡洛文摇头,“你走吧。”

    “什么?”不仅是卜约斯,其他五名亡灵巫师也对卡洛文的决定感到诧异。

    “虽然你是可耻的背叛者,但看在一千多年的宾主之谊份上,我饶恕你的罪行。带着你的手下,永远离开死亡之岛。”

    “呵呵,大发慈悲吗?巫妖王。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卜约斯干笑几声,“大陆上还有我另外两名部下:‘血腥花匠’和‘尸体清理者’。我还没有完全输。即使我只剩下一半的力量,即使‘十大天王’变成‘五大天王’,我也会贯切我的理想!卡洛文,在我下一次重返死亡之岛时,将以奥洛帕三大陆唯一主人的身份降临,准备好跪拜我的王者风姿吧!”

    “死性不改。”卡洛文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尸骨王座变成了尸骨马车,在十二只石像鬼的牵拉之下腾空飞起,弗拉基米尔、拉齐鲁、拉蒂克攀附在马车上,与他们的主人一起走上放逐之路……

    **********************************************************************

    记忆的闸门至此关上。

    死亡之岛上的经历在欧文的内心留下永不磨灭的伤痕,也是他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天已亮了,太阳从东边地平线升起。欧文穿好的衣服,站在丘布伦安大瀑布顶部的岸边,大自然依然气势澎薄。

    突然,“星之秘匙”闪烁了一下。欧文抬头遥望天空。虽然肉眼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飞翔在云层上方巨大的浮空飞舰。

    欧文吹了一声口哨,一头狮鹫飞了过来,顺从地伏在他身边。

    “辛苦了,朋友。”坐在狮鹫背上的欧文轻轻安扶猛禽,狮鹫发出一声嘶鸣,展翅高飞。

    (第六部分完)

    .
正文 第一章 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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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6年12月15日。

    大陆的战乱持续升温。在辉煌大陆北部的西洛非王国莫名其妙地发生内战。统治王国北方的几个领主如同发狂一般,召集军队互相攻伐,王室震怒,连忙调动王**队前去镇压--此时,是距离界限山脉北面的雪域联邦封锁边关之后的8个月。

    西洛非王国的突变,标志着圣光明教十二大国中,已经有10个国家卷入战火之中,唯一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只有星河大陆北方的罗卡尔帝国和位于莫伦大陆的沙利兰王国。

    除了人类的国家之外,地底的黑暗精灵、萨满尼亚平原上的兽人国,都受到了战争的洗礼。

    还有半个月,光明纪元1686年就结束了,谁也解释不了,为何在这一年,奥洛帕世界会如此动荡。

    然而,更没有人能想到,光明纪元1686年只是一个开端……

    **********************************************************************

    西洛非王国南部,与莫尼斯共和国接壤的一个偏僻山区。

    这个地方被叫做酷兰山区,是一个蛇鸡兽频繁出没的地方。蛇鸡兽又名“酷卡切斯”,是一种土属性魔兽,这种魔兽虽然有翅膀但不会飞,行动快速敏捷,利用利喙双爪攻击。蛇鸡兽是凶猛的肉食魔兽,攻击猎物时,它们的嘴部会吐如如同毒蛇般的锋利吐信,这种吐信上有一种特殊剧毒,一旦被刺中身体,剧毒侵入体内,若不及时排出剧毒,就会从伤口的肌肉开始石化,十几个小时后,活生生的人就会变成一座没有生命的石像。蛇鸡兽极其凶狠,会主动攻击人类,即使是同类之间,也常常会因为争夺配偶互相攻击,直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由于蛇鸡兽相当危险,酷兰山区平时人迹罕至,即使南面就是“重商之国”莫尼斯,但两国的商业往来通常都是走海路,鲜少有人会冒险穿越酷兰山区。正因如此,这个地方是停放浮空飞舰的绝佳场所。

    大家百无聊赖地呆在飞舰里等待着。昨天傍晚,“加加林”号突然发生了故障,卡修斯不得不让它迫降。现在卡修斯和伊申诺娃正在马不停蹄地抢修。

    “还没好吗?快饿死我了。”坐在餐厅里的雷大嚷道。

    “很快就行了。”厨房里传来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

    有谁想到,此时在厨房里做饭的,居然是堂堂复国者四大将军之一的“野马”、雄狮佣兵团副团长雷欧纳德·格林呢?

    尽管除苏菲娅和不知情的丹妮之外,其他人都对雷欧纳德的加入极为不满,但在共同的旅途之中,雷欧纳德展现出来的一项才能,却让大家很快就接纳了他。

    说起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武力精湛的王权骑士,脱下铠甲、放下武器后,还能穿上围裙、拿起菜刀锅铲。雷欧纳德的厨艺令人叹为观止,尽管以雷欧纳德本人的说法,烹煮只是他的业余爱好,可是这一“业余爱好”足令很多名震奥洛帕的专家厨师们自惭不如。经他的手做出来的饭菜,已经不足以用“美味”二字来形容,凡是吃过的人,无不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本枯燥无味的旅途之中,这些美食的存在,给大家增添了不少趣味;对此,以“吃货”著称的卡修斯最为幸福,他甚至忘记了雷欧纳德对伊申诺娃造成的伤害,每天死缠烂打要雷欧纳德给他额外开小灶。雷欧纳德与大家之间的隔核,也逐渐消失了。

    就连与他积怨最深的乔伊卡也不例外。一开始,乔伊卡以“担心可能下毒”为由,拒绝吃雷欧纳德煮出来的饭菜;可是,在看到大家都沉醉于这些美食中时,乔伊卡终于忍不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品尝了一小口;不尝由自可,一尝不得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最顽固的乔伊卡也不得不投降了……

    “好了!”雷欧纳德端着两个碟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碟子上热气腾腾,里面盛着的可口美食散发出来的香气令早在餐厅里等待的众人忍不住直咽口水;可是随后看到的一幕,却让大家立即没了胃口。

    只见卡修斯正紧跟雷欧纳德身后,一只手上端着一盘牛肉,另一只手去伸进碟子中,抓起一块牛肉塞进胖乎乎的嘴里,狼吞虎咽之中还把手指伸进嘴里吮几下,然后又把沾满油脂的手伸进碟子里,抓起另外一块牛肉。

    “胖子!你这家伙不是在修理飞舰吗?怎么溜到厨房里?”乔伊卡火冒三丈。

    “*&%#&@#$@*!*@”胖法师塞满牛肉的嘴里吐出没人听懂的外星语言。

    “不用问,肯定又是以帮忙端菜为籍口偷吃,每天都是这样!”莱尔鄙视地瞟了一眼。

    “真恶心。”丹妮也气鼓鼓地说,“你这么弄的谁还敢吃?”

    “就是……”连一向不喜欢挖苦人的苏菲娅也忍不住抱怨。

    “没关系。我再做一碟。”雷欧纳德笑道。

    “万岁!”

    餐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所有人围坐在餐桌上,如同虔诚的信徒一样,等待着雷欧纳德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后,每天都在餐厅里上演的“美食争夺战”又开始了……

    酒饱饭足,所有人都捂着肚子,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坐位;如果这样的旅途再持续一个月,大概所有人的身材都会变得跟卡修斯一样。

    “喂,胖子。”乔伊卡向坐在自己对面,被累得高高的碟子堆挡住的卡修斯问道,“说点正事,‘加加林’号什么时候可以修好啊?”

    “什么……”卡修斯推开碟子堆,一面漠然地问道,“你刚才跟我说话吗?”

    看着卡修斯那迷迷糊糊、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还沉迷于刚才的美食中,乔伊卡一肚子气。

    “这个让我来解释吧。”伊申诺娃温婉地接过话题,“经过我和卡修斯的反复检查,‘加加林’号其实并没有故障,问题出现在能源上。”

    “能源?”莱尔问道,“我的妹妹,你是说储魔石出现了问题?”

    “是啊,我们剩下的储魔石,已经不能提供魔法能量,让浮空飞舰继续飞行了。”

    “等等,你们说的储魔石是什么东西?”雷问。

    “储魔石用来存储魔法师的魔法能量,代替法师本人为飞舰提供动力,就是在船舱底堆放的那种红色石头。”伊申诺娃解释道。

    “哦,是储魔石,储魔石啊。”这时,卡修斯才从美食清醒过来。

    大家没有理会他。

    “可是我昨天明明看到,储魔石的数量还有很多啊。”苏菲娅提出疑问。

    “是还有很多,但大多数已经不能用了。”伊申诺娃说。

    “为什么?”乔伊卡问。

    “因为‘加加林’号泡在水里太久,由于渗水的缘故,堆放在底层的储魔石已经失效,只有表面的还能使用。”伊申诺娃解释道。

    听了伊申诺娃这么说,大家一起将目光投向雷欧纳德·格林。骑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明白,这些都是自己当日闯下来的祸。

    “储魔石只是为魔法师储存能量的道具吧,实现上能量都是来自魔法师本人,是不是这样?”看到这样,苏菲娅连忙支开话题,帮雷欧纳德解围。

    “理论上是这样的。”伊申诺娃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说,只要有魔法师提供能量,浮空飞舰一样可以飞?”

    “没错。”

    “卡修斯和莱尔不也是魔法师吗?让他们两个提供魔法能量不就行了?”苏菲娅提出建议,“不够的话把我的魔法也用上。”

    “不行的。”卡修斯终于恢复正常状态,“这么一艘硕大的浮空飞舰,起码要8个魔法师同时提供魔法能量才能起飞,而且最多能维持一天时间;如果像你说的这么简单,还要储魔石干什么?”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快去最近的城市里,找炼金术商店买储魔石啊。”雷提议道。

    “行不通的。”伊申诺娃说,“储魔石属于战略物品,即使在雪域联邦中,储魔石的制造方法也是国家机密,只有为军队服务的炼金术师才能生产。”

    “那可怎么办?”雷说,“咱们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大家陷入沉默之中。

    “为什么一定要飞过去呢?相信自己的双脚不行吗?”乔伊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是说走陆路?可怎么走,不是说雪域联邦那边已经封锁了关卡了吗?”苏菲娅问。

    “不,联邦封锁的是罪之山谷,但有一个地方他们是无法完全封锁的。”卡修斯说。

    “哥,你说的难道是银风针叶林?”雷想起来,当日他是跟随雷古诺穿过银风针叶林离开联邦的。

    “嗯。”卡修斯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咱们把这么大一艘船丢在这里,然后步行往东先穿过洛马王国,再往北穿过思兰西亚平原,然后才进入雪域联邦?那不是绕一个大圈吗?”长年跟随威廉在外历练,丹妮对于奥洛帕的地图以及各国的地理位置了然于胸,她不得不为这么长的路途吃惊。

    “我反对!”莱尔跳了起来,“死胖子,你想累死我吗?”

    “我也反对!”一直保持沉默的雷欧纳德终于开口了,“洛马王国正处于与法耶鲁帝国的交战之中,兵慌马乱,而思兰西亚平原又是危险的野蛮人领地。公主殿下,您不能冒这个险!”

    “看,你又来了。”听到雷欧纳德再次称呼自己为“公主”,苏菲娅相当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这样,咱们来一次公开表决吧。同意的杯口向上,反之向下。”乔伊卡把自己的高脚红酒杯以杯口向上的正常姿态放在餐桌中间,“我先来吧。经洛马王国和银风针叶林去雪域联邦是我的提议,自然投赞成票。”

    “我不同意公主冒这个险。”雷欧纳德将酒杯反扣,放在餐桌中间。

    “我本人倒觉得无所谓。”苏菲娅用自己的红酒杯投下赞成票。

    雷和卡修斯也相继正摆酒杯以示赞成。

    莱尔一见这个趋势,马上将酒杯反扣在桌子中央。

    此时还没投票的只有伊申诺娃和丹妮两人。

    “我妹妹也投反对票!”莱尔连忙抓起伊申诺娃的酒杯,正要反扣到桌子上。

    “不!任何人无权替我投票,即使是我的亲哥哥!”伊申诺娃连忙扯住莱尔的衣服。

    “伊申诺娃,你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莱尔急了。

    “卡修斯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伊申诺娃非常坚决地说,“精灵森林和地底世界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们都去过,现在不过是回家而已,你就害怕成这个样子了?”

    妹妹的话让莱尔满脸通红,可他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击。就这样,伊申诺娃的酒杯以正摆的姿态放在桌子中央。

    一直举杯不定的丹妮看到只剩自己还没有投票,她便当机立断地投入人数多的一边。

    “六对二,应该没什么异议了吧。”乔伊卡说。

    “虽然我仍然不希望公主去冒险,但我尊重这次表决的结果。”雷欧纳德很有气度地说。

    而莱尔则索性不说话,自从离开雪域联邦以来,他有种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虽然他很想改变这种状态,但也明白自己无能为力,这大半年的历练,早把他的少爷脾气磨得差不多了。

    “好吧,既然决定了新的旅程,那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乔伊卡问。

    “最好是现在!”心急的雷说。

    “我想,在此之前,咱们先要解决一个大问题。”苏菲娅来到了玻璃弦窗边,看着在窗外聚集在“加加林”号周围的数十只蛇鸡兽。

    .
正文 第二章 苦战蛇鸡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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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啜”、“啜”、“啜”--雷连刺三枪,向他全速扑来的三只蛇鸡兽应声落地。“咱们犯了错误,怪物不只几十头,刚刚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雷一抹额头的汗水。

    在他说话的当头,又有八、九只从四方八面围了上来,血契龙枪一个回旋连刺,围攻他的蛇鸡兽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着。距离雷的7米之外,丹妮正受到数只蛇鸡兽包围,非常吃力地抵抗。

    “快去帮她!”说话同时,乔伊卡连扣弓弦,拦在雷和丹妮之间的两只蛇鸡兽被射翻。

    雷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长枪舞成一团绯红色的光影,在他越来越精湛的枪术之下,几秒功夫,丹妮身边的蛇鸡兽已被释数击杀。雷挽起女剑士的一只手臂,单手持枪应战。很多蛇鸡兽倒下,但更多的怪物围了上来。由于蛇鸡兽的动作相当敏捷,它们在雷和丹妮之间左穿右插,险象环生。

    “它们具有跟美杜莎类似的石化能力,千万不能让那些舌头碰到。”卡修斯发出警告的同时,连续甩出四枚冰弹,将四只蛇鸡兽当场打成破碎的冰渣。

    对于身经百战的伙伴们来说,蛇鸡兽这种魔兽的单体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数量多起来实在令人头疼,怪不得酷兰山区一直鲜少有人靠近。原本雷天真地以为,只要是动物或者魔兽都会害怕龙威,他只要展露“巨龙之力”,制造出摸拟龙威,就能吓跑那些魔兽,没想到蛇鸡兽对龙威完全免役;因此大家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

    如果困守在浮空飞舰附近,只怕在杀光蛇鸡兽之前,他们会先一步衰竭而死,只有动起来才有一线生机。他们摆出一个椭圆型队形,一路向东方攻击前进。这个队形以进攻能力最出众的雷为前锋,在前方负责开路;乔伊卡和丹妮守卫两侧;雷欧纳德·格林负责断后,他一言不发,认真挥剑,承担着其他7人背后的安全;而苏菲娅、卡修斯、莱尔和伊申诺娃则被保护在中间。

    苏菲娅没有直接参与格斗,她使用辅助魔法替队伍中的战士加持战斗增幅,同时她也负责保护伊申诺娃和推着她的轮椅前进。

    伊申诺娃拽着蜂刃的手心已被汗水渗透,她很想用这件灰矮人耗费毕生心血打造的武器替大家分担压力,但卡修斯制止了她,大局观告诉卡修斯,蜂刃虽然威力强大,但不能连续使用,必须把它留在最关键的时刻。至于卡修斯本人,刚才他已经施放过两次大规模魔法,杀死了上百只蛇鸡兽,但是这些怪物却像从来不知死亡是何物,前扑后继、蜂涌而上。现在卡修斯的精神力仍在恢复之中,能施放低级攻击魔法已经不错了。而能力逊于卡修斯的莱尔,早已失去战斗力,不加节制地施放闪电和火球,很快就把他的精神力抽干,若不是苏菲娅的祝福,莱尔能不能跟上队伍还难说。

    “苏菲娅,快施法!丹妮的体力不继。”挽着丹妮的雷回旋余地大降,开始感到有点吃力。

    “谁说的!”好强的丹妮挣脱了雷的帮助,提起剑跑回自己的岗位。

    “看到光明,你就不会感受疲劳。”虽然丹妮这么说,但苏菲娅还是放出一道圣光,丹妮身上的疲惫感立即消失。

    就在这时,乔伊卡探手往背后的箭壶中取剑矢,但他只抓到空气--箭壶空了!四十多支箭,就这么全部射个清光,虽然没有一箭浪费,但这样消耗也太快了。无奈之下,乔伊卡只好将长弓挂回背后,拔出秘银合金长剑,冲进接近战。

    魔兽越聚越多,除了燃烧起战魂的雷欧纳德和乔伊卡外,其他人的体力和精神力渐渐不支;但现在距离酷兰山区的边界仅剩下2公里而已!快要脱离险境了,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就此放弃,不仅一切努力功亏一匮,所有人都会成为蛇鸡兽的晚餐。

    “必须加快脚步,太阳快下山了,一旦入夜就更麻烦!”乔伊卡一边挥剑砍杀两只扑向自己的蛇鸡兽,一边回头对同伴们提醒道。

    似乎意识到这伙闯入它们领地、杀害不少同类的人类即将逃离,剩下的蛇鸡兽以更加疯狂的劲头扑上去,能存活到现在的魔兽,肯定是它们之中最强壮的,队伍受到的压力骤然暴增!

    有6只蛇鸡兽突破了外围防线,冲向被保护在中间的四人。雷欧纳德立即转身全速奔跑过去,一剑砍死一只蛇鸡兽,并在两只冲向苏菲娅的蛇鸡兽快要接近公主之前,挡在了苏菲娅前面。

    只听到“嘭”、“嘭”两声,雷欧纳德来不及转身,两只蛇鸡兽的利爪重击在他背后的战甲上。虽然秘银合金打造的王权骑士战甲抵挡了利爪的锐利穿刺,但那两下攻击造成的巨大撞击力仍然使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摔在地上。

    “格林骑士!”苏菲娅意识到背后有异,连忙转身,就看到雷欧纳德倒在自己身后--如果刚才不是他为自己挡下那两下攻击,她的后背早被魔兽的利爪撕烂。

    “没事!”雷欧纳德一咬牙,吃力地扭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一剑,当场将一只扑向苏菲娅的蛇鸡兽刺死,但另一只蛇鸡兽却越过他的防御,全速冲向苏菲娅。

    但苏菲娅并非束手无策,从圣-安琪处学习而来的战斗技能,让她在危急关头无需思考,仅凭本能行动。情急之下苏菲娅扔下十字架,双短剑已经紧握手中,呈交叉状正好挡住蛇鸡兽的利喙;魔兽见一击不成,吐出如同毒蛇般的吐信,刺向苏菲娅的脸!苏菲娅左闪右避,艰难地躲开那带有石化之毒的舌头。

    “混帐!”雷欧纳德怒不可恕,疾步冲上前,一剑将攻击苏菲娅的蛇鸡兽那细长的头砍下来。

    “你受伤了。”苏菲娅看到雷欧纳德的嘴角处流出些许鲜血。

    “小问题。”雷欧纳德向他的公主点一下头,转过身去继续执行断后任务。苏菲娅明白这位忠诚的骑士在战斗结束之前,都不会让她浪费魔力给自己治疗,于是她将左手的短剑收回袖子里,捡起地上的十字架,一边施法一边作战。

    同一时间,另外三只漏网之鱼相继扑向卡修斯、伊申诺娃和莱尔三人。

    “呀--”伊申诺娃大惊,连忙拉动蜂刃的机关,大量如同蜜蜂般细小的锋利刀刃从铁筒前端被抛射而出,两只扑向她和卡修斯的蛇鸡兽顿时血肉横飞。

    然而处在另一个角度的莱尔不在蜂刃的保护范围之内,面对急速接近的蛇鸡兽,他惊恐地抡起手中的魔法杖闭上眼睛一顿乱拍乱砸……很快,橡木魔法杖被利喙和利爪切成了数段,但面前的魔兽却丝毫无损,“救命啊!”莱尔绝望地抱起头蹲下。

    一发冰弹将快要攻击到莱尔的蛇鸡兽打飞出去。莱尔睁开眼,看到那张胖乎乎的笑脸和友善地伸向自己的胖手。

    在外围战斗的乔伊卡、雷和丹妮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外伤,所幸的是,没有一处伤口是由魔兽的舌头造成的。他们在战斗中刻意避开魔兽的舌头,在实在逃不过时,就以受到其他部位打击为代价,躲开带毒的舌头。

    此时,卡修斯喊道:“我的精神力恢复了,争取1分钟让我施放一个大范围魔法,大家趁此机会逃脱!”

    队伍立即停止往东前进,伙伴们自觉地将战线收缩,排出密集的阵形,连苏菲娅也放下十字架,紧握两把短剑加入近战格斗之中。雷、丹妮、乔伊卡、雷欧纳德、苏菲娅五人围成一圈,把卡修斯、莱尔和伊申诺娃滴水不漏地保护在核心,长剑、长枪、短剑四处出击,把任何敢于靠近的魔兽撕得粉碎。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终于,漫长的一分钟结束了,卡修斯高举双手,将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水元素球顶上天空,并高喊道:“来吧!见证一下暴风雪的愤怒!”

    元素球升到距离地面十几米处,“嗞”地一声爆炸,从里面释放出来的不仅是大量的冰冻能量,还有劲道十足的狂风。顿时,酷兰山区东部风雪交杂,从山脚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包围着大家的大群蛇鸡兽,大多数当场被严寒的狂风刮飞,小部分强壮到足够抵抗狂风的蛇鸡兽被冻成脆弱的冰块。

    卡修斯施放完这个魔法之后,精神力虚脱,双眼一黑,身体一软。

    “哥!”雷连忙将卡修斯背起来,“大家快走!”胖哥哥的重量并没有影响雷的战斗力,他枪尖向前,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发动急速的冲锋,拦路的零星蛇鸡兽被他的冲锋碾得粉碎。

    乔伊卡推着伊申诺娃的轮椅紧随其后,其他人在后面紧紧跟随,就连体力最不济的莱尔,在逃命的**驱使下,也暴发出惊人的速度。

    这时,背后传来“呱呱呱”的怪叫,有一群逃脱了暴风雪打击的蛇鸡兽追了上来。

    “保护公主先走,我来挡下!”雷欧纳德义无反顾地转过身,挥舞早已砍钝的长剑冲向凶猛的魔兽群!

    “笨蛋!回来!”苏菲娅也停下来,朝雷欧纳德的背影喊道。

    “别去!”丹妮连忙拽住苏菲娅的手,拖着她往前奔跑。

    苏菲娅一步三回头,王权骑士那孤身奋战的背景,渐渐淹没在夕阳的晚霞之中……

    .
正文 第三章 哈根面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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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神喻之城。

    哈根面包店在的圣城的经营已经有十年了,在附近几个街区的居民中享有美誉,哈根面包店烤出来的面包不仅松化、美味、量足、便宜,更重要的是,该店的老板--“光头”哈根,这位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无论任何时候,都以笑脸迎接顾客,即使有些人进来只是溜一圈,什么也不买,哈根也不会像其他同行一样,立即板起脸来。哈根虽然其貌不扬,但他的笑容就像是冬天里的一团火,总能给人以淡淡的温暖。

    “谢谢光临,欢迎再来。”哈根以招牌般的笑容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他在门口挂上“营业结束”的木牌,然后关上店铺大门。

    关门后的哈根收起了笑容,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商人不该有的冷竣神采。他解下围裙,将店里还没卖完的几条面包装进一个篮子里,往后面走去。这间面包店前是店铺,后面是烤制面包的作坊和生活场所。哈根一人独居,无亲无故,硕大的面包店,从购买原材料,到烘烤面包,到日常营业,再到打扫卫生,都是由他一个人来打理,不得不说哈根的能干。

    哈根提着篮子走进用来存放粮食的地窖,在粮食堆旁放下篮子,搬开一袋袋小麦,露出一道暗门。哈根将暗门打开,在他面前出现一条灯火通明的地道。地窖下面居然还有地下室!

    与地面的住宅和店铺相比,这个地下室非常宽畅,四周挂着几个灯笼,把原本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照得异常明亮;这里并不像其他地下室一样,弥漫着一股酸臭的霉味,显然经常有人清理。地下室里没有杂物,只剩下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几本书,以及那持剑挥舞的年轻人。

    “听我劝一句,你的身体状况仍不适宜舞剑。”

    听到背后的声音,年轻人也停了下来。“耽误长久了,就怕剑法会荒废。”在他身上仍然缠着绷带,而且绷带里还有淡淡的血水渗出,剧烈运动让还完全愈合的伤口裂开,但他似乎对此毫不在乎。

    “可我觉得并不是在练剑。”哈根来到年轻人跟前,将篮子放来,“这根本就是自残。朱利安,别再自暴自弃了。”

    “自暴自弃吗?不至于吧。”朱利安自嘲道,“从被你们从‘钢铁处女’中救下的那刻开始,我的生命不再属于我自己的了,我不会随意毁掉别人的东西。”

    “希望你真能这么想。”哈根将篮子的盖打开,“我带来了食物,还有,换药的时候到了。”

    “关于这个,我还是自己来吧。”朱利安礼貌地拒绝了对方的帮忙。

    “嗯,好。”哈根看出朱利安其实是并不想接受他过多的恩慰,“药和新的绷带都放在篮子下面一层。我先走了。”说罢他转过身往出口走去,哈根每天晚上都要挫好明天做面包的面粉,十年如一日,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

    “等一下。”朱利安呼喊了一声。

    “有事吗?”哈根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过那油亮的光头。

    “哈根老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连尤坦科这种紫衣主教都为你们做事,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几个好心的老百姓。”

    “呵呵,为何不可呢?我可是‘圣城’里的模范市民啊。”

    朱利安眉头紧锁,这种半开玩笑的话,给他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似乎感受到朱利安的情绪,哈根收起了笑容,他知道朱利安是认真的,所以他必须认真回答,才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

    “我们只是一群隐藏在阴暗处的魅影,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毫无益处。”

    “间谍?”

    “完全正确,就是被你们这些光明正大的骑士看不起的间谍。”

    “请不要误解,我完全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为我的无礼作出道歉。”朱利安·卢梭向哈根微微弯腰,以骑士的标准礼节至以歉意。

    面包店老板终于转过身,代表他接受了朱利安的道歉:“我不会看重这种无聊的声誉,作为一名间谍,我明白自己的处境。”

    “感谢你的谅解,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弄明白。”朱利安清清噪子,以严肃的态度继续问道,“我能相信你们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你们冒死把我从刑具下救出来,是需要我朱利安·卢梭帮你们做什么事吧?作为骑士,我知道报恩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我有一个原则必须说明白:如果救我是为了让我帮助你们做坏事的话,我会立即把生命还给你们。”

    “哈哈哈哈……”哈根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世上最幽默的笑话,“真是个有趣的小伙子,骑士团早已抛弃了你,你还要死抱着骑士精神吗?那么你先告诉我,在你心中好事和坏事的界限是什么?”

    “这……”朱利安一时语塞。他并不是一个巧言善辨之人,尽管此时在他内心早有答案,却迟迟无法将其归纳成合适的表达语言说出口。

    看到朱利安的窘态,哈根越来越想笑,但他终于还是强忍住。“我告诉你吧,作为一个面包师,我在‘神喻之城’定居了十年,期间我做过很多不是面包师该做的事,但这些事情就跟我做的所有面包一样,没有任何一件是违背良心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说完,哈根也不管朱利安理不理解,转过身径直往出口走去。

    “先别走,我还有一个疑问……或者说是请求恰当些。”

    光头男子再次停下脚步,他望向朱利安那带着恳求的眼神,嘴角一弯,虽然没说话,但分明是在对朱利安表达出“请讲”二字。

    “我想出去外面。有件事情必须用我的双眼来确认。”

    “不行。”得到的是冷冰冰的回绝。

    “为什么?”虽然早已料到有此答覆,但朱利安还是忍不住要问。

    “如果让教庭的走狗看到,早被处决的犯人还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过,遭殃的恐怕不是你,而是在教皇殿里帮助过你的人。”

    “好吧,我知道了。”没错,不能连累别人,特别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朱利安没有再坚持下去。

    见这个年轻人如此明白事理,哈根赞赏地点了点他,他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地走向出口,在临离开之前,一句话飘进朱利安的耳朵:“如果那件事真的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话,会让你有机会到外面走一趟的,但时间必须由我们来安排。”

    .
正文 第四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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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玛依村是距离酷兰山区最近的人类定居点;虽说最近,但至少也有50公里远。这个村庄位于西洛非、莫尼斯、洛马三国交界处,从地缘上属于西洛非王国的领土,村后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山脉将与另外两国的陆上通商之路断绝,因此限制了村庄的发展。

    村民主要是靠放牧山羊为生,过着半封闭的生活。大多数村民没有到过村庄以外见识过世面,所以当一帮陌生的外乡人来到村庄时,所有人都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村民虽然闭塞,但至少还知道“钱”是什么东西?因此没有把这些陌生的面孔赶出村外,反而很热情地招待他们。如今,苏菲娅一行七人来到村里已经是第七天了。他们并非想在这个穷乡僻壤浪费时间,而是在找到失踪者之前,所有人都不打算离开。

    七天前的战斗中,雷欧纳德·格林孤身一人冲进魔兽群,为他发誓守卫的公主的撤退赢得宝贵的时间;但是,雷欧纳德却从伙伴们的视线中彻底消失,生死未卜。在过去的六天里,伙伴们每天都返回酷兰山区边缘,寻找雷欧纳德下落,但始终一无所获。谁都明白,被这么多蛇鸡兽围攻,活命的几率是极低的--尽管这样,他们都没有放弃过搜索。

    虽然他与其他人有年龄上的代沟;虽然他的复国思想固执得让人讨厌;虽然他曾经伤害过伙伴中的某些人;虽然他死缠烂打上了浮空飞舰,硬插进伙伴们的旅途中--但他却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骑士的忠诚。光是这值得钦佩的一点,足以令他和伙伴们之前的纠葛一笔勾消。更何况,大家早已习惯这个男人做出来的美食佳肴,村庄里的饮食不再是那个味儿。

    这天傍晚,太阳下山即将下山,如同雷欧纳德离开的时候一样,周围都染上了纠红的晚霞。所有同伴们都回到村庄里碰头,从他们垂头丧气的表情看来,这个白天的努力又白费了。

    “苏菲娅,作决定吧。”经过一轮沉默,由乔伊卡开口对苏菲娅说。

    七天前,他们也是以类似的方式,作出步行前往雪域联邦的决定。

    “这……”苏菲娅环顾了一圈,所有人都对她露出殷切的目光。

    一直以来,苏菲娅都逃避作为决策者的责任,这也是她放弃随手可得的王位的其中一个原因;可是现在,她必须面对决策者的责任。是放弃搜索,继续上路;还是放弃上路,继续搜索--这两个选择都是极其艰难的决定。由于雷欧纳德是苏菲娅的家臣,用集体投票表决的方式肯定不合适,最终的决定权必须由苏菲娅掌握。

    她考虑了很久,没人说话,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苏菲娅感到无形的窒息……终于,苏菲娅一咬牙关,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齐涮涮地对准她。

    “各位,别再继续浪费时间,咱们离开吧。”苏菲娅暂停了几秒,“但是,我希望明天再作最后一次努力。”她说出自己的决定。

    **********************************************************************

    梅丁王国首都帕里斯城。

    战争让这座昔日纸醉金迷的城市变成地狱。科里河西岸,西兰军队控制的三分之二城区中,曾经金壁辉煌的建筑物成为一堆堆颓桓败瓦,在废墟中间,到处都是战死的双方士兵和无辜平民的尸体……以及坐在尸体堆上嗷嗷大哭的幼童。

    白色的雪花承着黑夜的月色,纷纷扬扬地飘落。

    士兵们列队走过,在他们的簇拥下,十几个军官模样打扮的西兰军人各骑一匹战马,一路慢行而来。最前面的两人,左边是一名30多岁的近卫骑士,右边是一位穿着黑色皮袄的老者。

    “将军,您来到不够一个月,就带领我们取得三场大战胜利。现在将士们的士气非常高昂,大家都说有了将军的统帅,拿下这帕里斯城指日可待!”近卫骑士兴高采烈地对老者说。

    然而老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跳下马,踩着残砖败瓦,走到那幢建筑物的废墟上面。

    “哎!将军……”近卫骑士不知何意,连忙下马,跟随着老者的脚步而去。在他背后的军官也立即下马,紧随其后。

    老者来到哭啼的幼童身边。她是一个女孩,看起来还不满两周岁,饥饿和寒冷让她嚎嚎大哭,嘴唇和指甲都变成紫色。在又惊又饿又冷之下,突然感受到老者带着暖和体温的怀抱,女孩稍稍安静下来。

    “这么多士兵走过,都选择视而不见。”老者有些不满。

    “呃……”近卫骑士原本想说,这么冷的天气,这孩子过一会就死,我们的士兵连自己的生死都顾不上,怎么会顾得上一个小孩?可近卫骑士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肯定不符合老者的胃口。想了一会,他才答道:“在我们和梅丁军交战的时候,这孩子的父母中流矢而死,搞不清是哪一边放的箭。”

    近卫骑士答非所问,而且有给自己开脱的嫌疑,但老者并没有深究下去。

    他下达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命令:“带这孩子回去,喂饱了,穿暖了。明天派出使者到梅丁军队那边跟他们谈判,就说要我们要把一个战争孤儿移交给他们,双方暂时停战一天。”

    包括近卫骑士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凡经历过战火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天真的决定可笑,从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口中说出,更是不可思议。一名年轻的军官小声唠叨:“为了一个平民小孩,值得吗?”

    声音虽小,但老者的听觉依然敏悦,他拔开人群,走到那年轻军官面前。“如果她是你的女儿,值不值得?”老者质问道。

    那年轻军官是一名军团骑士,战甲上印着令他骄傲的家族标记,如同深刻在他心底里的优越感一样,造成了一种扭曲的高傲性格。他对老者的质问很不服气,怒吼道:“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个可怜的赎罪兵!看清楚我是大贵族的子弟!”

    “啪”--耳光相当响亮,打得那年轻军官满口是血,出手的是那名近卫骑士--在场的西兰军人中军衔最高者。

    “赎罪兵?你敢再说这三个字,信不信我当场将你处死?哈莫菲尔,你一个区区的子爵凭什么如此放肆?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弓之骑士首席--‘神鹰之眼’艾登·芬格将军!他就算一根头发也比你高贵!还不快向将军道歉?”部下对老者的侮辱,让近卫骑士极其愤怒。

    近卫骑士走上废墟的最高点,严肃地环顾他的部下,以不可抗辨的语气命令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虽然我玛福丹·高铭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但只要芬格将军在这里,他的命令才是最高命令!明白吗?”

    “是的,长官!”部下们高声应答。

    哈莫菲尔走到艾登面前,正要道歉。老人一挥手。

    “还楞着干什么?各忙各的去吧!”玛福丹了解艾登挥手的意思,于是连忙斥退他的部下。

    十几名军官听到命令后立即退开,其中一人从老者怀中抱过女童,他们骑上自己的坐骑,各自离开。

    “将军。”

    “你跟你父亲一样,性格火爆刚烈。”

    “家父临死前有遗言,叫我一定要听从您的吩咐。”

    “当年你父亲作我下属的时候,我还是王国的候爵;而如今我是一个被剥夺了贵族户籍的囚犯,你还要听我的命令吗?”

    “万分荣幸,将军。”

    “说回正事。你刚才应该也对我的决定感到不解吧。”

    “是的。但我感到不解的并不是意图,而是可行性。梅丁方面会答应放弃一天骚扰的时间,来交换一个平民小孩吗?”

    “如果他们的指挥官还笃信骑士道,就一定会答应的。”

    “可我们得到区区一天的时间有什么用?等这一天过去了,他们依然会进攻。”

    “时间并不是重点。你要明白,战争并不是拼谁的骑士更勇猛、谁的士兵更多、谁的军备更充足,有一样东西往往被人所忽略,但偏偏正是这样东西左右着战争的最终走向。”

    “是什么?”玛福丹迫不及待地问。

    但艾登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老人拍拍玛福丹的肩膀:“请像从前一样相信我吧。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将你们这些小伙子安全地带回家。”

    **********************************************************************

    又过了一天,最后的搜索依然无果。就连苏菲娅也终于死心了。

    “苏菲娅,快走吧。”乔伊卡催促道。

    也许黑夜并不是赶路的好时机,但大家都担心,拖到明天早上,那个决定就会有所动摇。

    “知道了。”苏菲娅默默收拾行装。尽管她的动作很慢,但包袱总有打好的时候。

    苏菲娅、乔伊卡、雷、卡修斯、伊申诺娃、莱尔、丹妮,一行七人,终于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八天的偏远村庄。虽然大家都心有不甘,但理性告诉他们,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他们向族长道别,并付清了住宿费,正走到村口时,突然听到有几名村民大喊:“快来人啊!有个穿着铁皮衣服的男人昏在后山!”

    .
正文 第五章 午夜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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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的12月25日,是圣光明教最重要的节日:圣诞!

    《圣书》记载,救世主弥赛亚就在这一天诞生。只要是信仰圣光明教的地方,都有隆重的庆典活动。奥洛帕三大陆八成以上的土地,都在这一天洋溢在欢庆的气氛之中。

    现在距离光明纪元1686年12月25日还有2个小时。在圣诞到来之前,现在是“平安夜”。

    平安夜是指“圣诞前夕”,也就是12月24日这一天。因为千千万万奥洛帕人会为了欢渡圣诞节,特意提前一天风尘仆仆地赶回家中团聚,因此,平安夜对于大多数奥洛帕人家庭来说,是团聚的一夜,大家共进丰盛的晚餐,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炉旁弹琴唱歌,共叙天伦之乐;或者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通宵达旦庆祝一个幸福、祥和、狂欢的平安夜。

    午夜弥撒,则是光明教会在平安夜必须进行的一项宗教盛会。

    中央教庭的心脏--神喻之城。数十万人围聚在教皇殿和七大圣堂之中,参与神圣的午夜弥撒。光明纪元1686年这一年,奥洛帕各地动荡不安,所以今年的午夜弥撒特意提前半个小时进行。教皇弗里奥一世带领中央教庭所有的枢机主教,为祈求世界和平,虔诚地向光明上神祷告。

    不仅是圣教皇岛,这样的午夜弥撒,几乎在奥洛帕任何一座教堂里同步进行,唯一不同的只是规模而已;就连处于战乱中的国家,也自觉停止了互相攻伐,让这一夜变成真正的平安之夜。

    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此时也举行着一场庄重的午夜弥撒。

    卡玛依村太穷太小太偏,村里没有像样的礼拜堂,村民们也没钱到城镇里的教堂,遇到什么重大的宗教庆典时,只能在村庄议事堂里摆放一个粗糙的大型木制十字架,将议事堂临时改成简漏的礼拜堂;由于没有神职人员肯长驻这个偏僻贫穷的山村,仪式都是在由村长客串的“神父”主持下进行。

    村长不是正规的神职人员,他不过曾经在城里的教堂中见识过那些牧师、神父主持弥撒,便回到村里依样划葫芦;不过这种业余“神父”实在错漏百出、不敢恭维。然而,今年平安夜的午夜弥撒注定与往年不同,因为有一名如假包换的神职人员亲自主持,让全村上下六十五名村民,切身体会到真正的庄严与神圣。

    “各位兄弟姊妹,

    让我们共庆救世主弥赛亚的来临。

    在此救恩的时刻,

    此夜彼此代祷,

    向主祈求。”

    作为唯一的神职人员,苏菲娅站在司仪台上,她身披白色牧师袍,胸前挂着银制十字架,手上拿着一本翻开的《圣书》,引领着台下的众人吟诵祷文。

    “愿主怜悯。”在充当领唱者的丹妮带领下,众村民齐声回应。

    苏菲娅身上发出一道无形的神圣光晕,让这个临时教堂里的所有人心里都感到平静和温暖。

    “主伴随天上荣耀降来,

    愿他以真光照耀大地,

    以真理引领全体子民。

    为此,我们同声祈祷。”

    “愿正直之主唤醒世人,

    赦免我们,

    唯靠主之恩典。

    为此,我们同声祈祷。”

    “愿降生的弥赛亚祝福我们,

    使我们常怀著感恩之心,

    求降福在场的兄弟姊妹,

    使人人分沾救恩的喜乐。

    为此,我们同声祈祷。”

    “愿最圣洁最祥福之圣女玛利亚

    承行神之旨意,

    将所有爱施以世人,

    作福音喜讯的领受者和分施者。

    为此,我们同声祈祷。”

    “欢渡圣诞佳节之时,

    让我们为不幸之人祈祷。

    愿平安之光照耀他们,

    使他们常怀希望。

    为此,我们同声祈祷。”

    “圣主,汝遣圣子降临人间,

    拯救我们脱离罪恶,

    以获得真正之平安和喜乐。

    应救世主弥赛亚之名,

    求汝俯听我们之祈祷。”

    “啊门--”

    台上的苏菲娅每吟诵一段祷文,台下的众人也跟着重复了一段。到了最后,台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以最诚挚的心向光明上神祷告。与正规教堂相比,这场弥撒过于简单和短促,连颂唱圣诗、圣歌这个环节都没有,但这也是苏菲娅为这些村民的承受能力考虑的,如果再复杂一点,只怕没人跟得上她的节凑。这些村民未见过世面,连26个字母都记不全,但他们却非常真实,发自内心的祈求是多么纯粹而简单。

    实际上参与卡玛依村午夜弥撒的人,并非全部都是村民,还有两个来自村外的客人。

    作为雪域联邦典型的无神论者,卡修斯、莱尔、伊申诺娃是不会参与任何宗教仪式的;而痛恨中央教庭的乔伊卡和雷更不可能。也就是说,只有丹妮和雷欧纳德参加了这场弥撒。

    丹妮的恩师是圣殿骑士团的圣骑士,在中央教庭中是与红衣主教同级的高级神职人员,即使离开了教庭,可威廉并没有抛弃信仰,从小到大的耳渲目染,让丹妮自然而然地接受任何形式的宗教活动,即使现在正与中央教庭为敌。

    至于雷欧纳德·格林,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场午夜弥撒是公主殿下亲自主持的。

    弥撒的最后阶段,村民们依照吩咐,排着队逐一接受苏菲娅的祝福,然后各自散去。当所有村民都离开了,议事堂里只剩下三名外乡人。

    “丹妮、雷欧纳德,谢谢你们。”苏菲娅走到两人面前,微笑地致谢道。

    “为殿下效命,理所当然。”雷欧纳德用手摁住胸口,微微弯腰,若非有伤在身,这位执着的骑士肯定会行正式的骑士礼。

    “小意思。以前我和威廉老师周游列国时,路过没有牧师的贫穷山村,我都会像刚才这样,充当威廉老师的助手,帮那些村民做祷告。”丹妮没有雷欧纳德的拘束,很轻松地回答着。弥撒除了要有主持人外,还要有领诵者,如果没有丹妮对村民的引领,恐怕苏菲娅很难将弥撒进行下去。

    “时候不早,丹妮妹妹,你该休息了。圣诞快乐!”

    “你也一样,苏菲娅姐姐。圣诞快乐。”丹妮知道苏菲娅有话要单独跟自己的骑士说,于是她知情达礼地回敬了苏菲娅的祝福,然后转身离开。

    目前着丹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村舍之中。

    “公主……”

    苏菲娅作一个手势,打断他的话。

    “格林骑士,能跟我到村外走一趟吗?”

    “万分荣幸。”

    .
正文 第六章 平安夜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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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庄里发出的微弱灯光,把两条淡淡的影子拖长了。

    公主和骑士一前一后地走在村前的山路上。雷欧纳德倒不担心苏菲娅的安全受到威胁,因为有一群实力强大的伙伴们在村里面,但如果继续往前走,离开了村庄的范围,那可就难说了,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还不适合参加战斗。此时雷欧纳德心里有些着急,苏菲娅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情,于是停下了脚步,来到村口一块岩石上坐下。

    北风呼啸而过,虽然牧师袍下罩着保暖的棉衣,但苏菲娅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一旦大雪封山,要到村外恐怕又要浪费不少力气。”苏菲娅抬起头,望着夜空,不知道她是自言自语,还是对守在身边的雷欧纳德说。

    “是的。天气越来越冷,避免着凉,公主殿下还是先回村子里吧。”雷欧纳德作出了诚恳的劝说。

    虽然西洛非王国的地理位置偏北,但由于山脉的阻隔,而且今年奥洛帕的气温普遍比较温暖,因此尽管已经到了圣诞节,但卡玛依村却迟迟没有下雪--不过从嗖嗖刮来的刺骨寒风看来,这场雪应该就在近两天到来。

    “雷欧纳德,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苏菲娅没有回村庄,反而问及骑士的伤势。

    “早无大碍。”雷欧纳德爽快的回答道。

    两天前,当伙伴们都决定了离开村庄的时候,雷欧纳德突然被村民发现倒卧在村后的山里。当大家找到他时,骑士早已昏迷不醒。他的剑不见了,身上的战甲上血迹斑斑,由于秘银属于记忆金属,八天时间足以让战甲自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无法掩饰他身体上受到的无数创伤。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抬了回去,幸好雷欧纳德只是失血过多和营养不足,在经过苏菲娅出色的魔法治疗和大家的适心照顾之下,雷欧纳德在第二天中午就醒过来。雷欧纳德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那群熟悉的年轻伙伴,特别是他发誓守卫的公主时,骑士的心里的激动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当然,大家也非常高兴,特别是卡修斯,他的胃终于可以继续享福了。

    受到数百只蛇鸡兽围攻还能活下来,并且找到大家的所在处,这真是一个奇迹。可是当大家问及他如何创造这个奇迹时,雷欧纳德却透露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信息:原来,他并非是独自一人逃脱的,有人将他从魔兽堆中救了出来。

    当日,被无数蛇鸡兽包围的雷欧纳德,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逃离,于是脑里只剩下挥剑的意识,在燃烧的战魂加持下,他又砍杀了上百只蛇鸡兽;可是,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即使战魂已经燃烧到了极限,但王权骑士身上的仅仅是初级战魂,强度终究有限。当他挥剑的动作变慢之后,秘银合金战甲的防护也到达了极限,身上被蛇鸡兽击中的地方越来越多,不仅是普通的爪伤,带着石化之毒的蛇鸡兽舌头也多次击中他的身体。随着体力急速的下降,只怕在变成石头之前,他会首先被肢解为蛇鸡兽的食物。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雷欧纳德听到了一阵急促靠近的尖锐猛禽叫声--那绝对不是蛇鸡兽的怪叫,雷欧纳德认出,这是狮鹫的嘶鸣,只有在军旅中久经沙场的狮鹫才会发出如此高傲的嘶鸣!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降。被鲜血模糊了双眼的雷欧纳德根本无法看清,这个人是如何将靠近自己的数十只蛇鸡兽在几秒之内打退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被这个人扛在肩膀上,驮在狮鹫的背部,飞往蛇鸡兽无法染指的天空。

    脱离危险后,伤重的雷欧纳德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他被人蒙着双眼,看不到任何东西,但耳朵和身体的感觉却告诉他,那个救了他性命的人,用他的匕首割开了被蛇鸡兽的舌头击中的伤口,把毒血放了出来,然后用草药敷合,并且给予他一些坚果等食物,维持着雷欧纳德的性命。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着。数天过后,雷欧纳德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血液,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但他体内的石化之毒被彻底排清了,避免变成石头的命运。最后,雷欧纳德感到自己再一次被人扛着飞上天空,高空上凛冽的寒风让他顿时昏迷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温暖的村舍里。

    雷欧纳德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他本来受到蛇鸡兽攻击的伤早就好了,在补充了足够的食物并在苏菲娅的治疗魔法强化之下,这个坚强的男人只过了一天时间就可以下床活动,而且还能参加由苏菲娅亲自主持的午夜弥撒。

    “这么说来,你是一直没有看清楚那个救了你的人的长相了?”苏菲娅问。

    “是的。得救那几天,这个人无论是给属下放血还是换药,都一直把我的双眼蒙着,而且这个人从来没有跟我交谈过。属下根本没见过此人的相貌,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早该想到的。”苏菲娅站起来,对着淹没在黑影中的群山高声喊呼道,“我就知道,其实你一直躲在我身边,暗地里支持我、保护我、帮助我。可是,你为何要逃避我们?就连伸出援手这种事,都如此认真地隐藏自己的身份。难道现身与我相见,对你来说是那么困难的事吗?就算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也请你站出来,回答我!回--答--我--”

    “回--答--我--我我我我我……”苏菲娅最后的呐喊,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着。

    数秒之后,回声渐渐消失,一切都归于平静,苏菲娅期盼的答复,根本没有出现。

    “欧文……难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苏菲娅拽紧拳头,一滴滚烫的热泪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殿下。”雷欧纳德轻声呼唤道。

    刚才苏菲娅好像正在对隐藏在群山中的某个人说话,或许这个人,就是他雷欧纳德·格林的救命恩人,可是,四周除了静寂之外,就只有呼呼风声,根本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迹象;如果真的有人存在的话,也只能说此人隐藏自己气息的能力相当高明。就算此人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作为忠诚的骑士,雷欧纳德也不容许有人在公主附近偷偷窥探。

    “格林骑士。我们回去吧。”确定再也不会得到答复之后,苏菲娅彻底失望了,她转过身,与她的骑士一同返回村里。

    村落里剩余的灯光正逐一熄灭。大家经过了一场难忘且珍贵的午夜弥撒之后,都纷纷选择上床休息,祈求在明天的圣诞之晨,以最好的精神状态面对亲朋好友。

    而村里的孩子,也会像绝大多数奥洛帕孩子,在这一晚很早就上床睡觉。孩子们都相信一个古老的传说:只要孩子们在平安夜,将一只长筒袜放在自己床边,当晚就会有一位驾驶着飞行鹿车的老人,会悄悄地从各家各户的烟筒进入房子里,将丰盛的圣诞礼物塞进孩子的长筒袜里。尽管,很多孩子们长大之后都知道,所谓会飞的鹿车、爬烟筒的老人,都不过是大人们的谎言,实际上长筒袜里的圣诞礼物是他们的父母塞进去的;但当这些孩子为人父母之后,他们仍然会乐此不疲的“欺骗”自己的孩子。

    此时,一个将自己的气息融入到天地万物中的男人,正坐在村庄对面的半山腰上,遥望着正踏着微弱光芒走进村里的那两条身影。自小父母双亡的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圣诞礼物,当别的孩子正与家人朋友欢渡平安夜的时候,他只能孤独一人冷冷清清地渡过,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今年唯一不同的是,有一只趴伏在身边熟睡的狮鹫陪同。

    多年练就的“天人合一”本领,让他即使相隔极远,仍能清楚地听到村口前两人的对话。

    “对不起,苏菲娅。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一滴泪水悄然掉落。

    **********************************************************************

    这一晚,在奥洛帕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隐隐约约响起一首脍炙人心的童谣:

    “我们祝你圣诞快乐;

    我们祝你圣诞快乐;

    我们祝你圣诞快乐;

    祝你新年快乐。

    把星星带到每一个角落,

    把新年的心绪带给你们和我

    ……”

    对于奥洛帕的人们来说,这个夜晚,是最平安的一个夜晚;但是,也仅仅是这一夜而已。正如每一次暴风雨来临之前,总会有一段短暂的平静。

    .
正文 第七章 山地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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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7年1月12日。

    一支由三女五男组成的冒险团队,抵达了洛马王国的最北端的城市库尔威茨克。

    伙伴们担心会因为大雪封山而被滞留在卡玛依村,于是圣诞节一过,伙伴们都马上出发。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就在他们离开的次日,纷纷扬扬的鹅毛雪花开始飘落,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由于雷欧纳德有伤在身,伙伴们离开山区后并没有立即向东越过边境进入洛马王国,而是往西走了数十公里,来到了一座规模较大的城市莱布尔顿中休整。除了让雷欧纳德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之外,他们还在莱布尔顿中补充了必要的物资,并打探有关雪域联邦的消息。

    罪之山谷仍处于单方面封锁之中,即使是最接受雪域联邦的西洛非王国,可以打探到的消息也是凤毛麟角;但是,有一个传闻却在这个国家悄然兴起。传闻说:北方的几个领主之所以突然发疯,率军互相杀戮,是因为受到了来自雪域联邦的某种不名力量影响的缘固。尽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猜测,根本没人知道那个突然闭关锁国的国度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人们往往更偏向于相信毫无根据的谣言。

    可是,曾于闭关锁国期间在联邦里呆过的卡修斯、雷、莱尔和伊申诺娃却意识到,这些可能并不是谣言,他们离开时,联邦已经非常糟糕,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变成什么样子,外面的世界有谁知道?

    为了不让自己拖后腿,雷欧纳德明知自己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就主动要求上路了。就这样,休整了不够三天后,这支团队再次踏上征途。

    虽然西洛非王国北方发生内乱,但好歹这个国家整体来说还算稳定;可是一跨越国境就不同了。被称为“山地王国”、“狮鹫之乡”的洛马王国,与以平原为主的波勒王国正好相反,其国土91%以上是不适合农作物生长的山地,而稍为平坦的地形则分布在东北方沿海和北方边境一带,可是北方经常受到野蛮人的窜扰,而沿海地区的土壤又严重盐化,想要栽种粮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自建国以来,如何解决全国人民的吃饭问题,一直是这个国家的王族最头痛的事。

    当然,天平是平衡的,遍布全国的崇山峻岭虽然限制了农业的发展,却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一件礼物:丰富的矿产资源。洛马王国以矿产业为经济支柱,通过向其他国家出口矿石,从国外换取粮食来满足国内的需要。在与洛马王国有粮食贸易的国家之中,法耶鲁帝国长期占据60%以上的份额。因此,虽然两国经常因为领土问题吵吵闹闹,但鱼少发生大规模战争。可是,自从十年前,法耶鲁帝国的新任皇帝夏洛兹一世登基后,帝国渐渐衰落,逐步滑向内战之中,帝国与洛马王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一落千丈。粮食进口量的大幅减少,令洛马王国的统治者越来越不安。后来,法耶鲁帝国爆发了全面内战,与洛马王国的粮食贸易完全中断,更使这个国家不得不面对无法避免的粮食危机。

    为了解决这次危机,现任洛马国王,现年48岁的约瑟夫二世做了很多工作,例如在东北海域大量捕捞海鱼、大批向蛮族收购牲畜、向更远的产粮大国收购粮食等,可起到的作用始终杯水车薪。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洛马的统治者终于认清了事情的根源:王国没有自己的农业,就是造成这种困境的根本原因。矿产丰富又怎么样?能拿矿石当粮食吃吗?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洛马王国必须获取一块属于自己的耕地!这正是让洛马王国加入对法耶鲁帝国作战的四国同盟的最大动力。

    可是战争的过程不尽如人意。原本以为,处于内战中的帝国肯定无瑕应对来自北方的威胁,四国同盟的作战会很快结束,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法耶鲁军队的素质之高完全出乎想象,联军受到了极其顽强的抵抗。参加数个月,虽然四国同盟占领了帝国北部一些领土,但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联军已有接近二万人阵亡,其中,洛马王国的军队就占40%。洛马军虽然有相当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但在离开山地之后,就像被拔牙齿和利爪的老虎,在几场战役被法耶鲁军打得一败涂地。

    同时,四国同盟也绝非铁板一块。虽然正面战场上的敌人给自己造成极大的损失,但更令洛马人心寒的是盟友的态度。洛马王国想要得到法耶鲁帝国东北方一块肥沃的土地,为此他们的士兵在这块土地上洒下了很多鲜血,可阴险的法耶鲁守军却想了一个阴招,在明知会失守的情况下,把这块土地移交给维穆门王国的军队。维穆门的统治者自然不会将口里的肥肉吐出,为此,洛、维两国的军队经常发生磨擦,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而莫尼斯共和国那些狡猾的商人,总是计算着从战争中如何以最小的成本捞取最大的利益,总是出工不出力,他们更希望看到盟友间的争斗,好坐收渔人之利。至于唯一不与洛马有陆地接壤的班催门王国,虽然一直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国家暗地里偏向于维穆门王国。为此,洛马国王约瑟夫二世敢怒不敢言。

    与收获不成比例的战争成本,越发加重了洛马王国的粮食危机,如今全国的粮食供应库存量最多只够吃半年了,洛马王国逐渐变成一个饥饿的国度。两个获得粮食最少的行省,已经出现了暴乱的先兆,虽然在军队的弹压之下,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实现上这个山地王国内部已经暗流汹涌。

    伙伴们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穿越洛马王国。由于国内形势非常紧张,为防止发生暴乱,洛马军队的巡查极为严密。这支冒险团队大部分成员都携带武器,他们一进入洛马的国境,就被当地的巡逻部队认定是敌国派来的“间谍”,不由分说进行逮捕。

    虽然苏菲娅和卡修斯尝试与对方沟通,解释他们进入洛马王国的目的,但那些洛马士兵个个蛮不讲理,他们容不得任何解释,坚决要把伙伴们用铁链锁起来抓走;这一来,就算苏菲娅和卡修斯的修养再好,可乔伊卡和雷那两个楞头青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41秒,是这支50人的巡逻部队坚持的最大极限。为避免遇到更大的麻烦,伙伴们下手很有分寸,这些军人一个都没杀,只是将他们打晕了捆起来,可们没想到他们的队长却装晕逃走,数个小时后带着300名陆军、12名狮鹫空骑的正规军全副武装杀回来,把伙伴们所在的山头围得水泄不通。

    正当伙伴们苦恼着怎么杀出重围时,雷欧纳德突然走出去,向洛马军队的指挥官亮出雄狮佣兵团副团长玛卡斯的身份并说明来意,雷欧纳德称,他正与佣兵团几名部下赶往野蛮人的领土,有重要公务要处理,所以需要借道洛马王国,请放行。对方的指挥官是一名领主,他确认了雷欧纳德的身份后,态度立即来个180度大转弯,马上撤走了军队,并且热情地邀请雷欧纳德和伙伴们到他的城堡里作客,同时派人到王都加里沃向国王报告此事。

    领主这种变色龙般的转变让在场的年轻人们大开眼界。雄狮佣兵团在7年前的“第二次卡甚攻防战”名震天下,很多国家都想雇佣他们;不过最近一年,这个佣兵团好像进入了休整状态,不接受任何任务。这样一支实力强大的佣兵团,一旦投入前线战场,一定能赶到很大的作用,如果领主本人能帮国王雇佣到雄狮佣兵团,肯定是大功一件。

    对于领主的热情款待,雷欧纳德并没有表现最太大的兴趣,他推掉了领主安排的几场豪华宴会,并对领主表示,他要到思兰西亚平原处理做的事非常重要,不容耽误。出于礼貌,他们还是等到王都的使者来到城堡,雷欧纳德向使者承诺,一旦他的事情忙完,就与拜登团长商议接受洛马王国雇佣。然而,当晚伙伴们就离开了城堡,购买了若干匹快马和一辆马车,就急冲冲地向北前进。

    有了特别通行许可,伙伴们一路没有受到太多的盘查和叼难,但他们却看到了民间疾苦。粮食的库存本来就不多,还要将其中大部分应付战争的开销,食物极其溃乏。王国早已实行了配给制,而且比雪域联邦更为柯刻,雪域联邦的粮食配给起码能让大部分人吃饱,但在这个国家里,每个人都饿得面黄饥瘦。在途经的每个城市里,几乎每天都看到市中央聚集两条长长的人龙,一条是来领取少得可怜的口粮的饥饿民众,另一条则是排队报名入伍的青壮男子。只要有战争,就需要大量的兵源,这些男人之所以参军,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荣誉感或建功立业,只为让家人多领一份口粮,仅仅是一个如此渺小的原因,这些男人就将自己的生命卖给了军队。

    在这个时候,苏菲娅不由得想起了在那领主的城堡里居住的三天,领主每天都以相当丰盛的宴会招待伙伴们。在战争和饥荒时期,仍对客人如此慷慨,仅仅是为了得到那个虚无飘渺的参战承诺?苏菲娅感到莫大的讽刺。

    战争很残酷,她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却又不想再面对这一切,于是索性将自己关在马车里面,视而不见。就这样,苏菲娅和伙伴们一跟颠簸,终于来到了这个国家最北端的城市库尔威茨克。

    .
正文 第八章 思兰西亚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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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尔威茨克是一座要塞城市,军事气息极浓。这座城市镶在两座山之间的盘地里,往北出了山口就是野蛮人的领地思兰西亚,由于来自思兰西亚平原的野蛮人经常掠扰北方边境的村镇,洛马王国的统治者就建造了这种雄伟的边境城市,并驻以重兵把守。

    在几个世纪之来,库尔威茨克在保卫王国北方数万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起到关键的作用,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库尔威茨克的防御意义犹为重要。

    野蛮人虽然也是人类,但他们与其他奥洛帕人有很大的不同,他们是一群被称之为“马背上的民族”的游牧民。野蛮人没有城镇、没有村落,他们根据季节的变换,追逐着糜鹿群从一个地方迁徙至另一个地方。到了冬天,糜鹿群会迁徙食物较多的南方,野蛮人也会拖家带口紧随而至,因此每年的冬季,是野蛮人掠扰边境最为频密的时候,洛马王国北方的守军也在这个时期最为紧张;但今年却与往年大为不同。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隆冬,就连藏于两山之间的库尔威茨克城也披上了银妆素裹,可是在往年这个时候四处出击抢掠的野蛮人小股部队,却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伙伴们从驻守库尔威茨克的军人了解到,野蛮人在两个月前已经没有再掠扰边境了,可是情报却显示,蛮族的军队正在思兰西亚平原深处不断集结,其规模之庞大已经远远超过掠扰边境的需要。这个情况极为异常,会发生这种事只有两个原因:要么野蛮人正为大规模入侵洛马王国作准备;要么就是蛮族内部发生了内乱。

    对于守卫边彊的洛马军人来说,第二种情况当然是好事,但也不排除发生第一种情况的可能。南方与法耶鲁帝国的战事已经吃紧了,国内正因粮食问题酝酿着暴动,如果此时北方边境发生战乱,对整个国家来说恐怕是毁灭性的打击。因此虽然还没有任何一个蛮族士兵进入到他们的视线,但这些军人却枕弋待旦,日夜不敢放松。

    “虽然你们的态度很坚决,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进入那片平原。”临走之前,守军的一名军官对伙伴们提出了善意的劝告。

    对于军官的好意,伙伴们表示非常感谢,但无法动摇他们前进的步伐。马蹄和轮子,踩踏或碾压过山谷里的积雪,缓缓向北面的山口移动。

    “公主殿下。”马车外面传来了雷欧纳德的声音。

    苏菲娅放下了十字架。这些天来她一直为处于饥荒中的洛马王国人民祈祷;尽管不知道这些祈祷能起多大作用,但这是苏菲娅唯一能做的事。

    “到了吗?”苏菲娅问道。

    “是的。我们快要进入思兰西亚平原了。”外面的骑士回答道。

    “走吧,丹妮,伊申诺娃。”苏菲娅对马车内的另外两名女士说。

    “嗯。”

    “好的。”

    当三位少女来到外面时,只见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平原,天空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高,使人有一种想要放声高呼的冲动。

    “这里就是思兰西亚平原吗?我们的蛮族邻居就住在这里?哈啾……”由于马车内外的温度差异,再加上平原上劲猛的风势,伊申诺娃感冒了。

    卡修斯默不作声地把他的棉大衣给伊申诺娃披上。

    “好可爱啊!”丹妮看到20米多远处有一只幼糜鹿正在吃地上的积雪,她跑过去,可是幼鹿似乎非常敏感,一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即往后蹦开数十米远,以一副警惕加好奇的目光盯着丹妮。

    “什么嘛……人家又不是坏人。”丹妮满脸委曲地说。

    大家哈哈大笑……

    一路的嘻笑声中,伙伴们或者骑马,或者乘坐马车,又往北行走了二十多公里,直到入夜,他们才停下来,原地安营扎寨。

    进入冬季的思兰西亚平原,说是“冰原”更合适些。除了偶尔见到一两棵冷杉,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然而这仅仅是表象而已,因为在白雪覆盖之下的土地上,有一种锯齿形状的草正在顽强地生长着,这种草是糜鹿最喜爱吃的牧草,它们即使在被大雪覆盖下的严寒中也能生长。其实,刚才丹妮见到的那只幼鹿,根本不是在吃积雪,而是吃雪底下的鲜嫩草根。

    简漏的营地中,几匹马楦在一块,马车搁在中间。大家翻开积雪,从雪底下收集了大量牧草,鲜嫩的用来喂马,而枯萎的变成生火燃料。大家围在火堆旁边,裹着毛毯闲聊。

    “如果我们没有走错方向的话,以这个速度,大概再走5、6时间就能到达与联邦接壤的银风针叶林了。”卡修斯指着地图说。

    “只怕没那么顺利。”苏菲娅提出她的担忧,“那些野蛮人会任由我们从他们的领土经过吗?”

    “我觉得那些当兵的太神经质了。走了大半天,哪里见到半个人影?这么冷的天气,谁还会往外跑?那些野蛮人就跟野兽差不多,肯定钻进山洞里睡觉了。哈哈哈……”莱尔发挥着他的冷幽默。

    “莱尔,千万不要被‘野蛮’这个词欺骗了,历史上曾迫使中央教庭集合十字军对抗的民族绝不简单。”卡修斯说。

    “切!”莱尔不以为然。

    “没错。麻痹大意是冒险者的天敌。我们不能因为没见过野蛮人出现,就不把其当回事。”乔伊卡说,“雷,在我们之中只有你曾经来过这里。跟我们说说这个见鬼的大平原和野蛮人吧。”

    “我也不太清楚,这平原跟我的印象之中有很大的区别。”雷道。

    “为什么?”苏菲娅问。

    “没错,当年雷古诺叔叔带我离开联邦时,是经过思兰西亚平原到南方的,但当时是夏天,平原上都长满了齐腰的草,可现在全是雪,早已面目全非,我怎么认出得。”雷答道,“至于那些野蛮人嘛。我只知道他们喜欢骑马和住在帐蓬里面,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说这些大家都知道。”苏菲娅说。

    “可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因为候我们只跟野蛮人接触过一次。那时雷古诺叔叔把一袋黄金交给了一个野蛮人的首领,作为我和雷古诺叔叔安全穿越他们的领土的费用。至此以后就没见过野蛮人了,因为雷古诺叔叔专挑没有人的地方上路,绕来绕去才到洛马王国的。”

    “雷,其实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啊,起码我们知道那些野蛮人也喜欢黄金。”乔伊卡说,“有钱使得鬼推磨。只要我们给的路费足够,野蛮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吧。”

    其他人也对乔伊卡的意见表示赞同。在进入雪域联邦之前,没人希望会节外生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当日在汉沙城中,苏菲娅和凯瑟琳皇后剿灭了一股中央教庭间谍,并在间谍的据点里搜出大批黄金,在离别的时候,皇后将其中极少部分送给了苏菲娅,用来作为路费,虽说是“极少部分”,其实已经是一笔巨款,用来支付野蛮人的路费,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渐渐进入梦乡。

    马车是三位女士的闺房,五位男士只能在外面支起一个帐蓬睡觉。在这个陌生的旷野里,大家更要保持轮守过夜的习惯。

    第一岗由乔伊卡和莱尔负责。

    劳累的少爷法师早把他的职责忘掉了,仅仅值守不到半个小时,莱尔就躺在地上睡死过去。而与他的搭档乔伊卡对于四周的寂静却越来越紧张。其实乔伊卡在刚才就已经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只是那时大家都在聊天,所以感受不太清楚,但现在周围静了下来,让他十分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受到无数眼睛的注视。

    乔伊卡仔细地聆听着四周的动静,过虑了莱尔那有节凑的鼾声后,他听到一种不寻常的声音,似乎有无数的黑影正向他们的营地静悄悄地靠近。乔伊卡立即踢醒了莱尔。

    “干嘛……”莱尔搓搓眼睛,对在美梦被惊醒相当不满,却忘记了自己还在守值期间。

    “有特殊情况,快把大家叫醒。”

    “你神经质啊,魔法岗哨都没发出警报。”

    “等到魔法岗哨发出警报,可能一切都晚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时候来应对。”说着,乔伊卡已经拉弓搭箭,作出一副战斗的姿态。

    见到乔伊卡这样的神情,莱尔也不敢怠慢,他立即把在帐蓬和马车里的众人挨个叫醒。

    “乔伊卡,发生什么事了?”苏菲娅问。

    “现在还不知道,但一定有事发生。”乔伊卡转过头,对卡修斯说,“胖子,你会大形照明魔法吗?”

    “好!”卡修斯心领神会地点一点头。他双手高举,无需吟念咒语,魔力便随着他的思维往手上流动,迅速将周围的魔法元素凝聚起来。

    卡修斯虽然擅长使用水系魔法,但不代表其他三系很差,他肥胖的双手往上一推,一个红色的火元素球升到空中,迅速炸成了一团明亮的火光!

    籍着光亮,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在营地的四周,成百上千白色的身影已经占据了他们可见到的平原所有区域。锋利的獠牙、嗜血的双瞳、直淌的唾液,无不昭示着伙伴们遇到的危机。

    统治思兰西亚平原的不只是野蛮人,还有一种凶残的生物:雪狼!

    .
正文 第九章 蛮族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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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狼是一种凶狠的野兽,虽然不是魔兽,但它们成群结队出动,比很多魔兽都可怕。偷袭因为大型照明魔法而被破坏,狼群索性正面进攻,在火球的光亮消失、回归黑暗的一瞬间,为首的狼“嗷嗷嗷”地嚎叫几声,狼群从四方八面向众人猛冲过去!

    “我的妈呀!”看到这阵势,莱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难道酷兰山区的事又要重演?”丹妮脸都黑了。

    “不一定。”卡修斯说,“雷,看你的。”

    “明白。”雷脱下棉大衣,露出里面的血契龙鳞甲,手持血契龙枪,跳到蓬车的顶部。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雷的身上发出,把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接着他仰天发出“昂”的一声龙啸;冲到一半的狼群顿时吓得腿都软了,纷纷掉头,夹着尾巴逃跑。

    不到十几秒,平原安静了。成功逃过一场大战,大家终于放下了高高提起的心。短短两秒时间内,将“巨龙之力”提升至第二级,抽掉雷不少体力,他抹额头的汗水,从蓬车顶跳下来。有一位龙族契约者在队伍里确实很方便,依靠摸拟龙啸可以吓退大部分魔兽和野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战斗。

    狼群虽退去,可乔伊卡一点都不轻松,这位任何时候都保持极度谨慎的赏金猎人,此时眉头紧锁,他知道,摸拟龙啸虽然吓退狼群,但会把野蛮人引来。

    “快收拾东西,”乔伊卡说,“咱们马上离开。”

    “为什么?”听到又没得睡觉,莱尔慌了,“狼都跑了,还不让睡个安稳觉?”

    “睡你个头!这与狼群无关,直觉告诉我我,再不离开可能会有危险。”

    众人商量了一下,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愿意相信一个赏金猎人的直觉。于是大家迅速收拾行装,熄灭篝火,乘着马匹和马车撤离。

    在伙伴们离开半个小时后,十几名骑着马的男人来到露营地,他们的装束很奇怪,头发束成各种小辫子,戴着糜鹿皮帽子,身上穿着兽皮衣服,背着弓箭,腰间跨着马刀。几名男子跳下马,检查一下已经熄灭的火堆以及周围的脚印,然后互相交谈。

    “刚刚把狼母吓跑的人曾在这里呆过。”

    “人数不多,也许在十人以下。”

    “火堆还有余温,应该跑没多远。”

    “至少有一个魔法师,找出来,格杀勿论!”

    伙伴们踏星戴月,在旷野里狂奔数小时,直到他们人困马乏,不得不停下来休息时,第二天黎明的曙光已经降临了。体能较差的卡修斯、莱尔和伊申诺娃早已累趴,队伍一停下,三人便呼呼大睡;其他人虽然也非常疲惫,但都能勉强撑下去。光亮的环境可以及时发现敌人,这是白天相对于晚上的好处。

    当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时,乔伊卡独自一人骑着马离开。苏菲娅发现,骑马追了上去:“乔伊卡,你去哪里?”

    “探查。我要确定周围有没有险情。”

    “有这个必要吗?不是说只要给钱,那些野蛮人就会放行吗?我们为何要躲开他们?”

    “别把事情想得太顺利,何况是我们不了解的野蛮人,能用钱卖路当然好,但能躲开最好尽量躲。”

    “你整天提防这个提防那个,不累吗?”

    “累,但值得。凡事多留个心眼,是我活到现在的秘诀。”

    听乔伊卡这么说,苏菲娅也不再追问。她明白,谨慎是赏金猎人的职业习惯,而且踏入思兰西亚之前,洛马王国的军人曾警告过他们,最近野蛮人的举动很反常,因此不能以平常的目光来看待,那些卖路钱管不管用,不一定说得准。乔伊卡的谨慎是有道理的。

    “殿下!”背后传来雷欧纳行的呼喊,忠诚的骑士发现公主不在,立即骑马找过来。

    “回去吧,要不那家伙会发疯。”乔伊卡回头瞄了一眼,“探查的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好,万事小心。”苏菲娅向乔伊卡点点头,然后勒转马头往回跑。

    乔伊卡探查的方向位于营地的下风位,这个方向无法通过气味和声音感知敌情,乔伊卡必须用自己双眼来确定是否安全。他骑着马在旷野中奔跑了四、五公里,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以及几棵孤零零的冷杉外,什么都没有。

    突然,赏金猎人的直觉传来了危险的警报!

    乔伊卡条件反射般翻身掉下马,与此同时,两支箭矢擦着他的耳垂掠过。马匹受惊,撒开四条脚落荒而逃。失去坐骑的乔伊卡见无处可躲,索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在箭矢射来的方向,传来马匹的嘶鸣,四匹骏马往乔伊卡坠地的方向跑来。乔伊卡咪起一条眼缝,看到了坐在马背上有四个男人。

    他们的装束跟昨晚出现在被遗弃的篝火附近骑手完全一样。小辫子状的头发、糜鹿皮帽、兽皮衣、弓箭、马刀……虽然乔伊卡从未见过生活在这里的蛮族,但从这些人的装束以及精湛的骑术和射术上来看,乔伊卡知道,自己遇上了名震天下的蛮族骑射!

    野蛮人之所以被称为“野蛮人”,只不过是大部分奥洛帕人对他们的称呼,实际上,这个游牧民族有自己的名称:雄砮。

    历史上,雄砮民族并非土生土长的奥洛帕人,思兰西亚平原也不是他们的故乡,他们是在大约400年前,从遥远东方的浩土大陆迁徙过来的。雄砮曾是浩土大陆上一个非常强大的民族,统治着大陆北方大片辽阔的土地。雄砮民族由若干个氏族联合组成,氏族的领袖叫“头人”,在头人之上,是整个雄砮民族的最高领袖--“单于”。雄砮人英勇善战,除了牧养牲畜外,还经常掠夺比他们弱小的民族。虽然同为人类,但其行为方式与辉煌大陆南方的兽人有很多类似之处。

    早在浩土大陆的时候,雄砮人就与东方三大帝国之一的真国打了几百年仗,直到400多年前,雄砮被真国的军队彻底击败,这个民族因此分裂:一半投降真国,成为附庸;不愿投降的另一半则远渡重洋,来到了西方另寻栖身之地。

    由于路途遥远以及海神族的袭击,最终成功到达奥洛帕的雄砮人,不足出发前的十分之一,凄惨落泊;但他们也是非常幸运的:第一,雄砮人登陆的思兰西亚平原,正好是与浩土大陆北方的故乡地形相近,他们能很快适合环境;第二,当时奥洛帕大多数国家正处于战乱中,无瑕顾及这群西渡的外乡者;第三,思兰西亚平原非常贫瘠,也没有哪个国家会刻意争夺--正因多种原因的巧合重叠,雄砮人得以在思兰西亚平原生存下来,并发展成后世的野蛮人。

    虽然经过多年的变迁和与当地人的通婚,现在的野蛮人已与当初的雄砮人有极大的区别,但在他们血脉中依旧保留着先祖的记忆:他们仍然称呼自己的民族为“雄砮”,称首领为“单于”,仍然保持着尊鹰为父、尊狼为母的信仰,他们在辽阔的思兰西亚平原上纵横驰奔,一旦羽翼丰满、利爪磨锋,就向邻居露出可怕的獠牙。从光明纪元1578年开始,迁居到奥洛帕后的第五代单于阿提拉,在建立“雄砮大帝国”的梦想驱使下,指挥军队四处侵略和掠夺。

    在战场上,雄砮人给奥洛帕人展现了前所未见的东方游牧民族的战斗方式。虽然雄砮人不懂魔法、装备落后、人数不多、没有空军,但他们擅长骑马和射箭,骑射手是雄砮军队的绝对主力。这个与圣光明教文明格格不入的民族似乎从来不懂什么叫做团体作战,他们的士兵总是喜欢各自为战,打起仗来看似杂乱无章,他们依靠着马匹的超强机动性在战场上来去如风,利用精准的射术收割敌人的性命,射一箭换一个地方。这种游猎战术与奥洛帕人坚守的骑士精神背道而驰,在很多正直的骑士看来,蛮族骑射手的战斗方式太无耻、龌磋、不入流;可这些无耻、龌磋、不入流的战打法,却屡屡将那些正直骑士带领下的军团打得晕头转向。

    一支只拥有马匹和弓箭的原始军队,居然能与人数、训练、装备都占优势,且还有魔法和空军支援的正规军抗衡三十年,实在令人难以置信,直到光明纪元1611年,由于野蛮人过于猖狂,中央教庭忍无可忍,联合大部分圣光明教国家组建十字军,对野蛮人展开一场“驱蛮战争”。最后,十字军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和精良的装备获胜,全歼了野蛮人的主力,杀死阿提拉单于,把野蛮人彻底赶回思兰西亚平原。

    今天,“驱蛮战争”虽已过去70多年,但蛮族骑射手却在历史上留下显赫(或臭名昭著)的名称。

    这时乔伊卡知道,在没有坐骑且失去先机的情况下,同时对付四个骑射手没有必胜的把握,只能装死等待时机。

    四个野蛮人来到距离乔伊卡不足二十米处勒停了马匹,他们一时无法判断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是生是死,于是非常谨慎地互视一眼,其中一人纵马上前查看,另外三人拉起弓箭在后面警戒。那个靠近乔伊卡身边的野蛮人来到乔伊卡面前后,从马背上跳下来,他拔出腰刀,向乔伊卡的头高高举起,不管地上那男人是真死还是假死,他都要对其进行补刀。

    .
正文 第十章 初战野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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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马刀快要砍到乔伊卡脖子上的时候,赏金猎人的双眼突然睁大;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乔伊卡左手用力一撑地面,顺势往野蛮人的方向一滚!

    野蛮人的马刀砍在了地上,但乔伊卡翻滚的身体却撞到他的双脚,野蛮人失去平衡,仰面往后翻倒,马刀掉落地上。乔伊卡就着这个势头扑上去,与那野蛮人抱成一团,在雪地上翻滚。乔伊卡之所以要装死,他要追求的就这个效果--只要能够拉近与野蛮人之间的距离,哪怕只是其中一个人,他就有机会。

    果然不出乔伊卡所料,由于担心会误伤到同伴,后面三个野蛮人不敢放箭,纷纷下马,拔出马刀冲上前,欲为正在与乔伊卡纠缠的同伴解围--这些野蛮人坚信,他们三个人围殴乔伊卡一个,打赢是铁板钉钉的事,然而他们再次失算了。

    看到对手舍弃了坐骑和弓箭后,乔伊卡知道这四个野蛮人已经失去了优势,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就在后面三人快要冲到身边之前,他一肘子击在跟自己抱在一起的那个野蛮人的脖子上--这一下力气极猛,那名野蛮人只觉得呼吸急促,眼前一黑,晕倒过去,紧扣住乔伊卡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乔伊卡趁机一个后滚翻摆脱了纠缠,站稳脚跟并拔出秘银长剑。

    冲上来那三个野蛮人呈“品”字形把乔伊卡团团包围,锋利的马刀上闪烁着雪地早晨那冰冻的阳光,显得那么的咄咄逼人。

    “放松点,伙计们。”乔伊卡尝试与野蛮人进行谈判,“我们没恶意,只是想借你们的地方过路而已。如果你们喜欢黄金,想要多少都可以给。现在一起把武器放下,好吗?”为表示诚意,乔伊卡缓缓弯下腰,将他的长剑平放在地上。

    看着乔伊卡的举动,几名野蛮人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大喊一声:“杀!”三个人同时高举马刀砍向赤手空拳的乔伊卡!

    既然敢在敌人面前放下武器,说明乔伊卡早已把这种情况下计算在内,他按在腰间的右手突然往旁边一挥,腰带在一瞬间变成一件软武器,黑色的软鞭随着他的右手甩了出去,正好卷在最先冲到面前的右边那名野蛮人的刀上,乔伊卡用左手抓住软鞭中间,双手用力一拽,那野蛮人被连人带刀扯到一边,他的刀正好与左边那名同伴的马刀撞在一起;就在这时,第三名野蛮人已经冲到背后了,乔伊卡侧身飞起一脚,正好踹在他的刀面上,那个野蛮人被踢得往后退开两步。

    以巧妙的应变能力和出其不意的武器防住了野蛮人第一轮合围的乔伊卡并没有沾沾自喜,他把腿收回的同时放开紧拉软鞭的双手,并用脚尖挑起地上的长剑,在左边的野蛮人第二刀砍下之前抓住剑柄,顺势往上一挑!

    “咣”--刀剑相击之下,那野蛮人再一次被击退。

    “哎呀呀。看来是没有谈判的余地了。”就算没有刚才的攻击举动,仅凭这几个野蛮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乔伊卡也知道答案了。

    虽然搞不懂对方为何一见面就要痛下杀手,但乔伊卡明白,直接去问肯定得不到答案,只有将他们彻底击倒,在压倒性力量面前,才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来吧。”乔伊卡微微一笑,他缓缓抬起长剑,眼神里尽是挑衅之意。

    三名野蛮人的军事素质都很强,并没有被乔伊卡的挑衅轻易激怒。其中一个野蛮人踏前一步,挥舞马刀向乔伊卡扑杀过去,其他两人则站在一旁围观--经过刚才的交锋,这三个野蛮人领教了乔伊卡的厉害,于是改变策略,企图用车轮战耗尽乔伊卡的体力。

    对于敌人所打的小算盘,乔伊卡自然看得出来。他心中暗笑,对手的战术正中他的下怀,因此这正好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尽管野蛮人的优势是射击,但不代表他们的近战能力不强,如果乔伊卡觉得能在一对一的决斗中轻易取胜,那他就大错特错了,乔伊卡一开始也像大部分奥洛帕人那样,想当然地认为思兰西亚平原的野蛮人跟萨满尼亚平原的兽人族一样,都是采取正面强攻的打斗方式,但事实上却截然相反,源自东方武术的野蛮人刀法是乔伊卡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以灵巧、敏捷为主,招招从乔伊卡没有料到的角度出击,故而一时间无法适应。因此第一名野蛮人与乔伊卡相斗数个回合,居然不分胜负;然后,第一名野蛮人退出了战圈,第二名野蛮人冲了上来。

    虽然乔伊卡感到憋屈,但他的适应能力极强,经过与三名野蛮人的第一轮车轮战,他很快就习惯了野蛮人的刀法。在下一名野蛮人冲上来之时,乔伊卡居然转身就跑!

    那几名野蛮人自然不会放过乔伊卡,他们连忙围追上去。然而乔伊卡仅仅跑出五、六步就突然收住脚步,他头也不回,反握长剑往后一刺!

    “啊--”

    紧追在后的那名野蛮人惨叫一声,马刀应声落地,乔伊卡这一怪招刺中了他右手的肌腱,将他的大姆指废掉,让这只手再也拿不起刀。乔伊卡不容他休息,回身又刷出一剑,精确地落在左手肌腱上,把这只手的姆指也废掉--他让这个对手彻底失去战斗力。

    “可恶!”另外两名野蛮人见同伴被卑鄙的招数所伤,顿时被激怒了,他们放弃了车轮战,一人拦住乔伊卡的退路,另外一人冲到乔伊卡面前,连续几个前滚翻,用马刀连砍乔伊卡的双腿。乔伊卡不断后退,可背后那名野蛮人哪里放过他?背后一刀往乔伊卡后心砍来。

    面对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的双重砍击,乔伊卡没有慌乱,他往前纵身一跳,从前面那名野蛮人的头顶跃了过去。落地的同时,乔伊卡听到有一名野蛮人追了上来,他用没拿武器的左手在地上抓起一把积雪和砂石的混合物,往那名野蛮人泼洒过去,同时望野蛮人冲来的方向刺出一剑!

    显然那名野蛮人对这种更加卑鄙的手段没有防范,被积雪和砂石的混合物洒个正着,双眼立即看不到,可他的身体却依然奋不顾身地往前冲!

    “朴”--长剑刺进人类的心脏。野蛮人吐出几口鲜血,抽搐了几下,缓缓跪在地上,死了。

    乔伊卡目瞪口呆,他没想过要杀死这个男人,刚才那一剑,他只想逼开对手而已,没想到这个野蛮人居然如此愚蠢,眼睛看不到还要往前冲,结果撞到了剑尖上。

    见到同伴惨死,另一名野蛮人也惊呆了!

    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嗖”地一声!锋锐的箭矢夹风带火般射向乔伊卡--那名被乔伊卡一肘打晕的野蛮人醒过来了,他跑回自己的坐骑旁边,骑了上去并取出弓箭对乔伊卡进行射击。

    乔伊卡躲开了这一箭,但随后又传来“嗖”、“嗖”、“嗖”三声,三支利箭扑向他!趁着同伴创造出来的机会,那名正与乔伊卡格斗的野蛮人连忙离开,他扶起受伤的同伴,往他们的坐骑跑去。

    经过刚才的战斗,这些野蛮人已经知道,近距离作战是无法击倒这个黑瘦青年的,因此他们要把自己最为自豪的骑射技术发挥到极致!

    但他们再一次失算了,雄砮人的射击技术虽然出色,在师承自精灵族的弓技面前仍然形相见绌。

    两名野蛮人骑在马上,围着乔伊卡不停地射出致命的箭矢;乔伊卡在灵活地闪躲的同时,也瞅准机会把秘银合金长弓从背后取下。乔伊卡闪开了从背后射来的一箭,他以半蹲的姿势,拉弦、转身、放箭--用秘银长弓射出来的箭矢异常劲猛,那名被他锁定的野蛮人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一箭射断了脖子,失去头部的尸体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那一剑是误杀的话,那现在这一箭就是蓄意谋杀。一开始乔伊卡之所以对这几个野蛮人手下留情,不想杀害他们的性命,是因为他还不想把伙伴们与野蛮人之间关系弄得太僵,以留下协商的余地;可是自误杀了第一个野蛮人后,乔伊卡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将其他目击者灭口。

    另一名围攻他的蛮族骑射手大惊失色,乔伊卡的狠毒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在惊恐和愤怒的双重情绪支配之下,那个男人连扣弓弦,箭矢如连珠炮发般射向蹲在地上、还未从射击姿势中恢复过来的乔伊卡。

    可乔伊卡根本不需要恢复到原来的姿势,他就地往前一滚,箭矢一支支地钉在他移动过的路径上。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乔伊卡转身立即一箭往那野蛮人射过去!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弦线,急速、准确地穿透了那野蛮人的右手,惨叫之下,他的弓掉落地上。

    机不可失!乔伊卡立即射出第二箭--野蛮人的心脏被射穿,直挺挺地倒在马背上,那匹马载着自己主人的尸体飞快的逃跑,从尸体上留下来的血在雪地上染出了一条腥红的路。

    最后只剩下那名双手姆指被废的野蛮人,无论挥刀还是拉弓他都做不了,已然失去战斗力。见三名同伴相继被杀,他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扬起缰绳,驱促跨下坐骑逃离乔伊卡长弓的射程范围。

    “哼……”乔伊卡冷笑一声。他拉起弓箭,瞄准了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
正文 第十一章 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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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射出的箭并非瞄准仓惶逃窜中的人,而是他的坐骑。

    屁股中箭的马匹在剧痛之下,把背后的骑手摔了下来。野蛮人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逃跑,怎料乔伊卡射出的第二箭直接穿透他的小腿。乔伊卡没有取他性命,他成为了俘虏。

    “逃啊,怎么不逃?”乔伊卡休闲地走到在地上拼命爬行的野蛮人身后,一脚踩在他手背上。

    “呀--你……”野蛮人惨叫一声,抬起头,望向乔伊卡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怒火,“杀害我们的族人,鹰父狼母是不会放过你的!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骑兵,你绝对逃不掉!”

    “哦?你在恫吓我吗?呵,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对恫吓最来劲了。”乔伊卡嘻笑着面对野蛮人的威胁。

    “你不怕我们族人的复仇吗?”

    “当然怕,怕得要死。不过我只要把你宰了,有谁知道我杀过你的族人呢?”

    “嗯……”野蛮人吓得面如土色,刚才的狂气一下子没了,从那几名同伴的下场看出,这个嘻皮笑脸的男人绝对会说到做到。就算自己的族人杀了他报仇又怎么样,自己只怕是永远看不到了。

    “别、别杀我……”在生死关头,野蛮人终于放下最后的尊严,向对手摇尾乞怜。

    “真没劲,我凭什么不杀你?”乔伊卡侧一下头,摇了摇食指,“我原本跟你们无怨无仇,可你们一见面就想夺我的性命,可曾想过放我一马?现在要杀我的人向我求饶了,这个笑话也太离谱了吧。”

    “这是头人的命令,我们不得不执行。”

    “头人?什么头人?”乔伊卡皱起眉头。

    “是郅支骨都大人!”

    “郅支骨都?”乔伊卡对这个奇怪的人名顿感兴趣。

    “是的。他是我们安他族的头人。”那俘虏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时乔伊卡才记起,当初在进入思兰西亚平原之前,他曾临阵磨枪,粗略翻阅过关于野蛮人的资料,野蛮人,也就是雄砮民族,由八个氏族组成,他们的共同领袖叫做“单于”,而各个氏族的首领叫做“头人”。俘虏口中的“郅支骨都”,就是其中一个做“安他”的氏族的头人。

    “郅支骨都给过你们什么命令?”乔伊卡继续追问。

    “哼!”野蛮人转过头,不愿回答乔伊卡的问题,提起自己头人的名字,给了他几分无形的底气,由此可见,这个叫“郅支骨都”的家伙,在安他氏族中肯定拥有相当高的威信。

    不过,这个男人对于自己头人的自豪感并未改变现实的困境,反而使其更加恶化。乔伊卡抓住他的左手,往后使劲一扭,一声惨叫响彻旷野。

    “我的耐性不好,在十秒之内我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下一个被扭断的就是你的脖子。”乔伊卡的眼神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别……别……我说、我说!”抱着被扭断的左手,那野蛮人知道自己不能再顽抗了,“郅支骨都大人知道有魔法师闯进来,他命令我们把其找出来,就地处死。”

    “处死魔法师?为什么?”乔伊卡抓住那野蛮人的衣领,使劲摇晃着。

    “我……我……”那野蛮人结结巴巴,一时间无法说出清晰的话来。

    野蛮人为何要杀死魔法师?他们跟雪域联邦不是一直和平相处的吗?乔伊卡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好,你慢慢说。如果答案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考虑饶你性命。”乔伊卡放开那野蛮人的衣领,稍微减轻他的压力,让他有机会把话理顺。

    “是、是这样的……”野蛮人不敢违抗,只能唯命是从,“我们雄砮人,虽然一直与银风针叶林西面的魔法师和平相处,但是在大半年之前,魔法师那边发生了一场灾难,这场灾难波及到我们的思兰西亚平原,并让我们雄砮人受到伤害。为此,单于担心再有人将灾难传来,便下令封锁银风针叶林,不允许有人从西边逃过来,否则格杀勿论。昨天夜上,我们发现在东南方约40公里处,传来了大规模魔法反应,就知道有魔法师在那边,于是郅支骨都头人命令我们立即赶去……”

    听到俘虏这么说,乔伊卡也大概明白事情的起因。昨晚为了对付雪狼群,卡修斯施放了大型照明魔法,雷也发出了摸拟龙啸,因此把野蛮人引来,看来他的不详预感并没有多余。

    不过他更加疑惑。以雪域联邦和野蛮人之间的关系,因为一场灾难就彻底闹翻?稍为有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自从野蛮人来到思兰西亚平原定居后,他们虽然也曾掠夺过邻居雪域联邦,然而联邦的元素魔法和魔法人偶正好是野蛮人骑兵的克星,蛮族每次掠夺过联邦之后,所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得到的报酬,相比之下,南方的圣光明教国家似乎更容易掠夺,而且效益更高。衡量利弊之后,野蛮人逐渐改变外交方向,他们停止了与雪域联邦的敌对行为,全力对抗共同的敌人--圣光明教诸国。

    历史上曾传闻,当年“驱蛮战争”爆发前,野蛮人的声势之所以如此浩大,是因为雪域联邦在背后暗中支持和推波助澜。虽然到现在为止,各国的史官都没有找到确凿的史料来证实,但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那就是雪域联邦和野蛮人都曾利用过对方来对抗圣光明教的势力。雪域联邦与野蛮人之间,实际上存在着秘而不宣的战略同盟关系,在一定程度上,这种以利益为纽带的同盟关系比口头上的睦邻友邦更加稳固。可是仅仅一场灾难,就让野蛮人把这个同盟毁掉,由此可见,这场灾难绝非普通的天灾**。

    见鬼!雪域联邦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

    就在乔伊卡陷入沉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俘虏正悄悄地把右手伸进自己的羊皮衣后面。

    “魔法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灾难?对你们造成了什么影响?”要更进一步了解情报,乔伊卡只能继续向那俘虏询问。

    “具体是什么灾难我不知道,但我们的族人在两个月内死了数百人,连前任第一勇士也牺牲了。”

    “死了数百人?他们因何而死的?疾病?风暴?兵灾?还是其他别的死因?”

    “我不知道。”

    “放屁!你当我傻子吗?”野蛮人的这个答案让乔伊卡极为恼火。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安他族长期在南方活动,而靠近银风针叶林的西北方是单于陛下的哒孟族控制的地盘。我们也是听其他氏族的人说起,才知道哒孟族那边出了事。”野蛮人慌慌张张地回答。

    灾难、雪域联邦、封锁边境、猎杀魔法师……将这一系列事件连在一起,乔伊卡的脑子渐渐有了一个轮廊;突然,他伸出右手,扇了那俘虏一记耳光。

    “你他娘的混蛋!我们是从南方过来的,不是银风针叶林以西,就算有魔法师也不会带来灾难。这种常识难道都不懂吗?”乔伊卡愤怒地斥呵道,莫名其妙受到袭击竟是这个狗屁原因,让他极为气恼。

    “我是……”野蛮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乔伊卡听不清楚,将耳朵稍稍凑近一点。

    “去死吧!”俘虏突然大吼着用右手的四只手指抓住一把短刀,往乔伊卡的心窝刺来!

    怎料乔伊卡反应迅速,在刚才他就察觉到那野蛮人露出半丝稍纵即逝的杀气,早已有了防备。乔伊卡抓住那俘虏的手,扭转刀头,把刀扎进他自己的心窝。

    “呃……呃……”俘虏带着悔恨和哀求的眼神,一边向乔伊卡伸出求救之手,一边往后倒去。

    不过就算现在乔伊卡大发慈悲,也救不活被彻底击穿心脏的人。

    “哼,惷货。自作自受。”乔伊卡望着那失去生命迹象的尸体,冷笑道。

    突然,乔伊卡的笑容僵住了。“不好,苏菲娅和胖子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在附近还有其他野蛮人部队的话……”赏金猎人立即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骑上野蛮人留下的一匹马,往伙伴们的营地方向全速奔去。

    然而,乔伊卡最终还是来晚了。当他赶到一片狼籍的营地时,只看到大蓬车已经散架,伙伴们的行李散落一地,周围的雪地上插满凌乱的箭矢,还有若干断掉的铁剑和马刀,地上残留着许多尚未干枯的血迹,以及无数乱哄哄的人类和马匹的脚印;除此以外,见不到任何活着或死去人和动物。

    这一切都向乔伊卡昭示了一件事:在他离开的时候,营地受到袭击,同伴生死不明!

    “混帐!”乔伊卡一拳打在地上。

    **********************************************************************

    此时,在距离营地东北若干公里远处,一支数千人的雄砮骑兵部队正浩浩荡荡的前进。

    苏菲娅,还有另外六名同伴,被死死地捆绑在马背上,动弹不得,他们满脸血污,均受了不同程度的轻重内伤。

    除了乔伊卡之外,其他伙伴们很不幸地成为了野蛮人的俘虏。

    .
正文 第十二章 血战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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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流回数个小时之前。

    “公主殿下,请您别再单独离开了,特别是在这个危险的地方。”雷欧纳德在一旁唠唠叨叨。

    “知道了。”答应的同时,苏菲娅无奈地苦笑。有时候她真不知道,这位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后的大叔,到底是骑士还是保姆。

    当主宾二回营地时,卡修斯、莱尔、伊申诺娃三人仍在熟睡当中,丹妮也忍受不住疲惫,倒头睡了过去,只有雷一个人在站岗。

    “情况怎么样?”苏菲娅走到雷身边,问道。

    “很平静。”雷说,“对了,乔伊卡哥哥那边有什么发现?”

    “不清楚,他说要探查更远的地方,没那么快回来。”苏菲娅道,“雷,你去休息吧,我来接岗。”

    “不。”站在苏菲娅身后的雷欧纳德说,“殿下请去休息,应该由属下替您站岗。”

    “怎么可以呢?”

    “苏菲娅姐姐,我很赞成格林先生的意见。论行军打仗,他比我们有经验得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咱们应该按照疲倦的程度轮流养精蓄锐。”雷劝道。

    苏菲娅想了一会,觉得雷的话有道理,而且她的确相当倦乏,暂时交由这位忠诚骑士来站岗,自己抓紧时间补充体力,这个提议很有道理。于是苏菲娅点点头。雷欧纳德接岗后,雷和苏菲娅两人各自去休息。雷欧纳德挨在大蓬车旁边,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多年的军旅生涯养成了铁一般的纪律。

    营地四周非常宁静,寒风瑟瑟,厚厚的云层就把露脸不久的太阳挡住了,天空中偶尔掠过一两只飞鹰,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然而,在平静的表象掩盖之下,有一场势不可挡的风暴正在迫近。

    多年的职业军人天涯,使雷欧纳德的直觉并不比乔伊卡差多少,乔伊卡刚刚感受到的不详预兆,其实雷欧纳德也身同感受,不过他显得比乔伊卡内敛一些,身为指挥官的习惯,让他在没有充分证据之前,不能把坏信息带给军队,否则就会使军心大乱。虽然这支冒险队伍与他过去带领的军队有天渊之别,但雷欧纳德的心态并没有改变。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这种不详的预兆越来越强烈,雷欧纳德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厉害。这位从修罗场杀回来的骑士察觉到情况有异!为印证自己的猜测,他压低身躯,双手摁在地上,透过自己双掌,雷欧纳德感觉到地面似乎传来微弱的震动;他连忙用匕首插进地面,同时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匕首的刀把上。透过金属的传递,雷欧纳德约约隐隐间听到一阵持续不断的响声,正由远及近、迅速地传过来。

    “有大批军马正往营地的方向前进!”雷欧纳德马上叫醒了营地里熟睡的所有人。

    “军马?你没听错吧?”卡修斯问。

    “我绝对不会听错,肯定是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雷欧纳德道。

    “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动物,例如糜鹿群之类的?糜鹿和马都是有蹄的动物。”丹妮也提出她的质疑。

    “小姐,你认为糜鹿群能有如此纪律性吗?”雷欧纳德反问道。

    “一个一个都那么神经质。”莱尔打着哈欠,他对自己两次被吵醒非常不满。

    “别那么漫不经心好吗?”看着自己懒散的兄长,伊申诺娃斥责道,“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

    “我也觉得有道理。如果真有大群军马接近的话,咱们还是先避一避为好。”雷说。

    “可是乔伊卡还没有回来啊。”苏菲娅说。

    “殿下,等不及了!”雷欧纳德苦劝道,“那小子回来见不到咱们,一定会来找我们。但如果现在不当机立断,后果可能很严重!”

    “我们不能抛弃朋友。”卡修斯说。

    “对,必须等到乔伊卡回来再走。”雷也这么说。

    “难道你们就这样置公主的安全于不顾吗?”对于几个年轻人的固执,雷欧纳德急了。

    就在众人为因意见相左而僵持不下时,东北方的地平线上接二连三地冒出了一个个黑影,如同海面上升起的海浪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卷袭过来!“噔噔噔噔……”原本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那是无数马蹄践踏地面的声响,随后,马蹄声变成了地动山摇的轰鸣,那是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

    野蛮人大军来了!

    不用怀疑,所有人都已经用肉眼证实了这个事实。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蛮族骑射手,在距离伙伴们还有50多米的时候,往营地方向射出一箭。栓在外围的一匹马脖子中箭,发出痛苦的哀鸣,倒在地上。在伙伴们的目瞪口呆之中,十几名骑射手冲了过来,他们抬起手中的弓箭,数十只箭矢带着呼啸划破长空扑向营地。

    “风!”魔力随着卡修斯的念想而动,由气元素组成的“空气护盾”在伙伴们与骑射手之前展开。

    但这些骑射手的第一轮射击目标并不是站在营地中的众人,而是他们的马匹。几秒时间,伙伴们带来的十二匹马已经变成巨大的刺猬一般,倒在地上咽气了,马血流满一地。

    “糟糕!野蛮人首先杀死咱们的马,不让我们当中任何人有机会逃掉!”雷欧纳德惊呼道。对于这样的伎俩,他在战场上见识过太多。

    “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伊申诺娃当场吓呆。

    “停手!”苏菲娅向野蛮人的队伍喊道,“我们只是过路,并没有恶意,如果你们要过路费……”

    回答苏菲娅的,是第二轮箭矢的疾射。

    “小心!”雷欧纳德迅速将苏菲娅扑倒在地,虽然卡修斯他们前面张开一个“空气护盾”,但仍有两支箭穿过“空气护盾”的防御。如果不是雷欧纳德反应敏捷,苏菲娅早被其中一支箭射中了。

    蛮族骑射手冲到距离伙伴们约10米的地方改变方向,他们向左右两边包抄过去,将七人团团包围起来;他们围绕着众人奔跑的同时,手中的弓箭也没有闲着,箭矢如飞蝗般从四方八面蜂涌而至,而且身穿魔法袍的卡修斯和莱尔更成为箭矢重点“照顾”的对象。

    卡修斯改变了“空气护盾”的形状,使其成圆环形全方向包围圈保护所有人,但护盾的厚度因此变薄,有几支箭穿过了护盾承受的极限,往卡修斯和莱尔疾射过来!

    “喝!”雷大吼一声,跳到卡修斯和莱尔面前,将手中的血契龙枪舞作一团,十几支箭大部分被挡下,却有两箭射中莱尔的左肩和左手,经过“空气护盾”的减速,箭链入肉不深,仍痛得这位少爷哇哇大叫。

    眼看莱尔受伤,卡修斯立即催动全身魔力,将自己能控制的所有气元素灌注到“空气护盾”之中,护盾的强度瞬间增强数倍,将所有疾射而来的箭矢释数卷飞。在伊申诺娃的照顾和苏菲娅的治疗下,莱尔的伤势并无大碍,他简单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就坐在地上休息。

    随着后继骑兵越来越多,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正在伙伴们心头升起,包围他们的野蛮人骑兵起码有几千人。在卡修斯施放出来的“空气护盾”保护下,野蛮人射出的箭绝大部分被挡在护盾之外,而极少数漏网之鱼也被雷欧纳德和雷等人拔挡,卡修斯不能像控制自己擅长的水系魔法一样,对属于气系魔法的“空气护盾”收发自如,能坚持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野蛮人的战术很明显,他们知道魔法师的魔力有限,只要等那个肥胖的魔法师法力耗尽,麻烦的“空气护盾”就不攻自破。为此,野蛮人在明知无用的情况下,仍然将大批大批的箭矢射了出去,他们要迫使这个胖法师更早耗尽自己的法力。

    在此期间,伙伴们曾多次向野蛮人喊话,表示他们想要谈判的意愿,但野蛮人对其至之不理,从那些蛮族骑兵无比坚决的眼神看出,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他们不把眼前这七人彻底碾碎绝不罢休。

    坚持了二十多分钟,卡修斯已现出疲态,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水,漏网的箭矢也越来越多,他快要到达极限了,“空气护盾”正接近饱和状态,即将突破临界点!

    “把我魔力借给你。”苏菲娅用手搭在卡修斯的肩膀上,将自己魔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

    得到苏菲娅的魔力供应,卡修斯的呼吸渐渐顺畅,他甚至能抽出空来,打开空间储存戒指的空间,取出一魔法药剂,一饮而尽。卡修斯的精神力很快恢复到最佳状态,“空气护盾”又厚实起来。

    这些野蛮人万万没想到,这个胖法师会有空间储存戒指这种无比珍贵的宝物,谁知道那戒指里到底藏了多少瓶魔法药剂?那不等于是无限的魔力供应吗?眼看通过消耗卡修斯的魔力的方式是行不通的,想要歼灭这几个入侵者,只能依靠手中的刀枪。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冲啊!”野蛮人的军队倾刻间杀声雷动,处于第一接触锋线的野蛮人抛下了弓箭,高举马刀、长矛等近战武器,冲进“空气护盾”里面。

    原本伙伴们不想杀害野蛮人的性命,是想为谈判留下余地,但现在他们知道谈判是最不可能的,想要活命,只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一场无比残酷、鲜血淋漓的绞杀战,就在这片旷野雪地上演了。

    为抵御远处敌人射来的冷箭,卡修斯不敢怠慢,继续维持“空气护盾”的存在,这使他无法同时使用大规模攻击魔法,只能抽空放出几发冰矢、冰弹之类耗魔量低、单体杀伤力强的低级魔法来支援大家;而受伤的莱尔,也听从卡修斯的吩咐,专职为同伴的武器加持火焰或雷电属性,他的法杖被毁,施法速度大降,用魔法进行攻击的效果不如在留在后方支援;伊申诺娃用她的攻击性药剂和蜂刃提供有限的远程火力;丹妮则负责保护卡修斯、莱尔和伊申诺娃;苏菲娅为大家加持各种祝福,及时治好同伴所受的伤;至于雷和雷欧纳德,则如同两头猛虎一样,冲到敌阵中杀进杀出。

    绯红的长枪和锋利的长剑上下翻飞,“巨龙之力”和骑士战魂相互映衬,两位勇猛的战士背靠着背,围在他们身边的是一圈又一圈野蛮人和战马的尸体。而在后方的阵地上,更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高傲的野蛮人原来以为,他们只要一涌而上,很快就能将这几个家伙剁成肉泥,可没想到一口咬在钢板上,眼前虽然只有僚僚几人,却如此难缠。他们一次次地发动冲锋,又一次次地被打退回来,没能杀掉对面任何一人,自己这边反而丢下一百多具尸体。

    然而,伙伴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所有人都负伤了。丹妮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苏菲娅的魔力即将耗尽;雷欧纳德的铁剑已经截断,只能捡起一支长矛作战,他和雷身上多处挂彩,所幸在战甲的保护下伤得不重;连续施法与失血过多使莱尔倒下了;至于伊申诺娃,她那些瓶瓶罐罐已全部扔光,蜂刃的能量早已用尽--但是,让伙伴们面临最大困境的,是卡修斯戒指里的魔法药剂只剩下一瓶,而且刚才他的右手又挨了一刀,忍受着伤痛维持如此大规模的魔法效果,更让他的精神力消耗得越来越快,一旦“空气护盾”因为他的魔力耗尽而消失,他们七个人将立即被乱箭射成刺猬。

    “传说中的女武神亚尔薇特,请再一次凭借我的身体苏醒吧!”在如此万分危急之下,苏菲娅向寄附于自己体内的那股强大力量寻找帮助。

    然而,苏菲娅的求助得不到任何回应,正如她的师父圣-安琪所说,以现在苏菲娅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体内的瓦格雷之魂控制自如。

    “杀啊--”重整阵形之后,野蛮人的军队又发动了一次冲锋。

    这场血战,大家都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也许撑不了多久,但除了应战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从蛮族军队后面突然传来一把雄浑有力、底气十足的声音:“都给我住手,停止进攻!”

    .
正文 第十三章 郅支骨都和乌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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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刮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安静得令人窒息。

    停下进攻的野蛮人纷纷后退,骑兵向两边让开一条小道,一匹粽色的高头大马驮着一个强壮得不可思议的男人缓缓走出。

    此人四十多岁,虎背熊腰,四肢粗壮,虽然骑着马,但目测其身高至少在2米以上,身上的兽皮衣有更多的装饰,他的脸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想到粽熊,满络子稠密的黑须往外舒张,右眼上戴着一个眼罩,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从额头直达鳃帮,纵穿右边脸庞,完好无损的左眼如同虎目,令人不敢与之直视,头上戴一顶铁制头盔,顶部留有一束红色尾穗。在他的马蹄经过之处,蛮族骑兵纷纷收起武器,齐声高呼:“郅支骨都!郅支骨都……”声势极为浩大。

    壮汉一扬手,野蛮人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敌人停下进攻,但雷和雷欧纳德的武器并没有放下,卡修斯亦不敢解除“空气护盾”,苏菲娅更从那独眼中,感觉到一股嗜杀的残暴。

    一名小头目打扮的野蛮人纵马跑到壮汉面前,指着被围的伙伴们,满怀义愤地说:“头人,他们……”

    “啪”--独眼壮汉一掌就将他拍翻下马,小头目鲜血狂喷,挣扎几下,眼珠一翻,死了。

    “将近三千大军搞不掂区区七个人,还被牺牲了一百多位勇士。安他族的颜脸被你丢尽了!留下你的命有什么用?”独眼壮汉对小头目的尸体说道。

    轻轻松松的一掌就拍死一个个,可见这独眼壮汉的实力极强。

    独眼壮汉从一名蛮族骑兵手中接过一支长矛,周围的蛮族骑兵自觉地退开。独眼将杀气腾腾的目光投向雷和雷欧纳德。他想一人独战雷和雷欧纳德二人!

    “驾!”独眼壮汉一夹马肚,粽色的俊马发出一声嘶鸣,撒开四蹄往二人奔驰过去!

    “来吧!”雷欧纳德和雷互望一眼,踏前一步,接受独眼壮汉的挑战,尽管刚才独眼壮汉展现出不凡的实力,但他们也绝非省油的灯,想同时挑战他们二人,必定讨不到好果子吃。他们心中有一个主意,独眼壮汉一定是这支军队的首领,擒贼先擒王!

    然而他们失算了--就在战马快要冲到二人面前时,独眼壮汉一按马背,健硕的身体凌空跃起!

    中计了!雷欧纳德和雷大惊失色,原来纵马冲锋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详攻,独眼壮汉的目标是数米之外的苏菲娅!

    好在苏菲娅的反应也算迅速,在长矛刺进咽喉之前的百分之一秒,她手中的双短剑勉强抵抗住长矛的攻势;然而挡住的仅仅是锋芒而已,对方力大无穷,她那娇小身段根本无法抗衡,苏菲娅被压得单膝跪下,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雷、丹妮、雷欧纳德连忙冲上去为苏菲娅解围,但他们再一次失算了。在三人即将冲到之际,独眼壮汉突然放开长矛,以与硕大身形不符的惊人速度冲出战圈--原来他的真正目标并不是苏菲娅,而是毫无防备的卡修斯三人。

    谁说四肢发达的人一定头脑简单?一个小小的诡计,居然让伙伴们上当两次;不过,若这独眼壮汉没有惊人的身手,他的计谋也不会成功,因此伙伴们栽了这个跟头一点也不冤。卡修斯和伊申诺娃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锁住咽喉,高高提起,失去魔法师的维持,“空气护盾”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莱尔则被铁柱般右脚踩在地上,大声呼喊着。

    “投降!不然杀掉他们!”独眼壮汉向正冲过来的苏菲娅、雷、丹妮和雷欧纳德四人威胁道。

    四人冲到一半不得不停下脚步,面对被劫持的同伴,他们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见四人仍未就范,独眼壮汉的大脚稍稍一用力,只听到“卡嚓”一声,莱尔胸口断了两根肋骨,昏死过去;同时,伊申诺娃也因缺氧而昏迷。

    “……”对手竟如此残忍,苏菲娅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时,卡修斯虽然几乎窒息,但他仍不放弃最后的努力,即将失氧的脑袋里默念着魔法咒语,淡蓝色的水元素正往他左手的掌心中集结。

    但这个细微的举动被对手察觉,独眼壮汉用自己的额头向卡修斯的头部撞了一下,卡修斯顿时头破血流,在头部受到重击和魔法反馈的双重伤害之下,胖子当场昏迷,掌心的水元素倾刻消散。

    “你这混蛋--”雷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他很想冲上去跟那独眼壮汉拼命,但亲兄长受制于人让他投鼠忌器,经过短暂的心理挣扎,雷终于抛下血契龙枪,弃械投降。

    在雷投降之后,苏菲娅也下定决心,将双短剑扔在地上。

    “公主,不行!”身旁的雷欧纳德顿时慌了。

    “我们没得选择,除非看着同伴惨死。”苏菲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泪忍不住夺框而出。

    剩下的雷欧纳德和丹妮也不得不扔下武器。

    “哼!”独眼壮汉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卡修斯和伊申诺娃丢在地上。

    “郅支骨都!郅支骨都……”周围的野蛮人一起跳下马,挥舞着他们的武器,再次发出亢奋的欢呼;同时,十几个野蛮人冲上来,用麻绳将弃械投降的苏菲娅、雷、丹妮、雷欧纳德五花大绑,让他们挨个排成一行,跪在地上;在他们旁边,躺着昏迷的卡修斯、莱尔、伊申诺娃。

    让近三千人的军队吃了大亏的七名入侵者,居然让一个看似鲁莽的大汉略施诡计轻易制服。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独眼壮汉高举双手,奋亢的野蛮人安静下来,他重新骑到坐骑上,向所有族人高喊,“这几天,是咱们雄砮最重要的日子!但是,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闯入我们的盛典,打扰了狼母的安宁,如今,我郅支骨都已经将这几只老鼠抓住了。为表示对鹰父和狼母的敬意,勇士们,就用这些老鼠的鲜血,为这场盛典增添色彩吧!”

    “嗨--”野蛮人轰然雷动,在这个名为“郅支骨都”的壮汉鼓动下,他们一涌而上,要将七名俘虏撕成碎片……

    “怎么办?这些蛮族要杀我们!”苏菲娅惊呼道。

    “公主!他们伤害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即使在这个千均一发的关头,雷欧纳德仍未放弃自己的誓言。

    “来呀!来呀!你们这群畜牲!”雷毫无畏惧地向蜂涌而至的蛮族叫板。

    “死啦……这次死定啦……”而丹妮的精神则彻底崩溃了。

    突然,数支利箭从天而降,钉在那些野蛮人的脚步跟前;这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除非他们想命丧当场。这些箭矢入土深浅不一,不是由同一把弓射出来的。

    “谁!”对于突然的捣局,郅支骨都震怒。

    “都给我住手!”大军背后,一把声音由远及近。

    只听到“噔噔噔噔”的马蹄声,另外一支100多人的骑兵队伍出现了,在一名手执两把短枪的野蛮人将领带领下,直接冲到郅支骨都面前。

    这个持双枪的野蛮人将领,大概30岁左右,身材高瘦,目光如鹰,鼻骨高耸,长相上带有三分之二奥洛帕人特征,黑中带微黄的头发扎成四条辫子,垂落在两肩和身后。他虽然没有郅支骨都的霸气,却让人感受到不屈的铮铮傲骨。

    “郅支骨都头人,这几个人你不能杀。”那人指着俘虏,向郅支骨都喊道。

    “乌籍!我们安他族的事何时轮到你插手?”郅支骨都横张的须发微微震动,他极为不满那个突然介入的男人。

    “如果只是安他族内部的事,我当然不会插手,但单于大人说,这些人是献给鹰父狼母的祭品,你们不能擅自处理,必须把他们带回单于面前。”乌籍--也就是那个手持双短枪的野蛮人将领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说是单于的命令就是单于的命令?我是一个氏族的头人,而你不过是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你这条狗是不是认错路,记不得怎么回主人身边了?我这里有几个块骨头,快来舔舔,我会好心牵你回家的,哈哈!”郅支骨都的话对乌籍极尽嘲弄羞辱。

    “哈哈哈哈……”除了乌籍带来的100多人外,其他野蛮人也在哄堂大笑。

    受尽侮辱的乌籍面红耳赤,但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不动声色地从坐骑的马鞍内取出一把装在羊皮刀鞘里的马刀,高举过头:“你们看这是什么!”

    嘲笑声一下子没有了,所有人都对着这把马刀指指点点、窃窃细语。只见露在羊皮刀鞘外的刀柄虽然做工略显粗躁,但看得出是用一种稀有的乌金打造,刀柄通体乌黑,却发出金色的光泽,慑人心神。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把刀?”郅支骨都望着乌籍手上的马刀,不敢相信,咬牙切齿,“居然用那低贱的手去触碰这把宝刀,乌籍你是不想活了!”

    “单于就是担心你会不听号令,才命令我将陨金宝刀带来。”

    “不!单于破坏了祖先定下的规距。陨金宝刀只能由全雄砮的第一勇士拿起。现在比武还没结束,怎么可以直接将陨金宝刀交给你?”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没错,陨金宝刀确实只能由真正的第一勇士拿起,所以单于只给我刀而没给我本来的刀鞘。在羊皮的隔绝之下,我的手并没有触碰到宝刀。”

    “你……”乌籍的话毫无破绽,郅支骨都虽然怒火中烧,但他也无可奈何。

    “各位安他族的勇士,你们的英勇作战,鹰父狼母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咱们就听从单于大人的吩咐,将祭品带回去,献给鹰父狼母吧。”

    由于乌籍和100多名哒孟族骑兵的介入,安他族的士兵被迫放弃杀害苏菲娅等人的企图,他们将伙伴们死死地捆绑在马背上,集体往来时的方向撤离。离开之前,他们将阵亡将士和战马的尸体也一并带走。

    军队浩浩荡荡的走了半天,人倦马乏,他们原地停下来休息。伙伴们也被从马上解下。有几名安他族士兵瞄着苏菲娅、丹妮和伊申诺娃那漂亮的脸蛋,喉咙里吞咽着一下口水,他们走到同伴中,与十几人商量了一会,然后集体解开腰带,往三位少女一步步淫笑着走过去。

    发现不对劲,苏菲娅立即抬起头,看到十几个野蛮人下流的笑容,立即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可怕的事--“你……你们要做什么?”苏菲娅颤声道。“滚开!”丹妮也意识到灾难,她拼命地往将身体往回缩;只有昏迷不醒的伊申诺娃仍然茫然不知。

    “嘻嘻嘻……”那些野蛮人的笑声越来越猥琐,他们扑到三位少女身上,又亲又搂又抱,还动手扯拉她们的衣服。

    “救命啊!”

    “住手!”

    ……

    苏菲娅和丹妮徒劳地呼救;围观的野蛮人哈哈大笑。

    雷欧纳德意识到公主出事了,他挣脱看守自己的几名野蛮人的控制,冲到三位少女面前,用头和双脚攻击企图侵犯苏菲娅她们的男人;但他的反抗招至恶毒的报复,人多势众的野蛮人很快将双手被反绑的雷欧纳德摁在地上,围着他一顿暴打,短短几秒,雷欧纳德就殴打得鲜血狂喷。雷被绑在最远处,他目睹了一切,冲动的雷很想冲过去,可是野蛮人却用长矛死死地顶着他,将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停手!”一声喝令,乌籍带着部下冲过来,驱散了围殴雷欧纳德和企图侵犯苏菲娅她们的人。

    “怎么了?乌籍。这几个家伙杀了我安他族上百名勇士,现在我的族人打算找回点补偿,难道这都要干涉吗?”郅支骨都分开人群,走到乌籍面前。

    “你们要找什么补偿我管不着,但这些人都是献给鹰父狼母的祭品,不容许任何人玷污。”

    “狗屁!”

    乌籍再次高举装在羊皮刀鞘中的陨金宝刀。

    “好!你有种!”高傲的郅支骨都不得不再次服从,他的独眼中暴现出令人心寒的强烈杀气,从牙缝中嘣出赤胴胴的威胁,“乌籍,看你还能嚣张多久,我一定会在檑台上捏碎你的脖子!”

    .
正文 第十四章 两个人的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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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欧纳德·格林被打得很惨。他胰、脾、肝等内脏破裂,大量内出血,全身多处骨折,手脚的骨头都被打断,陷入半昏迷状态。但他的行动却保住了包括苏菲娅公主在内的三位少女的清白。

    乌籍走向三位衣衫不整的少女,并蹲在苏菲娅面前。

    “你……要干什么?”惊魂未定的苏菲娅只觉得呼吸急喘,她紧张乱跳的心快提到了噪眼。

    然而,乌籍却绕到她背后,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割开了反绑苏菲娅双手的麻绳。

    “啊……”苏菲娅一脸惊奇地望着这个蛮族将领。

    “整理好你们三个人的衣服,我不希望献给鹰父狼母的时候,你们依然是这副样子。”乌籍站起来,漠然说道,“但是别指望逃跑,你绝对逃不掉的。”

    恢复自由的苏菲娅连忙把自己的衣服拉紧,她搓搓被绑得发麻的双手,弄好自己的衣裳后,又帮丹妮和伊申诺娃弄好她们衣服。然后苏菲娅望向躺在地上的雷欧纳德,礼貌地问乌籍:“我可以为他疗伤吗?”

    “不行。”乌籍冷冷地回绝。

    “拜托。只是疗伤而已,你也不希望献给鹰父狼母的时候,他还是这副惨样。”苏菲娅哀求道。

    看着苏菲娅充满期望的殷切目光,乌籍有些动摇,他想了一会,觉得苏菲娅的话有道理,便道:“给你一分钟时间,不要耍花样,别得寸进尺。”

    “谢谢。”苏菲娅连忙鞠躬道谢。

    一分钟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对于在治疗魔法已有相当造诣的苏菲娅来说,只是单纯为雷欧纳德止血和稳定伤情的话,这点时间绰绰有余。

    休息了大概20分钟,这支浩浩荡荡的野蛮人大军继续起程上路。

    “苏菲娅姐,他们会带咱们去哪里?咱们真的会变成祭品吗?”丹妮浑身发抖,小声地问苏菲娅。

    “放心,乔伊卡还在外面,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苏菲娅以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安抚丹妮,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苏菲娅知道,除了乔伊卡之外,还有一个人在暗中保护自己。这个家伙从来没有让苏菲娅失望过,她坚信,即使是龙潭虎穴,乔伊卡和那个人一定会将她和其他同伴完整无缺地解救出去的。

    将近黄昏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帐蓬群。这里看来就是那些洛马军人所说的野蛮人集结地,蛮族大军的军营。看异常壮观的庞大规模,起码有上万野蛮人聚集到这里。

    **********************************************************************

    千里之外的奥洛帕海中央,圣教皇岛。

    白雪覆盖下的圣城,格外显得圣洁、庄严。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教皇殿上的夜钟声还没有响起,宵禁尚未开始,这时的“神喻之城”跟奥洛帕三大陆其他人类城市一样,华灯初上、五光十色。

    教皇殿的入口,一队又一队的圣殿骑士团士兵来回巡逻。

    对面一个街区的房间阴影里,隐藏着一条黑影。

    这个人把自己全身笼罩在一件斗蓬中,他将斗蓬的兜帽拉得极低,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脸上那条刀疤实在太过明显,一定会暴露他的身份。

    他耐心地等待着,这个男子非常清楚圣殿骑士团部队的巡逻路线,在两支队伍接替岗之际,会有数秒极为短暂的空隙--那是他唯一能够潜入教皇殿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自己要等待的时机越来越近了,他的心情非常紧张,双手拽紧腰间两把骑士佩剑的剑柄;尽管他不想与昔日的同僚刀剑相向,但倘若他的行踪不幸暴露,那就是唯一的选择。

    就是这时!

    眼看两队巡逻士兵即将交接,男子压低身形,正想冲过去……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男子一惊,连忙拔剑往回砍去--骑士佩剑在距离那光头不足一厘米处硬生生地停下来。朱利安张大嘴巴,满脸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背后的哈根。他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发现的早,不然他的救命恩人已成为自己的剑下亡魂了。

    敏锐的圣殿骑士团士兵察觉到那个阴暗的街角有异,喊道:“什么人在哪里!”

    哈根轻声道:“跟我来!”拉着朱利安转身就跑。

    两人在阴暗的小巷中快速追行,跑出了两个街区,当来到一个哈根觉得相对安全的地方时,他们才停下脚步。

    “你搞什么鬼!我早叫过你不要到处乱跑的!”哈根忿怒的眼神里满是责备。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意妄为。”朱利安微微欠身,以表歉意,但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反悔。

    “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们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万一你有什么闪失,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哈根生气的样子极为狰狞,平时见惯他笑脸的客人,如果此时在场的话,大概以后不会再光顾他的面包店。

    “我知道……可我实在是忍不住!都过去几个月了,我的伤早已痊愈,可是芙蕾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让我如何能憋得住?”

    “年轻人总爱意气用事。教皇殿里面的情况你比我还要清楚,今晚就算让你成功潜入教皇殿又怎么样?你能找到那姑娘吗?能救得了她吗?能带她出来吗?”

    “我……”

    朱利安顿时语塞。哈根老板说的那些道理,他自己也非常明白,然而关心则乱,更何况是自己最爱的人?只要跟爱情扯上关系,就算是最冷静、最理性的人,也总会变得鲁莽、愚蠢。

    “我们知道你深爱那女孩,所以我们会想尽办法把她也营救出来。但是,请你不要再擅自行动,耐心等待我们的消息,好吗?”

    “对不起,哈根。”冷静下来的朱利安再次道歉,“我答应你,今晚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但我希望你们也能信守诺言,让我见到芙蕾。”

    **********************************************************************

    此时,在距离“神喻之城”千里之遥的思兰西亚平原,惊人相似的一幕正同时上演。

    乔伊卡潜伏在野蛮人大军的营地外已有数个小时了。

    追踪是赏金猎人的拿手好戏,更何况要追踪一支如此庞大的队伍。乔伊卡早就发现了这支大军的行踪,他在远处看到被绑在马背上的同伴。虽然他很想去救援,然而人多势众的护卫让他无从下手,只因乔伊卡只能在大军的视野范围之外尾随而至,直到目送着苏菲娅等人被送进这个规模庞大的军营。

    为等待合适的营救时机,在野蛮人军营的大门之外,乔伊卡将自己埋在雪堆里,他咬紧牙关,忍受着严寒,一动不动,顽强地坚持到夜幕降临。

    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乔伊卡从雪堆里翻出来,他活动着被冻得紫黑、僵硬的四肢,好让血液加流动,恢复身体的活力。

    “野蛮人的巡逻兵每一个小时换一班,那时会有不到5秒钟的空隙。军营门口有4个了望塔,每个塔上有2名弓箭手,也就是说,必须同时解决8个人。里面有多少流动岗哨不明,苏菲娅她们被关押在什么地方不明。真是活见鬼了!好在我带上一套野蛮人士兵的服装,进去之后就乔装打扮,再探明究竟。可到底怎样才能把他们7个人全部都救出来呢?真头痛啊……嗯,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挟持野蛮人最大的头目。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乔伊卡将观察得来的情报,在脑子里快速地转动、分析,很快制定了行动方案。

    有了计划的乔伊卡立即行动,年轻的赏金猎人压低身形,悄然无声地接近营地,如同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100米……80米……60米……50米……已经是极限的距离了,趴在地上的乔伊卡抓紧手中的长弓和放在旁边地面的8支箭,成败的关键,就看抓不抓得住那时机了。

    到了野蛮人换班的时候了,乔伊卡强压着自己的心跳,他将身体的姿势由趴伏变换为半蹲,缓缓地抬起手中的长弓--要不动声色地同时射杀了望塔上8名守卫,还要在下一岗来到之前冲过那50米的距离,这一切都要在5秒钟内完成。

    就在这时--乔伊卡突然感到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乔伊卡大惊,他想也不想,把手中的箭矢往后捅去……

    .
正文 第十五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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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大惊之下,条件反射般将手中箭矢往后刺去--居然有人悄然接近身后却蒙然不知,这是他作为赏金猎人多年经历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失误!可对手的实力不容小窥,在乔伊卡刚有动作之前,那人已经用右手格开他的手腕,尖锐的箭链刺了个空。

    “呼”--乔伊卡抡起秘银长弓往后砸过去,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来不及拔剑了。

    那人的反应极快,在长弓砸到脑袋之前,已往后一仰,完全躲开。乔伊卡趁机向前一滚,与那个连脸都看不到的敌人拉开距离,同时“唰”地一声抽出长剑。

    “住手!乔伊卡。”那人突然喊了一声。

    “啊?”乔伊卡一怔,这把声音很熟悉。

    “欧文,怎么是你?”乔伊卡突然记起这把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此时,50米外的蛮族士兵听到了异响,几个人一起往这边赶来。

    “快走!”欧文轻声唤道,同时他的身影隐没在黑夜之中。

    眼见那几名蛮族士兵快要来到,乔伊卡见无从选择,只好往欧文消失的方向迅速撤离。

    2秒后,提着火把的野蛮人跑到两人原来所在的地点,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

    蛮族军营的正中央,一个最大、最豪华的帐蓬里面,传来了连串沙哑的咳嗽声。

    乌籍来到帐蓬的门口,他问守门的两名士兵:“单于还没有休息吗?”

    “没有。”一名士兵回答道,“就在今天下午,单于的病情又恶化了,檀檀公主正在里面照顾他。”

    “唉……算了。”乌籍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是乌籍吗?咳咳……进来吧。”乌籍正走出几步,帐蓬里面那把沙哑、苍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分贝。

    听到声音,乌籍停住脚步,他翻开帐蓬的幕帘,走了进去。

    整个帐蓬里面看似一间宽阔的作战室,中间摆放着一个大沙盘,展示了思兰西亚平原详尽的地形地貌。帐蓬里只有两个人。在沙盘对面,有一张虎皮矮床,一位体形削瘦、面容憔悴的雄砮老人正坐在矮床上,他全身裹着一条羊皮毯。矮床前面有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盘,但看来无法给予老人更多的温暖,他依然冷得全身发抖、咳嗽不止。一位雄砮少女坐在旁边,轻轻地给老人抚背。

    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左右,身材苗条、五官标致,她混合了东方人和奥洛帕人容貌特征,具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美丽。

    “阿爸,乌籍回来了。”看到乌籍进来,少女以莺歌燕语的美妙声线说了一声。

    “嗯……咳咳……回来就好……咳咳咳……”老人向乌籍伸出如同干枯树枝般的手,“快给我……咳咳……”

    乌籍不敢怠慢,连忙一个箭步冲到老人身边,他取出套在羊皮刀鞘中的陨金宝刀,将它交到老人手中。

    老人双手抖动着接过宝刀,他将刀从羊皮刀鞘中拔出来,一道略带乌黑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满整个帐蓬,在金光之中,隐隐流动着一股强大的温暖能量。老人将羊皮刀鞘随意丢在地上,对身边的少女吩咐道:“檀檀,去把那东西拿来。”

    “哦。”少女答应一声,立即跑到沙盘底下,从里面抽出一个箱子,她打开箱子盖,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刀鞘,刀鞘的一面雕着一个鹰头,另一面刻着一个狼头。少女将刀鞘带回到老人面前。

    那名重病的老人,就是思兰西亚平原的野蛮人首领:卧木敕单于;旁边的少女是他的女儿:檀檀公主。

    单于从檀檀手中接过刀鞘,他把刀套进银灰色金属刀鞘内,倾刻间,满帐蓬的流光异彩消失了。老人将刀抱在怀中,他的颤抖渐渐停止,在爬满皱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才与宝刀分开一个昼夜,单于您的病情就恶化成这样。”乌籍很是痛心地说。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呼吸顺畅后的卧木敕单于说,“郅支骨都完全是在向我们挑衅,以追击入侵者为名,公然展示安他族的强大军力。如果不出动陨金宝刀的话,谁也号令不了他。对了,乌籍,听说你把几个外人活着带回来了。”

    “是的。他们只有区区7个人,却让郅支骨都折兵损将,安他族三千大军损失了一百多人,可见这些外人绝不普通。当他们被生擒后,郅支骨都打算当场宰了他们,我就是不想让郅支骨都如愿,所以就出动陨金宝刀逼迫郅支骨都就范。我把这些人带了回来,打算将他们作为祭品献给鹰父狼母,旦愿鹰父狼母能保佑,不要让郅支骨都的阴谋得逞。”乌籍说。

    “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祭品上,我们只能在擂台上挫败郅支骨都的阴谋。”单于道。

    “阿爸,乌籍,不要比武好不好?”檀檀泪光闪闪,“郅支骨都凶残嗜杀、毫无人性,他已经娶的十几个妻妾,我不想嫁给那个混蛋,更不想看到乌籍死去。”

    “不行啊,檀檀。”单于无奈地说,“你四哥突然去世,我们只能在鹰父和狼母的见证下摆下擂台,以公平比武方式推选新的第一勇士,这是祖先定下来的规距,我们不能违背。”

    “檀檀,你先别绝望,我和他的比武还没有开始,我未必一定会输给那个混蛋。”乌籍蹲在檀檀面前,安慰道。

    “可那个混蛋实在太强了。相信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不希望乌单耳的惨剧在你身上重演。”檀檀鼻子一酸,暗暗抽泣。

    “乌籍绝对不会让你牺牲幸福的,我向鹰父狼母发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郅支骨都成为第一勇士,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乌籍以必死的决心发誓。

    “不,檀檀已经失去了四哥和乌单耳,不能再失去你!呜呜……”乌籍的誓言不仅没有安抚到檀檀,反而令她更加悲痛,这位野蛮人公主忍不住泪如雨下。

    就在这时,帐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郅支骨都头人,单于已经休息了,您不能进去!”

    “混帐!就凭你也敢拦我?”

    “请别让我们为难。”

    “滚!”

    帐蓬外响起两声惨叫。

    “哈哈哈哈……”随着一阵目中无人的刺耳狂笑,幕帘被粗鲁地掀开,那令人作呕的庞大身影出现在帐蓬的入口处。

    “郅支骨都,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乌籍站起来,大声呵责。

    “放屁!凭什么你乌籍能进,我郅支骨都不能?”郅支骨都昂首仰胸,大踏步走到虎皮矮床跟前。

    “你想干什么?”乌籍奋不顾身地拦在卧木敕单于和檀檀公主身前。

    “我来看一下我的未来妻子。”郅支骨都瞟了一下满脸泪痕、楚楚动人的檀檀,独眼中毫不掩饰地放射着淫邪的目光,“还有我的刀。”他又将目光落在单于手中的陨金宝刀上。

    “闭嘴!郅支骨都。我们还没有一决胜负,檀檀公主和陨金宝刀还不是‘你的’!”

    “有区别吗?乌籍,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立即有多远滚多远。而不是还幻想着在擂台上跟我较量,除非你想重蹈你那个不自量力的哥哥的覆辙。”

    “你还敢提乌单耳?”提起兄长,乌籍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郅支骨都对他的愤怒不屑一顾:“原本我打算在擂台上才收拾你,但你如果这么着急想死,我也不在乎提前宰掉了你。”

    “来啊!现在就做个了断。”乌籍毫无畏惧。

    “好,我就在擅擅公主面前,让你死得比乌单耳惨一百倍。”郅支骨都的独眼里凶光暴现,他对乌籍动了杀机。

    眼看两人的决斗一触即发,帐蓬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紧张得让人窒息,擅擅公主紧紧抱着年老的父亲,而乌籍额头冷汗狂飑,虽然他勇敢地迎战强敌,但对方的杀气和威势却把他彻底压制住了。

    “好了,郅支骨都,你直闯我帐蓬,到底有什么事?”一直被当成透明人的单于开口说话,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

    “也没什么大事。”郅支骨都叉着腰,退开两步,侧着头说道,“白天围捕入侵者的行动中,我安他族有四位勇士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刚才,其中一个人的尸体被他的马驮回来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没抓到。把所有入侵者作为祭品献给鹰父狼母,这是单于您说的。是让我再次带领安他族的勇士去围捕?还是利用已经抓到的俘虏引那个人出来?单于您自己作决断吧。”

    说完之后,也不管对方如何回答,郅支骨都转身就往外走,完全不将单于放在眼内。

    “停下!”乌籍指着郅支骨都,义愤难平,“你必须为对单于无礼的行为道歉。”

    “道歉?你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

    **********************************************************************

    与此同时,距离蛮族军营2公理之外。

    “欧文,为何阻止我去救苏菲娅和胖子他们?”乔伊卡非常不满地向欧文怆道。

    “冷静点,乔伊卡。那些野蛮人骑射手的实力你也领教过了,那几个还只是普通士兵而已。那军营里起码屯驻了一万野蛮人,我不认为像你这样贸然前去营救是好主意。随时将自己搭上不说,就算让你成功救出他们,又如何在离开思兰西来平原之前逃过野蛮人千军万马的追杀?”欧文理性地向乔伊卡分析道。

    “但也不能把他们丢在那……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跟野蛮人交过手?你跟踪我们?”

    欧文点点头。

    “那么在酷兰山区,救了雷欧纳德性命的那个神秘人,也是你吗?”

    再次得到点头的答案。

    “欧文,你这家伙整天在想什么。在汉沙城的时候,你突然不辞而别,却又偷偷跟随,暗中出手相助。为何不与大家一起上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苏菲娅他们拯救出来吧。”欧文说。

    “好吧。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在营救之前,我们必须对野蛮人有所了解。我知道你们会经由思兰西亚平原进入雪域联邦,所以在数天之前,我已率先进入思兰西亚,探查野蛮人的情况。”

    探查?乔伊卡点了点头,对欧文表示认同。对于赏金猎人来说,在执行任务之前打探情报极为必要,他以前也这么干,只不过在与伙伴们一起上路之后,乔伊卡极少有单独行动的机会,因此忽略了事先打探野蛮人情报的行动,没想到正是这一忽略,竟给自己和伙伴们埋下祸根。

    “嗯。那你探查到什么?”乔伊卡问。

    “野蛮人集中在一起,是为了举行一场盛典,这也是苏菲娅她们受到袭击的原因。”

    “什么盛典?”

    “比武。”

    .
正文 第十六章 营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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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童年好友坐在石头上,商量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比武?”乔伊卡侧着头,大惑不解,“野蛮人自己内部比武,为何要把我们的朋友都抓走?”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欧文详尽地向乔伊卡讲解他打探到的消息。

    虽然单于是雄砮人的最高首领,但除了单于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第一勇士,与单于一样,第一勇士拥有号令所有雄砮人的权力。

    野蛮人继承了他们在东方时崇尚武力的传统,与以世袭方式得到王位的单于不同,第一勇士是由公开比武的方式决定的,由哒孟、安他、坝哩、乌戈尔、呼衍、休屠、允兀哈、扎图这八大氏族,每个氏族派出2名最强的战士,总共16名参战者,参与公开的擂台淘汰战,最后剩下的唯一胜利者,就可以成为第一勇士,受全体雄砮子民的爱戴。

    由于单于和第一勇士的权力相同,一国不容二王,一山不容二虎,雄砮人的历史上,单于和第一勇士因意见相左而发生的血腥内战的事时有发生。因此,为了让第一勇士服从自己,雄砮的单于们想尽一切办法,例如推荐自己的亲生儿子参赛,如果夺得第一勇士就最好不过了;但如果“第一勇士”落在一个外人身上,单于就会对其进行联亲笼络,将其变成自己的家人,这样自然就不会背叛了--久而久之,成为第一勇士后与单于的女儿结婚,就成为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现在思兰西亚平原上的雄砮单于,是哒孟族的卧木敕,今年68岁,在他28岁的那年,从其父亲手上接任单于之位,已经在位40年。卧木敕单于足下育有7名子女,但由于疾病和战乱的关系,大部分夭折,最终能长大成人的只有长子伊稚斜、四子提居车儿和幼女擅擅。伊稚斜在二十年前的比武中赢得“第一勇士”,直到在七年前,与洛马王国的一场战斗中,伊稚斜误中陷阱,战死沙场。“第一勇士”因此而悬空,引来不少窥视该位置的野心家,安他族的头人郅支骨都就是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幸好,四子提居车儿非常争气,在最后的决战中,他打败了强大的郅支骨都,将“第一勇士”的称号和单于的王位都保留在哒孟族手中,也稳定了各氏族的整体局面;而落败的郅支骨都不甘心失败,多年来一直隐忍不发,等待时机。

    七年过去了,如无意外,提居车儿将以第一勇士的身份,从他父亲手中接任单于。但是,在去年4月份,野蛮人的邻居--法师国度雪域联邦,突然封锁了银风针叶林西面的边境,闭关锁国,彻底断绝了与野蛮人之间所有来往。这件事原本与野蛮人无关,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影响也不大;然而,在6、7月份,陆陆续续有来自雪域联邦的发狂的魔法师,穿越银风针叶林,冲到思兰西亚平原,疯狂地袭击无辜,造成野蛮人大量伤亡。去年8月份,提居车儿为履行第一勇士的职责,带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深入银风针叶林,去调查事情的原因。

    没想到,提居车儿一去不复返,从此音讯全无。一个月之后,放心不下的卧木敕单于派出了第二批军队深入银风针叶林寻找提居车儿的下落,最终,他们在树林里发现了第一勇士及其所有部下早已干枯的尸体。

    为此,全体雄砮人悲痛欲绝,他们为逝去的第一勇士举行盛大的葬礼,并为提居车儿集体哀悼三个月。

    然而,第一勇士不能一直悬空;三个月的哀悼期结束之后,决定新任“第一勇士”的比武隆重的举行了,八大氏族的大部分人马都聚结到思兰西亚平原中部,共同见证这场对全体雄砮人来说最重要的盛典。

    由于卧木敕单于膝下再无男丁,他只得派出族里武艺最强的两人,也就是卧木敕本人的近身侍卫--乌单耳和乌籍兄弟代表哒孟族出战。16名参战者,在全体雄砮同胞的见证下,在擂台上捉对厮杀,16人当中的最后胜利者,将接过代表“第一勇士”身份的陨金宝刀,并与擅擅公主共携连理。

    乌单耳、乌籍俩兄弟虽然在哒孟族中算是实力非凡,但他们却遇上了宿命中的强敌。

    7年前的比武中,最后关头输给提居车儿的安他族头人郅支骨都,带着他的弟弟呼征栾卷土重来。七年前的比武,所有野蛮人都对郅支骨都的残暴行径印象深刻,这个男人嗜杀成瘾,残忍地虐杀他遇到的每一个对手,在与提居车儿决战之前,已经有三名参战者死在他手中。七年后,这个可怕的男人又一次站在擂台上,让所有参战者心有余悸。

    比武每天进行两场,上午和下午各一场。乌籍的哥哥乌单耳非常不幸,比赛的第二天下午,他就在初战中遇到了郅支骨都。虽然乌单耳的抵抗非常顽强,但他最终还是被郅支骨都折断脊椎而死。乌籍悲痛万分,郅支骨都的行径激起所有哒孟族人的愤慨,但他们无可奈何,因为按照野蛮人的规距,在公平比武中杀了人是无罪的。

    三天之后的第二轮比赛,郅支骨都又杀死了一名对手,那个来自允兀哈族的勇士被扭断了脖子,允兀哈族人也极为愤怒,但他们跟哒孟族一样,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直到昨晚上为止,比武已经进行了六天时间。经过两轮的淘汰,最后只剩下四名参战者,他们分别是:乌籍、郅支骨都和呼征栾兄弟,还有休屠族的头人车牙若。

    如无意外的话,今天将是乌籍与呼征栾、郅支骨都与车牙若一较高下的日子,但在昨天晚上,旷野深处突然升起了一团巨大的魔法火球,并传来一声龙啸。所有人都知道,至少有一个魔法师进入思兰西亚平原,但火球和龙啸传来的方向在南面,因此就算真有魔法师进来了,那也是从南面的洛马王国来的,而不是西北方的雪域联邦,不一定是制造无数伤亡的发狂魔法师,本来野蛮人可以不用理会,继续进行他们的比武。

    然而,自认为胜券在握的郅支骨都,为宣示他掌管之下的安他族的强大军力,对其他氏族的头人摆出一副“单于”的派头,居然擅自宣布暂停比武一天,率领三千大军前去抓拿那个“发狂的魔法师”。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势单力薄的伙伴们落在了野蛮人的手中。

    “原来是这样,欧文,你的情报收集得挺详细的。”听了欧文的述说,乔伊卡用手背托起自己的下巴,陷入了快速的思考当中,“对了,欧文,你认为野蛮人抓住把苏菲娅他们想干什么?”

    “大概是用来做祭品吧。”

    “祭品?”乔伊卡一楞,他听到了一个可怕的名词。

    “是的。野蛮人尊鹰为父、尊狼为母。在比武结束之后,苏菲娅他们几个肯定会被当作食物,献给鹰和狼这两种动物。”

    “什么?”乔伊卡抖了一下。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被鹰和狼吃掉前,想办法阻止。”欧文说,“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安他族,而是八大氏族的主力部队,直接营救肯定行不通,只能另僻奚径。”

    “另僻奚径?你说得倒轻巧。”乔伊卡微微一扬嘴角,自嘲道,“本来我还有潜伏的优势,但我杀了他们四个人。野蛮人打完仗后连自己同胞的尸体都带走,时间一久的话,他们就会知道有四个人在别的地方被杀,从而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想完全没有准备,就在今晚仓促营救;但过了今晚之后,野蛮人很可能会用苏菲娅他们几个来要挟我现身。”

    “不。即使那四具尸体被发现,我们还没有失去潜伏的优势。”欧文笑道。

    “你是说,他们并不知道有两个潜伏者的存在?”聪明的乔伊卡立即明白了欧文的意思。

    “所以,我必须得到你的协助。”

    “怎么协助……哦!我明白了,你要是让我故意暴露自己,好掩护你继续隐藏,在外面想办法营救他们。嗯--”乔伊卡微微点头,“这个计划虽然相当冒险的,但值得一试。”

    “不对。”欧文摇头,“要暴露的是我,而你则要继续隐藏。”

    “什么?”乔伊卡从石头上站起来,“杀掉那四个野蛮人,暴露行踪的人是我,怎么能由你来承担?而且一路上潜伏在暗处的人是你,因此这项工作也该由你来做才对。”

    欧文站起来,拍了一下乔伊卡背后的长弓,笑容里充满深意。

    “你要躲我在远处狙射?”乔伊卡马上解读了欧文的用意。

    “没错,你这件武器,只有在拉开了距离后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因此潜伏在暗处的人只能是你。”

    “我明白了。那么欧文,你打算怎么做?”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详尽的营救计划。”欧文蹲下来,摆丢几块小石头,“看,如果把这里看作军营的话,我明天先这样……”

    乔伊卡也蹲下来,两个头脑缜密的家伙仔细研究着营救方法,相互交流意见,就这样,又过了一宿……

    .
正文 第十七章 鹰之父,狼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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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从傍晚等到次日黎明,期待之中的救援并没有出现,眼看平原大地逐渐光亮,苏菲娅的心不由得慌起来。她并非害怕乔伊卡和欧文放弃了自己和被困的其他伙伴,而是担心他们两人会不会出了意外?

    “难道他们俩也被抓起来?”苏菲娅忧心忡忡地想到。

    经过一个昼夜的折腾,被郅支骨都弄晕的卡修斯、莱尔和伊申诺娃三人挨个苏醒,只有受了极重内伤的雷欧纳德仍于半昏迷中。

    被俘的7人被关押在军营中间一个大木笼里,在此之前,他们的武器全部被收缴了。大木笼被悬空吊起在离地2米的半空中,由一百多名野蛮人士兵看守,伙伴们的手脚又被铁链紧紧锁住,根本没机会逃走;不过就算他们摆脱了那些守卫和身上的铁链,也不可能逃脱,因为在刚刚被带到军营的时候,几个野蛮人祭司强行灌他们喝下了一种奇怪的液体--蛮族从东方带来一种古老的巫术,当喝下那些液体后,伙伴们体内被留下了诅咒标记,将每一个人与一个巫毒娃娃相连,只要被标记的人一有施展魔法或其他反抗的行为,操纵巫毒娃娃的祭司就会立即知道,他们会通过手中的巫毒娃娃,对伙伴们实施远程折磨。

    昨晚乔伊卡没有强行营救是正确的,除非他想要看着同伴一个个活活痛死。

    一大早,全军营的野蛮人都燥动起来,不断地向大木笼附近围聚。伙伴们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想杀了我们吗?”丹妮颤声说出众人的担忧。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担忧看来暂时不会实现,因为野蛮人围聚不并不是大木笼,而是大木笼旁边的擂台。

    这个擂台呈圆形,直径大概有20米,以包着羊皮的木板制成,擂台底下用木头架起,离地约一米高。数千野蛮人围在擂台附近,有的指着擂台议论纷纷,有的对关在大木笼里的俘虏指指点点,乱哄哄就像一个巨大的菜市场--这种像猴子一样被围观的感觉,让伙伴们极不舒服。

    在擂台对面,有一个类似指挥台的临时建筑,上面摆放着一大一小两张虎皮坐椅,指挥台上空空如也。

    早上约8点钟左右。围在擂台和大大笼附近的野蛮人逐渐安静下来。由于高度原因,伙伴们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动分开,一位身材削瘦、面容憔悴的野蛮人老者,与一位盛妆少女并肩而行。少女身材曼妙、长相姣好,但她看起来有点忧郁,脸上还有尚未干枯的泪痕。

    “谒见单于,谒见檀檀公主!”两人经过的地方,野蛮人齐声高呼。

    两人径直走到指挥台上面,老者和少女分别坐在一大一小两张虎皮坐椅上。

    “这老头是他们的老大吗?好大的排场。”雷说。

    “应该是吧。听说野蛮人单于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年老多病。”卡修斯道。

    “咦?那少女是野蛮人公主吗?粗鲁的野蛮人能这么个美女胚子?”莱尔把视线落在檀檀公主身上。

    “拜托,都什么处境了,还想着看美女?”丹妮白了他一眼,“臭色狼。”

    “人家确实长得漂亮,我赞美一句有错吗?”莱尔针锋相对,“我明白了,肯定是没人说过你是美女,所以你嫉妒了。”

    “你……”丹妮气得脸都红了。

    苏菲娅才没时间管他们俩的斗嘴,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努力去寻找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乔伊卡、欧文,你们混进了人群里吗?

    老者站起来,用那苍老沙哑,但隐藏着难以言传的威势的声音,向台下所有人说道:“各位雄砮同胞!争夺“第一勇士”的比武,将进入最后的阶段了。今天,我们迎来了两场重要的比赛,在四位尚存的参战者当中,乌籍与呼征栾、郅支骨都与车牙若,会在今天分出胜负,他们之中的两位获胜者,将进入明天的最终决赛。到时候,我们新的第一勇士就会产生!现在,恭请鹰之父、狼之母,为这重要的时刻作见证吧!”

    “鹰父、狼母、鹰父、狼母……”

    野蛮人以比刚才更大的呐喊声欢呼着,声势浩大、震耳欲聋。这时伙伴们看到,在刚才老者和少女来的方向出现了两名强壮的野蛮人武士,分别领着一头目光如炬的白头鹰和一头张牙舞爪的雪狼走向指挥台。在两名武士和猛禽凶兽走过之处,野蛮人纷纷跪下,以首加地,非常虔诚。

    “我的乖乖,这排场比刚才更大。”雷感慨道。

    “野蛮人以为鹰是他们的父亲,狼是他们的母亲,这两种动物对于他们来说具有极其崇高的地位,他们对鹰和狼的信仰绝不亚于奥洛帕上任何一种宗教。”卡修斯道。

    两名武士带着鹰、狼走上指挥台,分立在老者和少女旁边,白头鹰立在左边那名武士的羊皮护腕上,雪狼像狗一样坐在木制地板上面。

    “同胞们!”老者举起一把套在银灰色金属刀鞘里的金柄马刀,底下的野蛮人瞬间安静,“鹰父在上,狼母为证!今天第一场比武:由哒孟族勇士乌籍对决安他族勇士呼征栾。请两位勇士走上光荣的擂台!”

    “乌籍!乌籍!乌籍!乌籍……”擂台左边,以哒孟族为主的观众高喊呼喊着他们勇士的名字。木笼里的伙伴们看到,一名手持两把短枪的野蛮人从他的族人中间走了出来。

    “看,是那个两次救过我们的人!”丹妮连忙说。

    “人家是想将咱们当作祭品,你还把他当恩人?”雷嗤之以鼻。

    “先生!”苏菲娅呼喊了乌籍一声。

    然而乌籍对此充耳不闻,他的表情极为紧张和严肃。

    “呼征栾!呼征栾!呼征栾!呼征栾……”擂台左边,以安他族为主的观众也齐声高喊着一个名字。呼征栾--安他族头人郅支骨都的弟弟,这个30多岁的男人,体格虽然不比他哥哥,却经一般的野蛮人强壮,他手持两把用铁链栓起来的铁钩,迈着比乌籍轻松得多的步伐,带着无比自信的笑容走向擂台。

    呼征栾扬起下额,眼中充满对他的对手的不屑:“你还不放弃吗?你应该心知肚明,就算打赢了我,也会被我哥哥宰掉的。倒不如直接投降,还能留下这条命。”

    “你要打就打,别那么多废话。”

    “哼!”

    双方不再说话,摆好架势,准备开战。

    正在这时,军营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野蛮人军官气喘吁吁地跑到指挥台前。

    “单于,有入侵者!”

    .
正文 第十八章 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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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上的对决还没有开始,野蛮人军营的大门口燥动起来。

    一位银色长发的白衣少年,骑在一头混合着狮子和鹰特征的巨大猛禽上面,张扬地出现在野蛮人大军面前。

    “瞧!欧文!”眼尖的雷指着远处那银发少年,兴奋地喊道。

    “啊,欧文,你来救我们啦!”苏菲娅也看到了那飘逸的身影,自己期待的人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欧文与他的坐骑配合得很好,他们一个俯冲,在目瞪口呆的野蛮人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扑到军营门口的一面旗幡上面,欧文伸手抓住旗杆,用力一拔,同时跨也狮鹫发出一声嘶鸣,迅速往上爬升。旗幡和三米长的杉木旗杆被轻而易举地带上天空。

    “放箭!射死他,射死他!”在守门军官的指挥下,野蛮人的弓箭齐涮涮对准在天空飞翔的人和魔兽,一阵呼啸,密集的箭雨如同毛毯一样往上扑起。

    狮鹫在它的主人指挥之下,近乎笔直地往更高的天空爬升,后面是紧追不舍的箭矢。虽然狮鹫的爬升速度不如箭矢,但当箭矢够着狮鹫时,已经成为强弩之末。欧文将旗杆往下挥舞,宽大的旗幡猎猎展扬,数十支箭被旗幡卷走了。

    “下去。”解除了第一轮弓箭的威胁后,欧文又下了一道命令,狮鹫硬生生地改变方向,直冲地面。

    在距离地面还有20多米的时候,野蛮人正为第二轮射击拉弦,欧文突然在空中张开旗幡,被旗幡卷走的箭支“物归原主”,如同下雨一般纷纷扬扬地往下坠落。

    为躲开从天而降的雨箭,野蛮人争相走避,无奈人群实在太过密集,一时间乱成一窝粥。人群中响起一片鬼哭神嚎,不少人被欧文“礼尚往来”的箭矢击中,有的人屁股中箭,有的人后背中箭,虽然这场箭雨的力度不是太猛,箭矢入肉不深,没能造成致命伤,却让中箭者痛得嗷嗷大叫。

    趁着底下的野蛮人争相躲避的混乱,欧文双手一按狮鹫的后背,纵身跃下。他用旗杆往地面一撑,减缓了跳下来的速度,但杉木旗杆却因不堪重负,前端大概一米处折断,连同被它撑起来的旗幡掉落地上。欧文的落地之处正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双脚刚一接触到实实在在的地面,就压低身形,把手中还有2米长的杉木旗杆往四周抡了一圈。

    如同收割麦子的镰刀一般,在木棍所到之处,周围的野蛮人倒下了一大片。十几个野蛮人抱着被木棍扫断的双脚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宰了他!”后面的野蛮人高举马刀、长矛等武器,气势汹汹地向被围在中间的欧文冲上去。由于欧文离他们的同伴太近,这些野蛮人都不敢放箭。

    然而人数的优势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2米长的木棍在欧文手中被舞得呼呼生风,指东打西、左窜右突,令人眼花缭乱。一顿乱棍之后,又有十几个野蛮人抱着脚在地上乱滚。欧文的策略相当阴险,他将木棍的攻击点全部落在小腿和脚掌处,让中招的敌人都站不起来。

    就在围攻欧文的野蛮人稍稍后退时,那只被遗忘的狮鹫又折返回来,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战圈,巨大的羽翼刮起的劲风,甚至将两名野蛮人扇翻在地。欧文将木棍往地上一撑,同时身体顺势跃起,左手紧紧地抓住狮鹫的一只爪子;就在同一时间,狮鹫迅速拉起高度,带着欧文离开地面的战场--欧文和坐骑的配合极有默契,天衣无缝。

    有些反应较快的野蛮人抬起弓箭,数十几支箭矢往正在高速飞行中的欧文和狮鹫扑来!然而仓促之中射出的箭没什么准头,大部分箭矢落空了,少数射得精准的却被欧文单手用木棍挡开。

    在欧文的指挥下,狮鹫向军营中间的擂台直飞过去,在快要到达卧木敕单于和檀檀公主所在的指挥台时,欧文放在抓住狮鹫的左手。有几名弓箭手将箭矢瞄准对身处半空的欧文,然而欧文直接将手中的木棍掷下,几个弓箭手还没有放开弓弦,就被横着掷过来的木棍当场扫中。在惯性的作用下,他准确落在指挥台上,撞击着木板发出一声巨响。狮鹫则拉起高度,往天上脱离。

    “啊!”檀檀公主吓得花容失色,她连忙将头钻到父亲怀中。站在虎皮坐椅旁的两名武士连忙拔出马刀,正要砍杀突然“降临”在单于面前的危险的入侵者。

    “保护单于!保护檀檀!”身处擂台上的乌籍,一看单于和公主遭到危险,也不管那对手,果断跳下擂台,一马当先往指挥台处冲过来。

    “嗨--”周围的野蛮人战士也一涌而上。

    “停手!”老人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立即停下脚步,虽然是单于的命令,但他们极为不解,特别是乌籍,他指着欧文紧张地对老者道:“单于,这家伙……”

    “我感觉到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杀气,你们不需要惊慌。”单于道。

    既然单于自己这么说,两名武士退回原处,而正在冲向指挥台的其他野蛮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但乌籍还是不放心,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指挥台下面,以防万一。

    “谢谢单于。”欧文从半蹲姿势中站起来,面带微笑地说道。

    “不是刺客吗?”父亲的话也让檀檀的心绪稍为安定些,她将头从单于怀里抬起来,仔细观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的脸。

    好英俊的脸,他笑得那么开朗,但为何我从那笑容中感到难以言传的悲痛呢--这是檀檀对欧文的第一印象。

    经过这一搅局,乌籍和呼征栾的比武不得不中止。

    单于如同审判者一将,浑身上下将欧文审视了一遍。

    “欧文!欧文!我们在这里!”大木笼里的苏菲娅兴奋的叫起来。

    “真的是欧文。”被关押的伙伴们一起聚集到木笼的一边,由于重量分布不均,大木笼往指挥台的一侧倾斜过去,躺着的雷欧纳德和双脚残疾的伊申诺娃也往那一边滑过去。

    “就是这家伙,没有抓到的漏网之鱼!”站在人群中的郅支骨都指着指挥台上的欧文,独眼中顿生杀气,“雄砮的勇士们都给我上,宰掉那个家伙!”

    “放肆,郅支骨都,你现在还不是第一勇士。真当我这个单于不存在吗?”对于郅支骨都的飞扬跋扈和擅作主张,单于顿时怒了。

    “哼!”郅支骨都冷笑一声,独眼里闪过一抹冷光,转向走进人群中——他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并非他对于年老的单于有所忌惮,而是他已经不屑于此了。在郅支骨都心中,第一勇士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又何必跟行将就木的老单于较劲下去呢?

    目送着张狂的郅支骨都离去后,单于再将将目光转回欧文身上:“竟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厉害,勇猛!”单于毫不吝啬地向欧文树起大姆指,“你叫什么名字?”

    “欧文。”银发少年微微欠身。

    “你是那些人的同伴?”单于指着擂台边的大木笼。

    “对。”

    “我赞赏你的不凡身手,也尊重像你这样的勇士,但你打扰了我们雄砮最为重要的比武,如果不能给出令所有人信服的理由,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单于虽然年龄老迈,但他的话语不怒自威,令人震服。

    台下亦有人附和道:“对!打伤我们三十多位同胞,不可饶恕!”

    “把他献给鹰父狼母。”

    “将他分尸,让我们每人领一块!”

    ……

    人群里闹哄哄地纷纷提出处死欧文的各种酷刑。大木笼里的各位顿时慌了,虽然欧文的出现,令大家接近绝望的心里出现一道希望之光,但眼看此时欧文的处境,他们又不得不绝望起来。特别是苏菲娅,她慌张到了极点,真怕那些野蛮人在群情汹涌之下,冲上去将欧文碎尸万段。只有卡修斯仍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跟我们一起的是乔伊卡,现在出现的人也应该是乔伊卡才对,为什么会是欧文呢?对了,乔伊卡那家伙如今身在何处?”卡修斯小声嘀咕着。

    “伟大的单于,我今日是特意来找您,为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台下众人的怒吼并没有让欧文有任何恐惧,他依然保持着从容的神态,回答单于的问题。

    “是想让我放了你的同伴吗?很可惜,他们已经成为献给鹰父狼母的祭品。”

    “不。”出人意料,欧文摇了摇头,给予否定的答案,“我并非要救他们,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你说什么?欧文!”苏菲娅目瞪口呆,不仅是她,其他人也对欧文的话极为惊诧。

    “那你到底有什么事?要知道,搅乱比武的罪行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单于双眼咪成一条线,但他也对欧文所说的事感兴趣。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欧文双膝跪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是一个标准的雄砮人礼节姿势,“我欧文今日前来,是为参与比武,争夺第一勇士。”

    .
正文 第十九章 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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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比武?你不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幽默的笑话吗?”听了欧文的话,单于冷冷地说,“你很有胆色,可惜没有脑子。”

    底下的野蛮人也跟着一齐起哄,愤怒、嘲笑、辱骂、威胁……欧文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间,各种各样恶毒的语言劈头盖脑砸来。连耿直的乌籍也忍不住怒骂道:“你不是我们雄砮人,有什么资格参加我们至高无上的第一勇士比武?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为你的无礼死上一万次!”

    而野蛮人中另一名重要人物--安他族的头人郅支骨都,则翘起手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自以为掌握一切的他,自然不会把这个意料之外的微小插曲放在眼里,郅支骨都抱着看戏吧的心情,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场“闹剧”。

    “各位!”欧文突然转过身,面前众人,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很清晰,而且隐藏着一股难言的气势,底下的野蛮人一下子安静了。

    “请听我一言。”欧文环顾众人,脸上的从容微笑却丝毫不减,“我欧文虽然不是雄砮人,原本是不敢也没资格参与雄砮勇士们的比武,是鹰父和狼母指引我来到此地,让我参加这场比武的。鹰父狼母的诣意不容违背,我必须完成鹰父狼母交待给我的使命。所以……”欧文跪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前胸,“谨请单于和各位雄砮勇士,允许我参与比武,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亦无愧于鹰父狼母!”

    人群顿时又炸开了窝。

    “放屁!鹰父狼母怎么会认同你这个外人?”

    “别听他胡说八道!”

    “不但搅乱比武,还侮辱鹰父狼母,罪大恶极!”

    “剁碎他!”

    ……

    单于从虎皮坐椅上站起来,举起手中的陨金宝刀,吵吵闹闹的人群再次安静了。

    “小子,你既然敢当着这么多雄砮勇士说,自己是受到鹰父狼母的差遣,才来参加咱们的比武的,我想绝非空穴来风。”安抚了群情之后,单于对欧文说,“但你必须要有证据。”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我没有任何证据。”欧文转过头,自信地说道,“但我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你敢让鹰父和狼母亲自来考验你的话是真是伪?”

    “当然。”

    “如果你能通过考验,那我们就认同你的参战资格。”单于说完,便向左边的那名武士使了个眼色。

    武士心领神会,他的右手稍稍一扬,原本立在包着右手的羊皮护腕上的、代表“鹰之父”见证比武的白头鹰,展翅腾空,“呀”地叫了一声,扑向欧文。

    在众目睽睽之中,白头鹰稳稳地落在欧文抬起的左手上面,如同一只爽巧的小鸟一样,搔首弄姿、顾盼生辉;而不是像万众期待的那样,用利爪和尖喙撕开欧文的头皮。

    指挥台下顿时传来“嗡嗡”的窃窃细语。

    见到这样的场面,单于一皱眉头,他向右边那名武士扬了扬下额。武士松开代表“狼之母”的雪狼,摆脱控制的雪狼向欧文飞扑过去--正当围观的野蛮人以为雪狼即将咬断欧文的咽喉,没想到原来凶狠无比的雪狼就像一条狗一样,蹲在欧文面前,听话地伸出舌头去舔欧文的手背。

    一时间,窃窃细语也没有了,军营里安静得就算一根钢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数秒之后……

    极度的安静之中突然传来“哄”的一声巨响,那并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由无数人发出近似的呼喊合在一起--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就连一直冷眼傍观的郅支骨都的弟弟呼征栾,亦从擂台上跳下来,走到郅支骨都身边:“哥,那家伙不会真的是鹰父狼母亲自授命的吧?”

    郅支骨都瞪了他一眼,呼征栾立即闭嘴,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乱说话,就算是亲兄弟也难逃一死。

    欧文抚摸了一下白头鹰的羽翼,又拍拍面前雪狼的脑袋,猛禽野兽很听话地回到两名武士身边。“请问。”欧文不卑不亢地对单于说,“我的资格被认同了吗?”

    “哼!”单于厉声道,“听说南方有一种叫‘德鲁依’的人,可以使用一些奇怪的魔法来号令动物。”

    “什么?”单于身边檀檀公主也惊奇道,“阿父是说,鹰父狼母是受到魔法影响,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不,单于、公主,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德鲁依,别说我不敢使用魔法来影响鹰父狼母,我根本连一个魔法都不会。”欧文没有说谎,他的确没有使用魔法,那是念力。“天人合一”的能力可以与天地万物沟通,包括鹰和狼的灵魂。

    “这些事情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单于冷笑一声,“不过我们雄砮人向为一诺千金,我才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巫术来骗取鹰父狼母的认同,只要是我说过的事就绝对不会改口。”

    “单于您的意思是……”

    “是的。”单于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有指挥台上的五人才听到,如果让底下的所有人听见,只怕会立即翻了天。

    单于来到指挥台边缘,向他的族人张开双臂:“鹰父在上,狼母为证!同胞们,今天,我们最神圣的比武,迎来了新的挑战者:来自南方的欧文。”单于抓起欧文一只手,将其举高:“他在鹰父狼母的指引之下,将与剩余的四位勇士,一起争夺‘第一勇士’的称号。”

    “鹰父、狼母、鹰父、狼母……”整个军营都在震动,没人有任何异意,只要是单于的决定,他们都得拥护。人群的齐呼震天动地,传遍思兰西亚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不会吧?老糊涂真的让这个小子掺和进来?”呼征栾稍稍吃惊地对他哥哥说。

    没有得到哥哥的答复,呼征栾望过去,顿时吓了一跳!独眼里充满浓烈的杀气,因为郅支骨都发现,欧文的目光透过密密扎扎的人群,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这种不加掩饰的挑衅,岂是这个心比天傲的霸者忍受得了的?

    “你这么着急想死吗,杂碎。”

    .
正文 第二十章 擂台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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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笼外面的野蛮人无比亢奋、大呼小叫,木笼里面却是另一副景象。

    “原来这就是欧文的策略。他知道直接来营救咱们无疑于与虎谋皮,于是想到了参加比武。只要能把‘第一勇士’抢到手,他能救出咱们。”卡修斯说。

    “欧文,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苏菲娅高高提起的心放下来了,“但他怎么一开始不说,而是选择强闯,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如果欧文站在军营门口大喊着要比武,只怕刚一露头就被射成筛子,他要冲到那老头面前才有机会。”卡修斯道。

    “欧文,加把劲!我知道你一定行的。”苏菲娅为欧文打气。

    然而欧文似乎根本没听到苏菲娅的声音,他的视线从未投向大木笼,而是一直在人群之中游动。他那看似漫经心的一瞥,实际上已经和隐藏在人群中的某个男人进行极为短暂的眼神交流。这个男人一身极为普通的野蛮人士兵打扮,在人群之中极不起眼,在他接触到欧文的眼神之后,以旁人毫不察觉的细微动作,推了推糜鹿皮帽的帽沿,表示他已经领会欧文的意思。下一秒,这个男人已消失在人群中。

    “乔伊卡,剩下的拜托你了。”欧文在心中为同伴默念道。

    刚才欧文之所以用如此张扬的方式出场,并不只是如卡修斯所说为了展示实力,更重要的是,为乔伊卡顺利潜入军营创造机会。

    “你去试探一下那家伙的实力。”郅支骨都推了一下身边的呼征栾。

    “试探?”呼征栾眨眨眼睛,露出不解的表情。

    “没错,不要留情。如果一个绣花枕头,就没资格死在我手里。”

    “大哥放心吧。没必须弄脏您的手,我这就去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的脑袋献给您。”

    说完,呼征栾粗鲁地分开人群,跳上擂台,指向对面指挥台上的欧文,拉着粗气嚷道:“杂碎!有种的上台,看我怎样把你切碎!”

    “可以吗?”欧文问身后的单于。

    “既然你已经把比武的秩序打乱了,就应该接受任何挑战。”单于说。

    “明白。”欧文说完之后跳下指挥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过道,让欧文径直走向擂台。

    呼征栾的武器是两把用一条长长的铁链连起来的铁钩,一把是直钩,一把是弯钩,两件武器握在手中,反射着雪原上的森森阳光。“杂碎,你连武器都没有准备好就跳上擂台,该说你是呆子还是勇者?”呼征栾望两手空空站在自己面前的欧文,眼神里满是不屑之意。

    “我不需要武器。”欧文翘起双手,不紧不慢地对呼征栾说。

    “找死!”欧文态度激起呼征栾的怒火,他将左手中的直铁钩往欧文掷过去。虽然他一直被郅支骨都的光环所遮蔽,但不代表他本人毫无闪光之处,前面两轮比武,呼征栾能接连击败两个对手,与兄长一起进入四强,可见其真正实力,欧文的羞辱怎能令他不震怒?

    面对直飞过来的铁钩,欧文闭上双眼,凭感觉迅速判断出铁钩的飞行轨迹,他往左边侧开一步,直钩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呼征栾早料到欧文会避开,他将左手的铁链往回用力一扯,被欧文躲开的铁钩飞回来,直取欧文的后背;与此同时呼征栾将右手的弯铁钩也向欧文投出,一前一后封锁住欧文的闪避之路。

    不过欧文绝不会坐以待毙。虽然两把铁钩看似同时袭来,但欧文仍能察觉出它们其实是先后到达,只不过中间的间隙极短--欧文往右一倒,躲开了后面的铁钩,并利用其中些微时间差,就地顺势一滚,避开了前面袭来的铁钩。

    两次攻击都不成功,呼征栾的嘴角微微一抽,他将两把铁钩都收了回来,同时一左一右往欧文甩去。欧文连连后退,铁钩紧追而去,在退到擂台边时已然无路可退……

    “小心!”苏菲娅大喊一声。然而她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欧文一脚踩空,整个人仰后掉下擂台。

    观众发出“嗨”的一声,擂台上哪里还有欧文的身影。

    “打嬴几个啰喽就以为了不起,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呼征栾冷冷地嘲讽道。掉下擂台赞同于战败,这杂碎比自己想象中更容易解决,只不过没有亲手摘下他的脑袋,实在太过遗憾了。

    突然,呼征栾的笑容僵住了,欧文在众目睽睽之下纵上擂台,再一次稳稳地站立在他的面前。原来刚才欧文并没有掉下擂台,他用一只脚勾住擂台的边缘--虽然有惊无险,却让木笼里的伙伴们捏一把汗。

    三次攻击不中让呼征栾有些不耐烦,他舞动起手中的铁链,两把锋利的铁钩带着铁链飞向欧文。这一次欧文没有跑进铁钩的攻击范围中,而是沿着擂台边缘跑动。两把铁钩在其背后穷追不舍,却因为铁链长度的缘故,一直无法击中欧文的身体。

    就这样,在台下数千观众的一阵阵惊呼声之中,呼征栾猛攻了十几次,可欧文始终沿着擂台边缘绕圈,躲避铁钩的攻击,惊险万分。

    “嘿嘿!你不是说不用武器也能嬴我吗?刚才的狂气哪里去了?”呼征栾嘲笑道。

    此时,安他族的野蛮人也开始对欧文热嘲冷讽。

    “对,有本事你别逃跑,赶快反击啊!”

    “他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耍嘴皮而已。”

    “这样的懦夫也敢跟郅支骨都抢‘第一勇士’?”

    “我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

    相对于自己族人的大呼小叫,郅支骨都却显得相当冷静。“呼征栾想要将甩出的飞钩收回来,依靠的并不是力量的强行拉扯,而是提前预知并施加的拉力,飞钩返回的路径早已设定好,因此呼征栾必须站在原地动才能控制自如。如果稍有位移的话,收回来的铁钩有可能会误伤自己。这对飞钩呼征栾苦练了很久才能上手,其他人应该看不出当中的奥妙,可这个杂碎居然这么快就看出呼征栾的弱点,他的战斗洞察能力不容小窥,看来我是轻视了他。”郅支骨都心中如此想到。作为强者的郅支骨都一眼就看出,自己弟弟看似轻松地嘲讽对手,实际上在掩饰因屡攻无果而无比狂躁的内心,时间一久,他肯定遭遇失败。

    与此同时,大木笼里的伙伴们也为欧文的处境着急。

    “欧文,你怎么不反击?”苏菲娅抓住木笼,紧张地喊道。

    “对手占尽了武器长度的优势,只怕是想反击也有心无力了。”丹妮评价道。

    “欧文,不要输……”卡修斯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雷说。

    “看出什么?”卡修斯问。

    “敌人武器的长度不是问题,其实欧文哥哥随时可以反击。”一向冲击鲁莽的雷,此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反而能以最冷静的眼光去分析一场战斗,“他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让对手露出破绽的机会。”

    “真的吗?”虽然听雷这么说,但苏菲娅高高悬起的心仍然放不下来。

    过了几分钟,局势并没有改变,欧文仍处于一直躲避的状态,苏菲娅的内心越来越紧张。

    “我不能在此旁观,至少要为欧文做些事。”苏菲娅想到这里,便不再理会任何后果,将银制十字架拿在手中,轻声吟诵“灵敏祝福”魔法的咒语。

    在军营中某个不起眼的帐蓬,里面吊着七只巫毒娃娃,七个年老的女人围成一圈坐在地上。这些老女人都是野蛮人军中的祭司,她们负责看管掌握着七位俘虏命运的巫毒娃娃。突然,其中一只巫毒娃娃发生轻微的晃动。一个祭司站取下那只巫毒娃娃,并拿出一支尖锐的铁尖,往那娃娃的腹部扎了一下。

    “呜--哇--”腹部突然传来的剧痛让苏菲娅施放中的魔法被强行打断,在魔法反馈的伤害之下,她口里喷出一股鲜血,同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苏菲娅!”大家一看到苏菲娅的境况,立即蹲下来施救。

    木笼里发生的事也影响到擂台上面的战斗。听到苏菲娅的惨叫声,欧文忍不住往木笼望了一眼,动作稍为慢了千分之一秒,然而正是这千分之一秒成为被对手抓到的破绽,在欧文回神过来之前,弯钩已经扎进了他的左手,并从另一边捅穿了过去,把他的左手钩了起来。

    “呀--”欧文痛得大喊一声,鲜血将白色的袖子染红了。

    “哈哈,逮到你啦!”这一下得手让呼征栾相当兴奋,真是天赐良机,这个难缠的对手居然因擂台以外的事情分心,被他抓住这个机会。呼征栾用力将铁链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剧痛之下,左手被铁钩穿透的欧文不得不往呼征栾的方向踉跄了几步。

    紧接着呼征栾用力抡动着铁链,拖着被钩住的欧文旋转,呼征栾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欧文整个人甩向天空。当欧文被他甩到最高点时,呼征栾将另外一把直铁钩也往在天空无遮无挡的欧文投掷上去。

    欧文大惊,连忙侧身躲开,却不想到呼征栾在掷出直钩的同一时间,已往自己的方向跳起来。欧文躲开了铁钩,却躲不过紧随而来的敌人。在半空中,两人相交的一瞬间,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脚落在欧文身上,在落地的一刹那,呼征栾还将铁链用力往前一拖,被钩住左手的欧文“嘭”地一声被砸在擂台的木板上。木制地板被撞得断裂,鲜血飞溅,看来欧文受伤不轻。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独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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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欧文……”见到欧文受伤,苏菲娅顿时慌了,“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莽撞,你就不会分心。”在内疚的情绪之下,苏菲娅伤上加伤,又喷出一股血箭。

    不仅是苏菲娅,所有被关押的伙伴们都为欧文的受伤紧张起来,莱尔甚至双手抱头,绝望地嚷道:“完蛋啦,这下完蛋啦!”

    只有雷看出端倪:“奇怪,这不是欧文哥哥水平啊!他到底在干什么?”

    相对于如同热窝上的蚂蚁的俘虏,擂台上的呼征栾却狂妄地大笑起来,在安他族的带动下,台下的观众也在欢呼狂叫着。他们都期待着呼征栾将这个不请自来的外人虐杀至死。

    “哈哈,我哥让我来试探你,看来不用了。杀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虫子般容易。”呼征栾来到欧文的身边,他要让欧文在死之前受尽羞;然而,暂时的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轻敌的思想为他铺就了走向失败的必然之路。

    就在呼征栾刚刚弯下腰,接触到那凌散的银色长发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用右手猛然向木板打了一拳,将自己的身体整个震起,在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刹那,欧文的双脚往呼征栾小腿一扫;呼征栾措手不及,被那意想不到的一脚扫得失去平衡,健壮的身躯轰轰倒下。

    可欧文根本没让他摔在地上,他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撑住地板,全身倒腾而起,双脚钳住呼征栾的腰际,顺势将手上的力度猛然一推,配合着扭腰的力量,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一圈,连同被双脚钳住的人也翻了起来--欧文以牙还牙,令呼征栾的头部重重地撞地上,把木制地板撞穿一个大洞。呼征栾顿时头破血流,双手一松,铁链和另一把铁钩掉在地上。

    “好!”原来以为胜负以定,没想到却峰回路转,擂台下面的野蛮人纷纷喝彩。

    趁着对手受到重创之机,欧文捡起铁钩和铁链,往后迅速滑开数米。他若无其事地将穿透自己左手的铁钩拔出来,仿佛根本不觉得疼痛一样。他将这件令自己受伤的怪异武器扔下擂台,然后撕下左袖,对受伤严重的左手进行包扎。

    在欧文为自己包扎的时间,被撞晕的呼征栾也恢复了神志。他把自己的头从木板底下拔出来,甩了几下,向四周望去。鲜血模糊他的双眼,在一片血红之中,他看到令自己受辱受伤的对手正站在7米之外,用右手扶住血流如注的左手,身体微微左倾。

    “什么!这……”对手的姿势和动作,让呼征栾不由自主的想起某个独臂的男人。

    不!绝不可能。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此刻不可能站在这里。呼征栾抹掉眼睛里的鲜血,再定神一看,这才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男人,而是这不知死活的银发少年。

    “杀了你!”呼征栾大喊一声,从腰际拔出两把短刀,往欧文猛扑过去。

    两把短刀虽然致命,但失去了铁链飞钩的呼征栾,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即使只能使用单手,欧文也没有惧怕他的理由。在呼征栾快要冲到自己跟前之时,欧文身体突然往左侧一闪,避开两把短刀的锋芒,同时身体往前一倾,他的右脚由后往上踢去。“啪”——欧文的右腿板重重地拍在呼征栾的额头上,呼征栾被当场踢得往后便倒。

    欧文没有乘人之危,他给予对手足够的时间站起来。幸好短刀还在自己手里,呼征栾站起来就直接往欧文踢出一脚,在用右脚猛击的同时,呼征栾还将左手的短刀投去。他断定无论欧文如何厉害,在只能使用单手的情况下,胜利还是会属于自己。欧文避开了短刀的投掷,并用右臂挡住了呼征栾右手短刀的向上刺突,以及紧接而来的向下斩击和回手横斩。

    呼征栾趁着这三次攻击逼近到欧文的左边,准备利用欧文左手不能动的弱点作为攻击的切入口。

    怎料虽然他的利刃在逼近,但欧文转身的速度更快。短刀闪着寒光不间断地连续攻击,底下的野蛮人根本无法看清呼征栾的动作,但欧文却仅凭一只右手一一化解。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呼征栾恐惧了,在他的印象之中,能达到这种速度的人,除了他哥哥郅支骨都之外,就只有那个已经死掉的独臂男人。

    短刀挥舞得越来越快,但独臂抵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锋利的武器没有给欧文造成任何伤害,即使是对短刀的拔挡,也是相当巧妙地与两边的刀面接触,好像欧文根本不需要看一样;其实,欧文并不是靠视觉来捕捉敌人的动作,他的感观能力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五感,完全凭着手臂与敌人接触的刹那间的感觉,以及附近空气的流动,来判断并预知对手下一个动作,从而抢在敌人之前采取行动。

    伴随着双方交手速度越来越快,观众们的喝彩声一浪接一浪。呼征栾心里越来越慌张,他的速度快要到极限了,可这银发少年的速度却好像根本没有极限一样,不停地加快、加快、加快……

    忽然,欧文步法一变,向左前方错开一步,就在呼征栾对这一举措大惑不解时,却不料被欧文用脚从内侧勾住了自己一条腿。呼征栾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他顿时一个趔趄。在他勉强站定之后,迫近眼前的是欧文重重的一拳,由于重心后仰,被击中已成必然之势。

    “哦啊……”炸裂般的剧痛从胸口传来,欧文击向对手胸口的同时,也向前踏去一步,猛烈的冲拳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心脏,却把呼征栾身体打得像干草一般飞舞在空中,最后重重掉落在擂台的边缘上。呼征栾根本没来得及做出防御,他的胸腔已经破裂,里面的肋骨被打断几根。

    “废物,站起来!”人群中传来了那个令人惊惧的哥哥的声音,即使已然身负重伤,呼征栾亦不敢违抗,他强忍着胸部传来的剧痛,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呼征栾摇摇欲坠,差点掉下擂台。

    按照比武规定,掉下擂台等同战败――在原本的计划中,他们俩兄弟应该在决战中会师,这才是在所有雄砮同胞面前彰显安他族实力的最佳舞台,若是就此战败,呼征栾无法接受;但他的对手更无法接受!

    就在呼征栾差点掉下擂台之时,欧文一个疾步冲过来,呼征栾连忙提刀横劈,但短刀切开的只是淡淡的残影。欧文右手托起呼征栾的下巴,把他往擂台中间一扔。在受尽折磨之前,欧文不会让他掉下擂台。

    呼征栾被摔懵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虽然勉强站起来,但从头部流下来的鲜血再次模糊了双眼。呼征栾转过身,望向欧文所在的位置,透过鲜红的血幕,他又一次产生这样的错觉:欧文的身影,又变成了那早已不在世上的独臂男子。

    “提居车儿?为什么你还……”迷迷糊糊之中,呼征栾居然对欧文喊出了那个应该已死在银风针叶林里、雄砮民族中唯一能与郅支骨都抗衡的男人的名字。

    其实不仅是呼征栾,在场的野蛮人中,所有在七年前见证或参与过上一次擂台比武的人都有这种错觉,就连坐在对面指挥台上的檀檀公主,也不由自主地轻声道:“四哥,是你吗?”在上一次比武中,檀檀只有10岁,她亲眼目睹了四哥提居车儿牺牲掉自己的左臂,换掉郅支骨都一只眼睛,从而将“第一勇士”的称号抢到手的血腥一战。

    现在欧文的年龄、姿态、动作、目光、神蕴,与七年前的提居车儿是何等的相似?

    “你们就如此想获得胜利?这么想当第一勇士吗?”在呼征栾惊恐的目光中,欧文一步一步向他迫近,以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为此……竟将我族尊严……视作地下的尘土、毫不怜惜地加以践踏……你们不感到羞耻吗!”欧文的容貌因为愤怒而扭曲,映衬着左手、脸上的鲜血,与一开始的从容自得判若两人,如同厉鬼一般,“不可饶恕……被权位俘虏、被私欲驱役……这就是你们--卑劣、肮脏的臭虫……今天你们窃取我的生命,用我的血沾污这片土地……但是、鹰父狼母看得清楚……我的亡魂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诅咒你们!总有一天……将以最痛苦的方式、偿还今日的罪行……”

    大木笼里的各位一面茫然,虽然他们对欧文的反败为胜感到高兴,但此时欧文的表现却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同伴,而是一个陌生的人。

    望着那一步一步迫近、鬼魅般的人影,听到那段熟悉的话,呼征栾感到极度惊恐,他的精神倾刻崩溃,“别、别过来……不是、不是我想杀你的……是我哥、他着逼我……啊--”

    “哄……”呼征栾无意识间说出的话,无异于向人群中投放一个大型爆炸魔法。

    就在这时,突然一条身影飞快地窜上擂台,一拳把正在胡言乱语的呼征栾打晕。郅支骨都扛起自己的亲弟弟,对指挥台上那老人喊道:“单于,呼征栾突发癫疯症,已经不能继续比武,他认输。”

    说罢,也不管单于答应不答应,郅支骨都扛着呼征栾跳下擂台;临离开前,郅支骨都的独眼瞥向欧文,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充满杀气的恶毒凶光却分明在威胁欧文:“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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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夜幕的降临,这一天的比武最终落下帷幕。

    呼征栾与欧文之战结束后,换好了被砸烂的地板,下午又进行了一场比武:郅支骨都对阵车牙若。

    对阵的双方,一边是安他族的头人,另一边是休屠族的头人,两大氏族的头人之间的战斗,应该是非常精彩的,但战斗一开始,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与其说是比武,不如说是单方面的虐杀。

    郅支骨都如同发了狂一般,他采取狂风暴雨的猛攻,车牙若手持一柄沉重的玄铁马刀,却抵挡不住郅支骨都那把普通木柄长矛的狂乱冲刺,几个回合下来,车牙若已满身是伤。

    上午弟弟与欧文战斗的最后结局,让郅支骨都愤怒无比,他极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非常不幸,车牙若成为了他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虽然车牙若已倒在地上无法再战,但郅支骨都根本没有放过他,完全无视底下休屠族人“权弃”的呼声,对单于“中止比武”的命令视而不见,郅支骨都残暴地虐杀着与他地位相等的另一个氏族的头人,直到打碎对方的全身的骨头,他才捏断车牙若的脖子。

    狂怒的郅支骨都对可能引发安他族与休屠族之间的战争毫不在乎,他的血腥举措,除了要渲泄对欧文的怒火之外,还要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所向无敌的强大力量!他以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雄砮同胞:凡是与我郅支骨都为敌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然而,郅支骨都最痛恨的欧文却没有出现在擂台附近,他似乎也懒得去了解敌人的战斗方式,整个下午,欧文都把自己关在单于为他准备的一间单人帐蓬里,处理左手上受到的严重伤势。

    黑夜笼罩着思兰西亚平原的大地,雪花飘落,整个军营慢慢覆盖在白茫茫的夜色之中。在擂台旁边的大木笼里,被关押的众人无遮无拦地暴露在风雪之下,除了体格最强壮的雷之外,其他人都冷得直打哆嗦,只能聚在一团取暖。

    昏迷了两日两夜之后,重伤的雷欧纳德醒了,但身体非常虚弱。虽然苏菲娅已经用魔法稳定了他的伤势,但在这样的严寒之下,如果再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恐怕更坚强的骑士也撑不下去。

    就在这时,大家突然听到笼子周围的野蛮人守卫正发出乱哄哄的吵杂声。他们发现,原来这些守卫正与一个人发生争执,而这个人正是欧文。

    “欧文勇士,你不能靠近这里。”那些守卫礼貌地拦住欧文。上午欧文在擂台上的表现为他在野蛮人中间赢得了尊重,这些守卫都是与安他族有过节的哒孟族人,因此他们并没有蛮横地驱逐欧文。

    “各位大哥,我只想见一见我的朋友。”欧文也很有礼貌地提出请求。

    “不行,单于陛下有命,这些人是献给鹰父狼母的祭品,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你也不例外。”

    “天寒地冻,我送些烈酒给他们御寒可以吗?”

    “这也不行,单于的命令不容违抗。”

    “对,别要让我们为难。”

    ……

    就在欧文与这些守卫吵吵闹闹的时候,苏菲娅突然听到从笼子的另一边传来几声微弱的口哨声,她朝那边看去,只见到笼子旁边站着一名高个子野蛮人士兵。

    这个士兵将自己头上的糜鹿皮帽往上稍稍一推,露出被遮盖在帽子底下的半张脸。

    “啊!乔……”苏菲娅正要惊喜地呼叫出这个人的名字,可对方却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苏菲娅不要声张。她连忙掩住自己的嘴,朝对方点了点头。

    乔伊卡将一件小东西弹上笼子,然后迅速隐没在阴影之中。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为难各位大哥了。”与此同时,欧文也停止了与守卫的纠缠,转身离开。

    借着周围火把发出的微弱光芒,苏菲娅悄悄拿起乔伊卡交给她的那件东西――这是一块在思兰西亚平原随处可见的小石头,有人用利器在石头上面刻下一个词:忍耐。

    风雪纷飞,军营里四处走动的人并不多。欧文明知身后有人暗中监视,但他毫不在意,他光明正大地走回自己的小帐蓬。还未拉开帐蓬的帘幕,欧文就感觉到里面有人,他微微一笑,大踏步走进里面。

    刚进入帐蓬,黑暗中一把弯刀抹向他的脖子,欧文回身一躲,右脚蹬前一步,伸手去抓持刀者的手腕,对方似乎早有察觉,立即翻转刀锋劈向欧文右手。他没有缩手,反而翘起两只手指,往刀面上轻轻一弹。

    “嗡……”弯刀震动了一下,偷袭者显然没有料想到欧文会有此一着,呆了一下。

    此时欧文已经看出,偷袭者的武艺并不高,而且没什么实战经验。他趁着对方呆住的一瞬间,左脚踏前一步,用自己的左肩撞到偷袭者的身体上。

    欧文感觉到,左肩撞到的位置软绵绵的,随后他听到一声女子的娇滴滴的痛哼。

    受到了欧文这一击后,对手往后连续两个翻滚,退到了帐蓬的另一边。

    “这么晚了,檀檀公主您找我有何贵干?”欧文不慌不忙地点着帐蓬中间的火盘。

    在火光的映衬之下,檀檀一手持弯刀,一手捂住自己右胸,满脸羞红、怒目而视。显然,刚才欧文的攻击碰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部位。

    “混蛋!我要剁了你的手!”檀檀骂了一声,举刀往欧文扑去。遭遇陌生男子的袭胸,是每一位未嫁少女最难堪的事,因此檀檀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檀檀几次劈砍,却无法伤到欧文半分。在欧文眼中,檀檀的刀法太过幼嫩,他连连后退,没有反击,已是最大的让步,可檀檀却毫不领情,弯刀寸寸进逼。

    突然欧文大喝一声,檀檀一时惊呆,欧文趁机欺身向前,劈手夺过檀檀手中的弯刀。

    “好了,檀檀公主,您可以说明来意。”欧文反转刀柄,将弯刀递回檀檀面前。

    “哼!”檀檀接过弯刀,怒气却没有消去,气鼓鼓地说,“我问你,你跟我四哥提居车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模仿他?”

    “模仿?这个说法从而谈起?”欧文摇了摇头道。

    “你……”檀檀转过身去,用力跺了一脚,半晌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快说,四哥哥到底是什么死的?是不是郅支骨都那些家伙……”

    “檀檀……”欧文一手搭在檀檀肩上,少女全身一抖,还没有说出来的话被打断了。

    “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你的四哥是位真正的勇士,知道这些就够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快把真相告诉我啊!”檀檀面向欧文,心急如焚地嚷道,“否则……否则我杀了你!”说着抬起手中的弯刀。

    对于檀檀幼稚的威胁,欧文不以为然,淡淡一笑:“檀檀公主,还是请回吧,有人来接您了。”

    就在这时,帐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檀檀、檀檀公主……您在哪里……”的呼喊声。

    “乌籍!”檀檀马上认出了这把熟悉的声音。

    “回去吧,别让关心您的人担忧。”欧文柔声劝道。

    檀檀公主突然失踪了,作为贴身侍卫的乌籍大为紧张,他冒着风雪,几乎把整个军营翻了个遍,现在只剩下这个区域了。乌籍带领着6名护卫来到这个今天中午才搭建的简漏帐蓬面前,他想进去搜查,但他转念又想,檀檀怎么可能会来这个地方?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突然有一男一女掀开帘幕,从里面走了出来。

    “檀檀!你怎么会……”乌籍大吃一惊,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为何檀檀公主会与这个陌生的外族男人单独共处一室?但看着檀檀手持弯刀、余怒未消、嘴角翘起的样子,她似乎受了很大的委曲。“竟敢欺负檀檀公主!快把他擒下!”乌籍顿时怒不可遏。

    “是!”身后6名护卫一起抽出武器,将欧文包围起来。

    “住手,乌籍。你这是谋杀比武对手,会沾污雄砮勇士的尊严。”檀檀喝止道。

    乌籍愕然,檀檀说得没错,明天上午将是他与欧文决战的时刻,战前若没有合适的理由,向比武对手采取敌对行为,将被取消比武资格。

    “檀檀,他是不是对你……”

    “他对我什么啦?我是专程去找他的。”

    “找他?”乌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檀檀没有回答乌籍的疑问,她面向欧文,从随身携带的羊皮袋里掏出一个铁质小盒子:“这是我们哒孟族特制的疗伤药,拿去。”说着将铁盒放在欧文手中。乌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如果刚才只是不相信自己耳朵的话,现在就是连眼睛也不相信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与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檀檀公主,居然会把疗伤药交给一个明天将与他为敌的对手。

    欧文接过铁盒,没有说话。檀檀走到乌籍身边,轻声道:“回去吧。”

    在6名护卫的护送下,檀檀和乌籍的背景渐渐消失在风雪纷飞的夜色之中。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第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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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渐渐消失在风雪夜色中的檀檀和乌籍,欧文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已经没人了,出来吧。”他对着风雪说道。

    “哼,杂碎!”庞大的身影从小帐蓬后面出现。

    “今晚的访客可真多,想安心睡个好觉都难。你说是不是?郅支骨都头人。”

    “再敢胡言乱语,我马上就杀掉你。”郅支骨都在欧文身后三米处停住脚步,在这个距离,他有绝对的信心在一秒之内收割欧文的性命。

    “威胁是最低级的手段。”欧文摇了摇头,“你不会杀我的,至少今晚还不会。否则刚才有这么多机会,你早就动手了。”

    “少啰嗦,想活命就回答我的问题。”

    “请讲。”

    “你插足我们雄砮人的比武,到底有何目的?”

    “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是鹰父狼母指引我来的。”

    “少装疯卖傻!有一个谣言在军营传开,说你是提居车儿的转生,我绝不相信,简直是一派胡言!”

    “没错,这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我是欧文,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谁谁谁。”

    “你这杂碎……”没想到欧文回答得这么干脆,郅支骨都有点始料不及,“别人被你骗了,难道我能看不出吗?你用该死的精神干扰手段,先是欺骗鹰父狼母承认你的资格,然后又在擂台上故意使自己左手受伤,并影响呼征栾那蠢材的神智,让他产生幻觉,把你错认成提居车儿。别以为你的精神攻击有多了不起,在我面前,那些伎俩只是一堆马粪。”

    “是的,”欧文微微点头,“强大的意志力可以抵御精神攻击,你的意志力非常强大,别说是在雄砮族中,就算放眼整个奥洛帕世界,也是首屈一指的。”

    “别跟我扯东拉西。快说,你跟提居车儿到底什么关系!”

    “你的问题和檀檀公主一样啊。还是那句话,我跟你说的那个人毫无关系。”

    “找死!”感觉到被愚弄的郅支骨都捏紧拳头,关节上发出“咯咯”的声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为何会知道提居车儿临死前的遗言?”

    背对强敌的欧文对威胁置若妄然:“这么说你是承认,提居车儿被杀时你在现场了?”

    这种挑衅让郅支骨都彻底失去耐性,他抬起马刀,下一秒,欧文的脑袋将与身体分离……

    “你可以弄出更大的动静。现在风雪交加,周围的人可能听不清楚。”欧文轻描淡写地说。

    权衡了一会,郅支骨都将弯刀收回来。虽然他很想杀掉这个碍事的家伙,但若因此搞乱了自己的计划,那就得不尝失了。“给你两条路,想活命马上滚蛋,想死就到最后决战的擂台上找我。”抛下一句狠话后,他消失在密密扎扎的帐蓬之间。

    虽然刚才与郅支骨都之间剑拔弩张,但欧文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后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一把长弓正瞄准着那强大的敌人。郅支骨都离开之后,欧文做了一个微小的手势,躲在一根旗杆上的乔伊卡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这是危险解除的讯号,于是赏金猎人背起长弓,迅速离开旗杆,继续进行原定的计划。欧文走进帐蓬,盖上棉被,看来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为应付明天的大战,他必须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第二天一早,仿佛回应着众人的心愿,肆虐了一夜的风雪已经停了。

    野蛮人军营里战鼓隆隆,擂台四周再次围满了人。乌籍原本的对手已被欧文击败,所以进入决赛的最后一个名额,将在乌籍与欧文之间产生。

    两名对手同时跳上了擂台。此时欧文已脱下了昨天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上一套普遍的雄砮人兽皮服装。

    “说,昨晚你做过什么?”乌籍抬起短枪指向欧文,眼神之中杀气腾腾。

    欧文知道,乌籍说的是檀檀的事,因为他透过乌籍弥漫着杀气的眼神中,看到了嫉妒之火,并感觉到一股酸溜溜的醋味。

    “只是接过了一盒疗伤药而已,你都看见了。”欧文说话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扔给乌籍,“但我没有使用过。告诉这盒疗伤药的主人,她的好意我心领了。”

    乌籍接过铁盒,看到上面的涂腊尚未解封,知道欧文所言非虚。

    而对面指挥台上的老单于,看到这个铁盒后,立即望向坐在旁边的女儿。檀檀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每一位雄砮少女在未嫁的时候,都要亲自练制一盒疗伤药,用腊封好,在出嫁之时,这盒疗伤药就会作为嫁妆,送到新郎的手里,也只有她的丈夫,才有资格解开疗伤药的封腊--这也是乌籍在看到檀檀把药交给欧文之后,会如此火冒三丈的原因。

    不过当他看到封口的腊完好无损时,便明白自己错怪了欧文,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为战斗以外的事分心。我们还是敌人。”欧文提醒道。

    “好。”乌籍微微弯腰,以表示他对欧文的感激之情,他的双眼内不再有刚才的妒嫉之火,反而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钦佩。

    “可以开始了吗?”乌籍问道。

    “还不行。”欧文摇了摇头。

    然后,欧文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他蹲下来,一拳打穿木板地面,从碗口大的洞里抽出一根用来支撑擂台、一米多长的木棍。

    “可以了。”欧文对乌籍说。

    “你不打算赤手空拳吗?就跟昨天打败呼征栾一样。”

    “虽然我不喜欢使用武器,但如果被看作对你的侮辱,我会有所变通的。”欧文握住木棍的一端,把它当作长剑一样拿在手里。

    “我赞赏你的品质,小心,我要来了。”好像对面的并不是竞争对手,而是陪练的同伴一样,乌籍将自己进攻的时机也告诉了对手。

    话音未落,乌籍纵身而起,右手一枪刺向欧文的左肩,以作试探性的攻击,欧文向后急跃,乘机扬起手中的“木剑”还招,使出他在钥匙岛上的骑士训练营学到的剑法,反剑刺出,指向乌籍的肚脐。这一招反手剑部位奇特,在刺入敌人肚脐的同时,也是躲开敌人武器的最佳姿势。但乌籍有两把枪,退开木剑的攻击范围,仗着枪比剑长的优势,左手一枪刺向欧文的太阳穴。欧文回剑一挡,两把武器相撞,二人双双往后退开一步。

    一击不成,乌籍跑动起来,绕着欧文转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双枪连续刺出,一枪快过一枪,如风如雷、凶险之极。欧文深着应战,他应用师匠所指点的“天人合一”感应对手的攻势,手中的木剑却用从骑士训练营学来的剑法逐一抵挡。虽然欧文学到的剑法招式有限,但他也不管剑招接不接得上,顺手使出、挥洒如意,剑招之间蕴藏了无数变化,与乌籍片刻间便对拼了二十余招,两人武器接触无数次,却始终没有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相比于昨天的血腥场面,这场战斗具有极高的观赏性。

    “那少年使用的是圣殿骑士团的剑术,他是中央教庭的人吗?”说话的是雷欧纳德,虽然他负伤无法站立,但也躺着观战,在场的伙伴们之中,只有他没有见过欧文,产生这样的疑问一点都不奇怪。

    “别胡说!”雷道出心中不满。

    “欧文虽然曾经在圣骑士训练营中学习,但他绝不是中央教庭的走狗。”苏菲娅也不满自己的骑士妄加评论。

    这时,擂台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欧文剑上的招式虽然不多,但他毫不默守陈规,以不符合剑理的方式出剑,使剑招看上去层出不穷、变幻无常。而强烈的运动却使乌籍喘息沉重,显然力气不支,他这种活动中出枪的打法虽然很难防御,但极消耗体力,若在30招内无法克敌,就必须改变套路。乌籍站定双脚,以双枪硬刺硬劈,几次冲刺,逼得欧文移开身子,往后连退几步。乌籍见战术有效,喜上眉梢,便加大力度挥舞双枪;怎料对手的适应能力很强,数十秒钟,便完全熟悉了乌籍的套路,两人酣斗良久,一时仍胜败难分。

    又斗了三十多回合,无论乌籍以如何凌厉狠辣的枪法攻来,欧文总能一眼便看到他招式中的破绽,随手出剑,便迫得他非得回枪自保不可。尽管乌籍的铁制枪头完全可以切断欧文手中的木剑,但他的枪身却是由硬木头制成的,欧文总是让木剑避开锋利的铁制枪头,与木制枪身相撞击,使得枪头全无用武之地。

    突然,乌籍想到,对手所持的并非可以杀人的铁剑,只不过是一根没什么杀伤力可言的木棍,当下便不再避开欧文的剑路,用身体承受了欧文一招刺向小腹的冲刺,同时右手长枪往欧文手上直挑而去。逼得欧文不得不放开手上的木剑,否则他的右手就要报废了。

    然而放开木棍之后,欧文摆脱了武器的约束,他右手时而变拳、时而变掌、时而变爪,从对手双枪的间隙攻击。刚才欧文使剑时,乌籍还能见招拆招与之抗衡,没想到欧文弃剑之后,使出的拳法却是杂乱无章,根本无任何招式言,这便是“无招胜有招”,每每欧文随手挥出一拳,乌籍便难以抵挡,手忙脚乱。

    “攻他左手!”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喊一声,哒孟族中有人为自己的勇士支招。乌籍连忙往欧文左边跳去,双枪刷刷刷刷四招向欧文胸、腹、腰、肩连刺,欧文抬起左手抵挡,却不料左手伤势未愈,软弱无力,被击得连连后退。本来乌籍想与欧文公平决斗,不想乘人之危攻击他负伤的左手,却不想久攻不下,心里着急,便也顾不得这么多。

    可他这种攻势也失败了,欧文转身很快,右手迅速接敌。

    “啊--哗!”乌籍仰天一声清啸,双枪横削直击,迅捷无比,枪势中发出隐隐风声。这套连续突刺是乌籍的最强绝技--“飓风连袭”!

    双枪越来越快,如同两条抢食的银蛇,在半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不仅如此,双枪出击时带动周围的空气,刮起阵阵狂风,规模虽小,但劲度十足,其威力甚至与中级风系魔法不相上下。随着他的枪越来越快,所激起的风劲也越来越强烈,风劲渐渐扩展,连擂台下靠得比较近的观众也觉得脸上、手上被疾风刮得隐隐生疼,不由自主的后退。

    此时的欧文,却似处于惊涛骇浪中的一段浮木,任由狂风怒号,一个又一个的滔天巨浪扑向浮木,可浮木却上下浮沉,始终未被波涛所吞没。乌籍攻得越来越急,欧文左臂、右臂、左腿、右腿上均已被短枪击中,血流如注,但他避开了致命部位,实际上所受的伤并不重--终于,“飓风连袭”到达了极限,两分钟过去了,双枪停止了挥舞,狂风也消失了,欧文始终屹立不倒;而乌籍,却倚着枪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一招虽然威力巨大,但耗尽他的全身体力。如果无法一击打倒敌人,自己就会毫无还手之力。

    “飓风连袭”是乌籍和他哥哥乌单耳绝技,如果两人联手、四枪合壁,威力绝非简单的加倍,而是以多次方加成计算,如今哥哥已死,而乌籍凭借此招,连续击败之前的两个对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输了……”双枪掉落地上,不要说拿起武器,乌籍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双脚一软,跪在地上,身体往后仰去。

    “乌籍!”欧文冲过去,扶起对手虚弱无力的身躯。

    “你比我强……请、请保护檀檀……”乌籍抓住欧文的手,在昏迷之前,说出他的托咐。

    战斗结束了,胜利者:欧文。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宁静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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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彩的比武的结束后,虽然有些观众仍然热情不退,喋喋不倦地讨论着那一战中的每一个精彩瞬间,但大部分人都抓紧时间去休息,他们不想因精神不足而错过下午的最终决战。野蛮人军营里异常安静。

    笼子里的各位也感受到这样的气氛。

    守卫们绝非铁石心肠,出于对欧文的敬佩,他们将几袋雄砮人特制的马奶烈酒给俘虏饮用。因此,伙伴们才熬过了昨夜的大雪。

    看着守卫们有些强打精神、有些昏昏欲睡、有些窃窃细语,显然他们对笼子里的俘虏放松了警惕。

    苏菲娅用极微小的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我昨晚看到乔伊卡了。”

    大家瞬间来了精神。苏菲娅将小石头悄悄在伙伴们中间传了个遍。

    “乔伊卡叫咱们忍耐?到底忍耐什么?”雷不解地说。

    “嘘--别声张。”卡修斯压低声音,“他们还不知道乔伊卡的存在。”

    “乔伊卡想要干什么?”雷问。

    “不知道,但我们一定要相信他,也一定要相信欧文。”苏菲娅很坚定地说。

    “殿下您说的是那个银发少年?过几个小时,他就要跟那个独眼怪打了。他对付前面的两个蛮族都费那么大的劲,能不能赢真令人担忧。”雷欧纳德说。

    “不会!”苏菲娅道,“欧文一定能赢!”

    “难说啊。”雷道,“那独眼怪能在我和雷欧纳德的眼皮底下抓住哥哥他们,虽说是用了诡计,但如果没有超强的实力,他也无法做到。”

    “对啊。那位叫欧文的朋友左手还没有复原,在刚才那一战又添了新伤,实在令人担忧。”丹妮说。

    “别说!”听到众人这么说,苏菲娅也不免得有些惊慌,“必要时,我会……”

    “千万不要。”卡修斯说,“别重复昨天的错误。乔伊卡叫我们忍耐,肯定是不想打乱他和欧文的部署,他们一定已经做好万全之策,我们最好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吗?”假如欧文真的遇到危险,自己真能控制得住?苏菲娅心里没底。

    **********************************************************************

    军营中央,单于的帐蓬。

    乌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的失败道歉:“对不起,单于,檀檀,我让你们失望了。”

    “不要这样,乌籍,你已经做很好了。”檀檀说。

    “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一个更强的人去对付郅支骨都。你也不用重复乌单耳的悲剧。”

    听到单于这么说,乌籍惭愧的低下头。他知道自己的功夫比不上哥哥,之所以能战胜之前两个对手,全因对单于和檀檀的使命感,在一股信念的驱使下才能成功,但已经是极限了。连乌单耳都死在郅支骨都手中,若是他自己去挑战郅支骨都,结果可想而知。欧文将他从擂台上淘汰下来,实际上救了他一命。

    “对了,乌籍。你在擂台上好像对那少年很赏识。”单于问。

    “是的。通过战斗,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怎么说?”

    “这种感觉很难解释清楚,但至少知道他跟郅支骨都不是一伙的。”

    “嗯,能得到你赞扬的人,应该是可以信赖的。”单于道,“虽然他是外族,但仍希望他能打赢,总好过将陨金宝刀和檀檀交给郅支骨都那混蛋。”

    “阿爸——”檀檀再次脸红。

    “你还好意思说?”单于瞟了女儿一眼,“深夜去找那少年,不仅是送药那么简单吧。”

    “我……”檀檀低头半晌,才回答父亲的问题,“我去打听四哥的事。”

    “提居车儿!”提起几个月前惨死的儿子,单于心中不禁揪痛。

    “单于。”乌籍说,“其实我也觉得,欧文那小子做出跟提居车儿大人神似的举动绝非偶然,而且呼征栾说出来的话也不得不令人起疑。”

    单于陷入沉默。乌籍所说的话,其实也正是他心中所想,只不过老持稳重的单于并没有直接说出口。当日他检查过提居车儿的尸体,发现他儿子是全身骨头粉碎致死的,当时单于就隐隐感觉到,自己儿子的死可能跟郅支骨都有关。因为郅支骨都从未放弃过对“第一勇士”称号的窥视,提居车儿一死,得益最多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郅支骨都。但由于没有任何证据,只得将提居车儿的死因归疚于雪域联邦的灾难。然而昨天上午在擂台上,郅支骨都的弟弟在精神错乱中,语无伦次说出的话,却又在暗暗印证着这种怀疑。

    如果提居车儿的死真的跟郅支骨都有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卧木敕单于心中想道。

    “好吧,你们都出去了,我想午睡一会。”单于一挥手。

    “是的。”乌籍和檀檀齐声答道,一起退出帐蓬。

    老人躺在虎皮矮床上,碾转难眠。他抚摸着手中的陨金宝刀,再一次进入沉思。

    这把代表着雄砮人无上荣耀、代表“第一勇士”身份的宝刀,是用从天外陨石中提炼的乌金打造,刀鞘是以深海玄铁所铸,是雄砮一族在西迁之前,从东方的故乡带走的唯一宝物。这把刀不仅削铁如泥,而且还给持有者带来一股温暖的能量。二十多年前,卧木敕单于在一次作战受了伤,从此染上寒病,每到平原刮起大风,或天气稍为变凉,他就会全身发冷、严寒难耐,只有将宝刀和刀鞘上的热量才能驱逐寒意。因为前两任第一勇士都是他的儿子,卧木敕才能一直将陨宝刀放在身边,否则他早已冻死了。

    然而由于提居车儿的突然身亡,宝刀随时有被夺走的可能。单于差遣自己的卫士乌单耳和乌籍参与比武,只要他们其中一人夺得“第一勇士”的称号,那陨金宝刀才有可能继续留在哒孟族。但郅支骨都实力太强了,乌单耳初战身亡,乌籍更是无法与之抗衡,眼看陨金宝刀即将落入郅支骨都手中;单于知道自己年事已高,对生死早已看透,但他担心自己死后,雄砮全族落入郅支骨都的统治,以郅支骨都的残暴性格,只怕所有同胞将永无宁日。

    因此,他渴望有一个强者能打败郅支骨都,哪怕是一个外人。但是,这个外人能打赢吗?其实单于表面上看似平静,可心里比谁都着急。郅支骨都太强了。所有人都知道,七年前提居车儿之所以能打赢郅支骨都,纯粹因为运气,当时提居车儿已遭受了沉重打击,仍奋不顾身的将郅支骨都推下擂台;倘若没有比武规距的限制,只怕提居车儿会像之前的三个人一样,被郅支骨都活活打死。这也是郅支骨都多年来极不甘心的原因。

    七年过去了,郅支骨都比从前更强;面对这样一个怪物,那个外族少年能打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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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安他族的头人帐蓬里,也有一个人在忐忑不安地来回踱着步。

    通过前两场战斗的观察,郅支骨都知道,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碎虽然比其他人强,但与自己对抗还远远不够资格,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自己;而且军营里的一万四千军队中,安他族的人就占了五千,有这么强大的兵力作后盾,自己应该无所畏惧——然而,心里为何会如此不安呢?为何会如此烦躁?为何会如此恐惧?

    这种感觉是恐惧吗?郅支骨都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自从那个杂碎出来之后,一件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谁知道后面的事还有多少意料之外?这种无法掌握的未知,才是他感到恐惧的真正原因。

    “啊——不要、放过我……”内帐蓬里传来了呼征栾的哭嚎声。

    郅支骨都站定脚步,眉头一皱。为了不让呼征栾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胡言乱语,郅支骨都冲上擂台一拳打晕自己的弟弟,并以他得了癫疯症为理由带走;可没想到呼征栾是真的疯了,一天到晚大喊提居车儿的亡魂来找他报仇。

    呼征栾的话已引起轰动,不仅其他各氏族纷纷提出质疑,就连本氏族的人也在暗中讨论。刚才,郅支骨都途经一个帐蓬时,听到几名安他族战士在窃窃细语:“提居车儿失踪那段时间,咱们的头人和呼征栾大人好像离开了好几天。”郅支骨都火冒三丈,他当场就冲进帐蓬杀掉那几名士兵。然而,即使用血腥手段来下达封口令,不利的传言早已传开。

    “混帐!”郅支骨都越想越气,将自己的豪华帐蓬内的东西破坏得一团遭。一名小妾想上去收拾,却被暴怒的郅支骨都一掌拍得脑浆四溅,帐蓬里的其他四名妻妾吓得面如土色,连忙退出去。

    可是,杀掉心爱的小妾亦难平息郅支骨都的心头之恨,他要将这一切的始作佣者--那个多管闲事的杂碎拍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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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雄砮军营,是那么的宁静。

    .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无敌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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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大概3点多,决定野蛮人新任“第一勇士”、最后的擂台之战如期进行。

    指挥台上的白头鹰和雪狼目光锐利,见证这场最终对决的一禽一兽,也感受到空气中的肃煞气氛;鹰和狼之间的那对父女,紧紧地拉着手,这一战太过重要,不仅是将决定他们俩父女,更是所有雄砮人的命运!

    笼子里的俘虏们默然地注视这一切,他们屏住呼吸,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一轮战鼓之后,多余的吵杂声全部消失。两位最终对手,默默地、毫不犹豫地走上最终的决斗场。

    随风飘扬的银色长发,辉映着铁盔之下的独眼凶光。彼此之间都察觉到了对方杀意,两者已燃烧起炽热的斗志。他们不需要言语的交流;战斗是唯一可做之事。没有吆喝、没有怒嚎,两个赤手空拳的男人互相冲向对方。

    空气中,只传来“呼呼”的拳风声。

    “奇怪,这一次头人为何不用武器?”安他族的阵营里,一名非常年轻的战士问道。

    “你有所不知。”旁边的一位中年人说,“头人虽然精通使用刀、枪、剑、斧、矛、鞭、弓等多种武器,但他最擅长的是徒手格斗。头人丢掉武器,空手上阵,说明他极为重视这场战斗。”

    两名安他族武士谈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听起来却那么清楚。听到两人对话的其他氏族的人不禁暗暗吃惊,前面的战斗中,郅支骨都分别使用短刀、马刀和长矛,先后虐杀三个对手,竟然还是未尽全力?

    台下的观众稍一分神,台上双方已经互拆了二十几招。他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双方的拳脚舞成一团模糊的光影,除了彼此之外,谁也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眼看欧文微微颤抖的左手,郅支骨都暗付,这杂碎的左手果然负伤未逾,竟能与我相斗这么久,看来还是有点小瞧他,既然这样……

    “呵--”郅支骨都大喝一声,当即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拳向欧文左肩击去。欧文绝非自负轻敌之辈,在此之前,他已听说郅支骨都很强大,对他决无半点小觑之心,然而当他抵挡这一拳时,万料不到这劲度与适才不可同日而语,似是一瞬之间提升了好几倍的力量,竟抵御不住,身子往后倒退四、五步,殊不料在他后退之时,郅支骨都竟欺身向前,左手又是一拳既出,双拳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般压来。

    只一瞬间,欧文便觉呼吸艰难,对方拳劲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又如一堵无形的高墙,向自己碾压而至。然而情急之下,哪容筹思对策?只得身体微倾,右手斜斜挥出,同时足尖着力,飘身后退。虽然成功挡下,但欧文只觉右臂酸麻,胸口一闷,这还仅仅是在自己及时倾身后退卸去大部分拳劲的情况下,与双拳偏势一触;若是正面直撄其锋的话,势必臂断腕折,筋骨尽碎。

    怎料对方拳势未收,又纵步前冲、乘势追击,欧文大惊,只得连忙后退!可是欧文再次感到意外,敌人的双拳并非两连击,而是三连击!郅支骨都冲前的速度早已超过欧文后退的速度,避无可避,只有用受伤的左手竖掌当胸,勉强将郅支骨都的右拳拨向一侧,可右肩却被左拳击中,欧文往后倒退数步,“咯噔”一声倒在地上,口吐血沫。

    擂台下的观众先是一片沉默,随后,安他族那边掌声如雷,喝彩声一浪接着一浪。郅支骨都在自己族人的欢呼之中放声狂笑,从来没有人躲得过他这招双拳三连击,从来没有!

    指挥台上的檀檀和笼子里的苏菲娅同时惊叫一声,被她们寄以厚望的欧文,就这么容易被打倒吗?

    鼓掌声和喝采声一下子沉静了。郅支骨都感觉到气氛有异,也停下了狂笑,他转过身去,那个被自己一拳打倒的敌人已经站了起来。

    受了我这一重击还能站起来,好,免得我杀你无趣--郅支骨都心中冷笑道。

    欧文一抹血迹,揉揉肩膀,嘴角微微一弯,好像是在嘲讽着对手拳头的软弱。幸好这一拳是在敌人未及收势的情况下发出的,威力不如第一击的三分之一,否则欧文右肩的胛骨早已当场粉碎。

    面对挑衅,郅支骨都握掌成拳,一声怒喝冲向欧文。他要将欧文打到无法再站起来。

    然而欧文根本没有拨挡或者躲避,他令人费解地往前踏出一脚。擂台上传来一声巨响,木板地面被欧文一脚砸出一个洞;此时郅支骨都已冲到面前,他没料到这银发少年会做出如此不合情理的行为,竟收不住脚步,一脚踏进地洞里面,身体往下一挫。欧文趁机冲上前,对着郅支骨都的头部一轮猛攻。

    “杂碎,你真的这么着急去死吗?”用双手抵挡住欧文攻势的郅支骨都气得脸都绿了,从来没有人敢从上面对他攻击。他仰天大吼一声,无视欧文的攻势,双拳往下重击,木制地板裂开,木榍四处飞舞,几个观众甚至被木榍击中,鲜血横流。

    在四散的木榍之中,郅支骨都庞大的身躯飞跃而起;但这早已在欧文意料之内,他瞧住对手在空中无遮无拦的身躯,往上便飞起一脚,正中额头。动作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如同清风抚过白云般自然。郅支骨都被踢得头破血流,往后倒飞出去。

    安他族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郅支骨都被打飞的,看来这个少年不容轻视。”有人这么评价道。

    一个靠速度和力量制霸,一个凭智慧与技巧取胜,看起来双方半斤八量、势均力敌。郅支骨都站起来后,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击,他仰天大吼一声,身上的衣服倾刻粉碎,露出了生铁般的肌肉、黑茸茸的胸毛、背后5个蛇头刺青。即使现在天寒地冻,但他身上依然汗迹横流,全身青筋根根暴现。

    “不好,郅支骨都要使出他的最强绝招:无敌铁壁!”指挥台上的老单于深知不妙,低吟一声。

    “什么是无敌铁壁?”檀檀大吃一惊,“难道就是传言中那种将自己肌肉硬化,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能力?”

    “没错。听说郅支骨都年幼时,安他族的祭司将9只钢化奎蛇的魔晶核植入他体内,再加上他本人的修练,才练就的一种不世本领。”单于道,“郅支骨都背后原来有9个蛇头刺青,每使用一次“无敌铁壁”,刺青就消失一个,也就是说,他最多能使用9次。上一次他用这招时是7年前的比武,你四哥就差点死在这招之下。因为数量有限,所以郅支骨都才不敢轻易使用。现在既然已经用上了,那就说明……”

    “别说了!”檀檀抖了一下,她知道,郅支骨都要动真格了,擂台上的欧文恐怕要凶多吉少,一旦欧文战败,那么她……

    毫不知情的欧文冲上去,凌空一脚踢向郅支骨都的脸。郅支骨都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他的脸被飞脚正面踢中,然而倒下的人却是欧文。

    揉了揉被震得麻痹的右脚,欧文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就像踢中一砣钢铁。

    正此同时,一股湖蓝带绿的铁青色迅速覆盖郅支骨都全身的皮肤,他背后5个蛇头刺青中其中一个消失了--“无敌铁壁”已经完全铺开,他的身体变得跟钢铁一样坚硬!

    “这是什么?怪物吗?”木笼里的各位也对郅支骨都身上的异变大为惊诧,莱尔抖声道。

    “我从他身上感受到魔兽的气息,这家伙还是人吗?”卡修斯说。

    “欧文,你要小心啊。”苏菲娅越来越担忧了。

    沉着应战的欧文并未因为一次攻击受挫而放弃,他翻身跃起,连续踢出两脚,一脚踢向郅支骨都的咽喉,一脚踢向其腰际。

    只听得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欧文再次被弹飞,他只觉得双脚的脚尖隐隐作痛。

    “啊……”郅支骨都一声怒吼,跳起三、四米高飞扑而至,对准在地上的欧文一拳砸下。

    欧文躲开了这次攻击,但被砸中的地面却瞬间粉碎,圆形的擂台被破坏得极为严重,近一半坍塌了。欧文落在郅支骨都背后,他见机不可失,从擂台底抽出一根手臂般粗大的木棍,往敌人后脑勺横扫过去;“啪”--坚硬的冷杉木棍断成两截,郅支骨都的后脑丝毫无伤。“嘿嘿!”毫不在乎的郅支骨都转过身去,侧了一下脑袋,露出得意的冷笑。

    “我就不相信你身上没有弱点。”欧文扔下半截木棍,一跃而起,纷落的攻击如雨点般猛击在郅支骨都身上;然而郅支骨都既不抵挡也不闪避,他悠然自得地承受着欧文的攻击,“无敌铁壁”的强大防御力绝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想象的,欧文的密集攻击对他来说,与抓痒没有任何区别。

    “呵!”郅支骨都暴喝一声,左手迅猛一抓,处于攻势中的欧文来不及后撤,右脚裸被擒住。郅支骨都将欧文整个人倒提起来,在半空中抡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木制地板再次遭到浩劫。欧文口喷鲜血,往擂台底下坠落,在危险关头,脚尖一踩底下的木桩,再次跃上擂台;虽然屡遭重创,但他绝不轻易放弃。

    如今擂台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有多少闪避腾挪的余地。郅支骨都停止了嘲讽,对欧文展开了极其迅猛的攻击。欧文意识到自己在跟一砣钢铁作战,不再反击,因为反击根本没用,只能艰难地闪避着敌人的攻势;现在他唯一获胜的机会,就是看准时机将郅支骨都撞下擂台--就跟七年前的提居车儿一样。

    可是郅支骨都天生是个战斗大师,相同的错误不会犯第二次,看到欧文不断将视线投放到自己双脚时,他已知道欧文在想什么。郅支骨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右脚腾空踢向欧文头部,使唯一支撑身体的左脚暴露出来。欧文不知是计,身形一矮,单手攀地,双脚横扫向郅支骨都的左脚,只要击中,就能使强敌失去重心,摔下擂台。

    然而欧文却不知道自己已落入对手的圈套中,他这一步早在郅支骨都的计算之内,就在欧文双脚扫出时,郅支骨都单脚弹跳而起,变臂为肘,横身猛砸下去。欧文大惊,手上用力一推,虽然勉强避开那致命的肘击,可肚子上却被郅支骨都的膝盖撞中。

    这一下撞得欧文血气翻滚,再次受到重伤后,他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大不如前,在闪开郅支骨都的攻击时更为艰难,更别说是反击了。

    “阿爸,快把陨金宝刀扔上去吧!”檀檀提出了一个幼稚的要求。陨金宝刀削铁如泥,她自然而然地想到用这件宝物来克制郅支骨都的“无敌铁壁”。

    但是单于断然拒绝。且不说往正在决斗中的某方送去武器,违背祖先定下来的规矩,就算能把宝刀扔上去,落到谁的手中亦难知。

    木笼里,被俘的众人无不为欧文捏一把汗。

    “混蛋,哪有一个人类的抗打能力如此之强。”雷惊呼道。

    “看来除了魔法,没其他办法能打败那个怪物,但是现在……”卡修斯看看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魔法!”心中焦燥无比的苏菲娅连忙掏出十字架,念起魔法咒语。

    雷欧纳德大惊:“公主不可以!”伸手去抢十字架。

    “放手,我不能看着欧文遇险!”

    “啪”--雷一记手刀把苏菲娅打晕。

    “你干什么?”雷欧纳德扶着苏菲娅,一面怒容地盯着雷。

    “不能让她重蹈覆辙。”雷道。

    “乔伊卡让我们忍耐,可是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卡修斯默然道。

    此时,在被毁了大半的擂台上,欧文又挨了两拳,而郅支骨都身上的“无敌铁壁”却没有丝毫减退。面对这样的敌人,欧文还有机会取胜吗?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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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敌铁壁”真的所向无敌吗?答案是肯定的!

    欧文无法打败郅支骨都,但他也没有输。在最后关头,身负重伤的欧文将擂台剩下的部分彻底毁掉,两人一起掉到地面。

    “逃得掉吗?”欧文的举动让郅支骨都恼怒不已,他粗鲁地撞开了身边横七竖八的木头桩子,向数米之外屡遭重击、全身是血,只能勉强依靠一根木棍站稳的欧文冲过去。

    “马上住手!郅支骨都!”指挥台上的老单于一声呵责,不怒自威。

    “凭什么?”郅支骨都怒目圆瞪,毫无忌惮地直视指挥台上的单于,“比武还没结束,凭什么要停手?”

    周围的安他族人也跟着起哄。

    “对,凭什么让我们头人住手!”

    “我们的郅支骨都,所向无敌!”

    “单于没有权力干涉。”

    虽然安他族的人依然闹哄哄,但与昨天相比,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显然很多人都介怀头人弟弟说的话。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单于站起来,全场安静,“按照祖先定下来的规矩,掉下擂台者为输。现在比武双方都掉到擂台下面,也就是说你们两人都是输家。‘第一勇士’将由其他人来竞争!”

    “放屁!”

    “当然,你们的勇猛人尽皆知,倘若因此裁判你们共同战败,肯定有失公允,因此本单于宣布,本场比武,双方平局,择日再择胜负。”单于朗声道。

    “你偏袒这个外族!”郅支骨都气得牙痒痒的,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杀掉这小子,他极不甘心。

    “我卧木敕向鹰父狼母发誓,绝无偏袒任何一方。”

    “哼!”郅支骨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拳头捏得“啪啪”作响,“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杂碎的命我今天要定了!”也不管单于答不答应,郅支骨都俯身向欧文冲过去!

    “快跑啊!”笼子里的众人向欧文急呼道;檀檀也惊叫一声,掩住双眼。

    可欧文却没有要逃跑的意思,虽然他全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依旧气定神闲。

    此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把凄厉的哀嚎。

    “救命啊……放过我……提居车儿……不要……求求你……啊……别找我……找我哥去、不关我事……”

    什么?呼征栾!郅支骨都一下子认出弟弟的声音。他不得不停下对欧文的追击,往哀嚎声传出的地方冲过去。在他奔跑的方向,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谁也不想被一砣飞奔的钢铁撞飞。

    在人群后面,已经疯掉的呼征栾,如狂犬般舞动着两把飞钩,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名全身是血的安他族战士,他们想上去将呼征栾强行拖走,没想到反被飞钩所伤--即使已经失去理智,但安他族实力第二强的勇士也绝非他们几条杂鱼可以应付的。

    全身钢化的郅支骨都完全无视两把锋利铁钩的劈砍,铁钩砸在他的身体上,发出“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郅支骨都轻易地将两把铁钩卸掉,再一次把弟弟打晕。

    “头人,我们……”一名被铁钩刮伤的安他族战士结结巴巴地说。

    “废物!”郅支骨都将一肚子火发泄在这个可怜的族人身上,铁拳一下就把他的脑袋砸成西瓜瓢。

    然后,郅支骨都便不再理会失去脑袋倒在地上死掉的族人,扛起呼征栾就往自己驻地的方向离开。身后大群安他族人紧随其脚步。

    “不许走!”一名休屠族少年拦住去路,他的父亲正是被郅支骨都虐杀的车牙若,“说清楚,你们兄弟跟前任第一勇士的死有何关系?”

    郅支骨都杀气腾腾的独眼瞪过去,吓得那少年往后连退数步。“再说一遍,我弟弟是得了癫疯症才胡言乱语。”收起目光,继续离开。

    “等等!”哒孟族和扎图族的人拦住郅支骨都的去路,这两个氏族的勇士都在擂台上被郅支骨都虐杀,“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

    见到其他两族为自己撑腰,休屠族也从后面围了上去。三大氏族把安他族围在中间。

    “找死。”郅支骨都独眼里散发的杀气越来越强,这是大开杀戒的征兆。身后的安他族人也纷纷抽出武器,一场四大氏族之间的内战一触即发。

    单于眼看越来越遭糕的局面,内心着急。就算他把哒孟族的人按捺住,但休屠、扎图两族与安他族之间的流血冲突,恐怕已是不可避免。

    “谁都不许动手。”出人意料,制止这场杀戮的人,居然是那个差点被郅支骨都杀害的外族人。欧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一根旗杆上,他嘴角的血迹仍未干枯,染血的银发在风中飞舞,但一点都不影响其英姿飒爽。“我和对手之间胜负尚未分晓,未经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他一分毫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难得死里逃生,竟敢如此大放厥词?一些人暗暗窃笑欧文的无知和不自量力,也有人打心底里的佩服。能从郅支骨都手中逃命已很了不起,还打算跟这个怪物一决胜负,这份豪情正是雄砮人最欣赏的。

    “哼!分胜负?你今天捡回一条命了。”郅支骨都看都不看欧文一眼,扛着呼征栾,带领他的族人,撞开人群,径直离去。

    **********************************************************************

    当晚。

    檀檀独自一人在欧文居住的小帐蓬外面徘徊许久。

    “公主,请问有何事?”帐蓬里面传出一把爽朗的声音。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檀檀深深吸了一口气,撩开帘幕走进去。帐蓬里的银发男子正盘膝打坐,双目紧闭。

    “我……”檀檀怯生生地往欧文一步步走过去。

    “这不合适吧,乌籍队长恐怕又要急疯了。”欧文开口说。

    少女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注视欧文良久才说话:“我这次到来,有一个请求。”

    “请说。”

    “请带我离开这里,到你们的南方也好,到其他地方也好,反正我不想留在思兰西亚平原。”

    “我没有这个权力,你的父亲也不会答应。”

    “我知道,但我不想嫁给郅支骨都那个混蛋。”

    “没人强迫你嫁给他。”

    “郅支骨都成为了‘第一勇士’,我就要嫁给他,这是祖先定下来的规定。”

    “呵呵,你就这么断定我会输给郅支骨都?”欧文淡然一笑道。

    欧文说得很平静,檀檀却越来越着急:“你还妄想跟郅支骨都决斗吗?今天的事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你打不过郅支骨都,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今天能打成平局完全已是很幸运的事,若你再与郅支骨都交手的话,相信我,你绝对会死在他手上的!”

    “在你檀檀的心目中,郅支骨都真有这么可怕吗?他始终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又不是妖魔猛兽。”欧文睁开双眼,“你若有何顾虑的话,檀檀公主,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打败郅支骨都,到时候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没有人会强迫你的婚事。”

    “拜托,别逞英雄好不好?快带我离开吧,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檀檀以抽泣的声音哀求着。

    “公主。请回吧。”面对檀檀的哀求,欧文无动于衷,再次闭上双目。

    “呜……”檀檀哭嚎着离开欧文的帐蓬。

    打发走这个麻烦的蛮族公主之后,欧文收敛起心神,进入了空无一物的冥想状态。

    几分钟后,无形的灵魂离开**,往军营深入飘去。

    **********************************************************************

    此时,在军营马房中,一名野蛮人士兵正枕着草料堆休息。

    无形的灵体飘进了马房,来到了这名士兵面前。

    “乔伊卡,快起来,是我啊。”

    “我知道了。呵呵,灵魂离体真方便。欧文,等这件事结束后,你一定要教我这本领啊。”

    “别胡扯了。话说回来,今天你做得不错。”

    “小意思。安他族的大部分人都去看决战,防备空虚,在帐蓬上开个小洞把那疯子弄出去,对我来说易如反掌。说起来你可真歹毒啊,把人家弄得精神漰溃就算了,还要让他去揭发自己的亲哥哥。”

    “其实那个人只是外表强大,内心脆弱无比……先别说这个。那些巫毒娃娃在哪里,你查到了吗?”

    “早查清楚了。说吧,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应该会很快了。经过下午的事之后,以郅支骨都的性格,他很快就会憋不住。”

    “好吧,我等你的信号。”

    灵魂之间的对话结束之后,飘荡在空气中的无形灵体离开了马房。

    躺在草料堆上的男人露出一抹微笑,他翻身而起,双目中露出如同猎鹰遇见猎物般的锐利目光。

    “哼!这几天被你抢尽风头,该是让我威风的时候了。”乔伊卡冷笑道。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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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兰西亚平原冬季的天气反复无常,平局之战结束后的次日清晨,鹅毛大雪又纷纷扬扬地飘落。野蛮人无法如期将被毁掉的擂台重新搭建好,因此欧文与郅支骨都的重赛被迫押后。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大雪居然持续了两日两夜,至今仍未有结束的征兆。

    安他族的头人蓬帐里充斥着浓烈的酒精气味,郅支骨都坐在营帐中,独自一人喝着马奶烈酒。

    他把自己关在帐蓬里已经两天了,不要说是仆人或卫兵,就连每天晚上都少不了的妻妾都不允许入内。此时郅支骨都的神态看似异常安静,但实际上内心急躁无比。令他如鲠在咽的有三件事:

    其一,呼征栾两次公开胡言乱语已经引起轩然大波,在平局之战结束的当晚,坝哩、乌戈尔、呼衍、允兀哈、扎图五大氏族的头人一起来“拜访”郅支骨都。与其说是“拜访”,倒不如说是“讨伐”。五大头人一致要求郅支骨都为前任第一勇士之死说个清楚。尽管郅支骨都一再坚称,呼征栾疯了才会这么叫喊,他与提居车儿的死毫无关系;但显然五大头人并不卖帐。最后无法自圆其说时,郅支骨都气急败坏地下达了逐客令,但是,这种极不礼貌的行为使他和其他氏族之间的关系决裂了--郅支骨都心知肚明,反对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团结,就算在安他族内部也出现越来越多的质疑声音,这样发展下去,就算能当上第一勇士,也没有人会拥戴他,到头来只是一个光棍司令。

    其二,郅支骨都仔细检查过关押弟弟的帐蓬,他发现呼征栾逃出来的破洞口并不是像卫兵说的,是呼征栾自己从里面弄开的。蛛丝马迹表明,有人从外面用利器将羊皮帐蓬切开一个小口,再撕成一个大洞,然后把呼征栾弄出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说,欧文在外面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帮手。这个人的潜伏技术相当高超,连他郅支骨都这样的强者也没有察觉,恐怕整个军营也没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谁也不知道此人藏身于何处,也许就隐藏在他身边,换句话说,随时都有一把利刃在对准自己的后背--想到这里,郅支骨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其三,“无敌铁壁”虽然威力无比,但数量有限,郅支骨都不会轻易就使用,所以每次用这个绝招时都格外谨慎。七年前的比武,郅支骨都就用过一次“无敌铁壁”,原本胜局已定,孰不料对手竟利用自己的疏忽和比武规矩的漏洞反败为胜,“无敌铁壁”被白白浪费。为此,郅支骨都懊悔不已,他发誓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七年后,同样是在擂台上,郅支骨都志得意满,他认为只要没有提居车儿,自己根本不需要用“无敌铁壁”也能轻易打败所有对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个外族人突然插来一脚,令事情变成扑朔迷离。郅支骨都万没料到,自己会为欧文又用了一次“无敌铁壁”,更让他气恼不已的是,结局竟然是平局收场。剩下的机会不多了,背后的蛇头刺青比黄金还要珍贵,他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浪费两次。

    这三个担忧如同阴霾一样,缠绕在他心中,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肯定实现不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因此郅支骨都选择兵行险著--尽管情况看起来不怎么好,但是郅支骨都手中还掌握着一张“王牌”,一个剑指偏锋的阴谋很快就在他的脑里形成。

    大雪中断了比武,也为他的计划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现在他只需要等待时机的到来。

    下午时分。也许喝了太多酒,郅支骨都躺在虎皮长椅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帘幕扬起,帐蓬里的温度因为浊气突然增多而稍微升高。即使在熟睡中,郅支骨都的警惕性仍然非常高,鼾声嘎然而止,独眼瞬间睁开,高大的身躯以极快的动作坐起来。

    郅支骨都看到,自己面前站着十名雄砮少年。

    “很好,你们终于来了。”郅支骨都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等的就是他们,人一到,计划就可以赴诸实行了。

    “我们一接到主人的信号,就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来。即使是大风雪也无法阻挡我们的脚步。”最年长的那名少年说。

    他们称呼郅支骨都为“主人”,而非“头人”--也就是说,这十名少年与其他安他族人有很大的不同。

    “晚上有重要的任务,现在赶快抓紧时间去补充体力吧。”郅支骨都一挥手。

    帐蓬里又刮起一阵风,在郅支骨都面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到底这十名蛮族少年是何来历?他们的到来为何会让郅支骨都如此欢欣雀跃?

    原来,志存高远的郅支骨都根本不甘心只担当一个小小氏族头人?他的野心也不仅仅是统治整个雄砮民族和思兰西亚平原,他要问鼎大陆、与南方的圣光明教大国逐鹿争霸,他要实现70年前阿提拉单于未能完成的伟大壮举--建立“大雄砮帝国”!为此,他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

    郅支骨都收养了十名在战争中失去家人的孤儿,这不是出于仁慈的善心。郅支骨都对这些孤儿进行极为严苛的地狱式训练。除了致支骨都和他弟弟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十名孤儿的存在,就连安他族内部的长老也对此一无所知。十几年过去了,这十名孤儿已成为高效的杀人机器,他们只听从郅支骨都的命令,忠心耿耿、武艺高超,精通各种暗杀技术和使用不同种类的武器,每个人都拥有以一当十的实力。半年前,郅支骨都为了验证这支暗杀小队的效果,第一次把这张王牌打出去。

    提居车儿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他还是名义上的“第一勇士”,实力不可轻视,尽管郅支骨都有能力在单打独斗中打败提居车儿,但暗杀跟比武是两回事,为了保证最高效的暗杀、不让提居车儿有任何机会逃脱,郅支骨都必须和呼征栾联手才能做到。如此一来,提居车儿身边的五十多名手下,就交由这十名少年杀手来料理了。事实证明,十名杀手的效率相当高,在提居车儿断气之前,他的手下早已全部被清理。

    可没想到,时隔半年,这张王牌又要被打出去。不过,既然王牌已出,那就绝对没有失败的道理。今天晚上,他一定可以抢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然而,郅支骨都忽略了一件事:并非只有他手中才有王牌。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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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时分,风雪飘摇。

    苏菲娅从睡梦中醒来。尽管她很想多睡一会,但怎样也睡不熟。其他人也跟她一样,碾转难眠。

    即使有烈酒保暖,若长时间暴露在狂风暴雪之下,仍然会有性命之忧。于是野蛮人就将这些俘虏从露天的大木笼移到室内--这是一个原本用来存放兵器、目前空无一物的帐蓬。

    应该感谢这场大风雪,比起那个狭窄的木笼,这里的环境更宽畅、更暖和,守卫比关押在大木笼时要少得多,同一时间只有4名守卫轮值,野蛮人确信,这些俘虏被祭司的巫毒娃娃诅咒,就算放任不管也逃不掉,再加上大风雪中无人愿意在军营里走动,因此大大放松了警戒。

    唯一缺憾的是三位女士在“方便”时比较难堪,与她们关在一起的其他四位男士都很自觉,绝不会偷看一眼,可是周围那四个蛮族守卫却毫不在乎。苏菲娅、丹妮、伊申诺娃三人只好互相掩护,轮流完成她们的“人生大事”。

    也就在刚刚被转移到帐蓬之时,伙伴们收到了乔伊卡送来的第二颗小石头,它混在食物里被送进来,倒霉的莱尔差点因此咬嘣牙齿--这颗沾着莱尔牙血的小石头上刻着一个词:休息。

    休息,就是为了补充体力--这就意味着,他们准备大干一场了。得知即将摆脱困境的好消息,被俘的伙伴们都极为兴奋,他们依照乔伊卡的吩咐,努力让自己入睡,尽量减少身体活动,降低体能的消耗,为了在逃脱的时候“大干一场”作准备。

    然而,三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仅乔伊卡没有再传来任何消息,连欧文也看不到了,伙伴们不由得担忧起来。难道欧文和乔伊卡出了意外,被逮住或遇害了吗?这是最坏的结局,没人愿意看到,但是,种种迹象表示,事情正向这个最坏结局发展。而且现在对于苏菲娅来说,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当日为了救她们三人,被野蛮人士兵围殴至重伤的雷欧纳德,他的伤口已经感染和化脓,单纯用积雪冷敷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再不给他施法治疗的话,只怕雷欧纳德的性命堪忧。

    此时,帘幕突然被掀开了,四名野蛮人少年走了进来,弹了弹身上的积雪。

    “你们有事吗?”负责看守俘虏的四名守卫迎上去,问道。

    “单于有命令,让我们将这些祭品带到他的营帐。”后面进来的那四名少年的其中一人说道。

    “哦?是单于的命令吗?”这些守卫有些迷惑地仔细观察着四名来者的脸,“兄弟,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啊。”

    “你当然没见过我们了。我们是乌戈尔族的。”

    “乌戈尔族?单于传达命令,为什么不叫我们哒孟族的人,而是通过你们乌戈尔族?”

    “我们乌戈尔族的头人正与单于商谈要事,是我们的头人要见这些祭品,单于同意了,头人就差我们过来。”

    “真是这样吗……好吧,我明白了。但我们也要亲自押送。”

    “没问题。”那四名自称是“乌戈尔族”的少年很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伙伴们就被八名野蛮人用粗大的麻绳绑得严严密密,被押送出帐蓬外面。

    室内外的温差极大,犹其是在这种风雪天气,伙伴们都被冷得瑟瑟发抖。他们在风雪之中穿行,绕过一个个帐蓬,走到军营外面的旷野中。

    “他们难道要带咱们去喂狼喂鹰吗?”趴在雷背后的伊申诺娃越想越害怕。

    在她后面的卡修斯安慰道:“别自乱阵脚。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能输给内心的恐惧。”

    就在伙伴们因前路感到不安时,负责押送的野蛮人之间也发生了令人意不想不到的变故。四名哒孟族守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连忙跑到前面,拦住带路的那名“乌戈尔族”少年。

    “等等。”一名哒孟族守卫说,“不是说去单于的营帐吗?你们这是要到哪里?”

    然而,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在四处飞舞的雪花遮挡下,看不到对方嘴角掠过一丝充满杀意的微笑。其他三名“乌戈尔族”少年悄然接近四名哒孟族守卫。然后……

    仅一秒,当着这么多俘虏的面,这些少年将暗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捅进了同胞的心脏或肾部,每人解决一个人。他们的暗杀手段熟练而高效,对方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抵抗就倒下,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你们……不是乌戈尔族……”一名哒孟族守卫在断气之前,用手指着这四个少年,死不瞑目。

    “是来救我们的吗?”看着这四名少年倾刻间就杀死了这些守卫,伙伴们第一时间就是这样想到;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他们看见,这四名少年正手持匕首,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眼神中的杀气分明是在告诉伙伴们:

    “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

    与此同时,野蛮人军营中间那个简漏的小帐蓬里面,火盘里的火焰虽已熄灭,但火盘中的木炭上还残留着点点火星。

    帘幕被拉起,一股寒风从外面涌进来,将帐蓬里原本并不多的余热全部吹散。躺在席子上睡觉的欧文感到寒意,立即翻身而起。此时他看到,在自己面前站着两名野蛮人少年。

    “欧文勇士,单于陛下请您去一趟。”两名少年很有礼貌地说。

    “好的。我这就去。”说着,欧文披上一件羊皮大衣,跟随两名少年走到帐蓬外面的风雪之中。

    **********************************************************************

    军营的正中央,单于的营帐。

    卧木敕单于正与他的贴身卫士兼重臣乌籍彻夜商讨要事。营帐的大门外,两名卫士不顾严寒,冒着风雪,忠实地执行着他们的职守。他们时而搓搓手,时而跳动几下,时而聊几句话,以此来驱除寒意,并打发在下一班接岗之前的漫长时间。

    可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向自己迫近。

    左边那名卫士被人从背后硬生生扭断脖子;右边的人则遭到一刀捅肾。

    轻松地料理了这两名卫士之后,四个蛮族少年从两旁窜出,站在营帐门前,恭迎他们的主人:那个所向无敌的独眼大汉。

    “你们守住外面,若发现有人靠近,当场格杀。”郅支骨都对其中两名少年说。

    两人点头,领命而去。

    “你们跟我进去。”郅支骨都对剩下的两名少年说。

    大风雪的声音掩盖了门外卫士被杀的动静,所以当那把粗鲁的狂笑声在营帐里响起时,正在埋头议事的单于和乌籍当场吓了一跳。

    “郅支骨都?你是怎样进来的?”乌籍大吃一惊,“门外的守卫没有拦住你吗?”

    狂妄的郅支骨都根本不把乌籍放在眼里,他直接就朝单于走过去。

    乌籍立即闪身跳到单于前面,亮出两把短枪,大吼一声:“站住!”他注意到,郅支骨都身后有两名手持武器、杀气腾腾的少年紧紧跟随--见到这种状况,谁都知道郅支骨都要干什么。

    可是郅支骨都完全无视乌籍的警告,脚步完全没有减慢。在他眼中,不管是乌籍还是那对双枪都是不存在的。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郅支骨都。你要来刺杀我。”相对于乌籍的紧张和暴怒,单于反而显得格外冷静,即使明知自己成为郅支骨都的目标,老人亦未露出半点惊恐的神色。

    “我要刺杀您?怎么会呢。我的单于陛下,我是来保护您的啊。”郅支骨都皮笑肉不笑。

    “保护我?”单于皱了皱眉头。

    “没错。明天一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用欺骗手段取得比武资格的外族杂碎,趁着风雪大作之际,将他的祭品同伴劫走,不仅如此,他还杀害了单于和您的卫士。而我郅支骨都,虽然救驾来迟,但还是成功将凶手逮住,并将他那些逃脱的同伙当场杀死,为单于报了仇。”独眼大汉如同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叛徒!你是不会得逞的!”乌籍后退一步,紧紧贴在单于身边,即使丢掉性命,他也要把单于护送到外面的大军中。

    致支骨都嘲讽地冷笑一声。那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短枪根本不可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凭借自己的高超本领,要解决一个二流卫士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易如反掌,更何况他还在营帐内外布置了四名杀手,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逃脱得了。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陨金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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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杀死我们,然后栽赃给欧文勇士。”单于道。

    “完全正确。”侄支骨都抚掌大笑,“就跟半年前处理提居车儿那笨蛋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于魔法师国家的灾难。”到了这个份上,侄支骨都也不再掩饰什么了。

    “果然!提居车儿是被你害死……咳……咳咳……”单于受到刺激,几口血痰随着咳嗽吐出体外。

    “嗯,提居车儿死的时候,那表情真是……百看不厌。看着你们一家受尽折磨可真是一种享受。等你们去了冥府,与提居车儿重聚时,再交流一下吧。死老鬼,顺便告诉你,我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凌辱檀檀的方法。她那娇嫩、充满体香的肌肤,真让人垂涎欲滴。”侄支骨都在一位父亲面前,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其女儿的下流淫欲。

    “畜牲!”单于骂道。

    “我来拖着他们,陛下您一有机会就往外跑。”乌籍靠到单于身边,沉声道。

    尽管乌籍将声音压低,但仍清楚地传入侄支骨都耳中。“这个帐蓬内外都有我的人,别白费心机了,乖乖去死吧!”说罢带着两名杀手往单于步步迫近。

    乌籍抬起双枪,正要接敌,可单于却用肩膀挤开他,然后一道金光从单于手中流洒而出!

    “陨金宝刀!”侄支骨都连忙收住脚步,望着老人手中的雄砮一族传世之宝,又惊又疑、裹足不前。

    “瞧!刚出鞘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怕宝刀会破了你的‘无敌铁壁’吗?”单于冷笑道。

    “死老鬼。宝刀在你这副老病骨头手中有什么用?”望着单于瘦弱的身板,侄支骨都再次恢复自信,便往前踏出一步。

    “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单于警告道。

    侄支骨都置若惘然,仍然一步步往单于迫近,两名少年杀手亦步亦趋。

    单于突然从床上蹦起,将宝刀从后往前抡了一圈,嘴里说出几个只有他才听到的音节,用力将宝刀往前一挥!

    帐蓬里四处顿时金光四溢,到处流散的暗金光芒化为一道道刀气,在帐蓬的狭小空间里到处肆虐。两声惨叫传来,两名少年杀手被暗金色的刀气拦腰劈成两段,鲜血四溅,内脏流满一地,当场惨死。营帐也承受不住这无数道刀气的力量,两根支柱被削掉,塌下一角,营帐中四个火盘有三个被刀气刮翻,点着了棉布、兽毛皮之类的易燃物。

    “可恶啊!”侄支骨都凭借轿健的身手逃过刀气的锋芒,但看到两个部下惨死,气得牙痒痒的,这十名杀手可是花费他不少心血,如今一下子折损两个,让侄支骨都恼火不已。

    “这就是你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陨金宝刀的真正威力!”单于持刀挺立,他年轻时也是有名的勇士,虽然岁月不饶人,但当年的威武雄姿犹存。

    “陨金宝刀、真正威力?”不仅是侄支骨都,连乌籍也惊讶不已,陨金宝刀居然还潜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这柄刀除了削铁如泥和延缓寒病外,无其他特别之处。

    “解放陨金宝刀隐藏力量的方法,是我们雄砮人最大的秘密,除了历任的第一勇士和单于,没有任何人知道。”单于目光如炬,“刚才你所见到的,只是它全部力量的十分之一而已。如果当日提居车儿把刀带在身边,你如何杀得了他?”

    如此霸道的刀气只是十分之一?侄支骨都牙齿咬得“咯咯”响,若宝刀的力量被完全解放,只怕千军万马也敌不过。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侄支骨都不甘心就此失败。

    突然,单于狂喷鲜血,一屁股坐在虎皮矮床上,陨金宝刀“啷当”一声掉落地,刀上的暗金光泽倾刻消失。“单于!”这一变故让乌籍措手不及,他连忙扶起单于,老迈的身体相当冰冷,似乎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全身热量。

    “你干过什么?”乌籍望着侄支骨都,双目几乎要喷火,他认定是侄支骨都搞的鬼。

    “我什么都没做。看来是死老鬼在解放宝刀力量时,耗尽全身的体力。呵呵,果真是拼了老命,不过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鹰父狼母保佑,陨金宝刀和你们的命都是我的!”走了这么多弯路,眼看终于要成功了,侄支骨都有种“天助我也”的感觉。

    “别过来!”乌籍捡起陨金宝刀,连前连劈几下,但刚才那霸天傲地的暗金色刀气却没再出现,看着不断迫近的侄支骨都,豆大的汗水从乌籍额头上滴落,不懂如何解放隐藏力量,即使宝刀削铁如泥,他也没信心打赢侄支骨都。

    “拿来!”侄支骨都伸手就抢陨金宝刀。

    乌籍反转刀刃往上横削,砍向侄支骨都夺刀的右手。可他右手抬起来,却暴露了自己的右小腹。侄支骨都以极快的速度往前踏出一脚,同时左拳猛击向乌籍右小腹。夺刀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假动作,针对小腹的左冲拳才是真正目的--等乌籍看清楚侄支骨都的套路时已经晚了,他小腹挨了扎实的一拳,往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

    仅一招,乌籍便看到自己和侄支骨都的实力差距。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把年轻男子声音:“这栽赃嫁祸、一石三鸟的剧本编排得不错,可惜少点东西。”话音未落,营帐的大门帘幕往内翻起,夹杂着雪花的寒风一股脑灌进来,一件黑黝黝的东西从外面飞进营帐,直撞侄支骨都!

    **********************************************************************

    旷野。风雪交加。

    “杀--”四名蛮族少年手持锋利的匕首,要杀害7位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外乡人。

    一支利箭在风雪中拉起一条孤线,准确击中冲到最前面的那名少年的后脑,箭头从嘴巴里穿出,这个倒霉的少年摇晃一下,往前便扑。

    “反抗吧!”从箭矢射来的方向,传来了另一把年轻男子的喝喊。

    是乔伊卡,大伙一下子认出来了。“啊--”雷大吼一声,捆在身上的麻绳如同面条一般,瞬间便断成数截,与背后的伊申诺娃一起摔在雪地上。

    三名少年见势不妙,同时扑向雷。挣脱束缚的俘虏只有一人,这三个少年坚信,以他们的实力,绝对可以围杀手无寸铁的雷,再转头对付背后那个还没见到面的弓箭手。

    可是他们失算了。恢复自由的雷如同下山猛虎,他用力往前踏出一步,激起地上的大片积雪,最先到达的那名少年杀手收不住脚步,双眼立即被积雪模糊了,只得往前不断盲目地挥舞匕首。雷错身避开其锋芒,身形一矮,右脚横扫。这一脚非同小可,那少年的右小腿骨当场被扫断,抱着脚在地上乱叫乱滚。

    第二个少年已经来到背后,举起匕首往尚未察觉的雷扎下去!

    “小心!”苏菲娅连忙提醒。可是有人比她更快,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砸中了那少年的太阳穴,少年头破血流,倒在雪地上。

    卡修斯虽然手脚被绑,但不影响他的施法。刚刚那少年正要以卑鄙的偷袭手段暗算他弟弟时,久违的魔法能量已经随着他的意念流动。被冰块击倒的少年挣扎着爬起来,卡修斯用被反绑的右手在背后打了一个响指,喊道:“结。”少年四周的积雪如同长了生命一样,迅速往他身上挪动,两秒后已变成一块大冰,将少年封在里面。

    最后剩下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可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从雪幕里走出一条高瘦的身影,手中像拧起一只小鸡一样,提着这个昏迷的少年。

    “乔伊卡,你终于来救咱们了。”大伙相当激动。被囚禁了那么久,重获自由的感觉妙不可言。

    “嗯。”乔伊卡将那少年扔在地上,然后从怀里分后取出7只巫毒娃娃,丢在同伴们面前。“看,我把‘你们’也偷出来了。”

    没有巫毒娃娃的控制,伙伴们才算是真正恢复自由。刚才雷和卡修斯在战斗和施法时没有受到“惩罚”已是最好的明证。

    很快,伙伴们身上的绳索已全部解下。

    “趁野蛮人没有发现,咱们快点逃吧。”卡修斯说。

    “不行,还有欧文。咦,怎么没见他?”苏菲娅四处张望了好一阵子。

    “他还有事要办。咱们稍作休整,再去帮他。”乔伊卡道。

    “什么?你还要咱们回那个野蛮人军营,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莱尔尖叫起来。

    “对,不然留着这些俘虏干啥?”乔伊卡指着被捆绑和冻在冰里的三个少年杀手。

    **********************************************************************

    单于的营帐。

    就在侄支骨都一拳打倒了手持陨金宝刀的乌籍后,营帐外突然传来一把声音:“这栽赃嫁祸、一石三鸟的剧本编排得不错,可惜少点东西。那东西叫做‘峰回路转’!”同时外面一件东西直飞向侄支骨都。

    想都不想,侄支骨都往后便是一拳。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和一声惨叫。

    当侄支骨都看到被自己一拳打中的东西是什么时,他气得肺都炸了。这个黑黝黝的“东西”,正是那十名少年杀手的其中一员。这个可怜虫天灵盖被击裂,眼珠迸出,死状恐怖。

    未及侄支骨都多想,又有三件“东西”连续从外面被扔进来,侄支骨都一一躲开。这三件“东西”都是活生生的人,和刚刚被主子误杀的同伴一样,是十名精锐杀手的成员。他们均已被欧文打伤。

    “混帐!又是你这杂碎!”侄支骨都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对着营帐门口大吼道。

    帘幕再一次被撩起,那个熟悉的银发身影出现在门口处。

    “你两个手下欺负我不认识路,带我在军营里游花园。可实际上,我早已对军营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不必欲盖弥彰了。”欧文冷笑道。

    “为什么你总是坏我大事?”每次这个银发少年出现时,都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欧文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嗨--”背后一声吆喝,乌籍放下宝刀,拿回他熟练的短枪,双枪连续猛刺,直取侄支骨都背后的要害部位。

    侄支骨都扭腰一跃,高大的身躯旋身而起,同时飞起一脚,将短枪踢偏。

    一个小小的乌籍,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侄支骨都大手一挥,抓住乌籍一杆短枪,把它往自己的方向拖行。乌籍失去平衡,往前便倒过去。正当侄支骨都要一拳打碎乌籍的下颚时,他感觉到后面扬起一阵风。欧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背后,还伸手去抓他的后颈。侄支骨都不得不放弃对乌籍的攻击,头往下一低,避开欧文的攻击,可头上的铁盔却被扒下。

    秃顶,这就是侄支骨都不管何时都带着头盔的原因,现在秃顶公诸于众,侄支骨都心中的狂怒可想而知。

    欧文和乌籍正一左一右站在侄支骨都两侧,已成联手之势。如果只有一个乌籍,侄支骨都绝对有信心轻松应付,可若再加上欧文,那就难说了;除非又要浪费背后一个蛇头刺青。

    正当侄支骨都为要不要使用“无敌铁壁”犹豫不决时,军营里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救火啦!”

    “烧起来呀!”

    “单于的营帐着火了!”

    被陨金宝刀的刀气砍翻的火盘,把营帐里一些易燃物品点着起来,如今火光已经被军营里的其他人发现,无数人正朝这边涌过来。

    事情已经相当不妙,侄支骨都留下危险的眼神,以极快的步法冲出大门。

    .
正文 第三十章 雪中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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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雄砮人一听到单于的营帐失火,连忙赶过来抢救,最先跑到营帐外面的数十名野蛮人,看到一条粗壮的身影从营帐里冲出来,他们还没有看清楚来者何人,就已被那人撞得七零八落。有几个人被正面撞中,翻倒在地,看来受伤不浅。

    “刚才那人是谁?”

    “好像是安他族的郅支骨都。”

    不一会儿,数百人已经赶到单于的营帐外面。由于正值风雪天气,并且抢救及时,营帐里的大火很快被扑灭了。救火的哒孟族士兵们惊奇地发现,单于营帐周围五十米范围内,数十名卫兵全部被无声无息地杀掉,尸体被拖到不显眼的角落,怪不得火灾发生了这么久才被发现。

    幸好单于安然无恙。火灾发生时,乌籍侍卫和那个中途参加比武的外族人,一左一右守在单于身边。

    “通知各氏族头人,立即派兵包围安他族的驻地。郅支骨都密谋造反!”单于缓过气来之后,风风火火地下达一道命令。

    “是。”为首的几名野蛮人军官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单于、乌籍和欧文发现,躺在地上呻吟的三名少年杀手已经不见踪影?他们趁着救火的混乱,悄然逃跑。

    “能在我和欧文勇士的眼皮底下溜走,郅支骨都训练的这批杀手果然不简单。”乌籍说。

    单于点点头:“是啊,幸好挫败了郅支骨都的阴谋。真要好好感谢你,欧文勇士。如果没有你,今晚的事可真是不堪设想。”

    “举手之劳。”欧文谦逊地微笑道。

    “等等!有些不对劲。”乌籍突然脸色一沉。

    “有什么不对劲?”单于问道。

    “以我们对郅支骨都的了解,他绝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经过这次惨败,他一定会报复。”乌籍道。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整个思兰西亚平原已无他容身之处。”单于道。

    “不!他还有机会,一个风险更大的、唯一的机会!”

    “你是说……”

    “是檀檀!”乌籍凝重地说,“如果檀檀落到他手中,郅支骨都就能用她来要胁单于。”

    “该死!我怎么没想到呢?”单于大喊一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欧文勇士。”乌籍用手搭在欧文肩上,眼神中充满信任,“请你去保护檀檀,绝不能让郅支骨都打她主意。这里有我和数百名勇士保护,没人能动得了单于半根头发。”

    “放心吧,郅支骨都动不了檀檀的。”相对于乌籍和单于的紧张,欧文神态自若,似乎成竹在胸。

    **********************************************************************

    檀檀被一阵吵杂声惊醒。

    “赫缇雅!赫缇雅!”檀檀呼唤了她的贴身侍女好几声。

    半晌过后,没有任何动静。檀檀觉得很奇怪,平时只要她一呼喊,赫缇雅就会立即出现。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檀檀揭开被子,裹上皮衣,拿起她的防身佩刀,走出帐蓬看个究竟。檀檀刚一拉开帘幕,就看到了赫缇雅向她迎面冲来。准确的来说,是赫缇雅的脑袋迎面飞过来!檀檀慌乱之中连忙闪开,赫缇雅的脑袋飞进帐蓬里,在羊皮毛地毯上滚去,留下一条血路。

    “啊!”檀檀吓得花容失色。她看到极为血腥的一幕,帐蓬外面,负责保护她安全的十几名卫士已全部变成尸体,大量鲜血将洁白的雪地和周围的帐蓬染成刺目的红色,一具失去头部的蛮族女子尸体,正躺在距离帐蓬大门不足两米处,森森的颈部切口正对着檀檀。雄砮公主一眼便认出,这具无头女尸,正是她的贴身侍女--赫缇雅。看来忠心的赫缇雅拼命冲向帐蓬,想通知檀檀有危险,可还没冲到门前,就被人从背后一刀劈掉脑袋,由于惯性的作用,赫缇雅的人头依然往前扑去。于是便出现檀檀刚刚目睹的一幕。

    “你就是檀檀公主?”三个黑衣男子持刀挺立在满地的尸体当中,其中距离檀檀最近、站在无头女尸双脚部位的那个人,朝檀檀问道。

    这三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跟檀檀年纪差不多,但与其他同龄人相比,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名为“感情”的东西。

    “你、你们是谁?”檀檀的声音发抖,虽然三名黑衣少年手中的利刃正在滴血,但她不敢相信,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卫士,会被区区三个人轻易杀光,并且没有惊动到周围的人。

    “再问一遍,你是不是檀檀!”

    “是、是……”对方的喝问似乎带着难以抗拒的威势,檀檀在恐惧心理的支配之下,居然不加思索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若回答是否定,檀檀的命运就会和赫缇雅一样。三人确定了檀檀的身份,互望一眼,一起朝她冲来。

    “你们干什么!”在这危急关头,檀檀才想起自己手中握着武器。她连忙拔出佩刀,同时双脚往前用力一蹬,使身体向后急速退入帐蓬里面,可最靠近的那个黑衣少年已冲到面前。

    只听到“咣”地一声,两刀相撞,对方的力气很大,檀檀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往后倒退数步。对方趁势冲进帐蓬,檀檀举刀迎击。对拼不过两招,另外两个黑衣少年也冲了进来,三人一起围攻檀檀。对于这三个从小被训练成杀手的少年来说,从来没有“男人欺负女人”和“人多欺负人少”这两句话存在,他们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虽然檀檀的刀法亲传自老单于,而且还受过前任“第一勇士”提居车儿,以及乌单耳、乌籍两兄弟的指导,起步点比别人高,但她没有实战经验,在三名职业杀手面前,抵抗不到十秒,刀被卸下,人被生擒;若不是这三个少年听从主子的吩咐,不得伤害檀檀性命,而且他们已被欧文打伤,只怕一个照脸,檀檀便已人头落地了。

    “放开我!想干什么?告诉你们,我阿爸是单于,要是让他知道……”

    使劲挣扎的檀檀大叫大喊,直到她的嘴里被塞进一砣棉布。檀檀被绑起来,其中一人把她扛在肩上。在大风雪当中,一人在前开路,一人负责殿后,掩护着中间扛起檀檀的同伴,一路往安他族的驻地飞奔。

    可就在这时,一支箭矢急驰而至。风雪之声掩没了利箭划破长空的尖啸,等他们发现时,利箭已经扎进中间那人的左眼,击穿头骨,从后脑捅出。那蛮族少年没来得及惨叫,便已带着肩上的檀檀一起倒在地上,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白色的脑浆,沿着箭杆汨汨淌出,那少年全身抽搐着,眼看活不了多久了。

    前后两名少年互望一眼,迅速往侧跳开,十分之一秒后,两支箭分别钉在他俩原本的立足之处。然后,这两个少年便不再理会还没完全断气的同伴,和在地上不停挪动的檀檀,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帐蓬之间。这种抛弃同伴、抛弃目标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决定。本来他们两人身上已经负伤,而且这个对手一个照脸就杀掉他们一个人,可见其暗杀本领比他们三人都高,再加上连敌人藏身何处都不知道,若勉强继续执行任务,不且不会成功,还会徒增不必要的伤亡。因此暂时撤退,保住性命,日后才有机会完成任务。

    手脚被绑得紧紧的檀檀,像一条毛毛虫一样,使劲地在雪地上挪动着,努力想站起来,头发上沾满了脏兮兮的积雪。

    一条高瘦的身影吹着口哨来到她身边。檀檀抬起头,只见来者是一名黑瘦男青年,背后挂着一张长弓,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此人虽然穿着雄砮人的服饰,可是檀檀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同胞。尽管现在的大多数野蛮人都或多或少有部分奥洛帕人血统,但眼前这个男人,跟欧文一样,一眼就看出是纯粹的奥洛帕人。

    “哎呀呀,还以为赶不及了。”黑瘦青年蹲下来,嘻笑着对檀檀说,“野蛮人的公主?还真是个标致的美女,那三个混蛋居然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呃唔唔唔唔唔……”

    “哦,差点忘了。”

    说罢,乔伊卡伸出手去,将堵在檀檀嘴里的棉布取出来,还趁机在她那张粉嫩的脸上捏几把;然后再去解开檀檀身上的绳索,在这过程中,乔伊卡可没少揩油。

    “混蛋!”这是檀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她满脸通红,一记耳光扇向乔伊卡。

    乔伊卡轻易地抓住她的手腕。

    “说你们是‘野蛮人’,这个称呼没错。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想起刚才乔伊卡对自己的轻薄行为,檀檀的脸色由红变绿:“呸!你这样、这样对我,阿爸一定不会放过你!所有雄砮人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还以为你们蛮族的妹子不会害羞。”乔伊卡仍然维持着那张欠凑的嘻皮笑脸,“要不是欧文那小子苦苦哀求,我才不会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欧文?”刚才乔伊卡提到的一个名字,让檀檀顿时全身一抖。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公开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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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连这一步也想到。”单于有点赞赏地对欧文说。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郅支骨都,也会拿檀檀来要胁单于。”欧文答道,“不过请放心,我那位朋友弓技出众,他一定能保护檀檀的安全。”

    “这么说来,当日用箭射死郅支骨都四名部下的人,并不是你,而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单于道,“我想,他已经在军营里潜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啊?”乌籍很惊讶,竟有一个射术高超的人隐藏在身边,自己却混然不觉,若是想刺杀单于,恐怕……

    “请原谅。因我的另外几位朋友被你们的大军俘虏,又被作为祭品献给鹰父狼母,为了挽救他们的性命,我只能出此下策。”

    “哼!”单于一拍桌子,“终于敢承认了吗?这就是你插足比武的真正目的,所谓‘受鹰父狼母差遣’,全是一派胡言。”

    “抱歉。”欧文很老实地承认。

    “信不信我处死你?”单于怒道。

    “单于!看在他帮我们揭穿郅支骨都阴谋的份上,请放过欧文!”乌籍敬重欧文的为人,忍不住为他求情。

    然而欧文毫无惊恐之色:“放心吧,乌籍。陛下不会处死我。他的话虽严厉,但没有任何杀气。”

    “哈哈哈哈。有趣的小伙子。”单于转怒为笑,“好吧,我宽恕你。不过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请讲。”

    “你混进来,只怕不仅是为了救同伴吧?你一定是另有目的。”

    欧文以点头来回答:“单于果然阅人无数,我那点花花肠子,自然逃不过您的法眼。没错,除了救人之外,我还要做另外一件事。”

    “你想做什么?”乌籍立即紧张起来,他横身拦在欧文与单于之间,如果欧文真的有不轨企图的话,就算再如何钦佩他,乌籍也会与之拼命。

    “放松点,乌籍兄弟。我绝无对单于不利之意,只是想履行一个承诺而已。”

    “承诺?”

    “嗯。我对提居车儿许下的一个承诺。”

    “提居车儿?”单于“霍”地一声站起来,“你认识我儿子?”

    “谈不上认识。”欧文摇了摇头,“这件事说来话长,得从半个月之前说起。”

    正当欧文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浑身是血的野蛮人军官冲进营帐:“单于,安、安他族……大军、大军来袭……”

    说完,那军官便伤重晕倒。

    三人大惊,立即跑到外面察看究竟。

    果然!哒孟族的驻地到处都在交战,哒孟、安他两族的勇士绞杀在一起,互相用凶器收割对方的生命。由于军营里面帐蓬密集,不利于马匹奔驰,安他族士兵放弃了雄砮人最擅长的骑射战术,采取步行潜入偷袭的方法,再加上暴风雪掩盖军队行进的声音,刚才又因救火而大乱,面对这次奇袭,哒孟族毫无准备,一开始就死伤惨重。

    “郅支骨都那混帐东西!暗杀失败,就公然起兵造反。”看到这阵势,乌籍破口大骂,“咱们少瞧了郅支骨都。安他族这次倾巢出动。他们有5000大军,而我们只有600人。”

    但一向稳重的单于并未因此动容:“安他族的长老们是不会容许郅支骨都胡作非为的。再说,虽然安他族声势浩大,但我已向其他6族传达了命令,当七大氏族的联军集结起来时,区区一个安他族怎么敌得过?郅支骨都无疑是自取灭亡。”

    哒孟族的主力部队部署在银风针叶林的边境,而且哒孟族又是单于的氏族,其他七大氏族定然要礼让三分,所以单于才放心只带那么少人来参加比武盛会。其他氏族的支持,就是单于的最大底牌。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单于命令无法传达到其他氏族呢?”欧文道出其中的关键。

    “什么?”欧文的话让单于汗颜。

    “若我是郅支骨都,定会想尽办法阻止命令传达,其他氏族接不到命令,自然不会有所行动。郅支骨都只要趁6族发现之前,杀死我们三人,造成既定的事实,就可以将单于被杀的罪行推到我身上。这样他就不是叛徒,而是英雄。”

    “怎么会?若是郅支骨都以如此阴险的手段篡位,就算最后成功了,时间一久肯定有人发现,他的位置也坐不稳。”乌籍无法接受欧文的推断。

    “不。欧文勇士言之有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那只疯狗?”

    他们对话的短短几分钟,驻地外围的阵地全部失守,哒孟族战士虽然英勇抵抗,但寡不敌众,部队伤亡过半,剩下还能战斗的人不足300,将士们压缩阵地,死死守卫在单于身边。

    “哼!是你们逼我的!”

    走到大军中间的郅支骨都,一脚踩在一名负伤的哒孟族士兵后背上,手起刀落,士兵的头颅滚落一边。单于对他的评价非常准确,这只疯狗,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起兵造反!

    暗杀失败而逃离了单于的营帐后,郅支骨都差使逃脱的少年杀手劫持檀檀,同时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安他族的驻地。与欧文猜测的一样,刚回到驻地后,郅支骨都就集合了他带来的所有军队,对他们说:“单于的近身卫士乌籍造反,他和那个外族人互相勾结,已经囚禁了单于。”

    虽然族里的几名长老之中,有人对此提出质疑,但质疑之人被郅支骨都当场格杀。“不愿去解救单于的人,就是乌籍的同谋,这便是叛徒的下场!”郅支骨都指着那具长老的尸体,向在场的所有人恫吓道。在武力的威逼下,安他族五千大军,打着“解救单于”的旗号,大举进攻哒孟族驻地。

    郅支骨都还派出心腹半途截杀单于的信使。虽然八大氏族都驻扎在同一个军营里,但各氏族都有自己的**驻地,两个氏族之间相隔的距离较远,再加上暴风雪天气的影响,安他、哒孟两族交战的消息,一时半刻不会被其他氏族知晓,但恐怕无法维持太久,再过半个小时,六大氏族必定有所察觉。

    对于郅支骨都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哒孟族军队,也不是乌籍和欧文,而是时间。因此他不停地驱促着士兵发动猛烈进攻。哒孟族军队比想象中要弱,单于没预料他会杀个回马枪,部队防备松懈,仅一个照脸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按照这个进度,相信能比原定的估计提前十分钟结束战斗。一切都似乎很顺利。

    但是,自负的郅支骨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第三方势力!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鏖战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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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郅支骨都志得意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命运之神再一次跟他开个玩笑。

    虽然被狂风声和士兵的撕杀声掩盖,但郅支骨都依然能分辨出那尖锐的箭矢呼啸。他敏捷地往旁边一闪,站在他前面的一名士兵成了替死鬼,被一箭穿胸而死。

    “谁?”郅支骨都望向箭射来的方向,大骂道。

    “嗖嗖嗖嗖”!回答他的,是急速的四矢连发。光听这划破长空的尖啸,便知这几箭的威力不容小窥。郅支骨都还未展开“无敌铁壁”,不敢硬接,只得连连后退。

    但四矢连射的攻击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在他身边负责传达军令的四名头目。

    四声惨叫同时响起,郅支骨都的四名得力助手中箭倒地,二死二伤。这轮袭击出奇不意,短短两、三秒,就损失了几名部下,而敌人藏身何处却无从得知。

    “在那里!”一名士兵指着天上。

    在风雪交加的夜空中,一头体形巨大的猛禽,正展翅翱翔。郅支骨都一眼便认出,这只大鸟便是当日欧文骑乘着出现在军营上空、捣乱比武的狮鹫。

    “放箭!射死他!”郅支骨都指向狮鹫,厉声下令。狮鹫的出现,说明欧文就在狮鹫背上,新仇旧恨该到清算的时候了,郅支骨都要让欧文死无全尸!

    上千张弓一起对准天空,雄砮勇士们将弓弦拉得满满的,只要一松手指,蝗虫般的箭矢就可以把天空中的猛禽射成刺猬。

    “安他族的勇士们,请放下手中的武器!”出人意料,狮鹫的背后,传来一把莺歌燕语的少女娇斥。

    “是檀檀公主!”即使不在哒孟族,大部分雄砮人都对这把美妙的声音甚为熟悉,“雄砮第一美女”之名传遍整个思兰西亚平原,即使以前没有见过,在比武盛会的这段时间,檀檀连日亮相,军营里无人认不出她的容貌和声线。有几名士兵情不自禁的垂下了弓箭。

    经身边同伴的感染,所有弓箭手都有所疑惑,不敢放箭。

    “别助纣为虐了,郅支骨都这叛徒想杀我阿爸,鹰父狼母不会饶恕他。”

    狮鹫更加靠近地面,那把少女声音也更清晰。虽然在黑夜中看不清楚,但仍能依稀看到,狮鹫背上坐着两个人:前面那名男子身材高瘦,头发较短,明显不是欧文,他右手执狮鹫的缰绳,左手持一张长弓;后面那名女子尽管看不清长相,但从她的身材来看,正与檀檀公主相近。

    头人说乌籍是叛徒,可檀檀却说头人才是叛徒,到底谁才是真话?安他族的战士一下子迷糊了,他们有所动摇、犹豫不决,弓箭全部放下来。

    “那个檀檀是冒牌货,别中了乌籍的诡计,立即给我放箭!”郅支骨都见此情形,就知道那三名杀手失败了,情急之下,他又编了一个谎言。

    “不对。她是真正的檀檀公主。”身边一名头目道。

    下一秒,这名头目的咽喉已被郅支骨都捏碎。

    “这就是抗命的后果!”郅支骨都举起头目的尸体,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冒牌货给射下来?”

    慑于郅支骨都强大的武力,战士们不敢再忤其意,只得再一次将弓箭抬起来。

    “喂!野蛮人公主,你可要抓紧。”乔伊卡对身后的檀檀道。

    “我们的民族叫‘雄砮’,不是‘野蛮人’,再这么叫……啊!”檀檀的警告还没说出口,已经变成惊恐的尖叫。乔伊卡突然拉紧缰绳,狮鹫以近乎笔直的方向往上急速爬升。作为赏金猎人的这些年来,乔伊卡的足迹踏遍奥洛帕三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学得的技能也五花八门,骑乘一头狮鹫对他来说没什么困难。

    可这种几近疯狂的骑乘技术,不仅让坐骑非常痛苦,更害惨了他的“乘客”。檀檀吓得面如土色、大吼大叫,因担心从高空坠落,双手死死勒住乔伊卡。

    “放!”地面上密密扎扎的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天空。但由于军心已乱,射出来的箭既没力度也没准头,虽然气势十足,可是一箭都没有射中狮鹫和二人。

    脱离了弓箭的射程后,乔伊卡让狮鹫放慢速度,在空中盘旋。“被美女抱着的感觉真好,如果你不愿放手的话,我非常乐意享受。”乔伊卡嘻笑着对檀檀说。

    “你、你是故意的!”意识到危险已过,檀檀立即松开手,气不打一处去,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就在这个时候,檀檀的父亲--卧木敕单于,处境相当危险。保卫单于的哒孟族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了,虽然在他身边仍有乌籍和欧文这两大高手,但纵使两人再勇猛,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多军队。

    对面的安他族大军,接触线上的士兵已经远远看到了单于的身影,但乌籍和欧文也在他们的视线中。尽管对头人的话有所怀疑,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些安他族将士已经没有退路,他们只能用郅支骨都强加的,“消灭叛徒乌籍和异族人欧文,救出单于”这个谎言来麻痹自己,发动一波又一波进攻。

    “我们抵挡不住了!”乌籍一边挥动双枪击杀敌人,一边回头急燥地喊道。作为在场哒孟族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在将单于交付给欧文保护之后,乌籍便带着十几名勇士杀进敌阵,为单于逃脱争取时间。他满脸是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战友的,哪些是自己的。

    哒孟族军队的人数越来越少、防线越缩越小,恐怕挡不住敌人下一轮总攻。若非敌人因担心误伤单于而没有放箭,战斗早在20分钟之前已结束。

    “欧文勇士。我有一个请求。”单于对守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欧文说。

    欧文望向单于,等待着老人说话。

    单于把象征雄砮第一勇士身份的宝刀递到欧文面前,道:“眼下形势凶险,已等不到六大氏族的援军了。请带着陨金宝刀和檀檀逃跑,绝不能让刀和人落在郅支骨都手上。”

    但欧文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说什么傻话呢?您是单于,又是父亲,要保护全族的圣物和自己的女儿,应该由您亲自承担,怎么可以假手于外人呢?”

    “年轻人,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年纪老迈,已无法逃出去了。我知道,千军万马困不住你,宝刀和檀檀只能托付于你。请不要推托,现在只有你,才有这个能耐。”

    “为何如此悲观呢?单于。咱们的援军,可不仅仅是六大氏族啊。”欧文淡然一笑,并用手指向安他族大军后阵的方向。

    老单于朝欧文所指的地方望过去,透过漆黑的夜色,看到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股将积雪卷上天的龙卷风。这股雪龙卷原本很细,但在数秒之内迅速扩大,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单于所在的这个方向移动过来,在雪龙卷移动过的路径上,传来了一阵阵惊呼、惨叫和哀嚎;显然,安他族的后阵已被这股雪龙卷搞得阵型大乱。

    在刚刚,安他族大军被出现在上空的狮鹫和檀檀吸引注意力时,有一支人数很少,但战斗力极强的队伍,悄然靠近战场。乔伊卡不仅把巫毒娃娃给偷了出来,连伙伴们被收缴去的武器也偷回来了。终于有机会发泄被囚禁多日的郁闷,伙伴们一个个磨拳擦掌。

    卡修斯有充足的时间,释放出这股雪龙卷,而且现在正值冬季,又是风雪天气,卡修斯最擅长的水系冰冻魔法得到了极大的加成,雪龙卷吸收了地上的积雪和狂风的能量,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澎涨,使雪龙卷变成一座可移动的绞肉机,所过之处,成群士兵被卷上天空,然后变成一堆红色的冰渣,散落一地,活着的士兵们争相躲避,让开了一条路。

    伙伴们骑着六匹马、跟在雪龙卷后面,冲进安他族的阵营中,往欧文所在的方向直奔过去。

    雪龙卷在距离欧文差不多50米时,因魔法能量耗尽而自行消散。周围的野蛮人看到这个致命的魔法消失,团团包围,誓要歼灭冲进来的7名外族人。

    雷一马当先,在前开路,勇不可挡,血契龙枪所到之处,敢于直缨其锋的敌人统统血肉横飞!在雷后面是卡修斯,结束了雪龙卷的魔法后,卡修斯又释放出一个大型“空气护盾”,将伙伴们保护起来,免受箭矢之伤。莱尔和伊申诺娃两兄妹共同骑着一匹马,紧紧跟在卡修斯后面。丹妮与他们并肩而行,她的任务是负责保护伊申诺娃兄妹。苏菲娅和雷欧纳德则负责殿后。

    七个人连成一个整体,同进同退,一路碾杀过来。

    “岂有此理!”看到这一幕,郅支骨都大怒,他抓起一根长矛,往苏菲娅投掷过去!

    又是他们!当日杀害他一百多名部下,让安他大军颜面无存的七个家伙,如今再次让他的军队蒙羞;而且他们这时出现在此处,说明自己派去秘密处死他们的四个杀手,已吃了败仗。今日若不杀掉这几个人,如何平息他郅支骨都的心头之恨?

    意识到公主有危险,雷欧纳德纵马横身,拦在长矛与苏菲娅之间。他的伤势虽未痊愈,但经过苏菲娅施法治疗,已恢复了5、6成战斗力,他扬起手中的秘银长剑(雷欧纳德的剑在上次战斗中折断,乔伊卡把自己的剑借给他),往直飞过来、击穿“空气护盾”的长矛用力劈去!

    只听到一声巨响,长矛虽被击飞,但雷欧纳德觉得握剑的手腕和前臂又痛又麻,手中的剑抖动不已。虽说伤势影响了战斗力的发挥,但他也亲身感受到郅支骨都的强横实力。“这个人太强了,就算我没有受伤,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身为王权骑士的雷欧纳德·格林,心中对郅支骨都如此评价,绝无夸大之意。

    不过虽然感叹郅支骨都的实力,但雷欧纳德并未忘记自己的职责,他把剑交到左手,寸步不移地守卫在苏菲娅身边。

    50米的距离并不远,拦在中间的敌人根本抵挡不住。很快,雷就带领着伙伴们冲到欧文面前。

    见又有人冲了过来,杀红双眼的乌籍带着所剩无几的部下上前迎战。

    “乌籍住手!他们不是敌人!”欧文连忙喊道。

    听得欧文喝阻,乌籍定下神来一看,原来正是当日他无意间救下的“祭品”。

    “欧文!”终于来到心上人面前,苏菲娅跳下马,飞奔上前,伸手想去抚摸欧文的银发。

    但银发的主人后退一步。

    “为……”这个回避的举动,让苏菲娅的内心有种落空的感觉。

    “太好了,苏菲娅,你们终于赶来。”欧文微笑着向苏菲娅点头致谢,解开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此时,天空中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那只狮鹫又回来了,这一次,它直接降落到哒孟族的阵地上。

    “阿爸!”檀檀一见到父亲,立即跳下狮鹫,冲上去抱住他,泪如泉涌,“太可怕了,他们把赫缇雅……呜呜……”

    “你没事、没事就好。那我也不用担心了。”单于轻拍女儿后背,安抚道。

    “煸情也要找对时间。形势仍然不容乐观啊。”骑在狮鹫背后,一位在今晚之前,未曾在雄砮人面前出现过的黑瘦青年,指着步步逼近的敌人道。

    虽然在伙伴们出其不意的袭击之下,遭受很大的损失,但安他族大军元气未伤,他们仍然牢牢地掌握着战场的局面。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六族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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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杀了很多兄弟,我们要为兄弟们报仇!”在头人的鼓动下,安他族士兵气势如虹、奋不顾身地冲上前。此时对于他们来说,报仇才是主要,“解救单于”反倒成了其次。

    “来!”乔伊卡一放弓弦,冲到最前面的一名尖兵应声倒地,额头上钉着一支箭,尾羽不停晃动。

    但尖兵的牺牲并没有阻挡安他族大军的脚步,反而更加激起他们的愤怒,后面的安他族战士悍不畏死,眼看就要把被他们包围的50多人吞没。

    “混蛋!”乔伊卡骂了一声,从箭壶里拈出4支箭。

    “不要交战。”欧文阻止了他,“骑上我的狮鹫,将单于的命令传达到六大氏族之中。”

    “切!你真会差谴人。”乔伊卡嘴角抽动一下,露出轻蔑的表情。

    “听我说,没人比你更清楚军营里的地形。这件事极为重要,我们能不能活过今晚,关键就看你。”欧文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乔伊卡冷笑一声:“哼,我听你的花言巧语,也就只有这一次。喂,那边的老头,你赶快写那啥破命令,别让本大爷久等了。”乔伊卡朝数米之外的单于扬了扬下巴。

    若是在平时,乔伊卡的无礼,肯定会招来包括乌籍在内的所有卫士的围攻,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单于用陨金宝刀从死去卫士的衣服上,割下了六块羊皮,沾着血在上面写字。

    这时,安他族大军已经冲到面前。

    “先过我这一关!”雷大喝着,一踢马肚,冲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血契龙枪四处横扫,长枪所到之处,敌人一片片被扫翻。

    部分敌人绕过了雷,冲向被包围的众人。雷欧纳德、丹妮、乌籍,以及活着的哒孟族战士,死死地坚守着他们的岗位,建立起稳固的圆形防御,将单于、檀檀、苏菲娅、卡修斯、莱尔、伊申诺娃和受伤的士兵保护起来。

    位于阵形中央的苏菲娅,双脚跪在地上,手中紧握十字架,低头闭目,作祈祷状,口中诵出祷文。一片洁白的圣光以她为中心,呈波纹状往外扩张,将同伴们及并肩作战的哒孟族战士笼罩在圣光中。负伤的战士在接受了圣光照耀之后,伤口停止流血,痛楚渐渐消失。

    相对于苏菲娅的圣洁,同样是施法者的卡修斯,则向野蛮人展现了元素魔法强大的杀伤力。在这种天气情况下,卡修斯只消耗平时一半的魔力,就已经产生了足够的冰冻魔法能量,不再像上次在旷野交战时那么吃力,他可以一边维持“空气护盾”,一边施放大规模攻击魔法。冰针雨、冰棱刺,在战场上四处肆虐,大片大片地收割围攻者的生命。

    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如同一头撞向铜墙铁壁,自己头破血流,却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单于已用血在羊皮上写好了六道命令。乔伊卡接过羊皮,一拉狮鹫的缰绳,猛禽发出一声撕鸣,展开翅膀直冲夜空。

    “把他射下来!”数十名敌人发现了乔伊卡和狮鹫,抬起弓箭正要射击。

    “冻!”卡修斯马上打了一个响指,在那些弓箭手的上空,飘落的雪花瞬间凝结成无数冰针。弓箭手们大惊失色,丢弃长弓四散奔跑。乔伊卡和狮鹫成功逃脱,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雷,回来!”卡修斯朝正在敌阵中奋战的雷喊道。

    雷的坐骑已经阵亡,他徒步血战,被数百名敌人重重包围,情况看起来不怎么好。在听到兄长的呼唤后,雷仰身一枪,刺死背后一名安他族士兵,然后长枪迅速向前,往伙伴们所在的地方直冲过去,一路上数名挡道的安他族士兵成为枪下亡魂。

    敌人看穿了雷想与同伴会合的意图,死命地围上来,阻止雷的突围。

    “糟糕!雷被困住了,要有人去接应他才行。”卡修斯担忧起弟弟的安危来。

    “我去!”丹妮说。

    “我也去!”乌籍也自告奋勇。

    两把短枪和一柄长剑,杀开一条血路,眼看丹妮和乌籍二人,与雷之间只隔4、5层人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狂吼。雷意识到危险,转过身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用长枪抵抗来自背后的偷袭,就已经被偷袭者一拳打中左肩。

    “哗”--雷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往后便倒,在雪地上滑行数米,将几名围攻他的敌人撞到。

    虽然是偷袭,但打伤得了雷的敌人,也只有郅支骨都而已。看到军队的攻势受挫,郅支骨都再也按捺不住,一出手便是杀招。幸好雷的实力出众,若换作别人,中了这一重拳非死不可。

    “来了。”欧文轻呼一声,以迅猛、飘忽的步法冲进敌阵。安他族士兵只觉得身边刮起一阵风,根本看不见欧文是如何从身旁掠过的。

    须臾之间,欧文便已冲到郅支骨都面前。

    “快带雷撤离。”欧文对身后的丹妮和乌籍道。

    “你要小心。”知道欧文想拖住郅支骨都争取时间,丹妮和乌籍也不争辩什么,一人挽起雷的一只胳膊就往本方的阵营跑去。

    见到欧文,郅支骨都怒火中烧,举拳便往欧文打去。欧文左闪右挪,连连避开郅支骨都的重击。害怕受到波及,周围的安他族士兵不敢介入到头人和欧文之间的战斗。

    “伤着哪里?”看着被救回来的雷,卡修斯急切地问道。

    “小伤小痛,不碍事。”为了不让兄长分心,雷挤出一个“请放心”的微笑。他不顾身上的伤痛,转过身去,横握长枪,迎战冲杀过来的敌人。

    “别太勉强。”卡修斯依然放不下心来。他转向苏菲娅,打算叫她重点医治一下雷的伤势,但看到苏菲娅为了让光明魔法效果最大化,而专心祈祷的样子,卡修斯又不忍打扰她,便放弃了。

    有了雷的回归,圆形防线更加稳固,哒孟族士兵的阵亡率也大为下降。在卡修斯的大规模杀伤魔法的覆盖下,圆形防线四周堆满了一圈圈尸体。虽然跟上次一样,都受到魔力和体力的限制,但截然相反的是,上一次时间是敌人,拖得越久越糟糕;这一次时间是盟友,拖得越久越有利。

    与欧文对攻了20多招之后,郅支骨都明白了,欧文纯粹是在拖延时间,意识到这一点,郅支骨都一拳击退欧文,同时自己迅速后退,藏身进他的士兵当中。

    “宰了他!”郅支骨都对部下下达一个命令。现在反过来,郅支骨都要用自己的部下来拖住欧文,这样他才有机会去撕开防线。

    雷感受到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正在迫近,只见那个将他打伤的独眼大汉正一手持刀、一手持长矛,朝这边冲来。雷并非第一次与郅支骨都交手,而且通过观看这几天的比武,他也知道郅支骨都很强大,但雷就是咽不下一口气。他用长枪用力一撑地面,纵身跳到郅支骨都跟前,拦住其去路。

    “找死!”郅支骨都刀矛齐举,狂风暴雨般攻向挡路的雷。但雷岂是容易欺负的?他舞动长枪,毫无畏惧地迎战强敌,丝毫未被对方的气势所挫。

    哒孟族驻地变成一个修罗场,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把大片洁白的雪地变成了红色,很快又凝固成冰冻的血块,双方倒下的士兵尸体,又被无数活人的脚踩进雪堆里。就在这时,安他族军队的西边后方,传来一阵“蹬蹬蹬”的马蹄声,积雪被激扬到半空,一支来势汹汹的骑兵,出现在安他族军队后面。

    “嗖嗖嗖嗖嗖……”

    飞矢如蝗,安他族后阵的不少士兵,在纷飞的箭雨中倒地身亡。发现了背后出现的敌人,安他族战士使用弓箭奋起反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翻。

    乔伊卡第一个拜访的,就是与郅支骨都有深仇大恨的休屠族。车牙若头人的儿子,一接到单于的命令,连全族的兵力都来不及集合完毕,就迫不及待地带着300名亲骑杀进战场,寻歼杀父仇人。

    休屠族的那点援军,与安他族的庞大军势相比,虽然太过单薄,但他们却打乱了安他族大军的部署,一些人甚至风声鹤唳地惊喊:“六族联军打过来啦!”惊惧如同瘟疫般传遍全军,很多人都想不通,他们明明是为单于而战,为何会被六大氏族围攻?难道连六大氏族也叛变了吗?

    十分钟后,安他族大军又受到另一支军队的袭击。坝哩族驻地距离哒孟族最近,数十分钟之前,他们便听到哒孟族驻地里传来闹闹哄哄的声音,坝哩族头人想派人去看个究竟,但未经允许,擅自带兵进入单于驻地,有可能被误认为造反。因此头人一直犹豫不决,直到乔伊卡把单于的命令带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传言很快变成事实。乌戈尔、呼衍、允兀哈、扎图四族的援军相继赶到,他们与先期到达的休屠、坝哩二族组成的强大同盟,军威震天动地,联军的兵力远远超过了安他族,他们将安他族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野蛮人军营在这一夜翻腾了,哒孟族驻地的狭小空间里,聚集参加比武的八大氏族全体军力。六族联军的士兵,大声向被包围的安他族人喊道:“安他族的叛徒听着,投降不杀!”

    联军的劝降之声势如同波涛汹涌,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安他族战士困惑了,攻击者与被攻击者、包围者与被包围者、救国者与背叛者,截然不同的相反角色,居然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就互换了过来。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不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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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前还占据绝对优势的安他族,现在的处境相当艰难,外有六族联军的重重包围,内有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面对六族联军的劝降,有些安他族士兵很不服气地回喊:“你们搞错了!明明是乌籍勾结外人造反,我们是为了把单于救出来!”

    “胡说八道!造反的人是郅支骨都,我们各族都收到单于的亲笔书信,难道这还有假吗?”

    安他族的士兵更加迷糊了,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听到单于被乌籍囚禁,才毫不犹豫地跟随头人,杀进哒孟族的驻地。如果能成功拯救单于,绝对是大功一件,他们身为安他族人,在其他氏族面前也会更加光荣,这也是一开始时他们的士气如此高涨的原因;虽然,刚才一位疑似檀檀公主的少女在狮鹫上所说的话,的确令部分人起疑,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继续相信头人,就算那个檀檀是真的,那也是在她被前面的黑瘦男子挟持下,才会这么说的。

    然而,六大氏族所说的话,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如果,郅支骨都才是真正的造反元凶,那么所有安他族人都是帮凶,血战至此的所有努力、身边同伴的牺牲,将全部被否决,安他族非但得不到任何褒奖和荣誉,反倒会背上“叛贼”的可耻罪名。部分偏执的安他族士兵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往包围圈上的六族联军发射出致命的箭矢,造成大批联军战士的伤亡,联军还以颜色,双方激烈地对射。乌戈尔、休屠两族,见敌人不肯投降,便直接掩杀过去,进行近距离混战。

    有些安他族战士信念有所动摇,刚一接触就溃退,更有的人直接扔下武器,向六族联军投降。有了第一个投降者,就有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一开始,投降只是少数人的个别行为,可到后来,在一名安他族长老的带领下,近三分之一的安他族士兵瞬间放下武器,集体向联军投降。随着投降人数越来越多,安他族军队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要么死,要么投降!”正在与数十名安他族人周旋的欧文,听到从战圈外传来一阵呵斥声。一支骑兵正向这边冲杀过来,领头的正是休屠族头人车牙若的儿子。围攻欧文的敌人大部分溃散或投降,少数顽抗的,受到了这支骑兵部队无情的碾压。骑兵认出欧文,没有为难他,庞大的战马从欧文身边奔驰而过。

    与雷鏖战正酣的郅支骨都,听到了背后的隆隆马蹄声,从那不加掩饰的杀意感觉出,对方正是冲着自己而来的。郅支骨都刀矛乱舞,连续砍刺将雷逼开数步,然后扭腰转身,把刀掷向背后那支骑兵部队。

    车牙若的儿子,这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心只想着为父报仇,结果付出了自己的宝贵性命。在距离仇人不足十米时,他削去脑袋和一边肩膀的尸体,从战马上摔下。但后面的骑兵并未因为指挥官的阵亡停下,他们依然奋不顾身的冲向郅支骨都。

    郅支骨都一声长啸,手中的长矛在身边旋转,数名冲到面前的休屠族骑兵连人带马被撕裂。雷看不过眼,纵枪前冲,血契龙枪与郅支骨都的长矛撞出火星,只听得“啪啦”几声,长矛断成数截。

    “即使不是同一个氏族,但他们都是你的同胞啊,犯得着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他们吗?”雷愤愤不平地怒道。

    “不管是谁,反抗我的人都要死!”郅支骨都丢弃断矛,独眼中没有半点悔恨。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这一次责斥郅支骨都的人,是数十米外的欧文,“看看身边,你的军队已经失败了,如果你还是一个负责任的头人,就应该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减少不必要的流血。”

    郅支骨都环顾四周,果然欧文说的没错。他的五千大军,大部分都弃械投降,极少数顽固抵抗的人,如同狂风扫落叶般被六族联军清理干净。现在还拿着武器战斗的安他族人,就只剩下郅支骨都身边不足一百多名战士。这些人并非不想投降,只不过他们距离郅支骨都太近,不敢在头人面前放下武器。

    六族联军包围上来,将郅支骨都和他那不愿投降的部下团团围困。

    “投降!投降!投降!投降!”

    八千人的齐声高呼,直冲夜空。此时,狮鹫也返回战场,乔伊卡完成了工作,降落在六族联军前面。

    面对那震天动地的劝降之声,在郅支骨都身边的一名安他族士兵,终于承受不住,将武器往地上一扔,就向联军奔跑过去。但他还没有跑出多远,就被郅支骨都从后面掷出的一把长矛刺穿而死。

    “投降和逃跑,那便是下场!”郅支骨都指着那逃跑士兵的尸体,向身边的战士威吓道。

    那不足一百多名的安他族战士纷纷低下了头,郅支骨都的铁血手腕,让他们放弃了投降或逃跑的念头,只能乖乖地跟随着头人,一条路走到黑。

    “够了,郅支骨都!”单于一开口,全场肃静,“因为你,今晚雄砮人已经流下太多的血,鹰父狼母会很悲痛的。为什么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

    “哈哈,失去我郅支骨都,鹰父狼母才会真正悲痛。没有我的雄砮一族,将永远黯然失色。也只有我,才能为鹰父狼母的子孙,带来辉煌和尊严!四百年前,我们被逐出东方大陆;70年前,我们惨遭教会军队的杀戮;我们雄砮人,难道就应该永远困在这片寒冷、贫脊的平原上吗?凭什么那些脑满肠肥、禄禄无为的南方人,可以霸占温暖、富饶的广阔土地,而我们作为鹰父狼母的骄傲子孙,却要每天与寒冷、饥饿、野兽抗争?放眼整个思兰西亚平原,还有谁比我有能耐?只要我成为第一勇士,就能带领族人迁往温暖的南方,我要完成当年阿提拉大单于未完成的伟业,我要建立起能保护所有同胞的‘大雄砮帝国’,我有什么错?”郅支骨都慷慨激昂的呐喊,清晰地传入了在场一万多野蛮人耳中,直渗他们的心田。

    很显然,郅支骨都的话,撼动了每一个野蛮人的内心,他们没有反驳,没有指责,只能以沉默来应对。

    最后,还是由欧文这个外人来打破沉默:“郅支骨都啊,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卜约斯。你也许不认识他,但你和他却做了同一件事。卜约斯和同胞居住在南方一座海岛上,为了一些与你相似的所谓‘伟大理想’,他发动了叛乱,制造无数的悲剧。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他的那些理想,只不过是一个掩饰他内心私欲的、漂亮借口。卜约斯用这个借口,欺骗了追随他的人,欺骗了他自己,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郅支骨都,别再重蹈卜约斯的覆辙,趁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赶紧回头吧!”

    “别说瞎话,你们南方人养尊处优,如何明白我们雄砮人的苦难?如果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我已经是第一勇士了,又如何会有今晚的杀戮?”郅支骨都转了一圈,指着所有与他为敌的人,“废话少说!你们全部一起上吧!我郅支骨都何惧!”

    战场上静得出奇,六族联军的浩大军势,竟不如郅支骨都一个人的霸傲之气,没人发出一个声音,也没人敢往前踏出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大军裹足不前、患得患失,郅支骨都放声狂笑,“好!既然你们不敢上,那我就上了!”撕碎上衣,蛇头刺青重现于所有人面前。郅支骨都的身体是何等炽热,在零下20多度的低温下,雪花飘落在他身上之后,立即化成水,然后升腾为水蒸汽,回归于空气之中。

    “他要使用‘无敌铁壁’,快阻止他!”

    听欧文这么说,离郅支骨都最近的雷飞身扑上,一枪刺向郅支骨都的心脏。郅支骨都随手一拨,绯红色的枪头稍稍偏移,扎进了郅支骨都的左肩膀,血如泉涌。

    “呀!”剧痛之下,郅支骨都更加狂怒,他抓住枪身,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用力一甩,雷连人带枪被甩飞出去。

    铁青色迅速覆盖他的全身,背后一个蛇头刺青消失了,“无敌铁壁”完全展开!郅支骨都怒嚎一声,往单于直冲过去。

    “保护单于!”剩下的二十多名哒孟族士兵,在乌籍的带领下,奋不顾身,拦在单于和檀檀身前。武器“叮叮当当”地砍击在郅支骨都身上,但他完全无视这些攻击,铁拳乱舞,挡路的哒孟族士兵一个个被砸扁脑袋。

    乔伊卡搭上两支箭,瞄准郅支骨都的后脑绷紧弓弦;卡修斯手中凝结出一个旋转的冰球。

    箭矢和冰球一前一后击中同一个目标,然而,由秘银长弓射出来的利箭竟直接被弹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冰球虽然也正面击中郅支骨都的胸口,但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郅支骨都抖动一下身体,将覆盖在胸前的薄冰震碎,继续往单于冲去。“什么?连魔法也免疫吗?”卡修斯震惊不已,原本以为“无敌铁壁”只能防御实体攻击,看来这种想法只是他一厢情愿。

    檀檀大恐,连忙抱着父亲。

    还能站着的哒孟族勇士就只剩下乌籍一人,但他并未胆怯,一跃而起,抬起双枪直刺向郅支骨都后背。“当当”两声,乌籍只觉得手臂酸麻,然后就被郅支骨都一脚踹开。

    雷也冲回来了,蕴藏着一级“巨龙之力”的血契龙枪疾刺而至。血契龙枪虽然未能击穿“无敌铁壁”的防御,但“巨龙之力”产生的强大冲击力,还是将郅支骨都撞开几步。

    郅支骨都被撞开后的位置,正好位于苏菲娅面前不足3米处。“公主小心!”眼看苏菲娅要直接面对这个可怕的怪物,雷欧纳德欺身扑上,扬起秘银长剑横劈过去!秘银长剑与手掌相撞,发出金属互碰的声音,带伤作战的雷欧纳德只觉得胸口一闷,这一击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旧伤似乎要裂开。

    “还有我呢!”丹妮从右边冲上来,与雷欧纳德一左一右夹击郅支骨都。

    “在神之圣光的照耀下,请忘记疼痛和疲劳吧。”苏菲娅抬起手中的银制十字架,两道洁白的圣光分别融入丹妮和雷欧纳德体内。

    就在这时,雷和乌籍两人也从郅支骨都背后赶上,三把枪同时顶住郅支骨都的后背。他们四个人用自己的武器,将郅支骨都死死地架在中间。

    “卡修斯,攻击他的伤口!”

    胖法师听到欧文的叫喊,这才注意到,郅支骨都在“无敌铁壁”完全张开之前,被雷的血契龙枪刺伤,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卡修斯心领神会,心中默念咒语,一股冰冻能量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郅支骨都左肩的伤口。魔法能量沿着伤口进入体内,在血管中游走全身。

    随着全身血液被冻结,郅支骨都动作越来越慢,直至全身冰冷,定格在最后一个姿势,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让开!”听到卡修斯的大喊,雷、丹妮、雷欧纳德和乌籍快速离开郅支骨都身边。

    卡修斯双手掌心向上,缓缓抬起,随着他的动作,地上的积雪飞扬起来,围着郅支骨都快速旋转,形成一个直径5米的飞雪风暴。当双掌抬至与自己眉头齐高时,卡修斯突然掌心相对,两只手合在一起,十指交错。风暴迅速往核心挤压。只听到一声巨响,雪花散尽,郅支骨都被封在以寒冰造成的透明棺材里。

    见头人以这种方式被俘虏,还没投降的安他族士兵再无顾虑,纷纷扔下武器。

    今夜这场叛乱,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候了。然而,无人喝彩、无人欢呼,对于雄砮八大氏族来说,这根本算不上胜利。

    东方的天空渐渐出现光亮,天明了。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坏消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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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耶鲁帝国的战乱进入了第七个月。原本强大无比的帝**,在经历了中央教庭的干涉、四国同盟的入侵、夏洛兹皇帝的失踪、两位皇子的祸起萧墙等一连串剧变之后,已经变得虚弱不堪,各地的战略重镇相继失守,精兵良将死的死、降的降,不复当年的威风。

    光明纪元1687年1月22日,帝都外围的门户被打开,由卡洛顿亲王领导下的叛军,兵锋直指柏恩城。两位皇子这才意识到大祸临头,连忙停止互相倾扎,联手对抗来势汹汹的叔父。

    帝**最后一万多人的兵力,集合起来死守帝都柏恩,迎战包括地方军和雇佣军在内,总共五万人的叛军。虽然帝**的兵力远远少于叛军,但他们拥有帝都坚固的防御工事,而且还握着一张王牌:最后的500多名黄金亲卫军。

    法耶鲁帝国的特色部队--黄金亲卫军,以强大的单兵战斗力闻名奥洛帕三大陆。在法耶鲁帝国最强盛的时期,即先帝菲特烈六世在位期间,帝**中曾拥有6000多名现役的黄金亲卫军,已退役的后备部队更是不计期数,也正是拥有这支强悍的“军中之军”,法耶鲁帝国才如此不可一世,周围的邻国莫不胆颤心寒。但是,自从原四皇子都里斯,十二年前出走波勒王国时,带走了大批黄金亲卫军后,当年掌握帝国实权的大皇子、即后来的皇帝夏洛兹一世,为了不让这些强大的士兵落在其他皇族手中,便将除自己嫡系部队所属之外,其他所有黄金亲卫军部队强行解散,至使这支王牌之师大幅缩水,到后来,黄金亲卫军的数量已不如他父亲在位时的十分之一。

    正因为人数太少,夏洛兹一世才一直藏着掖着,不肯轻易调动,后来夏洛兹一世意外失踪,又因为黄金亲卫军只听从皇帝本人的调动,即使两位皇子也无权对其下达命令,所以从战争爆发以来,没有一位黄金亲卫军参与过一场战斗。若非叛军已兵临城下,这支拥有着极强战斗力的部队,仍然会坐壁上观,等待那位永远回不来的皇帝的命令。

    尽管叛军已占据帝国大部分版图,并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但由于500黄金亲卫军的加入,这场柏恩城的攻防血战,最终鹿死谁手,仍然言之尚早。

    但是,在战争中遭秧的永远都是平民老百姓。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平民,投奔帝国南方那个新兴、但非常脆弱的“民众自治公社”,寻找唯一的安宁与希望。

    **********************************************************************

    圣教皇岛,“神喻之城”。

    哈根面包店宽畅的地下室中,一位赤膊上身、大汗淋漓的年轻男子,正挥舞着两柄骑士佩剑,如魅如幻,令人眼花缭乱,墙上火把中的红焰,在呼呼的剑风之中乱窜。他原本很英俊的脸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粗长疤痕,身上清晰可见上百个被尖锐利器刺穿、呈圆形隆起的伤疤,虽然早已痊愈,但足以令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战栗。

    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犹其是对于战士而言。但是,对这位年轻人来说,那些密密扎扎的圆形伤疤根本就不是什么荣耀,反而是耻辱的证明。与脸上那道在战斗中留下的疤痕不同,那些圆形隆起的伤疤,全是被判处死刑的可耻见证。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如果当日死在“钢铁处女”中,一了百了,自己也不用承受那不知何时是尽头的痛苦。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出现这个念头,朱利安就连忙把它抓住,努力甩出脑外,尽力不去想任何事情,为此,他一有空就挥剑、挥剑、挥剑、挥剑……

    除了吃喝拉睡外,每天都在不断地重复着这些动作,他永远不懂得休息,担心自己只要一停下来,就产生那个念头,然后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跑到外面去,给庇护自己的人带来麻烦。可是,就算是在挥剑的瞬间,那个念头总是会一闪而过,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揪痛不已。

    面包店老板--“光头”哈根,沿着秘道走进地下室。看着朱利安这种近乎自残式的练习,哈根直摇其头,他将围裙解下,从墙上取出一块青砖,露出一个黑森森的墙洞。哈根伸手进墙洞里,从里面拖出一件沉甸甸的物品。

    这是一柄双手巨剑,以精钢所铸,异常沉重,剑身通体光亮,没有一点锈迹,可以看出剑的主人非常爱惜它,经常擦拭。哈根双手紧握剑柄,将巨剑倒过来拄在地面上,商人的精明和面包师的热情,从他的脸上消失,换上了只有军人才有的冷悛与专注。

    哈根大喝一声,往正在舞剑的朱利安扑杀过去。

    朱利安早就知道哈根的出现,他第一次见到哈根取出自己的武器,虽然早已知道哈根不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和面包师,但从未见过其战斗的姿态。朱利安很欢迎哈根与自己对打,独自舞剑很无聊,有一个陪练的对手,才会变得更加有趣,而且他很好奇哈根的实力到哪个程度。

    三把剑在空中撞击了数百下,哈根剑大力沉,他的剑术以力量型劈砍为主,招式直接明了,没有将多余的力量浪费在花哨的假动作上,每一次砍击,都是采取最短的路径攻击对手,简单但实在;而且他抡动如此沉重的剑,毫无力竭之象,可见其臂力和耐力都很不错。如果哈根披挂上一幅合身的铠甲,再配上这柄双手巨剑,定然是一位气质非凡的剑士。

    不过,哈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一柄骑士佩剑打偏双手巨剑,另一柄骑士佩剑抵住哈根的胸口,胜负立分。

    “不错,真不错。”哈根收回双手巨剑,鼓掌喝彩道,“想不到你的剑术已进步到如此境界。虽然你现在仍然是祝福骑士,但如果排除战魂因素,单凭剑术造诣的话,你可以打败大部分祈祷骑士或近卫骑士了,甚至连某些圣骑士或皇家骑士都不是你对手。”

    “我除了挥剑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对于哈根发自内心的赞扬,朱利安波澜不惊。他从小就有很高的剑术天赋,这种赞美之辞已经听腻了,朱利安无法从中得到更多快乐;更何况,他现在也快乐不起来。

    “瞧你皱巴巴的眉头,至于吗?”看着朱利安那愁深似海的样子,哈根有些无奈。

    “哈根老板,这时你应该在店里招待客人。难道是我记错了时间吗?”

    “你没记错时间,是我提前关门了。”

    “哦?哈根老板你平时总是小心谨慎,今天突然打乱生活规律,不怕中央教庭发现蛛丝马迹吗?”朱利安的话语中,隐约带着反讽之意,在朱利安看来,哈根平时某些“过于谨慎”的举动,完全没有必要。

    “呵呵,你这混小子!”哈根听出弦外之音,但他并没有追究,朗声一笑后,态度开始严肃起来,“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练剑。”

    “为何?”朱利安对这个要求感到很奇怪。

    “给你一天时间,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明天跟我出一趟远门,我不希望你因为过度练习,提前将体力透支干净。”

    “远门?去哪里?”

    “别问,到了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说完,哈根带着双手巨剑,往秘道走去。

    朱利安立即拦住哈根的去路,“你必须告诉我,否则我哪里都不去。”

    “别犟了,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绝不,除非有我必须离开的理由。”朱利安毫不退让,她就在教皇殿里面,在将她救出之前,他绝对不会离开“神喻之城”半步。

    眼看朱利安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脾气,哈根很伤脑筋的拍拍脑门,考虑了数秒之后,终于作出决定:“好吧。我告诉你,这次出远门,就跟你的未婚妻有关。”

    “什么?”朱利安大骇。

    “我们打探到你未婚妻的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先听哪个?”

    “别卖关子。赶快告诉我!”朱利安心里如同无数蚂蚁在乱爬,迫不及待。

    “那就先告诉你坏消息。教皇没有治好她,虽然还活着,但她仍然昏迷。你心甘情愿接受死刑换取的承诺,根本兑现不了。”

    还好,远远未到达自己心中最坏的结果。朱利安深吸一口气,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好消息就是,她被移出守卫森严的教皇殿,目前她正身处玛多禄城里。”

    玛多禄?朱利安心中闪过了这个城市的详细资料。这座城市位于圣城以西60公里,在岛上的深山峡谷之中,气侯温和、四季如春、空气清新、风景如画,是圣教皇岛上难得的休闲之处。这座城市,也是骑士们养伤的场所。如果芙蕾被转移到那里,倒是比在“神喻之城”好上百倍。

    “咱们是要到玛多禄吗?”朱利安兴奋地问道,又惊又喜。

    “是的。”

    “太好了。我终于能见到芙蕾。”

    望着朱利安呆呆的表情,哈根叹了一口气:“我想今晚你是睡不着的了。我原本想让你有充足的休息后,才告诉你这件事,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树林里的地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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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风针叶林是思兰西亚平原上唯一的森林,这片森林位于一座山岭上。从地缘上来说,银风针叶林所在的山岭,属于界限山脉的一部分。界限山脉如同一堵新月形的巨大围墙,将法师国度雪域联邦所在的极北之地,与辉煌大陆的其他部分隔绝开来,然而不知道造物主开什么玩笑,这堵巨型“围墙”东部的四分之一,如同被人削掉了一半的高度,就在这段较为低矮的山岭上,形成了这片茂密的针叶林。

    在野蛮人来到奥洛帕之前,思兰西亚平原和银风针叶林,原是一个叫做古莱曼王国的圣光明教国家的领地。古莱曼王国仅是对其拥有名义上的主权而已,由于气候严寒、土地贫瘠、野兽横行,这片辽阔的土地一直是无人地带,直到西渡的野蛮人登陆到这片土地时,才正式成为人类的定居点。后来,古莱曼王国因内战而灭亡,思兰西亚平原和银风针叶林,便顺理成章地成为这群东方移民的领地。

    由于横贯思兰西亚平原的三条河流:北思兰西亚河、中思兰西亚河、南思兰西亚河,都发源于银风针叶林,因此,那片树林对于在这里定居的雄砮民族来说,具有无比神圣的意义。八大氏族中的哒孟族,则负担起保护银风针叶林和三河源头的重要使命。每年冬季,当思兰西亚平原被大雪覆盖、三条河流皆已结冰,到处一片死寂,其他氏族都会迁徙至平原南方比较温暖的地方,也只有哒孟族仍然忍受着饥饿和严寒,替同胞们看守那重要的水源。尽管在八大氏族之中,哒孟族并非实力最强的,但正是他们这种为了同胞无私奉献的精神,其他氏族皆拥戴哒孟族的头人为单于,哒孟族也作为单于王位的唯一正统继承。

    经过连日的行军,野蛮人八大氏族,拖着浩浩荡荡的一万大军,终于来到了银风针叶林的外围。平原一望无际的风光,使人能将视线投放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尽管还相隔着数十公里,但那黑色的山体和树林已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当大军如同蚂蚁一样朝山体和树林的方向前进时,另一支队伍正从树林的方向,快速地往大军移动过来。看到前面那尘土飞扬的样子,各族联军的指挥官下令停止前进。

    对面那支队伍很快冲到面前,他们正是哒孟族留守部队的其中1000名骑兵。今年哒孟族的任务比往年都要繁重,除了看守河流的源头外,还要封锁边境,防止发狂的魔法师从雪域联邦那边冲了过来,因此单于才将哒孟族95%的军力留守银风针叶林外围,自己带这么少人来参加比武大会。

    骑兵部队里一名看似首领、身材健壮的中年女子跳下马,径直走到单于驾前:“阿爸,您可回来了。得知有人造反、想刺杀您的消息,我们所有人都担心得要死。感谢鹰父狼母,现在能看到您平安无事。”

    “好了。乌娜古依。”单于点点头,示意她不需要多余的礼节,“封锁线那边怎么样?还有发狂的魔法师越过边境吗?”

    “回阿爸,在您离开的日子里,兄弟们日夜坚守,没发现一个狂暴魔法师越过边境,普通的平民家庭倒有几个,共十三人,已全部射杀在封锁线上。”这名叫“乌娜古依”的蛮族女子,如实地向单于报告。

    “辛苦了。快回族里准备,这里有各大氏族的同胞,还有外族的客人,务必要有最好的招待。”

    “知道了。”

    得到单于的命令,妇女便领着这支骑兵中的五百人离开。

    单于一左一右分别是乌籍和檀檀,身后是各氏族的头人,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欧文、苏菲娅、乔伊卡、雷、卡修斯、雷欧纳德、丹妮、伊申诺娃、莱尔这九位外族客人。

    刚才乌娜古依和单于的对话倒是很轻松,却使队伍中的外族客人听起来,觉得格外的刺耳,特别是卡修斯、伊申诺娃、莱尔,他们三人从小在雪域联邦长大,对联邦里的人有着很深的感情,听到乌娜古依以无所谓的语气,说出射杀十三名雪域联邦平民时,他们的脸色都极为难看,表情中蕴藏着说不出的愤怒;而苏菲娅、雷等人,听到这些对话后,也是满脸黑线。

    似乎察觉到伙伴们的不快,单于回头往欧文看了一眼。了解到单于的意思,欧文一拉马缰,从伙伴们身边离开,独自来到单于面前。

    “乌娜古依是我的儿媳妇。”单于说。

    “我知道。”欧文说,“听到她没像其他人那样,称呼您为‘单于’或者‘陛下’,而是与檀檀一样称您为‘阿爸’,我就猜到她是您的女儿或者儿媳妇。”

    “是的。乌娜古依的丈夫是我的大儿子、也就是檀檀和提居车儿的大哥--伊稚斜。你应该听说过,在提居车儿之前,伊稚斜也是‘第一勇士’。七年前,伊稚斜在南方战死后,对于没有给丈夫留下子嗣,乌娜古依一直很自责。从那时开始,她就以一个女人的肩膀,负担起死去丈夫的职责,尽心尽力地辅助提居车儿。为了在军队中树立威信,这么多年来,乌娜古依每天都在刻苦训练,如今她力大无穷、胆色过人,特别是骑术、射术、枪术,更令无数男人望尘莫及。如果比武允许女人参加的话,哒孟族又哪里轮到乌籍兄弟上场?半年前,提居车儿又去世了,而我年龄也这么大了,统帅哒孟族军队的重任,全部落在她肩上。作为一个女人,她背负了太多的重担。所以……”

    “这我理解。”欧文明白单于想要说什么,很有礼貌了点头道,“乌娜古依不过是忠于职守而已,我的那几位朋友……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说罢,欧文就拉过缰绳。回到了伙伴们中间。

    “欧文,刚才单于跟你说过什么?”苏菲娅目无表情地向欧文问道。显然,天性善良的她,对单于的部队射杀平民的行为很愤怒。

    “一个女人的不幸。”欧文寞然回答道。

    “什么?”苏菲娅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吧。”欧文没有解释更多。

    大军在500名迎宾士兵的带路下,往哒孟族驻地的方向缓缓前进……

    数日前那场叛乱,给予雄砮民族极大的损耗。八大氏族之中,原本势力最雄厚的安他族损失最惨重,共有将近2000人失去生命;其次是哒孟族,单于带来的600勇士,活下的只有潦潦数人;其他六大氏族,也有超过800名勇士永远回不了家。轻伤重伤者不计其数。原本是一场重大盛典的比武大会,最终走向如此惨烈的结局,所有人心中都极为沉重。

    从某种程度来说,欧文和他的伙伴们,是间接导致这场惨剧发生的“元凶”,但是,绝大多数野蛮人都没有怨恨他们,包括很多安他族人。如果说,这是鹰父狼母为了给雄砮人的考验,而降下这场浩劫的话,他们会欣然接受。

    当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欧文向所有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初他知道伙伴们要途经思兰西亚平原到雪域联邦时,预感到野蛮人可能会给伙伴们的行动带来危险,欧文便早一步动身。仗着骑乘狮鹫的飞行优势,在伙伴们刚刚跨过西洛非王国与洛马王国的边境时,欧文已经到达了思兰西亚平原。那时候,比武大会还没有开始,一切都在准备的阶段。

    欧文原本无意介入异族的比武,他是想尽量收集伙伴们在路上的一切情报,好在危险发生时,能提前作出应急对策。欧文一路打探,当他来到思兰西亚平原与雪域联邦的分界,也就是银风针叶林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在树林里露宿至半夜,听到一阵阵充满悲怆的哀嚎。欧文循声寻去,发现传出哀嚎的源头,原来是一个在树林中孤独徘徊的地缚灵。

    一般来说,人死之后,灵魂可以去的,除了各自信仰的神祗身边之外,就只有冥府。死人的灵魂如果还留存在现世,将会非常痛苦,除非是在强烈的执念驱使下,或者生前的愿望没有达成和放不下某些人,才能与这种痛苦对抗,成为幽灵存留于现世。

    幽灵分很多种:生前是恪守正义的英雄,死后仍然坚持信念,守卫某种在他们看来极为重要的人或物的,是英灵;类似于英灵,但由于作出过极为杰出的贡献,而受到诸神祝福的,是更胜于英灵的圣灵;被某种外力被召唤到现世,在外力消失后无法返回冥府,只能在现世漫无目的地漂荡的,是游魂,即“孤魂野鬼”;因死得很惨,或死前存在极大的怨念,从而造成某种自我束缚的,是怨灵;生前是坏事做尽的恶人,死后不思悔改,仍四出作恶的,是恶灵;与恶灵相似,但力量比恶灵更强、作恶程度比恶灵更深,并往往带有可怕诅咒的,是邪灵;因为生前某种愿望未达成而不肯离开现世,但又无法自由行动,因而依附于某件对其生前而言具有重大意义的物品上的,是物缚灵……

    至于地缚灵,则与物缚灵相似,但它们依附的并不是某件物品,而是死前的土地。地缚灵受到死后活动范围的地域限制,他们不会无故袭击活人,却总是尝试与靠近其地域的活人沟通,希望有人能帮其完成未了的心愿,只要完成心愿,他们才会离开现世。

    而欧文在树林里遇到的这个地缚灵,他的名字叫做:提居车儿。

    .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星剑下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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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查明发狂魔法师之事,雄砮“第一勇士”、单于的儿子--提居车儿,带领50位勇士,穿越银风针叶林,深入雪域联邦,调查事件的始末。十日后,他们带着调查得来的情报,返回思兰西亚平原时,在银风针叶林,遭到了意想不到的伏击。

    地上的绊马索和陷阱,让战马全部倒地,然后利箭如蝗虫般,从四周高大的冷杉乔木上疾扑而至。50位勇士倾刻间倒下一半。偷袭者似乎很了解提居车儿的行动路线,这场伏击绝非遭遇战,看来预谋了很久。敌人也不再躲躲藏藏,十二条身影从藏身处飞掠而出。

    为首的两人,正是当年,与提居车儿争夺“第一勇士”的郅支骨都,及其弟弟呼征栾。七年前,郅支骨都夺取他一只手臂,而他则在郅支骨都脸上留下一道疤痕后,拿走其一只眼睛和第一勇士之号,郅支骨都一直怀恨在心。对此,提居车儿自然也非常明白,但他万万没想到,作为堂堂一个氏族的头人,居然使用“暗杀”这种无耻的手段。

    虽然很愤怒,但无法改变结果。在与郅支骨都一对一的战斗中,提居车儿尚且没有打赢的把握,更何况还要加上一个呼征栾?在郅支骨都兄弟的联手攻击之下,提居车儿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的部下也没有一人能逃脱。临死前,提居车儿了解到郅支骨都的目的:只要提居车儿一死,雄砮民族中就没有人可与郅支骨都抗衡,那么,下一任第一勇士将是他郅支骨都的囊中之物,卧木敕单于年事已高,膝下再无男丁,然后他再依传统,娶檀檀为妻,只要单于驾崩,下任单于之位,自然落于他郅支骨都手中。

    郅支骨都凶狠残暴、好大喜功,若成功必是一名暴君,为了妹妹,为了族人,绝对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即使**已经消亡,但这股如此强烈的执念,却让提居车儿的灵魂残留于现世,徘徊在他被谋杀的地方。

    “他的鬼魂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让我帮助他,阻止郅支骨都的阴谋。若完成不了这个心愿,提居车儿就无法安息,永远痛苦地留在现世。”欧文说。

    “啊!四哥,你太惨了。呜……”听到提居车儿的遭遇,檀檀当场痛哭。

    “为了兑现当日对提居车儿许下的诺言,我便擅作主张,干预你们雄砮人的比武大会。请单于见谅。”欧文很有礼貌地对单于说。

    “这么说来,你早已定下详尽的计划了?”单于道,“包括让你的同伴故意被郅支骨都俘虏,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不是。提居车儿的确告诉我一切,包括郅支骨都的可怕实力,还有那十名神秘的少年杀手。原本我只想在比武大会中揭穿郅支骨都的阴谋,可是后来郅支骨都主动挑衅,将我的朋友抓住,我才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让他们来个里应外合。”欧文道。

    “不!你说谎!”单于突然厉声喝道。

    单于的怒喝,让所有人都把怀疑的视线投向欧文,包括泪流满脸的檀檀。

    面对指责,欧文并未惊慌,他默然等待质疑。

    “如果我儿子真的变成鬼魂,他为何不向亲人求向,而要假手于你这个外人?我到过提居车儿遇害之地好几次,从来没有出现过不寻常的事。我是他的父亲,又是单于,他直接把真相告诉我,不比让你来搅局更加简单吗?”

    “因为您发现提居车儿尸体的地方,并不是他真正的被害之处。郅支骨都为了掩人耳目,将提居车儿和他部下的尸体,转移到一百公里之外。若你们没有在发现尸体现场附近,找到任何战斗的迹象,那么提居车儿和他部下的死,自然就归疚于雪域联邦的灾难。”

    “提居车儿的尸体被移动过,不,绝不可能。”单于大摇其头,其他氏族的头人、长老也露出极不相信的表情。

    “若你们不相信,就请跟随我,去提居车儿的真正葬身之地。让他的灵魂亲自告诉你们吧。”

    就这样,为了验证欧文的话之真伪,单于带领参加比武大会的八大氏族所有人,一起来到银风针叶林外围。原本被当作祭品的苏菲娅等七人,因为帮助单于平定叛乱有功,而且在战争结束后,苏菲娅又用她的魔法挽救了不少人的生命,获得了野蛮人的尊重,单于便收回了将他们七人作为祭品,献给鹰父狼母的决定。不仅如此,他们还被奉为上宾。

    大军还押解着郅支骨都、三名少年杀手以及精神崩溃的呼征栾。倘若欧文的话得到印证,这几个家伙,将代替苏菲娅等七人,成为献给鹰父狼母的祭品。

    郅支骨都,所向无敌!这句话绝无夸张。就算不使用“无敌铁壁”,郅支骨都依然万夫莫敌,更何况还有3个蛇头刺青尚未消耗,一旦“无敌铁壁”完全展开,将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就算现在被擒住,也不能采取普通的看守囚犯的方法;除了卡修斯的冰封魔法外,没有任何办法能控制住这个危险的家伙。

    到达目的地后,大军先在哒孟族的驻地休息一晚。

    由于要看守河流源头,与另外七大氏族随季节变化迁移驻地的情况不同,哒孟族的驻地相对比较稳定。加上老弱妇孺,哒孟族共有2万人口,主要居住在银风针叶林东南方的星剑峡谷。这个峡谷也是界限山脉的一部分,谷顶细长而狭窄,谷底宽阔,容纳2万哒孟族人和数万牲畜绰绰有余。

    白天,哒孟族人将牲畜驱赶至平原上放牧,到了晚上又赶回峡谷内。两旁的山体阻挡了大部分寒风的入侵,因此即使是在冬天,星剑峡谷也比思兰西亚平原北方其他地方温暖。

    哒孟族很热情地招待其他氏族同胞和外族客人,他们非常大方地将鹿肉、羊肉、马肉、马奶烈酒等用来过冬的储存品拿出来;但是,没有人脸上有笑容。刚刚结束的叛乱,其阴影尚未从他们的脑海中消失。至于从外面来的9位伙伴们,除了一看到食物就失去理智的卡修斯外,其他人都受到这种压抑情绪的影响。

    冬季天寒地冻,晚上出来看星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不过,在一年四季之中,冬季的星空最为壮丽。因为恬静的冬夜,争相辉映的繁星镶嵌在深远无边的天幕上,许多著名的亮星都只出现在冬季的星空。虽然在两边山岭的阻隔下,可以看到的只是全部星空的一小部分,但是,缺憾也有缺憾的美。在峡谷底下看上去,群星像是组成了一柄巨型宝剑,高高悬挂在天空,看来“星剑峡谷”便是因此而得名。

    欧文躺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无惧呼啸的寒风,仰望着“宝剑”形状的群星。此时,一条倩影悄然来到身后。

    “晚上风大,你会着凉的。还是回去休息吧。”即使没有回头,欧文也知道来者何人。

    “你还关心我?”苏菲娅来到欧文身边,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腕的半条手绢上。

    当接触到那双灵动的星眸时,欧文将目光移到别处。

    “为什么要逃避?”苏菲娅逼问道,“当日你在汉沙城不辞而别,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令你不高兴。可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样。回答我,你到底逃避什么?”

    “苏菲娅,我那是为了你好。”欧文不仅回避了苏菲娅的眼神,更不敢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错不在你,而在我。”

    “为什么?你到底有什么错?”苏菲娅跑到欧文面前,蹲下来直视他的双目,“不管谁对谁错,你为何要一个人背负得那么痛苦?难道……我在你心目中,连分担痛苦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欧文站起来,他不敢接触苏菲娅的眼神,而苏菲娅又步步紧逼,他只有扬起头来,闭上双目,“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变成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疯狂地毁灭你钟爱的一切,到时候……”欧文以极为含蓄的言辞,暗示着“恶魔之血”的事。眼泪是苦涩的,流往体内的眼泪更苦。

    突然,欧文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地拥抱着,虽然四周寒风环绕,但他却清晰感受到,隔着数层棉衣、皮袄传来的微弱体温,以及淡淡的体香。欧文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那么快,那是喜悦、紧张、无奈、痛惜……还是别的?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自从学习“天人合一”之后,他努力地将自己一切情感都淡化;但是,喜、怒、哀、乐、忧、思、愁、恐,只要缺少其中之一,就不能被称之为完整的人。此时的欧文,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他曾经两度否决自己的人生理想,并在师匠面前,信誓旦旦要走一条自己的人生之路,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心中所谓的“人生之路”,竟是那么的苍白;也许他真正追求的,正是他努力想要抛弃的。

    不可以!欧文在心里这样提醒自己,他想将紧抱住自己的苏菲娅推开,可双手却临阵抗命。到底是鼓不起勇气,还是心中本来就如此渴望?在内心的天人交战之下,欧文无法控制双手,就只能用口来代替。

    “别这样?”欧文意图将话题叉开,“快休息吧,等明天的事一结束后,咱们就可以离开思兰西亚平原。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助你。”

    可苏菲娅并没有将头从他胸膛上挪开,依然聆听着微弱的心跳声,嘴里抱怨道:“是不是我们离开了这片平原,你也就离开我们,继续充当那隐形的保护者?”

    “这……”苏菲娅说出的,正是欧文心中所想,但他又不敢立即承认,平时干脆决断的他,此时突然变得拖泥带水。

    “沙沙沙”--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很微弱的声音。

    “谁?”拥抱中的男女马上分开,欧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一声。

    以他的“天人合一”本领,应该可以立即发现有人偷偷接近,可是与苏菲娅在一起时,自己的感觉却突然变得迟钝了,实在太大意了!

    不管是敌是友,也要搞清楚是什么人,欧文连忙追赶;但他在快要追上那人时,却停住脚步。

    他认出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檀檀。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幽灵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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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单于、檀檀、乌籍、各氏族的头人和长老、祭司、外族客人,在欧文的指路下,前往提居车儿真正的葬身之地,发动叛乱的安他族,也派出一名长老作为代表前往。除此之外,还有由乌娜古依亲自指挥的50名精锐骑兵,一路随行保护。

    由于欧文只是到过那个地方一次,对路不太熟,而且山路崎岖,即使骑着马,仍然直到傍晚,他们才到达欧文所说的地方。

    “我儿就死在这里?”单于道。

    欧文点头。

    “可为什么见不到我四哥?”檀檀问。

    “别着急,再等等。”说完,欧文便跳下马,步行来到50米外的一块空地上,盘膝打坐,双目紧闭,进入瞑想状态。在此之前,他叮嘱所有人,若未见到提居车儿的魂魄,千万别大呼小叫,以免吓跑灵体。

    此时,随行的野蛮人也注意到,四周有不少断掉的箭矢,树上也遗留着被刀枪劈刺过的痕迹,有些人还在地上、树上发现早已变黑的血迹,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一切都与欧文所说的吻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深夜时分,欧文突然睁开眼:“来了。”

    所有人立即抖抖擞起精神。四周安静得出奇。

    一般来说,除了对灵体有特别强烈的感应能力的人之外,普通人无法看到灵体,但如果因为鬼魂的自主意识,让其他人看到自己,那就另作别论。从四周的树林里,幽绿色的微弱光芒正一点一点的飘出,并在欧文面前越聚越多。野蛮人天性彪悍,但遇见如此诡异的场面,仍然啧啧称奇、骚动不已。

    “鬼、鬼!”从未见过鬼魂的莱尔兄妹吓得不轻。即使在这数个月里,他们见识过很多死亡,但死人的幽灵却是另外一回事。

    绿光聚合成一团,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数秒后,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逐渐在欧文面前的虚空中浮现。“你……做到……了吗?”所有人都听到一把如魅如幻的声音。

    实际上,现场仍然是静悄悄的,这把声音是直接在人的脑海里响起。

    “是的。”欧文抬起头,对那半透明状的人影道,“我已实现了当日对你的承诺,你的妹妹、你的族人,现在都安全了。”

    “真的吗……”一个独臂男子的轮廓,已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儿子啊!”单于一眼便认出这个透明独臂男子的容貌,他不顾年迈体衰,连忙跳下马,往那幽灵跑去,乌籍紧随其后搀扶着他。

    但有人速度比他更快。“四哥!”檀檀又惊又喜,她张开双臂,狂奔向幽灵。

    然而,**始终无法触碰灵体,檀檀如同拥抱空气一样,从幽灵中间穿了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亲人就在面前,却无法拥抱,檀檀一瞬间转喜为哀,泪如泉涌。

    “檀檀……四哥……已死……”幽灵缓缓说道。

    “不!你明明就在我面前。”虽然幽灵说的是事实,但檀檀无法接受。

    “儿子!”在乌籍的搀扶下,单于也来到幽灵跟前,“感谢鹰父狼母,让咱们父子再次想见。”

    “阿爸……”

    “儿子啊,你真的是提居车儿!”单于异常激动,以至于双手不断颤抖,“告诉你一件好事:谋杀你的郅支骨都已经被抓住,现在正与他的党羽被关押在星剑峡谷,由一万大军看守着。很快,郅支骨都将会成为献给鹰父狼母的祭品,为他的罪行负出代价。儿子……”说到这里,单于不禁有些哽咽,“我最骄傲的儿子,你无悔第一勇士的称呼。尽管失去了生命,**也早已消亡,但你在死后仍然悍卫着同胞,令我们雄砮一族避免了长久的灾难。作为单于,作为父亲,我都为你而自豪!”

    “有您这句话……够了……阿爸、檀檀……我……再没有……想要的……”幽灵的声音很愉快,充满了解脱的宽慰。

    似乎感到四哥即将离开,檀檀连忙疾呼道:“四哥,你想干什么?”

    “我要走了……檀檀、阿爸……今生……作为……你们的……亲人……我很高兴……”然后,幽灵对欧文说,“外族人……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半透明状的身影渐渐淡化。

    “四哥,不要走啊!”檀檀哭喊着跳起来,伸手去抓那虚无的身影,“我们明明还可以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但是,无论怎么努力,她的手始终只抓到空气。

    “檀檀,让他离去吧。”欧文道,“死人的灵魂若强行留在现世,是非常痛苦的。既然心愿已了,就让你四哥解脱这种痛苦。”

    “同胞们……再见了!大嫂、乌籍……再见了!如有来生……我还做雄砮人!”

    随着最后一声铿锵有力的誓言,达成心愿的幽灵,终于在数十双眼睛面前消失了,透明的身影,微弱的绿光,直达脑海深处的声音,就像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对于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来说,就像是作了一场集体梦。檀檀蹲在地上,独自抽泣。乌娜古依、乌籍和几名长老想上前安慰,但被欧文劝阻。因为欧文知道,此时对于檀檀来说,安慰毫无作用,只能任由她独自发泄离别之痛。

    其实离别之痛又何止是檀檀?卧木敕单于年近七旬,本来膝下有七名子女,却在数十年内,连续六次白头人送黑头人。老人心中的悲痛,又如何比檀檀少呢?但他作为雄砮人的最高领袖,只能强忍着泪水,决不能在族人面前轻易掉落;只怕过了今晚,这位老单于,将比以前更加苍老了。

    与来时不同,归程途中,队伍里鸦雀无声。数十人见证了提居车儿的灵魂,应该不会再有人怀疑欧文的话。但是,欧文仍然眉头紧锁,他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结束;不仅是欧文,苏菲娅也有这种感觉,只不过,男人和女人直觉的侧重点有所不同。

    一路上,大家各怀心事,直到黎明时分,队伍将要到达星剑峡谷时,在前面开路的乌娜古依,突然下令停止前进。

    “什么事?”乌籍跑到乌娜古依身边,他奉单于之命,要了解队伍停止前进的理由。

    “你没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吗?”乌娜古依道。

    经乌娜古依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细节,空气中正洋溢着越来越浓烈的烧焦气味,这种状况极不寻常。

    “难道是星剑峡谷出事了?”乌籍惊道,“那地方正好处于上风口。”

    “我也有这种担心!快,去通知单于。”

    .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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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烈的、呛鼻的烧焦气味,而星剑峡谷正好处于上风口,让人不得不怀疑,星剑峡谷那边出了事。单于得知情况后,下令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往星剑峡谷奔驰而去。

    天色越来越光亮,所有人都能看到,数股浓烟从星剑峡谷升腾而起。他们进入峡谷外围的森林,只见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可见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熊熊大火。在如此寒冷的冬天,能把森林烧成这样的火灾,绝对不会是自然之作。

    就在他们为眼前这一切惊疑不定时,从旁边的树丛中突然窜出四条人影。

    “谁?”不束之客的闯入,令队伍里的勇士神经瞬间绷紧,他们拉弓搭箭,瞄准来者。

    “别放箭!”那四个人高举双手,以示没有敌意,“我们是坝哩族的勇士,请问你们是不是单于和各族头人?”

    “坝哩族的勇士?”乌籍纵马上前,仔细观详眼前这四个人。只见他们头发蓬乱、满脸灰黑,衣服上布满大大小小被烧穿的破洞--就这么一副尊容,很难将他们与“勇士”联系起来。

    当单于的队伍随着那四个人返回星剑峡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整个星剑峡谷如同战后废墟。本来星罗棋布的帐蓬、木屋,有半数化作一堆堆黑色的焦炭,为过冬作储备的牛羊马等牲畜,大半被烧死;相对于财产的损失,人命的伤亡更令人痛惜。长居在峡谷里的2万哒孟族人,以及暂时作客的1万各族联军,有近3000人丧身火海,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有些人,抱着被烧焦的家人尸体,悲伤痛哭;有的人则望着被毁的家园,黯然落泪;还有人蹲在被焚毁的牲畜圈前,漠然看着烧成炭的牲畜,垂足顿胸……整个星剑峡谷,弥漫在一阵愁云惨雾之中。

    还活着的人,一见到单于,立即围了上去,向他哭诉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原来,当日在军营里发生的那场叛乱,罪魁祸首郅支骨都兵败被擒,而对他绝对忠心的十名少年杀手,其中5人在当晚被杀,3人被伙伴们俘虏,剩下的两条漏网之鱼,却不知所踪。事后各族联军派人四处搜捕,然而这些少年都是以职业刺客为目标,从小进行训练的,他们的匿踪技术相当出色,各族联军找了数天都没有找到,再加上他们的主子郅支骨都已经被抓,大多数人认为,区区两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于是,那两个杀手被遗忘了。没想到,这一疏忽,却为今天的灾难埋下祸根。

    跟当日乔伊卡潜伏于军营一样,那两名少年杀手,自叛乱失败的那一夜开始,便乔装隐藏在联军之中。这么多天来,两人一直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在大军来到了哒孟族的大本营--星剑峡谷之后,单于带领着一大批人离开了峡谷,往当日他们暗杀提居车儿的地方而去,这两名少年杀手知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终于到来了。

    郅支骨都被封在冰块里,三名被俘的杀手,则被铁链锁住,关押在笼子中。虽然有近三万人看守,但单于已把大部分实力强大的高手都带走了,剩下的人,仅仅是在数量上占优势而已。更何况,那几个最麻烦的外族人,也跟随着单于凑热闹去,尤其是那个会操纵冻气的胖魔法师,他才是救出郅支骨都的最大障碍。如今,这些障碍都不存在了。两人乘着夜色,用事先藏起来的一大批硝石、硫磺、白磷四处纵火,由于星剑峡谷比较温暖、谷内没什么积雪,而且着火点众多,火势漫延得很快。突如其来的大火惊醒了哒孟族人和各族联军,为抢救财产、牲畜和被大火所困的同胞性命,星剑峡谷里顿时乱作一团。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火灾吸引时,两名少年杀手悄然接近囚禁三名同伴的笼子。在精湛的刺杀技术面前,十几名守卫在死之前,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被俘的三名杀手重获自由,“劫狱者”的力量更加壮大。这五个人,一边扩大火势、制造混乱,一边去解救主子。他们杀害了看守郅支骨都的守卫,并用火焰的热量融化了囚禁着主子的冰块。几分钟后,冷得全身发抖的郅支骨都,**地掉落在地上……

    此时,各族联军也发现了这个状况,他们立即朝郅支骨都和他的五名部下围杀过去。有两名少年杀手,被漫天飞舞的箭矢射成刺猬,在这个危险关头,那个令所有雄砮人惊恐的独眼男人,终于恢复了神志!郅支骨都消耗掉背后一个蛇头刺青。在“无敌铁壁”的恐怖力量面前,数十名勇士惨遭杀害;然而,由于被冰封太久,郅支骨都的各项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无敌铁壁”只持续了原来三分之一的时间便消失了。郅支骨都只能带着活下来的三名忠诚部下,逃出了星剑峡谷。

    数千大军在后面穷追不舍。郅支骨都带着三名少年杀手,逃入了银风针叶林,在逃亡过程中,又有两名杀手被击毙。最终,郅支骨都带着硕果仅存的最后一名杀手,躲进一个山洞里。

    追击部队的众人,虽然个个都对郅支骨都恨之入骨,无不想生扒了他的皮,但他们围在洞外,却不敢入内。尽管追兵有数千人,可是山洞口很窄,只容一人进出,易守难攻;而且郅支骨都虽然在冷气的影响下,实力有所削弱,但他还能使用两次“无敌铁壁”。贸然进攻跟送死无异。

    于是追兵们在洞口外面放火,企图用浓烟和火势将郅支骨都和那杀手逼出来。然而,四个小时过后,星剑峡谷里的大火终于被扑灭,山洞口附近的大火也自然熄灭了;可是,却始终未见到郅支骨都和他的手下从洞中逃出来。

    难道洞里还有其他出口?为了印证这些猜测,追击部队派出最勇敢的战士,顶着烘烤的余热,冒险深入山洞调查。令人欣慰的是,这个山洞没有别的出口,而且他们还在洞中,发现两具被烧焦的缩倦尸体,其中一具尸身高达2米,而且右眼没有眼球。显然,这两具尸体就是郅支骨都和他的部下,两人宁死不降,最终葬身于熊熊火海之中。

    听了同胞们的诉说,乌娜古依怒不可竭,挥刀劈断一根木桩:“郅支骨都那混蛋!临死给都我们带来这么多灾难!”

    “把他的尸体抬回来,撕碎他!”人群中有人提议道。

    “仅仅是撕碎吗?要切成肉碎,每人分一块生啖!”有人如此叫嚷。

    个别极端的人甚至还将仇恨转离到无辜者身上:“安他族应该作为七大氏族的奴隶,直到赎完他们头人的罪为止!”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安他族早已跟郅支骨都划清界限,而且我们也很努力地救火!”

    “看到了吗?安他族到现在还想推卸责任!”

    “胡说!我们也是受害者。”

    裂痕从两个人之间产生,并迅速扩大为整个族群的内哄。七大氏族很快将安他族团团包围,眼看剑拔弩张的内战一触即发。

    “够了!”单于骑着马,冲到安他族中间,环顾一圈茫茫的人海,“郅支骨都已给我们雄砮人带来太多的牺牲,现在这个万恶之源已经伏法。到这个时候,难道我们还要为了丧家之犬,继续流血吗?”

    单于的怒斥如同平地惊雷,四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凭借自己的威信压制住场面后,单于跳下马,挪动老迈的身躯,抖颤着往前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过道,有人想上前搀扶老单于,但被他用手势制止了。老人来到一片废墟面前,双膝跪下。

    在场的数万雄砮人,也跟随着单于,纷纷下跪。仍然站立着的,只有9位外族客人。

    “想不到,我才离开一天,就变成这样。”单于抓起地上焦黑的泥土,往天空抛起,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哭嚎,“鹰父狼母啊,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经历这场浩劫?若是我卧木敕做错了什么,一定要遭受这种惩罚的话,就让我卧木敕一人承担所有惩罚吧,请别再降罪于我的族人!”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数万雄砮人齐声发出他们的祷告。

    苏菲娅等9人,也深深被这一场面憾动。圣光明教的主流社会,把这个来自东方的游牧民族,描述成舔血茹痂、肮脏、粗鲁、不懂文明的“化外之民”,并贯以“野蛮人”这个侮辱性称呼;然而,通过这些天来的相处,伙伴们才真正了解到,这些“野蛮人”与他们一样,拥有坚定的信仰和丰富的感情,他们善战、勇敢、忠诚、重视荣誉、慷慨、热情,拒绝接受软弱腐朽的灵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族和教士更加崇高。

    “欧文勇士,请你过来。”单于站起来,老泪纵横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单于,请问有何吩咐?”欧文来到单于身边,问道。

    “我老了,也累了。对于带领雄砮一族,已是力不从心。只有在最出色的勇士的带领下,我们才能走出困境,因此--”单于奉若神明般,取出装在玄铁刀鞘里的陨金宝刀,用抖颤的双手,将宝刀送到欧文面前,“鹰父在上,狼母为证。今天,我卧木敕,以思兰西亚雄砮族第七任单于之名,将第一勇士之信物,赐予欧文,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雄砮人的第一勇士!”

    .
正文 第四十章 为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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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的数万野蛮人,此时倾刻间沸腾了。整个星剑峡谷如同欢乐的海洋。

    “第一勇士!欧文!第一勇士!欧文!”

    数万野蛮人齐声高呼,他们似乎忘记了家园被毁、亲人丧命的哀痛。在人海之中的伙伴们,感受到从极悲到极喜的突然转变,一时没适应过来,惊讶万分;而处于风高浪尖之中的欧文,则显得有些愕然:“第一勇士?单于,您是说我吗?”

    “没错。”单于微笑道,眉头间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开来,“你是我们雄砮人当之无愧的第一勇士,这样的结果,是鹰父狼母的选择。”

    “恭喜你啊!欧文勇士。”乌籍上前庆贺道。

    其他氏族的头人、长老们,也纷纷上前祝贺。

    “英雄出少年,果然一表人材。”

    “是啊,你比提居车儿当年成为第一勇士时,还要年轻。”

    “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谢单于?”

    “对,快点去接刀啊。”

    “大嫂,不……不要!”一声娇斥传来,两名女子冲进了人群核心;准确来说,是其中一名女子拖着另外一人。

    “害羞什么?当年我和你大哥那时候,也没有你这个样子!”乌娜古依对被她硬拽过来的檀檀道。

    檀檀根本敌不过满身肌肉的乌娜古依,当她被强拉至单于身边时,周围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如此场面,让原来就满脸红晕的檀檀,更加低着头,她站在单于和乌娜古依之间,使劲地扯拉着自己的衣角,却始终不敢抬头。

    此时,一种不详的预感从欧文的心头闪过。

    “欧文,跪下吧,进行陨金宝刀的交接仪式。”单于笑容可恭地说,“从此以后,宝刀和檀檀就交给你了,请你善待她们。”

    “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欧文还是感到无比惊讶。

    单于哈哈大笑,他放开声门,如同突然年轻了若干年,以前所未有的毫迈之气,向四方八面的族人高声喊道:“鹰父在上,狼母为证!本单于此时正式宣布,我的女儿檀檀,与新任‘第一勇士’欧文,将在七日之后,完成大婚,共结连理!”

    “哗啦--”一片鼓掌声顿时响起。

    而站在人群后面的伙伴们,听到这句话,也立即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苏菲娅往后踉跄了一步,她感到内心一阵空泛。前天晚上,她与欧文在星剑之下的谈话,被檀檀打断之后,以女人的直觉,她已隐约察觉到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尽管一直不愿相信,但事到如今,事情正往这预想发展。对于苏菲娅的表情变化,乔伊卡看在眼里,他嘴角抽动,正想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出乎所有野蛮人的意料,当得知自己成为“第一勇士”,并能与被称之为“雄砮第一美女”、单于的女儿檀檀结为夫妻之时,欧文并没有流露出意想之中欣喜若狂的神态,他反而紧张地往后退开一步。“单于,不管让我当‘第一勇士’,还是与檀檀结婚,只怕都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虽然单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仍然保持着微笑,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身为一个外族人,怎么可以当你们雄砮的第一勇士呢?又怎么可以高攀檀檀呢?”

    “这有什么问题?我们雄砮人从来都不是以血统来论优劣的,你看看我族之中,与你们南方人婚配的大有人在。你的勇猛和机智有目共睹。既然你是一个如此优秀的人,你和檀檀的后代必定会很优秀。”

    单于说的这一番话,让檀檀把头埋得更低。所有在她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一种无言的幸福。

    “我当日参加比武大会,只为遵守对提居车儿的诺言,拆穿郅支骨都的阴谋而已,根本无意问鼎‘第一勇士’的宝座,更不会对檀檀公主有任何非份之想。”欧文只好另僻奚径。

    “嗯--”单于一摆手,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既然你是受提居车儿所托,那就是在鹰父狼母指引下来到这里的,绝对错不了。”

    “单于陛下,各位,请你们听我说。”欧文仍然不放弃,“我知道,你们雄砮人的规定,是谁在擂台上最后胜出,谁就是第一勇士。可在最后那场比武,我和侄支骨都一起掉在地上,按规矩,我和侄支骨都一起失去资格。因此……”

    “本单于不是已经判你们两人平手吗?”数分钟之前还喜气洋洋的单于,此时已经动怒了,“而且站在最后擂台上的,只有你们两人。你若不当这第一勇士,难道还要檀檀嫁给郅支骨都那混蛋?”

    “不,”欧文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单于,我是说……”

    “够了!”单于大吼一声,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顿时肃静下来。

    “咳咳咳……咳咳……”大吼一声之后,单于的呼吸有点接不上,但他还是勉强理顺呼吸,圆瞪双目,逼问着欧文,“别跟我扯东拉西,我只问你一次:当不当我族的第一勇士?娶不娶檀檀?”

    眼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必要再拐弯抹角了。欧文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坚定的、毫不后悔地道:“我不能骗您,更不能欺骗所有雄砮朋友。对不起,我不可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老人“噔噔”往后连退两步,他指着欧文,眼神里充满愤怒:“你、你……”

    “阿爸。”檀檀连忙扶住单于,轻抚他的后背。

    在女儿独特的按摸手法之下,卧木敕单于的呼吸渐渐平复,但他再也站立不住,只能在檀檀和乌籍的帮助下,缓缓坐在地上。他一手紧紧抱着陨金宝刀,另一只手张开如同枯骨般的手指,抖颤地指着欧文,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从大悲到大喜,再由大喜至大怒,反差如此巨大的感情变化,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击挎了这具原本就是风烛残年的躯体。单于“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箭,晕了过去。

    “单于”、“单于”、“单于”、“单于”……无数野蛮人蜂涌而上,想去靠近他们最尊敬的领袖。

    欧文也往前踏出两步,打算查看老人的伤情。却被檀檀一声“站住”喝停了脚步。从檀檀的眼神中,欧文看到了,与这位美貌少女平时的温婉极不相符的、名为“怨恨”的东西。

    “各位!”单于的儿媳妇,哒孟族军队的实际统帅--乌娜古依,她挺身而出,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以极为响亮的声音,向四周所有族人喊道,“鹰父在上,狼母为证。各位同胞们,现在单于陛下身体不适,‘第一勇士’的任命仪式,改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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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中午。

    伙伴们聚在帐蓬里会餐。虽然野蛮人如平常一样,将午饭送过来,但态度已经不如先前那么热情。

    “冷啊,真冷。”乔伊卡调侃道。

    “哪里冷啦?比起外面的平原,这里一点都不冷。”莱尔不合时宜地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莱尔。

    “我发现你总是找机会挨揍。”雷瞪了莱尔一眼。

    “哥,少说一句吧。”连伊申诺娃也忍不住责备。

    为免受到群起而攻之,莱尔立即闭嘴,不再说任何话。

    “欧文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你们说这些野蛮人会不会为难咱们?”卡修斯使劲地一边咬着干肉,一边提出他的担忧,“你们看,这些烤肉放了好些日子,咬都咬不开。欧文你激怒他们了。”

    “怕什么?咱们杀出去。”雷道,“蛮族的骑射手虽然厉害,但这里又不是平原。只要逃进树林,他们就对咱们没有办法。”

    “别只想着打打杀杀,不是只要武力才能解决问题。”丹妮道,“咱们帮了那些野蛮人这么大的忙,他们应该不会恩将仇报吧。”

    “很难说啊。”乔伊卡朝坐在他对面的欧文扬了扬头,“喂,欧文,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等单于醒了之后,我去向他辞行。雪域联邦的事,不能再担误下去了。”欧文说。

    “你把他气成这样,他会答应吗?”乔伊卡问。

    “不知道。”欧文摇了摇头,“只能见机行事。”

    “你们有看到苏菲娅姐姐吗?她还没来。”伊申诺娃指着自己旁边的一个空座位。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雷欧纳德抬头,道:“刚刚有个蛮族过来,说请公主殿下去给那老单于治病。当时我想跟在公主身边,但公主不允许。”

    “也好。那老头突然病重,跟欧文有很大的关系。”乔伊卡道,“若苏菲娅能治好他,咱们跟他辞行时,也会更好商量一些。”

    “对了,是哪个蛮族把苏菲娅喊出去?”卡修斯一边用手撕着肉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雷欧纳德。

    “是那个叫做‘檀檀’的蛮族公主。”雷欧纳德答道。

    “糟糕!”

    一听见此言,欧文突然站起来,把帐蓬里其他人吓了一跳。还没等伙伴们反应过来,帐蓬里扬起一阵风,欧文已经不见踪影了,只看见往外飘起的帘幕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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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跟随着檀檀,走到星剑峡谷外面的树林里。

    “等一下。”苏菲娅发现有些不对劲,“檀檀公主,不是说给单于治病吗?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前面的檀檀也停下脚步,但没有说话。

    “檀檀……”苏菲娅又喊了一声。

    “开始吧。”檀檀头也不回,说出一个令人费解的词。

    “什、什么开始?”苏菲娅感到莫名其妙。

    檀檀突然转过身,“唰”地一声,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刀,利刃将寒光反射在苏菲娅的脸上,让她感到脸上隐隐生痛。

    “你……檀檀,你想干什么?”苏菲娅后退了几步,又惊又疑。

    “拔出你的武器,咱们决斗吧。”檀檀往常的柔弱温婉,全然消失不见了,她眉头紧锁,杀气顿生。

    “决斗?为什么要决斗?”

    “别装了。大家都是女人,你自己非常清楚的。”

    “你是说……欧文?”

    “没错。那天晚上你跟欧文抱在一起,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喜欢欧文,可我也喜欢他。”

    双姝对恃,檀檀的直言不讳,让苏菲娅一时不知如何说出话来。

    “但欧文只能喜欢我们当中的一个人。”檀檀继续说,“为了得到幸福,我向阿爸提议,让欧文成为第一勇士,按照祖先定下的规矩,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妻子。可没想到,他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我知道,那是因为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跟欧文之间的幸福?”

    “檀檀,你冷静点。”苏菲娅顿时凌乱了。按时间上来说,是她认识欧文在前,如果有第三者,也应该是檀檀才对;可在檀檀眼中,正好反过来。

    “少说废话。你不是擅长使用一对短剑吗?马上拔出来。咱们分个高低。”檀檀把刀往前一抬,又前进了一步。

    “别这样,我不会跟你打的。咱们没有深仇大恨。”苏菲娅连忙摆手道。

    “大嫂曾经说过:咱们雄砮的男人,会用自己的双手,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雄砮的女人也一样,属于自己的男人,必须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夺回!”檀檀一步步往苏菲娅逼近,“鹰父在上,狼母为证。为了幸福,咱们以雄砮的规矩决斗吧。谁输了,就必须离开欧文,永远不许见他。”

    .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女人间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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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剑峡谷外面的树林里,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已经爆发。

    “呼呼呼呼”……

    锋利的弯刀连续劈砍,寒光闪烁,四周的大树,平白无故新增了很多刀割的痕迹。

    “住手啊,檀檀,我是不会跟你打的。”苏菲娅一边后退,一边摆着手道。

    “别以为你不还手,我就会手下留情?除非你发誓离开欧文!”檀檀喝喊的同时,动作却没有停下。她往前跳出一步,手上的弯刀猛然横劈。

    苏菲娅往后滑动一步,却没想到后背刚好靠在一棵大树上。

    “嚓”--弯刀的锋芒从她面前掠过,用以将十字架挂在脖子上的、细长的铁链,被拦腰削掉,银制十字架掉落地上。檀檀得势不饶人,她一个箭步往前疾冲,弯刀向左右连砍三下,封住了苏菲娅所有闪避的路线。

    见无处可避,苏菲娅略一侧身,伸手入袖子内,取出藏在袖子里的两把短剑,顺势卸去檀檀劈来的第四刀。

    野蛮人之中,无论男女老少,都曾练过武。别看檀檀身形瘦小,可是身手却十分灵活。苏菲娅才一卸去她的刀势,她一扭手,一记反劈向苏菲娅的手腕切了下来。

    没想到对方变招这么快,苏菲娅连忙缩手,而对方已像是一头猫一样,向后跳了开去。苏菲娅忙向她逼过去,可是檀檀的动作更快,一直在后退。

    虽然檀檀缺少实战经验,但她的刀法全部源自单于的真传,而且还受到包括两任第一勇士在内的、众多强者的指导。两人一逼一退,转眼之间就是十几步,苏菲娅知道要轻易战胜檀檀并不是容易的事,她明白,檀檀是拼了命想要嬴,正因如此,她才绝对不能输。

    就在这时,檀檀冷笑道:“你没法打败我,别忘记我是单于的女儿,我们雄砮人从小苦练刀法!”

    苏菲娅沉下脸来:“你究竟想怎么了?”

    檀檀仍在冷笑:“不是已经告诉你吗?”

    苏菲娅倒吸一口气:“其实欧文不接受你,与我无关。就算我不存在,他也不会与你结婚。”

    当苏菲娅这样讲时,檀檀整个人弓了起来,像一头蓄势待扑的猫,苏菲娅一见这状况,不敢怠慢,暗中作了准备。

    “胡说!”檀檀不等苏菲娅讲完,就尖叫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欧文他有别的原因!咱们没必要自相残杀。”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苏菲娅顿时语塞。

    那天晚上,当她追问欧文为何要避开自己和伙伴们时,欧文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变成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从那时开始,苏菲娅就知道,欧文身上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但是,她没有机会追问具体原因。因此,苏菲娅根本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哼!说不出来了吧,骗子!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让我放弃欧文吗?”

    面对檀檀的追问,苏菲娅无言以对,正当她思考着,如何将自己所知的情况,用合适的语言组织起来之时,檀檀已经发出了一声尖叫,整个人向着苏菲娅扑过来。苏菲娅虽然在思考中,但不代表她没有准备,她一侧身,用双短剑将檀檀的攻势挡向一边,同时伸脚踢向檀檀的小腿。檀檀没想到她有这么一招,一下子就被踢倒在地。

    趁此优势局面,苏菲娅扔下一把短剑,往下一压,将檀檀的弯刀卸去,把她拿刀的手反扭在背后。

    “你冷静点,听我说……”控制住檀檀之后,苏菲娅仍不放弃劝说。

    “不听!不听!不听!不听!不听!不听!”檀檀一面发出狼嗥般的叫声,一面用力挣扎。

    苏菲娅紧紧扭着她的手臂,想先把她制服,让她冷静下来之后,再向她说清楚欧文的情形。可是檀檀的挣扎越来越有力,当看到苏菲娅扬起衣袖的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条跟欧文手上一模一样的手绢时,她爆发出远胜于平时的惊人力量。

    感到了这一点,苏菲娅放开了另外一把短剑,正想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时,檀檀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用兽骨制成的尖刺,朝苏菲娅的太阳穴刺去!苏菲娅扭头避开,可手上的力度却有所放缓,檀檀趁机整个人顺势转了过来,抬膝向苏菲娅的小腹重重撞了一下。苏菲娅被她这一撞,跌退了一步,檀檀已经一个倒翻筋斗,翻了出去,厉声道:“我会杀死你!你听着,我真的会杀死你!”

    可以听出,檀檀不是说说就算。

    “我说的都是真的,请相信我。”苏菲娅忍着痛,站直了身子,面对檀檀,毫不惧怯。

    两位少女身上香汗淋漓。从檀檀的喘息声可以听出,她的内心极为激动。在两人对峙的关头,陡然之间,檀檀抢先发动进攻,一声怪叫,一扬手,苏菲娅再次看到她的手中那把兽骨尖刺。

    交错之间,兽骨尖刺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来势之快,迅疾无比!没想到檀檀的速度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快,苏菲娅吓了一跳,连忙将身子向后退去,兽骨尖刺在她鼻端掠过。

    而苏菲娅一退,檀檀就跟着进逼,兽骨尖刺飞快、急速地盘旋,苏菲娅手中已无武器,既不能拿短剑挡格,也无法用十字架施法,她不敢硬接,只得连连后退,找寻还手的机会。那锐利的兽骨尖刺,却如影随行,追击着她的脚步而至。

    这一次,檀檀的攻击更加凌厉,每攻出一刺,都逼得苏菲娅要后退。在苏菲娅眼前飞舞的尖刺是如此急速,苏菲娅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如何反击。退着退着,苏菲娅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又靠在一颗大树上,也就是说,她已经后退无路了,处境十分不利。

    檀檀的手中握着尖刺,锐利的一端距离苏菲娅的身子不到30厘米,檀檀发出了冷冷的笑声:“你还能躲吗?马上离开欧文,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苏菲娅紧张得不敢回答,甚至不敢望檀檀的脸,而是盯着她紧握尖刺的手,只有这样,苏菲娅才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出尖刺袭来的方向,设法避开对方的攻击。然而檀檀的话只说了一半,手中的兽骨尖刺,便如毒蛇吐信般,朝苏菲娅刺来!

    无法后退的苏菲娅,此时唯一解决困境的办法,就是拚着略受点伤,先将檀檀手中的武器夺下来,才有机会反击。本来,恩师圣-安琪教给苏菲娅的战斗技能,仅仅是在落单时用于防身,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优先,绝无此先伤己、后伤敌的拼命打法,但这数个月来,与乔伊卡、雷、欧文等人共同战斗的时光里,让苏菲娅学到了一件安琪老师从未教给她的事:越是在生死悠关的时刻,越不能胆怯,害怕受伤、畏手畏脚,必定死得最快,只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噗”--苏菲娅右手的手背挨了一刺,兽骨尖刺穿透整个手掌,从掌心处捅出来!粉嫩的玉手顿时鲜血狂喷。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占据大优的檀檀,却被苏菲娅这一举动惊呆,无法作进一步考虑。就在檀檀发呆的一刹那,苏菲娅强忍着疼痛,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去抓檀檀的手腕。眼看对方的手已经抓到跟前,檀檀才回过神来,她连忙松开兽骨尖刺,抽回拿武器的手,可是为时已晚,苏菲娅的手已经抓到跟前。檀檀心中一凛,硬生生一转身,苏菲娅却往前错开一步,反手扣在檀檀的手腕上,用力向上一提,把檀檀的手向上扬了起来!

    与此同时,苏菲娅的香肩往前一撞,重重击在檀檀的胸口之上。由于不想与对方缠斗,故从搏击一开始,苏菲娅便处处退让,一直处于退避的劣势之中,而刚才退避时蓄定的力道,全在这一撞击之中发挥出来,竟直接把檀檀整个人撞得向后仰飞出去。

    “你……”

    倒地的檀檀正要破口大骂,怎想突然感到胸口一闷,血气一下子提不上来,吐出一口鲜血。

    “檀檀公主,请别乱动。”苏菲娅连忙跑到掉落十字架的地方,将这件魔法道具捡起来,又两步并三步地跑到檀檀跟前。她本来就无意跟檀檀生死相搏,因此在胜负已分之后,苏菲娅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替敌人疗伤;尽管此时她的右手仍然血流不止。

    “为、为什么?”檀檀望着替自己疗伤的苏菲娅,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对手的大度,完全出乎她意料。

    然而,正当苏菲娅要把散发着纯白圣光的银制十字架,放在檀檀的伤患处时,一支从远处射出的箭,破空袭来,“铛”地一声将十字架击飞。银制十字架再次掉落地上,上面的光芒倾刻消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箭矢射来的方向,快速地由远及近。须臾之间,十几个男人已冲到双姝面前。

    “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伤檀檀!”为首的乌籍,指着苏菲娅,眼神如同要吃人一般。

    “不!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苏菲娅连忙辩解。

    “闭嘴!刚才我们在远处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用肩膀撞伤了檀檀!”乌籍无情地打断了苏菲娅的话,他不给她任何申辨的机会,这位忠实的卫士,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啊……”苏菲娅真是百辞莫辨。

    .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出乎意料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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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个局面,苏菲娅百辞莫辨,她把目光投向檀檀,希望后者能将真相和盘说出;而檀檀嘴唇微动,正欲说话,却又突然转过头去,一言不发。爱情总是自私的。

    “把她抓起来!”乌籍一声令下,身后十几名手下一涌而上,将苏菲娅摁倒在地,让她动弹不得。另外有两个人跑到檀檀身边,将其扶起。

    “伤着哪里?”乌籍来到檀檀跟前,轻声问道。

    “没、没事……”檀檀不愿回答,别过头去。

    乌籍一挥手:“把这个女人押回去,听候单于发落。”

    “放开我!放开我!”苏菲娅大声疾呼、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怎么敌得过这几条壮汉?

    十几名野蛮人,押着苏菲娅,拥着檀檀,往星剑峡谷方向前进。突然,一条身影挡住他们的去路。檀檀和苏菲娅不由得轻呼一声,她们看到了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

    “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子,这就是雄砮勇士的荣誉吗?”欧文义正严辞地指责道。

    “是第一勇士大人!”乌籍看见来者,下令停止前进。

    欧文扬起头:“请放开苏菲娅,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乌籍走到欧文面前,道:“即使您是第一勇士,也不能偏私护短,这女人打伤了檀檀,不可饶恕,必须接受处罚。”

    “没错,檀檀受伤是事实,但苏菲娅也被檀檀所伤。应该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经欧文这么一说,乌籍把目光投向苏菲娅,他早就注意到,苏菲娅右手鲜血直流,而且檀檀的兽骨尖刺,正把整只手掌都捅穿了。尽管如此,乌籍还是坚持己见:“她的伤怎么来的,我看不到,但我亲眼目睹她打伤了檀檀。”

    见乌籍如此坚持,欧文便不再打算说服他。“檀檀公主,虽然我没看到,但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为了您的尊严,请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欧文以恳求的语气对檀檀说。

    “我……”檀檀犹豫不决,久久未能说出话。本来,自己倾慕之人的恳求,她一定会答应;但倘若让她说出,自己在决斗中失败,而要永远离开欧文的话,她却难以启齿。

    **********************************************************************

    星剑峡谷里面,一条肥胖的身影,正气喘吁吁地往峡谷入口处奔跑。

    “呼呼……”卡修斯跑不动了,他扶住一根柱子,缓缓坐下,喘着粗气,大汗淋漓。

    “卡修斯!”一声娇唤从后面传来。

    就在胖子休息的时间里,莱尔已经推着伊申诺娃来到跟前。虽然莱尔不像卡修斯那么肥胖,但他推着轮椅,再加上妹妹的重量,一路奔跑过来,也相当疲惫。一停下来,莱尔便挨着轮椅,坐在地上,摆摆手,表示再也跑不动了。

    “他们呢?”伊申诺娃问。

    胖子摇摇头:“跟丢了。”

    刚刚吃饭时,当欧文得知苏菲娅被檀檀带走,惊呼一声“糟糕”,便冲出帐蓬。其他伙伴们深知大事不妙,连饭都顾不得吃,就连忙追出去。奈何战士与魔法师之间的体质差异悬殊,才刚跑出去没多久,卡修斯和推着轮椅的莱尔,便已落后于众人,到现在,居然连背景都看不到了。

    “我说,咱们干嘛要赶这趟热闹?”理顺呼吸后,莱尔开始满嘴的抱怨。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苏菲娅姐姐可能出事了,咱们不能置身事外。”伊申诺娃不满道。

    “你这丫头,怎么老是胳膊往外拗,我可是你亲哥啊。”

    “我是帮理不帮亲。”伊申诺娃徶着嘴说。

    这时,如同流星划过天空,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卡修斯和莱尔,不约而同、出乎意料地,突然站了起来,倦怠、不满的情绪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危机出现时,才会有的警惕表情。两人的异常举动,让伊申诺娃大惑不解:“卡修斯,哥哥,你们这是怎么啦?”

    “你也感觉到了吗?”卡修斯道。

    “感觉到什么啊?”对于卡修斯这莫名其妙的话,伊申诺娃更加迷糊了,但她却没有想到,卡修斯这句话,并不是对她说的。

    “是啊,我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非常强烈。”莱尔点了点头,喃喃说道。

    “完全不加掩饰,张扬、不可一世。”卡修斯接回话题。

    伊申诺娃被他们俩的哑谜弄得哭笑不得。“哥,卡修斯,你们到底感觉到什么?”伊申诺娃扯着两人的衣服,追问道。

    卡修斯神色凝重地说:“我们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魔法反应,一个实力极强的魔法师正在迫近。四周的水元素非常害怕,来者不善啊!”

    **********************************************************************

    与此同时,在峡谷外的树林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檀檀的答案。

    “有杀气!”欧文突然脸色一变。

    众人被欧文吓了一跳,可周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不由得在想,这位新科“第一勇士”,怎么会如此神经质?

    “快离开那里!”欧文指着檀檀,发出第二声警告。

    然而,此时警告已晚。在檀檀身后约2米处,空间发生着极其急速的扭曲,一个小型空间漩涡瞬间产生,四名靠近空间漩涡的野蛮人,受到了空间被扭曲的强大力量的拉扯,仅仅发出一两声惨叫,便已经被力量撕成粉碎,肉渣、鲜血四处飞溅,把包括檀檀在内,方圆5米内的所有人和树,染成一片血红。一只断掉的人手,挂在檀檀的肩膀上,她吓得大叫,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空间漩涡出现不到两秒,便从虚空中消失,一条瘦长的人影,站立在一地断臂残肢中间。其他野蛮人勇士,簇拥着檀檀往后退开。这个凭空出现的人诡异至极,此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好像乞丐一般,一头如同火焰般赤红的凌乱长发,遮挡住其脸庞,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从其高挑的身材和隆起的胸脯看来,应该是一个女人。

    “你是什么人?”乌籍从背后取下两把短枪,对那红发女人喝斥道。

    但那红发女人没有回答,她伸出留着黑色尖长指甲的右手,朝檀檀的脖子抓过来。

    “保护檀檀公主!”围在檀檀身边的野蛮人,立即蜂涌而上,举起各自的武器,冲向那个企图伤害他们的公主的神秘女人。

    怎料这神秘女人左手往前一张,只见一团火焰从掌心射出,冲到最前面的那名野蛮人浑身着火,在惨叫声中被烧成一具骨架。其他正冲过来的野蛮人被这怪异的场面惊呆,居然停下脚步。可是他们根本没能发呆多久,那个被火烧的同伴身上的火焰,从红色变成了蓝色,所有人都感觉到,火焰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提高了数十倍,树林里面灼热无比。

    火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窜上四周任何一个活人。倾刻之间,便有七、八人被蓝色的火焰包围,惨叫连连。有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火焰追上,变成火人。守卫已被清空,神秘的红发女人轻而易举地掐住檀檀的脖子,檀檀一声闷哼,晕厥过去。

    由于站立的位置靠后,乌籍并没有受到火焰的攻击,但目睹檀檀被掳、同胞惨死,乌籍心中狂怒不已,他扬起两把短枪,一个箭步往那神秘女人冲过去。那女人一手夹住檀檀,另一只手朝乌籍投掷一个蓝色的火球。

    瞳孔中反射的火球映像越来越大,眼看乌籍逃不过了……

    就在火球快要正面击中乌籍之时,一条身影飞掠而至,将乌籍扑倒在地,火球擦着他的身边飞过,乌籍感觉到那无比烧灼的热浪。火球撞到了后面的几棵树上,瞬间燃烧成熊熊烈火。可怜的针叶树林,还没过一天,再一次受到了大火的蹂躏。

    “快救檀檀!”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左脚摔断,已经不能战斗,乌籍只好向他的救命恩人欧文求助。

    “放心!”即使乌籍没有恳求,欧文也会这么做。

    欧文站起身来,与那神秘女人对视着,尽管对方的脸被长发遮挡住,但欧文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说,继檀檀之后,他欧文成为这神秘女人的下一个目标。

    一声清啸,欧文往那女人全速冲过去,凭借着无与伦比的感官能力,他躲开了一个又一个疾射过来的火球,转眼便冲到那女人面前。欧文一跃而起,凌空飞出一脚,直踢那女人的头。然而,一个火焰护盾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欧文大骇,对方凝聚魔法元素的速度,远远超出他意料之外,情急之下,他只得硬生生地扭转身体,抽回踢出去的那一脚;否则,他的脚就会被火焰烧成灰烬。一击不中,欧文翻身落地,另寻攻击的机会。

    “呀--”红发女人仰头大吼一声,在欧文身边瞬间产生了一堵圆形的魔法火墙,将欧文包围在里面。处于火墙包围之中的欧文,即不能攻击,也不能逃跑,成了名符其实的“瓮中之鳖”。

    “你就这么想烧死我吗?”处于困境之中的欧文想道,“没有办法,只能用那一招。”

    就在欧文打算倾尽全力一搏时,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外面射来,洞穿了火墙,直接照射在那红发女人身上。趁着双方交战之机,苏菲娅已经找回了她的十字架,她释放出的这道圣光是“制裁之光”,处于“制裁之光”直接照射之下的红发女人,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但苏菲娅的魔法,并没有制服这个女人,她在左手的掌心处凝聚起火元素,成为一个蓝色的火球,朝高举着十字架的苏菲娅投掷过去。苏菲娅大惊,她万万料想不到,这女人处于“制裁之光”的照射之下,竟还能作出如此猛烈的反击,只得慌忙躲开。火球擦着苏菲娅的身边掠过,“制裁之光”嘎然而止。

    摆脱了“制裁之光”的束缚后,红发神秘女人朝天大吼一声,左掌成爪,往后一拍,背后的空间产生龟裂,空间漩涡再一次出现。

    “她要逃跑!”左脚骨折的乌籍挣扎着站起来,朝红发女人掷出一杆短枪。

    然而为时已晚,红发女人已经夹着檀檀,往后退入空间漩涡里面,消失在虚空中。短枪穿过空气,无力地掉落到地上。失去了施法者的维持,圆形火墙逐渐熄灭,欧文得以重获自由。但山林大火仍在继续燃烧。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好可怕的力量,这就是雄砮人所说的,发狂魔法师吗?”苏菲娅有些心有余悸。

    “没错,但与以前遇到的那些不同。”乌籍道。

    “有什么不同?”苏菲娅问。

    “这个女人,比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发狂魔法师都要强,而且以前的发狂魔法师,从来不会撤退,更不会把人掳走。”

    “我也觉得是这样。”欧文说,“她好像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来,一是为掳走檀檀,二是为杀死我。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魔法师,而是一个魔人。”

    “魔人?”苏菲娅一个愕然,“难道就是历史中记载,虽然身体仍然是人类,但使用的却是恶魔力量的恶徒?”

    “恶徒吗?”欧文冷笑道,“或者他们也是牺牲品。”

    .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赤发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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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我技不如人,害了族人,害了檀檀!”乌籍瘫坐地上,使劲捶地,自责不已。

    在得知檀檀独自离开星剑峡谷后,因担心她的安危,乌籍便带人到峡谷外寻找。可是,他带出来的十几名勇士无一幸免,而檀檀却被人掳走,一种无力的感觉在他心头滋生。

    “事情并未到无法挽救的地步。”苏菲娅来到乌籍身边,安慰道,“这个魔女虽然逃跑,但她在情急之中使出的空间传送魔法,应该不会传送到太远的地方。”

    “是吗?咱们快点追!”乌籍抬起头,着急地说。

    “这个魔女的目标之一是杀死我,只要我还没死,她就一定会回来。现在先离开这里,否则咱们都得成烤猪。”欧文指着周围熊熊燃烧的山林大火。

    乌籍点了点头。欧文把乌籍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与苏菲娅一起,往山下走去。但刚走出不到一百米,他们便与迎面奔来的四人相遇。

    “苏菲娅,欧文。终于找到你们了,可你们搞什么鬼?弄这么大阵仗。”乔伊卡指着正在火焰中洗礼的树林,调侃道。

    “公主殿下,您的手……”雷欧纳德望着苏菲娅缠着纱布的右手,脸上写满担忧。

    “没事。别担心。”苏菲娅微笑道。

    雷和丹妮也来到跟前,雷问:“发生了什么事?这树林怎么会烧起来?”

    欧文道:“说来话长。对了,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色长发的女人?”

    还没等到同伴们的回答,此时星剑峡谷那边,传来了一声极为响亮的爆炸声响。

    **********************************************************************

    野蛮人营地上方的空间被扭曲,一个衣衫破烂、满头红发的女人,凭空出现在距离地面40米高的空中,令人诧异的是,在她的手上,还夹着昏迷不醒的檀檀。

    赤发魔女--这就是,苏菲娅和欧文对这个女人的称呼。

    卡修斯看出,这个女人将她自己脚下的空气烘热,产生一股强大的上升气流,使自己飘浮在半空中。她刚一出现,就用左手举起一个火球。她凝聚火元素的速度,是卡修斯见过的魔法师之中最快的,不到3、4秒,原来只有拳头大的小火球,已经涨大成直径达4米的巨大火球,不仅如此,火球的颜色还从原来的蓝色,变成了更加高温、更加灼热的苍白色。

    赤发魔女大吼一声,将火球往下投掷而去。

    “轰……隆……”星剑峡谷中最高、最大、最华丽的一个帐蓬,被白色的火球直接命中。苍白火焰产生的强烈高温,瞬间便将整个帐蓬吞噬。这个帐蓬是单于的住所,里面的人,没有一个逃得出来,倾刻间化作灰烬。火球爆炸产生的余波秧及池鱼,把大帐蓬周围十几间较小的帐蓬、木屋摧毁,数十人当场被烧死。

    刚经历过郅支骨都的手下制造的火灾,峡谷里的三万野蛮人,还未缓过气,又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星剑峡谷内,鬼哭神嚎,三万人争相走避,乱作一团。

    有人缓过神来,抬起随身携带的弓箭,瞄准飘浮在半空中的女人,但当他们看到这女人手上,竟然劫持着檀檀公主时,所有人都投鼠忌器,不敢攻击。

    毁掉了大帐蓬之后,赤发魔女随手一挥,旁边产生了一个空间漩涡,她夹着檀檀,正欲扬长而去。卡修斯眼疾手快,“啪”地打了一个响指,空间漩涡附近的水元素活跃起来,在卡修斯强大的操纵力之下,水元素硬生生地将空间漩涡关闭了。

    “呜哇……”退路受阻,让赤发魔女狂怒地咆哮着,她盯着那个封了她退路的胖子,杀意顿生。

    她朝卡修斯张开左手,在掌心之中,火元素迅速凝聚,一条苍白色的火焰长龙,在她的掌心逐渐形成,“昂”地一声,火龙张牙舞爪,直扑向地面的卡修斯。

    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卡修斯不敢怠慢,在刚刚赤发魔女凝聚火元素时,他已在心中默念咒语,淡蓝色的水元素迅速以他为核心集合起来。“去吧!”卡修斯双手往前一推,一条蕴藏着大量冷气的水之长龙,从卡修斯的双掌处涌出,带着如同翻江倒海般的咆哮,迎战那狂暴的火龙。

    两条气势汹汹的长龙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如同毁天灭地般的巨响。水与火,这两种互不相融的力量,彼此侵蚀、压制对方。火龙与水龙缠绕在一起,传来阵阵恐怖的呼啸。在两条魔法长龙四周,产生了一股极为强烈的风暴,把人、牲畜和帐蓬纷纷卷飞。

    渐渐的,火被水淋熄、水被火蒸发,两条长龙化成一团雾汽,整个星剑峡谷如坠云里雾里,底下的野蛮人什么都看不到,大呼小叫,更加混乱。

    两股力量互相抵消。卡修斯没有信心,在那个魔女释放出下一条火龙之前,再次释放出同样威力的水龙,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发动进攻。

    “灵动的水元素啊,请再次赐予我力量。”卡修斯在心中默然祷告着,飘散于四周的水元素,听到卡修斯的呼唤,迅速向他聚集过来。卡修斯一扬手,数枚冰弹疾射而出,抛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汽里面。

    虽然肉眼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但是凭借着对水元素的感应能力,卡修斯锁定了敌人的位置。在扔出了几枚冰弹之后,他并没有停下,一边继续凝聚水元素,一边将其转化为冰弹。如同连珠炮发,冰弹毫不停歇地发射出去。卡修斯累得满头大汗,他的精神已经极为疲累,但他不能休息,只有维持着连续不断的密集攻击,才有可能压制住那个女人。

    数分钟过后,冰弹停下了,卡修斯气喘如牛,他已然到达了极限。这时,雾汽渐渐消散。卡修斯望向天空,他惊讶地发现,那个红发女人居然丝毫无损,在她面前,一个由苍白色火焰构成的火盾,为她挡住了所有冰弹。

    “哎呀!”卡修斯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这场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完全不合常理,对手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再这样斗下去,他必定因魔力耗尽而死。

    红发女人仰天大吼一声,在树林里困住欧文的圆形魔法火墙,再一次出现,这一次被围困的人,变成了卡修斯。眼看着火墙正迅速向自己逼近,卡修斯释放出体内剩余不多的魔力,在火墙内侧召唤出一层圆形的冰墙,将火墙挡在冰墙外面。

    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伊申诺娃惊道:“糟了,这样下去,卡修斯会因魔力耗尽被烧死的。”最后一瓶魔力药剂,已在郅支骨都叛乱那一战消耗掉了,伊申诺娃很懊悔,为何这些天来,不抽点时间配制几瓶?

    “嗯,这样下去,咱们也会被波及,快走!”莱尔“明智”地推着轮椅,往他认为安全的地方逃去。

    “不!”伊申诺娃双手用力往轮子压下去,直到把两只手掌擦出鲜红的血迹,轮椅才停下来。

    “你在干什么?”见到妹妹双手被擦伤,莱尔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趁着胖子吸引住这怪物的注意力,咱们快逃吧。”

    “哥哥!你还是男人吗?”伊申诺娃满面怒容地责问道,“咱们不能抛下卡修斯,必须去帮他。”

    “你疯了吗?你也看到这女人有多可怕!连胖子都抵挡不住,以我这点魔法,连她塞牙缝都不够。我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无能为力,咱俩没必要白白丢掉性命。”

    “莱尔,你忘记了吗,当初咱们被雄狮佣兵团抓住时,就是卡修斯把咱们救出来。现在他有危险,咱们却袖手旁观,你还是人吗?”

    “我不管,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受到伤害!”说罢,莱尔便不顾伊申诺娃的反对,强行把她从轮椅上抱起,转身就跑。

    “放开我!”伊申诺娃拼命挣扎,双手用力一推,竟让自己整个身子从莱尔的臂弯中掉下来。“你不去,我去!”伊申诺娃用流着血的双手,使劲地在地上挪动,往卡修斯的方向爬去。

    “好了,好啦!我去、我去就是!”莱尔抓狂了,他拗不过倔强的妹妹。

    莱尔站直身子,对准天空的赤发魔女,伸出双手,用两只食指模拟出电流的正负两极,口中吟诵着魔法咒语,四周气元素中的电离子,逐渐朝他指尖之间聚集。“咵--嗞--”莱尔两只食指之间,产生一道闪电,直射向那赤发魔女。与那些畏手畏脚的蛮族弓箭手不同,莱尔对于可能误伤到檀檀毫不顾及,只要打断了那女人的火墙,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没想到,他的闪电,连打断对方施法的能力都没有。一个很小的火盾在闪电前面产生,闪电撞在火盾上,莱尔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来源于气元素的闪电能量,居然被火元素完全吸收。在吸取了闪电的能量后,火盾扩大了一倍,然后迅速收拢,变成一个火球,飞到赤发魔女的手中。她转过头,朝莱尔和伊申诺娃抬起火球,刚才莱尔的行动激怒了她,随之而来的,将是疯狂的报复。

    正当莱尔和伊申诺娃吓得抱作一团时,赤发魔女突然垂下了手,在攻击前的最后一刹那,她犹豫了,手中的火球迟迟没有掷出。

    .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峡谷里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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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可怕的女人突然停手了,没人知道她为何会对莱尔和伊申诺娃手下留情,但这对鲁莽行动的兄妹,捡回一条命已是不争的事实。

    此时兄妹俩的心情,恐惧、懊悔、庆幸、怀疑,在几种情绪的交织之下,居然忘记了要逃走。

    赤发魔女手中的火球渐渐变小、消失。她呆立在半空中,从上往下注视着兄妹俩,灼热的空气形成猛烈的气流,她身上的破烂衣服,被强风刮得啪啪作响。尽管她此时什么也不做,却给地面上的所有人,带来一种难以言传的强烈震憾。

    被火墙压得喘不过气的卡修斯,他的冰墙防御,已经被压缩至身边极小的范围;但此时,他明显感觉到,敌人对火墙的操纵力正在不自主地减退。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卡修斯集中仅存的所有魔力,将其凝聚于一点,他撤掉了冰墙,把身边可以操纵的水元素,集中在自己的指尖,一道极强的冻气,从他的指尖处射出!

    冻气洞穿了火墙,形成一个大约1米左右的缺口,卡修斯在烈火将自己完全吞噬之前,从缺口处冲了出来。“轰”地一声,背后的火墙压作一团,发生猛烈的爆炸,由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卡修斯往前掀翻数米远,以一个难看的“狗趴屎”姿势,摔倒在地面上。

    虽然卡修斯得以逃脱、捡回一命,但他的行为,却唤回了那个盯视着莱尔兄妹发呆的魔女的注意力。赤发魔女大吼一声,手中迅速凝结出一个火球,往卡修斯投去!

    一堵冰墙在卡修斯身前形成,火球撞到冰墙上,一起化作元素状态,消散于空气中。然而,这女人根本不给卡修斯任何喘息的机会,她高举左手,火元素急速集结,一把由白色火焰组成的巨型长刀,出现在卡修斯面前。

    “糟了。”卡修斯暗叫不好。眼前这把火焰长刀,是刚才那一条火龙的强化版,因为烈焰被压缩成体积更小的长刀形状,温度比火龙还要高十几倍!可是如今的卡修斯已近油尽灯枯,他没有足够的魔力,再次放出与那条火龙拥有同等力量、足以互相抵消的水龙了。

    巨型火焰长刀一端连在那女人的手掌心,只见她左手往下一挥,火焰长刀带着滚烫的热浪,往卡修斯劈砍而下。如今,卡修斯已经没有魔力,再施放出哪怕一个冰墙了,也没有力气逃脱,他明白自己的命运,只得闭上双眼,默然等待着可怕的结局来临。

    一阵灼热的气浪传来,卡修斯只感觉到身上一阵刺痛。“我被烧死了吗?”他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然而很快,他又发现,这个念头不合逻辑,因为这种火焰拥有接近十万度的高温,若被火焰巨刀直接劈中,人在千分之一秒内,就会被彻底汽化,怎么会感到刺痛呢?

    他睁开双眼,发现一条金色的身影,正挡在自己面前!

    及时赶到的雷,将身上的“巨龙之力”一下子就提升到第二级,全身的战甲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所有“巨龙之力”都凝聚于枪尖,如同厚厚的铠甲一样,居然硬生生地将白焰火刀挡了下来。

    但是,白焰火刀的热量超乎想象,即使是二级“巨龙之力”,也终究难以抵挡住这可怕的力量,不到几秒钟,血契龙枪上的金色光芒,正急速暗淡、缩小。雷的神情非常痛苦,他咬着牙抵抗住火龙的攻击,而那女人像拥有无穷无尽的魔力源泉,火龙刀从她的掌心处,不断得到魔法能量的补充,其势非旦并未减退,反而越来越强。

    “认输吗?不!”雷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直冲云霄!金光四射的战甲迅速覆盖他的全身,血契龙枪改变了形状,由金色光芒组成的无形“铠甲”,一瞬间加厚、扩大了好几倍。最后一刻,雷无所保留地使出自己能到达的最强力量:三级“巨龙之力”!

    这是雷有生以来,第三次运用这股力量!

    三级“巨龙之力”一旦醒觉,其威力不同凡响,居然将火刀直接从中间破开两半。火刀的魔法结构,完全被“巨龙之力”破坏,归到元素状态。雷硬挡下白焰火刀之后,三级“巨龙之力”也迅速从他身上消退,血契龙鳞甲和血契长枪恢复了原状,雷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体力,四肢发软,凭借着长枪支撑着身体而不倒。

    “呜、哇哇哇……”攻势连续受挫,赤发魔女狂怒不已。

    她又一次抬起手,制造出一个火球,对准地上的雷,正欲投下。可正在这个时候,在星剑峡谷的上空,一声嘲讽伴随着猛禽的尖啸声传至耳边:“别东张西望,我在这里!”

    骑着狮鹫而来的,正是银色头发的欧文!赤发魔女一见她要消灭的目标,如同发了狂一般,喉咙里发出“喔喔喔”的声音,将手中的火球投向欧文。但是,在欧文眼中,这个火球的飞行速度太慢,他一拉狮鹫的缰绳,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火球的攻击。

    见打不中欧文,赤发魔女更加暴怒,火球如连珠炮发,疯狂地往欧文射来,其气势,就如同刚刚卡修斯施放的冰弹密集攻击。冰与火的对调,被攻击者和攻击者的互换,如同儿戏一般。

    欧文与狮鹫配合得当,他们冒着火球之雨,在空中左冲右突,虽然惊险万分,但数十个火球无一命中他们。

    此时,在星剑峡谷顶部的山崖上,一条高瘦的身影傲然挺立。乔伊卡往侧错开一步,拉弓搭箭,瞄准那女人的左后背。他不着急发动攻击,而是趁着欧文吸引住她的注意力之机积蓄力量,他将弓弦拉得越来越紧,整张秘银合金长弓,被压得往后弯去。他屏着呼吸,对方的后背像是出现一个圆形靶心,被乔伊卡那双如同猎鹰般锐利的双眼紧紧锁定。

    当自己和长弓都到达极限的时候,乔伊卡大喝一声,放开弓弦,箭矢迅猛地撕开空气!

    赤发魔女察觉身后有异,连忙召唤一个火盾。只要木制的箭矢撞到火盾上,就会瞬间被烈火烧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而,乔伊卡射来的这一箭,劲度极为钢猛,其飞行速度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赤发魔女判断失误,在火盾展开之前,箭矢已掠过火盾防御的区域!

    箭矢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赤发魔女发出一声惨叫,箭矢洞穿她整个身体,从前胸破体而出。遭受到这一重创,赤发魔女摇摇欲坠,但她仍然顽强地维持着飘浮状态。

    但是,她遗忘了另外一个敌人!欧文趁着赤发魔女被乔伊卡一箭射穿,攻势稍微减缓之机,便骑乘着狮鹫,往赤发魔女直冲过去!

    十米!双方还相差十米的距离,欧文双手一按狮鹫的后背,凌空往赤发魔女飞扑过去!魔女感觉到危险,抬起左手,一个火球已瞬间形成。但欧文的速度更快,在火球向自己投来之前,欧文已经一脚踢中赤发魔女的太阳穴。

    “啊!”赤发魔女发出凄绝无比的惨叫,一口鲜血喷向空中。欧文的这一踢非同小可,赤发魔女再也维持不住飘浮的势态,往地上直坠下去,与此同时,她夹住檀檀的右臂,力度也有所松懈,欧文眼疾手快,在踢中赤发魔女同时,伸出双臂,将檀檀抢了过来!

    底下的野蛮人发出一阵惊呼!欧文抱着檀檀,与赤发魔女一同掉下,但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处,狮鹫飞掠到欧文的下方。

    只听得“啪”地一声,赤发魔女从40多米高的空中,直挺挺地撞到地面上,激起一地沙尘。

    同样处在坠落之中的欧文和檀檀,则稳稳当当地坐在狮鹫的背上,这只训练有素的魔兽,缓缓降低高度,落在地面上。

    令人吃惊的是,从40多米高摔下来的赤发魔女,一节一节地往地上爬起来。她浑身浴血,地面被她自己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她的右手往后拗去,可以看出刚刚坠地的时候,这只胳膊已经摔断;但她好像根本不知道“疼痛”为何物,刚一站起,就对准欧文的方向,凝结出一个火球。

    一支箭击中了她,赤发魔女往后一个踉跄,火球脱手往上抛起。

    随后,箭如蝗飞,以极为密集的阵势,往赤发魔女覆盖过来。既然作为人质的檀檀,已经不在她掌控之中,那些蛮族弓箭手便不再有任何顾虑。

    赤发魔女左手一扬,在她面前出现一个火盾,野蛮人发射出来的大部分箭矢,射在火盾上,瞬间便被火焰焚化,但仍然有少数超过了火焰之盾的饱和程度,击中那躲在火盾后面的身体。一轮齐射结束之后,赤发魔女带着身上十几矢,摇摇摆摆地走几步,然后“咯噔”地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步步为营地围了上去。他们发现,这个已经被射成刺猬的女人,还有微弱的呼吸,身体不停抽搐。

    她还没死!先是中了苏菲娅“制裁之光”,再被乔伊卡一箭射穿,又挨了欧文重重一脚,从高空直摔到地上,最后还被射中十几箭……却仍然活着,这是人类的生命力吗?

    .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幕后操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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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发魔女伤势很重,她躺在地上,无力地喘着气,地面被她的鲜血染红一大片。但尽管如此,四周的野蛮人,却一点都不敢放松,步步为营地包围上去。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太危险了,若应对不慎,随时会引发可怕的危机。

    “杀了她!”当包围圈缩小至距赤发魔女不到20米时,一名野蛮人士兵怒吼道。

    他的怒吼得到身边所有族人的响应,一时间,“杀了她”的呼声震动整个峡谷。这女人杀害他们很多族人,在场的雄砮人无不想生啖其肉。但数分钟后,愤怒的峡谷渐渐冷静下来,因为一位重要人物来到了人群中间。

    卧木敕老单于,在乌娜古依和十几名勇士的保护下,缓缓走向那血肉模糊的女魔法师。老单于一手拿着陨金宝刀,一手拄着一根木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倔强的他,拒绝任何人的搀扶。由于单于被带去祭司处治病时,恰好不在主帐内,因此幸运地逃过一劫。

    人群恭恭敬敬地让开一条路。单于走到距离赤发魔女不到10米处,望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说道:“切碎了,作为祭品送给鹰父狼母。”

    “好!”星剑峡谷瞬间欢腾起来,既然有了单于的决定,野蛮人个个刀枪乱舞,正欲冲上去,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别杀她!”一头狮鹫缓缓降落在人群中间,欧文抱着檀檀,从狮鹫上跳下来,朝单于走过去。乌娜古依走上前,从欧文的手中接过昏迷的檀檀。

    “是你?”单于瞄了欧文一眼,“刚才你救了檀檀,我们都看见了。很感谢你的英勇行为,但是,如何处理敌人是我们雄砮人的事,你还不是第一勇士,应该没权过问吧。”单于的语气极不友善,显然,他对欧文拒绝第一勇士之事甚为介怀。

    欧文微笑着,很有礼貌地道:“你们要处理这个敌人,我作为一个外族,自然没权干涉。但是,我觉得此事极不寻常,恐怕另有隐情,倘若轻易杀了她,那背后的隐情只怕会随着她进坟墓了。”

    “能有什么隐情?”单于背后一名粗壮的中年男子冲欧文喊道,“不就一个发狂的魔法师吗?消灭每一个冲到思兰西亚平原捣乱的发狂魔法师,是这大半年来,我们雄砮人一直在做的事。”他是坝哩族的头人,“第一勇士”本是雄砮的最高荣誉,每一位雄砮人都为能成为第一勇士而骄傲,彼此之间争得你死我活,可欧文居然如此轻易拒绝了,他觉得这是极大的侮辱,自然也对欧文没什么好话。

    “请听我说!”欧文提高了声音,“你们都知道,来自雪域联邦的发狂魔法师,都是失去理性的,他们会杀死任何一个遇到的人,除非自己被消灭。但你们见过,会自动撤退的发狂魔法师吗?”

    “什么意思?”坝哩族头人问。

    “我觉得,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发狂魔法师。她是为某种目的而来的,在她背后,一定还有人指使她这么做。”

    “你有什么根据?”人群中有人质疑道。

    “她掳走檀檀,却不伤檀檀性命,这是为何?你们以前见过这样的发狂魔法师吗?”

    确实,以前遇到的发狂魔法师,见人就杀,绝不会做掳人绑架这种无聊的事。欧文的反问,很多人觉得有道理,不由自主地点头。

    “因为掳走檀檀,正是她的任务之一。”见人群明显安静下来,欧文继续分析道,“其实这女人来到星剑峡谷之前,已经在树林里出现过一次。我、苏菲娅、檀檀、乌籍,还有乌籍的部下,就在树林里与这女人发生一场遭遇战。”

    “什么?”

    “现在树林里的大火还没有熄灭,你们可以派人去看一下。在树林里,她杀害了乌籍的部下,劫持住檀檀,还想杀死我,但在我、乌籍和苏菲娅的共同阻击下,她知道杀不了我,便带着檀檀逃跑。可没想到,她居然跑到星剑峡谷里面,一出来就直接炸毁了单于陛下的主帐,刺杀单于的目的相当明确。毁掉了主帐后,她就立即逃跑,若非我那位魔法师朋友的阻拦,她已带着檀檀逃之夭夭了。”欧文简要地说出事情的经过。

    “你说的话,谁能证明?”有人不相信欧文的话。

    “我向鹰父狼母保证,刚刚欧文勇士所说的,句句属事。”此时,左腿骨折的乌籍,在几名野蛮人搀扶下走进人群。苏菲娅、雷欧纳德、丹妮三人紧随其后。十数秒后,乔伊卡和雷从另一个方向走进来,身后的是莱尔和伊申诺娃,只有精神力损耗严重的卡修斯极需休息,没有凑热闹。

    若说对欧文的片面之辞有所怀疑的话,那么此时乌籍的誓言,就让所有野蛮人深信不疑。

    “这又能说明什么?”坝哩族头人冷哼一声。

    “刚才的事让我知道,这个女人至少身负三件任务而来:一是掳走檀檀,二是杀死我,三是刺杀单于。”欧文道。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三件事,让我想起一个人。”从人群里面走出了一个人说道,他是安他族的一名长老,也是在郅支骨都发动叛乱时,第一个带领安他族人向联军投诚的人。

    “没错。”欧文苦笑着,“世界上除了那个人,想不出还会有谁,对那三件事有如此强烈的愿望。”

    “可是郅支骨都不是已经死了吗?”一名休屠族勇士提出疑问,“我们亲眼看过他的尸体。”

    “正因如此,所以这件事才离奇。”乌籍说,“你们想想,这个女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指使她的人,肯定深不可测。若不是郅支骨都,那会是谁,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吗?”

    乌籍的话,引来了雄砮同胞们的共鸣,就连那名对欧文不服气的坝哩族头人,也不得不点头表示赞服:“嗯,如果我们杀了她,就不会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只怕她背后的人日后还会派人过来。我们对其一无所知,肯定会很被动。”

    刚才欧文与族人争辨时,单于一直咪着眼睛,没有说话,这时,他终于开口了。单于往前踏出一步,逼视着欧文:“你口口声声说,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幕后的操纵者。难道是你亲眼所见?不可以是这个女人自己的意愿吗?”

    欧文以很认真的态度,摇头道:“她使用的那种可怕力量,我以前曾经见识过,这力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想要得到这种力量,若没有其他人的支持,光靠她一人是绝对不行的。”

    以前见识过这种力量--听欧文这么说,苏菲娅心里愕然!她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魔人”使用的必定是恶魔的力量,可恶魔已经在伐魔战争之后消失,欧文为何会曾经见识过恶魔的力量?

    “真佩服你的口才。不就是想让我不杀她吗?好吧,我就辜且相信你的话。”虽然单于话中带刺,但可以听出,他的态度已经开始软化,“说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单于,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将这个女人交给我,由我和我的朋友押着她到雪域联邦,找出那个躲藏在幕后的元凶。”欧文提出一个相当大胆的计划。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单于,您千万不能答应!这女人杀了我们几十个同胞,必须偿命!”

    单于扔下木杖,拔出陨金宝刀,将锋利的刀刃架在欧文脖子上,深陷眼框的双眼中,凶光暴现:“你自己刚刚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蠢到让你随时丧命。”

    一见这状况,伙伴们立即紧张起来,尤其是苏菲娅和雷。苏菲娅当场惊呼一声,雷则直接提着长枪冲出去;幸好乔伊卡及时拉住他。乔伊卡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因为看见欧文那镇定自若的样子,也知道他必有后招,其他人无须插手,只能静观其变。

    果然,面对削铁如泥的陨金宝刀,欧文全无惧色,依然维持着微笑,但他似乎不打算回答,因为已经有人抢先回答了。“单于,我也觉得,找出并消灭幕后的敌人,才是告慰死难族人们的最好作法。现在杀了这女人,或者能解一时之恨,但线索就会断了。如果单于不放心,我愿一路跟随,监督他们的行动。”乌籍用双枪支撑着双脚,一拐一拐地来到单于面前。

    老单于打量了乌籍一遍,又盯着欧文,思量良久,才慢慢将宝刀收回。眼看于此,伙伴们高高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小子,你真有本事。”单于朝欧文竖起大姆指,但从其眼神中看到的,却不是赞赏,而是讥讽,“先是檀檀,后是乌籍。早晚有一天,本单于身边所有人……不,甚至是整个雄砮民族,都被你全部哄骗了去。”

    “我……”乌籍满脸通红,虽然单于讥讽的是欧文,可他却感到是自己中招。

    “你什么?记住刚才你的誓言。”单于瞪了乌籍一眼。

    “单于,您的意思是……”乌籍似乎察觉到弦外之音。

    “说得不够清楚吗?做好你的监督工作,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按照雄砮人的规矩办事。明白吗?”

    “是、是……”单于表态等同默认,乌籍有些喜出望外。

    “感谢单于。”欧文笑道。

    单于冷笑一声:“别高兴太早。在此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带走这女人。”

    “请说。”欧文谦虚地点点头。

    “等这件事结束后,你马上回到这里,接任‘第一勇士’并娶了檀檀,一辈子留在思兰西亚平原。”

    .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玛多禄城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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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7年1月27日。

    这年的冬天来得晚,春天来得更晚,但对于圣教皇岛上的玛多禄城来说,四季的差异并不是太大。清晨6点钟,这座被称为“骑士疗伤圣地”的城市,仍未从慵懒的睡眠中醒来。

    “嘭嘭嘭嘭”……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光头”哈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来啦!”哈根拉长语调,极不耐烦地应答道。不用问,他也知道拍门者是谁。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休息,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门刚一拉开,就从外面传进一把急燥的年轻男子声音。

    “我知道,你不需要每天都提醒我。”哈根打着哈欠,把外套披在自己肩上,朝门外招招手。

    一个戴着黑布帽的男人窜进房间,迅速转身关上房门。

    “别那么紧张,不然旅馆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你的心思。”哈根在一张椅子坐下。

    “非常抱歉。”朱利安来到哈根身边,微微欠身,“哈根先生,我想知道,咱们这样浪费时间,到底有何意义?”

    四天前,朱利安跟随面包店老板哈根离开“神喻之城”,现在他的身份,是从外地来投靠哈根的远房亲戚杰克。哈根给朱利安乔装打扮一翻,他用一些特殊的颜料,在朱利安脸上作了特殊处理,将那条随时暴露其身份的标志性伤疤遮盖掉,瞒天过海地来到玛多禄。但进城后,哈根每天吩咐朱利安呆在旅馆,两人吃喝拉撒全在旅馆里,没有踏足大街半步,更从未提起过营救芙蕾之事。怎能不让朱利安着急?

    “年轻人就是毛毛燥燥,不能安份地等下去吗?”看着朱利安心急如焚的样子,哈根皱皱眉头,“那句谚语怎么说?‘没耐心的鸟儿吃不到虫子’。”

    “现在不是讨论虫子和鸟儿!我要知道,什么时候去救芙蕾!”朱利安以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突然,哈根双眼如同尖刀,向朱利安凌厉地刮来,眉宇之间带着微怒。朱利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很抱歉,刚才我有点失控。”

    看着朱利安那认真的神情,哈根又有些忍俊不禁:“从门外算起,你已经说了三个‘抱歉’。与其在做错事之后道歉,不如在做事之前先思考一下,不让错误发生。我不得不怀疑,在圣殿骑士团,你仅仅学到杀人的本领,而没半点骑士的修养。”

    哈根的话令朱利安无地自容,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然而,感情最容易将人击倒,与芙蕾的感情,让他一次次违背自己发誓恪守的骑士之道。见朱利安似乎有所反省,哈根不再奚落他。哈根拿起桌子上一个水壶,不紧不慢地给面前一只杯子倒满水,然后拿起杯子,轻呷了一口。朱利安看着他的动作,虽然心中着急,但没有再逼问,而是耐心地等待哈根把水喝完。

    “冷静下来了吗?”哈根将杯子放下,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知道吗?刚才你大叫大喊,随时有可能把教庭的人喊来。幸好这间旅馆是我们开的,不然现在咱们就不是坐在这里淡定地喝水,而是打好背包,在被抓住之前,仓惶逃出城外。”

    “你们开的?这家旅馆?”

    “没错。这是我们在玛多禄城的一个情报据点。你真以为这些天来,我什么都不做吗?我每天都在收集、整理情报。”

    “情报据点?”朱利安在哈根对面坐下来,有些感叹,“我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吧?你们能在教皇自治领每个城市,安插下如此隐蔽的情报网络,想必你们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我隐约能猜到你们的身份,放眼奥洛帕三大陆,有胆量、有能力在中央教庭的心脏,从事如此有组织的谍报活动的势力,数起来也就那么几个。”

    “不用这么快揭晓谜底,我们的身份你早晚会知道。否则,我们要请你帮的那个忙,就无法展开了。”

    帮忙?朱利安·卢梭知道,这些身份神秘的间谍,冒着生命的危险,把他从刑具中救下来,肯定不会白干活--朱利安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自从哈根提出,要帮他救芙蕾后,朱利安内心总有一种不安的忧虑,挥之不去。

    “请问,你们要我‘帮忙’的事,只需要我一个人吗?”朱利安问。

    “是的。”

    “那你们为何费尽周章,把芙蕾营救出来呢?这样做,肯定会耗费不少力气,还要冒极大的风险,不值得!”

    “呵呵,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哈根笑道,“假大空的理由我就不编,跟你实话实说吧。我们的老板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老板知道,对于你这样正直又重感情的人来说,自己深爱的人,就是你的致命弱点。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听从教皇的命令,进入七罪之塔里干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如果只是把你一个人救出来,而把你的她留在敌方阵营内,你是不会帮助我们的。只要把她救出来,你才会没有牵挂。”

    从逻辑上来说,哈根的解释无懈可击,但朱利安却不以为然:“你说的话很好听,但是,也许是为了另外一个目的:跟教皇一样,你们用芙蕾当人质。”

    “哦?”哈根的眼睛咪成一条线,“你这说法咋一听来,很伤人心的,但回头一想,若站在你的立场,这个担忧倒有些道理。只是我向你保证……”

    “保证?哼!”朱利安打断了哈根的话,“我见识过教皇的虚伪后,任何人的保证对我来说,都是毫无价值。这一路上,我想象过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

    哈根稍稍侧头,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你想象出的‘最坏情况’是什么?”

    朱利安拽紧拳头,剑眉扬起:“也许,你们制造了另一座七罪之塔,然后像教皇那样,以芙蕾为筹码,逼迫我再次成为屠夫。如果真是那样,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们,这一次我绝不会就范,而是与芙蕾一起赴死,玉石俱焚!”

    “好!”朱利安一番视死如归的豪言,让哈根不由自主地鼓掌,“这样的气魄,才是我们不惜代价也要救出来的英雄!你大可以放心,七罪之塔,伤天害理。作为间谍,我们虽然每天生活在阴暗中,但灵魂从来没有坠入黑暗。”

    “……”朱利安沉默了。

    “其实,虽然你仍心存疑虑,但在你的潜意识中,早已相信我们。否则也不会将你的最大担忧和盘托出。对不对?”哈根笑道。

    朱利安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望下去。

    早晨的雾霭消散了,玛多禄城已从沉睡中苏醒。大街上人声喧杂,行人、商贩、士兵,越来越多……

    .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王国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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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过去的几个月,是波勒王国新王朝建立以来,最难熬过的时期。经历过与兽人国及圣奥路菲王国的战争、七罪之塔事件,还有最近几个月来的大规模剿匪行动之后,原本繁荣昌盛的波勒王国,开始呈现出衰退的征兆,特别是战争令经济相对停泄,人民的生活大受影响,不满的情绪已在民间产生。

    到底现在统治这个王国的希斯特王朝,会不会像它的祖宗法耶鲁帝国那样,因穷兵黩武而引发内忧外患,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由盛转衰呢?对于王国现任当权者来说,是一个严悛的考验,能不能渡过这次危机,就要看都里斯王和他的群臣,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和魄力了。

    尽管王**队在正面战场上取得辉煌的战绩,但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从圣奥路菲王国处夺取的领土,由于七罪之塔的破坏,已经不能如原计划那样,顺利地统治下去了。原本在都里斯的方案中,这片新领土将成立一个新的行省,以依波洛丁镇作为中心,靠原来的人力和秩序迅速运作起来,使西岸的出海口能在最短时间内为王国的商路服务;可没想到,七罪之塔毁灭了依波洛丁镇后,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在新领土中传播,使得居民大量外流,这个建立不到几个月的行省,如今已是十室九空,城镇如同鬼城,村庄荒芜一片。不得已,波勒王国只能从国内迁移人口,来填补这个新行省所缺乏的劳动力。

    至于这片土地原本的所有者--圣奥路菲王国,在得到了圣殿骑士团的支援后,渐渐在兽人的侵略中站稳脚跟。如今,圣奥路菲王国与兽人国处于半休战状态,得到了难得的休整机会。稍微缓过气来的圣奥路菲王国,仗着有中央教庭的撑腰,又开始向它的老对手--波勒王国张牙舞爪。圣诞节过后,先后有两个公国、一个城邦宣布脱离与波勒王国不到半年的宗主关系,回归圣奥路菲王国的统治,这些事件,正是圣奥路菲当权者,对波勒王国的公然挑衅。

    虽然以波勒的军力,完全有可能再一次打挎圣奥路菲,但在国内局势尚未稳定之前,再发动一场劳民伤财的对外战争有害无益。都里斯王为避免陷入他父兄四面树敌、多线作战的困境,只能一再忍让;若非如此,作为战败国的圣奥路菲,气焰又怎么会如此嚣张?

    说起国内的局势,当务之急,是要恢复被匪祸破坏的经济,最根本的作法,就是把那些四处横流的土匪连根拔起。为了剿匪,波勒王国动员起来的兵力,比与兽人国、圣奥路菲打的两场战争的兵力总和还多,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绩,歼灭了数个数百人规模的强盗集团;但是,参与剿匪的波勒军人,却有一种“盗匪越剿越多、永远剿不完”的感觉。因为如今波勒境内的大多数强盗集团,都与宗教裁判所有秘密联系,通常一个地方的强盗被消灭,过不了几天,又有一支新兴的强盗在那里冒出来。实际上,现在波勒王国是以一国之力,与整个中央教庭较量。但教庭在圣光明教国家中拥有崇高的地位,即使明知那些强盗是由中央教庭派遣,却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调查遍布于全国的大小教堂、修道院,自然也不会调查到任何教庭与强盗勾结的确凿证据。正因如此,才会形成这种“斩草却不能除根”的尴尬局面。

    庞大的波勒王国,会就这样被匪祸拖跨吗?不!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答案。都里斯王既然敢与中央教庭对抗,自然不会是那么容易就被击倒的人。

    政治,就是一场博奕。尽管如今波勒王国和中央教庭之间势如水火,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两者之间尚未撕破最后一层脸皮,来来回回相斗的那十几回合,都是在暗中进行的。如今,从局面上来看,虽然波勒王国暂时处于劣势,但不代表他们无棋可走。

    在王国中部的恩索归依城,一场酝酿了几个月,针对城主的叛乱,在几个小时之前,被消弥于无形。

    孟菲克·瓦诺克看着坐在自己跟前、这个叫“梅诺威尔”的男人,恼怒不已。“你们既然也是反对多伦的人,为何又要来阻止我们?”孟菲克说话的时候脸都黑了,心中愤恨难平。

    几个月前,在赏金猎人公会中,得知父兄神秘死亡、三弟多伦当上城主,而自己却被陷害成为凶手后,为查明父兄之死的真相,孟菲克告别了好友乔伊卡,以及在精灵森林和地底王国共同作战的伙伴们,独自一人潜回恩索归依城查探。

    他的三弟,不学无术的多伦·瓦诺克,继承了家族的爵位后,仗着城主的身份胡作非为、大肆扰民,强抢民女、寻衅打架、胡乱加税、大兴土木……不到两个月,原本很繁华的恩索归依城,被搞得一团糟。城内秩序大乱、百业萧条,老百姓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有钱人都迁到外地去,可是多伦仍在他的城堡里,过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对于恩索归依城发生的一切,远在首都的皇室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但由于当时正值对外战争时期,皇室需要的是国内局势的相对稳定,恩索归依城连接王国东南西北的商路,位置极其重要,而多伦又是城主的合法继承人,为免该城生乱,皇室对于城里发生的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皇室可以忍受,孟菲克却不能!恩索归依城是他的家乡,就算不是城主之子,作为一个普通的市民,他也绝对不会任由这座城市丧送在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手中。因此,潜回城里之后,孟菲克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秘密联络旧部。孟菲克便秘密约见以前几个心腹亲信了解情况。然而没想到,实际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在离家出走之前,孟菲克已在家族亲兵部队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在他离开之后,原来的城主和大少爷死于非命,而离家出走的二少爷成为杀人的嫌疑犯,这件事本身存在着极大的疑点。绝大多数家族亲兵,都了解孟菲克的为人,他们深知,多伦说孟菲克弑父杀兄,是一面之辞、无凭无据,也不会相信孟菲克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而且将士们对多伦的品行极为不满,就算他成功坐上城主之位,也没人听他的,大多数将士都在等待孟菲克的归来。然而,两个月后,多伦突然把原本跟孟菲克关系良好的部队强行解散了,并不知在哪里招来一大批新兵,迅速填充入军队之中。本来将士们想据理力争,没想到多伦招回来的那些人却绝非乌合之众,个个身手不凡,将士们受到了镇压,带头反抗多伦的几位军官,受到了残酷的迫害。就这样,原本的瓦诺克家族军队不复存在,将士们大部分被迫离开,少数坚持留下的,也受到了无情的排挤。将士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繁华的城市,日渐被多伦败坏掉。

    不过,虽然处境艰难,但这些将士并没有放弃希望,因为他们坚信,二少爷孟菲克一定会回来!果然,1686年9月15日,失踪数个月的孟菲克·瓦诺克,突然秘密现身在他们面前,令这些落泊的前家族亲兵们兴奋不已。孟菲克在自己身边产生了一股凝聚力,迅速将散落于民间的旧部收拢起来,一边暗中策划推翻多伦的统治,一边秘密调查其父兄的真正死因。

    不仅如此,看不惯多伦的人,并不只有孟菲克和他的旧部,在民间,涌现出一股以木材商人梅诺威尔为首的反抗势力。因为多伦的混乱统治,使得因通商而兴旺的恩索归依城日渐衰败,商路受阻,不少商人血本无归,商人们无不对多伦极为痛恨,他们成立了恩索归依总商会,推举梅诺威尔为会长,处处与多伦对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孟菲克采取了一名部下的建议,与梅诺威尔秘密结成同盟,从民间一点一滴地积聚反抗力量。

    就这样,又过了四个月,在孟菲克和梅诺威尔的潜心经营下,恩索归依城的地下反抗势力已经羽翼丰满。而且孟菲克的明查暗访终于得到回报,一个星期之前,在一名潜伏于城主府中的旧部下的帮助下,孟菲克终于掌握了多伦弑父杀兄、篡夺城主之位的铁证!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期,一场针对多伦的反抗行动,正迅速、有序、隐蔽地进行着。

    孟菲克和梅诺威尔,利用七天时间来策划这次行动,他们的部署精确、周详,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到位,每一种能想象到的突发状况都作好应对,力图将计划做到完美无缺、一击成功。孟菲克对这一次行动抱以极大期望,经过这一晚,他就可以将多伦连根拔起,让混乱的恩索归依城,回归到原有的秩序……

    但是,孟菲克万万没有想到,问题会出现在盟友身上。就在行动开始前的两个小时,孟菲克突然接到梅诺威尔的通知:行动取消。

    .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百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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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木材商人梅诺威尔家中,一张价值不菲的名贵书桌,被人一拳打碎。

    “给我理由!为了这一天,我们部署了多久?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可你一句话,就让大家的心血功亏一溃!”孟菲克逼视着梅诺威尔,咆哮道,“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面对着盛怒的孟菲克,梅诺威尔纵使有精明的商人头脑,亦无法为自己开脱。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的两块玻璃镜片里,反射着孟菲克那充满怒火的眼神,梅诺威尔胆怯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他心中越来越惊恐,处于盛怒之下的孟菲克,会不会突然冲上来揍他一顿?

    然而在对方眼中,这家伙连被痛揍一顿的资格都没有。孟菲克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往门外方向走去。

    “你想干什么?”梅诺威尔发问的声音有些颤抖。

    “哼!”孟菲克轻蔑地道,“别以为少了商会,我们就做不了事。你们胆小、临阵退缩,我们就**完成这个行动!”

    “不行,你们不要这么做!”梅诺威尔苦苦劝阻,但表情更像是哀求。

    但孟菲克根本不鸟他,带着两名心腹部下径直往大门口走去。这就是商人与军人之间的区别,两者永远都无法理解对方。

    当孟菲克伸手去拉开大门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劲道袭来!孟菲克条件反射般侧过头,“笃”的一声,一把没有剑柄的短剑,钉在他面前的木门板上。紧随其后,又有两股相同的劲道从背后一左一右扑袭而至,来势之快,完全超出他的意料!

    孟菲克一惊,他第一时间双手左右开弓,将身边两名亲信推倒;就在这个时候,两把无柄短剑已经飞到他两侧。孟菲克凭借着战士的本能,身体如同拱桥一般往后仰去,两柄利刃擦着他的脸庞掠过,将几根头发削了下来。

    错过了攻击目标的短剑并没有停下,它们如同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硬生生地停住,然后转了个圈,打着旋再一次往孟菲克夹击过来!此时孟菲克还没有从仰身闪避的姿势中站直,恐怕不够时间避开第二轮的攻势,形势汲汲可危……

    但孟菲克却没打算站稳,他直接一挺腰,双腿猛伸,仰面躺在地上,再次避开了两把飞剑的夹击。这一次,孟菲克没等飞剑重新改变方向,便已用手掌重击在地面,整个人腾空翻身旋跃而起。在旋身跃起的同时,他抽出腰间长剑。

    “珰”--电光火石之间,孟菲克已一剑击挡在从右边飞旋过来的短剑上,他出剑的力度刚猛有劲,无柄短剑直接被打飞,钉在客厅一面墙壁上,站在墙避面前的一名佣人,当场被吓晕。

    而另一把短剑已经旋转着飞到身边,距离孟菲克的身体不足2厘米,眼看他根本来不及转身回剑,去抵挡住这一击;但孟菲克完全不需转身,他双脚一点地,整个人居然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起来。孟菲克的旋转方向和速度,跟那柄无柄飞剑完全一致,他反手持长剑挡在自己面前,很巧妙地将每一次飞剑旋转时的斩击都抵挡下来,在不到一秒的短短时间内,无柄短剑与他的长剑相撞数十下,却根本无法伤及孟菲克的身体半分毫。

    待飞剑的旋转速度减慢,孟菲克大喝一声,扬起手中的长剑,将无柄飞剑由下往上挑了起来,又传来“笃”地一声,短剑一半没入天花板中。

    “你敢暗算我?叛徒!”孟菲克怒不可遏,一剑便往梅诺威尔刺来;此时,被自己的指挥官推翻在地,捡回一条性命的两名亲信,也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抽出武器,冲向侍候在梅诺威尔身边的几名体如筛穅的佣人。

    “不要、不要杀我……”就在长剑快要刺中梅诺威尔的时候,商人吓得全身发僵,他“嘭啷”一声摔坐在地上,眼镜碰裂了一半却浑然不知,脸上挂满了惊骇和无辜的表情。

    孟菲克突然收回了他的剑,并对两名部下道:“住手。”

    两名部下原本已经将梅诺威尔的管家和佣人扑倒,正欲下手,若非孟菲克的命令,会客厅现在就会变成修罗场。孟菲克将梅诺威尔被摔坏一半的眼镜捡起,吹吹上面的尘土,然后给梅诺威尔戴上。“不是你。”孟菲克摇了摇头,“敢于和一城之主对抗,还敢在我背后下黑手的人,绝对不会是你这样的懦夫。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出色的演员。”

    “是、是……”梅诺威尔似懂非懂、唯唯诺诺地说道。

    “我也不想磨洋工了。说吧,在你背后的人是谁?”说话的同时,孟菲克抓起梅诺威尔的衣领,将他“提”到被踢翻的椅子上。

    刚才那些变故,让梅诺威尔本性大露,孟菲克终于明白,这两个月来,跟他打交道的那个所谓盟友,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已;但正是这样的小角色,却让他在这两个月来深信不疑,完全看不出破绽,孟菲克有种被娱弄的感觉。藏在梅诺威尔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人呢?以这些人的手段,完全可以将自己至于死地,可他们却让一个小角色坐到前台,与自己打交道。

    “剑术精湛、心思缜密、果断勇敢、仁慈善良、关心同伴,但有时候会感情用事,那个人对瓦诺克家二少爷的形容,还真是准确啊。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分毫不差。”会客厅里,突然传来一把孟菲克从来没有听过的女性声音,

    听到背后有异,孟菲克转过身,只见原来一排葡萄酒柜,已经自动往两侧翻开,露出一道暗门。随着暗门被打开,一股浓郁的清香,瞬间便充满了整个会客厅。孟菲克看到,三名女子出现在暗门中间。

    孟菲克打量着来者:中间那名女子,身着天鹅绒盛装贵族长裙,其打扮如同贵族夫人,年约三十多岁,但岁月并没有使她的美貌有所减退,她气质不凡、面带微笑。而站在她身后两侧的两名女子,大约20岁左右,身着铠甲、腰跨长剑,一副女剑士的打扮,目光冷悛,拱卫在贵族妇女身边。

    “夫人,我可以知道,你们到底是谁吗?”孟菲克微微欠身,以绅士对女性的特有礼节,向中间那位贵族打扮的女子问道。可现在仍然敌友难分,孟菲克不敢放下剑。

    “当然了。”那女人很优雅地点了一下头,“你可以称呼我为:百合夫人。”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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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大约5公里处有一座城市。”负责探路的乔伊卡,离开了几个小时之后,便骑着马赶回来。

    “如果我没猜错,你看到的那座城市,应该就是雪域联邦的东部边境城市--波尔菲沙格勒。”卡修斯说。

    “呵呵,胖子,你猜得真准。我在城外路口处见到一个路标,上面正是写着:波尔菲沙格勒。”乔伊卡笑道。

    “以前雷古诺老师让我到雪地冰原上历练时,我曾经到过波尔菲沙格勒好几次。”卡修斯道,“说起来,雷,你以前应该也到过这座城市吧。”

    “什么?”雷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十年前,雷古诺叔叔带我离开联邦那一次吧。其实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到过哪些地方,只知道跟着雷古诺叔叔走就对了。”

    “你肯定去过。”卡修斯介绍道,“因为波尔菲沙格勒,是从雪域联邦进入思兰西亚平原的必经之路,这个城市以炼金术发达而闻名,人口大概有5万。”

    “5万人口?胖子,你确定没有记错?”这时,乔伊卡收起了笑容,“我到那城市的外围溜达了一圈,城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城内的房子空置破落,整个城市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怎么会?”伊申诺娃以双手掩住嘴,来表达她的惊讶之意。

    尽管在此之前,对于雪域联邦发生的大灾变,大家都早有耳闻,但伊申诺娃仍然抱着幻想,她觉得大灾变的范围只是很小,联邦里大多数人都平安无事,可现在听到乔伊卡的叙述,伊申诺娃心中的幻想崩溃了。

    “那你们有什么想法?是进城还是绕过?”乔伊卡咨询大家的意见。

    卡修斯与伊申诺娃交谈了几句,然后对乔伊卡道:“进城看看吧,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进城。”雷也说。

    莱尔和丹妮也表示要进城去。乌籍则没有意见,反正他加入这支队伍,只是为了监督的。剩下的只有苏菲娅和雷欧纳德没有表态;其实,也就剩下苏菲娅一人的意见而已,因为雷欧纳德唯她马首是瞻。

    苏菲娅转过头去,眺望着背后的树林,她期盼着在自己的视野里,那个留着银色长发的身影会突然出现;但是等待良久,苏菲娅终于接受事实。她依依不舍地转过身,突然露出坚决的笑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骑上马,说了一声:“走吧。”

    这是伙伴们离开星剑峡谷的第四天。

    记得,四天之前,他们押着被俘的赤发魔女,骑着快马,便进入了银风针叶林,往西边那个情况未明的国度而去。野蛮人饲养的战马,就跟它们的主人一样骠悍,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只用一天时间,伙伴们便穿越了整个银风针叶林。

    然而,刚一踏入雪域联邦,意想不到的变故就发生了。欧文突然头痛起来,他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哀鸣。这一变故令大家不知所措,苏菲娅连忙掏出十字架,想为欧文治疗,可没想到被欧文一掌打飞。

    欧文双眼血红,脸上青筋暴现,露出一副从来没有在同伴们面前出现过的狰狞面目,他朝苏菲娅狂怒地咆哮道:“不许靠近我!”苏菲娅当场惊呆,她从来没有见过欧文发这么大的火,尤其是对她自己。

    正当大家一面茫然时,那头从都里斯王处借来的狮鹫从天而降,欧文骑上狮鹫,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思兰西亚平原的气温虽然寒冷,但相对于银风针叶林的另一边、永远冰天雪地的雪域联邦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极北之地的严酷气候,令即使是以体格强壮而著称、并长年生活在冰原上的野蛮人,也很难吃得消,若非依靠魔法,真难以想象,弱小的人类如何在这片生命禁区中顽强的生活下来,还发展成一个足以与中央教庭抗衡的国家;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最初被流放到极北之地的魔法师确实很伟大。

    然而,环境虽然太过恶劣,但伙伴们还是留在欧文离开的地方,于冰天雪地的野外扎营,忍受着严寒的洗礼,坚持等待欧文回来。两天之后,在狂风志中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大家兴奋地跑到外面,果然,那头载着欧文离开的狮鹫,又飞回来了,望着那从天边越来越靠近的影子,大家笑逐眉开,乔伊卡甚至还打趣道:“等欧文这小子一回来,我就狠狠揍他一顿,害得我为他吃了两日两夜的风雪。”

    当然,最高兴的无疑就是苏菲娅,她甚至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狮鹫是回来了,但魔兽背后,并没有那银色长发的身影;只有在狮鹫的利爪上,绑着一片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东倒西歪地写着几个红色的字:“勿等。随后赶来。”

    虽然这几个字过于潦草,但与欧文一起渡过童年的几位朋友,一眼就认得出,这正是欧文本人的字迹,更令人惊疑的是,这几个字是由鲜血写成的。苏菲娅用魔法读取了血迹上的信息,她发现,这些鲜血正是欧文自己的,而且欧文在用自己的血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正处于令人难以想象的极度痛苦之中。

    没人知道欧文曾经、或者正在经历过什么,他们也没法得到更多的信息,在布条被取下之后,那头狮鹫便自动飞走了,同时也断绝了伙伴们去寻找欧文下落的念头。

    “欧文若想躲起来,谁也找不到他。”卡修斯望着狮鹫远去的方向,楠楠道。

    无奈之下,伙伴们只能放弃等待,按照原定计划赶路。

    大家骑着马,在冰原上奔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片黑压压的建筑物群便出现在视野中。

    “乔伊卡,这里就是你说的城市吗?”雷抬起长枪,指着前面的建筑物群,向乔伊卡问道。

    “没错,咱们要小心点。”乔伊卡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他们继续前进,一直走到一块刻有“波尔菲沙格勒”字样的巨型路牌面前。

    “这里果然就是波尔菲沙格勒。”卡修斯道。

    正在这时,队伍最后面的赤发魔女突然骚动不安,她在马背上拼命挪动着被绑住的双手双脚,嘴里发出“伊伊呀呀”的声音。

    “安份点!”拖着赤发魔女座骑马缰的乌籍,取出一个巫毒娃娃,用针在娃娃上扎了一下,赤发魔女惨叫一声,再次安静下来。

    当日,这个身份神秘的赤发魔女,在袭击了星剑峡谷时被伙伴们俘虏,受伤极其严重,但她却很顽强地活了下来。苏菲娅用光明魔法中的“邪恶禁锢”封印住她的魔法,然后单于又下令用野蛮人特有的巫毒娃娃控制住她,才放心将这个可怕的敌人交给伙伴们带走。关于这个神秘女人的身份,根本无法查明,苏菲娅和丹妮检查过她的身体,发现她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留下被火烧过的痕迹,脸上已经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她原来的长相,双眼跟所有发狂魔法师一样,失去了瞳孔,她失去说话能力,只能发出简单的声调,但是,她的神态看起来相当的清醒,似乎听懂别人对她说的话,跟其他发狂魔法师有很大的不同。

    目前,这个赤发魔女被伙伴们用麻绳死死地捆绑在马背上,原本由欧文负责看管,但现在欧文离开了,看管她的责任,就落在乌籍的身上。

    虽然队伍后面发生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但并未对大家的行动有太大的影响。伙伴们轻拍坐骑,让马匹一步一步地走进城市之中。

    这里曾经是熙熙攘攘、拥有5万人口的城市,现如今却是一座死寂的空城,其荒凉程度,若非亲眼所见,乔伊卡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又如何说得清?

    波尔菲沙格勒城内,住宅、商店、学院以及其他建筑全部被废弃。居民们似乎撤离得很匆忙,文件、家俬、玩具、衣物等物品,被乱七八糟地遗弃在这些建筑里和大街上。街道两边用于夜间照明的火油灯柱东倒西歪,由于许久无人清扫,原本宽阔的街面,积满了一尺多厚的雪,马匹在上面行走甚为艰难,很多建筑物都有被掠夺过的痕迹,屋内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物品,甚至连马桶都被拆走,偶尔看到一两座建筑物被彻底破坏掉,只剩下一堆颓桓败瓦。伙伴们一路长驱直进,来到了市中心,只看到以其名字为该城命名的城市缔造者、雪域联邦历史上伟大的炼金术师--约瑟夫·波尔菲沙的铜像,依然雄伟地矗立在中心广场,依稀可辨这座城市曾经拥有的“繁荣”和“辉煌”。

    骑在马背上,一路看到这座空城的悲惨状态,伊申诺娃黯然落泪,她不敢想象,雪域联邦里其他城市,是否也已变成像波尔菲沙格勒一样的废墟,或者更加糟糕。

    “人呢?不是说城里有5万居民吗?都跑哪里去。”丹妮不合时宜地咕嘟道。

    但是,没人可以解答她的疑问,因为这正是大家一路探寻的目标。

    .
正文 第五十章 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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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站在波尔菲沙格勒的城市中心广场,思考着城里的5万人都跑哪里去时,突然,所有星之秘匙发出一阵闪烁。

    “附近有其他星之秘匙!”乔伊卡将自己的星之秘匙取出,拿在手上。

    “难道是欧文回来了?”苏菲娅道。

    欧文在离开时,带走了由梅可内大叔赠予的、属于他自己的白色星之秘匙。

    “不大可能。”卡修斯说,“星之秘匙的闪烁极不稳定,跟以前见过的状况不同。”

    此时,赤发魔女又骚动起来。她使劲挣扎着,并“嗷嗷”大叫。这一次,她的反抗非常强烈,乌籍连刺了娃娃三针,她才安静下来。

    “怎么会这样?”乔伊卡向乌籍问道。

    “我也不知道,似乎这座城里有某些东西,像腐肉吸引苍蝇一样,让这个婆娘兴奋起来。”乌籍瞟了赤发魔女一眼,厌恶地说道。

    “总之,如果附近真有另一只星之秘匙的话,咱们不妨找找,或者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卡修斯提议道。

    建议得到了大部分伙伴的赞同。星之秘匙的闪烁频率虽极不稳定,但想依靠它们找出隐藏在城市里的另一只星之秘匙,还是很容易的。伙伴们在星之秘匙的指路下,来到一间民房门口。只见这民房外墙已经破落不堪,两扇木门似乎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撞翻,门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在这里,星之秘匙闪烁的频率最快,但奇怪的是,过了不到半分钟,全部星之秘匙突然停止了闪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只藏在这城市里的星之秘匙突然失踪?”卡修斯大惑不解。

    “会不会有人用空间魔法,把那个什么钥匙移走?”伊申诺娃道。

    “有这个可能。可谁会这样做?为何要这样做?”

    突然,乔伊卡耳朵抖动一下。“安静点。有人正往这边来。”乔伊卡谨慎地向伙伴们提醒道。

    队伍安静静下来了,伙伴们渐渐听到,一阵脚步声正在缓缓靠近。大家循声寻去,只见在破落民房对面的一个转角处,出现一条人影。

    “你是谁?”乔伊卡朝那人喊了一声。

    但那人并未回答。此人的身形看上去应该是男人,穿着雪域联邦常见的皮大衣、头戴一顶兜帽,他似乎听到乔伊卡的呼喊,迈开双脚,往伙伴们的方向一步步地挪过来。这人的双脚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还要用手扶着墙,才能往前走去。当他来到一处废墟时,被地上的残砖绊了一下,整个人“噼啪”一声摔在地上,他用双手使劲撑地,似乎很拼命地想站起来。

    见此状况,苏菲娅跳下马,往那人走过去。

    “公主殿下!”雷欧纳德一拉马缰,拦在苏菲娅面前。

    “你干什么?格林骑士。”对于雷欧纳德的行为,苏菲娅相当不满,“请让开。这个人可能受了伤,或者生病,我要去看看他。”

    “请原谅我的无礼。属下认为,此人来历不明,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殿下,您还是不要靠近吧。”雷欧纳德跳下马,以恭谦的态度欠身道。

    “我现在是牧师,不是什么公主,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明知有人需要救援却袖手旁观,我做不到。”说完,苏菲娅便不管雷欧纳德同不同意,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先让我去看看吧。”说话的同时,雷已经如一支离弦之箭,瞬间便越过了苏菲娅和雷欧纳德,往那人飚去。

    “小心点!”卡修斯的提醒刚说出口,雷已经跑到那个人面前。

    雷把血契龙枪插在地面上,蹲下来,对那人说:“唉,你还好吗?”

    那人没有回答,嘴里发出类似“呼咯”的声音,很努力地朝雷伸出手去。

    爽快的雷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求援,他迎着对方伸来的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想将其从废墟中扶起来。然而雷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竟朝他伸出去的右手,突然一口咬下去!

    “噢!”雷痛哼一声,他连忙将右手从那人的口中甩开,站直身子,退开两步。他看到自己右手上,有两排清晰的牙齿印,以及在上面正往外流的殷红鲜血,望着地上那人,愤然怒道:“你在干什么?”

    “呜……喔……”

    这个人发出一阵奇怪的低吟,居然自己站了起来。此时,雷得以清楚地看见,那掩盖在兜帽下面的面容:此人毫无疑问是男性,年龄在三十岁以上,因为有胡子,令雷惊疑的是,这男人的脸长满如同鱼鳞一样、青色的凸起物,双眼中发出如同鲜血一般的红光。

    似乎闻到雷手背伤口上的血腥味,这个原来看起来像是受了伤或生病的男人,突然变得亢奋无比,“嗷嗷”叫着扑向雷,张开口往雷的脖子咬下去!

    “滚开!”雷用力一推,那人便往后“蹬蹬”地连退几步,直到脚后跟碰到一块砖头,才仰面往后倒下。但他摔倒后,又迅速翻身站起,往雷张牙舞爪地扑来。

    “站住!否则我就不客气!”雷从地上拔出长枪,把枪尖往前一伸,警告道。

    可这男人对雷的警告视若惘然,他径直冲过来,居然直接将自己穿在长枪上面。雷看着被长枪洞穿,但似乎不知疼痛为何物、仍拼命地往前挪的神秘男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十数米远处的伙伴,清楚地目睹了雷发生的事,同样处于一片惊骇之中。

    “雷,快回来!”卡修斯大喊道,同时一股冻气从他的指尖射出,击中那神秘男人。冰层迅速覆盖住那男人的全身,把他的动作急冻起来。雷将长枪从男人身上拔出,一个箭步便回到伙伴们身边。

    “没大碍吧?”卡修斯问。

    “皮外伤。”雷扬了扬被咬伤的手背。

    “别动,我来给你止血。”苏菲娅说。

    正在此时,又传来一阵“呜……喔……”的奇怪低吟;只不过,这一次是从四方八面传来,听起来似乎是复数,而且为数不少。

    “嘭”--后面一间房子的门被撞开,一个人从里面歪着脖子走了出来;“哐咣”--旁边房子的玻璃窗破碎了,另一个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从四周的破落民房、废墟中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有一点却相同的:跟刚才那个神秘男人一样,这些人双眼发出红光,脸上长满青色的“鱼鳞”,有的人衣服上的袖子已经被撕烂,露出了双手,在他们的手上,无一例外也长满了这种青色“鱼鳞”,由此可见,这种奇怪的青色“鱼鳞”,已经覆盖了他们的全身。

    不到半分钟,从四周的街区和民房中,居然涌出数百人。他们现身之后,便向伙伴们包围过来。

    丹妮道:“他们,难道都是城里的居民?”

    正在接受苏菲娅包扎的雷,向伙伴们警告道:“小心。他们不太正常,会随便咬人。”

    说话的时候,有三个妇女、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少年,来到距离伙伴们不足5米处,突然朝身处最外面的乔伊卡和苏菲娅冲过来!

    乔伊卡连踢三脚,把向自己冲来的三人挨个踹飞,雷欧纳德·格林抡起剑鞘,把另外三个企图接近苏菲娅的人拍翻。然而,被打倒的六个人,马上又爬起,再次往伙伴们冲上去。

    “鱼鳞怪人”--辜且这么称呼这些家伙吧,在闻到雷手背上的血腥味之后,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冲上来的“鱼鳞怪人”越来越多。乔伊卡、丹妮和乌籍相继跳下马,与雷欧纳德和雷一起抵抗着。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袭击自己,但对手毕竟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伙伴们都没有下狠手。

    就在这时,莱尔突然感到有人摸他的右脚,他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秃顶大叔,张开嘴对准他的右脚,正要一口咬下去。“妈呀!”莱尔吓得魂飞天外,他连忙把右脚抬起,却没想到用力过猛,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摔在地上,满眼金星。

    可是,那个打算把他的脚当成晚餐的秃顶大叔,并没有追击摔倒的莱尔,而是对着莱尔座骑的肚子,一口咬下去。

    秃顶大叔在马肚子上咬下一块血淋淋的马肉。战马痛不欲生,不停地嘶鸣,怆惶奔跑起来,把周围十几个“鱼鳞怪人”践踏在蹄下,但扑向战马疯狂撕咬其血肉的“鱼鳞怪人”,却越来越多……渐渐地,这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因失血过多,倒下了。周围的“鱼鳞怪人”蜂涌而上,如同饿狼一般,分食还没完全断气的战马。心、肝、肺、肠子……这些内脏一件件被挖出来。

    战马的牺牲,吸引了大批“鱼鳞怪人”,伙伴们的压力骤然减轻了很多。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被绑在马背上的赤发魔女,趁着看管她的乌籍正在战斗之机,竟猛然一夹马肚子,驾驭着战马逃跑了。

    “见鬼的,快回来!”正在奋战中的乌籍,虽然看到赤发魔女逃脱,但此时他分身乏术,只能隔空痛骂。

    .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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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马的尸体支撑不了多久,四周的“鱼鳞怪人”又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伙伴们奋力地抵挡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发魔女骑着马,冲进“鱼鳞怪人”群中间。

    “既然你着急着去送死,我也不拦你。”乌籍冷哼一声,舞动双枪,将两名靠近自己的“鱼鳞怪人”拍飞,他现在腾不出手、也没这个心思去解救那企图绑架檀檀、刺杀单于,并给他的族人造成大量伤亡的女人。

    冲进人群之后,赤发魔女的跨下座骑毫无悬念地受到无数“鱼鳞怪人”的嘶咬,骏马惨鸣几下,便“扑嗵”一声倒在血泊之中,赤发魔女也随之挣脱了绳索的束缚。

    令人惊奇的是,面对从四方八面蜂涌而上的“鱼鳞怪人”,因受到苏菲娅的“邪恶禁锢”封印、而无法使用任何法术的赤发魔女,居然完全没有一丝惊恐的神色,也没有任何逃跑的迹象,她迎着向自己涌过来的人群,张开双臂,呈“大”字形站立在人海之中。

    转眼间,便有数个“鱼鳞怪人”扑到了身前,赤发魔女的双手、双肩、脖子和后背,遭到了疯狂的嘶咬,顿时鲜血淋漓。赤发魔女的身体抖动不已,可以看出她正处于极度的疼痛之中,但她却坚持强忍着痛楚,承受着“鱼鳞怪人”的嘶咬。

    随着扑到她身上的“鱼鳞怪人”越来越多,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正在嘶咬着赤发魔女皮肉的“鱼鳞怪人”,突然一个个僵住,然后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迅速干癟、萎缩,不到几秒钟,便已经变成一具具无法行动的干尸。与此同时,赤发魔女的身上,呈现出类似于锁链的透明幻影,缠绕着她全身,只见这些锁链幻影正被绷得很紧,似乎一下子就会被扯断一样。

    苏菲娅一眼便认出,这些锁链的幻影,正是她施放的“邪恶禁锢”魔法,受到赤发魔女强烈反抗影响的实体化景象,苏菲娅惊呼道:“她想要冲破我的禁锢,快阻止她!”

    乌籍一听,双枪横扫,打退了两个“鱼鳞怪人”,迅速往后退去,雷自觉地冲上来,填补了乌籍的空缺。腾出手来的乌籍,从怀里取出巫毒娃娃,另一只手拿起钢针,正要扎下去!

    但是,赤发魔女似乎察觉到乌籍的行动,她双手左右开弓,一手抓住一具“鱼鳞怪人”的干尸,仰天“呜哇”地大吼一声,被她抓在手上的两具干尸,倾刻间燃烧起来;与此同时,乌籍手中的巫毒娃娃,居然也自燃起来,通红的火苗从娃娃的布质材料内部窜出。乌籍大惊,连忙丢掉手中的已经变成一团火的巫毒娃娃。

    “想不到她居然可以反过来,影响诅咒她的工具。”卡修斯也感觉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赤发魔女身上的幻影锁链,突然一下子被拉紧,她痛苦地大叫一声,两具干尸和娃娃上的火焰立即熄灭。苏菲娅的“邪恶禁锢”在关键时起了作用,最终再一次将她的魔法封印起来。

    此时,赤发魔女已被咬得血肉模糊、体无完肤,但她却顽强地转过身,一瘸一瘸地往人群堆最密集的地方走去,很快就被人海淹没了。

    “不能放任她逃脱,否则她可以从更多的人身上吸取能量。”苏菲娅道。

    可是伙伴们与赤发魔女之间已然隔着无数层人墙,别说阻止她了,连自己能不能从这次危机中脱险,仍然是未知之数。

    “不能再手下留情,咱们杀出一条血路!”乔伊卡突然改变剑路,手上的秘银合金长剑变得凶悍无比,两个靠近他的“鱼鳞怪人”被击中心脏,往后倒地。

    “绝对不行!”苏菲娅马上断然拒绝。

    “你要我屠杀平民吗?”丹妮怒道。

    “他们都是波尔菲沙格勒的市民,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伊申诺娃也哀求道。

    “你们清醒点吧,他们都是敌人!”

    乔伊卡非嗜杀之人,但他也最瞧不起这种当断不断、拖泥带水的行为。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被刺中心脏的两位“市民”,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是根本没事一样,继续往乔伊卡冲过来。

    “看到了吗?平常人承受了这样的攻击,还能站起来吗?”乔伊卡眉角一皱,转头朝三位女士喊道。对于这样的场面,乔伊卡很不满意,他怒斥一声,挥剑将面前一名胖大婶的头颅削去;失去脑袋的肥胖躯体轰然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了。一大群手指般大小、黑色的小虫子从脑袋的切口处鱼贯而出,在雪地上不停地挪动着。

    一看这些虫子,苏菲娅和丹妮忍不住一阵反胃,就连坐在马背上的伊申诺娃也感到心里发毛:“好恶心啊!”

    雷把一只爬到自己脚边的虫子踩成肉泥:“见鬼,原来始作俑者就是这些虫子。”

    见乔伊卡开了这个头,乌籍、雷等人也不再有所顾虑,刹那间刀光剑影,数十个靠近伙伴们的“市民”,便已倒在锋利的杀人兵器之下。连一向随和的卡修斯,也加入这场“大屠杀”之中,满地的积雪被他化作一根根锋利的冰椎,把人从跨下刺穿,一个个穿透了顶上半空。

    没人愿意屠杀平民,但现在形势险悛,伙伴们没有选择的余地;然而,刚刚倒地的敌人,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防御圈越来越小,敌人像是根本打不死一样,前扑后继地涌上来。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必须切掉他们的脑袋!”最年长的雷欧纳德一眼便看出其中的关键。既然这些怪虫都寄宿于人的脑袋之中,那么只要切断了头部与身体其他部位的连接,虫子就不能操纵人的四肢来活动。

    骑士的建议得到了贯彻执行,一时间,首级满天飞,数十个“鱼鳞怪人”被伙伴们这种斩首战术彻底击倒,再也爬不起来;但是,却引来了另外一个麻烦。

    每一颗脑袋被砍飞之后,都会从人头里钻出上百只虫子。仅仅数十人被砍了脑袋,可出现的虫子数量,早已超过所有“鱼鳞怪人”数百倍。这些虫子成规模地在地上扩散,白色的雪地倾刻间变成黑色、涌动的茫茫汪洋。到处乱跑的虫子,有的爬到其他未被斩首的“鱼鳞怪人”身上,从口腔、鼻孔处钻进这些人的脑袋里;但更多的虫子,却朝着被围在中间的伙伴们涌过去。

    伙伴们除了要对付失去理智的波尔菲沙格勒市民之外,还要抵御这些可怕的“黑色海潮”。

    卡修斯用一股庞大的冻气将大家保护起来,凡是接近冻气的虫子,都被立即冻成冰雕,但还是有极少数特别耐寒的虫子,突破了冻气的屏障,继续往有着鲜活血肉的人类和马匹爬过去。

    一匹马很不幸地被虫子缠上,一只虫子从它的耳朵钻进去,战马变得狂燥不安,四只蹄子到处乱踢,几个人怎么拉都拉不动,发狂的马冲到冻气屏障外面,转眼间便被“鱼鳞怪人”分尸。

    此时伙伴们陷入了两难境地,若不斩掉这些“鱼鳞怪人”的脑袋,他们怎么打也打不死;但如果斩掉脑袋,就会有无数危险的虫子涌出来。“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否则咱们早晚会被耗死,先撤到那房子里面!”乔伊卡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那间民房。

    这间民房就是刚刚不久前,他们为找寻那只可能存在于波尔菲沙格勒的星之秘匙而来到、且最终失去目标的处所,虽然两堵木门已经被破坏,但房子结构还算完整,要挡住那些“鱼鳞怪人”绰绰有余。

    “我先上!”雷一马当先,血契龙枪被他舞成一团绯红色的光影,挡路的几个“鱼鳞怪人”被无情地甩了出去。

    其他人沿着雷开辟的道路,拖着自己身边的战马,一路且战且退,往那房子里面撤去。

    狭小的房子,塞进了9个人和7匹马,已经是最大的容纳极限了,最后一匹马无论怎么弄也无法让它进入房子,伙伴们只能忍痛把它抛弃在外面。

    可怜的马在门外到处乱跑,但最终还是被“鱼鳞怪人”扑倒,分尸……

    趁着敌人分食马尸的时机,雷和乔伊卡冲出门外,一人一块,托起躺在地上、尚算完成的两块门板,迅速回到门前。卡修斯使用冰封法术,将两块门板固定在门口,把“鱼鳞怪人”和黑色虫子挡在外面。

    “好险……”丹妮一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地说。

    虽然现在天寒地冻,但经过刚才的战斗,以及虫子的惊吓,她已然全身浸泡在汗水之中。9人7马挤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伙伴们只有立足之地,累坏的丹妮后背紧挨着一匹马的后腿,缓缓坐下来。

    突然!丹妮的目光,与从地板上冒出来的一双眼睛碰撞在一起,四目相对……

    “啊……”两声尖叫同时响起。

    .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地窖里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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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妮的尖叫,令精神高度紧张的伙伴们吓了一跳。

    “有、有人……地板有人!”丹妮指着地板,语无伦次。

    “你说什么?地板有人?”苏菲娅问。

    “是的,刚才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乔伊卡一言不发,来到丹妮所指的地方。他蹲下来,用手轻叩地板。木制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乔伊卡再往旁边的地板敲打几声,却发出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清脆、响亮的声响。

    “这下面是空的。”乔伊卡道。

    听乔伊卡这么说,大家一起围了上来。乔伊卡继续检查地板,他揭开老旧、残破的地毯,底下赫然惊现一个铁制拉环。乔伊卡就着力度拉了铁环一下,铁环连着的一块正方形木板,往上稍稍翻动。

    “看来下面有个地窖。”乔伊卡站起来说。

    “我刚看到的那个人,就藏在这房子的地窖里面?”丹妮道。

    乌籍道:“也不一定是人,有可能是外面那些怪物。”

    就在他们说话时,乔伊卡已经小心翼翼地将铁环拉开。随着那块正方形的木制地板被翻起,露出长长的地道,一股极为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

    “好恶心!”伙伴们不约而同地掩住鼻子。

    “应该是人类的排泄物积屯久了,所发出来的臭味。看来,有人在这下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别再说了。”丹妮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扇着风,表情极其难受,“开什么玩笑!我在这么臭的地方呆一分钟都受不了,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就算有,肯定也是外面那些怪人的同类。”

    “里面还有微弱的光芒,你以为那些只会咬人的怪人,会弄出光来?”乔伊卡说,“我觉得,地窖里应该还有像我们一样的正常人,不管是什么人,应该先找出来再说。”

    丹妮连忙摆手:“你的意思是,咱们要进这臭哄哄的地窖?不去!绝对不去!”

    “没人强迫你去。”说着,乔伊卡也不再理会丹妮,而是转过头,对雷说:“雷,咱们两人进去里面,看看有没有正常人。”

    雷爽快地答应了。

    苏菲娅有些担忧:“里面情况未明,只有你们两个,能行吗?”

    乔伊卡道:“只是探查的话,进去太多人反而不好。再说了,你也应该相信我和雷的实力。”

    苏菲娅想了一会,点头同意。

    于是,乔伊卡和雷便简单地收拾一下装备,然后拿着一个从卡修斯的空间戒指里取出来的、用于照明的莹光石,一前一后进入地窖。然而,当雷刚刚走到入口时,却突然感到右手的手背处、被“鱼鳞怪人”咬伤的部位,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如同有一根尖刺,直接透过手背,刺向其心脏一般。雷是个顽强的战士,为了不让正维持着房子周围冰冻结界的卡修斯分神,更不想让其他伙伴们担心,他没有哼半声,强忍着疼痛,若无其事地紧随乔伊卡的步伐进入地窖。

    莹光石发出的光芒,把狭窄的地窖照得通亮。乔伊卡和雷看到,这个充斥着排泄物恶臭的地窖里面,地上堆满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木箱子,墙壁上挂着两个已经熄灭的火把。乔伊卡检查了一下火把:“还有余温,应该熄灭没多久。”

    “没错,这里还是热的。”雷来到铺在地上一床平整的棉被和枕头面前,用手摸了摸棉被。

    “这人应该还在,咱们分头找找。”

    “好。”

    **********************************************************************

    银风针叶林西部边缘,一个百年冰封的洞窟外面。

    一头狮鹫守在洞外,在它面前,是一只被吃了一半的糜鹿。狮鹫的羽毛上堆满积雪,在嗖嗖的寒风中,这头凶悍的猛禽冷得全身发抖,只得卷缩着身子,尽量减少身体与空气之间的接触。

    狮鹫是一种火元素属性的魔兽,很难适应极端严寒的气候。如果仅凭动物的本能,只怕其他狮鹫早就飞走了;但是,由军队训练出来的战斗狮鹫却不同,它们像人类士兵一样,有着严格的纪律性。如今,它能义无反顾地在冰天雪地之中守候这么久,由此可见,训练它的驯兽师该多么的出色。

    在狮鹫背后的冰窟里,隐约传出一阵阵恐怖的嚎叫声。

    冰窟里面灼热无比。原来藏在洞中的百年寒冰,已全部被一股难以想象的热量融化。洞里到处是黑色的火焰,一个赤膊的身体、全身包裹在黑气中的男人,正跪在地上,顽强地与身上的黑气对抗着。

    这一次与恶魔之血的抗争,已经是第三天了。原本在两个多月前,依靠着丘布伦安大瀑布的寒流冲涮,欧文已经成功将体内的恶魔之血镇压住,照他的估计,至少可以使其保持半年的沉睡。可没想到,刚一进入雪域联邦,这滴恶魔之血竟突然蠢蠢欲动起来。

    欧文明白,如今的雪域联邦,已经笼罩着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这股力量虽然极微弱,但欧文知道,它是来自不该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恶魔,因为,它与欧文体内的恶魔之血发生共鸣,使正处于沉睡中的魔血突然醒觉。由于事发突然,为了同伴们的安全,欧文只能再次不辞而别,找到这个天然冰窟,来与体内的魔血抗争到底。

    “梅菲斯特!梅菲斯特!”

    欧文在嗷嗷大叫着,同时,他口中也在呼唤着一个名字。连欧文也搞不清楚,呼唤这个名字的,到底是他自己,还是他体内的恶魔之血。

    **********************************************************************

    “小妹妹,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苏菲娅蹲下来,轻抚那位从地窖里找到的小女孩的头,温婉地问道。

    蓬头秽脸的小女孩条件反射般躲开。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抱着膝盖,处于极度戒备的紧张之中。

    对于小女孩的敌意,苏菲娅没有生气,她依然和颜悦色地说:“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没人会伤害你的。”

    苏菲娅的话带着温暖的魔力,小女孩的僵冷的态度,开始渐渐融化,她抬起头,望向苏菲娅。见自己的劝说有了成效,苏菲娅心中产生一种成就感,她微笑着,正欲再次对这小姑娘说话时,小姑娘却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有一个。”

    “什么?”

    “有一个人会伤害我们。就是他!”小女孩伸出小手,指向站在人群后面的雷。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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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雷瞠目结舌,他想不通,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为何会对他如此指责。

    “怎么会呢?”苏菲娅柔声道,“雷是我们的好朋友,他从来没有害过人。”

    小女孩摇了摇头:“现在不会,过几天就会了。”

    雷问:“什么意思?小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的手,是不是被虫宿行尸咬过?”

    “虫宿行尸?”小姑娘说出了一个新名词,让雷感到愕然,“你说的,难道就是外面那些皮肤像鱼鳞一样、到处咬人的怪人吗?”

    “大人们都这么叫他们。”

    “对了,小妹妹,你的爸爸妈妈呢?”丹妮支开话题。

    一提起自己的父母,小女孩先是一阵沉默,继而,眼泪一串串地淌下,最后,小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哗”地一声嚎嚎大哭。

    苏菲娅赶紧搂住小女孩,温柔地安慰她的情绪。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抚后,女孩的慢慢平复下来,但是,显然是受到极度悲伤的情绪刺激,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挨着苏菲娅,熟睡过去。

    虽然小女孩已睡着,但通过她刚才断断续续的述说,伙伴们大致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小姑娘的名字叫“提娜”,她跟母亲冬妮娅,还有哥哥、父亲,一家四口,原本住在首都“银山之座”。小提娜一家的生活安稳、平淡,尽管自去年4月份以来,首都相继发生多宗魔法师发狂的事件,实施了戒严,但对于作为普通人家庭的小提娜一家来说,影响微乎其微。然而,形势在7月末急转直下,小提娜一家像众多雪域联邦家庭一样,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那时候,一场神秘的瘟疫,突然在首都爆发,迅速漫延开来,随后如同暴风雪一般,席卷全国。没人知道瘟疫从何而来,更没人知道,第一个感染者是谁;人们只知道,染病的人,会突然高烧不止,身体的各种机能迅速衰竭,数日之后,病人就会衰竭而亡。死亡率高达100%!

    但是,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另一个恶梦的开端。患上这种怪病而死的人,他们的尸体,会在几分钟之内,长出一种从来没人见过的黑色虫子,这种虫子大量寄宿于死者的头部,以大脑为食,数小时之后,死者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游走于街头巷尾。

    虫宿行尸没有死者生前的记忆和感情,它们嗜血如命、极度饥饿,一旦复活,便疯狂地袭击任何活物,吞食其血肉。被袭击的人,惨遭分尸是常见的事,但更可怕的是,只要被虫宿行尸咬伤,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即使只是很轻微的伤口,就会立即被感染,数日之后,又是另一个相同的悲剧循环……口器的撕咬,是瘟疫大规模传播的主要途径。短短两个月,曾经辉煌的雪域联邦,已经变成了被虫宿行尸“统治”的国度,极少数尚未被感染的幸存者,在夹缝中苟延残喘,寻找任何极其微弱的生存希望。

    为了逃生,小提娜一家加入了往东逃亡的旅程。最初,由首都出发的幸存者队伍浩浩荡荡,这个普通的家庭,在庞大的群体中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然而,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才是危机四伏。也不知道是谁,把被感染的病人,偷偷夹在队伍中,数日后,瘟疫便在这支原本很干净的队伍中间爆发。

    从来没有染上这种瘟疫的病人被治好过,既使是联邦里最出色的炼金术师和医生,也找不出医治的方法;任何心存侥幸的想法,都是极其危险的。要阻止活人变成虫宿行尸,必须在这个人还未完全断气之前将其杀死,再用高温的火焰,将尸体烧成灰烬,这是唯一的办法,除此以外,绝无他途。

    然而,如果染病者是自己的亲人,所有人都能下这样的狠手吗?不,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不少人,会偷偷地把被感染的亲人藏起来。即使他们明知,这样做会危害在其他人的安全,但他们还是愿意相信,那根本不会出现的“奇迹”。灾难面前,人类的劣根性暴露无遗。

    不过,感情也不是从来不会为理性让步,任何事情都有例外。当日,小提娜的哥哥染病时,父亲就是因为下不了手,结果被自己的儿子所咬;当要面临这个痛苦的选择的人,变成了母亲冬妮娅时,为了保护女儿,冬妮娅只得强忍内心的绞痛,亲手将变成虫宿行尸的儿子,还有一息尚存的丈夫,活活烧成灰炭。

    正因如此,冬妮娅和小提娜母女,才最终活下来,并在去年11月初,成功地到达东部边境城市:波尔菲沙格勒。母女俩人知道,只要穿过东边那片树林,就能到达尚未被瘟疫感染的国度。尽管野蛮人的声名在奥洛帕世界不怎么好,但也总好过留在联邦里被行尸活活吃掉、或变成另一只行尸。只是母女俩没想到,在波尔菲沙格勒,有另外一场灾难等待着她们。

    对于那不堪回首的一天,小提娜不想一再复述。当日母亲自我牺牲,抱着那个企图伤害女儿的老头,一起冲向满是行尸的大街,同归于尽。

    “回到地窖去,千万别出来!”--母亲的嘱咐呖呖在目。虽然小提娜的年龄尚幼,但经历过这么多可怕的剧变,她已经很懂事了,具备一种其他同龄人没有的成熟。即使母亲不在身边,小提娜却没有惊慌失措,她很坚强地在这个狭小的地窖里,靠箱子里的大量干粮和食物,独自活了下来。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小提娜不敢随便往外跑,吃喝拉撒全在地窖里,久而久之,地窖产生了一种极为难闻的恶臭。

    很难想象,一个年仅7岁的女童,竟能克服了孤独和恐惧,在这个幽闭的地下室,渡过了近三个多月的时间,若非伙伴们与虫宿行尸的激战引起她的注意,只怕小提娜会永远被埋藏在地窖中。这三个月以来,等待母亲归来,一直是她赖以生存的信念;尽管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实现,但若失去这个希望,只怕小提娜一天都熬不下去。

    听了小提娜的述说,雷望着被咬伤的右手,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些日子里,她一定过得很苦。”苏菲娅轻抚着小提娜脏乱的头发,心生怜悯。

    “我们的雪域联邦,怎么……怎么会……”伊申诺娃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像一个受委曲的小女孩一样,哭得凄凉。

    “不、不会是真的!”莱尔同样难以接受。

    这对在雪域联邦土生土长的兄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若干个月前,他们离开联邦时,虽然当时联邦已经处在戒严状态,但绝大多数人和物都相当完好,可谁会想到,再次回来时,却已变成一个人间地狱?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其实很幸运,若不是当初卡修斯和雷将他们带走,发生在联邦其他人身上的灾难,或者就会同样降临在俩兄妹身上。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外婆、爷爷、被封印的母亲,对了,还有那位助他们离开的艾莲娜姐姐……

    相对于两兄妹的伤感,同样在雪域联邦长大、并视其为第二故乡的卡修斯,却显得异常平静,并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现在形势险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伤感”上面。这时卡修斯的注意力,被墙角里一个不起眼的老旧布袋吸引住。

    乔伊卡来到他身后,轻拍其肩膀:“胖子,有什么发现?”

    卡修斯站起身,提着那个袋子,递到乔伊卡面前。

    “这是什么?”乔伊卡看见,在这个沉甸甸的布袋里,装满了数十只粽色的晶石,这些晶石,看起来多么的熟悉。“莫非是……”乔伊卡突然想到什么,惊讶万分,“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

    乔伊卡的惊讶并非没有道理,这些粽色晶石,在外貌上,跟伙伴们身上携带的星之秘匙极度相像,而且他们也是因为星之秘匙发出的共鸣,才找到这个地方。若这些晶石全部都是星之秘匙的话,那就完全出乎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外。要知道,世界上的星之秘匙只有10枚,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的身上各有一枚从各自的老师处继承的星之秘匙,此外,在卡修斯的空间戒指里,分别有埃莉娜·灵魂暗影、斯皮鲁克·铁炉、云迪交给他们暂时保管的三枚星之秘匙,加上被欧文带走的那一枚,也就是说,已经有7枚星之秘匙掌握在伙伴们手里,那么流散在其他地方的星之秘匙,应该只有3枚才对。

    卡修斯一言不发,他掏出自己的星之秘匙,又从布袋里取出一只粽色晶石,两相对照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乔伊卡说:“这些东西并不是真正的星之秘匙,它们只是一堆赝品。”

    “赝品?”

    “若我没猜错。有人利用一枚真正的星之秘匙,复制出一大堆。但冒牌货始终是冒牌货,这些赝品只具备真正星之秘匙的一部分能力。这就是我们的星之秘匙,为何会发出共鸣,但共鸣的频率却杂乱无章,而且又突然消失的原因。”卡修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呵呵,越来越扑朔迷离。”乔伊卡道,“谁会制造出这样一堆赝品?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谁知道?但既然这堆赝品是在这地窖中发现的,也许这小姑娘会知道点什么。”

    .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监狱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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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万……卡普什金?”对于小提娜提到的一个名字,伊申诺娃觉得很是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伊万·卡普什金是二十年前一个著名的钻石炼金术师。你应该读过他的著作。”

    经卡修斯提醒,伊卡诺娃晃然大悟:“对!我看过几本炼金术基本理论的书,上面都有他的名字。”

    “可是……”卡修斯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这个男人拥有双面人生,他既是闻名全国的杰出炼金术师,又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罪犯。”

    “变态罪犯?”丹妮露出很好奇的样子。

    “这家伙是个人渣,二十多年前,他奸杀了几十个女童,包括他的孙女。其行为令人发指,因此他有一个邪恶的外号:九指屠夫。”卡修斯介绍道。

    “胖子,二十年前,你还没来到雪域联邦,怎么知道如此清楚?”莱尔质疑道。

    “我平时没事就喜欢到国家图书馆找看书。我不光看魔法书,也喜欢看一些杂七杂八的奇闻异事,其中包括不少联邦历史上著名罪犯的档案。”

    “嘻,真是个蛀书虫。”乔伊卡的毒舌毛病又发作了。

    但卡修斯没有理会乔伊卡的取笑:“档案上面说,伊万·卡普什金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法庭处死了。但怎么能想到,他居然在监狱里呆了这么久,还制造出一大堆假星之秘匙。”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制造星之秘匙赝品,对他来说,有何用途?”苏菲娅提出一个疑问。

    当大家继续向小提娜询问时,小姑娘只能摇摇头,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当日落入了魔掌之时,已处于极度惊恐之中,有很多事情小提娜都没法记住,她能回忆起“伊万·卡普什金”的名字,已经是不错了;虽然隐约听伊万提起过,让他克隆星之秘匙的人的名字,但小姑娘却忘了。

    “咱们到监狱里走一趟吧。找到伊万·卡普什金的秘密实验室,看能不能查到些线索。”卡修斯提出一个建议。

    莱尔不屑一顾:“胖子,你没发烧吧?咱们好不容易才从行尸堆中逃命,活下来就不错了,谁去管哪啥破钥匙的闲事?”

    “不,我觉得胖子很有道理。”乔伊卡说,“现在我们要搞清楚三件事:一是虫宿行尸的事;二是赤发魔女的事;三是星之秘匙赝品的事。如今,虫宿行尸和赤发魔女,想查已经无从下手;可是星之秘匙赝品,目前是唯一可以找到头绪的突破点。直觉告诉我,这三件事之间必有关联。也许解开了星之秘匙的谜团,另外两个谜团就能迎刃而解。”

    乔伊卡以多年赏金猎人的经验,向大家分析了他的看法。别看平时乔伊卡玩世不恭,关键时候,他心细如尘、头脑缜密,很多人都望尘莫及。

    可莱尔仍然不依不饶:“要去你自己去!监狱那种地方,阴森恐怖,我才不去!”

    “我们只是去监狱调查而已,并不是转移,不需要太多人手。”乔伊卡白了莱尔一眼,“愿意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可以留下。”

    “这建议是我提出的,我当然要去。”卡修斯说。

    “我也去。”雷道。

    “算上我一份。”出乎所有人意料,乌籍这次居然如此主动。

    苏菲娅望了望小提娜,道:“这房子四周的行尸,都是我们引来的,必须留下部分人手来保护小提娜。所以,很抱歉……”

    “不需要道歉,你是对的。”卡修斯道,“那你和雷欧纳德、丹妮、伊申诺娃、莱尔,就留下来保护小提娜吧。等待我们的回来消息就行了。”

    没想到,伊申诺娃却却说:“我要去监狱!”

    “不行!”莱尔和卡修斯同时反对。

    “我知道,因为这双不争气的脚,你们都担心我的安危。”伊申诺娃以很坚决的语气道,“但是有谁比我更了解炼金术?要调查炼金术师的事,不能少了我!”

    众人不断地游说伊申诺娃留下,然而伊申诺娃的态度很强硬,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见无法说服她,乔伊卡、雷、卡修斯和乌籍,只得带她一起上路。临走前,莱尔警告道:“照顾好我妹妹,如果她回来时少了一根头发,我莱尔少爷绝不饶恕你们。”

    **********************************************************************

    强光形成的冲击波,如同水中的涟渏一样,以地窖上面的民房为中心,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半个波尔菲沙格勒市都笼罩在强光的冲击波之中。在街头巷尾四处游走的虫宿行尸,只要被光照照到,便立即失去行动能力,如同石膏像一样呆立原地。在强光的照耀之下,四男一女,骑着马,往城北郊的监狱方向疾驰而去,挡路的行尸,被马匹一一撞飞。

    在屋顶,刚刚结束施法的苏菲娅,放下渐渐失去光芒的十字架,望着乔伊卡四人离去的方向,心中默然祝福道:“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请务必平安归来。”

    光明魔法本是死灵生物的克星,但这些虫宿行尸,跟一般的死灵生物有很大的区别:驱使它们行动的,并不是黑暗魔法,而是寄宿在脑袋中的活生生的虫子。圣光不能对虫宿行尸造成永久性伤害,只能暂时延迟其行动。苏菲娅放出这一招“神圣冲击”,使半座城的行尸停止活动约1分钟,这是她为前往未知地域冒险的同伴,提供她力所能及的最大援助。

    若不是要顾及到有腿疾的伊申诺娃,乔伊卡等人本可以在虫宿行尸苏醒之前,便已冲出重围。如今挡在前面道路上的行尸,大概有一百多只左右,但这数量根本无法阻挡住几位年轻人的脚步。

    远远看到行尸群时,卡修斯已经默念咒语,当他的座骑距离最近的行尸不足十米时,卡修斯右手食指往前一击,在行尸群头顶,迅速出现无数尖锐的冰针,如暴雨一般,向行尸群泼洒而去,大量行尸悄然无声地倒下。乔伊卡连扣弓弦,将一个个逃脱冰针雨攻击的漏网之鱼射翻;雷和乌籍则握紧手中的尖枪,守卫在后面,提防有行尸从背后偷袭……

    战斗维持不了多久,乔伊卡五人便已经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城外,并将在背后紧追不舍的行尸群远远抛下,没有任何人或马被咬伤。

    “安全了。咱们休息一下。”乔伊卡勒住马缰,身后的虫宿行尸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此时,乌籍一拉马缰,走出队伍,在距离他们五、六米处停下。

    “乌籍,你干什么?”雷问。

    “对不起了。”乌籍转过马头,脸上带着歉意,“我不能跟你们继续旅程了。”

    “为什么?”卡修斯错愕地问道。

    “原本我的任务,就是负责监督和看管那赤发魔女。可如今那婆娘却在我手上弄丢了。她有可能再次袭击星剑峡谷。我必须立即赶回去,通知单于做好准备。”

    “可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们去监狱调查的吗?怎么突然反悔?”雷的语气有点着急。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雄砮同胞的安危重于一切,希望你们理解。”说罢,乌籍勒转马头,往东绝尘而去。

    “喂!你……”雷连忙喝止,可乌籍转眼便从视野里消失了。野蛮人的骑术天下无双,只要在马背上,他们绝对追不到。

    对于乌籍的离去,乔伊卡甚为气恼:“这混蛋!早就预谋要开溜的,他担心自己一个人逃不出城,便假意说帮助我们,实际上利用我们冲出重围。勇士?懦夫才对。”

    “算了。”卡修斯却很开明,“就他的立场来说这么做没错,毕竟自己亲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看不惯他那种言而无信的行为。”雷愤然怒道。

    “走吧,少他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没必要为这种人浪费时间。”乔伊卡啐了一口唾沫。

    乌籍离去后,乔伊卡、卡修斯、雷、伊申诺娃四人,继续往监狱的方向前进。伙伴们都没到过波尔菲沙格勒监狱,但很巧合也很幸运,他们在地窖发现一张城市平面图,凭借地图,他们很快找到了监狱。

    波尔菲沙格勒的监狱,位于距离市中心约20公里的郊外,建造在两座山丘中间,地势险要。两扇10多米高的铁制黑色大门,在四周白恺恺的积雪中格外显眼。监狱门口安静得不可思议。伙伴们站在监狱大门前面,抬头仰望这道堵高大的屏障。

    雷和乔伊卡跳下马,走到黑色铁门前面,用力去推那黑色的铁门,然而他们已累得满头大汗,铁门却纹丝未动。

    “看来门被人从里面锁上。咱们去找别的入口吧。”乔伊卡道。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在上面开个洞就行。”雷道。

    乔伊卡心领神会,退开数米。雷手持血契龙枪,屹立在雪地之中,他不断激发体内的“巨龙之力”,战甲、长枪上,金色光芒越来越明亮。

    就在这个时候,卡修斯突然感受到,四周的水元素正越来越紧张,显然,是其他元素的力量正在增强,才会令水元素如此惊恐。

    卡修斯惊呼道:“乔伊卡、雷,快离开!”

    .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钢铁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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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乔伊卡,快闪开!”

    卡修斯的警告话音未落,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型火柱,便已吞没了两人站立的地方。

    “轰……隆……”火柱的出现,除了带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外,还伴随着灼眼的强光,以及剧烈的爆炸。卡修斯和伊申诺娃,被爆炸产生的气浪从马背上掀翻在地。四匹战马惊慌失措,甩开蹄子,拼命逃窜……

    “咳咳……”卡修斯吃力地翻开埋住自己的泥和积雪的混合物,使劲将肥胖的身躯从泥雪堆中钻出来。他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但卡修斯没时间休息,他刚恢复自由,又立即弯下腰去,手脚并用,刨开厚厚的泥雪,将伊申诺娃挖出来。这时,伊申诺娃已经昏迷不醒,她的口鼻处,流出少量的鲜血。

    卡修斯叫了好几声,没见伊申诺娃有反应,他紧张地去拭探她的鼻息……幸好,呼吸尚算顺畅,看来她只是被爆炸的气浪震晕,暂时没有大碍。放下怀中的伊申诺娃之后,卡修斯抬起头,望向被火柱袭击过的地方: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足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爆炸的能量相当巨大,原本堆满积雪的地面,积雪瞬间被气化,但裸露出来的,并不是原来的黑泥地表,而是极度滚烫、发出通红光亮的岩浆坑。

    “雷!乔伊卡!”卡修斯站起来,大声疾呼,可哪里有半点回应?

    空荡荡的监狱门口,除了卡修斯和晕在他脚边的伊申诺娃之外,再也没有看到第三个人。看来自己的弟弟和童年好友,已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遇难了。卡修斯觉得天旋地转,十几秒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两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脑里一片空白,居然忘记了提防那个偷袭的敌人。

    “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去调查监狱……你们……你们,就不会……”一种名为“自责”的情绪,迅速填满了卡修斯空乏的内心。兄弟和好友的离去,让他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悲痛,即使当年塞尔村被屠戮之后的悲伤,也无法与此时此刻相比。卡修斯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独自抽泣起来。

    “死胖子,要哭丧回家去!老子还没死!”

    啊!乔伊卡?原以为已经遇害的好友的咒骂声,再一次传入卡修斯的耳畔,他喜出望外,他立即站起来,四处张望。透过岩浆坑周围的黑烟,卡修斯隐约看到,在岩浆坑左边约十米处,一只手从雪泥堆里伸了出来,恶毒地竖起了中指。

    乔伊卡没事!真是太好了。既然乔伊卡还活着,雷也可能逃过一劫!卡修斯的眼神继续在岩浆坑周围搜索,果然,在岩浆坑右边约十多米远处,看见小半截绯红色的枪头,从泥雪堆中竖起。

    “幸好逃得快,要不然小命都搭上了。”雷一边抱怨着,一边从泥雪堆中爬起来。同时,乔伊卡也翻开埋住自己的泥雪,站了起来。两人如同掉进了煤矿一样,全身灰黑,样子极为狼狈;但从他们的动作和说话的语气来看,应该没有受到重伤,真是幸运。见俩人安然无恙,卡修斯破涕为笑,他激动地冲过去,想去拥抱两位脏兮兮的“泥人”。

    没想到乔伊卡却喝停了他:“别过来!先让我和雷给这位‘新朋友’打打招呼。”说着,乔伊卡抬起头来,望向监狱大门上方。

    卡修斯沿着乔伊卡的视线看上去,只见在黑色铁门的顶上,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是那个赤发魔女吗?”同样是火焰魔法攻击,同样一出手就取人性命,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红色头发的神秘女人。

    “不太像。应该不是。”乔伊卡摇头道。

    由于那人站立的地方,正好被山体的阴影笼罩,卡修斯、乔伊卡、雷三人,看不清其长相。

    “小心点,来者不善。”卡修斯提醒道。

    “我们更不善!喂,你这家伙,站这么高不怕摔死吗?”乔伊卡冷笑一声,引箭拉弓,一箭便往站在铁门顶的人射过去!

    那人不闪不挡,箭矢直接射中其身躯,却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声响,箭被弹开了。

    “见鬼,居然穿着重型铠甲。”乔伊卡咒骂了一句。

    受到乔伊卡的攻击,那人似乎被激怒,伸出手掌对准乔伊卡,站在后面的卡修斯,感觉到空气中的火元素活动越来越活跃。一团火焰从那人的掌心咆哮而出,狂怒地扑向乔伊卡。“起!”卡修斯打了一个响指,在乔伊卡前面出现了一个冰盾,火焰撞在冰盾上,巨响过后,两相消弥。见魔法攻击不奏效,那人双膝一屈,竟直接往乔伊卡站立的位置跳了下来。乔伊卡灵活地往旁边一闪,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乔伊卡原来的立足之处,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此时,伙伴们得以看清敌人的真面目。此人比从底下往上看还要巨大,身高至少有4、5米,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钢铁铠甲,在雪地的反射下,闪闪生辉。要是被这庞大的身躯砸中,肯定会变成一堆肉泥。

    “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雷愤怒地逼问着这个钢铁巨人。

    然而钢铁巨人根本没有用语言来回答雷,它朝雷转过身去,脸上的装甲往上翻起,雷惊讶地发现,藏在铁甲后面的,并不是一张人的脸,而是一块大型红色水晶。

    红色水晶发出红色的光亮,周围的温度迅速提高,雷深感不妙,立即闪开!同一时间,从水晶处射出一道红色光柱,直击在雷刚刚站立的地方;然而这还不算完,钢铁巨人转动着身躯,红色光柱居然追着雷的脚步而去,光柱在雷背后的雪地上,划拉出一道孤线,将它经过的地方,变成一条火焰的燃烧之路。若雷的奔跑速度稍慢十分之一秒,便立即被光柱追上,化为灰烬。

    “嘭”!

    乔伊卡从后跳起,一剑横劈在钢铁巨人的颈部;然而,秘银长剑倾尽全力的一击,并没有将钢铁巨人的头颅削下来,而是仅仅使其往前面倾斜了一下,红色光柱嘎然而止。

    钢铁巨人关上了脸部的装甲,转过身来,一拳砸向乔伊卡!这时乔伊卡还未从攻击的姿势中恢复,他没法逃避,只得举起剑来,正面硬扛。然而,乔伊卡过于低估敌人的力量,才抵挡了一下,他便觉得有排山倒海般的庞大力量,从钢铁巨人的铁拳上传来,乔伊卡感到体内血气翻滚,竟被对方一拳就打得半跪在地上,紧握长剑的双手一阵酸麻。

    一把绯红色的长枪从背后投掷而至,“咣啷”地一声击中了钢铁巨人左腿的关节上,钢铁巨人站立不稳,左腿微弯。乔伊卡趁机逃出了铁拳的打击范围。

    雷捡起掉在地上的长枪,与乔伊卡一左一右地站立在钢铁巨人两侧,成夹击之势。

    “去!”卡修斯打一个响指,在他身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十几根由冻气形成的冰尖椎,如同连珠炮发一般,连续不断地往钢铁巨人发射过去。冰尖椎打在钢铁铠甲上面,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钢铁巨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卡修斯自信,他的冰尖椎,就算无法击穿厚厚的铠甲,但要冰封那笨重的庞然大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卡修斯万万想不到,钢铁巨人全身上下的铠甲,突然出现了无数个手指头般大的小孔,竟把冰尖椎能量,全部从小孔处吸进体内。

    见卡修斯的魔法不奏效,乔伊卡和雷便一左一右地扑杀过来,唯有真刀真枪的拼杀,才是他们最依赖的战斗方式。钢铁巨人朝冲上来的两人各伸出一只手,如同“大”字形一般,屹立地雪地。乔伊卡和雷分别看到,伸向自己的钢铁手臂上,掌心里各有一个淡蓝色的魔法球迅速产生。

    深感不妙的乔伊卡和雷同时往侧旁逃开,两团冰冻的魔法能量,便已从钢铁巨人的两只手掌处射出,将乔伊卡和雷原来的冲锋路径全部冻结。

    “什么?这大块头不仅能吸收我的魔法能量,还能将这些能量化为己用?”卡修斯大惊失色,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状况,在这样的敌人面前,他的魔法不仅不能为同伴分担压力,反而成为负担。无力感和挫折感,在卡修斯的心中悄然产生。

    “别说丧气话,卡修斯,你永远是最棒的!”

    就在卡修斯沮丧的时候,一把熟悉的声音,带着鼓励的话,传进他的耳中。

    “伊申诺娃!”卡修斯高兴地看着躺在他脚边,正对自己微笑的少女,“太好了,你醒过来。”卡修斯顿时笑逐眉开,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

    “我醒来有一段时间了,看到你们在战斗,不想让你们分心,才一直没有说话。”伊申诺娃甜甜一笑,道,“不过,现在也许我能帮上忙。”

    “帮忙?”卡修斯蹲下来,紧紧抓住伊申诺娃的手,着急地问道,“你说是打败这个大块头?”

    在他们前面数十米远的地方,乔伊卡和雷,正与这神秘的钢铁巨人打得不可开交,即使他们两人的武艺出众,却无法奈何眼前这铁皮疙瘩半分。

    伊申诺娃点点头道:“是的。我知道打败它的方法。”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瓦解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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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尔菲沙格勒市内的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招摇过市的虫宿行尸,而行尸聚集最为密集的地方,却是一间毫不起眼的普通民房四周。尽管明知屋子里有鲜活的血肉,但围绕在屋外的一股冻气,却让它们无法接近半步,大批虫宿行尸只得望而兴叹。

    苏菲娅站在屋顶,往北眺望。波尔菲沙格勒的城墙早已坍塌,城内城外的风光一览无遗。刚才从城北的郊外,即监狱所在的方向,传来一声清晰的巨响,一会儿之后,又看到一条黑色的烟柱,从地面升上天空。苏菲娅明白,卡修斯他们可能遇到麻烦了。虽然不知道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但看这阵势,绝不容易解决。苏菲娅虽然很担心他们的安然,但她却不能离开这里半步;这是她与伙伴们之间的承诺,在他们回来之前,一定要保护这房子和小提娜的安全。

    “公主殿下。”不用看都知道,雷欧纳德·格林来到她的背后。

    “你是劝我回去吗?”苏菲娅道。

    雷欧纳德没有回话,他来到苏菲娅身背,与她一起静静地望向北面。雷欧纳德这种出人意料的平静,倒也没有在苏菲娅的接受范围之外,苏菲娅知道,其实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雷欧纳德的内心非常着急,她也知道雷欧纳德在着急什么:显然,刚才雷欧纳德也留意到监狱的方向传来的异动,虽然现在这房子被卡修斯布置的冰冻结界保护着,但这个结界最多只能维持2天,若2天过后,卡修斯未能及时赶回,数以千记的虫宿行尸,就毫无阻拦地淹没民房,他们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毫无损伤地杀出重围。

    其实雷欧纳德有这种担忧,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苏菲娅。尽管当初加入复国者时,雷欧纳德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私心,但自从踏上了“加加林”号,他早已有了随时为公主殿下牺牲的觉悟。雷欧纳德知道,公主身上有一枚空间传送戒指,要逃离这座城市易如反掌,但同时雷欧纳德也明白,力劝公主独自撤离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旅途中的各种经历,已清楚地告诉了雷殴纳德,她绝不是一个会抛弃同伴的人;若真的陷入行尸的包围,马丹王朝的唯一血脉,可能就此而终结。

    “放心。”苏菲娅说,“卡修斯他们,一定能够按时安全返回的,我信任他们,任何时候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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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大门外,乔伊卡和雷,与披挂着厚重铠甲的庞然大物鏖战正酣。吸收了卡修斯的冰冻魔法能量后,遍布于钢铁巨人全身的无数小孔,又重新闭合起来,铠甲变得毫无破绽。

    秘银合金长剑和血契龙枪,对那铁皮外壳进行了无数次的穿刺、劈砍,可最多仅能在铠甲上制造出深浅不一的凹痕,而且这些凹痕,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恢复原状。显然,这些铠甲都是用类似秘银、有记忆能力的金属铸造;要打造出一副如此庞大的铠甲,绝对价值不菲。

    “乔伊卡,快给我一支箭!”奋战中的乔伊卡,突然卡修斯朝自己的叫喊。

    “老子没空!”乔伊卡躲开了钢铁巨人踢来的一脚,没好气地回了卡修斯一句。

    在乔伊卡看来,卡修斯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纯属没事找事。他无法理解,没有受过任何战斗训练的卡修斯,要一支箭干什么?

    “给我箭,快!”卡修斯的语气着急万分,“除非你不想打败这个家伙!”

    听到卡修斯这么说,乔伊卡立即明白,胖子不是在开玩笑。即使平时再怎么嘻皮笑脸,遇到关键时候,乔伊卡肯定以大局为重,况且在战斗中抽空丢出一支箭,也耽误多少时间。

    卡修斯拔出斜插在雪地上的箭矢,如获至宝地托在手上,口中吟诵起魔法咒语,箭矢慢慢从他手上飘起,半浮在空中,四周流淌着冰冻的寒气。

    “我哥要一支箭干什么?”雷向重新投入战斗的乔伊卡问道,与此同时,他飞身躲开钢铁巨人的一记重击,凌空旋转两圈,利用转身的回旋力度,一枪刺向钢铁巨人的颈部!

    只听到“当”地一声,长枪将铠甲撞出一个凹痕。“谁知道?你自己问你哥去!”乔伊卡回应时,也从另一个方向纵身扑上,爬到钢铁巨人的肩头,举剑猛砸刚刚被雷攻击过的地方,凹痕进一步往内深陷。

    这是他们俩的新策略,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攻击,让铠甲没有时间自动复原,最终超越了铠甲的承受程度,即使只是很小的一个缺口,也能突破其防御。

    正在这时,两人又听到卡修斯的呼喊:“雷,坚持半分钟;乔伊卡,赶快回来!”

    虽然不了解卡修斯的意图,但乔伊卡没有怠慢,他与雷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在雷的掩护之下,且战且退,最终脱离了战圈。

    来到卡修斯身边时,乔伊卡意外的发现,伊申诺娃早已醒了,正坐在从空间储存戒指中出来的一张轮椅上。乔伊卡正想发问,可卡修斯却第一时间把箭还给他。乔伊卡一脸疑惑地接过箭,却感到箭上冰冻无比,他的手掌心差点被冻得麻木。

    “听着,我没时间解释太多。等下我会对施放一个大规模魔法,趁着那大块头张全身的小孔吸收魔法时,你将这支箭从一个小孔射进去!”

    “哪个小孔?”对于卡修斯模棱两可的话,乔伊卡脸色一沉。

    “我会指示你的。”坐在卡修斯旁边的伊申诺娃说。

    “必须要抓住时机,一击成功,千万不能失手,不然咱们会更加麻烦。”卡修斯叮嘱道。

    “好了!少啰嗦,快开始吧!”乔伊卡有点不耐烦。

    钢铁巨人不仅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还能放出毁灭性的魔法,失去了乔伊卡的掩护,雷独自一人对付这巨大的怪物,越来越感到吃力;但他还是坚守着对兄长和朋友的承诺,咬紧牙交,顽强地与之周旋。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另一个麻烦缠上了雷。他渐渐感受到,右手被虫宿行尸咬伤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而且越发激烈,雷每挥一次枪,疼痛就加深一分,到后来,雷痛得几乎没有拿枪的力气,只能左手单手持枪,艰苦应战。

    好在,这样的困境并没有维持多久。雷听到背后的哥哥大喊:“快离开!”一听到这话,雷便用长枪往钢铁巨人身上猛然一击,借助反弹的力量,迅速往后跳开,连续几个后空翻,逃离了钢铁巨人的攻击范围。钢铁巨人当然不会放任敌人的逃脱,迈着“噔噔噔噔”的沉重的脚步,紧追着雷的脚步,在被巨型脚板践踏过的地方,升起一阵阵白色的雪尘。

    “啪”!

    卡修斯一打响指,钢铁巨人四周,突然出现了一团冰冻的气旋,形成一股规模虽小、但威力极度惊人的“暴风雪”!凛烈的寒气迅速便覆盖了钢铁巨人的全身,仅仅两秒,便将其冻成一个巨大的冰雕;然而,冰雕外表迅速产生了几道裂缝,并且很快加长、扩大,然后听到“花啦”一声,包围着钢铁巨人全身的冰层瞬间破碎。在钢铁巨人的全身铠甲上,再一次出现了那无数的小孔,将周围的“暴风雪”连同庞大的冰冻能量,大量吸进体内,产生无数个寒气的漩涡。

    “往右、往右一点……不,往左返回一点点,再往上……对,差不多了……对了,就是那里!”伊申诺给乔伊卡指示方向。

    伊申诺娃话音刚落,乔伊卡便“嘣”地一声放开弓弦,离弦的利箭旋转着扑进魔法能量漩涡中,一头钻进了钢铁巨人腹部往下三分之一处的一个小孔处,没入其体内,消失不见。钢铁巨人先是急剧地晃动几下,然后停下动作,呆立当场,对周围冰冻能量的吸收也嘎然而止。在铠甲的外表,明显看到覆盖上一层极薄的白色冰晶,钢铁巨人全身不住地颤抖,像是极力与某种束缚力量对抗着。

    “它被我从内部冻住,雷、乔伊卡,就是这时!”卡修斯笑逐眉开。

    乔伊卡和雷同时扑上,秘银合金长剑和血契龙枪,分别从另外两个小孔处捅入铠甲内部,轻而易举地将铠甲揭翻了两小片。卡修斯经由乔伊卡的箭注入钢铁巨人体内的,并不是普通的冻气,而是可以令物品变得脆弱无比的“瓦解寒气”,目标原来的硬度越强,中了这个魔法之后,被弱化的程度也越明显。

    仅仅十几秒时间,原本不可一世的钢铁巨人,便被乔伊卡和雷“肢解”了;从里面洴射出来的,并不是淋漓鲜血,而是大量机械零件、魔晶石,和一些不知名的魔法液体。

    “没想到,”雷站在大堆破烂的机械零件中间,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把咱们逼得得这么狼狈的,居然是一个魔法人偶。”

    “憋屈!”乔伊卡也感到气恼,将脚边一个齿轮踢飞,“不过话说回来,胖子,还是你有办法。”

    “其实不关我的事。”卡修斯望了望轮椅上的少女,笑容可掬,“都是伊申诺娃的功劳,这个点子是她出的。”

    伊申诺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然而,四人还没来得及庆祝得来不易的胜利,监狱的巨大铁门突然“扎咿”一声,往里面自动打开。数十人蜂涌而出,手持木棒、铁棒、扫帚、平底窝等“武器”,将四人团团包围。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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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打败了强大的钢铁巨人,便从监狱里冲出数十人,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将四位伙伴们团团包围,这些人个个怒目而视、满怀敌意。

    “连监狱也被虫宿行尸占领了吗?”伊申诺娃声音颤抖。

    卡修斯道:“他们不是虫宿行尸,而是有思想的活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雷问。

    乔伊卡冷笑道:“反正绝对不会是好事。”

    就在四人说话的时候,数十名“武装人员”步步迫近……突然,一名黄发中年男子大吼一声:“杀了他们!”此人手持一柄长剑,是他们之中唯一称得上武器的物品,他看上去是这群人的首领,命令一出,数十人同时挥舞手中的“家伙”,扑了上来。

    “都给我住手!”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从监狱方向,传来一把很苍老但极具威严的声音。

    一听到呼喊,数十人立即停下手上,往后退去。人群自动分开,伙伴们看到,在监狱的大门口,站着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

    “部长大人,这些家伙毁了咱们的‘保护者’!”黄发中年男子很不理解这个命令,愤愤不平地对那刚出现的老者说。

    “我都看到了,萨哈罗夫,你们先回来。”老者平静地说道。

    “不行!这几个人太危险了,必须消灭他们!”这名叫“萨哈罗夫”的黄发男人依然坚持己见。

    “你们虽然人多,但不是他们的对手。能打败‘保护者’的人绝不简单。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这……好吧。”萨哈罗夫思考了一会,决定服从命令。这几十个人,在萨哈罗夫的带领下,回到了老者身边。

    这老者刚刚现身时,卡修斯和伊申诺娃便激动不已。“是你?普京部长!”卡修斯大声道,“我是卡修斯啊,雷古诺·加加林的学生。还有伊申诺娃也在。”

    “我知道。”老者微微点头。

    “舒瓦申基伯伯,你认出了我们!”伊申诺娃高庆地说。

    “这位老伯,莫非就是当日在罪之山谷那一位……”刚见到老者时,雷便已觉得很眼熟,经卡修斯和伊申诺娃提醒,他立即回想起来了。虽然只与老者有过一面之缘,但那天发生的事,却依然沥沥在目。

    “慢着,这老头到底是谁?”乔伊卡一头雾水。

    “乔伊卡,不要无礼。他是权力核心会议成员之一,纪律部长:舒瓦申基·普京。”卡修斯道。

    “哼!权力核心会议早没了,雪域联邦也名存实亡,还什么‘纪律部长’?算了。跟我们来。”说着,舒瓦申基便转过身,往监狱大门走进去。

    “部长大人,他们……”萨哈罗夫马上冲到舒瓦申基面前,表示很不理解。

    “放心吧,萨哈罗夫,他们不是敌人。”

    伙伴们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会,便跟着以舒瓦申基、萨哈罗夫为首的数十人,一起踏进波尔菲沙格勒的监狱。当全部人都进入监狱后,巨大的黑色铁门“嘭”地一声关上。

    监狱里,并非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森阴恐怖。由于监狱是修建在两位山体之间,头顶仍然可以见到阳光。然而,刚一踏入监狱的大门,卡修斯便觉得体内的魔力燥动不已,像有一种无形的束缚力,对他身上的魔法形成强烈的禁锢,卡修斯感到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差点窒息。他怪叫一声,弯下腰来,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扶着额头,表情相当痛苦。

    “哥哥!”

    “卡修斯!”

    雷和伊申诺娃同时喊道,一起伸手去扶卡修斯。坐在轮椅上的伊申诺娃手不够长,最后是雷把卡修斯扶起。

    “你这老混帐!居然把我们领进陷阱!”乔伊卡指着老者,破口大闯,“告诉我,你对卡修斯做过什么?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此时,乔伊卡右手已经摁在剑柄上,做出战斗的姿态,在必要时,他会拔剑冲上前挟持老者,乔伊卡自信绝对能在十分之一秒做到这件事。

    “你敢!”萨哈罗夫急忙抽出长剑,横身拦在舒瓦申基面前。

    “就凭你?试图跟我比剑速,你的结局会相当悲惨。”乔伊卡冷冷的威胁道。

    “别冲动,年轻人。”舒瓦申基神色泰然,他轻轻拨开萨哈罗夫,走到乔伊卡面前,“胖子身上的事与我无关。把这件东西给他佩戴在脖子上,他自然会没事。”说着,老者伸出干枯的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金属片。

    乔伊卡仔细端详着这块金属片:它大概25厘米长、10厘米宽、半厘米厚,看上去挺沉重,通体漆黑,上面有用类似水银之类的白色金属,划满了各种奇怪的魔法符号,金属片两端被一条细长的铁链连起来,看上去正好可以挂在脖子上。

    然而,多年的赏金猎人生崖,使乔伊卡养成一种远超常人的警惕感,正当乔伊卡将信将疑,考虑着这是不是另外一个陷阱时,雷便已经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老者手中夺下金属片。

    “雷,当心点!”乔伊卡的警告还没说完,雷便已将黑色金属片挂在卡修斯的脖子上。

    金属片的效果立杆见影,那种沉重的压迫感顿时消失不见,卡修斯感觉好多了,他站起来,微微欠身,很有礼貌地对舒瓦申基说道:“谢谢您,普京部长。”

    “没事,反正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说罢,老者转过身,往监狱深处走去。其他人紧紧跟随。

    小插曲虽然已经过去,但隔阂却没有在两帮人之间消失。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一踏进大门,就会突然不舒服呢?”乔伊卡尚未消除心中的疑惑,他轻声向卡修斯问道。

    “你看看四周。”卡修斯说。

    乔伊卡四处张望过去,只见在墙壁、地面,都划满了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魔法阵和魔法符号。

    卡修斯解释道:“咱们进入的可是一座监狱。我以前在书中看过,雪域联邦的监狱囚禁的犯人之中,有些是法力强大的魔法师,为避免有人利用魔法来越狱,在最初建造时,都会在监狱四周布置下魔法抑制结界,用来禁锢那些法师囚犯的法力。而我身上佩戴的这块东西,是监狱看守人员的凭证,同时也是能隔绝魔法抑制结界力量的物品,只要戴着它,看守人员可以在监狱中自由施法。”

    伊申诺娃却提出另一个疑问:“为什么舒瓦申基伯伯不需要佩戴它?他可是一环法师啊。”

    走在最前面的舒瓦申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却没有理会,继续带路。一行人连续穿过了三重厚实的大门,来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

    “怎么会这么多人?”雷惊诧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地方,原是监狱的刑讯大堂,如今已经被密密扎扎的帐蓬和人影占据,热闹非凡,无数人在帐蓬里进进出出,还有一些人百无了赖地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在这些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憔悴,以及名为“等待”的焦虑。

    “所有牢房都住满人了。你们四个,就在这里找个地方挤一挤。”舒瓦申基交待完之后,便带着萨哈罗夫以及他的部下,转身离去。

    雷拦住了舒瓦申基和萨哈罗夫等人的去路。“对不起,我不太明白。”

    “你们不是来这个避难所寻找庇护的吗?”舒瓦申基眉头一皱。

    “避难所?”卡修斯道,“难道您说的是这里……”

    “你们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舒瓦申基看起来很不高兴。

    “对不起,我们刚刚进入雪域联邦才四天。”伊申诺娃答道,“前三天我们是在银风针叶林边缘度过,今天上午才踏入波尔菲沙格勒,对联邦里发生的事,完全不知情。”

    “早在门外看见这胖子能毫无顾忌地施放魔法时,我便猜到,你们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好吧,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吧”老者说,“虫宿行尸的瘟疫暴发后,凡是有战斗力的人,都要去加入战斗,包括监狱里的看守,原本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就趁机全部逃脱。也正因为如此,拥有完整防御设备的监狱,才会成为幸存者们的避难所。现在这监狱里,大概住了5000多人。”

    “5000多人?”雷咋舌。

    “是的,他们之中,有波尔菲沙格勒的市民,还有从联邦其他地方逃亡而来的人。”萨哈罗夫气恼不已地说,“因为你们的莽撞,毁掉了‘保护者’,让我们5000多人全部暴露在危险之中。”

    “‘保护者’?你说的是外面那个铁皮大疙瘩吗?”乔伊卡轻蔑地扬了扬眉,“这能怪谁?开战的时候,你们宁愿躲在铁门后面,却不肯出来通知一声。难道我们该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你们那啥‘保护者’踩扁、烧死?”

    “你……哼!”萨哈罗夫气不打一处来,但乔伊卡说得很有道理,“保护者”被毁,他们自己也要负上一定责任,萨哈罗夫不知如何反驳。

    “好了,萨哈罗夫,带你的人休息去。我有几个问题想问这几位新客人。”

    打发走了萨哈罗夫和他的人之后,舒瓦申基·普京便转过身,对卡修斯他们四人说:“你们既然不是来避难的,那到这里来,到底有何目的?”

    .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秘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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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修斯等四人,将他们进入雪域联邦的经过,以及来到监狱的目的,对舒瓦申基详细地说了一遍。

    “伊万·卡普什金?居然是他。”听了年轻人的述说之后,舒瓦申基仔细斟酌着一个名字。

    “普京部长,您也听过伊万·卡普什金这个人?”卡修斯问。

    “何止听过,简直印象深刻。当年,我差点栽在这个‘九指屠夫’手里,现在还记忆犹新。”

    四位年轻人互望了一眼,一起向舒瓦申基投向询问的目光。

    舒瓦申基抬起头,眼神闪烁,象在追忆往昔:“20年多前,我还是纪律部下属的一名干部,曾经参与过侦办伊万·卡普什金的案件,对这个人可谓了如指掌。他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诡计多端,记得抓捕伊万·卡普什金的当日夜晚,我和另外三名纪律部下属的魔法师,冲进了卡普什金的实验室,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设下陷阱来对付我们,他算好时机引爆了一颗魔力水晶,至使我的三名同僚,身上的魔力全部爆走,有一个人当场疯了,另外两人受到了永久性创伤,以后再也无法使用魔法;只有我走在最后,才幸免于难……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惊险万分。”

    雪域联邦的纪律部,跟圣光明教国家的城市治安官差不多,负责维持秩序、保护法律、赏善罚恶、缉捕罪犯,作为执法者而言,他们比起南方的同行更加专业。

    “真想不到,您还跟伊万·卡普什金有过这么一段往事。”卡修斯感叹道。

    “往事而已,不提也罢。”老者摆手道,“原本以为,当年我抓住伊万后,他被法庭审处死,这件事就可以从此尘埃落定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凶残的歹徒,居然还活在人世。几个月前,当我第一次踏入位于这座监狱深处的一间炼金术实验室时,便已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留存在潜意识之中、关于同伴被害的深印记忆,我还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一种错觉。”

    “那啥‘九指屠夫’削尖脑袋想逃出监狱,可没想到,在这样的乱世中,监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是讽刺到家了。”乔伊卡道。

    “舒瓦申基伯伯,监狱里真有一间炼金术实验室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一提到炼金术,伊申诺娃顿时来劲了,她马上忘记了一路上的劳累,以及在监狱门口与钢铁巨人战斗时所受的伤痛。

    “当然可以。我正有此意。”老者望向伊申诺娃,道,“你是研究部长萨维科叶夫的孙女,就算你不提出要求,我也会带你去。”

    “爷爷……”提起萨维科叶夫,伊申诺娃不由得担忧起来,“我爷爷,还有外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父亲遇难、母亲被封印,除了与自己一起在外历练的莱尔外,伊申诺娃的亲人只剩下克里苏拉蒂丝和萨维科叶夫了。这两位老人,都是权力核心会议的成员,理应比普通平民老百姓更安全才对,但是在如此凶险的世道,一切都很难说得清。

    老者并没有直接回答伊申诺娃的问题,他用平缓的语气,把话题叉开:“你们一路上也累了,先在找个地方休息一夜,其他事情明天再说。”说完,老者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直接淹没在人群中。

    “请等一下!”性急的雷连忙追上去。

    可乔伊卡却翘起手,摇头道:“没用的,雷,这老头脾气古怪,他不想说的事,你就算追上去揍他一顿,他也不会告诉你。”

    “那咱们就只能在这里白等吗?苏菲娅她们几个人,和那个叫‘小提娜’的女孩,还呆在行尸横行的波尔菲沙格勒城里。”雷转过身道。

    “那又如何?在这么多人面前,你还想动粗不成?”乔伊卡摊了摊手,靠着一根柱子坐下,“反正就一宿而已,咱们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恢复一下,在刚才那一战,咱们耗费了不少体力,还挂了彩。”

    雷虽然性子急,却奈何不了乔伊卡的嘴皮。卡修斯则望着心事重重的伊申诺娃,心中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是话刚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下去。

    数小时后,到了开饭时间,避难所里所有人,排着长长的队伍,很有秩序地领取属于他们自己的口粮,人群中有不少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孩的妇女。虽然到手的口粮少得可怜,但难民们只要能领到,都会露出开怀、真实的笑容,仿佛比捡到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还要让人高兴。卡修斯跟难民们聊天,了解到,避难所里的生活必须品,都来自早已变成废墟的波尔菲沙格勒。监狱里的物资一旦耗尽,他们就会自行组织勇敢、有能力的志愿者队伍,冒险回到城里,搜索任何用得上的物资;然而,每一次搜索行动,都总会有若干个人不幸牺牲,他们或者被虫宿行尸肢解,或者因为被感染而变成行尸。就在上个月,他们就焚烧了11具不幸被感染的志愿者尸体。

    虽然每一次到城里搜索物资,都如同在高空走钢丝,与死神擦肩而过,但是,每次都会有人报名,自愿进城去。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没人去带回食物,监狱里的5000多人都会被饿死。由活着的人带回来的物资,会被看作是为此牺牲的人的珍贵遗物,难民们对此加倍珍惜。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跟在联邦其他地方出现的、因缺乏了法律约束而发生的混乱,截然相反;这正好就体现出了这监狱避难所的实际领袖,原纪律部长舒瓦申基·普京的个人魅力。

    不得不赞服舒瓦申基·普京出众的领导能力,维持秩序是他的专长,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这5000多人根本不可能在如此乱局中活下来。

    然而,城里的剩余物资总有消耗怠尽的一天,又或者,难民们不幸失去了舒瓦申基·普京,到时候,他们该如何面对?避难所里没人知道,他们也不敢去想。多活一天,对于难民来说,都赚到极大的便宜,正因如此,当他们领到那丁点的食物时,才会如此兴高彩烈,因为对他们来说,又多赚了一天的生命。

    伙伴们都知道,在那一张张笑脸背后,是无尽的悲痛,没人知道灾难的尽头在哪里,他们只能得过且过。乔伊卡他们四人,没有跟难民们抢领那些少得可怜的食物,而是食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虽然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可是连最不懂得拐弯抹角的雷,也感受到舒瓦申基让他们等待一夜的真正用意。

    夜晚,伊申诺娃躺在一床老旧的被铺上,虽然已经合上眼睛,但其实她根本就睡不着。此情此景,谁还能安然入睡?当然,乔伊卡除外。此时乔伊卡正坐在一个角落里,熟睡过去,乔伊卡能睡着,并非因为他对眼前的惨状麻木不仁,而是对于一位赏金猎人来说,他必须练就一种本领:在相对安全的时候,不管心情如何恶劣、环境如何吵杂,也要令自己强行入睡。

    “你也睡不着吗?”卡修斯来到雷身边,与他一起坐在地上,仰望狭窄的夜空。

    “我想改变这一切。”雷毅然道。

    卡修斯没说话,他们任何人都有这个想法,否则也不会千辛万苦重返雪域联邦。

    片刻沉默,雷突然开口:“哥,我觉得,那个普京部长是在给时间咱们作心理准备。”

    “嗯,刚才伊申诺娃也这么说。”

    说完这句之后,兄弟俩再也没有更多的交流,他们怔怔地望着夜空,直到天亮。

    次日一大早,天刚濛濛亮。两个人来到昨天才进入避难所的四位新客人面前。

    舒瓦申基果然信守承诺,他在萨哈罗夫的陪同下,带领着四位年轻人,穿过一条条地道阶梯,来到位于地底最深处的一间牢房,推开一堵暗门之后,一间明亮的炼金术实验室,赫然惊现在他们面前。

    “哇……”伊申诺娃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她兴奋地用双手推动着两个椅子,来到一排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烧瓶前面。

    这间实验室虽然不算太大,但“麻雀虽小,五藏俱全”,里面的实验设备和原材料应有尽有,有好几种,还是伊申诺娃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的珍贵材料。

    “这里就是伊万·卡普什金制造‘星之秘匙’赝品的地方吗?”雷问。

    “是不是在这里制造你们所说的赝品,我不知道,不过在这个监狱里,我暂时还没有找到第二间这样的实验室。”老者答道。

    “究竟是谁?在监狱里建出这样一个秘密实验室?”卡修斯问。

    “显然易见,在雪域联邦里,有能力、有机会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经舒瓦申基这么一提醒,卡修斯立即想起:“对,只能是他!总校长卡森洛夫。”

    乔伊卡道,“据我所知,雪域联邦的总校长,虽然是国家的最高领袖,但不像南方的那些国王、皇帝那样,在自己的国家里为所欲为,他们的权力受到权力核心会议的限制。”

    “乔伊卡,你被雷古诺老师带到雪域联邦,只生活了一年就被提斯穆先生带走,因此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卡修斯如数家珍,“据我了解,卡森洛夫在成为总校长之前,曾担任过纪律部长,而且还监管过波尔菲沙格勒监狱的扩建工程,他完全有能力这么做。”

    原来这小子也是雷古诺·加加林从南方带回来的孩子之一。舒瓦申基望着乔伊卡,暗赴道。

    “多得有这间实验室,避难所里的5000多人,才能确保安全。现在要感谢你们,把所有人都推向危险的边缘。”萨哈罗夫突然插嘴,他的语气相当不友善。

    “什么意思?”乔伊卡问。

    “被你们摧毁的‘保护者’,就是在这间秘密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恶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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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萨哈罗夫极不友善的指责,乔伊卡不屑一顾:“切!你们那啥什么‘保护者’,我乔伊卡大爷随便摆弄两下就散架,靠这破烂玩意来保护你们?还不如我家养的小猫。”

    “不许侮辱‘保护者’!”如同被沾污了心中神圣的领域,萨哈罗夫朝乔伊卡咆哮道。

    “我有说错吗?那破铜烂铁,比你现在这样像疯狗一样狂吠有用多少?”乔伊卡歪着头,毫不忌讳地对萨哈罗夫热嘲冷讽。

    “你……”萨哈罗夫被气得满脸铁青,头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如果不是碍着舒瓦申基在场,他早就拨剑冲上去,跟乔伊卡决斗了。

    而乔伊卡则欣赏着被他故意激怒的萨哈罗夫狗急跳墙的样子,满脸坏笑。

    “年轻人,很有胆色,但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声冷眼旁观着乔伊卡和萨哈罗夫骂战的舒瓦申基,突然开口,“你们跟‘保护者’之间的战斗,我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没有那位小姑娘的帮助,凭你们三个人根本伤不了‘保护者’半丝毫。”

    一听老者提到自己,正拿着一瓶紫色魔法药剂仔细研究着的伊申诺娃马上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垂下手,如同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红着脸,以细如蚊呐的声音呢喃道:“伯伯……我……我……”

    老者摆摆手,道:“算了,我也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或者命中注定如此。也只有萨维科叶夫的孙女,才知道他制造出来的魔法人偶的弱点。换作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保护者’是我爷爷做出来的?舒瓦申基伯伯,您是说,我爷爷也在这里?”第二次听到萨维科叶夫的名字,伊申诺娃兴奋地抬起头。

    然而,老者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先是点了点,然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普京部长,研究部长大人到底在不在这避难所里?”对于舒瓦申基这种令人抓狂的回答,连卡修斯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舒瓦申基没有直接回答,他背起手,走到伊申诺娃面前,望着少女充满渴望的双瞳,神色相当严肃:“也许‘保护者’对于我们来说,仅仅是保护这避难所的一道屏障,但对于你,却有完全不同的意义。小姑娘,你知道吗?昨天你那不经意的作为,却毁坏了你的祖父留在世上的唯一遗物。”

    “遗物!”伊申诺娃哑然失声,双手一松,原本拿在她手中的烧瓶“咣啷”一声摔在地上,倾刻粉碎,里面的紫色魔法药水洒满一地。

    不仅是伊申诺娃,连卡修斯和雷,也感到难以接受,大半年前,他们兄弟俩,才见过萨维科叶夫--这位慈善的老人,当时老人的精神仍非常饱满,怎料……

    “唉,这事情说来话长。”舒瓦申基仰天长叹道,“对了,昨天你们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身为魔法师,不需要佩戴监狱看守的自由魔法信符,也能在魔法抑制结界里自由行动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原因……”老者没有直接解答伙伴们关于萨维科叶夫的疑问,他反而提起一件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事,但几位年轻人都没有打断他,他们知道,舒瓦申基突然提到的这件事,肯定与萨维科叶夫有关,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必须耐下性子来。

    但是,舒瓦申基·普京的追忆往昔,并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一件紧急的突然发事件打断了他。

    实验室外面的暗道中,传来相当急促的脚步声。两名神色慌张的男人,一下子撞开了实验室的大门,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朝舒瓦申基结结巴巴地说:“部、部长大人……恶火……恶火……”

    “快!带我去!”一听到“恶火”这两个字,向来以稳健、镇定的形象示人的舒瓦申基·普京,顿时脸色大变,如同死人一般惨白。他的双脚,迈动着与他老迈的身躯不符的飞快步伐,冲出了实验室,萨哈罗夫和后面闯进来的两名男子紧紧跟随。

    四位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何事,只能紧随其脚步。

    回到了监狱的上层,难民们似乎很惊慌,四处奔跑、喧哗,乱成一团糟,不少在口中嚷着:“恶火!恶火!”原纪律部下属的几名干部,正努力地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只有在见到舒瓦申基·普京亲自现身时,才有部分难民安定下来。

    可是舒瓦申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安抚这些难民,他简单地对萨哈罗夫吩咐了两句,便又立即朝监狱大门的方向跑去。

    越是靠近监狱大门的地方,难民们就越是混乱,他们一边喊着“恶火”,一边前呼后涌地往监狱深处逃亡,挤作一团,甚至出现了人踩人的情况,就连舒瓦申基亲自现身,也无法控制局面。

    一位老者和三位年轻人,非常艰难地分开人群,一点一点往外挤去。当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了监狱大门前面的宽畅前院时,终于看到了难民们口中的“恶火”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昨天在“保护者”被毁之后,企图围殴乔伊卡四人的几十个男人,正手执各种各样的“武器”,与一团团“火焰”拼死战斗。这些人,看上去都受过不同程度的战技训练,但是他们明显缺乏实战经验,处于极度的劣势之中,地上还躺着十几具烧焦的尸体。

    “火光鼠?为什么会在这里?”乔伊卡道。

    “你也知道火光鼠这种魔兽?”卡修斯问。

    “当然,以前跟提斯穆老师造访矮人王国铁奇诺时,见过不少。”

    卡修斯和乔伊卡口中所说的“火光鼠”,就是眼前这些到处袭击活人的“火焰”,其实是一种全身被火焰包围着的火属性魔兽。火光鼠生活在莫伦大陆南方的火山区中,以岩浆、矿石为食,它们的名字中虽然有一个“鼠”字,但实际上它们的体形比猫大得多。这种魔兽对火焰完全免疫,而且全身着火,根本别想用手去抓住它们,但是,火光鼠的性情却一点都不狂燥,反而像水一样非常温驯,不会主动攻击别的生活,可是一旦被激怒后,它们会以极端的方式(自爆)来报复。

    只见一名男子抡起一根铁棍,将一只火光鼠狠狠地砸在地上,却没想到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那只被铁棍砸倒的火光鼠突然爆炸,产生一个巨大的火球和强劲的气浪,那名持铁棍的男人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头、四肢和身体分离,焦黑的内脏、肉沫四处飞舞。

    有几只火光鼠越过了单薄的防线,冲进了正在逃亡中的人群,只听到在人群中传来几声惨叫,有几个人顿时变成了一团火人,到处嚎叫、奔狂,然后力竭倒下。

    看到如此惨烈场面,伙伴们怎么能够忍受得了?雷暴喝一声,长枪快速地旋转,枪头精确地从人群中中挑出一只只火光鼠,并在魔兽自爆之前,将它们抛向无人的地带。

    “轰”、“轰”、“轰”、“轰”……人群前面发生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虽然爆炸的气浪将几个太靠近的难民掀翻在地,但并没有人命损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乔伊卡连扣弓弦,将几只正往人群冲过来的火光鼠钉在地上。他转过头,朝站在身边的舒瓦申基嚷道:“喂!这里不是雪域联邦吗?你们怎么不用魔法轰死这些怪物?”

    “我们早已失去施法能力了。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舒瓦申基不无遗憾的嗟叹道。

    “见鬼。胖子,看你了!”

    “知道了。”卡修斯踏前一步,抬起右手,掌心处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水元素球,不停地旋转着,一团黑色的乌云,正在监狱前院的上空,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成形。

    “我去给哥哥争取时间。”雷扔下一句话,便提着长枪冲了上去。

    雷飞身前扑之时,他的全身已经镀上了一金色的光芒,“巨龙之力”倾刻间洴发而出。血契龙枪的绯红色枪头四处出击,一只只火光鼠被刺穿、自爆。仗着“巨龙之力”形成的无形铠甲的保护,雷对这些爆炸不屑一顾,手中的长枪只快不慢。

    “你们不想回来?想变烤猪吗?”乔伊卡朝与火光鼠战斗,现在仍存活着的十几人喊道,同时,手中的长弓并没有闲着,几下清脆的弓弦弹击声之后,数只企图扑向幸存者的火光鼠被射翻,然后爆炸。

    “都回来吧!”舒瓦申基一声令下,十几名幸存者一听,立即脱离战斗,回到老者身旁。

    三十多只火光鼠排着扇形的队伍,朝乔伊卡半包围冲了上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魔兽群,乔伊卡并没有转身就逃,他迅速将背后的箭壶取下,竖着放在地上,一手持弓、一手取箭,锐利的箭矢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往蜂涌过来的火光鼠扑洒过去。这是他从提斯穆那里学到的一项弓技绝招--“多重急袭·乱射”,乔伊卡平时极少使用这一招,虽然此招威力巨大,但极消耗箭矢和体力,以前对付蜂涌而上的敌人时,乔伊卡会选择拔出长剑来进行白刃战;但现在情况不同,这些火光鼠被砍中会自爆,乔伊卡没有像雷的“巨龙之力”那样的无形铠甲可以抵御这些爆炸,他只能在魔兽围攻过来之前将它们射倒。

    乔伊卡使出的这招“多重急袭·乱射”并没有浪费一支箭,汹涌而来的火光鼠群,在他面前炸成一团团绚丽的火球;而在魔兽群中奋战的雷,则如同在鲜红光亮之中,矗立着的金色战神。围攻他们俩人的火光鼠虽然数量众多,却根本伤不了乔伊卡和雷半分。

    不到半分钟,监狱前院的一百多只火光鼠,已经全部被他们两人一扫而空;然而这不代表结束,令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从前院的门口处,又有数百只火光鼠,如同潮水一般涌进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在舒瓦申基背后的难民们再次毁入恐慌之中。

    但乔伊卡和雷并没有紧张,他们泰然地看着这一切,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为卡修斯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

    “下!”卡修斯大喊一声,同时打了个响指,监狱前院天空上的那朵“人造”乌云,突然降下了一阵豪雨。这一阵附带了魔法攻击的大雨,并非一般的降雨,这些雨水对乔伊卡和雷没有任何伤害,但当雨水落在火光鼠的身上时,魔兽发出极度痛苦的惨叫声,身上的火焰倾刻被雨淋湿,火光鼠翻滚几下,便已躺在地上,四脚朝天,一动不动。

    虽然火光鼠免疫火系魔法,但水系魔法却能对它们造成翻数倍的杀伤。这场豪雨的维持时间并不长,当头顶的乌云完全消失之后,雨水便立即停止了,地面上铺满了数百只死去的火光鼠尸体。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恶火’吗?除了数量多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嘛。”乔伊卡抬起一脚,将一只火光鼠的尸体踢飞。

    “不。”舒瓦申基摇头道,“真正的‘罪恶之火’,还没有真正现身。”

    “部长大人,您的意思是,在这些火光鼠后面,还有另外一个操纵者?”卡修斯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没等舒瓦申基回答,乔伊卡就插嘴道,“火光鼠这种魔兽出现在冰天雪地的雪域联邦,本来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而且原本性情温驯的它们,竟然主动袭击人类。用脑想想都知道,这背后肯定另有蹊跷。”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们被人为的操纵。”雷说。

    “没错。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监狱的大门外面。”乔伊卡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你怎么知道?”卡修斯问。

    “直觉。走!咱们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乔伊卡将长弓和箭壶挂回背后,大步流星地往大门走去。

    .
正文 第六十章 流星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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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奥洛帕世界,流行着这样一句谚语:“赏金猎人宁愿怀疑妻子不忠,也不会怀疑直觉错误。”

    事实上,乔伊卡正是遵守这一教条。当他冲出监狱大门口时,果然见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真是冤家路窄啊。”乔伊卡冷笑道。

    紧随着乔伊卡的脚步跑出来的卡修斯和雷,也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身影。在监狱外面的冰天雪地上,漫山遍野都是浑身沐浴在火焰里的火光鼠,数量至少有1000多只,而被无数火光鼠簇捅着的,正是昨天上午,在波尔菲沙格勒城内,从伙伴们手中逃脱的赤发魔女。

    “一天时间,足够她挣脱苏菲娅的‘邪恶禁锢’了。”见到赤发魔女时,卡修斯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赤发魔女却对乔伊卡三人的出现,感到极为惊讶,她露出了相当愕然的神色;不过,意外归意外,令她吃尽苦头的那几个家伙,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仇人见面,份外眼红,赤发魔女仰天发出了一声令人胆寒的咆哮,在她的咆哮声之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随着咆哮,赤发魔女将右手往地上的火光鼠,张开手掌,从手掌心处凭空产生一条以赤红色火焰形成的长鞭,将周围二、三十只火光鼠缚了起来!被缚住的火光鼠,发出痛苦的哀嚎,它们的**逐渐消失,化作一团团火元素,融合在火鞭上面。赤发魔女甩起长达上百米、如同碗口般粗大的火鞭,毫不留情地往乔伊卡、雷、卡修斯三人抽打过去!

    “冰雪啊,请保护我们!”卡修斯一打响指,地面上的积雪迅速结合起来,形成一堵厚实的冰墙,抵挡住了巨大火鞭的无情抽打。

    “嘭……兹——”

    火与冰的对抗,永远都是你死我活,不到其中一方彻底消失,绝对不会停止!火鞭正面抽打在冰墙上面,冰墙被砸出长长的裂缝,火鞭缩小了一半。赤发魔女收起了长鞭,再次抽打下去。

    这一次,残破不堪的冰墙,再也无法抵抗住火鞭的攻击,冰墙被彻底粉碎,火鞭毫无顾及地抽向卡修斯!雷飞身一扑,将体形笨拙的兄长推开,火鞭狠狠地抽打在卡修斯原来站立的地方。虽然火鞭只有原来的一半威力,但造成的破坏依然触目惊心,火鞭瞬间融化了厚厚的积雪,并在抽打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火焰之路。

    在弟弟的协助下躲开攻击的卡修斯并没有闲着,他侧身躺在雪地上,并用双手往地上一按,雪地上快速地凝结出数十根冰椎,“嗖嗖嗖嗖”--往赤发魔女飞射过去!

    然而,卡修斯却没有想到,在赤发魔女身前的火光鼠一只一只跳起来,奋不顾身地挡在冰椎面前,每一根冰椎都会撞上一只火光鼠,然后发生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卡修斯的反击结束之后,赤发魔女毫发无损,而围在她身边的上千只火光鼠,数量却不见得有所减少。

    “可恶啊!她居然操纵了这些魔兽的心智。”卡修斯站起来,顿足道。

    不过,赤发魔女虽然挡下了卡修斯的冰椎攻击,却没有发现,一个危险的敌人依靠着爆炸产生的烟雾,已经悄然转移到赤发魔女没有留意的一个角落。乔伊卡看准时机,深吸一口,同时放开手中的弓弦!

    乔伊卡射出的箭,出其不意、迅疾无比,上一次在星剑峡谷,赤发魔女已经在乔伊卡的箭上吃过一次亏,今天她再次与这个危险的弓箭手交锋时,也多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还是防不胜防,被一箭射穿了右臂;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一只火光鼠将箭矢撞偏的话,被射穿的将是她的心脏!

    再一次受伤,完全激怒了赤发魔女,她高举双手,在四周产生了一股极度强烈的火焰旋风,身边的火光鼠被旋风卷向天空,魔兽的**被彻底摧毁,然后变成了火元素,被火焰风暴吸收。

    天空,变成了恐怖的红色,星星点点的火球从天上砸落,如同降下一场“流星火雨”一般,把监狱大门,以及周围的雪地,都沐浴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此时,舒瓦申基、姗姗来迟的伊申诺娃,以及与火光鼠战斗过的十几名幸存男子,很不合时宜地来到了门口处;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场焰火的洗礼,有两个人非常不幸,被小型火球正面击中,火球虽然只有拳头般大小,但破坏力却非常惊人,那两个倒霉的男人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哀唤,几秒钟之内,就已经被焚烧成一堆骨架。

    “退!都给我退回去!”看到此状况,舒瓦申基连忙挥动双臂,将随着他一起跑出来的人往门里面推去,“不要直面‘恶火’,否则就会白白牺牲!”

    可是舒瓦申基本人却没有退回大门里;伊申诺娃也没有,就算身处再危险的环境,只要有卡修斯在场,她都会觉得是最安全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如今他们几个得以安然无恙,全凭卡修斯苦苦支撑着的一个冰冻结界,将赤发魔女降下的流星火雨,大部分阻挡在结界外面。乔伊卡抬起长弓,一箭往站在百米之外的赤发魔女射过去,没想到箭矢还没飞过一半,就被火焰风暴卷飞,然后被焚毁。

    “果然,这个女人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恶火’。”乔伊卡道。

    “要不然你以为‘保护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仅仅为了阻挡几只虫宿行尸吗?”舒瓦申基回应道,“这件事往后再说,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小胖子的法力撑不过5分钟。”

    旁边的卡修斯已经满头大汗,足以说明这一点。

    乔伊卡指着站在流星火雨中间的赤发魔女,道:“这婆娘正全力维持施法状态,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只要能靠近她的身边,一剑就能杀死她,但是……”这时,乔伊卡不由得愁畅地望着冰冻结界外面的肆虐的火雨,眉头一皱,“在此之前,等想个办法穿透这片火雨才行。”

    “我去试试!”雷抬起长枪,走到前面,“我的‘巨龙之力’可以抵御部分魔法攻击,穿透这片火雨应该没问题。”

    “雷,交给你了。”乔伊卡竖起大姆指,鼓励道。

    “好。”雷点了点头。说罢,他渐渐抬起头,发出“昂”的一声响亮的摸拟龙啸,震动了整片雪原,他身上的“巨龙之力”,瞬间从原来的第一级提升到第二级,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战甲迅速覆盖他的全身。

    但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就在雷摆好姿势,想欲乘着“巨龙之力”完全展开的优势,冲出冰冻结界时,在他身上的金色光泽,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战甲恢复原状,雷像是全身虚脱一样,摇摇欲坠,先是手中的长枪“啷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雷竟用左手抱住右手,半蹲了下来。

    “雷!”卡修斯和乔伊卡同时喊道。乔伊卡连忙冲到雷身边,关切地问:“怎么关键时掉链子了?”

    “手……手很疼……”雷呲牙咧齿地说。

    对于雷这种坚强的男子汉,足以忍受火烧般的剧烈疼痛,然而从现在雷的表情看来,他目前遭遇的痛楚绝不简单。

    “手怎么啦?”乔伊卡往雷包着纱布的右手望去,透过白色的纱布,有绿色的物质渗了出来。乔伊卡拆开纱布,只见昨天被虫宿行尸咬伤的地方,伤口开始溃烂,一些绿色的沾液,正从牙齿印形状的伤口处往外流淌。

    “什么?他被虫宿行尸咬伤过?”看到这一幕的舒瓦申基,露出稍稍意外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苏菲娅不是已经治好你的伤口吗?”乔伊卡问。

    “我也……不知道,战斗久了……手就疼;昨天……与‘保护者’战斗时……也一样。”

    “难道是‘巨龙之力’,诱发了你体内的毒素?”

    “不知道,但是……我不会放弃!”说着,雷咬紧牙关,从地上摸起血契龙枪,顽强地站起来。虽然他拼命想再一次激发自己体内的“巨龙之力”,但这股熟悉的力量,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了;相反,带给雷的,却是从右手上传来的加倍痛苦。

    在不远处的卡修斯,听到他们俩人之间的对话,得知雷的情况,也是同样着急万分;但是他却不能分神,一旦卡修斯离开了岗位,冰冻结界的防御就会马上崩溃。

    “好吧,就由我乔伊卡大爷上。”乔伊卡站直身子,面朝赤发魔女的方向,从腰间拨出长剑,脸上挂起冷冷的笑容。

    从赏金猎人的角度来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赏金猎人该做的选择,他最应该做的事,就是退回铁门的保护之内,再寻找机会反击;但是,乔伊卡却不是一个甘愿在朋友面前扔掉自尊的人,岂能丢下战斗中的伙伴,独自一人撤退?该是在火焰之雨中穿行的时候了,火雨虽然密集,但乔伊卡寻思,以他的灵敏身手,未必完全躲不开,运气好的话,可能只承受二、三个小火球的攻击,就能冲到赤发魔女面前了。

    乔伊卡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冲进火雨时,突然他极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个新出现的声音。这个声音虽然仍很小,但乔伊卡却能分辨得出,那是一阵从远处急速靠近的马蹄声!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极地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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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果然是他!”听到那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乔伊卡立即猜到来者是谁。赤发魔女背后扬起滚滚雪尘,一乘快马驮着背上的骑手踏雪而至。

    来人正是乌籍!

    赤发魔女也察觉到背后有异,正欲转过身;然而,凭借着坐骑的急速优势,乌籍转眼便奔驰到足够攻击的距离。“哟嘿!”乌籍大喝一声,倾尽全力朝赤发魔女掷出一把短枪。

    “啊--”

    雪地冰原上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赤发魔女还没来得及在身后降下流星火雨,就被锋利的野蛮人短枪扎穿了右肩,鲜血“哗啦”直流。这一意料之外的受伤,带来了剧烈的疼痛,赤发魔女半跪在地上,原本正在施放中的流星火雨,被迫终止了。可那股牺牲上千只火光鼠的生命制造出来的火焰风暴,却并没有因此消失,依然包围在她身边,猎猎作响,往四方八面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干得好!乌籍!”虽然不知道乌籍为何会去而复返,不过他及时为大家解了围,如同久旱逢甘露,卡修斯由衷地喝彩道。

    可乌籍的行动却激怒了赤发魔女,她侧过身,随手朝乌籍掷去一个巨型火球。乌籍大惊,猛踢马肚,欲驾驭马匹逃开火球攻击的范围,可是那团如同太阳一般的巨型火球,令跨下的坐骑惊慌失措,四只蹄子到处乱踢,居然将乌籍摔下马,独自逃亡。

    “快帮他,胖子!”乔伊卡回首朝卡修斯喊道。

    “好!”卡修斯立即解除了维持冰冻防御结界的魔力,将其注入脚下的雪地之中。

    冰冻魔法能量沿着大地迅速传播到乌籍身下,在得到了魔法能量之后,沉睡于积雪中的水元素活跃起来,无数道冰墙一层一层地在火球与乌籍之间展开。巨响一声接一声,卡修斯召唤出来的冰墙一堵接一堵地被巨型火球融化,可是却为乌籍的脱险换取了足够的时间。

    “我去支援他!”话音未落,手持长剑的乔伊卡,已经如同连弦之箭,往赤发魔女飚了出去。

    面对一前一后冲过来的两名战士,赤发魔女强忍剧痛,将捅穿右肩的短枪奋力拔出来,伤口上顿时鲜血淋漓,两滩殷红的鲜血滴在被烤得焦黑的土地上,血液自主地燃烧起来。在乌籍和乔伊卡冲到身边之前,两个近3米高的火元素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挡在乌籍和乔伊卡面前。围绕在赤发魔女身边的火焰风暴,瞬间缩小了一半,节省下来的火元素,却被她融合在用自己的鲜血制造出来的两个火元素人身上。面对浑身着火的庞然大物,两位战士并未胆怯,英勇地挥动武器冲上去迎战。

    “哥,我也要去。”雷从地上捡起长枪,顽强地站起来说。

    “不可以,你的伤势……”

    “没事。我还能战斗。”

    “太勉强了。”

    “不怕,我这里还有一瓶治疗药剂。”伊申诺娃从绑在轮椅上的布袋里,掏出一瓶红色的药水。

    “谢谢。”也不管兄长同意不同意,雷劈手就从伊申诺娃手中抢过治疗药剂,一饮而尽,然后端起长枪,往战圈冲过去。

    “小心点!”卡修斯知道自己弟弟的牛脾气,一旦决定下来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卡修斯无法劝服他,只好在他背后给予支持。

    雷直接越过与乌籍和乔伊卡对战的两个火元素人,端着长枪直冲向赤发魔女。察觉到第三个攻击者,赤发魔女朝雷双掌推去,一团火焰从她的双掌处喷出,迎面直扑向雷。由于没有加持能抵御魔法的“巨龙之力”,雷不敢硬扛,只得跑弧形路线,躲开火焰攻击的锋芒。

    趁着雷被火焰稍稍击退的时机,赤发魔女一手维持着喷火攻击的状态,另一只手猛砸自己的伤口。她这种自残行为,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却也在达到了她的目的:她成功地在地上流下了足够的血。

    “哄”--火焰攻击意外地停止了,然而雷却发现,第三个高大的火元素人,已经凭空出现,如同一堵墙一样,挡在自己面前。而赤发魔女身边的火焰风暴,又缩小了一圈。

    三位战士,与赤发魔女用自己的鲜血制造出来的三个火元素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刚从沉重的防御负担中解放出来的卡修斯,稍稍恢复一点精神力,但他没有急于进攻,而且仔细地观察了一会。突然,卡修斯自言自语地喊了一声:“原来是这们!”然而后立即闭上双眼,进入了瞑思状态。

    “伯伯,你说卡修斯他们能打赢吗?”伊申诺娃不无担心地问道。

    “以四对一,如果这样也输了,那么监狱的里5000多人,都要给他们陪葬。”老人毫不留情地说道。他的话虽然很尖刻,却给卡修斯最大的鞭策。

    在默念魔法咒语的同时,卡修斯也在心中加强了必胜信念。他要施放一个威力强大的魔法,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若干分钟过去了,卡修斯的咒语终于完成了。他睁开双眼,举起双手,“嗨”地大喊一声。

    刹那间,乌云盖顶、天昏地暗,监狱大门前面的旷野里,顿时狂风大作,一个冰冻能量形成的风暴,在赤发魔女的火焰风暴正上方形成,并以压倒性的气势,往底下的火焰风暴碾压下去!

    “啊……”赤发魔女狂怒地尖叫着,将她能控制的所有火元素全部释放出来,火焰风暴迅速增大数倍,与头顶的冰雪风暴顽强地抗衡着。

    监狱之外,冰火两重天,刚刚还灼热无比的地表,瞬间被急剧下降的冻气所冻结,覆盖上一层坚冰;但在下一秒,火焰又将冰层融化,大地再次变得灼热无比;可是火焰的胜利并没有维持多久,寒流的侵蚀已接蹱而至……

    两股强大的魔法能量的互相对抗,甚至还波及到魔法范围之外。“哎哟哟……”强劲的气流四处肆虐,伊申诺娃被连人带轮椅刮了起来,幸好舒瓦申基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的手,伊申诺娃才不至于被强风刮走。但这样的重体力活,对于一位将近七旬老人来说,同样是不堪重负。他只得俯身趴在地上,并将伊申诺娃也按在自己身边,才得以避开大部分风力。

    而制造出这场风暴的施法者--卡修斯,却屹立在风暴产生的强烈气旋之中,纹丝不动,衣上略显残旧的魔法袍,正迎着狂风飞雪,猎猎作响。“部长大人,拜托您保护好伊申诺娃。”卡修斯没有回头,却字字清晰。

    “这个魔法,难道是‘极地风暴’?不!绝对不可能。这小子根本放不出这么高级的魔法。”曾经身为一环法师的舒瓦申基,虽然已经失去魔法,但他仍然一眼就认出这个强大魔法的名字,暗暗吃惊,不过随即,他又立即否定了。

    作为水气双系复合魔法的“极地风暴”,是一个导师级魔法,也就是魔法分级之中处于最高的第五级。“极地风暴”无比强大,威力至少是“枫舞霜华”的10倍以上。但这个魔法的学习和施放条件极度严呵,而且消耗的魔力极其庞大,即使是雪域联邦里的一环法师,能熟练掌握到“极地风暴”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可这个连魔法杖都没有、刚刚20出头的胖子,居然能施放出“极地风暴”?无论怎么说,舒瓦申基都觉得难以解释。

    然而,以往的认知和亲眼所见是两码事,虽然从常理上无法接受,但这个魔法无论从元素活动的频率、还是外在表现的特征上来看,确实是“极地风暴”无误。不过往回一想,自己从一开始就断定卡修斯不具备驾驭“极地风暴”的能力,是不是太武断了?这胖子虽然魔法修为尚浅,但潜力巨大,如果凭借着身处极北之地的地理优势,再加上他对冰冻魔法的天赋,能施展出“极地风暴”一点都不奇怪。雷古诺所收的徒弟果然不简单;怪不得当年他冒着引起联邦与十字军开战的危险,也要把几个小孩带回来。

    这个魔法的确是“极地风暴”无误,不过由卡修斯施放出来,也确实是打了折扣。“极地风暴”的影响范围极广,如果施法者的魔法修为足够强大,可以将魔法的杀伤范围扩散到方圆1公里,可现在这个“极地风暴”的直径只有100米,除了因为卡修斯不想扩大破坏范围外,自身的实力不足也是很大一个因素。

    可尽管如此,“极地风暴”仍然威力十足,赤发魔女在硬扛“极地风暴”之前,她已经将从火焰风暴里抽出了部分能量,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介,召唤出三个火元素人,尽管她奋力将火焰风暴的剩余力量强化到最大,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极地风暴”的力量。在以“君临天下”的姿态降临的水元素面前,火元素的气势一挫再挫,终于偃旗息鼓、再度进入沉睡。在赤发魔女身边,再也看不到半点火苗存在了。

    处于两个强烈风暴对抗核心的乔伊卡、乌籍和雷却丝毫无伤,由于两股完全相反魔法能量的互相抵消,风暴中心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乔伊卡三人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待火焰彻底熄灭后,卡修斯又打了个响起,喊一声:“停!”

    “极地风暴”如同一个听话的孩子,卡修斯魔力一撤,魔法便立即停顿下来,寒气和狂风渐渐消失了,乌云散开,久违的阳光倾泄下来。卡修斯是掐到好处结束这个魔法的,如果再晚一会,失去火焰能量的抵消,“极地风暴”的寒气就会伤到他的同伴。

    “我……成功了……”含着满意的笑容,精神力极度透支的卡修斯,倒在雪地上,昏迷过去。

    作为魔力供应来源的火焰风暴消失了,三个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火元素人,一下子缩小了一半。乔伊卡、乌籍、雷,充分出精湛的战斗技能,他们越战越勇,先后将与自己对战的三个火元素人,打得烟消云散,回归元素状态。

    消灭了火元素人之后,三名战士呈“品”形,将赤发魔女围住。

    “看你往哪跑?”乔伊卡轻蔑地笑道。

    突然,从赤发魔女身上冒出一团火焰,将她整个人都包围在火焰之中,身上的衣物被瞬间焚毁了。

    “她想自爆吗?”雷惊呼道。这个担忧并非毫无道理,一旦赤发魔女被逼得走投无路,引爆全身魔力爆炸同归于尽的话,在这么短的距离,他们三人即使不被炸死,肯定也会到受严重的烧伤。

    不过雷的担忧显然有些多余,赤发魔女虽然变成一团火焰,但爆炸并没有发生,相反,火焰像是有了自主的意识,从乔伊卡和乌籍之间的空隙飘出了包围圈,在空气中飘行一段距离后,落在距离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火焰变成了人形。

    当火焰熄灭之后,赤发魔女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由于她以跪的姿态背对着大家,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焚毁,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她后背上那曾遭受过大面积烧烫之伤的皮肤,看上去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居然能将自己的身体化作火元素,从战士们的围攻中逃脱?”舒瓦申基虽然见多识广,但亲眼目睹这种奇异的特殊能力,也感到甚为惊讶。

    光着身子的赤发魔女,从雪地上站起来,一瘸一瘸地往离开监狱的方向走去。

    “她想逃跑,不能再让她跑了!”乌籍、雷和乔伊卡,立即往正在艰难逃亡中的赤发魔女追去。

    明知背后有敌人在追赶自己,赤发魔女却没有回头,她双手随意一挥,一堵4、5米高的火墙瞬间出现在背后,火墙迅速往两边延伸,连绵数十米,并且看起来仍在不断地延长。三位战士在熊熊燃烧的火墙前面望而兴叹,只能透过火光,眼睁睁地看着赤发魔女跌跌撞撞,渐渐远离他们的视线……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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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决药剂,是一种紫色的药水。这种药水对没有魔法的人毫无影响,但当魔法修练者喝下之后,体内的魔力将荡然无存,永远无法感受和操纵元素,彻底失去法力。原本,纪律部下用否决药剂来制裁那些犯了法却罪不至死的魔法师,令其余生彻底与魔法绝缘,是一种惩罚手段。可谁会想到,如今否决药剂反而成为拯救的先锋。在卡修斯、雷、伊申诺娃、莱尔离开联邦不久后,一纸禁魔令便从权力核心会议发出,随即,一瓶瓶被稀淅过的否决药剂,送到所有魔法师手中。

    魔法是雪域联邦的象征和荣耀。对于魔法师来说,不能施法是一件比死亡还悲哀的事,没有魔法的雪域联邦还是雪域联邦吗?因此,当禁魔令如极地寒风般传遍每个城市时,受到极大的抵触也在意料之中。虽然否决药剂都经过稀淅,喝下那瓶紫色药水后,不会永远失去法力,禁魔只是暂时的;但是,除了个别深明大义者,大多数魔法师都会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并毫不犹豫地将药水倒掉。

    那些自负的魔法师认为,自己有绝对能力抵御那股无形的神秘力量,不让自己发狂,即使明知每天都有若魔法师发狂而死,甚至包括三名权力核心成员(情报部长贝塔蒂尔、外联部长斯蒂芬、战争部长戈门洛耶夫),但他们觉得这些事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现实是残酷的,心存饶幸就是自欺欺人,魔法修为越高的魔法师,发狂后造成的破坏就越可怕。那些自命不凡者,一个接一个失去理智,或发狂暴走,或自杀身亡。每一天,每个城市,都有大大小小的惨案发生,发狂魔法师四处杀人、破坏,城市变成废墟,人民惶恐不安。

    雪域联邦最宝贵的财富不是金银珍宝,而是知识;珍贵的知识不仅保存在图书馆里,资深的高级魔法师,本身就是一笔难以量价的无价之宝,为了联邦的过去和未来,权力核心会议剩余的成员,只能拜托银龙族,以龙类的压倒性力量强制推行禁魔令。迫于现实,大多数人被逼就范,喝下了稀淅过的否决药剂。就这样,发狂魔法师的事算是暂时过去了。银龙族的介入结束了因禁魔令引起的短暂动荡,将雪域联邦处于在一种脆弱的秩序维持之下。就算没有魔法,联邦里仍然有大量炼金术师,他们制造的物品可以暂时成魔法的代替品,而魔武双修的战斗法师,失去魔法后,也能像战士一样战斗。所有人都在努力地重建满目疮痍的家园。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发狂魔法师之事还没理得出头绪,一场瘟疫突然暴发。

    瘟疫的发生并不是偶然。核力权心及其统制的下属机构,一直在调查魔法师发狂一事的真相,以及解决危机的方法。权力核心的两名钻石炼金术师:研究部长萨维科叶夫和生产部长阿克谢利娜,彻夜不眠地研究让发狂魔法师恢复正常的办法。某一天,阿克谢利娜突然兴高彩烈地对萨维科叶夫说,自己已经找到了解救的办法,只要给她一晚时间就可以制造出解药。对于阿克谢利娜的亢奋,萨维科叶夫并未多在意,在此之前,他们进行过上百次的实验,终没有任何突破,萨维科叶夫不相信阿克谢利娜能在一晚之内制造出解药,而且当天他也很累,所以没有参加阿克谢利娜的研究。于是,阿克谢利娜就和四名助手一起将自己关进实验室,通宵达旦。可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当实验室的大门打开时,一场新的灾难已经降临。阿克谢利娜,和她的四名助手,成为出现在联邦的第一批虫宿行尸。

    如果说发狂只是针对魔法师的话,那么瘟疫就是所有人的恶梦。不管会不会魔法,任何人只要被虫宿行尸咬伤,都豪不例外地受到感染。而且瘟疫与发狂一事似乎有所关联。在瘟疫暴发之前,只有高级和中级魔法师会发狂,因此低级的魔法师和学徒,没有派发否决药剂;但瘟疫暴发后,原本心存饶幸的低级魔法师和学徒也在劫难逃。虽然低级法师和学徒魔法修为低,破坏没他们的前辈那么严重,但他们人数众多,反而相当麻烦。令人绝望的是,拯救这个国家的最后一根稻草:银龙族,也被这双重灾难影响。龙类是天生身负魔法的种族,高傲的巨龙们万万想不到,发狂会在它们中间发生,更想不到,被虫宿行尸咬伤的龙类,竟也会变成巨龙行尸;损失了好几名成员之后,银龙族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巨族们撤回银龙山,在山脚下布结界将自己保护起来,冷眼旁观着山底的人类一步步走陷灭。并非银龙族非信弃义,为了保护与自己签下守卫契约的人类,银龙族已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失去了银龙这个维持天平平衡的最后一个法码,这种建立在蛋壳之上的秩序,立即漰溃,全国一片混乱……

    此时是击退赤发魔女的当日下午,安抚好难民们的情绪后,舒瓦申基就与伙伴们一起来到地底的神秘实验室,将大灾变发生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原来瘟疫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们权力核心!”雷站起来,义愤地说,“你们如此草率,害了全国的人,跟南方那个草菅人命的教庭有何区别。”

    面对雷的指责,舒瓦申基没有回避和推脱,“权力核心难辞其疚,作为九人之一,我纵然没有亲自参与,也必须负上重要的责任。为此,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尽我所能,拯救更多的人。”

    “于是您带着大批幸存者来到这里藏起来?”卡修斯问。经过监狱门口与赤发魔女之战,卡修斯因施法过度,昏迷了足足四个小时,现在虽然已醒来,但法力还没有恢复。

    “坐以待毙有意思吗,你们为何不干脆离开联邦?”乔伊卡问。

    “雪域联邦虽然环境恶劣,却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家园,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舍弃的。更何况,我们是一群被中央教庭流放的‘渎神者’后代。失去了国家的保护,我们这些无神论者活在教庭的淫威之下,只怕比现在还要悲惨。”舒瓦申基有些伤感地说。

    “并非所有国家都让中央教庭横行霸道。就像我故乡:波勒王国。都里斯国王根本不吃教庭那一套,他还和教庭明里暗里斗得你死我活,他现在正四处招揽人才,我想,如果我们和苏菲娅开口相求的话,他应该会庇护你们的。”卡修斯道。

    听到卡修斯这么说,老者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都里斯王的英雄事迹,我们早有耳闻,但是你们几个毛头小鬼,难道认识那国王?”

    “不算很熟,几个月前,我们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乔伊卡道。

    老者默然将视线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去。

    卡修斯以为舒瓦申基不信,连忙道:“部长大人,请别怀疑,刚才乔伊卡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怀疑你们。”老者一摆手,打断了卡修斯,“我没兴趣知道你们和都里斯王有何关系。关键在于,我们现在无法离开雪域联邦。从陆路进出联邦,只有罪之山谷和银风针叶林两处。封锁罪之山谷的巨型冰墙,虽然是由我和几位一环法师共同布下的,但维持其存在的能量,却是由埋藏在罪之山谷底下的大量储魔石提供。为了防止有人破坏,战争部长戈门洛耶夫在这些储魔石上施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禁咒。可戈门洛耶夫现在却死了,除非等两年之后,储魔石能量全部耗尽,否则根本不可能通过罪之山罪。至于银风针叶林,”说到这里,舒瓦申基将视线投向乌籍,“不需要我解释,你们知道得更清楚。”

    乌籍听出老者的话外之音,但他并没有任何愧疚感,以很严肃的语气说:“我们是为了保护同胞才这么做。单于说,除非威胁雄砮人生命财产安全的东西彻底消失,否则他不会取消封锁银风针叶林。”

    “对于你们这些野蛮人,我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从你们上次来的使者就是这样。”老者道。

    “上次来的使者?你说的是提居车儿?”乌籍的头猛然一扬。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知道是一个独臂的男人。这家伙背信弃义,承诺让我们的老弱妇孺到思兰西亚平原避难,但最后迎来的,却是夺命的箭矢。”老者冷冷地道。

    “不许污辱我们的第一勇士,提居车儿已经死了!”老者对提居车儿评价激怒了乌籍,野蛮人一掌拍碎凳子的扶把,往舒瓦申基吼道。

    乔伊卡深知野蛮人的性格,在两人矛盾彻底激化之前,他机智地转移话题。“陆路不行就走空中,雪域联邦不是自诩拥有奥洛帕最强的空军?”乔伊卡插嘴道。

    “对啊!用浮空飞舰!当初我和伊申诺娃她们,就是乘浮空飞舰离开联邦的。”卡修斯道。

    “还敢说?就因为你们当日强夺浮空飞舰,战争部将所有浮空飞舰全部集中起来,用禁咒完全封印其飞行能力,而知道禁咒的人,当然也只有戈门洛耶夫。”

    “这……”卡修斯感到有些自责。

    “我爷爷和外婆呢?他们在哪里?”一直没有开口的伊申诺娃,终于忍耐不住,问出这个她一直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保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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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伯,我外婆和爷爷呢?”伊申诺娃殷切地问道。虽然在此前舒瓦申基曾用一句“遗物”来暗示萨维科叶夫已死的事实,但伊申诺娃仍然希望奇迹发生;而且还有那位下落不明的外婆。

    “小姑娘,你外婆曾经夸奖你小时候唱歌很好听。可惜,你外婆和爷爷,再也无法听到你美妙的歌声了。”舒瓦申基用委婉的话语,说出一件令人难受的事。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个残酷的事实时,小姑娘仍然难以接受。她扯住衣角的双手越抓越紧,实验室内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伊申诺娃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双腿,十几秒之后,只见有一滴无色的液体在她膝盖的裙子上扩散开来。强忍了这么久,终于落下了第一颗泪珠,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便如珠帘散落一般,她再也不坚忍了,干脆敞开泪腔,让眼泪变成溪流,裙子完全湿透。然而,伊申诺娃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声音,尽管早已泪如泉涌,但懂事的她不想给在场任何人带来更多的困挠,就算已是肝肠寸断,她也不肯哭出一声。

    卡修斯站起来,走过去想安慰她,却被舒瓦申基阻止。“随她吧。”老者道。

    她的外婆--前人事部部长克里苏拉蒂丝,在“银山之座”对抗虫宿行尸时被咬伤,感染瘟疫,去世后,她的尸体已按惯例被烧掉。

    至于她的爷爷--前研究部长萨维科叶夫,则与舒瓦申基一起,带领“银山之座”的幸存者,长途跋涉,赶往联邦东部边境的波尔菲沙格勒避难。旅途中,队伍里有很多人死亡,但两位权力核心高官的联手带领,使队伍产生一种强大的向心力,而且在路途中又吸纳了不少从其他城市逃出来的难民,最终,舒瓦申基和萨维科叶夫将数千名难民带到波尔菲沙格勒。从首都出发到波尔菲沙格勒的难民队伍有十几支,但最终能完整到达的,也只有这支队伍而已。

    然而,虽然队伍成功到达了波尔菲沙格勒,但情况未如想象好,甚至更为恶劣。城里早已成为行尸的天堂,而银风针叶林的另一边,野蛮人派驻重兵封锁。在弓箭和马蹄面前,不能施法的魔法师根本不足以与野蛮人对抗。好在,还没有到达完全绝望的时候,舒瓦申基掌管纪律部,自然对全国大大小小的监狱了然于胸。他不顾危险,亲自前往波尔菲沙格勒监狱探查,发现监狱仍然很纯净,并没有出现瘟疫的迹象,那些穷凶极恶的囚犯早已逃光,而且监狱的防御设施尚算完整,于是,舒瓦申基经过与萨维科叶夫商讨后,将逃亡到这个城市的难民以及城里的幸存者,全部安置在监狱里面,将监狱作为避难所。

    依靠坚固的监狱大门,将大群虫宿行尸拒诸门外,在监狱里熬过两年时间,等待罪之山谷的储魔石能量耗尽,就带所有难民从罪之山谷逃往南方,这是舒瓦申基和萨维科叶夫原本定下来的计划。这个计划虽然很消极,但也是最保险的,雪域联邦在中央教庭的威胁下,屹立了近二千六百年时间而不倒,现在就算因为遭此亡国浩劫,也要为联邦留下一些种子,以后再找个中央教庭势力无法涉足的海岛,重新开始。

    计划虽然美好,但变故却无法预料。大约两个月前,一名带着全身烧伤痕迹的红发女子,突然用空间传送魔法出现在避难所内,将四个小孩抓住,并在无数难民们惊异的眼神中,再度施展空间魔法,扬长而去。失去孩子的父母哭天抢地,难民们自发四处寻找,却始终无法找到。这个女人双眼里没有瞳孔,跟所有发狂魔法师的特征一样,虽然一个发狂魔法师没有杀人、没有破坏,只掳走小孩,实在令人费解,但既然是发狂之后做的事,自然也没法用常理来解释,因此,包括舒瓦申基和萨维科叶夫在内的绝大多数人,也只把这件事当作是一次偶然事件,失去孩子的四个家庭,除了哀叹运气不好别无他法。

    当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已经结束时,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四天之后,这个女人再一次用传送魔法出现在避难所内部。这一次,难民们选择了抵抗,但他们的行为激怒了对方,换来了惨烈的死亡。女人跨过十几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另外四个孩子带进空间裂缝之中。

    从此之后,每隔三五天,这女人就会来一次,每次都掳走四个小孩。由于她熟练使用空间和火系魔法,每次进出都极为霸道,难民们称呼她为“恶棍之火”,简称“恶火”,也就是伙伴们所知的“赤发魔女”。为了抵御“恶火”,保护孩子,两位权力核心高官使用存量并不多的储魔石,启动了监狱里原本用来防止囚犯越狱的魔法抑制结界。有了结界的保护,那女人无法再使用空间传送魔法在监狱里来去自如了,她就算能够从大门里走进监狱,也会突然变得法力全无,施展不出恐怖的火系魔法。

    启动了结界之后的第二天,难民们在黑色大铁门后面,看到被他们恨之入骨的“恶火”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离开的样子,顿时一片欢腾!

    随后一连几天,“恶火”都没再来袭击监狱,看来为开启魔法抑制结界而消耗储魔石完全值得。然而,就在大家以为此事会就此划上句号时,“恶火”再一次出现在监狱的大铁门之外。在沉寂了半个月之后,这一次,她带来了大量生活在南方酷热火山区的火光鼠。虽然魔法抑制结界可以使魔法师无法感应到元素波动,却对于本身为元素构成的魔兽毫无影响。

    成功冲进铁门内的火光鼠,如同要发泄前些日子“恶火”被挡在门外的憋屈,在避难所里制造了疯狂的杀戮,恐慌在监狱中迅速传播。在难民的队伍还有一批战斗法师,虽已失去施法能力,却仍能成为保护大家的主力军,他们高举刀剑,勇敢地冲向魔兽……战斗的结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虽然火光鼠被打退,但英雄们却全部壮烈牺牲。监狱里的战斗法师,活下来的只有萨哈罗夫一人;如果他不是被火光鼠爆炸的冲击波震昏,同样在劫难逃。

    为了保护所有避难所里的孩子,不再让人白白牺牲,萨维科叶夫重开在大灾难爆发后被搁置的巨型魔法人偶计划。他带领着避难所里所有的练金术师,通宵达旦地进行研究。幸好他们在监狱里发现了一个秘密炼金术实验室,里面有堪称完美无缺的设备,和应有尽有的炼金术原材料,因此萨维科叶夫他们的研究计划,才得以顺利进行下去。众多炼金术师,躲在这个秘密的实验室里,不眠不休、日以继夜,终于在第五天早晨来临之前,制造出唯一的成品。

    哈维十六号是一年前被卡修斯摧毁的哈维二号的改进型,与以前的各种设计相比,哈维十六号可以说是专门用来克制“恶火”的,萨维科叶夫在它体力安装了大量魔法吸允水晶,可以将敌对魔法师施放的魔法能量全部吸收,变成自己的能量攻击敌人。尽管没人知道哈维十六号的实战性能如何,但大家都对它寄以厚望,当没有其他办法时,这个大块头就是所有人唯一、最后的希望。果然,哈维十六号完工后的当日下午,“恶火”再次带着大批火光鼠来袭,哈维十六号不负众望,它强大的吸魔能力,使“恶火”的火焰魔法毫无作用,不仅如此,“恶火”还被哈维十六号的铁拳打中一下,负伤逃跑。

    这次完美的胜利,让避难所里所有人再一次沸腾起来;然而,欢呼过去,人们却发现,他们失去了胜利的最大功臣。

    萨维科叶夫是笑着离去的。逃亡的路上,这位年迈的老人早已染上风寒,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又为难民的事劳心劳力,加快燃尽本来行将熄灭的生命之烛,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则是为了制造哈维十六号的工作。本来,在风寒疾病和过度操劳的双重折磨下,这具残躯早已死去,可是未了的心愿,却让他以超乎常人的顽强意志,维持着体内那颗疲惫不堪的心脏微弱的跳动。直到看到哈维十六号打败了“恶火”的那一刻,萨维科叶夫知道自己的研究取得完美成功,他终于放下心中的牵挂,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当然,这场睡眠将与天地同寿,直到永恒!

    葬礼简单而隆重。因为萨维科叶夫是含笑而去的,肩负双重责任的舒瓦申基劝大家不要痛哭,他要大家将对萨维科叶夫的敬意和悲伤,化作振奋的力量。哈维十六号则是振奋人心的关键。大家亲切地称它为“保护者”。这些日子来,“保护者”默默地守卫着监狱的大门,保护着那背后5000难民的安全,数次“恶火”上门挑衅都被“保护者”打退,面对这样一个克星,那女人每次都杀&#18816;而归,她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监狱里的人对“保护者”感情至深,在他们看来,这个没有生命的魔法人偶,已经不再是一个战争工具,而是萨维科叶夫的化身;更有一些人甚至对“保护者”敬若神明。在“保护者”的守护之下,很多原本已经绝望的难民,又重新燃烧起希望的火焰。

    “保护者”在所有难民的心目中,代表的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直到,有几个冒失的小鬼,用非常野蛮的方式将“保护者”彻底摧毁。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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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成为废墟的波尔菲沙格勒东北角,某个街区。

    在一幢倒塌了大半的建筑物墙角边,绻缩着一具没有穿衣服、全身颤抖的躯体。如同烈火般艳红的凌乱长发,随着寒风而四处飘摆,在零下40多度的冰冷空气之中,遍布烧伤痕迹的皮肤,除了被冻得发紫之外,还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只是严寒的洗礼,上午的战斗中所受的伤,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曾经,在火焰中现身、不可一世的赤发魔女,如今却是一副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

    “呜--喔--”

    在距离赤发魔女十多米远处,一具虫宿行尸,正施着蹒跚的步伐,朝她一步步走来。不知道是嗅到“非同类”的气味,还是那双还没完全烂掉的眼珠,看到了一个蹲在墙角的**女人,支配它行动的,只有动物的本能,以及唯一剩下的饥饿感。

    看它脑满肠肥的样子,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名混得不错的商人。身上穿着一件暗色的皮风衣,虽然有些破烂和肮脏,但仍可以看出是由名贵的皮草制成的,价值不菲,皮风衣的左袖已经被撕烂,露出了被啃得只剩下前端骨架的左手,右手却完好无缺,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黄金戒指。然而,即使曾经腰缠万贯、风光无限,如今不过是一具被虫子操纵的行尸。

    当行尸来到距离赤发魔女不足5、6米时,对方也发现了它。赤发魔女抬起头,用手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身体看起来相当虚弱,然而她的双眼却如同看到猎物一样,直盯那步步靠近的行尸。

    “啊!”赤发魔女突然大吼一声,往虫宿行尸扑了上去。

    ……

    一分钟之后,原本肥胖的虫宿行尸,已经变成了一具不会动的干尸。赤发魔女将皮风衣从干尸身上扒下,紧紧地裹住自己暴露在风雪中的身躯,久违的体温才得以渐渐重现。

    此时,她留意到了戴在干尸右手无名指的那枚黄金戒指,在戒指上面,雕刻着一名孩子将一束花献给母亲的图案。赤发魔女将黄金戒指取下,捧在手心,她失去瞳孔的双眼,散漫地看着戒指,一滴滚烫的泪珠,沿着眼框往下坠落,但还没有落到一半,泪珠就已结成冰晶,被风带走了。她此时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就在这时,从四方八面传来了无数“呜--喔--”的声音。刚才弄出的动静,把大群虫宿行尸吸引过来了。

    **********************************************************************

    同一时间,在监狱避难所地底的神秘实验室里。

    “原来是为了防范赤发魔女,你们才制造出那大块头。没想到你们比我们更早跟那赤发魔女打交道,我还以为早上的事只是一个偶然。”乔伊卡道。

    “赤发魔女?”

    “就是你们所说的‘恶火’,我们一直以此来称呼那女人。”卡修斯道,“在进入雪域联邦之前,我们曾经跟她在银风针叶林对面的星剑峡谷里战斗,那一次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劲才将她抓住。只是想不到,刚刚踏进波尔菲沙格勒,就让她逃跑了。”

    老者道:“能生擒‘恶火’,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本领。她太狠了,今天她带来的火光鼠数量,比以往那几次带来的加起来都多,只怕就算是‘保护者’还存在,也无法挡住全部。今天的袭击造成了36人死亡,89人受伤,但能够重创那赤发魔女,已算是很轻的代价了。”

    对于舒瓦申基的话,雷很不满:“死伤这么多人,还是‘很轻’的代价?你这人难道是冷血的?”

    “我觉得很对,避难所里的人没有死光就算不错了。”乔伊卡道。

    “乔伊卡,你怎么也这么说?”雷道。

    见弟弟和好友似乎有争吵起来的迹象,卡修斯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早上那一战最大的功臣是你,乌籍,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都很危险。对了,乌籍,你不是想回去通知单于做好防备吗?为什么会去而复返?”

    “我已经通知了。”乌籍道,“昨天跟你们分开之后,我立即快马加鞭返回星剑峡谷,将赤发魔女逃脱的消息带给族人,然后我再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回来,当我看到这边的天空变成红色时,我就知道这里可能出了事,于是就立即赶过来了,果然让我发现那赤发魔女。”

    “你在一个昼夜之内,跑完一来一回的路途,完全没有休息?”雷惊道。

    乌籍点头。

    “对不起,我为先前误解你而道歉。”雷面带歉意地道。

    “我们雄砮人向来恩怨分明,绝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我们同胞的仇人,也绝不会欠下别人的恩情。你们对我族有恩,我一定要还。”乌籍很严肃地说。

    “别那么较真。”乔伊卡拍了乌籍的肩膀一下,“我们没想过让你们还恩,之所以帮助你们,其实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而已。”

    见乌籍有话要说,乔伊卡立即又岔开话题,他望向舒瓦申基,问:“老头,那赤发魔女……就是你们说的‘恶火’,到底是什么来历,别说你不知道。”

    “她曾经一位出色的魔法师,精通火系魔法。在大灾变发生时,她发狂了;但跟其他发狂魔法师相比,她却能保持某种程度的理智。”说到这里,舒瓦申基停下来,他转过头望向伊申诺娃。

    刚从悲伤中走出来的伊申诺娃,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此时她却被老者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全身,怯生生地问:“舒瓦申基伯伯,我……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舒瓦申基撤回了目光。他长长地感叹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那女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是一位母亲。当日,她受神秘力量影响而发狂时,曾经去刺杀自己的亲生女儿,结果把丈夫杀死了,最后是她自己的母亲,另一个实力更强、精通空间魔法的女魔法师,将她封印进一个没有时间的次元空间里。”

    “啊……”伊申诺娃尖叫一声,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可是,封印她的人,在对抗虫宿行尸时不幸牺牲,于是她就自行从被封印的次元空间中逃脱出来,并吸收了次元空间的魔法能量,得到了随意扭曲空间的能力。”

    “不、不会的……”伊申诺娃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角,一种揪心的疼痛,从胸腔之中传出。

    **********************************************************************

    入夜。

    波尔菲沙格勒城内。一间民宅的地下室里。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熟睡的女童不断说着梦呓,她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

    “又在想她的母亲了吗?”苏菲娅走过去,对负责照顾小提娜的丹妮问道。

    “嗯。”丹妮怜惜地用手轻轻抚摸着小提娜的头发,“可以看出,这几个月来,她每晚都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人在恶梦中渡过的。”

    “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苏菲娅叹息道。

    在地下室中,莱尔早睡得像死猪一样,鼾声如雷,而雷欧纳德·格林则坐在屋顶,密切监视着四周的情况。据刚才雷欧纳德的观察,布置在房子周围的冰冻结界,已经缩小了一半,眼看剩余的能量,坚持不到明天的早晨,可是包围房子的行尸,并未有所减少。明知房子里有鲜活的血肉,它们又岂会轻易罢休?

    “苏菲娅姐,乔伊卡他们还没有消息吗?”丹妮问道,她的语气并没有掩饰担忧的情绪。

    “目前还没有见到卡修斯发出的魔法信号。但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你应该对自己的同伴有信心才对。”苏菲娅宽慰道。

    两天的期限快要结束了,可是前往监狱探查的几位伙伴,却没有半点消息,怎能令人不担心?一旦卡修斯他们无法在明天一早结界能量彻底耗尽之前赶回来,那么困守在城里的苏菲娅四人,以及那位被他们所牵连的小女孩,将不可避免地与外面大群虫宿行尸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而且可以预见,战斗的结果将会非常惨烈,也许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将会永远留在这座被埋葬在冰雪中的城市里;但是苏菲娅仍然愿意信任。

    像现在这样,以前他们曾试过无数次陷入绝境,除了信任彼此之外别无他法,也只有信任彼此,才能引领他们走出绝境。

    就在这时,地窖门被突然打开,原本守卫在屋顶处的雷欧纳德探进头来,紧张地道:“公主殿下,大事不好!”

    .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废城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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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爬上了屋顶,看到了下面人山人海的虫宿行尸群涌动不已,朝一个方向不停地挪动着。那个方向距离房子约100多米处的街道上,正燃起了熊熊烈火。虽然此时是黑夜,但籍着火光,可以清楚地看到,昨天上午从伙伴们手上逃脱的赤发魔女,正站在一圈由火焰组成的圆形火墙中间,红发随着火焰燃烧而产生的气流飘动,她身上原本的破烂衣服,已经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皮风衣。

    四周的虫宿行尸就像是被灯光吸引的飞蛾,前扑后继地往火墙撞上去。触碰到火墙的虫宿行尸倾刻燃烧起来,在烧成灰烬之前,分离出红色的魔法能量,被赤发魔女吸收进体内。

    “那女人正是行尸堆里吸取能量!”苏菲娅惊呼道。

    “我去收拾她!”丹妮拨出剑,正要跳下屋顶。

    可是雷欧纳德阻止了她,骑士凭借着他丰富的经验解释道:“别轻举妄动,周围还有不少行尸,贸然作战对我们很不利。”

    “那现在该怎么办?”苏菲娅问。

    “看来那女人还没发现我们,而且行尸群又被她吸引住,咱们不要惊动她,先撤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会合了其他人再说。”雷欧纳德提议道。

    “好。”

    “同意。”

    丹妮和苏菲娅同时点头,对雷欧纳德的建议表示赞同;然而,他们却算漏了一个人。

    此时,苏菲娅感到四周气元素里的电离子呈几何级增长,她深感不妙,喊了一声:“住手!”

    可是为时已晚,不知何时睡醒并爬到屋顶的莱尔,已经吟诵完召唤闪电的咒语。在赤发魔女头顶正上方约50米高的半空,一道树杈形状的闪电凭空出现在夜色之中,往下直劈!

    “咵…嗞--”

    蓄势已久的闪电杈洴发出蓝白色光芒,在这一秒把漆黑的城市照得通亮。闪电杈的中心直接命中那赤发魔女,并将她身边的虫宿行尸都纳入杀伤范围之内。被高压电流通过全身的行尸,如同气球一样迅速膨胀,然后从内部炸开,内脏、肉榍、人体组织,以及被电糊的无数黑色虫子,飞得到处都是。遭殃的不仅是被闪电杈直接命中的行尸,剩余的闪电能量还在密集的人群中传播,行尸群迅速被清空了一大半。

    在闪电杈的偷袭之下,火元素被气元素压制,原本围绕在赤发魔女四周的圆形火墙,硬生生地熄灭了,只冒出一团团白烟。眼看白烟被随后吹来的寒风吹散,中间也没再看见赤发魔女的身影;也许她被这十万伏以上的强大闪电能量当场击碎了。

    “哈哈!瞧,我消灭赤发魔女了!”欣赏着这个他有生以来施放的威力最强大、效果最佳的魔法,莱尔手舞足蹈、欢欣雀跃,其得意忘形的神色,就像自己已是联邦最出色的魔法师。

    有人适时泼了一盘冷水。

    “你高兴什么?蠢材!”雷欧纳德怒目而视。

    莱尔被骑士的目光吓了一跳,安静下来,但旋即又恢复了底气:“怎么了?你们这么多人都拿那赤发魔女没办法,而我莱尔少爷凭一己之力就消灭她,不服气、很嫉妒,是不是……”

    “啪”--莱尔还没说完,他的后脑勺就被人用剑鞘狠狠地教训了一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消灭了那女人?作梦吧!”丹妮把套在剑鞘里的长剑挪开,气不打一处来。

    “什、什么……”莱尔摸着后脑长起的肿包,抬起头往丹妮所指的地方望去。透过迷蒙的夜色,隐约可见在对面40多米远一幢房子的屋顶,站着条鬼魅一般的身影。莱尔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站都站不稳,屁股“噔”地一声跌坐在房顶上。刚刚,就在闪电杈击中赤发魔女之前,她已施展出空间传送魔法,离开了闪电的杀伤范围;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也只有莱尔自己看不到而已。莱尔的行动非旦起不到任何作用,还引起强敌的注意,为自己的同伴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丹妮不由自主地摇头叹息:“唉……不怕神一般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也不管对面房顶的人如何感慨,偷袭惹怒了赤发魔女,她吼叫几声,红色长发根根往上竖起,火元素围绕在她的身边,迅速向她右手掌心凝聚。此时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报复!

    苏菲娅一言不发,走到最前面,在对面房顶的女人朝自己掷出大火球的同时,苏菲娅将手中闪烁着圣洁光芒的十字架高高举起!一个“神圣护盾”在房子前面形成,大火球直接撞上了“神圣护盾”,发出一声巨响,房子前面顿时火光熊熊。火光很快消散,“神圣护盾”和大火球同时消失了,在“神圣护盾”保护但在下的房顶和众人分毫无损,可在“神圣护盾”保护范围之外的房子下层外墙,却受到了大火球的余波冲击,房子墙上千苍百孔,被拴在房子里的几匹马燥动不安。

    赤发魔女再次大吼一声,这一次她双手同时抬起,制造出一大一小两个大火球,左边的火球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大,而右边的火球,只有左边的十分之一,赤发魔女将这小火球和大火球一前一后地朝对面房顶投掷过去。“神圣护盾”能完全抵抗住一次魔法攻击,攻击结束后,不管抵抗的魔法威力是大是小,“神圣护盾”都会消失。赤发魔女的心思非常清晰,她用威力较弱的小火球消耗掉苏菲娅第二个“神圣护盾”,紧随其后的大火球才是真正的杀招!

    “轰--”

    栖身了近两天的民宅,倾刻间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连同房子周围的零星行尸一并被炸飞。苏菲娅、雷欧纳德、丹妮、莱尔还有小提娜,分乘四匹快马,在波尔菲沙格勒的街头飞奔。

    “姐姐,我怕……”在背后紧紧勒住苏菲娅小提娜,显然已经受到极度的惊吓,声音发抖。

    “姐姐会保护你,没事。”苏菲娅安慰道。

    当四乘快马冲过两个街区时,一团粉红色的传送魔法光球在他们面前产生。“嘶--嘿儿嘿儿……”马匹紧急煞住了狂奔的步伐。

    魔法光球消散之后,赤发魔女赫然从虚空之中现身。“哄……”缠绕着她全身的火元素,变一条十几米长的火焰长龙,在她的背后腾空而起,从高处以审判的眼神,虎视眈眈地凝望着众人。

    “我来挡住她,你们带小提娜到安全的地方。”苏菲娅一手持散发着圣光十字架,一手提着缰线,毅然地驾驭着战马往前走出几步。

    “应该由我来挡住,公主您先离开!”雷欧纳德纵马上前几步,与苏菲娅站在一起。

    “别担心,我有这个宝物,随时可以撤退。”苏菲娅扬起素手,展示出从弗拉基米尔处夺来的空间传送戒指。

    没想到雷欧纳德仍然喋喋不休:“不行!怎能让公主殿下冒险呢?”

    “格林骑士,难道你连公主的命令也不听吗?”

    苏菲娅突然怒斥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给雷欧纳德带来极大的震慑。平时温柔恬静的苏菲娅公主,居然也有不怒自威的一面,在这一刻,雷欧纳德在苏菲娅身上似乎看到先王的影子;况且这还是苏菲娅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向他下达的命令,雷欧纳德不得不遵从,于是他从苏菲娅的坐骑后面抱过小提娜,将她保护在自己的战甲之下,扭转马头,往相反的方向策马而去。

    “小心点。”丹妮叮嘱了一句,也往雷欧纳德离去的方向追去。刚才丹妮也见识过光明魔法“神圣护盾”的威力,如果仅仅是拖延时间的话,苏菲娅一个人应该没问题的,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剑士,留下来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可能成为苏菲娅的负累。

    “喂!你们等等我啊!”一看到两名战士驱马离开,莱尔连忙追上去。那个可怕的赤发魔女,他一秒钟都不敢面对。

    两个女人隔空对恃。失去瞳孔白腊般的双眼,碰撞到如同星光般明亮的眸子,两个女人之间的生死之战,似乎要在这眼神接触之中打响。苏菲娅的心情非常紧张,她知道自己独自面对的敌人非常可怕,即使她手上有一枚空间传送戒指,可稍有失误也许就把小命留在这里。她一点都不敢大意,密切地留意着对面红发女人的一举一动,握住银制十字架铁链的手已经渗出汗水。

    赤发魔女突然抬起右手;苏菲娅如同神经反射一般,立即抬起了她的十字架,一个巨大的“神圣护盾”瞬间在火龙面前展开。

    然而火龙并未如意料之内,对苏菲娅展开攻击,反而化作火元素,在空气中消弥;赤发魔女抬起右手并不是指挥火龙攻击,而是将背后的空间撕开的前奏。在苏菲娅的目瞪口呆之下,赤发魔女往后退了一步,遁入到空间裂缝里。

    在空间裂缝快要消失时,苏菲娅这才反映过来,她连忙撤去“神圣护盾”,策马飞奔过去;可是空间裂缝已经彻底关闭上,空气一如往常,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为何她不跟我战斗?她会去了哪里呢?骑在马背上,苏菲娅不断思考着这两个问题。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好!”苏菲娅失声喊道,立即转过马头,往雷欧纳德、丹妮、莱尔离开的方向全速追去。赤发魔女明知很难应付“神圣护盾”,就将目标改在苏菲娅的同伴上;现在苏菲娅与同伴脱节,想用魔法保护同伴,已经不能做到了。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魔法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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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尔的骑术是最近几个月才学的,离开雪域联邦之前他连马都没见过。凭着这半调子骑术,跟随大家一起旅行还能勉强,要说是策马奔驰可就难了。更何况现在莱尔骑乘的是野蛮人的战马,这些马跟它们的主人一样,性子极烈。此时莱尔像受刑一样,将整个身子伏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抓住综毛,生怕稍稍一动,就会被这高大的畜牲摔下来。

    好不容易,烈马终于稍微听话了,那惊魂的颠簸才得以停下来。莱尔让马停下,并将白天刚吃的东西吐满一地;可当他抬起头来时,哪里还有丹妮和雷欧纳德的踪影?不知道是跨下坐骑跑得太慢,还是它到处乱跑,居然把前面两人跟丢了。“不会吧……”莱尔环顾一圈,声音发抖。一人一马,就这样形单只影地游荡在空荡荡的街头,四周漆黑、寂静,除了寒风刮过的呼啸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莱尔不由自主地感到毛骨悚然。在以前的冒险中,即使遇到再大的危险,身边也有其他同伴可以依靠,哪像现在这样,孤立无援。莱尔觉得自己像被孤独地遗弃在地狱……

    突然右边传来一声巨响,距离莱尔不到十米处的一幢房子发生剧烈的爆炸,木榍、碎石、玻璃到处乱飞,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吓,撒开四条腿往相反的方向逃去,把背上的莱尔活活颠了下来。“哎哟……你这畜牲,下次见到你时一定烤了你吃!噢--痛死我了!”莱尔摸着被得金星乱舞的脑袋,骂骂咧咧着站起来。

    可一抬起头,莱尔却见到更惊骇的一幕:刚刚发生爆炸的房子已被火焰吞噬,火焰如同有生命一样,自行分开两旁,那条令人惊恐的可怕身影,正从火焰中走出。“救命、救命啊!”莱尔吓得面如土色,双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望着那对失去瞳孔的腊白双眼,上下的牙关碰得“咯咯”作响,呼救毫无作用,在这空无一人的街头不可能有人来救他。莱尔想起,自己刚刚放出的那一发闪电杈,彻底激怒了这个恐怖的女魔头,她向自己寻仇了,按照她那杀人不眨眼的风格,今夜自己必定是在劫难逃。

    赤发魔女缓缓抬起右手,红色的火元素向她的右手手掌处集结,火焰的颜色由红变蓝。莱尔全身瘫软,已经不可能再有奇迹发生了,完全放弃了抵抗或逃跑,莱尔从来都没有感觉到,死亡原来离自己这么近。“哄”--纠缠在赤发魔女手上的蓝色烈焰,毫无悬念地径直往莱尔扑来!眼看着火焰越来越近,莱尔脑里一片空白,他条件反射般用双手抱头,身体卷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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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欧纳德和丹妮,穿过若干个街区,来到一幢大型建筑物前面。

    “波尔菲沙格勒魔法学院?”丹妮读着建筑物门前木牌上面的字。

    “听闻雪域联邦整个国家本身就是一座超级魔法学院,它的每座城市都是这超级学院的分校,总校长是国家的领袖,而其他城市的分校长,就相当于我们熟知的领主或城主。换句话说,在我们面前的是这城市的城主府。”雷欧纳德道,“既然是城主府,肯定有可以利用的防御工事,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补给品。进去躲一下吧。”

    “好!”丹妮同意,她朝背后扬了扬手,喊一声,“快走吧,阔少。”

    然而无人应答。

    丹妮转过身去,却发现背后空空如也。“人呢?上哪了……不好,这阔少肯定没跟上,我们要回去找他。”丹妮连忙勒转马头,打算沿回头路寻去。

    可雷欧纳德阻止了她。

    “不能对莱尔弃之不理!”丹妮嚷道。

    “我不是要抛弃同伴,实际上我更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危,但公主命令我们保护小提娜。要找人我陪你,但必须在安顿好这孩子之后。”

    听着雷欧纳德坚决的语气,又望了望裹在他战甲之下的小提娜,丹妮觉得有道理,于是再次转过马头,与雷欧纳德一前一后进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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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真疼!

    等等,为什么还会有疼痛的感觉?

    半晌过去,莱尔才回过神来:自己没死。他松开紧抱着头的双手,往前面望去,虽然房子仍在燃烧,可那个令他心颤胆寒的女魔头早已不见踪影。莱尔翻起双手,仔细察看,发现仅仅是衣袖被烤黑、烧穿几个洞而已,身上并无大碍。刚刚双手如同被烤熟的赤痛感觉,应该是火焰从手臂上方掠过时,烧灼周围的空气而产生的,实际上那团蓝色的火焰根本就没有命中他。

    既然火焰没有打中自己,那打中什么?莱尔转过身,发现自己背后不足一米处,倒卧着两具烧焦的尸体。这两具尸体的上半身已经完全炭化,冒着白烟,在尚算完整的双脚,清楚地看到鱼鳞状的凸形皮肤。显然,这两具尸体是虫宿行尸!刚刚有两具行尸在莱尔背后悄然靠近,可他却浑然不觉,若非赤发魔头在最后关头把两具行尸击倒,莱尔难逃被咬伤的命运。

    换句话来说,是赤发魔女救了莱尔的性命。莱尔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自己,,现在也不是思考的时候。在这么短时间内,连忙经历了从生到死,由死到生的过程,莱尔的人生有了另一种感悟。也许从这一刻开始,那位好吃懒做、自命不凡的阔少爷,将从此脱胎换骨。

    重新振作的莱尔从地上站了起来,靠在一堵墙上,争取时间恢复体力和精神力。就在这时,他的耳际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骑马的不可能是赤发魔女和虫宿行尸,那必定是同伴!想到这里,莱尔不顾疲累,往马蹄声传来的地方全速奔去。

    果然,在街头的转角处,莱尔遇到了骑马的人,来者正是苏菲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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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城主府(魔法学校)会比在大街上安全一些,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室内空间狭小,不适合骑马,丹妮和雷欧纳德就将坐骑弃于学校的前院,抱起小提娜,步行进入魔法学校。两人点着火把,在被遗弃多时的学校中搜索着,寻找一个可以让小提娜藏身的安全之地。一开始还算平静,可没想到,当他们踏进图书馆时,却发现自己竟是“自投罗网”。

    瘟疫暴发的初期,波尔菲沙格勒魔法学校作为一个避难所,供市民们进内躲避凶残、冷血的行尸;然而,有人竟把被感染的亲人带进学校;在短短几天之内,最安全的地方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避难所反成重灾区。藏在魔法学校里的虫宿行尸,比在街道上的更加密集。

    “呜……喔……”行尸撞开一个个东倒西歪的书架,践踏着落在地上的书籍以及零散的书页,从四方八面包围上来。“这些家伙由我来挡住,你趁机带小提娜逃跑。”雷欧纳德对丹妮道。

    “不!你没有武器,行尸由我来对付,你保护小提娜。”丹妮拔出剑,决然道。

    “这……好吧,你小心点。”本来雷欧纳德还想争下去,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丹妮的建议。虽然这么做有违骑士之道,但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得已而为之。雷欧纳德的剑在与野蛮人的战斗中折断,现在他赖以抵抗的“武器”只有一个空剑鞘而已,没什么杀伤力。而且,“保护小提娜”是公主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他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完成。

    丹妮娇斥一声,横剑冲向行尸群,一个旋身劈,将四具行尸的脑袋砍飞。雷欧纳德从腰间摘下剑鞘,他将剑鞘握在手中,当成的钉头锤使用,一轮猛打狠砸,将几只挡路的行尸打翻在地上,然后抱起小提娜往图书馆大门冲过去!可是大门口却被几具新出现的行尸挡住去路,而刚刚被他用剑鞘打倒的行尸,又爬了起来,往雷欧纳德和小提娜围上去。眼看着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雷欧纳德暗叫不妙;好在一柄利剑及时将背后几具行尸的脑袋砍飞。丹妮在关键时候为雷欧纳德解了围。两人互视一眼,并肩往门口杀过去。

    好不容易冲出走廊,却想不到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已经将其他沉睡于学校中的行尸唤醒。三人如同陷入十面埋伏,行尸从墙边、门后、转角,甚至天花板处不断涌出。来时的路已经被行尸给堵上,雷欧纳德和丹妮只得一边战斗,一边往未知的区域前进。

    剑鞘无法对行尸造成有效杀伤,长剑虽然能砍掉它们的脑袋,但仅凭着丹妮一人挥剑,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雷欧纳德在走廊中发现一樽铜像,铜像手中握着一把样式古老的青铜长剑。雷欧纳德将青铜长剑取了下来,长度和重量正好与他惯常使用的铁剑相当。虽然铜器的硬度不如铁器,但用来劈掉行尸的脑袋绰绰有余。有了铜剑,王权骑士精湛的剑术得以完全施展,雷欧纳德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群一群拦路的行尸,倒在他的青铜剑下,往后的战斗简单得多了,连丹妮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往行尸数量少的地方杀过去,一直冲进一间教室。教室里没有行尸,只有乱七八糟的桌椅,雷欧纳德和丹妮用桌椅将教室的门堵了起来,桌椅垒得像小山一样高,数十具行尸在门外“乒乒乓乓”地撞门,却无法将门撞开。

    “看来咱们暂时安全了。”雷欧纳德说。

    “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躲一辈子吧。”丹妮担忧地说。

    “必须想办法通知公主。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我找另一件合适的武器。”雷欧纳德看着手中已经砍卷的青铜剑,无奈地说。

    这时,缩在墙角的小提娜开始呜咽起来。丹妮跑过去,安慰小姑娘:“别怕,我和这位叔叔一定会保护你的。”小提娜望了望丹妮,又望了望雷欧纳德,很懂事地点点头,然后用衣袖拭去泪水,不再抽泣。

    可就在这时,小提娜和丹妮面前的墙壁被突然破开一个大洞,几具行尸鱼贯而入。雷欧纳德立即冲上去,将冲进来的行尸挨个砍翻;可没想到,在另一面墙壁上,又被撞开一个墙洞,四具行尸爬了进来。

    “岂有此理!”丹妮骂了一声,冲上去挥剑砍向那四具行尸,可是她却没想到,第五具行尸从墙洞钻进来,看到小提娜后直接往她冲去。小提娜站起来就跑,行尸穷追不舍,一人一尸在教室里追逐了一圈,然后小提娜从墙洞爬了出去,逃到外面。

    雷欧纳德和丹妮均被各自的行尸缠上,脱不了身。雷欧纳德朝丹妮喊了一声:“这里我顶住,你去救小提娜!”丹妮点点头,她躲开正面一具行尸的攻击,然后从墙洞处钻出去。那些行尸体欲钻出墙洞,追赶丹妮时,雷欧纳德已迅速拦在墙洞前面。

    女童逃出的地方正好是学院的魔法演示场,位于室外而且四周空旷宽敞。在后面追着小提娜的行尸已有四具之多,而刚从墙洞里钻出来的丹妮,却被另外四具行尸围困,眼睁睁地看小提娜被行尸追赶,自己却无能为力。小提娜人拼命地往前跑,可孩子的体力最究有限,她的脚一扭,整个人往前扑倒,背后的四具行尸冲到了小提娜身后,眼看就要将这位小姑娘分尸……

    突然从魔法演示场对面的学徒宿舍里屋顶上射来了四个火球,精确地击中了追赶小提娜的四具行尸,将其焚成焦炭。丹妮砍飞包围自己的一具行尸的脑袋后,抬头朝火球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学徒宿舍的屋顶上,矗立着一条人影。

    虽然夜色朦胧,但籍着些微的光芒,丹妮还是清楚地看见,那飘散在寒风中的长发,那修长的苗条身段!出手救下小提娜的是一位女性,而且还是伙伴们最不愿意面对的女魔头!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魔法演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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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倒了行尸之后,赤发魔女利用加热空气产生的上升气流,“飘”到小提娜面前,伸手将她夹住。原来救人只是为了掳人。

    “救命啊!救命啊!”小提娜不断挣扎、哭诉着,赤发魔女毫不理会小提娜的挣扎,在脚下产生一团热气,整个人带同小提娜缓缓升起。

    “快放了她!”眼看着小提娜要被掳走,丹妮当然不会置之不理,落入魔女的魔掌,只怕下场比被虫宿行尸咬伤还惨!丹妮一个疾冲,连续闪开挡路的几具行尸,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奔跑过去,在距离赤发魔女不足三米时,籍着助跑腾空跃起,一剑往处于上升之中的敌人劈过去!可是丹妮还是慢了一步,她的剑刃在目标的双脚之间掠过,砍到的只有空气。

    此时赤发魔女已距离地面4、5米高,并且仍在不断攀升,除非丹妮长出翅膀,否则她根本不能阻止对方离开。虽然丹妮已经不足构成威胁,但赤发魔女却不打算放过这个不自量力的少女,她翻起空出来的左手,凭空召唤出三枚火弹,以极高的速度朝丹妮掷去!

    如此近的距离,眼看丹妮无法躲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身影飞扑而至,将丹妮撞开。丹妮从火弹下捡回一条性命,但她却听到救了自己的雷欧纳德发出一声痛哼。原来在刚才撞开丹妮时,雷欧纳德的左脚不幸被一枚火弹击中,火焰附着在军靴和金属护腿外面燃烧。骑士在地上翻滚几圈才将火扑灭,但他的左脚已严重烧伤,动弹不得,而此时又有数十具行尸从四方八面朝他们两人包围过来。

    见到底下的两个敌人被行尸围困,无法脱身,赤发魔女便不再与他们纠缠下去,加快上升的速度。可升到距离地面十几米时,赤发魔女正惊诧地发现,承托起自己升起的灼热气流正快速地冷却,她整个身子连同被擒的小提娜,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去。

    落地之后,围攻丹妮和雷欧纳德的行尸群又多了一个目标,近三分之一的行尸调转头来,朝赤发魔女和小提娜冲来。赤发魔女暴喝一声,一圈火环迅速往外扩散,将围攻她的十多具行尸焚毁怠尽。可正在这时,一团金色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迫近,赤发魔女刚察觉到身后有异,还没来得及转身,那团金色光芒就已从身边掠过,赤发魔女只觉得右手骤然一轻,等她回过神来时,小女孩早已不知去向。

    被行尸群围困的丹妮和雷欧纳德腹背受敌,他们艰难地抵抗住行尸群的进攻。雷欧纳德的左脚受伤,只能单脚站立,行动受到极大的限制,青铜剑也已经卷得无法再劈击了;而丹妮亦接近力竭,全身被汗水浸透了。虽然他俩砍倒很多行尸,但更多的行尸从周围的校舍里涌进魔法演示场,无数虫子从被击倒的行尸的脑袋中窜出,如潮水盘涌向两人。形势汲汲可危……

    “嗖嗖嗖嗖”……空气中传来几声划空长空的尖啸,最前沿的几具行尸被箭矢精准地贯穿脑袋,仰面倒下。随后两人听到耳畔已响起一阵冲杀之声。

    在魔法演示场另一个入口,一名身穿兽皮衣,手持双枪的男人,以万夫莫敌之势冲进行尸群中,他双枪四处游猎,快如疾风,招招命中行尸的头颈,在他身后,十几名手持各种各样武器的男子紧紧跟随,围攻被打倒但又爬起来的行尸。

    “是乌籍!”丹妮兴奋地指着那冲到最前面,挥舞双枪的男子。

    乌籍的目标非常明显,直奔被行尸群包围的两人而来。这时,第二轮箭雨袭击已到,拦在乌籍与丹妮、雷欧纳德中间的十具行尸中箭倒地,有些行尸爬起来,却旋即又被乌籍的短枪击倒。“走。”乌籍冲到两人身边,将受伤的雷欧纳德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往回走。

    “我欠了你的。”雷欧纳德说。

    “你没欠。”乌籍道。

    乌籍扶着雷欧纳德,往跟在身后的人群方向撤退,丹妮仗剑断后。他们咬着牙关,挺过了这十几米的距离,终于成功与人群会合了。这时雷欧纳德才看到,这十几个陌生男人拿着的根本算不上是武器,有竹杆、铁棍、扫帚,甚至平底锅,只有一个人手上拿铁剑。接应了三人后,众人迅速往进来的方向撤退,魔法演示场中,只剩下赤发魔女独自一人与无数虫宿行尸作战。

    “不好,小提娜还在里面。”丹妮突然想起一些东西。

    “姐姐,我在这里!”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雏稚的声音,丹妮和雷欧纳德望过去,只见雷一手扶着血契龙枪,一手抱着小提娜。“太好了!”丹妮兴奋地冲过去,从雷手中抱过小提娜,高兴地转了两圈。却没有留意到,雷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好,在退去了“巨龙之力”之后,他露出极为疲惫的神色,脸无血色、嘴唇苍白,这明显是失血过多的征状。在离开监狱避难所之前,雷为了减缓行尸之毒的漫延,采用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放血!行尸之毒随着大量血液排出体外,虽然能使病情的发作延迟一段时间,但他的身体因此变得极为虚弱,刚才为救小提娜而勉强激发“巨龙之力”,更对他的身体百上加斤。但倔强的他却什么都不肯说。

    “时间刚刚好,我们来得及时。”人群后面传来一把声音。

    从阴影中走出三条身影,分别是卡修斯、乔伊卡、坐轮椅的伊申诺娃。

    “棒极了,你们都在。”丹妮放下小提娜,往乔伊卡四人走去。

    “看到这边有火光,还听到战斗的声音,我们就赶过来了。”卡修斯说。

    “对了,他们是什么人?”雷欧纳德问。

    “我叫萨哈罗夫,我们都是联邦的幸存者。”那名唯一拿剑的黄发中年男子自我介绍道。

    此时,魔法演示场内的战斗已经停止。短短几句话的时间,赤发魔女便已将出现在魔法演示场的虫宿行尸消灭干净,这些行尸走肉和虫子根本挡不住她那恐怖的力量。其实她刚才完全可以放出一个大规模魔法,将整座学校夷为平地,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大概是因为小提娜在场的缘故,很久没有抓到活的小孩,现在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

    “喂,各位新朋友老朋友,下次再聊行吗?似乎有人不甘心被我们冷落。”乔伊卡适时提醒道。

    赤发魔女恶毒的目光,正朝这边投来,那对没有瞳孔的惨白双眼,让小提娜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大叫一声,紧紧抱住丹妮的双腿,丹妮蹲下来将小提娜拢入怀里。萨哈罗夫以下十几名避难所里的幸存者,又怒又怕,一步步地往后退去,可见,“恶火”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是何等的沉重。

    “小心,她的目标是小提娜。”雷不顾疲累,硬撑着长枪,拦在小提娜面前。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她逃掉,咱们一起上吧!”乌籍道。

    乔伊卡取下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瞄准赤发魔女。

    “你们都不要动手。这里是魔法演示场,一个魔法师之间公平决斗的场所。”卡修斯道。

    “哈,胖子,暮你想单挑这个魔女?”乔伊卡像是听到一个冷笑话。

    “没错。既然对手是魔法师,那当然要由魔法师来打倒,任何人不得插手。”卡修斯往前走过去,他的语气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在行走途中,卡修斯从空间储存戒指里取出一根魔法杖。

    “什么!‘续航之握’?你这个贼!”看到魔法杖,萨哈罗夫神色一变,对卡修斯破口大骂。

    这根魔法杖是用百年生的扭纹橡树乔木制成,制造魔法杖的橡树从小用回魔药剂浸泡而成,因此杖身通体透蓝,虽然有些老旧,但非常光滑,看得出平时主人保养得很好,杖的顶端镶着一块晶盈剔透的蓝宝石,有某些液体似乎被封印进蓝宝石里面。萨哈罗夫一眼就认出,这是舒瓦申基·普京视作命根子,即使失去法力也很小心保管的家传之宝--“续航之握”。凡持有这根魔法杖战斗的魔法师,精神力回复速度是别人的四倍。舒瓦申基曾经说过,“续航之握”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即使让他失去一切,也绝对不能失去它;可现在“续航之握”竟拿在卡修斯手中,萨哈罗夫理所当然是以为是卡修斯偷来的。但卡修斯并未作出任何解释,此时在他眼中,除了眼前的敌人外,再无其他。

    当卡修斯走到距离赤发魔女约50多米时,那个凶狠的女人终于暴发了。她操纵的火焰由蓝色变成了温度更高的苍白色,一条螺旋状的苍白火龙,带着狂怒的咆哮,如同饥饿的野兽一样,往卡修斯“嘶咬”过去。她极度痛恨这个胖子,无论在星剑峡谷,还是监狱门外,都是他给自己造成最大的麻烦,刚刚正是他使空气冷却,她才会坠落地上。每一次接近成功时,都是这个胖子让她功败垂成,她早就对卡修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因此一出手就如此辛辣。

    面对迎面扑来的毁灭性力量,卡修斯没有慌乱,他把魔法杖往地上一拄,法杖顶端的蓝宝石处发出一团森寒的冻气,在卡修斯面前形成一个冰盾,随后被螺旋状火龙正面撞上。

    “轰……滋……”

    两股属性完全相反的魔法能量剧烈地相撞,产生的余波将站在场边的数人掀翻在地上,魔法演示场倾刻间被一团巨大的烟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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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尔拒绝与苏菲娅同乘一匹马,他坚持步行去寻找其他同伴。

    一开始苏菲娅还以为莱尔又在耍少爷脾气,可渐渐地,她发现并非如此。莱尔一反常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唠唠叨叨、满口抱怨,变得出奇的安静。因大多数虫宿行尸都被吸引到他们原来藏身之处附近,刚刚两人穿过的一段街区,窜出来的行尸稀稀落落,本来,苏菲娅一个人应付没问题,但莱尔却默不作声地主动抢在前头,施法将出现的行尸一只只击倒,苏菲娅反而没有出手的机会。

    尽管不知道在分开的若干分钟里,莱尔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苏菲娅隐隐约约感受,莱尔变了另外一个人,现在与她并肩而行的莱尔,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莱尔了。就在这时,突然从西南方传来一声巨响,两人立即望过去,只见在全波尔菲沙格勒最高的一座建筑物旁边,升腾起一团白色烟雾。

    “那里是魔法学校,卡修斯他们肯定在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莱尔突然开口,吓了苏菲娅一跳。

    “魔法学校?你怎么知道?”

    “雪域联邦的城市,最高的建筑物肯定是魔法学校。只有火系魔法和冰冻魔法对撞,才会产生这样的烟雾。很有可能是那个魔女和卡修斯在战斗。咱们过去看看,应该能找到他们。”

    苏菲娅感到有些意外,如此有逻辑性的推论,竟然从莱尔的口中说出来,这个一向不爱动脑筋的阔少爷,何时学会了冷静思考了?苏菲娅听出一种陌生的深稳,而且她也注意到,莱尔对卡修斯的称呼,已经不再是“死胖子”。的确,莱尔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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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演示场。两个法师的决斗之地。

    “咳咳……咳咳……”

    即使站在场外,仍然被两股魔法能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所波及。好在场边布下元素抑制结界,因此众人只是被余波掀倒在地而已,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众人从地上爬起来,理顺呼吸,往魔法演示场中心望过去。烟雾逐渐消散,只见站在魔法演示场里的,只有赤发魔女一人;那肥胖的身影,却早已不知去向了。

    “胖子呢?”萨哈罗夫颤声道,“难道已经在刚才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吗?”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血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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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与冰相撞产生的白色烟雾已完全消散,但站在决斗现场的只有赤发魔女一人,卡修斯却不见踪影,以至于有人怀疑他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已被强劲的对手轰得粉身碎骨。但是,与卡修斯出生入死的同伴却不这样认为,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卡修斯去了哪里,但是他们对卡修斯有绝对的信任。

    而且此时赤发魔女的态度,也印证了这一点。她并没有露出胜利者应有的桀骜姿态,反而相当紧张,不停地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某些事物。

    “收手吧。别再伤害无辜了。”

    那手持“续航之握”的肥胖身影,突然在她右手边约30多米处出现。卡修斯向她劝说,可赤发魔女回敬他的,却是一个苍白色的火球。

    卡修斯没有避开,也没有防御,火球直接命中了他,发出如同玻璃破裂的清脆声响,卡修斯的身体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一样,支离破碎,然后化作无数冰渣,被火球产生的高温蒸发成水汽。

    “请您收手,阿姨!”

    胖子的声音再度出现,这一次是从她背后传来。赤发魔女转过身,却见卡修斯丝毫无损。又一个火球投过去,卡修斯再次被轰成碎片;可令人惊异的是,在下一秒,两个卡修斯各出现在一左一右。

    “请别再做这样的事了。”

    两个卡修斯一起向赤发魔女劝说。可残忍的赤发魔女又怎么会听从卡修斯的规劝?她左右开弓,将两个卡修斯同时炸碎。

    “我知道的,您能听见我说的话。”

    四个卡修斯先后出现在那女人的四周,成型一个棱形将她包围起来。一条火鞭出现在赤发魔女手上,她把火鞭环绕一圈横扫出去,将四个卡修斯抽得粉碎。

    “我知道,您也认出了我。”

    可是,八个卡修斯又凭空出现,围成一圈。“呜……哇!”赤发魔女抓狂不已,她挥动着手上的火鞭,疯狂地向这些卡修斯横抽过去;八个卡修斯同时举起魔法杖,从八根魔法杖顶端各射出一团寒气,八团寒气从八个方向同时击中了赤发魔女手上的火鞭。这八团寒气都是货真假实的魔法攻击,在以一敌八的劣势之下,聚集在火鞭上的火元素抵挡不住水元素如此强大的压力,自行溃散,火鞭倾刻间消失了。

    “因此,你不可能认不出您的亲生女儿!”

    略占上风的卡修斯如同自我复制一般,连续不断地出现在魔法演示场内,短短几秒钟,围在赤发魔女身边的卡修斯已有二十多个。

    卡修斯的劝告,非但没有让赤发魔女停手,反而使她更加狂暴,被火焰毁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一条苍白色的火龙从她背后腾空而起,带着咆哮直冲天际。然而二十多个卡修斯同时出手,在二十多重冰柱合击之下,火龙的力量被硬生生地压制下去。

    “难道要让您的女儿,伊申诺娃,继续见到您现在这个样子吗?”

    虽然暂时压制了敌人的绝招,但卡修斯并没有因此而停歇,他一边继续复制着自己,一边喋喋不休地向被无数个自己包围在中间的女人劝说。

    “什么?这个女魔头是伊申诺娃的母亲?”丹妮大吃一惊,她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伊申诺娃。

    轮椅上的少女双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服,低着头,不敢去看魔法演示场内的战况。没错,那个容颜尽毁、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正是她的母亲莉娅莫高娃!当舒瓦申基伯伯向大家说出了这个事实时,她无法接受,情绪激动,一时晕了过去;谁能够接受自己最敬爱的母亲,居然是一个纵火狂、杀人犯、掳劫小孩的凶徒呢?

    到了晚上,卡修斯、乔伊卡、雷和乌籍四人,要回波尔菲沙格勒寻找留在城里的同伴;而萨哈罗夫则奉舒瓦申基之命,带自愿者队伍进城寻找有用的物资。两支队伍有着同样的目的地,于是一起上路。本来,对于行动不便的伊申诺娃来说,不适合参与这些高危的行动,留在监狱避难所里等候消息才是她应该做的事;但她却坚持要求同行。这不是任性,而是执着。她必须搞清楚,一直以来与伙伴们为敌的赤发魔女,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母亲。当她看到,赤发魔女对卡修斯的话有这么大反应时,她知道,已经到了必须面对这个残酷事实的时候。

    决战现场,卡修斯的数量已经多达88个,里三层外三层,将赤发魔女--莉娅莫高娃围得水泄不通。88个卡修斯使出的魔法,没有一个是虚无的幻影,全部都是真实的攻击,而且其威力也绝非一个魔法被平均分成88份,每一个魔法都拥有100%的威力。被包围在核心的莉娅莫高娃,如同汪洋里的一叶轻舟,就算她一个人的实力再强,也无法同时抵挡住88个卡修斯的合击。

    “太绚丽了,这是什么魔法?”萨哈罗夫的队伍里,有人情不自禁地喝彩道。

    “真不愧是魔法天材!”虽然仍在责怪“保护者”被破坏一事,但看着卡修斯的战斗,萨哈罗夫也不由自主地惊叹道,“真想不到,原本用来逃跑或迷惑敌人的‘镜像术’,居然被他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我总算看明白了,胖子抵御第一次攻击的时候,他是故意制造出那么大的烟雾,就是为了掩护自己,利用演示场内原有的积雪,制造出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冰墙,这些冰墙如同镜子一般,不仅将自己的身影反射在冰墙里面,还利用镜面折射的原理,将自己的魔法利用‘镜像术’产生出同等数量且威力一样的合击。如果换作别人,肯定想不到‘镜像术’还能这样运用。”旁观者清,萨哈罗夫原是一位战斗法师,对魔法的运用算是了如指掌,他的评头论足准确地说出了卡修斯的战术和魔法运用原理。

    即使拥有近乎无限的魔力可供使用,但在88股冰柱的合力压制之下,莉娅莫高娃的火焰最终还是熄灭了,随着火龙的完全消失,冰冻能量毫无阻碍地倾泄在她身上,一个很大的寒冰棺材,以极快的速度产生,将莉娅莫高娃封在里面。

    88个卡修斯一起说话:“阿姨,我答应过伊申诺娃,不会杀您,请您在里面好好呆着。”

    “哄”、“哄”……出人意料,应该被完全冻结的寒冰棺材里,传来一声声越来越响亮的嚎叫。寒冰棺材的外壳,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裂缝。“怎么会这样?”88个卡修斯一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嘭……隆--”

    寒冰棺材存在不到10秒就已四分五裂;莉娅莫高娃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从寒冰棺材里挣脱出来。此时她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四周的空气滚烫无比,血液被灼热的空气蒸发,形成鲜红的血雾,往上升腾。

    “什么?她居然引爆全身的毛细血管,从而产生剧烈的爆炸,以此来摆脱胖子的寒冰棺材?这女人真是个疯子,完全不要命!”萨哈罗夫对这种拼死的决斗方式感到不可思议。

    “母亲……”听到萨哈罗夫的话,伊申诺娃更加拽紧自己的衣服,可她仍然不敢抬起头,决斗的双方无论哪一边受伤,对她来说都不好受。

    苍白色的火焰,又一次在莉娅莫高娃的身边产生,这一次,她是直接燃烧自己的血液,才能制造出如此疯狂的烈焰。88个卡修斯同时露出惊骇的表情,一起抬起魔法杖,正欲发动魔法合击。可莉娅莫高娃没有给他们第二次合击的机会,她体内的鲜血狂飚,转化成一圈圈苍白色的火浪,向四方八面扩散开来。

    “咣”、“咣”、“咣”、“咣”、“咣”……用作镜像依存的无形冰墙,在火浪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击之下,一面接一面地自毁,在演示场内的卡修斯镜像,也以极快的速度一个个消失……

    最后,魔法演示场里面灼热无比,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头,88个卡修斯已有87个不见踪影,只有最后的一个,也就是卡修斯的本体仍然屹立不倒。卡修斯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他喷出一口鲜血,依靠着魔法杖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但他却毫不退让,依然坚持与莉娅莫高娃对恃。

    一切又打回原形,两人再次回到一对一的状态。然而这一次,是火占据了绝对优势,演示场里,周围都是火元素在耀武扬威,水元素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在卡修斯身边的狭小空间内。

    “莉娅莫高娃阿姨,到底是什么信念让您如此拼命,即使燃尽全身的鲜血也在所不惜吗?”卡修斯感到非常不解,他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迷糊,似乎是温度快速攀升的缘故,让他身体的机能,以及对水元素的感应能力迅速下降。

    莉娅莫高娃没有回答,她默然地抬起双手,红色的血雾燃烧起来,在她身边产生了数十团飘浮于半空的苍白色火焰。卡修斯打了一个响指,在“续航之握”的帮助下,身边的空气中凝结出数十根冰椎。火焰雨和冰椎群同时射向对方,两大堆魔法在中间相撞,巨响连连,产生了一团团白色烟雾……

    约2分钟的对射结束了,卡修斯魔力耗尽,被迫单膝跪在地上,无法再站起来。

    “胖子支持不住了,我来提供远程掩护,你们去救他。”乔伊卡抬起手中的弓箭,对身边的同伴说。

    “明白!”乌籍和雷同时应道。

    似乎听到乔伊卡等人的交谈,莉娅莫高娃朝场边一挥手,只见一堵火墙在众人面前出现,封住了进入魔法演示场的路口,彻底断绝他们营救卡修斯的可能。

    “可恶啊!”雷顿足,骂了一句。

    卡修斯被彻底地孤立起来,无法逃跑,也不能得救,要么被打败,要么打败敌人。

    “妈妈!请住手好吗?”一直没有说话的伊申诺娃,这时终于结束了沉默,她抬起头来,对莉娅莫高娃哀求道,“不管是您还是卡修斯,我都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人受伤。我知道您想杀我,如果用我的命能换回卡修斯的命,请您向我动手吧!”伊申诺娃一边喊话,一边推着轮椅往前去。

    听到女儿这一翻话,莉娅莫高娃果然停下手来,望向女儿,露出疑惑的神色;然而她的迟疑没有维持多久,旋即她又制造出一个直径达三米的巨型火球,朝卡修斯毫不留情地掷了过去!即使“续航之握”能让持有者以更快的速度回复精神力,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仍未能让卡修斯恢复到足够抵御这个巨型火球的魔力。眼看火球越来越近,这次卡修斯是根本挡不住、逃不掉的……

    圣洁的白光从场外倾泄而进,卡修斯面前出现一个“神圣护盾”,把巨型火球的威力完全挡下。“公主!”雷欧纳德高兴地喊了一声。关键时刻,苏菲娅和莱尔终于赶到了,苏菲娅在最后关头施展出来的这个“神圣护盾”,救下了卡修斯的性命。

    封住入口的火墙自行熄灭。雷、乌籍和丹妮一涌而进,乔伊卡则拉紧弓弦,正要将箭射出;然而卡修斯却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们:“都别过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胖子,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乔伊卡道。

    卡修斯摇了摇头:“我没有逞英雄,战斗的确已经结束了。”

    确实,卡修斯说得没错。这场魔法师与魔法师之间的决斗,已彻底终结。莉娅莫高娃虽然仍站在原地,但她再也不能动了。刚才她发出的最后一个火球,目的并不是想要卡修斯的性命,而是为了燃尽自己最后一滴血,原来一心求死才是她的真正愿望。莉娅莫高娃,这位雪域联邦第一个发狂的魔法师,消失的瞳孔此时已经回到了她的双眼之中,在她僵硬的脸上,挂着写满了解脱和欣慰的笑容。

    .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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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玛多禄城四季如春,但也是相对于这座三面环山的城市以外的地方而言的,冬夏气温差异,仍然相当明显。朱利安感到有些寒意,便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在拉起窗帘之前,朱利安向街上瞄了一眼。今天在旅馆外面摆摊的小贩,似乎多了三、四个档摊,除此以外,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房门被人有节奏地敲打,朱利安认出这是哈根的暗号。他感到很奇怪,哈根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今天怎么啦?朱利安刚打开房间门,哈根就如同受惊的老鼠一样窜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位18-2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哈根往外张望了一下,便迅速将门关上。

    由于哈根的脸色很难看,而且刚才的举动太不寻常,朱利安知道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哈根,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有,”朱利安转过身,望向那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陌生男子,问,“请问这位兄弟是谁?”

    “你趁着现在旅馆里的人不多,立即去存放酒的地窖中,把左边墙角第四个葡萄酒木桶挪开,下面的木板有一个暗门,打开是一条秘道,你赶快进入秘道离开这里,在的秘道的另外一边,会有一个人接应你。听清楚了,你们两人的接头暗语是……”哈根一口气讲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朱利安追问道。

    “别问了,立即按我说的照办。”

    “在我知道原因之前,绝对不会有所行动!”

    “你这混小子……”哈根见拿这个倔强的小伙子没办法,于是拉着朱利安来到窗户边,将窗帘稍稍拉开一条缝,透过玻璃望向街上,“看到了吗?外面多了几个小贩。”

    “这又说明什么?”

    “他们不是一般的小贩,而是宗教裁判所派来监视的耳目。”哈根把窗帘放下,神色凝重。

    “什么?宗教裁判所!”一提到那个令人谈虎变色的机构名字,朱利安心里出现了不详的预感。

    “事发突然,没时间给你解释太多。由于出现了叛徒,现在我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暴露?”朱利安愕然。他明白这两个字的意义,对于间谍来说,身份暴露,不仅会彻底断送职业生涯那么简单,更可能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对。所以很快就会有人来抓捕我了。外面那些乔装成小贩的人,只是负责盯睄和踩点,宗教裁判所的行动部队,应该不到15分钟就会到达。”说到这里,哈根从怀里取出一把制造粗糙、略显老旧的小木剑,以及一封纸质已发黄、但仍用腊封住的信函,放到朱利安手中,“你见到秘道另一边接应你的人之后,就将这两件东西交给那个人。”

    “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一起离开吗?”朱利安终于明白自己的不详预感是什么。

    “这正是我要来的原因。”一直没有说话的那名陌生年轻人,突然开口。

    “请问,你是……”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年轻人说出令人费解的话。

    朱利安皱着眉头:“你就是我?可以说些让我听得懂的话吗?”

    “好,既然你打破沙盘问到底,那我就明说吧。”年轻人很严肃地说,“虽然哈根大叔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只仅是他自己暴露而已,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你还没有暴露。因此,我会取代你现在的身份,成为面包店老板哈根的远房亲戚杰克,在事情结束之前,我会一直呆在哈根身边。”

    经年轻人这么一说,朱利安这才注意到,这年轻人不仅年龄、身材、高度都与自己相仿,脸部轮廊有几分相近,而且他现在穿着跟自己完全相同的衣服,如果不仔细去分辨,确实能以假乱真。

    “难道说,你们想留在这里,掩护我逃跑吗?”朱利安的心差点要跳出来。

    “没错,到目前为止,宗教裁判所也不知道有你朱利安·卢梭这么一个人存在,他们只知道,在哈根身边的是杰克!如果杰克和哈根一起被捕,你就安全了,他们就不会想到‘杰克’另有其人。但若是哈根和你一起离开的话,他们会对你的身份更加存疑,并加大追捕的力度。”年轻人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朱利安发怒了,“你们这算什么?在污辱我朱利安·卢梭的人格吗?”

    哈根连忙道:“朱利安,你听我说……”

    “闭嘴!”朱利安打断了哈根的话,“一直以来都是我听你的,现在该你听我的!如果你们不走,我也绝不会一个人逃生!要么,咱们一起从秘道逃跑了,要么,咱们一起举剑从正门口杀出去。宗教裁判所那些走狗根本挡不住咱们!”

    “你是成年人,别再孩子气了!一切以大局为重,个人的牺牲算得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你的未婚妻,并将你们两人顺利送出圣教皇岛。这个计划我们已经部署了很久,绝不能因为一两只害群之马就轻言放弃。”哈根语重深长地说。

    “做了这么多事情,让你们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只是为了我吗?为我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朱利安揭斯底里,双眼通红,“哈根……我……跟你相处的这些时日,我真的……”

    “别太轻看自己。”哈根站起来,双手搭上朱利安的双肩,露出了那招牌的阳光笑容,“也别太轻看我们。如果宗教裁判所没法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情报,也找不到任何定我们罪的实质证据,那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了我们。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咱俩又可以像以前那样,坐在我的面包店里,一起吃着我面包,一边有说有笑,。”

    “不……哈根。你不可以……”朱利安知道哈根是在安慰他才会这么说,他仍想尽最后的努力,游说哈根和他一起离开,“答应我,一起离开吧。宗教裁判所的酷刑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在得到他们想要的情报之前,绝对不会停止。”

    “我们接到的是死命令!”代替朱利安成为“杰克”的年轻人道,“我们会用生命来保护你,一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用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用生命?”这时,朱利安再也憋捺不住,两滴泪水沿着眼角滴在地上。

    “谢谢你,好兄弟。有你这句话,足够了。”哈根依然保持着笑容,朝朱利安欣慰地点了点头。

    ……

    秘道的另一边是通往旅店对面街区一家民宅的厨房。接头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稍为发福、跟普通民妇没两样的妇女。朱利安与那妇女对上了接头暗语后,就急冲冲地跑到大街上。

    在街上,行人站在街道两边围观,不时有人指指点点。朱利安很不容易才剂到人群前面,结果让他看到,三十多名身着红黑色修士袍、全副武装的宗教裁判所士兵,正趾高气扬的从旅馆所在的方向走来,队伍中间簇拥着两名被铁链锁住的男子:一个光头的中年男子、一个20岁出头的青年。

    朱利安希望自己认错,但当队伍越来越近时,他已然清楚地看到,这两个犯人,正是在过去几个月来一直照顾、保护着自己的哈根,以及刚刚认识还不知道名字、代替自己成为“杰克”的陌生人。

    两人被拖着走时,仍在大叫大喊:“放开我们!我们只是做面包的,不是异教徒!我们无罪!”

    “安静点!”周围的押解者一顿暴打,将两人打得头破血流。

    此情此景,看在眼里,朱利安怒火中烧,他悄然把手伸进外衣底下,握紧骑士佩剑的剑柄。他已算好了距离,只要队伍再往前走5米,他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杀走在最前面的指挥官,这支押解队伍看来没有弩手,失去长官的指挥,再加上附近群众因惊恐而发生的混乱,凭借着自己祝福骑士的身手,绝对有能力带哈根和那年轻人逃离现场。

    然而,就在朱利安把剑拔出不到四份之一时,从旁边悄然无声地伸来一只手,把朱利安的剑按回剑鞘中。“如果你想让他们俩的牺牲毫无价值,那就拔出剑吧。”与朱利安接头的那中年妇女,在背后传来如同蚊呐般的话。

    “哼!”朱利安不屑一顾,他将身体往侧一挪,推开中年妇女的手。他抓住剑柄用力往上一提,佩剑被拔出一半,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朱利安反而犹豫了。他的内心处于天人交战之中,目送着押解队伍从他面前列队经过,佩剑却没有再往外拔出半寸……

    当宗教裁判所的队伍已消失在街尾,远离了他的视线之后,理性才最终战胜冲动,骑士佩剑被完全收回了剑鞘之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街道两旁的屋顶上,突然冒出一个个鬼魅般的人影。这些人都穿着宗教裁判所的服装,手持劲弩,悄然藏身于屋顶的隐瞒处,潜伏多时却无人察觉,他们至少有20多人,从屋顶跳到街上后,迅速往押解队伍离开的方向跑去。

    好险啊!原来中年妇女的话是这个意思,宗教裁判所为了防止有人半路劫走犯人,竟在必经之路预先埋伏了一批弩手。幸好刚才没有轻举妄动,否则不但无法救得了人,自己反而会被射成刺猬。

    .
正文 第七十章 变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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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骑士疗伤圣地的玛多禄城,不仅接纳圣殿骑士团的伤员,世俗国家的贵族如果出得起钱,也可以来这里疗伤,因此,敌对国家的受伤骑士,也常常同时在城里出现。为避免世俗恩仇污染这片宁静的圣地,玛多禄城禁止一切形式的私斗,违者会被立即驱离,就算是一国的王族也不留半点情面。当然,防范于未然才是最佳的办法,为此,中央教庭在玛多禄城共建造了七座大型疗养院,城里三座,郊外山区四座,如果有两名骑士同时到此疗养,而他们又来自敌对的国家,或者彼此有私仇,那么两人会被分别安排到两座相隔较远的疗养院,以降低他们相遇的机率。

    “夜风蔷薇”,这间酒馆的规模并不大,所卖的酒也没有什么特色,但其靠近城东骑士疗养院的便利条件却弥补先天的不足。在疗养院里养伤的骑士,闲来没事想去喝杯酒,但又不想跑太远,便来光顾此店。这正是“夜风蔷薇”开业十年来经久不衰的原因。

    酒馆里的客人虽然都穿便装,但从其言谈举止看出,大多数客人都是骑士,他们悠哉由哉地喝酒,互相吹嘘着各自的英雄事迹;而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位年轻的客人,他显得不怎么合群,只喜欢独斟独饮。像他这样的客人并不奇怪,刚刚到疗养院里的骑士大多数都是这样,等到与其他人混熟了,自然会有所改变。

    利用酒杯的掩护,朱利安·卢梭多次偷偷瞄向在吧台忙乎所以的酒馆老板。丹特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其貌不扬,看一眼就会忘记,他很少说话,一天到晚只忙于埋头调酒;而招待客人、记帐、收钱这些工作,就由他的妻子,一位略显肥胖的女人负责。丹特应该是那种很顾家的男人,朱利安看到他4次拿毛巾给妻子擦汗,其动作纯熟自然,肯定是习以为常,这对夫妻还有一位6、7岁的儿子,朱利安见过那小男孩一次,晚上8点左右,他屁颠屁颠地从外面跑进来,跟父母说了几句话,就走到酒馆后面,再也没有出来了。小男孩是在教堂的唱诗班里打工的,因为朱利安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叠圣诗曲谱。

    平民不像贵族那样,一出生就享有受教育的权利;家里有钱的平民可以花钱去读书,但对绝大多数贫苦老百姓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因此一些平民父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就近的教堂,央求神父将孩子编进唱诗班,为的不是孩子每月能领回一、两个铜币,而是能得到难能可贵的免费读书机会,因为要让孩子读懂曲谱上的歌词,神父必须对他们进行一些最基本的识字教育。

    经过整晚的观察,朱利安得出一个结论:丹特一家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靠一间酒馆养起一家三口还勉强过得去,可基本上没多少积蓄,虽然家境不太好,但丹特和妻儿看起来生活得很和睦、很平静。朱利安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如此平凡的人,怎么会是一个间谍?而且还是可耻的变节者呢?

    **********************************************************************

    若干个小时前。

    当哈根和“杰克”(不知道真实的名字,暂时只能这么称呼他)被捕之后,那位叫做赛琳娜的中年妇女便接替哈根的工作,成为朱利安新的“保护人”。然而与哈根的作风截然相反,赛琳娜对朱利安的态度相当冷漠,从街上回来之后,赛琳娜没有对朱利安说过一句话,而且她有意回避与朱利安的眼神接触,似乎在隐藏自己某种极为强烈的情绪,然而感觉敏锐的朱利安还是察觉到,赛琳娜对自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朱利安不明白,自己与赛琳娜认识不到半天,厌恶到底从何而来,他感到一种难言的压抑;也许与哈根相处惯了,一时无法适应。

    幸好,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到了黄昏终于被打破了。赛琳娜将一张素描图扔到朱利安面前。

    “他是?”朱利安捡起素描图,狐疑地看着这个削瘦的中年男人。

    “哈根跟你说过,我们内部出了叛徒。叛徒已经找到,就是这家伙,‘夜风蔷薇’的老板丹特。”赛琳娜说话时,是背对着朱利安的。

    “他就是害得哈根和‘杰克’被捕的元凶?”

    “没错,他变节了,哈根被他作为博取教庭信任的筹码。这家伙还偷偷做了一个玛多禄城所有潜伏人员的花名册,想以此跟中央教庭做更大的交易。如果让教庭得到花名册,我们全部都会完蛋。幸好他并不知道我已经怀疑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要你杀了他。”不知请求还是命令,赛琳娜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

    “杀了他?”朱利安皱皱眉头,“我合适吗?”

    “我可不像哈根那样把你当婴儿呵护着。别指望在我这里白吃、白住、白用,得给你找点活干。”

    赛琳娜的话非常尖锐,刺得朱利安极不舒服,但他还是刻服了这种情绪,强颜欢笑地对赛琳娜说:“没问题,交给我吧。能为哈根他们做点事情,我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

    “别得意忘形,让你去还有一个原因:他不认识你。我们的组织有严格的规定,除非是任务的需要,两名成员之间不能随便见面,他认识我们每一个人,如果贸然在他面前出现,只会令他起疑,因此这件事必须由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去做。”

    **********************************************************************

    思绪回到现在。

    这个瘦小、平凡、老实、木纳的男人,会是一个变节的间谍?哈根就是被他害的?观察越久,朱利安越怀疑赛琳娜的话。是赛琳娜认错人了吗?或者说,变节者令有其人?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赛琳娜在撒谎?不管怎么说,朱利安始终难以向一位好父亲、好丈夫痛下杀手。

    “再来一杯吗?”一句热情的问候,打断了朱利安的思考。他回过神来,只见丹特的妻子双手正抓住一个托盘,站在自己面前,很笑容可恭地看着自己。朱利安这才发现,手中酒杯早已见底。

    “不,我要走了。”朱利安礼貌地回绝了那女人,然后掏出酒钱放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离开“夜风蔷薇”。此时酒馆还有半个小时就打佯了,店里只剩下3个客人,朱利安不想成为最后离开的那个,以免引起怀疑。走出酒馆后,朱利安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藏起来,注视着“夜风蔷薇”的情况,并从记忆中翻查赛琳娜提供的情报和建议。丹特曾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剑士,虽然右手的肌腱受伤,失去挥剑能力,但左手仍然健全;他今晚就会将花名册拿去交给教庭,因此必须在他到达之前下手,并从他身上找回花名册;这件事情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如果出现目击者,一定要灭口。

    朱利安希望丹特能整晚留在酒馆里不外出,这样的话,赛琳娜关于丹特今晚与教庭做交易的情报就不准确,丹特成为变节者的事实也不攻自破,因此就没有杀死他的必要。为此,朱利安一直守候着,他亲眼看着剩下两名客人离开酒馆,看着酒馆打佯,又过了一个小时,里面的灯光渐渐熄灭。朱利安知道,住在酒馆里的一家三口已全部进入梦乡。但朱利安还是决定留到明早再走,这样才能彻底证明丹特的清白。

    可到了凌晨3点钟左右,“夜风蔷薇”的门最终还是打开了。朱利安顿时来了精神,他清楚地看见,丹特从走酒馆走出,转身把门关上,并向西城的方向走去。但刚走开没几步,酒馆的门又打开了,一个小男孩从里面急匆匆地跑出来,拉住丹特的衣角:“爸爸,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丹特蹲下,抚摸着儿子的头:“宝贝,爸爸不是去玩,而是有正事,你回去睡觉吧。”

    “不行!我要跟爸爸一起去!”小男孩撒娇道。

    “你要听话。立即回去睡觉。不然爸爸以后不许你去唱诗班。”丹特展示出父亲的威严。

    父亲的威胁很有作用,小男孩翘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酒馆里。

    宗教裁判所的仲裁法庭就设在城西,如今丹特正往城西方向走去,朱利安在距离丹特约20-30米处跟随,在这个距离上,即使被丹特发现,朱利安也可以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过,玛多禄城没有像“神喻之城”那么变态的宵禁规定,深夜有人在街上行走很正常。一路跟踪了大半个小时,朱利安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丹特没有直接去仲裁法庭,而在途中改变了方向,往城北走去。最后丹特走进一间规模较大的废弃民宅里。

    “难道他跟教庭的人在这里交易?”朱利安站在洞开的大门外,想道。

    迟疑了数秒,朱利安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可是踏进大门后,刚走了几步,背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朱利安大惊,转过身去,却见大门已自动关上。

    这时,一把声音从背后传来:“跟了这么久还没下手,如此优柔寡断的你,不会是一个职业刺客。”

    .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废弃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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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这么多好机会都没下手,跟到这里还犹豫不决。”

    朱利安大骇,立即转过身去,赫然发现丹特已站在自己背后。

    “这种优柔寡断的行为,说明你不是一个职业刺客。”此时丹特目光如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练的战士才有的气势,朱利安明白,这位“好好先生”已经脱下老实人的伪装,恢复本来的面目;不过朱利安一点都没觉得意外,反而感到顺理成章,如果丹特还保持原来的模样,朱利安真不知道自己是否下得了手。

    “你早就知道我跟着你?”

    “当了十年的间谍,可能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在酒馆的时候,你几次偷偷瞄向我,我就知道事有蹊跷。红树怀疑我,并私下对我调查,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红树?”朱利安脑里升起一个很大的问号。

    见对方没回答,丹特继续问:“其实我很好奇,红树会派一个怎样的人来杀我?原本以为是一名职业刺客,没想来的是个新手。话说回来,你从哪里来的?跟黑树一样来自圣城?还是岛上的其他城市?抑或是从本土直接派来?”

    “黑树”是什么?来自圣城,莫非是指哈根?那“本土”又是什么?

    又有两个疑问缠绕在朱利安的心头,蛤他并没有冲口而出,因为他知道,丹特已经将自己当成是那个间谍组织成员。朱利安脑子一转,出言试探:“黑树让我来问候你。”

    “黑树,真是那家伙。是我出卖了他,他派你来寻仇,我一点也没感到惊讶。”

    经丹特这么一说,朱利安已经确认,丹特口中的那个“黑树”就是哈根。出卖哈根的元凶就在自己面前,朱利安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脑门,并产生一种拔剑往前冲的冲动;但他最终强忍怒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朱利安冷静地问:“你打算对其他人像对哈根一样吗?”

    “可以这么说吧。”说到这里,丹特将一本厚厚的本子从衣服里取出来,拿在手上,“如果你今晚让我走出这废弃大宅,到了明天这东西就会在教庭的人手中。”

    果然!他已经制造了一份花名册,打算把所有同伴卖掉,对于这种出卖同伴的人,朱利安却没有感到愤怒,反而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

    见朱利安没有回答,丹特嘴角一扬:“还要犹豫吗?如果你不动手,我可就走了。”

    “你手无寸铁,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走出去?”朱利安道。

    “你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别以为我是毫无准备的!”丹特突然一拳打进旁边的一根木头柱子上,柱子被打穿了一个洞,丹特把手伸进洞中,取出了一柄长剑。

    剑身上隐约闪现着逼人的冷光。他居然把剑藏在柱子里!

    “我对自己藏东西的本领很有信心,这个地方废弃了十年,我的剑从未被发现过。”话音刚落,丹特已压低身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扑出!

    急忙往右边躲开,然而对手的剑仍然划破了右手衣袖,朱利安感觉到自己温热的鲜血沿着袖子往下滴。两人互换了位置,丹特左手的剑上,残留着一丝血迹。

    “到这个时候,你还对我保有恻忍之心?”没等身体站稳,丹特的右脚已用力往地上一蹭,左手长剑如银蛇吐信一般,吻向朱利安的颈部。

    先手已失,朱利安不敢怠慢,他旋转身躯,乘势拔出腰间的骑士佩剑,只听得“当”地一声,两剑相撞之后,双方各往后退开一步。朱利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万个金币!”

    “什么?”令朱利安难以接受的,是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丹特往前走了一步,用低沉的嗓音说:“你没听错,是一万个金币。但金钱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我一家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这就是教庭的利诱吗?”朱利安扬起头说道,“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等你失去利用价值,你和你的家人就会被清除。”

    “也许,但我没得选择!”丹特猛冲向朱利安。

    朱利安拔出另一把骑士佩剑,双剑合壁挡住这波攻击,丹特的剑被两柄骑士佩剑死死卡住,但丹特以惊人的力量旋即抽出武器,再度刺往朱利安的右腹,后者被迫退却躲过攻击。朱利安趁对方不备执剑往前刺,但丹特突然转向,使得这一击仅掠前胸而过。丹特一笑,继续猛攻,朱利安为了闪躲利剑,再次后退。长剑只差几寸就击中朱利安的要害,但丹特随即误判,长剑砍到一张桌子,陷进了木桌里面。朱利安见机不可失,大胆地往前冲,一剑劈向对手握剑的手,另一柄剑刺向其喉间。

    丹特连忙缩手后退,但朱利安的剑紧追不舍,丹特退无可退,最后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被朱利安用剑尖抵住了喉核。

    “投降吧。”朱利安道。

    然而丹特虽已身处朱利安的利刃威胁下,可他却一面冷笑地看着对手。突然,他往旁边的地上抓起一根木头,向朱利安的头砸过去。原本朱利安的剑只要往前送一点,就可以了结丹特的性命,但他没这么做,而是选择回剑防御。一段朽木如何拼得过锋利的铁剑?丹特的反抗只是困兽之斗而已。

    可朱利安没想到,铁剑与木头相撞后,木头没有断,自己拿剑的手反而被振得发麻。丹特趁朱利安另一柄剑劈来之前,一个后筋斗往后翻去。朱利安看见,敌人手中的木头从中间破开,露出里面另一把铁剑。

    “你果然不容易对付。”朱利安由衷地赞许道。

    丹特笑道:“你也不错。纯正的圣殿骑士团剑术,一看就知道从小在钥匙岛上修研,你不是从本土过来的。”

    再一次提到“本土”,朱利安满腹疑惑。“本土”到底是哪里?朱利安灵机一动,试探道:“你还好意思提本土?”

    “我知道你们都怎么看我,可耻的叛徒?我承认。我已经奉献了我的前半生,不管是在正面战场上,还是在隐蔽战线中,这十几年来,我的贡献够多了。现在我只是想和妻儿安渡余生。也许我当年根本不该违反纪律,与本地人结婚生子。前段时间,我被宗教裁判所抓住,我能忍受所有的酷刑,但不能让他们伤害我的家人。小伙子,当有人拿你最珍爱的人要胁你,你会怎么做?”

    听丹特这一翻话,朱利安无言以对,丹特提出的这个问题,朱利安已在几个月前以行动作为答案。他回想起自己与芙蕾甜蜜生活的点点滴滴,但随即,他的记忆片段被自己所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所取代。在这种程度上,朱利安和丹特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见朱利安发呆,丹特以为有机可乘,抬脚将地下一张凳子踢出去,同时持剑往前冲。朱利安立即回过神来,他左手的骑士佩剑击碎迎面飞来的凳子,右手的剑挡住砍向腰际的武器。废弃民宅里,兵器的撞击声连绵不绝,两人打了二十多回合,不分胜负。朱利安满头大汗,连脸上的化妆也被汗水融化,露出那条可怕的蜈蚣状伤痕。

    “我知道了。”一轮连袭之后,丹特突然往后退开一步,“你才是跟在黑树身边那个神秘少年。我就纳闷,黑树明明得到警告,为何还会被捕?原来是玩移花接木的把戏。你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否则黑树不会作出如此大的牺牲来保护你,。”

    “闭嘴!”又一次提到哈根,朱利安心中相当难受。他踏前一步,挥剑砍向丹特。

    “没用的。”丹特架开朱利安的剑,“你不想害我性命,每次攻击轻飘飘的,毫无力度;再不抛弃这种幼稚的想法,打到天亮都没法杀我。”

    丹特的话很有道理,朱利安的实力略胜于丹特,但是他没有杀敌之心,这样下去朱利安根本不会取胜。虽然他想取胜,但他实在无法杀死一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朱利安注意到丹特一直是用左手拿剑的,这时他才想起,赛琳娜提过,丹特的右手永远不能拿剑。

    想到这里,朱利安用右手的骑士佩剑架开丹特的长剑,闪身靠近丹特的右手边,抬起左手佩剑的剑柄,猛击向丹特的头部。这一下只要能打中,丹特就会晕过去。可出乎朱利安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丹特的右手突然握拳猛击朱利安的腹部,这一拳力度极其刚猛,不像是肌腱受伤的情况下所发出的。朱利安感到肠子像是被扭成一团般,剧无比痛,往后一个踉跄,丹特趁机欺身冲上,一脚把朱利安左手的佩剑踢飞!

    “你的手……”朱利安望着丹特的右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的右手确实曾经残废过,但现在已治好了,知道这个秘密的都是将死之人。”丹特用右手猛击一根柱子,房子的天花板发生震动,一柄长剑伴随着大量砂尘,从天花板掉了下来,丹特轻轻松松地用右手接住它。天知道他在这间废弃大宅里还藏了多少剑?

    “呔!”丹特一声喝斥,抡动双剑往朱利安扑来。

    此时自己已处于劣势,再继续手下留情,只有死路一条。朱利安强忍腹部传来的剧痛往侧翻滚,使丹特的两把剑砍在地板上。躲开来势汹汹的攻击后,朱利安翻身跃起,紧握着骑士佩剑,往丹特猛冲过去;丹特也挥舞双剑,往朱利安疾冲过来!

    在互相对冲的刹那,生死、胜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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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的曙光划破深夜的黑暗。

    朱利安&#8226;卢梭带着一身风干的血迹,木然地回到赛琳娜的房子。房子的主人早已等待多时,她也是一夜未睡。

    “完成了吗?”赛琳娜问。

    “人死了,尸体也埋了。”朱利安目无表情地答道。

    “有人发现吗?”

    “没有。”

    “花名册呢?”

    “我只找到这东西。”朱利安取出一本被鲜血染红一半的厚厚的本子。

    赛琳娜拿过本子,仔细地翻看了几页,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东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欲将其投入灶头的炉火中。然而本子却被朱利安抢回。

    “你干什么?”赛琳娜沉下脸。

    “您确定这是花名册?怎么看都是一个帐本。”

    “没错。它既是帐本,又是花名册。赶快交给我烧掉。”

    “您必须解释清楚,不然我绝不会交给您。”

    “我没义务向你解释,你也没权力知道,给我!”赛琳娜怒了。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您打算抢吗?”朱利安寸步不让,“我很好奇,您和丹特的身手相比如何。”

    “你……”赛琳娜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不过她拿朱利安没有办法,朱利安不是组织里的成员,因此无法用上下级的关系来压他。对恃数秒,最终赛琳娜妥协了:“翻开第7页,将帐本上客人姓名的头一个字母,从下到上连起来。”

    朱利安照做:“s、e、l、e、n、a……selena!是你的名字,赛琳娜?”

    “丹特以藏头字的方法,将我们的名字隐藏在帐本中,至于后面那堆代表记帐日期和金额的数字,指代我们住处的所在地。”说到这里,赛琳娜已经很不奈烦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你都已经知道,该把花名册给我了吧。”

    “抱歉。我只是不希望昨晚的辛苦毫无价值。”说完,朱利安将帐本递上。

    赛琳娜夺过帐本,拿向灶头。

    “容我再问一个问题,您是红树吗?”朱利安朝背对自己的赛琳娜道。

    她楞了一下,没有回答,直接把帐本投进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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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之地冬季的晨曦来得晚,当奥洛帕其他地方艳阳高照时,雪域联邦仍笼罩在若隐若现的昏暗中。

    波尔菲沙格勒以西400多公里的荒野,一支队伍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西疾驰。这支队伍由7个人组成,分别乘坐六辆犬拉雪橇和一匹马。从西兰西亚平原骑来的马几乎都走失或死亡,因此伙伴们的坐骑换成了犬拉雪橇,只有野蛮人乌籍仍保持骑马的传统。

    每辆雪橇由8条哈士奇雪犬牵拉。这些雪犬和雪橇,是难民们逃亡至波尔菲沙格勒时乘坐的。哈士奇雪犬比马更适应极北之地的严寒,而且犬类通人性,与主人关系极好,难民们逃到波尔菲沙格勒后,没有食物养活这些雪犬,又不忍杀它们来吃,于是就将它们放养到银风针叶林,需要它们时,只要一吹奏狗笛,这些忠诚的雪犬就会自动跑回来。

    由于雷被虫宿行尸咬伤,按照避难所的规定,不得留置被瘟疫感染的人,虽然经过苏菲娅的魔法治疗,毒素暂时被封住,但是规矩早已定下,绝不会因为个别人而破例。雷不能留在避难所中,同伴们也不会弃他于不顾,将小提娜送进避难所后,还没有得到充足休整,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雷、丹妮、雷欧纳德、乌籍七人就踏上新的征程,而伊申诺娃和莱尔两兄妹则选择了留下。因为几个月来一直对避难所里的人构成重大威胁的莉娅莫高娃虽已死去,但她制造的无数惨剧、犯下的滔天罪行,却没有因为她的死而消散,成为笼罩在难民们头上挥之不动的阴霾,兄妹俩留下来是为了替母亲赎罪,要用自己的能力保护避难所。

    莱尔是避难所里唯一的施法者,在防御中起中坚作用;而伊申诺娃的任务更重要。很多有名的炼金术师,为防止自己的研究成果被窃取,在作实验记录时,会使用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特殊符号来替代关键的数据和字眼,这些特殊符号被称之为炼金术师的密码。伊申诺娃和莱尔的爷爷萨维科叶夫,在研发哈维16号(即“保护者”)时,按照习惯用密码来作实验记录。萨维科叶夫逝世之后,虽然避难所里的炼金术师为数不少,但没人能破译他的密码,因此无法仿制出第二个“保护者”。伊申诺娃小时候很喜欢躲在爷爷背后,观看他做实验和写实验记录,对于萨维科叶夫的密码算是略知一二,因此伊申诺娃的主要工作,就是要凭借着记忆,将萨维科叶夫制造“保护者”的实验记录破译出来。

    他们两兄妹留在避难所,比跟着我们安全,而且有他们在,小提娜也不至于太寂寞。坐在雪橇上的卡修斯如此想到。此时他手里拿着舒瓦申基的“续航之握”,他原来的魔法杖,在七罪之塔中被毁掉后,因此被迫长时间空手施法,然而在魔法演示场在与莉娅莫高娃的战斗中,他手持舒瓦申基借给他的家传之宝,使自己的魔法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威力,那一刻“续航之握”带给卡修斯的微妙感觉和震&#14868;,绝非三言两语可说清。在物归原主时,卡修斯不舍的表情完全写在脸上。舒瓦申基看穿卡修斯的心思,于是对他说:“宝剑赠英雄。你的魔法潜力无从估量,‘续航之握’与其留在一个失去法力的糟老头身边,继续暴殓天物,还不如在你的手中发挥它的作用。”就这样,老者慷慨地将这件祖传数辈、跟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宝贝送给了卡修斯,以此为无法容留卡修斯的弟弟而作出的补偿。

    想到弟弟,卡修斯回过头去,对后面的雷望了一眼。这几天,在苏菲娅的不断治疗之下,雷所中的行尸之毒没有恶化,但也没有被根除,处于一种休眠状态。连苏菲娅自己都搞不懂,为何“治疗术”和“净化术”无法治好雷,这让大家非常担心;但作为当事人的雷却相当乐观,他以为“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成功到达“银山之座”,找到瘟疫暴发的源头,自己身上的毒必然有办法解开;反正只要有苏菲娅的定期治疗,自己跟平常人无异,根本没必须担心。然而,雷这种乐观的态度,反而让卡修斯更加担忧。

    “休息一会吧,跑了一夜,狗和马都累了。”这时,跑在前面的乔伊卡提议道。

    队伍停止前进,大家从雪橇上御下物资,支起几个帐蓬原地扎营,安顿好48条雪犬和乌籍的战马后,众人用先前收集的木柴生了一堆火,然后围住火堆边取暖边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此时的光照条件比刚才好得多,姗姗来迟的曙光终于到达。

    “胖子,这地方你最熟,咱们现在到了哪里?”乔伊卡问。

    卡修斯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仔细研究一遍后,说:“如果我们没走方向的话,再走相同的路程,就能到达首都外围了。”

    “咱们才走了一半?”苏菲娅道。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目标,心里就越痒痒的。好兴奋的感觉。”丹妮道。

    乔伊卡不失时机的取笑道:“兴奋还是害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丹妮毫不示弱地回击:“谁害怕了?你吗?”

    “我建议咱们不要着急去‘银山之座’,先到这里。”卡修斯指向地图的一个地方。

    众人往卡修斯所指之处望去,这地方处于营地以南20公里。

    “这是一座山吗?”多年行军打仗的生涯,雷欧纳德看地图比吃饭还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代表山岳的标志。

    “没错。这里是做彭塔尼夫山,联邦最大的地精饲养场就在山上。”卡修斯解释道。

    “咱们去那山干啥?抓几只地精来拉车?”乔伊卡很不理解。

    “关键不是山,而是山脚下的城市。威康克城的规模虽不如波尔菲沙格勒,但应该能找到补给。”

    “刻意绕道就是为了补给,有这个必要吗?”苏菲娅问。

    “很有必要。这些天来为了节省时间,我带大家走捷径,因此没有进入沿途的城镇。现在咱们的净水和食物快用完了。净水我可以用魔法弄出来,但食物……”卡修斯皱头深锁,“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只够吃一顿饭。”

    雷道:“不会吧。离开波尔菲沙格勒监狱时,不是带走了很多吗?哥哥,难道你……”

    “不是我!是它们!”弟弟居然拿自己的食量说事,卡修斯感到冤屈,他连忙指向缩在帐蓬里睡觉的48只雪犬,“它们体形不太却数量众多,我失了预算。”

    “可咱们又要跟满城的行尸作战?”苏菲娅有些担忧。

    “速战速决应该没问题。”乌籍道。

    “一定要去吗?难道没别的办法?”苏菲娅问。

    卡修斯无奈了叹息道:“你们都知道,咱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在野外打猎。”

    这场瘟疫不仅在人类之间传播,一些动物和魔兽也被传染。在离开波尔菲沙格勒的路上,伙伴遭遇了不少行尸化的马、鹿、狐狸、极地熊的袭击,就在昨天夜里,伙伴们才打倒了5具人面雪猿的行尸;未被感染的正常动物都躲了起来。总不能把虫宿行尸烤了吃吧?

    众人一片沉默。虽然大家都不想进入城市,但卡修斯言之有理。见没人反对,卡修斯道:“那咱们补充完体力后,就向威康克城出发吧。”

    **********************************************************************

    银风针叶林西侧,风雪又开始没完没了地下了。在一个天然冰洞窟外面,一头全身覆盖着雪花的狮鹫,卷缩着身子,远处看上去就像一只特大号的鹌鹑。在它面前,是几副吃得干干净净的糜鹿骨架。狮鹫守卫在洞口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作为一头火属性魔兽,在如此严寒的气候中守卫这么久,早已超越其忍耐极限,可狮鹫始终不离不舍。

    突然,洞窟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原本昏昏欲睡的狮鹫立即来了精神,它抖动全身的羽毛,将雪花震下。

    一个人扶着洞壁、一瘸一瘸地出现在洞口。晨曦之光把整个银风针叶林都照亮,经历过暗无天日的几天,欧文不太适应洞外的光芒,不由自主地抬手挡住双眼。

    在丘布伦安大瀑布仅仅用一个夜晚就做到的事,现在居然用了一个星期,可见笼罩在这片大地上的那股神秘力量之强大。实际上,欧文付出的代价不仅是时间,这一次镇压恶魔之血对他造成的创伤,比上一次在丘布伦安大瀑布时严重十倍。此时欧文形体削瘦、面容憔悴,体内的器官早已千疮百孔、七痨八伤,仅凭着一股“气”勉强维持着。

    “原来你还在。”欧文看到狮鹫,露出痛苦但开怀的笑容,“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搭挡。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到原来的主人那里吧。”欧文不想让这位出生入死的战友继续陪自己受苦,于是解放了它。

    魔兽像听懂人话,叫了一声,望着欧文,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数秒之后,它终于展翅腾飞,重回属于它的天空。然而狮鹫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空中绕着欧文盘旋了好几圈。最终,狮鹫明白离别已不可避免,它在空中发出了几声嘶鸣,转过方向,往南方飞去。

    眼看着狮鹫越来越远的身影,欧文再也抵受不住体内那翻江倒海的剧痛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两眼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倒在雪地上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迅速将单薄的身子掩埋。

    “我还能活多少天呢?还能战斗多少次?我的时间不多了,绝不能浪费在这里。”

    埋在雪堆里、冻僵的手指头抖动了一下……

    .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威康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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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几个小时,伙伴们就起程赶往南面20公里以外的威康克。等到达城市外围时,太阳快下山了,虽然实际时间是下午4点钟左右,但在极北之地,冬季的白昼时间比较短,来得晚,去得快。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建筑物群,丹妮有些紧张:“天快黑了,还进不进去?。”

    “夜战对我们不利。我建议等到明天。”雷欧纳德提出他的意见。

    “都到门口还磨蹭什么?趁天还没有完全变黑,能带多少就带多少。”乔伊卡道。

    苏菲娅道:“卡修斯,来这里找补给的建议是你提出的,现在进城还是等明天,你说吧。”

    “这个……”卡修斯刚开口,突然听到他的大肚子“咕咕”直响。

    “看来你的啤酒肚已替你回答了。”乔伊卡取笑他。

    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在这时,哈士奇雪犬突然狂燥不安,它们身体低伏、双爪前伸、耳朵后掠、嘴唇上拉、露出尖齿、“呼呼”怪叫。丹妮吓了一跳:“狗狗们怎么啦?”

    “狗能预知我们人类无法察觉的危险。前面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卡修斯道。

    雪橇无法再用。伙伴们经商量后,将犬群留在雪原,由乌籍看守,其他人徒步走向威康克。相比波尔菲沙格勒,威康克的规模很小,既不是战略重地,也非交通要冲,城墙比较低矮。伙伴们在接近城门不到100米时,乔伊卡突然停下脚步,道:“你们听到吗?”

    “听到什么?”雷问。

    “好像是人的惨叫。”乔伊卡话声刚落,城墙后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怪叫。然后一件东西抛起,飞越城墙,掉落伙伴们面前。

    丹妮和苏菲娅感到一阵反胃。被抛出来的是一个男人的上半身。他看上去20多岁,脸上写满惊骇,腰以下的部位全都不见,内脏连着肠子往外流,周围白恺恺的积雪被染红一片。“死了。”乔伊卡探一下那男人的鼻息,“应该刚死不久,还有体温。”

    “刚刚惨叫的人就是他?”雷问,“城里还有其他活人?”

    卡修斯望向城市:“不知道。但等待咱们的可不只是补给品。”

    大家小心翼翼地从城门进城。原本伙伴们认为,他们会遇上行尸群然后发生一场大战,但走了几分钟,没有遇上一具行尸。这出人意料的平静,也许预示着有更大的凶险等着他们。见到的房子似乎已被洗掠一空,有用的物资全被拿走,伙伴们只能继续往城市更深处前进。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怪声。乔伊卡让大家停下,然后独自一人跑去探查。两分钟后,他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什么情况?”卡修斯问。

    “该怎么说呢?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乔伊卡的带领下,大家步步为营地来到一个市场。眼前一幕让众人大感头痛:在混乱不堪的市场里,一头极为庞大的猛犸长毛象蹲在地上,啃食一具只剩下半身的人类尸体,左边的象牙上插着一只地精,在猛犸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4、5具地精的尸体,全都开膛破肚,死状恐怖,在地精尸体旁边,散落着若干个背囊,其中一个背囊裂开,露出里面的干粮。

    “这是那头怪物干的吗?”丹妮指着正埋头用餐的巨兽,声音有些发抖。

    “奇怪。猛犸虽然被魔法师驯养成战争动物,但实际上它们性情温驯,而且是食素的,怎么会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呢?”卡修斯道。

    此时,猛犸似乎听到声响,抬起头望过来。“快躲起。”在乔伊卡的提醒下,伙伴们以最快的速度躲进最近的一座建筑物里。猛犸没发现有人,便继续享用它的美味。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么巨大的猛犸也会变成行尸。”卡修斯看到猛犸头部的毛发已全部掉落,露出鱼鳞状的皮肤,他便确认这头巨兽身上发生的事。

    “看来有人想到城里去找食物,结果不幸被这怪物发现。”苏菲娅指着散落一地的背囊和干粮,“果然附近还有其他生还者?”

    “别管这个,想办法把那些补给品都拿过来。”雷欧纳德道。

    “把那头大象宰了。我来打头阵!”雷轻轻地提起长枪。

    “冷静点,雷。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武力解决。猛犸不容易对付的,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潜在危险。”卡修斯道。

    “那怎么让这怪物挪开?吹狗笛吗?”雷反问。

    “你哥哥说得对,硬拼不是个好选择。”乔伊卡说,“趁这怪物吃得正欢,咱们手脚够快的话,应该能在它发现之前把东西拿走。”

    “我去。”雷自告奋勇。

    “我俩一起去。其他人留在原地支援。”乔伊卡道。

    “就你们两人?”苏菲娅有些担心。

    “人多反而不好。”

    苏菲娅轻声吟念咒语,一道温和的白光闪过,乔伊卡和雷身上已加持了“灵敏祝福”。苏菲娅道:“我只能做到这些,其它的就靠你们了。”

    这时,巨兽已把半截人类尸体吃光,它挪向地上一具地精尸体旁边,又开始大快朵颐。乔伊卡和雷如同两头灵猫,迅速、安静地往市场移动。他们来到巨兽视野的死角处,从地上各挑起一个背囊,然后又迅速往各自看到的两个背囊方向跳去。可就在这时,一块玻璃突然从天而降,摔在雷的身边,发出响亮的破碎声音,巨兽抬起头望过来,正好与雷四目相对。“我靠!”雷咒骂一声。

    发现有鲜活的人肉,行尸猛犸抛弃地精尸体,往雷冲来!它体形巨大,四只巨型蹄子重重地轰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一阵小型地震。原本以雷的身手完全可以躲开这次冲撞,无奈小型地震使地上的碎石乱跳,他脚下打滑、重心不稳,错过了闪避的最好时机,雷索性横握长枪,正面抵挡那两颗巨大的象牙。巨兽推着雷,将他连人带枪撞进了一间建筑物里面,“轰隆”一声,建筑物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撞击力,整幢坍塌,把雷和行尸猛犸的半截身躯埋在废墟中。

    “雷!”伙伴们一起从藏身之处跳出来,朝建筑物的废墟冲过去!

    可是他们才跑不到一半的路途,废墟中传来“呜”的一声咆哮,巨兽发狂地抖动身体,将头从废墟中抬起,血契龙枪一半已经捅入了巨兽的脑袋,雷死死抓住另一半长枪,被行尸猛犸“钓”起来。

    乔伊卡射出一箭,却被又硬又长的象毛挡住,根本无法伤到巨兽。“混蛋!”乔伊卡扔下长弓,举起剑,与丹妮一左一右刺向巨兽的两条前腿,卡修斯向其发射出冰椎,可是行尸毫无痛感,伙伴们的攻击起不到作用。它使劲地摇晃着脑袋,想将头上的雷甩走。雷如同风中的树叶,左摇右摆,可手里的枪却握得紧紧的,始终无法被巨兽甩开。

    就在这激战的重要关头,四周的房子突然窜出十几条身影,飞快地往城南的方向逃窜。这些身影中有三个是人类,其他全是戴着囚魔手铐、背着背囊的地精。

    专克不死生物的神圣之光能使虫宿行尸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过苏菲娅不知道,对这头庞然巨物能否有效,为免打草惊蛇,所以开始时没有使用;但现在形势危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接受光明的制裁吧!”完成了咒语吟诵,苏菲娅双手紧握银制十字架,平举胸前。

    十字架上发出极其耀眼的圣光,向四方八面发散,将因太阳落山而变暗的四周照亮,圣光逐渐聚合成一道光柱,射向行尸猛犸的头部。为保证有足够强大的光明力量,苏菲娅将10道圣光合为一体。巨兽在圣光的照耀下极为痛苦,四处乱窜,抬起蹄子把乔伊卡和丹妮踢飞,就连一直稳稳守住“岗位”的雷,也终于被甩了出去,三人沉重地撞上残砖败瓦,口吐鲜血,皆受重伤。

    实际上,感到痛苦的不是猛犸,而是它脑袋里的虫子,因忍受不住苏菲娅的神圣力量,大量虫子从巨兽的口鼻耳眼处爬出,随后巨兽往左一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苏菲娅连忙爬到一间平房的屋顶,发出三道治疗之光,为受伤的雷、乔伊卡、丹妮同时疗伤。然而雷却发现,猛犸的尸体抽动一下,他马上警告道:“小心!这家伙还没死!”

    很快雷的话得到印证,行尸猛犸迅速站起,就像从来没有受伤。虫子虽然被驱离一部分,但仍存留在脑袋的大量虫子控制着象尸。它似乎发现了令自己痛苦的元凶,抬起巨树一般的象鼻,朝苏菲娅猛砸下去!在这么短时间内,苏菲娅已经来不及施展刚才那10倍力量的圣光……一直守卫在她身边的雷欧纳德撞开苏菲娅,接着旋身一剑往上劈去,直接把象鼻前端的一小部分切开。这柄剑原是萨哈罗夫的武器,在离开监狱避难所前,舒瓦申基让萨哈罗夫把剑借给雷欧纳德,以填补骑士空荡荡的剑鞘。有了这一件称手的武器,雷欧纳德又恢复了昔日的勇猛。受到攻击后,行尸猛犸将目标转向雷欧纳德,用又粗又重的象鼻狂砸向他。雷欧纳德为免身后的苏菲娅受到攻击,没有避开,而是举剑硬扛。“这里由我挡住,公主殿下快完成您的工作!”

    苏菲娅点点头,继续释放治疗之光。

    魔法攻击失败后,卡修斯并非无所事事,他利用这段时间动员起四周的水元素,往猛犸底下聚集。卡修斯将“续航之握”竖在地上,并打了个响指。行尸猛犸脚下的土地,冰尖如竹笋一般生长出来,并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巨兽的四肢往上覆盖,仅仅10秒,巨兽的四肢完全被冻住。“就趁现在!”卡修斯喊道。

    伤势痊愈的乔伊卡和丹妮立即捡起他们的长剑,一左一右往巨兽冲过去,将长剑同时扎入它的双眼。失去视力的巨兽头部疯狂乱摇,对雷欧纳德的攻击得以停止。为避免再次被甩走,得手后的丹妮和乔伊卡连武器都不要,立即跳开。两人刚离去,一条黄色的身影便已扑上,雷抓住猛犸身上的长毛,爬上巨兽的头顶,双手抓住长枪,释放出“巨龙之力”,将血契龙枪往下用力一按。长枪整根捅入巨兽的脑袋中,并从其下颚穿出,直挺挺地插在地上。卡修斯把“续航之握”往上举起,一根与长枪差不多粗的冰柱在巨兽头顶上方凝结,然后从被雷捅穿的血洞套进去,卡修斯连忙打个响指,进入巨兽脑袋的冰柱立即融化,然后迅速汽化。热涨冷缩,使入侵巨兽头部的水元素体积突然涨大好几倍。苏菲娅不失时机地将两道圣光射向插在巨兽双眼的两柄长剑上,通过长剑为媒介,将光明的魔力贯入巨兽头部……

    在多重攻击之下,强大的行尸猛犸终于被拖跨了,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从它脑袋中逃窜出数以千记的虫子,被卡修斯用魔法全部清除干净。

    “这是什么怪物?真难缠。”丹妮一边从象尸中拔出武器,一边抱怨道。

    “在陆行魔兽中,猛犸的战斗力仅次于比蒙。12年前罪之山谷一战,雪域联邦依靠6头猛犸战象将数万十字军打退几十公里。我们遇到一头变成行尸的猛犸,运气太背了。”卡修斯心有余悸。

    “话说回来。”乔伊卡道,“刚才你们有没有见过几个人和地精突然冒出来。”

    “有!”苏菲娅指着南面,“好像往那边跑了。”

    “还以为是我眼花,原来你们也看到。”雷道。

    “果然,为何会无缘无故有一块玻璃摔下来,看来事有蹊跷。”乔伊卡说。

    “这些人躲在附近,故意引起我们与这怪物的战斗,然后趁机逃脱。”雷欧纳德道。

    丹妮露出鄙夷的眼神:“真无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卡修斯道,“但我有一个预感,应该很快就会见到他们。”

    刚说完,城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夹杂着几声惊恐的尖叫。借着尚未完全消失的余晖,伙伴们看到刚刚往南逃窜的人和地精,正沿原路没命地逃回来,他们背后扬起一阵尘土……见鬼!第二头行尸猛犸正往这边奔袭而至!

    “不会吧?”伙伴们同时感到头皮发麻。

    .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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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隆隆隆……”

    行尸猛犸发狂地追逐着那群惊慌失措的人类和地精,将路上一切障碍物撞翻。一只地精慌不择路,爬上一根高高的柱子,结果被行尸猛犸用巨大的象牙将其整个脑袋撞掉。跑在最后面的一只地精吓得呱呱大叫,连忙扔掉背囊,手脚并用加快速度逃窜,可最后还是被杉树一般的象鼻砸成肉泥。跑在最前面的三名人类,也并未幸免,很快地精遭遇的厄运就降临在他们身上。当三人翻越一片颓桓败瓦时,跑在后面的一名年轻男子脚下踩空,整个人摔了下去。

    “哥哥!”中间那名年轻女子脸色惨白,她转身往回跑,想去救自己的兄长。

    “来不及了!”另外一个男人拦腰抱住那女子,使劲拖着她往后跑。

    “救我……”躺在瓦砾堆中的哥哥,无助地向两人伸出手去;可是在下一秒,猛犸如同房子一般的巨脚便踏了下来,将那年轻男子踩成一堆肉泥。

    眼看兄长遇害,女子悲痛欲绝,但她却没时间悲伤,因为行尸猛犸在将它看到的所有生物杀光之前,是不会停下的。

    这一切,都被站在远处市场中间的伙伴们看在眼里。

    “哈,活该。”乔伊卡幸灾乐祸,“自作自受,这回轮到他们当挡箭牌了。机会难得,咱们赶快抓紧时间撤退。”

    “什么?你要让我们见死不救吗”苏菲娅惊诧于乔伊卡的冷血。

    “难道你忘记了他们刚才是怎么对待咱们的?”乔伊卡反问道。

    “不管他们做过什么,只要是活人就一定要救!”卡修斯提起法杖,爬上一间房子的屋顶,第一时间占据了施法的最佳位置。

    雷什么也不说,已如离弦之箭般飞扑上去。苏菲娅给了乔伊卡一个鄙视的眼神,提着十字架往前跑去,雷欧纳德紧随其后。丹妮望了乔伊卡一眼,也拔剑冲上去。

    “切!就我一个坏人,行吗?”乔伊卡苦笑地叹口气,摇了摇头。然后他抽出秘银合金长剑,以比其他同伴更快的速度冲向巨兽。

    **********************************************************************

    黑夜已完全降临。欧文独自一人走在波尔菲沙格勒的街头。

    数日前那场大战的痕迹,已彻底被风雪掩埋。在街道上四处游荡的成千上万的虫宿行尸,对走到它们中间的一个大活人视若无睹。欧文发出的念力波,让这些行尸走肉将他误认为自己的同类,欧文在行尸堆中从容自若地穿行着,径直前往他的目的地:魔法学校。

    实际上,欧文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魔法学校里的图书馆。数日前,丹妮和雷欧纳德为保护小提娜,与一群行尸在图书馆里发生激战,图书馆的地面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若干具失去脑袋的尸体,以及大量死去的黑色虫子。欧文先找到图书馆的藏书台帐,根据台帐的所指,找到了历史书存放的地点。

    平时学生们到图书馆里一般是查看关于魔法和炼金术知识的书,关于历史方面的书反而鲜少有人问津,因此图书馆里的历史资料都存放在不常有人光顾的阁楼。在数日前那连串战斗中,图书馆受到的破坏极为严重,很多珍贵的书籍都遭到损毁,但阁楼却完好无损,好在欧文要找的书比较冷门,因此保存得比较完整。欧文在阁楼中翻查了半个小时,从中挑选出几本有关恶魔和伐魔战争的书。欧文捧着书回到了一楼,扶起翻倒在地上的书桌和椅子,在书桌上点着几根蜡烛,将图书馆照得澄亮。

    图书馆外的游走的虫宿行尸,被火光所吸引,纷纷往图书馆涌进来。但欧文将这些不束之客当作透明,把找到的几本书堆在书桌上,开始心无旁骛地一本一本翻阅起来。关于2000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伐魔战争,很多史料都被历代的教皇授意修改过,早已面目全非,现在雪域联邦图书馆里保存的,反而是最接近于史实;但这些对欧文都是毫无作用的。他几乎翻遍了书桌上所有书,才在其中一本书上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这本书是由1600年前中央教庭一位红衣主教编写的,欧文手中拿着的是原书的翻抄本。此书记载的是伐魔战争后期一位圣骑士的传记,其实欧文要找的资料,只是这本传记的其中一页而已。

    在这一页中,1600年前那位红衣主教曾记录这样一件小事:书中那位圣骑士带领军队与恶魔作战时,曾行军路过一个远古遗迹,并骑士士命人从遗迹里一块石碑上面摘抄下一首古诗。因为摘抄时石碑早已残破不全,因此抄下来的古诗也只有其中一部分。这一小段古诗的大意是:

    “……

    贞洁已然沉沦,

    冷静彻底失却,

    慷慨变作笑话,

    自律倍受污辱,

    勤劳完全蜕化,

    宽容不幸蒙尘,

    谦逊遭遇唾弃。

    十二只圣洁之翼失去光华,

    路西法啊,

    你使美德成为罪恶。

    第四撒旦由此诞生。

    ……”

    这一小段古诗虽然只有廖廖数句,却带给了欧文大量的思考。

    “贞洁、冷静、慷慨、自律、勤劳、宽容、谦逊,不正是与七宗罪相反的七大美德吗?”看完古诗后,欧文的脑袋飞快地运转起来,“既然有主管七宗罪的魔王,那是不是说,也有主管七大美德的天使?可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等一下,‘美德成为罪恶’是什么意思?莫非,所谓的七罪魔王,其实就是主管七大美德的七位天使?”

    欧文越想越糊涂了,他闭上眼睛,用手指头揉了揉太阳穴,待思绪理顺之后,睁开眼时,视线正好落在古诗里一个被他忽略的名字上面。“路西法?这个名字好耳熟,在哪里听过呢……”欧文扶着额头,翻来想去,几分钟后,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起来了!在钥匙岛!”

    原来,当年欧文在钥匙岛上的圣骑士训练营受训时,除了学习战斗技能和骑士之道外,每周还要至少上一堂神学课。课程由岛上教会的神父进行讲演,虽然讲演的内容枯燥乏味,却是非常必要,因为对光明的信仰是学习光明魔法的前提和基础。当时欧文立志要成为圣骑士,因此几乎每一堂神学讲演都听得非常用心。在其中一堂课上,台上的神父讲得兴起,冲口而出说出了一个天使的名字--路西法,并在随后的三言两语里提及这个路西法是天使中的叛徒,但自从那次之后,欧文再也没听神父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路西法,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当年那神父口中的天使叛徒吧。”将思绪从回忆收归现在,欧文继续研究书中那小段古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十二只圣洁之翼失去光华’……十二只翼,莫非是指天使阶层中最顶层的究极天使:炽天使?‘失去光华’指代的应该就是天使的堕落一事。看来,这个路西法不但是一位炽天使,而且还是叛逆的炽天使。怪不得教庭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一个天使的背叛已经是很可耻的,更何况还是最高阶的炽天使?”

    就在欧文想得入神时,他放出来的念力波稍微减弱,有极其稀薄的活人气息泄露出来,一具行尸立即冲到欧文身边,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别妨碍我。”欧文头也不回,右手成肘随便往后一撞,那具行尸便横着飞了出去。排除了干扰后,欧文托起鳃帮,将所有讯息重新梳理一遍。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曾在天国拥有崇高地位的炽天使路西法,带领着七位天使一起堕落,逃往恶魔所处的世界,然后路西法就成为了恶魔之中的第四位撒旦,而他手下的七位天使,就成为了后来的七罪魔王。原来如此,我以前一直认为,七罪魔王是恶魔一族之中的统治者,看来我错了。所谓的七罪魔王,不过是相当于人类世界的领主,在其之上还有更高级的被称之为‘撒旦’的存在,所谓的撒旦应该就是恶魔的君主吧。”

    随后,欧文的脑子里又产生了连串疑问:“如古诗所述,路西法是第四位撒旦,那么在他之前,恶魔一族中已存在有三位撒旦。这原来存在的三位撒旦会是谁呢?我在冰洞里镇压恶魔之血时,脑子里不断闪现着‘梅菲斯特’这个名字,到底有何意义?这个梅菲斯特,会不会是三位撒旦的其中一个呢?”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断,欧文又仔细地翻查那几本史料。可是他把所有书都重新翻阅了两次,却始终无法找到任何关于“梅菲斯特”这个名字的记载。

    “唉……”直到几根腊烛全部燃尽,欧文才不得不放弃,他无奈地合上了书本,“有用的资料太少了,只剩下一首残缺不全的古诗……看来要找到最详细的资料,必须前往‘银山之座’的国家图书馆。”

    .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高山上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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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体力和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但有了先前的经验,对付第二头行尸猛犸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乔伊卡往猛犸的尸体上踢了几脚,以确定它不会再动后,便向四周黑漆漆的废墟喊道:“好了,你们也该出来了吧。”

    半晌过后,陆陆续续有一男一女和七只残存的地精,从四方八面的废墟中走出来。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年轻女子声音发抖,她眼神中的惊恐,不比在被巨兽追赶时要少。在她看来,眼前这区区六个人,居然能打倒两只行尸猛犸,只怕比那两头怪物还要危险。

    “这正是我们要问的问题。”乔伊卡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放屁!我们为什么要向你解释吗?”年轻女子言语中尽是不友善。

    “你们是威康克的幸存者?”卡修斯问。

    “哼!”女子翘起双手,转过身去,气鼓鼓地憋出一个声音。

    “岂有此理!”雷发怒了,“我们好歹救过你们性命,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谁让你们救?”女子突然发飚,如同泼妇骂街,“你们本领那么大,为什么不救伊凡和西多罗夫?我恨你们……混蛋……呜、呜……”

    骂着骂着,女子跑进一座黑黝黝的建筑物里,抱头痛哭着。

    “对不起。”与那女子在一起的那名男人走上前,以礼貌的语气对伙伴们说,“茨维塔耶娃刚刚失去她的恋人和兄长,她才会如此情绪失控,请大家原谅。”

    伊凡和西多罗夫?伙伴们想起断成两截,以及被巨兽踩成肉泥的两个男人。原来他们两人一个是茨维塔耶娃的恋人,一个是她的兄长?

    “就这么放任她不管吗?”卡修斯走上去,指着茨维塔耶娃所在的建筑物。

    “她的性子就这样,谁也劝不了。”男人道,“话说回来,你们是什么人?”

    “我叫卡修斯,虽然联邦学习,介在大灾变发生前便离开了联邦。使用长枪的是我弟弟雷。这位牧师小姐是我的苏菲娅……”卡修斯逐一将他的伙伴介绍一遍,“我们都是南方人,几天前才从思兰西亚平原进入联邦。”

    “原来如此。”瓦西里晃然大悟,“怪不得你们能不受限制的使用魔法。”

    “先不说这些。”乔伊卡拿着一小块碎玻璃,质问道,“是你们的杰作吗?”

    “这……”瓦西里露出尴尬的表情,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

    “算了,没必须找理由。”乔伊卡手一扬,提起一个背囊,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也不去追究。既然我们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各自离去吧。”

    “不行!”茨维塔耶娃突然跑回来,从乔伊卡手中抢过背囊,吼道,“这些都是伊凡和西多罗夫用生命换来的,你们休想抢走!”她无惧地直视着乔伊卡,闪烁着泪光的双眸,透露出一种不可抗辨的坚持。

    第一次面对女性这种眼神,乔伊卡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竟在发呆。这时,同为女性的丹妮走过去,怒斥道:“你说什么?如果刚才不是我们,你们早就死光光了。已经不追究你们拿我们作挡箭牌的事,现在还想独吞物资,你还要不要脸?”

    接下来的事出乎所有人意料,茨维塔耶娃抬手甩给丹妮一记耳光,幸好丹妮反应敏捷,在对方的巴掌扁到自己脸上之前,出手将其挡开。

    丹妮也绝非省油的灯,差点被打让她感到莫名的愤怒,她抬起手正要反击时,突然一个男人拦在两位发飚的女士中间。“此地不宜久留,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可去,不妨到我们的避难所住下。”瓦西里连忙岔开话题。

    **********************************************************************

    玛多禄城的清晨,总能让人感受到格外宁静和安详。但今早城里的清晨空气中,却夹杂着极稀薄的烧焦气味。

    “昨天整晚你跑去哪里?”一夜未归的朱利安·卢梭刚进门,就听到塞琳娜大发雷霆。

    “非常抱歉。”朱利安似乎早有所料,他恭谦地欠身回答道,“我有必须要做的重要事情。”

    “重要到不能让我知道,这样就能未经我同意私自外出?”塞琳娜咆哮了。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随后,朱利安便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等等。”

    朱利安停下。

    “昨天夜里,丹特的酒馆发生大火,将整间酒馆烧得精光,火熄灭后,发现两具被烧焦的大人和小孩的尸。你杀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没有。”朱利安的回答毫无犹豫、干脆利落。

    似乎有点诧异于朱利安的反应,塞琳娜呆了2秒后,不相信的表情才开始爬上她的脸:“没有?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是巧合吧。”

    “为何不可呢?也许这件事是教庭干的,因为丹特未能带给他们需要的东西,并且失踪了一整天。也有可能这场火灾纯属意外。”

    塞琳娜明白,朱利安如此从辨如流,看来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夫人,如果没其别的事,我就回房里休息。”沉默数秒后,朱利安隆重地向塞琳娜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往自己的睡房走去。

    **********************************************************************

    威康克城东南方的彭塔尼夫山最高峰海拔1600多米,是雪域联邦仅次于银龙山的第二高山,地势险峻陡峭。山上西北面约海拔600多米的地方有一处山坳,虽然地处海拔较高,但由于四周被山体阻挡,风势不大,山坳内的温度反而比外面更暖和一些,联邦规模最大的地精饲养场就设在该山坳中。

    伙伴们刚一离开威康克城,就听到背后城里传来令人心寒的嚎叫声。似乎被人肉的气味所吸引,隐藏在城里的大群虫宿行尸开始出来活动了。幸好伙伴们撤得早,不然又要大战一场。他们先到城外与乌籍会合之后,然后带着犬群和甾重,跟着茨维塔耶娃和瓦西里前往彭塔尼夫山。夜里的山路非常崎岖,而且为避免被游荡在野外的行尸发现,队伍没有使用任何照明物品,前进速度极为缓慢。在路上,茨维塔耶娃一如既往地冷漠,负责介绍避难所情形的是瓦西里。

    原来,瓦西里在喝下否决药剂前是一位战斗法师,作为战争部长的学生,他直接隶属戈门洛耶夫的直系部队。大灾变发生后,戈门洛耶夫意外身亡,战争部群龙无首,原属战争部的几名干部各自带人逃亡。瓦西里跟着他的学长、同样是戈门洛耶夫的学生、原战争部干部谢尔盖维奇一共离开“银山之座”。

    谢尔盖维奇原是一位三环法师,在战争部中负责管理猛犸战象的训练和饲养,仗着这样的优势,谢尔盖维奇带走了4头猛犸,在它们的保护下,谢尔盖维奇和他带领之下的逃亡队伍,最终成功到达位于彭塔尼夫山上山坳中的地精饲养场,并联合从威康克城逃出来的幸存者,将地精饲养场改为一座避难所。谢尔盖维奇是避难所的最高负责人。

    与波尔菲沙格勒监狱相比,彭塔尼夫山上的避难所里的人数少得多,只有300多人左右,另外还有约500多只地精。他们就像监狱避难所里的难民一样,必须定期派人返回山下的威康克城寻找食物等生活。一开始的搜寻任务还算顺利。因为,用于战争的猛犸,进行作战时,四肢和头部都会包裹上金属做的厚重装甲,连刀剑都砍不烂,区区行尸的牙齿自然对装甲毫无作用,正是依靠着猛犸的强大力量和装甲的保护,派去搜寻物资的人,在满城的行尸堆中活动自如。

    然而,四个月前,突然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怪事,改变了难民们的生活。一名满头红发、全身布满烧伤痕迹的女狂化魔法师,突然出现在避难所中,掳走生活在避难所里的孩子。为保护小孩,谢尔盖维奇指挥4头猛犸与那女人作战,却不想被那女人杀死两头猛犸,最终还是无法保护小孩,避难所里10岁以下的小孩只有14人,一夜间被那女人掳走。

    虽然从此之后那女人没再回来,但事情并未因此结束。被她杀死的两头猛犸,过了一天之后突然复活,变成行尸,并对它们生前保护的人类进行疯狂践踏,幸好谢尔盖维奇当机立断,将那两头行尸体猛犸引到悬崖边,然后指挥剩下的两头正常猛犸将其撞下悬崖。原本他们以为,两头行尸猛犸从海拔600多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后,会当场粉身碎骨,却没想到,两具象尸又站了起来,在山下游荡,令人触目惊心。

    从此之后,到城里寻找补给品的行动就变得异常凶险,他们不仅要避开无数人类变成行尸,还要避开这两头怪物,然而,再小心也会被发现。在上一次搜寻行动中,搜寻队被这两头行尸猛犸追到城里去,虽然最后大部分人成功逃脱,却使那两头怪物留在城里,为往后的搜寻行动构成极大的威胁。

    昨天,物资又消耗怠尽了,经过商量,由茨维塔耶娃、瓦西里、伊凡、西多罗夫四人,带领15只青地精冒险前往威康克,在行尸群和两头巨兽的眼皮底下搜寻补给品……可结果如此惨烈,伊凡和西多罗夫惨遭横死,除此之外,还失去了8只青地精,如果没遇上这几位外来客,只怕他们会全军覆没。

    边走边谈,几乎要天亮了,他们也到达了目的地。只见避难所的大门由两头全身披挂着装甲的猛犸守卫,与山下两头行尸化的同类相比,显然这两头巨兽饿了很久,营养不良,十分削瘦;一旦这两头猛犸饿死,行尸围攻避难所,里面的所有人都会难逃厄运。由此可见,瓦西里四人这次任务极其重要。

    当9个人、7只青地精、48条狗和1匹马,走进座这位高山上的避难所时,引来很多人的围观,个别人还兴奋地奔走相告,说瓦西里他们不仅带来回城里的物资,还带回了大量鲜活的狗肉和马肉。可是,伙伴们对于自己的座骑看得很紧,他们没让那些磨刀霍霍、口水直流的难民们靠近犬群和战马。苏菲娅担心,人群会突然情绪失控,一涌而上;乌籍则表示,谁敢打他战马的主意,就立即宰了谁。瓦西里将伙伴们安排到靠近大门一排被腾空的木屋里,然后就和茨维塔耶娃离开了,称要通知避难所的负责人谢尔盖维奇。

    两人走了之后,伙伴们就聚在一起开会。

    “原来避难所不只一个。”苏菲娅往四周张望了一下,道,“其他城市应该也有类似的避难所吧。看来联邦里活下来的幸存者应该为数不少的。”

    “有多少幸存者并不清楚,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伊申诺娃的母亲来过这里,还掳走了所有小孩。还记得吗?她是为了抓小孩才袭击监狱避难所的,你们说她到处抓小孩的目的是什么?”卡修斯说出了在路上一直盘旋于脑中的疑问。

    “谁知道?这个问题要留待以后解决了。”乔伊卡摊了摊手,“对了,瓦西里、和那个冰脸女说去找到那啥负责人,我有些不详的预感。”

    “管他呢。反正咱们又不会逗留太久,能吃上一顿饭、睡上一觉就足够了。”雷道。

    “嗯!最好还能洗个热水澡。”丹妮提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在伙伴们聊得正欢时。木屋外面突然变得很吵杂,看来是很多人围住木屋,而且听起来这些人的态度非常不友善,因为伙伴们清晰地听到有人在喊“赶走他们”、“让他们滚蛋”……

    .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被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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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精是一种弱小且懦怯的生物,但它们毕竟是被恶魔从其他次元带来的,因此具有很多未知的能力。行尸瘟疫爆发后,有人意外地发现,地精对行尸瘟疫完全免疫,它们被虫宿行尸咬伤,不会像其他生物一样高烧不退而死,更不会在死后变成行尸。于是人们便大胆地解开地精奴隶手上的束缚,利用它们对抗数目剧增的行尸群;可人们很快发现,这样做根本就是作茧自缚。

    虽然地精免疫瘟疫,但是它们却受那股令魔法师发狂的神秘力量影响,似乎地精体内那稀薄的恶魔血统,能与那股神秘力量互相呼应,只要一解开囚魔手铐,地精就会在一两天之内发狂,即使再次给它们戴上手铐也无济于事。发狂的地精速度、力量大增,破坏力惊人,比发狂魔法师更防不胜防。

    此外,一些急功近利且无良的练金术师,将大批地精当作原材料用以炼制治疗瘟疫的解药,此举令尚未解开手铐的地精极为害怕,在被人类当作廉价劳动力奴隶一千多年后,终于奋起反抗昔日的主子,集体逃出人类的城市。当时联邦里的人已被大灾变搞得焦头烂额、自身难保,没心思顾及那些叛逃的地精,只能任由它们在荒野自生自灭。

    而彭塔尼夫山饲养场内的地精,由于比较年轻,且生活在相对闭塞的环境,对于人类使用它们的同类做实验之事毫不知情,因此仍然保持着为人类服务的“天性”,负担起避难所里很多重活,而且地精并不与人类抢食物(由于免疫瘟疫,地精能以被打倒的虫宿行尸为食),所以避难所里的人也对与地精生活在一起没什么意见。

    此外,地精中比较高级的红地精还有一种重要能力,它们除了比低级的青地精有更高的智力、更大的体形外,还能感应到附近染上瘟疫的患者,使其他幸存者有充足的时间作出反应,将隐瞒自己被行尸咬过的患者驱离,以确保避难所的安全。刚才,就是有两只红地精感应到,新来的客人中有人感染上瘟疫,避难所里所有人便将木屋团团围困,叫嚣着要将这些客人赶出去。

    卡修斯大胆地走上去,想跟群情汹涌的难民交涉,可他刚一开口,就被粗鲁地打断了,这些人不听任何解释,一心只想将他们赶出避难所。这种不讲道理的举动,让乔伊卡和丹妮顿时火大,还差点引发双方之间的武力冲突,幸好避难所的最高负责人谢尔盖维奇及时来到解围。

    他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身材不高,但看上去很稳重,茨维塔耶娃和瓦西里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你们的英勇事迹我已听瓦西里说过,我很感谢你们救了茨维塔耶娃和瓦西里。但是很抱歉,我们不能收留被感染的患者。这是规矩。”谢尔盖维奇以礼貌的语气下达逐客令。

    “先生,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吧?”苏菲娅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说,“我是修研光明魔法的牧师,我们的同伴中确实有人被咬伤,但我已用魔法将他体内的毒性控制住,相信不久后就能找到解药,而且我们也不会打扰太久,得到休息和补给后,我们会自行离开。”

    “别相信她!”人群中有人喊道,“留你们过一晚?到明天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咬。”

    “对!这里不欢迎你们。”不少人附和道。

    作为当事人的雷,目无表情地走上前去。“我就是那个被行尸咬伤的人!”此言一出,全场肃静,难民们惊恐地望着雷,纷纷后退。对于自己的震慑力,雷感到无语,但他还是继续说出他的条件:“没错,我被感染了,因此我会离开的。但我的同伴都是干干净净,没有受到感染,看在他们曾解救过你们的份上,请允许他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就一个晚上,可以吗?”

    雷此言一出,立即引起难民们的窃窃细语。可卡修斯却慌了:“雷,怎能让你一个人留在外面?”

    “放心吧。”雷朝兄长挤出一个微笑,“我又不是第一次野外露营,反正也就只有一晚而已。”

    “学长,就让他们留宿一晚吧。”瓦西里向谢尔盖维奇说情,“再怎么说,我和茨维塔耶娃的性命都是他们救的,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我们就不能将食物带回来,所有人都得饿死。”

    “这个……”谢尔盖维奇沉思着,考虑要不要接纳瓦西里的话。

    “绝对不行!”茨维塔耶娃突然走上前,怒喝道,“谁知道这些人中还有没有第二个患者?依我说,他们全部都被感染了,应该统统赶走!”

    这番话又引起人群一片叫嚣。

    “又是你这疯婆子!”乔伊卡火冒三丈,这是他生平首次以这种语气对一位长相不错的年轻女子说话,“在城里你还没疯够吗?当时就应该任由猛犸踩死你们,就像你那两姘夫一样!”

    “呀……”听到自己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被羞辱,茨维塔耶娃真的变成“疯婆子”,如同疯狗般朝乔伊卡扑去,幸好瓦西里从后面拦腰抱住她。

    “白痴。”乔伊卡对那不自量力的女人嗤之以鼻,他扬起头,以桀骜的眼神扫向谢尔盖维奇,“听清楚了,我们不希罕这破地方,现在就走!但是,刚刚带回来的东西,我们全部带走。”

    “什么?”人群再次炸开窝,各种咒骂声连绵不断地响起。

    “这还让不让人活?”

    “把东西全部带走,那我们吃什么?”

    “是啊,都断粮好几天了。”

    卡修斯心生恻忍,便对乔伊卡说:“他们坚持到这个份上也不容易。就把物资留下吧,我们带走几天的口粮就够了。”

    乔伊卡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已是回答。其实乔伊卡并没有打算把所有物资全部带走,刚才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吓唬这帮恩将仇报的家伙。

    谢尔盖维奇想了一下,答应道:“好吧。瓦西里,你去拿四天的口粮给他们吧。”

    然而瓦西里还没来得及答应,茨维塔耶娃又发飚了,如同鬼鸣般尖叫起来:“不许去!那些东西是伊凡和西多罗夫用生命换来的,一克口粮都不能留给这些家伙!”

    “这不太好吧。”瓦西里道,“毕竟这批物资能成功带回来,他们的功劳不少。”

    “我有说错吗?”茨维塔耶娃的语气里根本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相反,她觉得这是天经地义,以比刚才更尖锐的声音咆哮道,“行尸瘟疫无药可治,他们早晚全部都会变成行尸!这么宝贵的粮食为何要浪费在几个‘死人’身上?”

    “茨维塔耶娃小姐,你不要太过份!”一向好脾气的苏菲娅也忍受不住这女人的蛮横。

    “闭嘴,臭婊子!”茨维塔耶娃针锋相对地回骂道。

    “再说一遍!”雷欧纳德怒了,大踏步往茨维塔耶娃走去,抬起戴着骑士手套的右手,只要茨维塔耶娃再多说一个字,就一记耳光扇下去。虽然殴打手无寸铁的女士有违骑士之道,但既然对方侮辱了公主,那就另作别论。

    “格林骑士。”苏菲娅轻呼一声,雷欧纳德只好退回去。苏菲娅知道不能惹这女人,便直接对避难所的最高负责人说:“谢尔盖维奇先生,我不会让您难做的,物资全部留给你们吧,我们有能力在城里再找另外一批。”

    此时,苏菲娅突然想起,说这句话之前并没有跟伙伴们商量过。她扭转头,尴尬地望向背后的同伴。大家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你都已经对人家这么说了,我们还有什么意见?咱们跟这群蠢材是有根本区别的。”乔伊卡摊摊手,毫不掩饰地宣泄对难民们的厌恶,“这个破地方臭气冲天,我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咱们走吧。”

    在难民们的“监督”下,伙伴们都收拾好行装,带着犬拉雪橇,一起离开避难所。虽然谢尔盖维奇已下令放行,可不少人仍惦记着伙伴们带来的雪犬、马匹和雪橇上的其他物资,妄图得寸进尺。“反正你们都快死了!还霸占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一些人还提出这种可笑的强盗理论。伙伴们不得不看守得牢牢的,犹其是乌籍,他骑着马,手持双枪,杀气腾腾地环顾俯视着四周,才令对方无机可乘。

    走出了避难所的大门后,负责关门的是瓦西里,这样的结果,让谁都料想不到,瓦西里的脸上写满亏欠,以至于不敢直视对方任何一人;但是,他仍然毫不犹豫地将大门关上。

    “混帐!你们都在里面发臭吧!”丹妮一腿踢在木制大门上。

    “省点力气暖胃吧。”乔伊卡劝她不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我咽不下这口气!”丹妮愤愤不平地说。她又抬脚猛踹了木门好几下。令她如此愤怒的,可不仅是泡热水澡的计划彻底落空。

    当初,伙伴们饿着肚子来到威康克,打了两场恶仗,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最后落个被驱赶至荒郊野岭的下场,现在天亮了,大家仍然饥肠禄禄,咽不下这口气的可不只有丹妮一人。

    “为什么你们不把东西抢回来?”乌籍以自己习惯的思维问道。

    “这里不是思兰西亚平原。乌籍,雄砮人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卡修斯回答道。

    “现在该怎么办?”丹妮问。

    “还能怎么办?”乔伊卡道,“就按苏菲娅所说的,回城里再搜索一次吧。”

    就在大家商量的时候,雷突然拿起长枪,连雪橇都不要,悄然、安静地往山下走去。

    .
正文 第七十七章 雪山脚;湖中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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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雪山脚,雷被追上了。

    “你们……”

    “别忘了,我最擅长追踪。”乔伊卡示威式地眨一下左眼。

    “为什么要离开咱们?”苏菲娅走前一步。

    “我……”

    “你认为是你连累了我们?蠢材,怎么能这么想?”卡修斯道。

    “我们都是一个整体,是不可以分开?的”苏菲娅道。

    “对啊,往下的路还要继续一起走。”丹妮和伙伴们认识才几个月,但已在她心中占据重要的地位。

    “我们鹰父狼母的子孙,会把死去同伴的尸体从战场上带走,更不要说是受伤的同伴。”乌籍以他一贯的思维模式,道出大家的心声。

    “我看他是对公主殿下的魔法没有信心。”就连很少开口的雷欧纳德也发话了。

    “没错。我们没有人觉得你是负累,为何你要放弃自己?”卡修斯越来越着急。

    面对伙伴们的苦心规劝,雷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觉得我是避难所的事而离开?天,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伙伴们面面相觑,猜不露雷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到城里找食物而已。”雷往山下的康威克城一指。

    “去找食物怎么不通知我们,而且连雪橇都不带,骗谁啊?”乔伊卡立即发现雷话中的破绽。

    “雷,从小到大,你都学不会说谎,怎么能骗我们呢?”有什么能比亲兄弟之间更了解?

    “我没骗你们,是你们误会了。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又不知道你们商量到什么时候,所以就先一个人去找点吃的。”雷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没有先跟你们说一声,太疏忽了,对不起。”

    “真的是去找食物……没骗我们?”卡修斯仍然未能接纳他的相法,毕竟雷不是这么没有交待的人。

    “雷,你要说实话啊。”苏菲娅也有与卡修斯同样的怀疑。

    “你们不相信我?”雷脸色沉下来,“我们都是同伴,谁都不会连累谁,谁都不会拖累谁,谁都不会抛弃谁。在这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里,我还以为每个人之间都能肝胆相照,不再有任何猜疑,没想到……连我的亲哥哥都不相信我。”

    “雷,我们不是这样意思……”卡修斯连忙解释。

    乔伊卡及时打断卡修斯的话:“雷,你这小子挺自私的,竟背着大家去独自偷吃,看你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花花肠子比我乔伊卡还多。”

    “乔伊卡,你不……”

    卡修斯原本想说“你不会真的认为雷是去找吃的吧”,可乔伊卡没给他把整句说完的机会。“找吃的怎能让你一人去?被你吃光了怎么办?要去一起去。”说完,乔伊卡便骑上雪橇,一扬绳子,驱赶着犬群前进,可走几米,发现其他人还呆在原地,他转过头喊了一声:“喂,你们还在等什么啊?我快饿扁了。”

    在乔伊卡的搅局之下,这段小插曲算是完结了。众人各自骑上各自的雪橇,往山下的城市前进。雷的雪橇走在倒数第二位,后面是骑马的乌籍。雷的脸色无人看见,他尽管让自己与平时看起来没两样,以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在雷右手的手背上,那个被虫宿行尸咬伤的地方,正裹在一层绷带,在绷带下伤口周围的皮肤,早已出现了鱼鳞状的突起物,这件事也只有雷本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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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绿河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小河流,将水源从北部的山区带到位于玛多禄城南郊一个犹如碧玉般的小湖中,把这座宁静的疗伤之城分成东西两岸。河床并不深,只容纳独木舟之类的小船通行。一条只能乘坐两人的小舟,依靠水流的推动缓缓向南漂去。朱利安·卢梭坐在船上,默然地看着河两岸逐渐增多的人群,这座慵懒的城市又开始在新一天早晨中苏醒。

    那次私自外出之后,朱利安遵守承诺,没再离开过塞琳娜的住处半步,但他和塞琳娜之间的冷漠气氛并没有半点缓和,俩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就算是同桌吃饭也是默然无声,根本无法与先前跟哈根相处时的融洽相比。一开始朱利安还以为这是塞琳娜的个人脾性,但后来他才发现,塞琳娜真的是极其厌恶他,才不会跟他说话。对于塞琳娜为何会厌恶自己,朱利安无从得知,这是在他私自外出之前就有的态度,他也无心探寻答案。现在他关心只要两件事:一、救出芙蕾;二、救出代替他被捕的哈根和“杰克”。

    可塞琳娜却迟迟未有行动,不免让朱利安有所担忧,但塞琳娜对他的态度又打消了他去问塞琳娜的念头。朱利安除了等待之外别无他法。终于,等待有了回报。今天一早,塞琳娜结束了连日沉默,对朱利安说:“跟我走。”

    小舟沿着春绿河一路南下,船上非常安静,朱利安没有向负责撑船的塞琳娜提出任何问题,在这沉默的气氛中,小舟不知不觉使进了城南郊的小湖,穿过碧绿如镜的湖面,在湖中央一个很袖珍的小岛边靠岸。

    这个湖中小岛是一个养鸡场,每天生产300多只鸡蛋供应给附近的疗养院。养鸡场的规模不小,但只有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在工作。“你们终于来了。”老头看到塞琳娜,但他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簸箕,一边给鸡喂食,一边说话。

    “其他人到了吗?”塞琳娜问。

    “就差你们俩了。”

    “哦……榆树,外围的警戒就拜托你了。”

    “快进去吧,时间不多。”在这简短的对话过程中,被塞琳娜唤作“榆树”的老头,一直都没有看过塞琳娜和朱利安,只是自顾自地将饲料晒向母鸡群。

    塞琳娜直接走进一间木制鸡舍中,来到一个存放簸箕木架面,她抓住木架其中一条腿,很熟练地用力一扭,木架自动挪开,原来木架所在的地面上,露出一条黑森森的地道。塞琳娜朝紧随其后的朱利安望扫一眼,用眼神告诉他:“跟我来”对于塞琳娜来说,跟朱利安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她也不管朱利安理不理解,转身就往地道走下去。这几个月来,对于这些机关暗门,朱利安早已司空见惯,他苦笑着摇摇头,跟随塞琳娜的步伐走进去。

    当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地道时,地板和木架自动复原。

    被称为“榆树”的老头放下簸箕,一言不发地走上塞琳娜和朱利安乘坐的小舟,将小舟撑到一处树丛茂密的岸边,将小舟隐藏在树丛中。在那个地方,还停靠着7、8艘相同的小舟。

    .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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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肮脏、简漏的养鸡场,底下竟有一间宽阔、整洁的地下室。十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边,朱利安跟随塞琳娜,来到两个相邻的空置座位上坐下。

    “尤坦科神官、麦伦骑士,还有……”除了塞琳娜之外,与坐者中还有四个人是朱利安认识或者见过的:将他从教皇殿偷运出去的紫衣主教尤坦科、圣殿骑士团中36位祝福骑士之一的麦伦,在教皇殿里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矮个子神父和那名圣殿骑士团军士也在其中。上述四人皆着便装。

    “卢梭骑士,很久没见。”那名军士笑吟吟地对朱利安说。

    “是的,有几个月了。”朱利安微微点头,以表达对军士的谢意。

    “你的身体还好吗?”军士问起朱利安的伤势。

    “他除掉了铁树。”朱利安还没回答,塞琳娜已抢了先,言下之意,就是朱利安能杀人,说明伤势早痊愈了。

    “听说你在钥匙岛的时候就已是剑术天才,如此年纪就能打败铁树的快剑,我们果然没有找错人。”麦伦向朱利安投来赞许的目光。

    “没错。我让他做的事他做了,我没让他做的他也做了。”塞琳娜表面是在夸奖朱利安,但从那冷冰冰的语气中,谁都能听出她对朱利安的不满。

    塞琳娜泼下的冷水,让地下室里的气氛变得尴尬。不过尤坦科没让这种气氛维持太久,他环顾圆桌一圈,缓缓说道:“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等等。”朱利安打断了尤坦科的话,“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你们是什么人?”朱利安问得直接了当。

    要知道,紫衣主教和祝福骑士在教庭中都拥有很高的地位,能同时将两人招揽入内的组织绝不简单。

    “你不知道?”麦伦皱皱眉头,望向塞琳娜,“红树,作为保护人,你没跟他讲清楚?”

    “没必要。”塞琳娜冷冷地道。

    麦伦有些不满塞琳娜的态度,但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将视线转回朱利安:“既然决定让你参加行动,就必须要你知道我们一些情况。听着,我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树林’……”

    “树林?”朱利安用只有自己才听到的声音重复一遍。其实这并非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他的思绪瞬间飘回数日前那个刀光剑影的晚上……

    城北郊的废弃大宅中,生死胜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声清脆的金属相撞声音,陪伴一声惨叫结束了战斗。朱利安持剑挺立,从对方断臂的切口处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朱利安半边身子。

    倒在血泊中的丹特,有点不太相信地望着对手:“你为何手下留情?”

    “因为你也给了我机会。”朱利安淡淡的说。

    丹特不置可否,他选择了沉默。一路走来,他完全可以直奔教会,这样一来能得到更多逃脱的机会;但他却偏偏选择来到废弃大宅,与背后的刺客一决生死。这种做法与其说是战士的本能,倒不如说是在丹特的潜意识中,尚未彻底抛弃曾经的同伴,虽然他已走上背叛之路,但他却希望有人可阻止自己。

    朱利安默然把剑收回剑鞘,然后走到丹特面前,取出十字架,施展光明魔法给丹特疗伤。“我的魔法修为尚浅,最多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但你至少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你真的不杀我?”丹特仍不相信这个事实。朱利安没有夺取他的生命,只带走了拿剑的左手。

    “是的,我本该杀了你,可是……”想起丹特与妻子、儿子温馨的一幕,朱利安不禁心软。“算了,我根本就没有制裁你的资格。”此时朱利安又回忆起自己曾经犯下的滔天罪行。

    “可你放过我,怎么向‘树林’交待?”

    “‘树林’?你说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丹特有点惊诧地望着朱利安,半晌,他回过神来,自言自语,“算了,反正已成叛徒,也没必要遵守那些规矩。”

    朱利安神情肃穆,等待丹特的解释。

    “‘树林’是本土安插在圣教皇岛的情报机构,‘想要藏起一片树叶,最好就是将它放在树林中’,这句谚语你应该听过吧。我在树林之中的代号是‘铁树’。”

    “铁树?”朱利安冷哼一声,“被你出卖的哈根,也是‘树林’的一员:黑树。对不对?”

    丹特点头肯定。

    “你老婆也是‘树林’的一员?”

    “不!”这一次,丹特否定得很干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们两母子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是吗?”朱利安狐疑地逼视着丹特。

    “如果不是红树突然唤醒我,那我就以一个酒馆老板的身份,陪伴老婆儿子渡过余生。”

    “于是你为了能继续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背叛曾经的伙伴,是吧?”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可以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听着……”朱利安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不管是对‘树林’还是对教庭来说,你都已经死了。带着你的老婆和儿子立即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住下,永远不要出现在第四个人的视野之中。”

    “你真的放我走?”丹特的胸脯不停地起伏,他对自己得到宽恕未能完全接受。

    “明晚差不多这个时候,你就带着你的老婆和儿子逃走。如何逃出这座城,对于你来说比我清楚百倍。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每个城市都有坟场的。你去给我偷一具小孩尸体和一具大人尸体,明晚12点,我在这个地方等你。记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我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树林’。我的代号是‘桑树’。”刚才心念电转,朱利安回忆起那天晚上很多事情,但实际时间过了不到半秒,他听着麦伦的介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不让其他人注意到他闪烁的眼神,朱利安可不想被人发现,当晚他并没有杀死铁树。

    “这位尤坦科神官,你早就认识的,他的代号是‘桦树’。”并没有察觉到朱利安的异样神情,桑树麦伦继续介绍。

    “我是‘桐树’。”曾经照顾过朱利安的军士依然笑吟吟的,介绍完自己后,他就指着身边的矮个子神父,“他的代号是‘枫树’。”

    至于塞琳娜,就算不用介绍,也知道她是红树了。

    除了这见过的五棵“树”之外,另外没有见过的六位陌生人分别是:

    苹果树:一位年约17、18岁,披着黑色修女袍的美貌少女;

    松树:一位身穿玛多禄城守备部队制服,约20多岁的年轻男子;

    杉树:一位商人打扮,全身珠光宝器,40岁左右的胖子;

    椰树:一位又黑又矮、贼头贼眼的男子,朱利安总觉得他很面善,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彩栎树:一位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子;

    橡树:一位中年女子,她是彩栎树的妻子。

    这11个人都是“树林”组织的骨干成员,再加上外面把风的榆树,一共12人。

    “请问,面包店老板哈根,也是你们‘树林’的人吗?”朱利安明知故问。

    “没错。哈根的代号是‘黑树’。”回答他的是桑树--祝福骑士麦伦,“可惜他被叛徒铁树出卖了。就是你杀死的那个酒馆老板丹特。”

    “黑树在宗教裁判所的大牢里,肯定受不少苦。”说话的是枫树,从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担忧,听出他与哈根有不浅的私人交情。

    “只希望黑树能够熬到这次任务结束,不要忍受不住酷刑提前把咱们供出来。”有人似乎对哈根没有信心,他就是贼头贼眼的椰树。

    枫树麦伦连忙反驳:“以我认识黑树这么久,他不是那种人。”

    “当初铁树的人品也是有目共睹,可他还不是叛变了?”彩栎树淡淡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朱利安的保护人--红树塞琳娜发话,“我已经安排了金钱树在他身边,如果黑树有任何动摇的话,金钱树会立即杀了他然后自杀。”

    指使他人杀死自己的同伴,塞琳娜说这番话时的平静,让朱利安感到一阵寒意。

    橡树立即提出了一个疑问:“金钱树?‘树林’里好像没这个人吧?”显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听过这个代号,一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塞琳娜。

    “金钱树是我单线联系的直属下线,只有我一人知道他的存在。”

    其他人都接受了塞琳娜的解释,没再多问,原因很简单,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只有自己知道的下线。而朱利安也已经推测到,塞琳娜口中的金钱树,正是那位代替他成为“杰克”的年轻人。

    “好了,关于黑树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咱们切入正题吧。”代号“桦树”的紫衣主教尤坦科,看来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他把视线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修女,“据可靠情报,咱们要营救的两个目标,都被安排到裴多疗养院。苹果树,你是裴多疗养院里的修女,应该很熟悉里面的情况,给大家说说吧。”

    “是的。”苹果树嫣然一笑,她用甜美的声音娓娓道来,“裴多疗养院位于山区,是六间疗养院距离城区最远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很多中央教庭想限制其自由、但又不适合送进监狱的病人,都被安排进裴多疗养院。那里的守卫兵力是其他疗养院的4倍,而且机关重重,正面突破根本没门。教庭把两个目标都送到裴多疗养院,表面上对咱们的营救工作有利,实际上比分开在两个地方造成更大的困难。”

    两个目标?朱利安注意到这个词汇。“除了芙蕾之外,他们还有其他人要救?”朱利安这样想道。

    “下水道行吗?我可以安排我的手下进去。”椰树提出一个建议。

    桐树瞟了他一眼:“你能带多少人手进城?就你这张脸,走到街上不被抓再说。”

    后来朱利安才知道,椰树是岛上一个势力较大的盗贼公会头目,但他基本上不能在城市贫民区以外的地方露面,因为教皇自治领每个城市都贴有他的通缉素描像,难怪朱利安觉得他眼熟。

    “不知道那些守卫士兵爱不爱财。”身为商人的杉树想到了贿赂这一招。

    可是松树立即否定这个建议:“以我在玛多禄城守备部队服役时所知,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圆桌上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一个又一个方案,经讨论后都觉得行不通。这时,负责主持会议的桦树尤坦科神官开口了:“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已拟定好一个计划。”

    众“树”沉默,一起将视线投向尤坦科。

    “教皇每年都会派出高级神官到玛多禄的六间疗养院里布道,你们都知道吧?”尤坦科向大家望了一眼,见没人发话,便继续说,“今年正好抽中我,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橡树问:“如果是进行布道仪式的话,的确是一个好时机,可桦树你什么时候来布道呢?”

    “下星期天。”

    “这么快?”除桑树外,其他众“树”都感到有些仓促。

    “正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今天才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桑树--麦伦骑士看来早已知道尤坦科的计划,“在桦树来布道之前,我会让自己在一次训练中受重伤,设法住进裴多疗养院作为内应。苹果树,你要抓紧时间查清两个目标所在的位置。”

    “明白。”美貌修女温婉地回应。

    这时,地下室的顶部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打声。

    “榆树是在提醒咱们,还剩下半个小时。”塞琳娜道。

    “那就抓紧时间,赶紧把细节安排好。”桐树道。

    ……

    不是“树林”成员的朱利安,在会议上始终未发一言;他力求保持着外表的冷静,不想让其他人察觉他内心的狂喜和激动。

    芙蕾,下星期天我就能见到你了!

    .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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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康威克后,伙伴们没有在路途上浪费太多时间。三天后,银龙山那巨大的雪白山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与彭塔尼夫山相比,银龙山更巍峨、更雄伟,它就像一位头顶天、脚踏地的巨人一样,屹立于天地之间,审视且守卫着这片辽阔的冰封之地。

    位于银龙山脚下的那座大都市,就是雪域联邦的心脏,伙伴们的最终目的地:银山之座。在距离“银山之座”50公里的地方,伙伴们遇上一群被虫宿行尸围攻的幸存者。这与前两次遇到的那些毫无还手能力、惊慌失惜的幸存者不同,这5人看起来具有极高的军事素养,虽然面对近五十具行尸的围攻,可是他们表现得相当冷静,5人手持铁剑、长矛、盾牌等武器,站在一个用冰雪堆起来的小“山坡”,围成一圈,利用地型优势将爬上来的行尸一个个打下去。

    虽然经历过彭塔尼夫山避难所那件令人心寒的事,但伙伴们仍相信,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他们果断地拔刀相助。五十多具虫宿行尸,对于整体战斗力极强的伙伴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全歼了行尸之后,那5名被围困者从小“山坡”上跳下来。有别于监狱避难所里的漫不经心、听天由命,更与高山避难所的恩将仇报、自私自利不同,这5人眼神中闪烁着名为“希望”与“不屈”的光芒。

    双方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原来,这5个人来自“银山之座”东郊的一座避难所中。伙伴们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因为见识过前两座避难所之后,他们坚信,在雪域联邦肯定仍存在很多规模不一的避难所,在灾难之中活下来的幸存者一定为数不少。这5人都是战斗法师,大灾变前都曾服役于战争部的直属部队,因此他们身上的军人气息极浓。5名战斗法师对出手相助的几位外来者非常感激,并对伙伴们在战斗中展示的实力大为赞叹。

    经过简单的协商后,5位战斗法师答应带伙伴们前往他们的避难所,与里面的最高长官见面。对于这等好事,卡修斯等人当然高兴,虽已到了“银山之座”外围,但在进城之前,更重要的是补给、休息和情报。搞不好,他们还能在避难所中找到新的同伴。

    就在伙伴们兴志勃勃,准备跟5位战斗法师前往避难所时,雷突然冒出一句:“请等一会!”他没有解释太多,而是走到乔伊卡面前,道:“能跟我走一趟吗?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雷,有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到?”卡修斯对于自己弟弟神秘兮兮的态度感到很奇怪。“事无不可对人言”,这一路上,大家都推心置腹,没什么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现在雷到底怎样了?

    乔伊卡笑了起来:“雷这家伙铁定是看上了哪个女孩,想请教我追女孩子的技巧了。”他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珠笑眯眯地盯着丹妮。

    “你说什么!混蛋,别瞎说!”丹妮脸都红了,指着乔伊卡大骂,同时用力跺着脚。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雷,并没有反驳,他越过乔伊卡,直接骑上雪橇,往他们刚刚来的方向跑去。

    乔伊卡笑了笑,没说什么,骑上另一辆雪橇紧随其后。

    “是乔伊卡把雷带坏了?”卡修斯憨实的脑袋,仍然没有转过弯来。

    乌籍走上前,问:“他们就这样去了,没问题吗?”

    苏菲娅摇头道:“有乔伊卡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

    两辆雪橇走了大约3、4公里,直到后面的人看不到他们,雷方才让雪犬们停下脚步。

    两人一起下车,沉默不着走到距离雪橇约50米远的地方。

    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你有意撇开其他人,是与你身上的行尸之毒有关?”乔伊卡以平淡的语气问道。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雷目无表情地反问。

    “当日在彭塔尼夫山脚,你说什么去找食物,那是3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低级谎言。你害怕自己身上的毒素拖累其他人,早就想独自开溜,在这一路过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彭塔尼夫山那帮混蛋的作法,更使你加重了这种想法,对不对?”

    “唉……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够深,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穿。”雷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

    “因为你的眼神出卖了你。雷,胖子说得对,你真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雷没有回话,他默然地将右手的纱布解下来,露出手背大片鱼鳞化的皮肤。

    “怎么会这样?”乔伊卡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你的病情恶化了?可苏菲娅不是天天给你施法治疗,已将你体内的毒素给封住了吗?”

    “如果有用的话,还会变成这样吗?”雷说这话时,可听出他的情绪非常低落。

    “你是说苏菲娅的魔法……”

    “毒素早已经适应了苏菲娅姐的魔法。这些天来,我让她给我施法治疗,却一直坚持自己包扎伤口,就是这个原因。”

    “混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亏咱们还是同伴!”乔伊卡恼火不已,雷居然向所有人隐瞒了他日益恶化的病情。

    “说出来有用吗?”

    “雷,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没用?我们所有人都会替你想办法解决,总好过一个人在苦恼。”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爬上乔伊卡的心头。

    “解决不了的。”雷说完,抓起乔伊卡的手,往自己的额头拉去。

    “好烫!”手一接触到雷的额头,就立即缩回来,乔伊卡感觉就像是摸到一块刚从熔炉里拉出来的烧红的铁片。

    “感染瘟疫的人,在死亡之前最显著的症状就是高烧不退。还记得那个叫茨维塔耶娃的女人吗?她说得对,感染行尸瘟疫的人,变成行尸是唯一的结果。我……”雷越说越激动,“我不能害了你们,在我噬咬你们之前离开这个队伍,这是最好的选择。”

    “放屁!什么叫‘最好的选择’?我呸!”

    “乔伊卡,我……”

    “闭嘴!你约我出来,尽说这些狗屁不通的废话。”乔伊卡挑一挑眉,不给予雷任何讨论的机会,“立即跟我回去,咱们找到胖子、苏菲娅,还有其他人,一起商量办法。”

    说罢,也不管雷同不同意,拉起他就往犬群和雪橇的方向走去。

    “不!”雷用力甩开了乔伊卡的手。

    “闹够没有?白痴!”本来乔伊卡不想将这种称呼,套在一个从小认识、且经历过生死的同伴身上,但雷的固执已让这位一贯冷静的赏金猎人火冒三丈。

    “我知道,我无法劝服你让我离开,但是,你也不可能劝我回去。”突然,雷的情绪不再激动,相反,变得无比冷静,这令乔伊卡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雷,莫非你是想……喂,千万别胡来,咱们都是同伴。”不详的预感掠过乔伊卡的心头,他大概已猜到雷想干什么,乔伊卡往后退开两步,摊开双手,对雷进行着徒劳的劝说。

    “对不起了,唯一有能力追踪到我的人就只有你,所以……这正是我邀你出来的原因。”很不幸,雷的话印证了乔伊卡的不详预兆,而且从雷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下的决心相当大。

    乔伊卡叹着气摇头,他明白,这场发生在同伴与同伴之间的战斗已不可避免……

    **********************************************************************

    两人离开已经有两个小时了。5名战斗法师等得不耐烦,多次催促伙伴们动身。

    “对不起,再等一刻钟好不?他们快回来了。”卡修斯陪着笑脸说。

    “不能再等了,这个地区经常有大群行尸出没。如果你们再不来,我们可就走了。”其中一名战斗法师脸都黑了,漫长的等待,让他们最初的尊敬荡然无存。

    卡修斯费尽唇舌、死缠白赖,力求争取到一刻钟的宝贵时间。

    “活见鬼,那俩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就在卡修斯与那5名战斗法师讨价还价时,丹妮抱怨不已。

    “莫非遇到了危险?要不要我去找他们?”乌籍说。

    “不用,乔伊卡和雷身上都有求救用的魔法烟雾弹,如果真是遇到危险,他们会发出信号的。他们去这么久,一定有很重要的事要商量。”苏菲娅摇头道。

    “要不这样,我留下来等他们两个回来,公主殿下您跟其他人先去避难所。”忠诚的骑士雷欧纳德提出一个建议。他的目的是让公主尽快进入安全的避难所。

    可苏菲娅又否决了他的建议:“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何曾抛弃过一个同伴?”

    “苏菲娅姐,你说该怎么办?”丹妮看来比那5个战斗法师更不耐烦。

    “怎么办?”苏菲娅小声地重复道。这时,她心中不自觉地浮现一个人影。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可你在哪里呢?欧文。

    .
正文 第八十章 手足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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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并不知道,她脑海中浮现的男人,此刻正与她近在咫迟。

    因为免除很多不必要的战斗,欧文反而比苏菲娅等人提前一天到达“银山之座”。此时他正身处国家图书馆的三环区内。在欧文面前的书桌上,已累起两座像小山一样的书,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阅着手头上的书,不时拿鹅毛笔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偶尔拿起放在桌子旁的甘笋咬一口。

    终于,他合上书本,拍拍有些酸痛的脖子,揉揉略显干涩的双眼,然后如释重负地伸伸懒腰。经过一夜通宵之后,他已经把最后一本书也看完了,但不代表工作已结束。欧文稍作休息之后,便拿起面前那个本子,翻查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

    梅菲斯特,原初三魔神之一,在四大撒旦中排名第二,掌管欺骗与阴谋……与掌管痛苦与绝望兄长别西卜、掌管杀戮与破坏的弟弟亚巴顿不同,梅菲斯特不怎么喜欢简单粗暴的罪恶,他自诩为恶魔中的“艺术家”,热衷于制造矛盾、挑衅离间、招摇撞骗,从而使得朋友敌对、兄弟反目、夫妻互仇、手足相残……并将其视作为一门艺术。

    “可笑,欺骗和阴谋居然能成为一门艺术。”欧文冷哼一声,表情中充满不屑的冷笑,但随即,他把笑容收起来,换上担忧的神色。越接近首都,梅菲斯特的力量就越强大,苏菲娅和其他人不知道来到没有,希望他们不要中了梅菲斯特的圈套。

    但欧文并不知道,他所担心的已经发生。一场手足相残的闹剧,正在城郊处上演……

    **********************************************************************

    这是一场本来不该发生的残酷决斗。两位从小认识、经历过生死患难的好友,在剑光枪影中,互相奋力厮杀着。

    寒风呼啸,却无法掩盖那越来越频密的兵器相撞声音。挥舞兵器时带动的气流,将两人身边的雪尘卷起,把两位决斗者包裹在一团白雾之中。在远处雪橇旁的12条哈士奇雪犬,好奇地观望着两名主人在白雾里自相残杀。它们搞不懂人类到底是什么动物,为何前一分钟还好端端,下一分钟已互诉刀枪?

    “这就是……雷的决心……”乔伊卡面对着他从未曾料想过的敌人,一切经验和战术都失去效果,他缺少了往日的果断和决然。

    同样的困惑也出现在了雷的脑海中。在如此近的距离宣战,他已成功迫使乔伊卡放弃了最具威胁的弓箭,雷觉得,枪长剑短,在白刃战中自己应该比对方稍胜一筹,却没想到乔伊卡比想象中更难应付。虽然对于雷来说,战场的杀戮已是家常便饭,但若要倾尽全力攻击自己的好友,他却无法做到。就是这样,虽然两人打得极为激烈,但都没有瞄准对方的要害出招,已经打了三十多回合,枪和剑都没有一次击中对手。在一招疾步冲刺被乔伊卡漫天飞舞的剑影阻断之后,雷暂时后退等待时机。

    “这么快的就没力气了吗?我还期望你来帮我掻痒呢。”见刚才猛攻不断的雷突然停下来,乔伊卡笑着揶揄他。

    雷没有反驳。收起来的拳头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猫弓起腰,不是因为胆怯而后退,而是为了更迅猛地扑向猎物。“呔!”雷大喝一声,舞动手中的长枪直冲过来,飞扬的绯红色枪影,将相当宽大的空间纳入其攻击范围。

    乔伊卡感受到,这一次雷攻击的力度和速度远胜于适才,更出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怪异招式,枪尖从出人意料的角度猛刺向乔伊卡。乔伊卡不敢持剑硬挡,连忙几个后空翻,避开长枪那凌厉的锋芒,躲避的同时心念电转筹思对策。身经百战的乔伊卡绝非第一次与手持长枪的敌人交锋,乔伊卡相当清楚,与剑相比,枪在冲击力和攻击范围上占尽便宜,但枪也有其局限性,正因为太长,两次攻击之间会出现较长的间隔,这电光火石间的露出来的破绽,就是他将雷制服的最佳时机!

    然而,雷似乎早已料到乔伊卡有此一着,在秘银合金长剑还没挥过一半的距离时,雷果断地松开手中的血契龙枪,身体猛然往后一抑,籍着腰部和腿部的力量,双膝跪在雪地上往前滑去,秘银长剑在雷上方若2厘米处,贴着他的脸庞掠过。

    两人互换了位置,雷用双手一推,整个人突然往前跌起,追上并抓住离手后仍凭着惯性继续往前飞的长枪。乔伊卡欣赏雷的果断和利落,作为回报,他不等雷站稳,便反握长剑往后连刺十几剑。雷快速旋转起长枪,乔伊卡的反击被密不透风的防御全部挡下来了。

    见自己的攻击去势已尽,乔伊卡撤回刺出的剑,将身体转向侧边地面翻了个身。正因这颇具预见性的举动,他才躲开百份之一秒后袭来长枪。

    两人暂时停下了交手。他们看来势均力敌、旗鼓相当,而且从刚刚雷的猛烈攻击看来,他在战斗中稍占上风,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雷从第一次出手至今,便为了能在不伤及其性命的前提下迅速击倒乔伊卡,但世事往往难以两全其美,太多顾虑成为了雷的负累,他现在精疲力竭,却无法扭转局面。更令雷感到不安的是,他的身体正在发出危急的预警信号。尽管雷勉强地在乔伊卡面前加以掩饰,但凌乱的呼吸、狂飚的汗水,却将他现在身体所面临的真实情况,完全出卖给他的对手。

    “身体发着高烧,还能战斗到这个程度,已经到达极限了吧。雷,别再打下去了,跟我回去找大家想办法吧。”乔伊卡往后跳开两步,再一次努力地劝说这个倔强的家伙。

    尽管乔伊卡知道劝说成功的几率不高,但是他还是想做一次尝试。通过刚才的战斗,乔伊卡早已暗暗叫苦,谁想到小时候体弱多病的雷,枪术竟如此高强,若雷是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乔伊卡料想自己定然不是对手,如今雷拖着沉重的病躯,却亦能与他打成平手。乔伊卡担心,若两人继续打下去可能会发展成千日之战,对雷的病情根本毫无益处,而且这场手足相残根本毫无意义。因此就算明知不太可能成功,乔伊卡仍然尽力去劝雷放下武器。

    “哼。你断定我一定打不赢你?”非常遗憾,答案与乔伊卡料想的一样。雷的嘴角弯起,钩出一抹痛苦的微笑。

    “唉……”乔伊卡一声叹息,结束徒劳的劝说,“看来只好把你打晕再扛回去了。”

    雷没有回答,他紧闭双眼,血契龙鳞甲立即发出金色的光泽。既要不伤害乔伊卡的性命,又要把他制服,鱼和熊掌同时兼得实在太难了,因此雷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虽然他以现在这副身体,强行使用“巨龙之力”,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痛苦,但他还是义无反故地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哟嘿,你还真行……”乔伊卡对雷竖起了大姆指,但不是赞扬,而是讽刺。既然雷已亮出底牌,乔伊卡只能将自己的底牌也打出去。

    一团肉眼看不到的无形气息,逐渐包围着乔伊卡的全身。刚才的激烈战斗,足够他这个拥有王权骑士实力的剑士燃烧起战魂。

    两位好友的对决仍在进行,手足相残的戏码继续上演。

    如果说刚才只是双方的热身战,那么现在两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长枪和利剑不再是唯一的主角,战魂与“巨龙之力”的较量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两件冰冷武器的交锋,两股强大力量的相撞,带来了一股巨大的气流,在战场上形成一阵狂乱的风暴,肆虐在冰原上破坏、撕裂着一切。那12条哈士奇雪犬,无法看清他们超高速的动作,但野兽的敏锐感官,却从两人战斗时产生的余波中,察觉到沉重的压力,它们低伏在雪地上,不停地狂吠着,如果不是被绳子栓住,这12条狗早已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游戏结束了!雷你不能再胡闹!”

    雷抬起头,只见乔伊卡已凌空跃起,双手把凝集了所有战魂力量的秘银长剑高举过头,与之前灵动、华丽、多变的招式相比,这直砍下来的一击让人感到相当笨重。乔伊卡似乎胸有成竹,觉得仅用这一招就能结束与雷之间的战斗,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做好此招失利后防御雷的反击的打算。

    而雷则理所应当地用双手横握长枪,抬起来挡住那全力砍来的一剑。

    两件武器沉重地相撞并擦出阵阵火星,就在雷打算反击时,却感觉到长枪承受压力的突然变轻,雷心中一凛,发现在剑枪相撞的一刹那,乔伊卡便弃剑后退。

    他为何弃剑?雷对乔伊卡的古怪行为甚为困惑。

    籍着后退的力量,乔伊卡凌空转了一圈,他按在腰间的右手突然往雷扬起,随既毫无预兆地刮起一阵怪异的风。

    “啊!”雷惊讶地喊出来,他连退数步,躲避那件怪异武器的袭击。

    那是原本被乔伊卡当成腰带的一条黑色软鞭,雷知道这条软鞭相当坚韧,他更清楚长枪虽然对刀剑类武器有优势,但极不适合对付软兵器,雷虽然快速地退后,却仍然慢了一步,被软鞭卷在长枪上。

    “巨龙之力”能大幅提升攻击力量和防御能力,而战魂却使攻击速度得到大量加成,两者之间的这个区别被狡猾的乔伊卡充分利用。

    缠住雷手上的长枪后,乔伊卡冷笑一声,脚尖往后一点,向前扑去,右手上的软鞭不断收缩,使长枪动弹不得,同时已用空出来的左手接住从半空落下的利剑,往雷的右肩刺过去……

    雷要避免被长剑刺中,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开手中的长枪,但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他要用拳头对抗乔伊卡的利剑和软鞭。因此雷选择了死握住长枪不放,而他也没有乖乖地等待长剑刺中自己的肩膀。

    “昂……”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在空旷的雪地中亮起,有如平原惊雷。已在两人的气势中饱受惊吓的雪犬们,更被这突如其来的模拟龙威吓得屁滚尿流,居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断了绳子逃到雪原深处。

    长剑快要刺到肩膀时,雷身上的战甲发出了一阵极度耀眼的绚丽金光,刺得乔伊卡的双眼发痛,但他仍然坚持把长剑刺过去,在这个距离上,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刺中目标。

    然而,剑上传来的是一阵空乏的感觉,乔伊卡惊讶地发现,他的剑刺到的只有空气,不仅如此,他的左手的软鞭上一直传来的绷紧感消失了。

    当乔伊卡回过神来时,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背后。长枪再无任何阻挡,刺穿过了乔伊卡的后背,并从前胸捅了出来。

    “你……”乔伊卡回过头去,困惑、惊讶、痛心、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占据了他的表情。

    刚才,雷将“巨龙之力”提升到第三级,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雷不顾一切地将三级“巨龙之力”推到极限,使自己的身体和长枪产生短暂的量子化,让乔伊卡的剑刺空,还摆脱了软鞭对长枪的缠绕,从而来到乔伊卡的背后,刺出这致命的一枪。

    这场手足相残的闹剧,在一个惨烈的结局中收场。

    结束战斗的雷,“巨龙之力”迅速退去,他把长枪从乔伊卡体内拨出,两股血泉分别从身前和背后两个伤口出涌出来,洁白的雪地,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乔伊卡感到自己被雷扶着,平躺在雪地中,雷还捧起旁边的冰雪,堆在流血的伤口上。

    “对不起。我避开了致命的器官,你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龙啸会把哥哥他们引来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乔伊卡听到雷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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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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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乔伊卡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秀美的容颜,以及一双灵动的星眸。

    “苏……菲……娅……”乔伊卡虚弱的唤道。

    “太好了,两天一夜,你终于醒了。”苏菲娅含笑说道。

    “两天、一夜?”

    乔伊卡狐疑地往四周望去,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处一间几平方米的木制房间内,卡修斯、丹妮、乌籍、雷欧纳德以及第一个见到的苏菲娅,一共5人正围在床的四周。乔伊卡动一下手,却从胸口处传来阵疼,让他忍不住哼出声来。

    “别乱动,我的魔法虽然治好了外伤,但内伤和失血还要靠自己。”苏菲娅摆出一副医护人员对待病人的特有神态。

    “你被长型兵器刺穿,幸好偏离心脏两厘米,不然……”说话的是站在苏菲娅右边的雷欧纳德,“话说回来,你是被什么袭击?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那么容易被打倒的。”虽然曾经身为敌人,但对于乔伊卡的顽强,雷欧纳德可是深有体会。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会受伤?雷又到了哪里去?那一声龙啸是不是雷发出的?”丹妮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你们听到龙啸?”乔伊卡问话的声音很轻,他看起来还很虚弱。

    “没错,我们听到龙啸就马上赶过来,正好发现你躺在血泊中。”乌籍道。

    “银龙山上的银龙族也听到龙啸,直接飞下两条银龙来察看。”苏菲娅接话。

    “还有那团求救用的魔法烟雾。”丹妮补充道。

    “怎么不见那位使长枪的小伙子?”又轮到雷欧纳德问了。

    “是不是你们俩遇到什么强敌?一个负伤,一个被掳?”乌籍抛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的提问,乔伊卡有些心烦,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并用很轻、很弱的声音说:“我、想、睡、觉……”

    当事人这么一说,其他人才想起他是刚苏醒的重伤员,虽然大家迫切想知道真相和雷的下落,但此时逼问一个重伤患明显不太人道。苏菲娅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向乔伊卡道歉:“对不起。你好好休息吧。”

    乔伊卡似乎很是疲累,连说话都省了,直接弯了弯唇角以作回答。在苏菲娅的带动下,其他人向乔伊卡说几句简单的问候,就安静地往房间外面退出去。

    “胖子……我想……方便……”虚弱的乔伊卡在所有人退出房间之前,用微小的声音发出请求。

    听到病人喊自己,卡修斯连忙停下脚步,往门口侧让开,等其他人全部离开房间之后,再转身关上房门。乔伊卡身受重伤,行动不便,他要完成“人生大事”,必须有别人的帮忙,扣除那两位女性之外,雷欧纳德跟他曾有过节,明显不合适,至于乌籍这个野蛮人……用排除法,就只卡修斯这位从小认识的老友能帮得上忙。因此大家也没有说什么。

    门一关上,乔伊卡立即收起他的演技,疲倦和虚弱全部消失,脸上虽然仍是没有血色,但已换上赏金猎人独有的锐利眼神以及冷悛表情。

    “我是不是在避难所?”跟一分钟前如同蚊蚋般微小的呻吟不同,现在乔伊卡的话语中早已恢复了以往利索和底气。

    “没错。现在我们正身处‘岩垣’号避难所中。”对于乔伊卡的突然转变,卡修斯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如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岩垣号?”

    “没错,雪域联邦四大浮空要塞之一。”

    “原来是浮空要塞,怪不得能安置在灾难的源头附近当避难所了。”乔伊卡一边说,一边自己动手抛开被子,慢慢适应着胸口的疼痛,从床上坐起来。乔伊卡在雪域联邦只生活了1年,没亲眼见过浮空要塞,但在赏金猎人界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浮空要塞的知识或者情报。

    要塞型浮空飞舰,简称浮空要塞,代表雪域联邦的骄傲,这种在天上飞的庞然巨物,可以容纳数百名魔法师在里面作战,振慑力极强,但建造价格非常高昂,以雪域联邦的国力,仅靠出四艘浮空飞舰,它们分别是:守卫寒冰海峡的“凝冰”号;守卫罪之山谷的“烈炎”号;守卫首都且平时停放在银龙山上的“岩垣”号;作为机动力量使用的“雷霆”号。

    不过,他们两人此时的讨论重点,并不在这艘名为“岩垣”的浮空要塞上面。“看你的状况,应该很多事情自己做都没问题了。你叫我留下来,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吧?”卡修斯直接开门见山。

    “呵呵。”由于有伤在身,所以乔伊卡笑的幅度不敢太大,“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才对。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回答卡修斯的,是一个同样的反问。

    “哦?”胖子稍稍偏一下头。

    “雷失踪了。刚才他们在的时候,其他人都有说话,唯独身为雷亲哥哥的你一直保持沉默到最后。我就知道,你有话要跟我单独谈。而且一定跟雷有关。”乔伊卡讪讪谈来。

    卡修斯没有否认。虽然他的性格老实、憨直,但绝非反应迟顿,与乔伊卡共事这么久,他也知道乔观颜察色的能力属一流。既然对方已开口,卡修斯也不想有所保持,他推敲着如何将那个问题以适合的语言艺术说出来,考虑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开口问道:“听着,乔伊卡,咱们都……”

    “你想问,凶手是不是雷?”乔伊卡直接了当地说出卡修斯的心中所想。

    见那些事先想好的语言艺术根本派不上用场,卡修斯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他只好点点头,以此来肯定他心中的疑问。卡修斯希望,乔伊卡给出的答案,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胖法师无法接受自己的亲弟弟突然倒戈相向。

    “没错,那混小子把我捅了个对穿。”很不幸,当事人的回答印证了卡修斯心中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雷……你是不是疯了?”胖法师一手紧捏着拳,一手扶住额,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来。

    “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错就错在我的追踪术太出色了。”背靠着墙在床上坐好的乔伊卡,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的话不知是自嘲还是自夸。

    “乔伊卡,看在咱们从小认识的份上,你一定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样,乔伊卡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卡修斯。

    “混帐的雷,居然为了这点小理由,对同患难、共生死的同伴下手!”大致了解事情经过的卡修斯越听越怒。

    “其实他只是不想拖累咱们罢了,虽然方法错误,但以他那一根筋的头脑,这么做也不足为奇。”乔伊卡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伸一下懒腰,“现在这倒也不错,好好休息几天,不用急着赶路。”

    “你怎么还替那混帐东西说话?要知道,那个混帐东西如果刺偏2厘米,你的心脏就……”

    “应该说雷正好把枪刺偏2厘米,没有伤到我的心脏。他如此精准的出招,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握的。”卡修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伊卡打断了,“其实当时我们双方都不想伤对方性命,只是想制服对方而已,唯一的区别是,雷比我果断。”

    “照你这么说,吸引我们注意的魔法烟雾,以及敷在你的伤口止血的冰雪,都是雷做的?”

    “是啊,这小子想得够周全。”乔伊卡笑了一声,但在下一秒就收起了笑容,“我虽然被捅了一枪,但有苏菲娅在,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相比于我,雷那混小子的情况更令人担忧。苏菲娅的魔法失效,他的病情恶化、毒素发作,为了不让我们担心,那混小子隐瞒病情,在发高烧的情况下仍与我们一起旅行、战斗这么久,他所受的苦比我严重得多。而且两次因为是感染者的身份被拒在避难所之外,如果换作是我染上瘟疫,同样也会想办法离开你们的。”乔伊卡极少用这种严肃的表情说话。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允许我这个作兄长的,代替雷向你道歉。”说完,卡修斯往后退两步,向乔伊卡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突然这么客气的卡修斯,吓了乔伊卡一跳,他连忙摆摆手,很不自然的说:“算了,我都说了不需要。我只是有点佩服那小子,平时既冲动又鲁莽,只会一股热血往前冲,却料不到他会想出这么一个计策来,搞得我阴沟里翻了船。”

    原本乔伊卡这么说,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想到,反而使得卡修斯加重了惭疚感。看着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胖法师,乔伊卡轻叹一声,以一种缓慢的语气问道:“你们有没有找过雷?”

    “在你受伤的这段时间,除了负责治疗的苏菲娅外,我和其他人都有找过。乌籍他们三个找遍了方圆100多公里,而我则与200公里内的水元素沟通过,可都没发现雷的踪影。”卡修斯虽然答得很平稳,但掩饰不了他话语中对亲弟弟安危的担忧。

    “他有心躲开我们的话,恐怕是很难找到的了。”

    “这到底玩的什么玩笑啊?当初是10个人进入雪域联邦的,首先欧文离开了,然后是伊申诺娃和莱尔,现在轮到雷,而且连你也受伤了。”

    “其实你也不用太灰心,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再见到雷。”

    卡修斯立即抬起头,沮丧的表情上出现了疑问和希望的神采。

    “雷的离开只是为了避开我们而已,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仍然在坚持着原来的目标。”

    “你是说……”卡修斯觉得眼前一亮。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和雷目标一致的话,那么咱们只要继续进行原来的任务,就会和雷相遇。”乔伊卡不想产生歧义,马上点明。

    “谢谢你,乔伊卡。”经乔伊卡这么一说,卡修斯的觉得心情好了很多,那招牌的笑容又回来了。

    身为凶手的兄长,却让受害者帮助自己开解了悲伤和惭疚。

    “对了,乔伊卡。有件事没有告诉你。”卡修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咦?”病人露出好奇的眼神。

    “在这‘岩垣’号浮空要塞里,咱们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谁?”

    “这个人你也认识,见到后一定会很高兴!”

    “别卖关子!”乔伊卡对卡修斯的故弄玄虚很不满。

    “这个人就是……”

    卡修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一阵银铃般的甜美声音打断了。“听说乔伊卡醒来了,是不是啊?我来看他。哎!你们怎么都站在走廊外面?”

    “他和卡修斯在里面,有点……不太方便……”回答这把声音的人是苏菲娅,可以想象到,当苏菲娅说到“不太方便”时,她的耳根变红的样子。

    “是这样吗?那我等一会好了。”那把女性声音的语气中,传来一阵惋惜。

    果然,卡修斯说得一点没错,听到了这把声音,病床上的乔伊卡情绪立即高涨起来,他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原来是艾莲娜姐姐!不用等了,艾莲娜姐姐你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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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坠落的浮空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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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娜姐姐,你快进来!”乔伊卡朝大声门外喊道。

    “太好了!但是……现在……方便吗?”门外那银铃般的声音先是流露出喜悦和兴奋,但随之而来的,是稍微的迟疑。

    “当然。哈哈……”乔伊卡豪放地大笑道。

    门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是一道高挑玲珑的倩影,以及那姣洁迷人的笑容。她跟12年前一样年轻、美丽,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在她的脸上流下任何痕迹,推门时刮起来的微风,使她的绿色发丝稍稍飘起,但突显她那超凡超俗的气质。

    乔伊卡看呆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来,轻挑地说:“艾莲娜姐姐,你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臭小子,跟12年前一点都没变,一开口就是花言巧语。哄外面的小妹妹去吧,别对我也使这一招。”艾莲娜沉下脸责备道,但看得出,她其实非常开心。

    “乔伊卡,你不是很累、很虚弱吗?”紧随其后进来的苏菲娅,看到床上的病人悠然自得的表情,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哎哟……胸口……疼死啦!”乔伊卡突然捂住被刺穿的部位,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是不是弄到伤口?你不应该随便乱动,卡修斯你也真是的,乔伊卡刚受那么重的伤,怎么能让他坐着呢?来,慢慢躺下。”艾莲娜连忙关切地来到乔伊卡床边,伸手就想扶他躺下。

    “艾莲娜姐姐你千万别上当!这个流氓每次受伤后都会装模作样,实际上是想借机揩油!”苏菲娅立即提出警告。

    “流氓?”艾莲娜看了一下苏菲娅,又望向乔伊卡,最后再把视线投放回苏菲娅身上,微笑道,“看来苏菲娅身受其害啊,经验非浅。”

    房间里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苏菲娅的脸变成猪肝色。

    既然乔伊卡已经醒来,伙伴们也不必为他担忧和操劳。当得知雷情的事之后,伙伴们心情学生,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雷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大家。“都怪我学艺不精。要不然雷和乔伊卡就不会搞成这样。”苏菲娅黯然神伤。

    大家纷纷安慰,可未能将苏菲娅从自责中拉回。最后是艾莲娜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病毒既然能适应光明魔法,搞不好就算教皇亲自到来,也是同样的结果。”但尽管如此,苏菲娅仍然不能原谅自己,她把头埋在艾莲娜的怀里,抽泣着。

    除了刚刚互相介绍认识的乌籍、丹妮和雷欧纳德外,苏菲娅、乔伊卡和卡修斯三人都迫切想知道,艾莲娜这几个月来是怎么过来的。

    原来,当日为帮助卡修斯兄弟强夺浮空飞舰,艾莲娜喝下了法师的狂暴兴奋剂--卡米斯特夫斯基药剂后,事后她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副作用,药剂使魔力暴走,不仅魔法全失,而且还在病床上受尽煎熬一个多月,但是艾莲娜却因祸得福。

    虫宿行尸瘟疫暴发时,艾莲娜因违抗权力核心而被关在监狱里,躲过了一劫。当她从监狱中逃出来后,“银山之座”已变得满目疮痍、血海滔滔。在一些幸存者的帮助下,她成功逃进了“岩垣”号浮空要塞。

    说起“岩垣”号,这艘负责保护首都安全的浮空要塞原本停放在银龙山上,瘟疫暴发后,银龙族在帮助人类对抗瘟疫大军时,有几条银龙被咬伤,感染瘟疫变成行尸龙类。为免再次有成员遇难,银龙族封锁了银龙山,不再支援底下的人类,而被人类部署在山上的“岩垣”号,也被银龙族“扔”到了山下。

    当时,一支留守在首都的正规军队,就利用“岩垣”号作为据点,一边抵御行尸群的进攻,一边寻找生还者。现在“石垣”号上住了800多名人,其中有600人是职业军人,剩下的是普通平民,此外要塞里还有少量地精,雷古诺的家政地精科林也在其中。由于“岩垣”号原本只能容纳300人,一下子塞进超过其容纳上限2倍的人数,使得浮空要塞变得非常拥挤,饭堂、会议室都住满了人,若不是因为乔伊卡是重伤员,他也不可能单独住一个房间。

    如今“岩垣”号避难所的总负责人是在权力核心会议中排名第二的副总校长韦科丹利负责。由于韦科丹利曾经当过战争部长,在联邦军队中亨有威信,而他自己也有很多管理军队的经验,在他的军事化方式管理之下,避难所里面的秩序井井有条,人员外出执行寻找补给品、生还者之类任务的伤亡率,也比伙伴们先前见到的两间避难所要低得多。

    而艾莲娜,由于她先前已因为卡米斯特夫斯基药剂失去法力,故而她不需要喝下否决药剂,经过几个月之后,艾莲娜的法力逐渐恢复,虽然魔法水平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但她已经能够恢复到五环法师的水平,目前成为了韦科丹利的副手。

    “我有一个疑问。”卡修斯问道

    艾莲娜微笑着看着他,等待胖子的问题。

    “浮空飞舰飞行,消耗的是储魔石的魔力,但要启动其飞行能力,必须魔法师本人才行,对不对?”

    “然后呢?”艾莲娜点点头,这是一个在雪域联邦人尽皆知的常识。

    “因为魔法师暴走的事,联邦所有的魔法师都被强制喝下否决药剂,因此所有的浮空飞舰都动不了,对吗?”

    “没错。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艾莲娜姐姐你已经恢复了一部分法力,为何不控制这艘浮空要塞,把难民们都送到联邦外面?总好过让它坠落在雪地上,白白浪费其作用。”

    听到卡修斯这么问,艾莲娜先是楞了一下,既而她笑了:“浮空要塞最多只能载300人飞行,而这里却有800人。”

    “那就分几次飞!”卡修斯想都不想,冲口而出。

    “你是要把500人丢在这无险可守的旷野里?若是这样,恐怕我回途后,只能替他们收尸了。”

    卡修斯愕然。

    “你这个疑问,其实也有其他人问过我。虽然对我来说,完全可以自己驾驶一艘浮空飞舰逃走,但要我抛弃塞里的任何一个人,抱歉,我做不到!”最后四个字,艾莲娜加重了语气。

    “对不起,这点我没想到。”卡修斯羞悔地低下头。

    艾莲娜并不责怪他,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你应该知道,联邦四艘浮空要塞:凝霜、烈炎、雷霆、岩垣,它们的命名分别象征四系基本元素。而我们现在身处的‘岩垣’号,取名自土元素。土元素象征的就是大地那宽广辽阔、守卫万物的胸怀。虽然,本该飞翔于天际的‘岩垣’号,现在坠落在地上,但是,它的存在却能保护这里所有人。因此,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浪费。”

    “我知道了。”卡修斯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守卫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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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绝密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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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离开了洛马王国的库尔威茨克市之后,伙伴们一路上在操劳奔波、刀光剑影中渡过,现在才算得上有片刻的真正休息。

    丹妮和苏菲娅两位女孩终于如愿以尝泡上热水澡。此外,几位男士也到男澡堂里洗去连日的疲劳和风尘。尽管卡修斯他们洗澡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过了近两个小时才从澡堂里出来,但是他们却想不到,比他们早几个小时进入澡堂的丹妮和苏菲娅,迟迟未见踪影。女澡堂内传出阵阵的欢声笑语,看来这两位少女在里面聊得正欢,完全忘记了在外面等待的同伴,面对这种情况,男士们大摇其头,深感无奈。

    百无聊赖之下,卡修斯回到房里整理自己的物品。当日离开波尔菲沙格勒监狱之前,伊申诺娃制造了一大堆炼金术物品送给他,随后都在赶路和战斗,还没有时间查看。卡修斯便利用这难得的时间,将这堆瓶瓶罐罐分门别类,以方便在后面的战斗中使用。然而,卡修斯却发现一件不属于炼金术范畴的东西。

    这是一封纸质信函,封口被人用魔法封印起来,只要一有人强行拆信,该信函就会自动毁掉;不过现在这封印看起来早已解开。卡修斯认出,这个魔法封印正是出自雷古诺·加加林之手,卡修斯出于好奇,把信拆开,仔细阅读信上的内容。

    原来这就是雷古诺在失踪之前,写给权力核心会议的信件。信上提到,总校长卡森洛夫,在若干年前开始秘密进行联邦严令禁止的召唤恶魔实验,因为召唤恶魔需要用到星之秘匙,当得知雷古诺曾到过魔大陆,并在那里得到一只星之秘匙后,卡森洛夫便安排雷古诺进入权力核心,并对雷古诺施以诸多恩惠,妄图取得雷古诺的星之秘匙;然而,雷古诺对此不为所动,卡森洛夫一直未能如愿。

    而雷古诺也一直没有拆穿卡森洛夫企图召唤恶魔一事,因为雷古诺觉得,卡森洛夫不可能集齐所有10只星之秘匙,因此实验肯定不会成功,不过为了监视卡森洛夫的举动,雷古诺安排自己的学生艾莲娜进入权力核心下属的研究部,成为一名干部。

    直到前年,雷古诺意外地发现,卡森洛夫已经在十多年前,从罗卡尔帝国的莱格利斯公爵遗孤手中,得到了一只星之秘匙。他将这只星之秘匙带回联邦后,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设立实验室,秘密研制星之秘匙的复制品,企图使用复制品来代替其他9只星之秘匙。在写这封信的前几天,雷古诺得到消息,卡森洛夫带着质量最好的9枚星之秘匙赝品,连同那只真正的星之秘匙,到达“银山之座”西郊一间秘密实验室中,准备召唤恶魔。虽然雷古诺觉得,卡森洛夫使用冒牌货也不能够召唤出真正的恶魔,但为了防止发生不可预见的灾难,雷古诺还是赶过去阻止卡森洛夫的实验。而这封信,则是雷古诺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写好交给艾莲娜保管的,如果自己不能回来的话,就让艾莲娜把信函交给权力核心。

    上一次卡修斯和雷返回雪域联邦时,也从人事部长克里苏拉蒂丝和研究部长萨维科叶夫口中,知道有这么一封信存在,但由于信函已成为雪域联邦的“绝密”,克里苏拉蒂丝和萨维科叶夫拒绝对卡修斯兄弟透露信函的任何内容。没想到,这封绝密信函,居然会夹杂在一堆炼金术物品中。

    得知这个秘密后,卡修斯立即通知伙伴们开会,连在浴室里乐不思蜀的苏菲娅和丹妮,也在他们不停的催促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温暖的热水池。所有人集合到乔伊卡的房间,围成一圈,卡修斯将信函在伙伴们中间传阅了一遍。

    “虽然先前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基本上都只是咱们的猜测,可现在这封信却完全印证了这个事实:雪域联邦的大灾变,是由于有人进行召唤恶魔实验引起的。召唤恶魔的人就是总校长卡森洛夫,而帮助他制造星之秘匙赝品的人,就是波尔菲沙格勒监狱里那个‘九指屠夫’伊万·卡普什金。”卡修斯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有必要到信中提及的城东秘密魔法实验室看一下。雷古诺叔叔和那啥狗屁校长很可能就是在那里失踪。”乔伊卡提议道。

    “嗯。”卡修斯也这么认为,但他此时的心里仍牵挂着雷,情绪看起来并不高涨。

    “等等,你们说的恶魔一族到底是什么?”乌籍不太了解奥洛帕的历史。

    大家七嘴八舌地向乌籍讲述了2000年前的伐魔战争,各族联军在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之后,将入侵奥洛帕的恶魔一族驱赶回原来的世界的历史。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所说的恶魔岂不是很可怕?”刚刚恶补完历史的乌籍感慨道。

    “你害怕了?”苏菲娅诘问道。

    “害怕?哼!我可是鹰父狼母的子孙!”乌籍冷哼一声。

    “也就是说,我们要与恶魔作战?公主殿下,您可要三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雷欧纳德有些担忧地对苏菲娅说。

    “你在劝我回去吗?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怎么能半途而废。”苏菲娅很不满地说道。

    雷欧纳德嘴角抽动之几,似是想继续游说苏菲娅,然而显然他已经发现,这是根本做不到的事,于是只好作罢。

    “我是真的害怕了。”丹妮小声嘀咕道。

    “那你就留在避难所吧,等待咱们回来。”卡修斯向丹妮建议道。

    “不行!这个行动我要参与!”丹妮以勿用置疑的语气道。

    “你刚才不是说害怕吗?”苏菲娅问。

    “我是有点害怕了,但我感觉这件事与我有关。”丹妮道。

    “为什么?”

    “还记不记得,刚刚与你们认识时,我曾经说过我的全名。”

    “全名?”苏菲娅楞了一下,她回想起,当日从马贼手中救出丹妮时,丹妮曾经说出一个家族姓氏,但在后面的几个月相处中,伙伴们一直唤她的名字“丹妮”,却把她的姓氏给记了。

    “我的全名叫做:丹妮·莱格利斯。”丹妮提醒道。

    “莱格利斯……等等!胖子,把信拿来!”乔伊卡还没等卡修斯答应,便伸手把信抢过去,在信上浏览了一遍后,将视线落在一个细节上,“你姓‘莱格利斯’,信上又提及到那个罗卡尔帝国的莱格利斯公爵。丹妮,莫非你是……”

    “我也不知道。”丹妮连忙摇了摇头,“我四岁那一年掉进大海,威廉老师从海里救起我时,在我身上只找到这个东西。”丹妮掏出一块圆形的金属牌,上面有一个类似于家族徽号的标志,金属牌背后有“莱格利斯”的字样。

    “这是一个象征贵族身份的家族徽章。小姑娘,原来你是贵族出身。”虽然徽章略显老旧,但出身贵族的雷欧纳德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不是贵族我不知道,我只听威廉老师说过,‘莱格利斯’很可能是我的姓,所以我的名字就叫丹妮·莱格利斯。”

    “你怀疑信中提及的莱格利斯家族,可能与你的身世有关?”苏菲娅问。

    丹妮咬着唇,点了点头。

    很久没说话的卡修斯,突然开口:“丹妮,你是不是有一个姐姐?”

    “为什么这么问?”卡修斯的问题让丹妮转不过弯来,但她还是努力地回忆了好一会,“好像是有一个。我隐隐约约记得,在遇到威廉老师之前,我好像跟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女孩一起生活,但她是不是我姐姐就记不起了。那时候的记忆太过模糊,我想不起来。”

    “丹妮,自由骑士救你的地方,是不是罗卡尔帝国首都亚历山大的海边?”卡修斯继续问。

    “是啊。”丹妮点头道,“这个是国王叔叔告诉你的吗?”

    但卡修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发问:“你的后背是不是有一道被刀砍过的伤疤?”

    丹妮立即答道:“有啊。等等……”在下一秒,她便发现了不对劲,全身抖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到惊讶的不仅是丹妮,还有坐在她旁边的苏菲娅。刚才跟丹妮一起沐浴时,苏菲娅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背后有一条横纵整个背部的可怕伤疤,像是被刀剑之类的利器砍过,苏菲娅问过丹妮这条伤疤的来历,但当事人表示并不知情,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这条伤疤已经存在。不过现在苏菲娅最关心的是,卡修斯如何知道一位姑娘背后有一条伤疤?莫非她们刚才洗澡时,他偷看过?但卡修斯又不像是那么下流的人,如果是乔伊卡倒有可能。丹妮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红着脸,以戒备性的眼神盯着卡修斯。

    乔伊卡也察觉不对劲,他拍拍卡修斯的肩膀,以赞许式的语气说道:“好你个胖子。表面上装成正人君子,实际上是头大色狼。”

    几位同伴投来的异样眼神,以及乔伊卡恶作剧般的质问,卡修斯仿佛已被宣判为一个变态偷窥狂。他抓狂了,大声嚷道:“你们都把我当什么人了?”

    “那你好好解释,怎样知道咱们丹妮妹妹的‘秘密’?”乔伊卡故意在“秘密”两字上加重语气,结果被丹妮瞪了一眼。

    “抱歉,我未向大家提及过,云迪前辈曾经交待我的一件事。”

    “云迪?”乔伊卡和苏菲娅像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即异口同音地喊出话来。

    至于不知道云迪是谁的雷欧纳德、丹妮、乌籍三人,也一起投来询问的眼神。

    于是,卡修斯便将当日离开地底王国之前,刺客云迪曾经对他说过关于芙蕾的身世,以及那只失却的星之秘匙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伙伴们。“云迪前辈说,芙蕾的妹妹曾被那些杀手在背后砍了一刀。我想,如果当年那位4岁的女孩大难不死的的话,她背部必定会留下一条很长的刀疤。”最后,卡修斯还不忘加上一段自己的猜测,以示清白。

    “你是说,我有一个姐姐?我的家人被杀光,只剩下我和姐姐活下来,我们姐妹俩又被人追杀,这就是我掉进大海被威廉老师所救的原因?追杀我和姐姐的幕后黑手,是这个国家的什么‘总校长’?目的就是为了抢我们家族保管的星之秘匙?”长期以来,丹妮一直都以为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普通孤儿,她只把亦师亦父的“自由骑士”威廉·马诺当作亲人,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并无太多的感觉,却想不到,一封信函居然牵出她的身世,得知自己亲人遭遇如此可怕的厄运后,丹妮一时无法接受,眼泪一串串直淌下。

    苏菲娅连忙安慰她,然而没有任何效果,丹妮哭声逐渐由抽泣变成哀嚎,她的悲伤填充了这间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曾同样经历过丧亲之痛,他们被丹妮的悲痛感染了,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沉重。

    最先恢复过来的乔伊卡,为了转变这种悲伤的气氛,故意将话题引开:“对了,胖子。你不是说这封信函是雪域联邦的绝密吗?为什么会在你的东西里发现?”

    “这……”卡修斯想不出该如何回答,信是在伊申诺娃给他的药剂中发现的,但伊申诺娃如果得到,却又是一个难解之谜。

    “就由我来解答这个问题吧。”门外突然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

    大家一起往门外望去,只见艾莲娜正扶着一位坐着轮椅、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处。

    艾莲娜笑着对伙伴们说:“你们讨论雪域联邦的最高机密,怎么能在我和副总校长都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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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韦科丹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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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你是哪位?”乔伊卡抬起头,往那名坐轮椅的老者挑挑眉。

    老者脸色沉了下来,站在旁边的艾莲娜也满脸黑线。

    “乔伊卡,不要无礼,这位是联邦的副总校长,也是这艘‘岩垣’号浮空要塞的负责人。”卡修斯担心韦科丹利会生气,连忙出来解释。

    伙伴们刚刚到这避难所时,除了昏迷不醒的乔伊卡外,其他人都见过这位副总校长。而乔伊卡,从刚刚艾莲娜的话以及其他人的态度来看,早已猜出老者的身份,他偏要这么说,只不过想显示其个性。

    “大人,请原谅他,这个家伙狗嘴长不出象牙。”苏菲娅走到韦科丹利面前,向老者微微鞠了一躬,很有礼貌地向对方道歉,尽管做错事的人并不是她。

    不知道是苏菲娅的礼貌让老者舒坦,还是身为领袖必须具备的气量使然,韦科丹利摆摆手表示不追究乔伊卡的无礼。他朝艾莲娜点一下头,后者心领神会,推着轮椅来到了伙伴们面前。“你们不是想问,联邦的最高机密为何会出现在你们的行李之中?”韦科丹利继续他进来之前的话题。

    “是的,而且还在伊申诺娃给我的……”卡修斯有些急。

    “那是舒瓦申基的固执和一点小聪明。”韦科丹利不徐不急地回答。

    “舒瓦申基?咱们在波尔菲沙格勒遇到的那位老人?”丹妮道。

    “我是刚从艾莲娜的口中得知波尔菲沙格勒的事。当日我们三位幸存的权力核心会议成员作出决定,由我带领一支军队留守首都,他和萨维科叶夫带领大量难民往东逃离雪域联邦。没想到,舒瓦申基那老家伙最终还是无法离开,而萨维科叶夫却……”说到这里,韦科丹利不免有些黯然。

    “可这些跟信函有什么关系?”卡修斯问。

    “虽然权力核心会议已不复存在,但舒瓦申基依然是纪律部长,保管绝密文件是他的天职。这封信函作为最高机密,除非有过半数的权力核心成员同意,否则绝不能向外人泄露。舒瓦申基想让你们知道信函的内容,却不想违背他坚持的原则,于是就想出歪招,偷偷把信放进送你们的补给品里。即使日后有人追问,他也能以失窃或者放错地方为由,推得一干二净。”

    “老顽固,多此一举。”每次乔伊卡说话都语出惊人,引来大家的注视。

    这一次,韦科丹利直接回答乔伊卡:“没错,权力核心里每个人都这样叫他老顽固。但正因为他对纪律有着那坚定不移的执着,才让他的避难所在面临这么严重的危机时,还能维持着正常的秩序。”

    “现在回想起来,普京部长的魄力我们亲眼见识过,如果不是他在苦苦地支撑,监狱避难所里的4000多人在伊申诺娃的母亲袭击之下,早已分崩离析。”卡修斯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这正是我到来的原因。”韦科丹利说,“我带着军队守在首都,除了替舒瓦申基他们殿后外,另外还一个重要原因:我一直坚信,一定会有人带着‘星之秘匙’回归,将雪域联邦从灾难中拯救出来。”

    听老者这么说,伙伴们互望一眼,然后由卡修斯开口说:“我们确实带回了6只‘星之秘匙’。但只有我们几人,能行吗?”

    “是7只。”苏菲娅更正道。卡修斯算少了被欧文带走的那只。

    “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你们能集齐七只星之秘匙,已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虽然卡修斯有些妄自菲薄,但韦科丹利仍然肯定他们的能力。

    “老头你特意赶过来,不会只是作一些虚无飘缈的鼓励吧,是否还有别的事?”虽然乔伊卡的语气仍然不很礼貌,但他却一语中的。

    “他说得很对。”老者迅速接上话来,“我来打断你们的集会,确实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我知道你们打算进城调查发生大灾变的原因,因此,我会尽我所能对你们提供帮助。艾莲娜将随你们一同前往。”

    众人一起朝艾莲娜望过去,后者嫣然一笑,看来早已知晓此事。

    “不适合吧。”卡修斯道,“艾莲娜是避难所里唯一能施展魔法的人,她是保障避难所安全的核心,责任比我们重大得多。”

    “没任何人的责任比你们重大。”艾莲娜驳斥道,“正因为我有能力帮助你们,才非去不可。”

    “嗯,你的意思,就好比一把锋利的宝剑,不可以长久藏在剑鞘里任由它生锈。”雷欧纳德冒出一句形象的比喻。

    “可是一旦你离开了,避难所受到袭击怎么办?”卡修斯问。

    “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什么都不做同样也是死路一条。更何况……”韦科丹利高深莫测地说,“没人比艾莲娜更了解‘银山之座’里的状况。若没有艾莲娜的帮忙,在城里遇到那几个魔人时,你们可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魔人?”伙伴们整齐地表达出共同的惊诧。

    看来,赤发魔女莉娅莫高娃并非唯一会使用恶魔力量的强敌。想起不久前跟莉娅莫高娃的几次交锋,伙伴们已经领教到魔人的厉害,一个魔人尚且如此难以对付,更何况有几个?艾莲娜看出了伙伴们的惊讶与紧张,她微笑着对大家说:“我的魔法修为已从三环法师降到五环法师,单凭魔法也许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我头脑里的情报和经验,却是你们最需要的。”

    “既然这样,那咱们自然欢迎你加入了,能跟这么漂亮的艾莲娜姐姐一起上路,是我从小到大的理想。”乔伊卡一面坏笑地说道。

    “乔伊卡,你就不能说点正经话吗?”苏菲娅瞪了他一眼。

    乔伊卡朝苏菲娅做了一个鬼脸,苏菲娅气不打一处来,却拿他没办法,只好不去理会这登徒浪子。

    其他人没有反对,代表大家都接受了艾莲娜的加入。这时,韦科丹利感慨道:“年轻真好,不认老不行啊。如果不是两个月前我在战斗中受伤,一双腿这么不争气……我会亲自陪伴你们去。”说到这里,韦科丹利拍了拍伤残的双脚。

    “副校长大人,您放心吧。”苏菲娅再次向韦科丹利鞠躬,“我们一定会完成使命的。”

    “你们准备何时候出发?”艾莲娜问。

    “随时可以,但……”卡修斯将视线投向乔伊卡。

    “我的伤势早已好得差不多,虽然体力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应付一般的战斗是没问题的。真要感谢我那位医术高明的小老婆。”

    苏菲娅顿时发火:“混帐,谁是你的小老婆?”

    “是你自己承认的,我可没说是你啊!”乔伊卡立即将“流氓”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混蛋、混蛋、混蛋……”如果刚才只是发火的话,现在的苏菲娅可是勃然大怒,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如擂鼓般拍打向乔伊卡的头部。后者抬起双手抵挡苏菲娅的攻击,嘴里仍在絮絮叨:“谋杀亲夫吗……喂、喂……停手……够了……我是伤员……”

    对于两人的打闹,其他人在旁看着,大摇其头。连苏菲娅的“贴身侍卫”雷欧纳德也深感无奈,他也搞不懂公主是真的生气,还是跟那家伙闹着玩。不过这个状况也说明一件事,乔伊卡伤势确无大碍。

    “艾莲娜姐姐。”卡修斯不再理会那两人,将话题拉回正轨,“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现在已是深夜,明早吧。”

    **********************************************************************

    国家图书馆。

    欧文又用了一个昼夜的时间,把二环区内所有关于恶魔一族的资料整理完,笔记本也写满了一大半。欧文伸伸懒腰,便站起来,无视几具在身边走来走去的虫宿行尸,径直走向国家图书馆最核心、最神秘的地带:一环区。

    进入一环区没多久,欧文便觉得不对劲。“银山之座”的国家图书馆,在瘟疫暴发的初期,被作为一个避难所来收容难民,因此在图书馆里感染瘟疫的受害者不计其数。欧文从七环区一路走到二环区,看到有不少行尸在书架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但自从踏入一环区之后,欧文就再也察觉不到行尸的气息。明明一环区和二环区之间的大门早已打开,且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但是那些行尸像是非常自觉地在一环区之外却步,仿佛有一股看不到的力量保护着一环区。

    不过奇怪归奇怪,欧文主要的目的是寻找资料,其他的事情只能放在其次。

    但这种想法在欧文进入一环区30分钟后就结束了,因为他听到一阵极为轻微的低语。虽然声音很轻,但欧文听得出,这是有人在说话。“难道有活人留在图书馆的一环区里?”怀着这样的想法,欧文将念力往外发散出去。凭着念力的帮助,欧文一步步朝声源寻去,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是的……已经让他们……我的圈套……成功……”这几句话断断续续地,欧文只能够辨别出其中几个词语。欧文来到一道门前面后便停下脚步,而那些说话的声音,正就从门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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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银山之座的两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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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在里面呢?”怀着这样的想法,欧文往前走向那房间,打算直接开门进去,却没想到走到距离房间约5、6米处时,突然像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障壁,全身如同触电一般,被往后震飞了出去。

    连续撞翻几排书架之后,欧文才勉强停下来。待血液流遍全身,麻痹的感觉渐渐退却,身体的各项感官才慢慢有所恢复。欧文从深埋住自己的书堆中伸出一只手来,用力将身边的书籍全部推开,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欧文吐出一口血箭,刚才的电击让他受了伤,幸好他的身体够硬朗,伤势并不重;要是换作一般人,刚才那一下早被电死了。

    “糟糕!阴沟里翻了船。”这是欧文站起来后第一个感觉。他望向前方那堵暗红色木门,心中想道:“有人设下一个结界来保护那间房间。如此说来,房间里必有重大的秘密。那是个不一般的结界,要破解它看来得耗费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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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晨,在艾莲娜加入队伍之后,准备充足的伙伴们就离开了“岩垣”号浮空飞舰。临走之前,卡修斯心事重重地向东方--他们一路前来的方向望了很久,然而雪原上除了白恺恺的冰雪,什么都没有。

    见到这个状况,艾莲娜走上前安慰道:“如果放心不下,你就留下来等待雷的消息,下面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没事的。咱们出发的吧。”卡修斯淡淡一笑,转身走到同伴之中。

    “这个,真的没问题吗?”苏菲娅问。

    “我相信雷,他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卡修斯道。

    由于伙伴们的目的地位于城西郊,而“岩垣”号则坠落于东郊,因此穿越“银山之座”是必然的事,在出发前,伙伴们早已做好跟全城的虫宿行尸作战的准备。不过他们第一个迎战的敌人,却是游荡在城门口附近的二十几只狂化地精。

    通过战斗,伙伴们也终于知道,平时被禁锢在囚魔手铐之下的地精的真实战斗力了。失去了桎梏之后的地精,行动敏捷、攻击迅猛,再加上在狂化的状态下失去理性、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给伙伴们制造了不少的麻烦。当二十几只狂化地精全部倒下之后,守在阵型外面的雷欧纳德、丹妮、乔伊卡、乌籍四人,都不同程度地被抓伤,虽然在苏菲娅的治疗下,大家的伤势并无大碍,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在这种配合得当、无明显失误的团体作战之下,仍然受伤,说明他们轻视了狂化地精的战斗力。

    然而伙伴们事后才知道,在往后一路上遇到的障碍之中,狂化地精是最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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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图书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经过数个小时的观察,欧文终于看清了那个保护着房间的结界的庐山真面目。这种结界并非是那种铜墙铁壁一样密不透风传统闭合式结界,而是由无数个肉眼看不见的拳头大小的气泡组成、呈一定规律运动的防御网络。事实上,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单独的小结界,保护房间的大结界,实际上可以视作一个“复合结界”,只要有一个气泡察觉到有人入侵,就会联合它周围的其他气泡释放出电流攻击入侵者。

    传统的闭合型防御结界,一旦被人强行撕开一个缺口,入侵者就能从缺口处长躯直入;与之相比,这种由无数小结界组成的复合型防御结界看似漏洞百出,实际上防御更加严密,因为就算有一、两个气泡结界被突破,仍然会有其他气泡结界可以填补其空缺。

    不过结界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人不能被死的东西所束缚--这是师匠教导欧文的哲理。欧文思考了一会,来到一个被自己撞倒的书架旁,从书架上拆下十几枚镙丝钉。欧文将镙丝钉拿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然后往结界直冲过去。在快要接近结界时,他将镙丝钉按照预先想好的次序,一枚枚掷向复合结界的不同位置。

    镙丝钉撞在结界上,发出一阵阵电流击通过金属物时产生的淡蓝色火星和“噼里啪啦”的声音,平均每枚镙丝钉都受到大约7、8个气泡的电击,然而一个气泡同一时间只能电击一个目标,当气泡电击镙丝钉时,就是欧文冲过结界的最佳时机。可是气泡结界每次电击之后,只经过一、两秒的短暂时间就能恢复正常,因此就算有镙丝钉的掩护,欧文也必须有极为灵敏的身手,才能避开所有气泡的攻击。

    此时欧文展示出极为飘逸的动作,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极狭窄的空间里,快速地腾挪闪避,感应出并避开一个个没有被镙丝钉吸引的气泡结界,同时还将手中的镙丝钉一枚枚地掷向前面拦路的气泡。几翻努力之后,欧文终于冲到了暗红色房门前面。

    欧文抓住房门的把手用力一旋。房门没有上锁,可见布下复合结界的人对自己的杰作相当自信。但欧文并没有想这么多,门一打开,他就立即闪身跳入门内,在气泡结界蜂涌过来之前将门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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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山之座”并没有因为是首都,就比波尔菲沙格勒和威康克的情况要好,相反更加糟糕。

    伙伴们一进入市区,就受到一大群行尸体的围攻,其密度比伙伴们之前到过的两座城市都要密集。但是早就习已为常的伙伴们并未感到奇怪。以乔伊卡的话来说,“如果没有受到袭击,那才觉得可疑。”

    依靠着空置房子和废墟提供的地形掩护,伙伴们一路攻击前进,以最短的路程朝城西冲去,他们不能停留或后退,否则就会陷入行尸群的汪洋大海之中。战斗的队型跟以前一样,由手持近战武器的战士负责外围防御,被保护在中间魔法师负责大面积杀伤敌人,牧师负责对战友加持祝福和治疗。虽然缺少了雷,但有了艾莲娜的加入,她的大面积雷电魔法,比雷的长枪高效地消灭行尸。除此之外,卡修斯还从空间储存戒指中取出不少攻击性的魔法药剂来使用,以此节省自己和艾莲娜的法力,应对后面更严峻的考验。

    在伙伴们通过的街道上,铺满了失去头脑的尸体和到处涌动的黑色虫子,但更多的虫宿行尸仍“嗷嗷”叫着从四方八面蜂涌而上。伙伴们穿墙破壁,通过了一排拦路的住宅房,直接逃到对面的另一条街上,然后大家集体转过身,每人手持一瓶爆**剂,朝刚刚穿过的那排民房掷去。

    “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随着大量尘土的扬起,那一排民房倾刻间化作废墟,将十几具行尸体压在瓦砾堆下,同时也把追击伙伴们的绝大部分行尸都阻隔在废墟的另一边。虽然现在伙伴们所处的区域也有不少行尸在活动,但与刚才相比,只能用“稀稀落落”来形容。被成千上万行尸体追得满街跑的伙伴们,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坐下来休息是根本不可能的了,能够一边战斗一边喘气,就已经算得上是休息。虽然现在“银山之座”的气温是零下40多度,但是队伍里的七个人,都被自己或同伴的汗水浸透,厚厚的衣物由内到外全湿了。不过他们的艰辛也是有报偿的,眼看还剩下2、3个街区,他们就能冲到西城门。

    但是,在路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们却遇到了一些不该在城市里出现的行尸。前方,是十几具挡道的人类行尸;左边,是一头行尸猛犸;右边,是两头行尸剑齿虎。虽然前方的敌人看起来比较弱,而且伙伴前进的方向也是前方,但也不能对那三只畜牲置之不理。

    “来吧!”卡修斯面对行尸猛犸,手上的“续航之握”顶端发出蓝光,水元素非常迅速地聚集起来,有了前两次与行尸猛犸作战的经验,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庞然巨物作为对手。

    但作为学长的艾莲娜却劝阻了他:“猛犸这种魔兽对冰冻魔法有极强的抵抗能力。这只怪物交给我,你去消灭那两头剑齿虎吧。”

    卡修斯觉得有道理,便立即和艾莲娜交换了位置。此时,伙伴们背对背地分成两组人:乌籍、丹妮、卡修斯负责对付剑齿虎,乔伊卡、雷欧纳德、艾莲娜则对付猛犸,苏菲娅站在两组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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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位于国家图书馆内的某房间里,同样有一场残酷的战斗正在上演。

    即使是性格淡泊的欧文,看到眼前这怪异的场面,也同样觉得难以置信和震惊。正因为他在图书馆里的这场战斗,使得在街上的那些同伴避免了覆灭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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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奔雷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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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欧文对血腥、恶心的场面司空见惯,但见到眼前这一幕时,仍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四周墙壁上挂满各种各样用来增幅魔法的道具,没有一件是多余的装饰品,一个暗红色的巨大魔法阵,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地面。在魔法阵中央,摆放着一个直径1米、高3米的圆柱体玻璃容器,里面盛满无色透明的魔法溶液,一个人正浸泡在魔法溶液里面。准确来说,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人。

    他是一个瘦削的老头,须发皆白,年约六、七十岁,老头没有双脚,不,应该说腰以下的部位都不存在,部分肠子从腹腔底部流出来,在溶液中飘动,四肢中唯一只剩下左手,右手连同肩膀已不见踪影,在他苍老的脸上,右边的头皮被强行撕开一大片,露出暗红色的皮下组织。

    尽管老头的身体残缺不全,但他还活着。因为紧闭的眼皮轻微地跳动,胸口不停起伏,口鼻处的溶液有节奏地流动。那些都是呼吸和心跳的特征。

    “脚下的魔法阵不断提供魔力,这个人才得以活下来。不过这样活着,比死亡更难受。”欧文想道。在确定了脚下的魔法阵没有危险后,欧文往中间的玻璃容器走去,想进一步查明这老头的身份。可走不到两步,泡在玻璃容器里的老头突然瞪开双眼,以怪异的目光瞪向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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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犸、剑齿虎、十几具行尸,全部被击倒了,但并不代表战斗已结束。身后那恶梦般的嚎叫越来越近,说明越来越多的行尸绕过了以废墟形成的障碍。

    乔伊卡的箭壶已空、丹妮左手脱臼、雷欧纳德的血从战甲被虎牙戳穿的两个大洞中流出、乌籍被象腿踏中胸口肋骨折断;苏菲娅和艾莲娜的法力只剩下四份之一;卡修斯虽然手持“续航之握”,但只有他一人亦独力难支。

    严峻的形势并不允许他们停下来休息或疗伤,他们唯有拖着疲备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西城门逃出去,然后转身把城门关上,卡修斯用冰将城门给封起来。20厘米厚的城门后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撞门声。虽然太过狼狈,但好歹逃出生天,得到宝贵的休息时间。

    苏菲娅治好了所有人身上的伤,卡修斯拿出最后一瓶魔力补充药剂,分成两半给艾莲娜和苏菲娅喝下。“你呢?”喝完半瓶药剂之后,苏菲娅的法力稍微恢复,但她这时才发现,卡修斯没给自己预留。

    “我有这个。”卡修斯拍拍手中的“续航之握”,露出倦怠的笑容。

    “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这城门也撑不了多久。我可不想成为那些怪物的晚餐。”乔伊卡提醒道。

    但话还没说完,背后的城门已“嘭”地一声被撞开,行尸群如潮水般涌出。

    “我们还没休息够……”丹妮大声叫苦。

    这时,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一条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随后传出“轰隆”一声巨响,四周气元素里的电离子极不寻常的增多,城门口前电闪雷鸣,形成一道天地相接的蓝色电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电幕上产生白色、蓝色、红色、绿色的闪光,绚丽夺目。冲出城门口的数十具行尸被电得血肉模糊,有的如同气球般炸开。就连用大理石砌成的城楼,也被这连续不断的高能量电击摧毁,整座城楼坍塌下来,把满城的行尸封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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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半个残破身躯的老头突然瞪大双眼,凶光暴现,他的嘴唇微微张合,像在说些什么。“咒语!”欧文很快明白老头的意图,但为时已晚,脚下的巨大魔法阵发出灼眼的血红色强光,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接蹱而至。

    待欧文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类似某生物体内的环境,上方是跳动的巨大心脏,脚下踩着一块极像人类肝藏的暗色物体,四周布满触目惊心的血管,肝藏往下是看不到底的深渊,很多类似肠子的东西正在挪动。

    突然,右手处传来一阵极强的拉力,欧文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被一根肠子缠上,正用力地往回拉扯。欧文抬起左手想砍断右手上的肠子,却发现左手动不了,原来左手不知何时已被另一根肠子缠上。还没来得及让欧文惊讶,他又感觉到有两根肠子分别缠上了他的双脚,肠子还如同毒蛇般往他身上攀附。不到几秒钟,欧文全身已被肠子捆绑住,动弹不得。四根肠子往各自的方向拉扯,欧文全身如同要被撕成四瓣一样,剧痛无比。

    “这并非……人类的力量……是恶魔!那老头……他是魔人……”欧文的头脑仍然清晰,已明白发生什么事。

    第五根肠子缠住了欧文的脖子,把他勒得差点就窒息,欧文被迫张大嘴巴呼吸。可这一来,第六根肠子就从他的嘴巴钻进其身体,在他的体内到处乱窜,欧文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即将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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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出乎意料的援助者是一名金发男子,看上去不足20岁,俊美的容貌,映衬着他天蓝色的双瞳,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他手持一柄青蓝色长剑,身穿一套黑色骑士战甲,长剑和战甲上刻满魔法符文,剑刃上缠绕着苍蓝色的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苏菲娅看着这美男子,脑里充满疑惑。

    金发男子不紧不慢地把剑收回腰间的剑鞘,围绕在身边的电弧瞬间消失。他微笑着朝苏菲娅走来,但当走到距离苏菲娅不足三米时,雷欧纳德横身拦在他跟前。这男子虽然出手帮助大家解决了危机,但在确定他是敌是友之前,雷欧纳德不容许其进入足以威胁到公主的距离。

    对方明白雷欧纳德的意图,没有强行靠近,而是隔空朝苏菲娅行了一个贵族式的绅士礼:“小姐,您的美貌让世人倾倒,未能亲吻您的手背,实在太过可惜。”

    伙伴们面面相觑,这里不是雪域联邦么,怎么会有一个圣光明教社会的贵族出现?

    “喂,你谁呀?”虽然金发男子刚才帮助过他们,但乔伊卡并未对他有半点客气。

    男子当作没听见,看都不看这个无礼的家伙,也没有回答其问题。

    “架子够大的。”乔伊卡翘起双手,以极不友善的语气说道。

    然而男子仍然没有理会乔伊卡,仿佛当后者是透明的,他依然用充满魅力的眼神投向苏菲娅,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话。

    “啧!”被无视的乔伊卡非常恼火,正要发作。

    “人家出手相助,你有点礼貌好不好?”对于乔伊卡的态度,丹妮很不满。

    “漂亮的小姐,您不仅人长得美,心灵更美,不像那些没有教养的小混混。”金发男子说话的对象转向丹妮,但他话中有话。

    乔伊卡自然听出其弦外之音,但他没有反驳,免得对号入座,只得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

    丹妮走前一步,对那陌生人道:“这位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对漂亮女士伸出援助之手,是我的份内之事。”男子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听到有人不断称赞自己漂亮,丹妮心花怒放,但她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而保持着一副平常的神态:“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金发男子朝丹妮微微欠身,笑容不改:“美丽女士的请求自然义不容辞。我的姓名叫……”

    “气系雷电专业六年e班的迪威·杜鲁曼。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当事人报出自己的名字之前,艾莲娜已抢先一步。

    “艾莲娜导师,果真是您!我刚才正觉得三位美丽的女士中,有一位竟如此的眼熟。”金发男子远远向艾莲娜点了点头。

    “导师?”苏菲娅、丹妮、乔伊卡、卡修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艾莲娜。

    “我跟他算有点师生之缘吧。我在他的班上授过半年的课。”艾莲娜微微点头。

    “能被艾莲娜导师这么美丽的女士记住,我万分荣幸。”

    “收起那口甜舌滑的技俩吧。你迪威·杜鲁曼的名字,在魔法学校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相对于迪威的热情,艾莲娜却显得冷冰冰的。

    “艾莲娜姐姐,这位……迪威·杜鲁曼是谁?”卡修斯冷不丁冒出一句。他在魔法学校的正规上学时间不足一个星期,除此之外不是野外历练,就是泡在国家图书馆,对于学校有什么新人物、新动态,根本无从得知。

    迪威沉下脸来,卡修斯的话令他恼火。他用厌恶性的眼光打量着这个身穿魔法袍的胖子,由于卡修斯年纪轻轻,怎么看都不像是导师,只能是学生。身为魔法学校的学生却不认识他迪威·杜鲁曼,真是一种莫大的罪恶。

    “魔法剑士--迪威·杜鲁曼,19岁,是来自从西洛非王国的贵族子弟。自幼跟随家中长辈练习剑术,来到雪域联邦后,专门研习雷电魔法。将魔法融入到本身所学的剑术之中,自创出威力极强的魔法剑技:奔雷剑。成为外来魔法剑士中的优异生。”艾莲娜以平淡的话气,如数家珍般说出迪威的资料,“我曾参加过前年学校的年度对抗考核,你凭借着这招‘奔雷剑’,便打败所有对手,获得同级生中的第一名,至今我仍记忆犹新。你刚才消灭虫宿行尸并毁掉城门的那一招,应该就是你的绝招‘奔雷剑’吧?”

    听着艾莲娜的介绍,迪威骄傲地抬起他高贵的头;然而艾莲娜突然话锋一转,让他顿感难堪:“但是令迪威·杜鲁曼这个名字传遍全校的,并不是那招‘奔雷剑’,而是风评极差的品行。你一天到晚挖空心思,想将漂亮的女同学勾引上你的床,不管是你的同一级的女生,还是低年级的学妹,甚至班级比你高的学姐,一律通杀。为此学校给你记了两次大过,如果再记一个大过,你就会被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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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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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魔武双修,但战斗法师和魔法剑士区别很大。前者是以研习魔法为主,战斗技巧辅助;而后者正好相反,从生源来说,战斗法师来自雪域联邦国内,魔法剑士则大多数是来自南方诸国贵族的留学生。这些贵族子弟在被家族中的长辈送往雪域联邦学习魔法之前,往往已在家中学成一身武艺。这些留学生在学成之后,就会回到本国替自己的家族或国家效命,再加上出身贵族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常常不把学校的纪律放在眼里。因此,很多外来留学生的品行相当恶劣,学校对于这些违法纪律的家伙处分是相当严厉的,即使对是迪威·杜鲁曼这种优异生也绝不手软,反正他学业有成之后,也不会留在联邦效力。

    艾莲娜的话,让这位自命不凡的富家子弟相当难堪:“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轰动全校?三更半夜带妓女回宿舍,把男生宿舍搞得乱七八糟;更离谱的是,上实验课时还对女导师进行骚扰……”说到这里,艾莲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迪威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原来趾高气扬的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而观察入微的乔伊卡,更从他的眼神中,捕抓到一丝稍纵即逝的凶光。原本对迪威有好感的丹妮,听艾莲娜这么说,也不由得沉下脸来。在她的认知中,乔伊卡已经够坏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了。废话就不说了。你帮过我们,我会记住的。现在我们有急事要办,这个人情日后再还。再见。”艾莲娜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其他人见艾莲娜离走,也纷纷转身,紧随着她的脚步。只剩下那位几分钟前还英姿风发、现在却一脸尴尬和错愕的金发男子留在原地。

    “艾莲娜姐姐,你不觉得奇怪,为何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苏菲娅好奇地问道。

    “还有,为何他能使用魔法?不是所有人都喝下否决药剂了吗?”卡修斯补充道。

    “怎么不考虑让他加入?我觉得这小子的能力挺不错。”乌籍提出建议。

    “我是不会让他靠近公主身边的。”雷欧纳德道。

    “这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我总觉得他怪怪的。”乔伊卡说出心中的疑虑。

    “不用理他。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艾莲娜头也不回,脚下的速度并未有所减慢。

    果然,艾莲娜话音未落,迪威·杜鲁曼已从后面追了上来。他贴在伙伴们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伙伴们终于明白艾莲娜的意思,看来被这家伙黏上,是不可能甩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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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被肠子勒得死死的欧文,差点就缺氧窒息,但他的头脑仍然清醒:“身体完全动不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难道我被困在一个‘领域’里?”但旋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想,“不可能,‘领域’是强者修练到超越极限时,才会领悟出的独特本领,那老头纵然有恶魔给予的力量,也不可能创造出‘领域’。我现在遇到的,只有一种可能:幻觉!可是这种幻觉太过真实,居然可以欺骗身体的感官。”

    既然知道是幻觉在作怪,欧文立即想出破解之法。由于身体各项感官已被这种无比真实的幻觉所欺骗,他要摆脱困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暂时关闭全身的感官。欧文将念力投放向自己的身体,听觉、视觉、味觉、嗅觉、触觉、痛觉……各种感觉逐一消失,唯一剩下的,只有思考能力。

    但是关闭所有的感官,不代表与外界完全隔绝。欧文心如止水,将因为各种感官的关闭,而得到大幅提升的思觉,往四方八面释放出去。通过被无限放大的思觉带回来的信息,欧文知道他的身体仍然留在那个魔法阵中,站在巨型玻璃容器前面;跳动的内藏、密布的血管、蠕动的肠子……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嘿……”欧文突然大喝一声,结束了对自己感官的封闭,听觉、视觉、味觉、嗅觉、触觉、痛觉等感觉回到身体的一刹那,由于经历过短暂的空白,没有再受到幻觉的欺骗,欧文得以重新控制身体。虽然明知道是幻觉,但欧文睁开眼后仍然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双手,以确定并没有真正受伤。

    老头对于欧文不靠外力就破解了自己的幻象魔法,以张大嘴巴的动作,来表达他此时内心的惊讶。“也许,我知道你是谁。”欧文淡淡说道。在雪域联邦中,专门研究幻术类魔法,并且在此有很高造诣的高级魔法师廖廖无几,因此老头的身份并不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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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请自来的迪威·杜鲁曼,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迪威声称,他当日因为有“先见之明”,所以没有喝下纪律部派发的否决药剂。当然,要这么一群贵族少爷们遵守联邦的法律是不现实的,发狂是他自己的事,反正银龙族会把发狂魔法师干掉;然而,迪威·杜鲁曼非常幸运,他没有发狂,反而因为自己保留魔力而得益非浅,在虫宿行尸瘟疫暴发后的几个星期里,迪威聚集了十几位跟他一样来自南方贵族的魔法剑士学生,一起逃到城西郊一个的隐蔽的地点躲起来,并且定期到城里搜索补给品。由于迪威和他的同伴藏身的地方,与“岩垣”号浮空飞舰之间隔着一座大城市,因此一直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直到今天早上,他回城里寻找补给品时,刚好遇到被行尸群围攻的众人,迪威才慷慨出手相助。

    由于迪威不会跟队伍里的男士说话,而雷欧纳德又不让他靠近苏菲娅,艾莲娜则对他不理不睬,因此他唯一的说话对象只有丹妮。一开始,从艾莲娜口中得知这家伙的品行之后,丹妮便以冷脸对待,不怎么答理他,但由于迪威说得越来越有趣,丹妮也忍不住回应两句,她对迪威的态度渐渐解冻。

    “那家伙……”乔伊卡冷冷地看着谈笑风生的迪威和丹妮,“哄骗女孩的手段比我高明得多,看咱们的丹妮妹妹快要失守了。”

    “如果抛开性格来说,他可以成为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卡修斯道。

    “胖子,你真不会想接纳这家伙为同伴吧?”

    “如果这么做,绝对是一件很糟糕的事。”艾莲娜道。

    “嘿!艾莲娜姐姐这么讨厌他,看来那位在实验课上被骚扰的女导师,就是你吧。”乔伊卡不怕死地说出他心中的猜测。

    后者狠狠地瞪了乔伊卡一眼,虽然她没有说话,但这个举动已是最好的回答。

    苏菲娅见乔伊卡的嘴巴又差点闯祸,连忙走到艾莲娜身边,岔开话题:“艾莲娜姐姐,您不是说在城里会遇到几个魔人吗?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见苏菲娅提起这个话题,卡修斯也好奇地凑过去。

    一路上没什么危险,且几位年轻人又有那么大的兴趣,艾莲娜便详细地向伙伴解释:“所谓的魔人,就是得到部分恶魔力量且为恶魔效力的人类。两千多年前的伐魔战争,就有大量魔人出现……”

    “那是不是都像伊申诺娃的母亲--莉娅莫高娃阿姨那样?”卡修斯打岔。

    “对。”艾莲娜道,“她是炎之魔人。”

    “什么是炎之魔人?”苏菲娅问。

    “这是我们对不同魔人的称呼。除了炎之魔人外,我们在城里遇到最多的是虫之魔人,也就是原生产部长阿克谢利娜。”艾莲娜继续说。

    “怎么可能?权力核心会议的成员怎么会成为魔人?普京部长不是说,她和四位助手因为实验失败,成为了第一批虫宿行尸吗?”由于阿克谢利娜与恩师雷古诺关系较好,卡修斯不愿相信她已变成魔人之事。

    艾莲娜道:“这是千真万确,信不信由你,事实上虫之魔人有5个人,也就是阿克谢利娜和她的四名助手,前段时间我们杀死了2个人,但剩下的三人仍然很可怕,特别是阿克谢利娜本人。”

    “这个……虫之魔人很厉害吗?”发问的是乔伊卡。

    似乎艾莲娜已忘记了刚才乔伊卡说出的话令她难堪:“虫之魔人能将虫宿行尸脑子里那些黑色虫子孵化成一种食肉飞虫,当大群食肉飞虫蜂涌而至时,不用一分钟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吃得只剩下骨架。”

    听到这里,苏菲娅打了一个冷颤。

    “此外,还有一个幻之魔人,这个魔人我和其他人都没有见过,只有副总校长韦科丹利大人见过,大人的双脚也是在这个幻之魔人的袭击中残废的。”

    “我记得副总校长是幻术类魔法的权威,这幻之魔人难道是专门针对副总校长而来?”卡修斯问。

    “避难所里很多人都这么说,事实上是不是针对大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自从韦科丹利大人遇袭后,幻之魔人就没有出现过。还有,最近出现了一个力之魔人,一连有好几个战斗法师惨死在这家伙手里。”

    苏菲娅说出自己的担心:“艾莲娜姐姐,那些魔人每个都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你们的避难所距离那么近,如果遭到攻击,那岂不是……”

    “这就是为什么把避难所设在一艘浮空要塞里的原因。虽然无法飞起来,但要塞始终是要塞,它的防御工事和所储存的武器,足以击退那几个魔人。”

    “可以吗?”乔伊卡有些怀疑,“以我所见,要塞虽然拥有一定防御能力,但以我们对赤发魔女,嗯,就是那炎之魔人的认识,应该不足以打退她吧。”

    “但这是事实。”艾莲娜道,“炎之魔人几个月前曾来过避难所抢小孩,但她在我们的防御工事面前无计可施,只好跑到其他地方去,没想到因此与你们相遇。”

    “伊申诺娃的母亲抢小孩有什么目的?先前我们到过的波尔菲沙格勒和威康克两座城市,都曾听说过她去抢小孩的事。”卡修斯问。

    “对,那个女人还跑到我们雄砮人的领地星剑峡谷,企图掳走檀檀公主。但檀檀是16岁的少女,不再是小孩,掳走她干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乌籍开口道。

    “什么?炎之魔人跑到银风针叶林另一边?恶魔的力量应该无法离开雪域联邦的疆域才对,否则魔人的法力会消退得很快。”艾莲娜有些不相信。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我们雄砮人为此失去了数十条人命,你居然怀疑我的话?”乌籍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这件事情,我们也可以作证。”苏菲娅说,“那天我们抓住了她;但在刚刚踏入波尔菲沙格勒不久,就被她逃脱了。”

    艾莲娜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如此说来,炎之魔人敢冒着失去力量的危险,跑到银风针叶林另一边,一定另有企图。”

    就这样,伙伴们一边赶路,一边讨论着魔人的问题,不知不觉来到一间类似私人别院的大屋前面。

    “到了。”艾莲娜停下脚步,指着大屋对伙伴们说,“咱们要找的秘密实验室就是这里。”

    这时,跟丹妮有说有笑的迪威,也指着大屋,兴奋地对丹妮说:“瞧!这里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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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六枚星之秘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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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迪威。

    “没错,我跟我的同伴都住在这里。”迪威笑嘻嘻地说,他走到屋子前面,大声喊道,“朋友们,快出来!我把艾莲娜导师和两位美女带回来了。”

    显然他没有把乔伊卡、雷欧纳德、卡修斯、乌籍四人算在内。卡修斯倒无所谓,其他三位男士脸色都很难看。乔伊卡毫不压抑自己的声音:“要是雷在,这家伙肯定惨了。”

    除非迪威是聋的,否则他不可能听不见乔伊卡的话,但他似乎不屑于跟一介平民的乔伊卡争论,而是挽起丹妮的手,笑着往前走:“来,看看我们的同伴。”

    “好。都听你的。”丹妮小鸟依人般把头靠在迪威肩膀上。

    看着两人无比亲密的举动,身后众人大感错愕。虽说迪威长相不错而且又是情场老手,但丹妮怎么看都不像是如此随便的少女,怎么那么快就……没来得及让众人思考这么多,大门已打开了,一群身穿华丽服饰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清一色是14-20岁的靓丽女孩,为首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女见到迪威,马上张开双臂迎上去,可看到依偎在他身边的丹妮后,立即停下,一脸敌意地瞪着丹妮,四周洋溢着浓厚的醋味。

    “十二个女孩。在大灾难中还能过得如此风流。”乔伊卡忍不住嘲讽一句。

    迪威仍当没听见,他对那少女道:“把房间都准备好,不能怠慢客人。”

    “知道啦!”为首那名少女应一声,领着其他女伴走进屋里。

    “迪威,这些女孩都是从南方来学习的贵族学生吗?”原本艾莲娜并不想主动跟迪威·杜鲁曼说话,但她也感到有些奇怪,如果这些少女都是魔法学校里的学生,为何自己对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印象。

    “是的。她们的家族爵位最小的都是子爵。”迪威骄傲地说。

    “一群败家子。”乔伊卡又毫不留情地嘣出一句话。

    这一次迪威再也忍不住了:“本少爷的府坻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贱民就自动自觉地滚开,不许弄赃本少爷的地毯。”

    “可笑,这里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府坻?”乔伊卡抬脚就往房子走进去。

    “你……”迪威气急败坏、正欲破口大骂,可背后传来一把曼妙的声音:“杜鲁曼先生,我的朋友有些心急,请允许我替他向你道歉。能让我们都进去吗?”说话的是苏菲娅,虽然她不喜欢迪威的性格和自以为是的态度,但这个地方已成为迪威等人的避难所,怎么说也应该礼貌一点。

    面对美女,迪威的脸又变了:“当然可以了。美丽小姐的任何请求都是义不容辞的。”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等伙伴们全部进入房子之后,才揽着像小猫一样挨在肩膀的丹妮走进去。

    房子里的布置虽然比不上南方大贵族的城堡,但也相当奢华,一点都不像是身处灾难之中。“看来这败家子进城可不只是为了搜刮生活必须品。”乔伊卡冷哼一声。

    “如果复国者营地里有种家伙,我肯定砍了他。”同样贵族出身的雷欧纳德,也表达出他的厌恶。

    不到几分钟,丹妮似乎已经和那十二名女孩混熟了,一群少女有说有笑,俨然丹妮已成为迪威的第十三位女伴。伙伴们看着丹妮的身影,深感无奈,大摇其头。这时,两名少女说要到厨房里给客人们做吃的,然后就一溜烟跑了。说是做饭,其实这些贵族小姐哪懂?不过是把一些现成的食物例如肉干等之类弄热而已。不过伙伴们此时毫无食欲,就算“吃货”卡修斯也一样。“以我所知,这个里原是失踪的总校长卡森洛夫的私人别院,怎么成为你的……你们的避难所?”艾莲娜问出大家的疑惑。

    “瘟疫爆发后,行尸到处横行,我见她们都喝下了否决药剂……而我又有能力保护她们……于是就这样一路杀出城……最后找到了里,安顿下来。”迪威说了一大堆自吹自擂的“英雄事迹”,但伙伴们都自主地将那几千字废话过滤掉,整理出大慨的意思。

    “只救漂亮的女孩子,是心地善良还是另有图谋。”乔伊卡调侃道。

    迪威正要发火,但艾莲娜没有令双方的关系恶化,在迪威把乔伊卡赶出去之前,直接了当地表明来意:“迪威,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参观你的避难所,而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艾莲娜话音刚浇,迪威已接过话来:“我知道,这房子里面有一个秘密魔法实验室,你们带来了一种特殊的钥匙,可以从那个实验室中拯救出一位魔法师,从而找到解决雪域联邦目前面临灾难的方法。”

    可以想象此时伙伴们脸上的惊诧表情,迪威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似乎看透了伙伴们心思,迪威帅气地甩了甩金发,笑咪咪地道:“当然,这些事情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情,是美丽的丹妮小姐告诉我的。”

    丹妮?伙伴们已经无语了,丹妮与这个花花公子相似不到几个小时,就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

    国家图书馆,一环区。

    欧文破解了这个无比真实的幻术之后,泡在溶液里的老头首先是露出震惊的神色,继而被恼羞成怒所取代,他嘴唇一张一合,又念出一个咒语。

    脚下的魔法阵再次闪出强光。等强光消失之后,四周的场景不再是恶心的人体内藏,而是仍处在那房间里,半空中飘浮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气泡,就像是在房间外面那种小型电击结界一样,但与外面的气泡不同,欧文并没有感觉到四周有任何电离子的波动,相反,他感到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气泡一个个变成火球,呈以密集阵形射向欧文。

    “哼!这些小玩意能阻止我?”欧文冷笑一声,他当场就看穿这种低级的幻术,火球的密集攻击虽然气势磅礴,但是欧文认为,老头短时间内不可能制造出像房间外那么多的实体气泡结界,因此,这些火球之中,大部分都是幻象,真正有杀伤力的火球被隐藏在这些幻像之中。

    这无数的幻觉虽然欺骗了欧文的视觉、听觉和触觉,但是在“天人合一”的感觉之下,欧文从大量假火球中,准确分辨出少数真正的火球攻击,施展灵活的身法闪避腾挪,很快接近到距离容器不足3米处。

    但出人意料的是,不管是真火球还是假火球,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象,真正的杀招是这个房间本身!房间的内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薄膜,一个巨大的气泡充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往内收缩,处于气泡内部的欧文根本就无处可避。当气泡收缩到刚好容纳欧文的大小时便停了下来,欧文被封在大气泡内面,动弹不得,一幕幕不属于他的记忆却无比真实的场面,在他眼前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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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要经过一轮讨伦还价,没想到迪威·杜鲁曼答应得很爽快:“我也想尽快解决这次灾难,那样我就能回家了。”

    秘密实验室位于别院的地底,这是一间宽阔的地下室,占地面积至少有1000多平方面米,至少有80多米高,四周的用魔法加持过的白色墙避,留下了两股威力强大的火焰和闪电对轰的痕迹,中央有一个直径约15米的魔法阵,但是魔法阵看上去已被两股强大的火焰和闪电能力毁灭,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在魔法阵的两边,各有一双相向而立的鞋底印,在鞋底印四周的地面完好无缺,像是被什么保护着。

    “在永冻冰原地底下建造如此巨大的地下室,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雷欧纳德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如果从军事角度来看待,这地下室还可以继续扩建,最终能建成一座庞大的地下堡垒,但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5码鞋!这是雷古诺老师的鞋型。”卡修斯来到背对入口处的那组鞋印面前,蹲下来观察,“我敢肯定,雷古诺老师来过这里。”最后这句话卡修斯是喊出来的。

    “艾莲娜姐姐,你说的秘密实验室就是这里?”苏菲娅问。

    艾莲娜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错不了。大半年前我来到的时候,跟现在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半点变动。等等……”艾莲娜突然想到什么,立即朝身后的迪威问道,“你和你的同伴躲在这里有半年了吧,这房间里的东西你们一点都没有碰过吗?”

    不仅是迪威,连他的十二位女伴也来到地下室了,那两个原本说要做饭的少女也在好奇心的驱使来跑过来,此时迪威正左拥右抱,懒洋洋地答道:“艾莲娜导师您不想想,这里乱七八糟、脏兮兮的,我和这些尊贵的小姐,没事跑来干嘛?”

    迪威的回答看起来合情合理。不过伙伴们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是这些家伙出现得太巧合,还是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总之,肯定有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

    “还继续吗?”乔伊卡问。

    “当然了。”艾莲娜道,“卡修斯,由你来施法,其他人在旁边护法。”

    大家也对这个建议表示赞同,毕竟伙伴们个个都身经百战,要保护卡修斯足够了;至于在旁围观的迪威和十二名少女,虽然不指望他们来帮忙,不过伙伴们深信,就算迪威打起什么坏心眼来,凭大家的实力也不怕这家伙,至于那十二位少女,看上去也不是拥有高强的武艺。

    “开始吧。”艾莲娜轻喊一声。

    乔伊卡从衣兜中取出老师半精灵游侠提斯穆·晨风的绿色星之秘匙;苏菲娅从怀里取出“辉光圣女”圣-安琪的黄色星之秘匙;卡修斯从脖子上摘下魔法师雷古诺·加加林的紫色星之秘匙。然后卡修斯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红、蓝、黑三枚星之秘匙。

    红色那只原属刺客云迪所有,被她的学生芙蕾偷走若干年后,又辗转回到云迪手中;

    蓝色的星之秘匙由矮人守卫者斯皮鲁克·铁炉保管了二十多年;

    黑色星之秘匙则是黑暗精灵主母埃莉娜·灵魂暗影之物。

    “等一下,还差欧文。”苏菲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欧文不到位,代表帕特宁的白色星之秘匙也没有到位。

    “那家伙?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里睡懒觉,别管他了。”乔伊卡道。

    “只用六枚,可以吗?”苏菲娅有些担心。

    “应该没问题,如果要打开因魔法对轰产生的空间裂缝,三、四枚就够了,多出来的星之秘匙只为增加成功率。”在重回地面世界的之后,卡修斯一有时间就拿出星之秘匙来研究,因此总结出这个结论。

    “那咱们就用这六枚星之秘匙,把雷古诺老师换回来。”艾莲娜道。

    “嗯。”大家一起往后退开。

    没人发现,站在远处的迪威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卡修斯虽然是冰魔法师,但仍能熟练掌握专家级以下的空间魔法。卡修斯闭上眼回忆一会儿后,用小刀割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划出一个直径约1米的空间魔法阵,将六枚星之秘匙逐一放在魔法阵的关键部位上,然后手持“续航之握”,站在魔法阵前,集中精神力,聚集魔法能量。

    苏菲娅、雷欧纳德、乔伊卡、丹妮、艾莲娜、乌籍五人,则分立在卡修斯四周警戒着,他们一方面要提防可能从魔法阵中出的敌对力量,另一方面防备有外来力量破坏施法。当然,站在旁边看戏的迪威和他的女伴也未被排除。

    “……曾经在此关闭的异次之门,请借着星之秘匙的开启,再次重现在我面前吧……”

    随着卡修斯的咒语念起,绿、黄、紫、红、蓝、黑,六枚星之秘匙旋转着自主浮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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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幻觉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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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图书馆。

    “嘿!”欧文一声清啸,被气泡封住的身体动了起来,双手震臂一挥,气泡“啪”地一声破灭了,在欧文眼前掠过的一幕幕景象亦嘎然停止。欧文落在地面后,迅速站直了身子,直视着玻璃容器里的老头,朗声道:“我明白了,雪域联邦的副总校长韦科丹利先生,这就是您给我看到这些景象的真正目的!”

    容器里的老头长长舒了一口声,像是放下了一块非常沉重的巨石,又如同长期被囚的犯人终于得到自由,他望向欧文的眼神中,不再有怒火和震惊,取而代之的,是赞许、肯定、高兴,以及鼓励。

    “放心吧,老前辈,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欧文朝老头鞠了一躬,许下一个承诺。

    他下面要做的事,就是要让这位被泡在这魔法溶液里两个多月的老人――副总校长韦科丹利彻底解脱。欧文毫不犹豫地冲向玻璃容器!虽然这个魔法阵提供给只剩下一半身体的韦科丹利活着的能量,但同时韦利丹利本身也是魔法阵的核心。只要核心被摧毁,魔法阵就会自动消失。

    “喝!”欧文高高跳起,一拳重击在玻璃容器的外壁上。

    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大量魔法溶液倾泄而出……

    **********************************************************************

    就在欧文击破了玻璃容器的同一时间,城西郊别院的地下室,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突然发生!

    地下室四周的环境瞬间改变,前一秒还是遍布瓦砾、一片狼籍,现在却变得像是被人长期收拾和整理过,四周墙壁已经被涂成灰色,并且有人用血液刻上了无数个大小不同的魔法阵;而原先在两股强大魔法的对轰中残破不全的魔法阵,也以完整地、被人修复的形象,出现在伙伴们面前。

    “这不是召唤恶魔的魔法阵吗?”苏菲娅尖叫道。以前她曾经在老师圣-安琪的书橱中,见识过这种以双同心圆包围着五芒星的魔法阵。而伙伴们带来的六枚星之秘匙,正在五芒星的上方漂浮,产生一阵诡异的红色光芒。

    “为什……”艾莲娜正要开口向迪威质问,却没想到一扭转头,就看到更加怪异的一幕。

    迪威·杜鲁曼身边的十二个女伴也在一瞬间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她们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而迪威本人虽然没有消失,但他却用双手捂着脸,一边后退,一边发出驴鸣似的怪叫:“全部消失了……居然在这个时候……”

    迪威话语无论,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吼什么,但艾莲娜显然已经听明白,她走前一步,竖起法杖,厉声质问:“刚才我们见到的都是幻觉,连那些女孩也是幻觉?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们,回答,是不是?”

    “嘿嘿……嘿嘿嘿嘿……”迪威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两个肩膀不停地耸动,“没错,全部都是幻觉,现在既然幻觉已经破灭,我也不必要再隐藏什么。”说完,迪威将挡着脸的手挪开,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俊美男子的容貌,而是一副可怕的尊容。

    金色的头发已变成腊黄色,虽然凭五官仍然可以认出,这张依然是迪威的脸,但脸上的皮肤干枯、开裂,而且布满很多不断涌动的鼓起来的血管,更令人诧异的是,他双眼中的蓝色瞳孔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恐怖、空洞的眼白。

    “他是……魔人?”苏菲娅凭着这失去瞳孔的双眼,认出了迪威的身份。

    “哈哈哈……魔人吗?这就是你对我们这些被选中的幸运者的称呼吗?我喜欢!主人赐予我这种力量,我真的感到很骄傲。”迪威继续狂笑道。

    “被选中?主人?”艾莲娜轻声重复了他刚才两个关键词语。

    “哼!我早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乔伊卡抽出秘银合金长剑。

    “我问你,打伤韦科丹利大人的幻之魔人,就是你吗?”艾莲娜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废物?在主人的心目中,我比他高级多了。”迪威扬起高傲的头颅。

    话音未落,艾莲娜手中魔法仗顶端的宝石产生一股闪电能量,直射向迪威。然而迪威根本没有闪避,他以极快的动作从腰间抽出刻满魔法符号的长剑,闪电击在剑身上,被长剑完全吸收,形成一圈包围在剑身上“噼里啪啦”作响的蓝色电弧。

    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艾莲娜的魔法之后,迪威以一副极其得意的表情道:“我最‘亲爱的’艾莲娜导师,真搞不明白为何主人会忌惮你,现在看来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需搞得那么复杂,直接把那两位美女抢过来……唔,你也要跟我走。哈哈……”

    迪威口中的“两位美女”,自然就是指苏菲娅和丹妮了。雷欧纳德·格林大怒,闪身挡在苏菲娅前面:“公主殿下,请允许臣割下这家伙的舌头。”

    “要割我的舌头,随便,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迪威狞笑道,将手中附带着强大雷电能量的长剑由左到右抡了一圈,然后双手将其高举过头。

    艾莲娜很快认出,那是迪威·杜鲁曼的得意魔法剑技“奔雷剑”的起手式,前年的对抗考核中,她坐在评审席上,对于这一招可谓印象深刻。

    然而艾莲娜的警告还没有发出,迪威已经一剑劈下!

    “轰隆--”

    威力极其巨大的雷爆,在极小的空间内炸开……

    **********************************************************************

    “快!一定要快!”得知这个某要秘密后,的欧文如旋风一般冲出国家图书馆。

    在仓促之间来不及提前放出念力波,满街的行尸认出了这个异类,在对鲜活人肉的饥渴下,从四方八面围向欧文。

    然而欧文哪里有时间跟这些会走路、会咬人的尸体纠缠?他脚下的步伐前没有半点减缓,前面出现了一大群行尸,欧文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往最靠近的一具行尸打过去。行尸被打中后往倒退横飞的力量,把一条直线的行尸都撞得七歪八倒。欧文越跑越快,踩着地上行尸的人头,疾步如飞。此时,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头体形巨大的魔兽。

    已经变成行尸大军一员的剑齿虎,发现有鲜活人肉正快速向它冲来,立即“嗷嗷”地扑上去。欧文在虎爪将自己的撕成碎片之前,往前踏出一脚,踩在行尸剑齿虎的头上,借力往上一跃,在空中硬生生地扭转身体,稳稳当当地落在虎背上。

    “蠢材,那一边!”在剑齿虎将自己摔下之前,欧文已将念力释放出来,让这头魔兽产生错觉,在欧文所指定的方向有大量鲜活的人肉可吃。

    魔兽驮着背上的欧文,以狂风一般的速度往城西郊方向发动冲锋,扑向那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猎物,大量挡道的行尸被撞翻。四只虎爪不知疲倦地疾驰,不,对于一具尸体来说,根本就没有“疲倦”这种感觉,只有不断重复的机械运动。

    “希望赶得及……”虎背上的欧文忧心忡忡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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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魅之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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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

    多人的咳嗽声在烟尘滚滚的地下室响起。当烟尘散尽之后,除了正埋头施法的卡修斯外,其他人都灰头灰脑。迪威·杜鲁曼持剑的右手鲜血直淌,脸上那些鼓起的血管中,涌动的频率加快了好几倍,表示他此时正处于盛怒之中。原本他根本没把那个箭壶已空的家伙放在眼里,可是乔伊卡以惊的速度取弓、拉弦、瞄准、发射,在“奔雷剑”发出之前,秘银合金长剑已经破空而至,迪威慌忙避躲,但右手仍被划破,以至于“奔雷剑”脱手飞出,将地下室的顶部炸穿一个大洞。

    “威力和施法速度都得到大幅提升,这家伙的‘奔雷剑’跟前年已有天渊之别。”艾莲娜冷冷道。

    “嘿嘿。”迪威发出阴寒的笑声,再次将符文长剑从左到右抡起,蓝色的电弧又一次出现在长剑上,“奔雷剑”的起手式重现眼前。

    但艾莲娜没给他机会,三发“风刃”从不同的角度攻向迪威。“风刃”是低级魔法,威力有限,但优点在于施展速度快,非常适合打断敌方魔法师的施法。

    迪威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股嘲讽,他不慌不忙地挥动加附闪电的长剑,并自信小小的“风刃”根本不可能穿过他的防御,但三发“风刃”突然改变方向,融合成三倍规模的“风刃”,与迪威的长剑撞在一起,风力将剑上的电离子全部吸收,迪威被风力撞得往后倒退几步。虽然现在艾莲娜只恢复到五环法师的实力,但是她在气系魔法上有得天独厚的天赋,这一发“风刃”的威力已经回到三环法师的程度。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

    有此打算的乔伊卡用手按向腰间,但还没来得及抽出软鞭,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看来与行尸大军的一番激斗,以及刚才全力拉弓射出长剑,已经牵动了与雷对决时留下的伤患,竟喷出一口鲜血。

    但懂得抓住时机的并不只是乔伊卡,早在“风刃”与迪威的长剑相击时,乌籍已手举双枪冲杀过去。迪威见枪影绰绰,便知来者不善,往长剑上贯注魔力已来不及,直接提起长剑上挡。剑枪相交数个回合,两人皆无法速胜。

    在此期间,乔伊卡让苏菲娅施法稳住了自己的伤势后,看见迪威剑上渐渐出现电流,深知在迪威正一边拼剑一边贯注魔力,若魔力一旦完全注入剑身,乌籍就危险了。乔伊卡嘴角一扬,在苏菲娅还没有完全撤去治疗魔法之前已向战圈冲过去;“喂……”苏菲娅连忙劝阻,可已经来不及了。

    “这家伙是我的猎物。”乔伊卡没有直接冲进战圈,而是越过两人,跑到钉在墙壁的秘银合金长剑前,拔出自己的武器,清啸一声冲向迪威,朝迪威的腰部刺去。意识到有人偷袭,迪威一剑隔开乌籍的双枪,并转身回剑挡隔乔伊卡的攻击。但乔伊卡才不会与对方拼剑,他将长剑挪开,刺向另一个部位。

    此时,第四条人影也加入了战圈。在乌籍和乔伊卡一前一后夹击迪威时,一柄剑从侧旁刺入,在迪威的肩甲与护腕之间留下一道伤痕。迪威受伤后连忙后退几步,同时抵御三人的攻击让他有些吃不消,更没有机会使出“奔雷剑”。雷欧纳德、乔伊卡、乌籍三人则并肩站在他前面。

    “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他。”乔伊卡狂傲地说。

    “这句话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说吧。”乌籍以一副“算了吧你”的语气说道。

    “公主殿下让我来帮助你们。”雷欧纳德·格林解释自己为何不顾骑士精神,以三敌一。

    “你们三个都要死。”迪威冷哼一声。

    在战圈之外,艾莲娜和苏菲娅正在研究一个极不寻常的现象: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卡修斯竟无动于衷,仍在埋头施法,对幻象破灭后大家的惊呼、击破房顶的雷爆、激烈的打斗声完全充耳不闻,好像这一切根本与他无关一样。苏菲娅想跑到卡修斯身边唤醒他,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无法靠近。

    “五芒星魔法阵和卡修斯身边一点灰尘和瓦砾都没有,看来有人设下一个魔法陷阱,将卡修斯隔绝在不让外界干扰的结界里。现在他根本听不到也看不见我们。”艾莲娜分析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苏菲娅着急地问道。

    “虽然我曾经也是三环法师,这种结界难不到我。给我一点时间就能破解它。”艾莲娜说着,将精神力注入手中的魔法仗,法杖顶端的宝石微微发亮。

    苏菲娅知道艾莲娜先要探明这个困住卡修斯的魔法结界的结构,于是安静地退到一旁,没有打扰她。

    就在两位女士专注于破解结界的时候,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就算迪威·杜鲁曼本事再,也招架不住三位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的联手攻击。他胸前的战甲布满了枪头猛击时留下的凹刻,右手、左腿多处中剑,武器已然脱落,脸上出现一个鞋底印,此刻他正半躺在地上,被两柄长剑和两把短枪架住脖子,只要稍有妄动,就会立即脑袋搬家。

    “切!”乔伊卡冷哼道,“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是一个自吹自擂的废物。”

    “他学习了魔法,却把自己原本的剑术荒废掉。”雷欧纳德淡淡说道。

    “杀不杀?”乌籍向同伴询问意见。

    “留他的性命,我有话要问他。”乔伊卡回应道。

    然而,处于绝对劣势之下的迪威·杜鲁曼,却并没有流露出失败者应该有的惊恐与沮丧,反而在嘴角处勾划出一道阴险的笑容。

    “啊--”

    突然传出一声女性的惨叫。

    苏菲娅脸色惨白,鲜血溅到她脸上,但令她呆立当场的,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暗算,而是下黑手的人。

    趁着两人聚精汇神破解结界之际,丹妮将一把匕首从捅进艾莲娜的后背,拔出来,然后再捅进去,再拔出来……

    这时苏菲娅才反应过来,在丹妮捅出第三刀之前把她推开,捅伤艾莲娜的匕首也被打落在地。“丹妮,你疯了?”苏菲娅无法理解,为何一路上生死与共的丹妮会突然下此黑手。

    丹妮发出野兽般的怪叫,她抽出腰间长剑,双手紧握剑柄,疯狂地往苏菲娅砍去。

    “住手……丹妮……”苏菲娅急忙取出双短剑抵挡,并在防御的空隙向丹妮苦劝。

    然而丹妮哪里听得进去?她的攻击根本没有半点招式套路,完全是一味疯狂地、毫无章法的乱砍乱劈,难以令人相信她是“自由骑士”威廉·马诺的学生;可是正是在这乱砍一气,却让苏菲娅感到无招可破,她无法意料到丹妮下一剑会从哪里劈出,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殿下!”雷欧纳德立即狂奔过去,用剑抵挡住丹妮的攻击;丹妮改变目标,乱剑朝雷欧纳德砍来。

    暂时解除危机之后的苏菲娅竟呆在原地,记不起要做什么,直到听到艾莲娜痛苦的呻吟声,她才七忙八乱地跑过去给艾莲娜施法治疗。

    事发突然,在远处的乔伊卡和乌籍,也为眼前这一幕震慑,张大嘴巴合不起来。

    朝雷欧纳德砍了5、6剑后,丹妮转过身往乔伊卡和乌籍的方向冲过来,对于把自己的后背完全出卖给雷欧纳德一点都不在乎;但雷欧纳德没有向以前一样一剑刺过去,且不说这连日以来的并肩作战,雷欧纳德也不想让公主为此而悲伤。

    “疯够了吗?”乔伊卡将长剑从迪威的脖子上收回,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迎击。此时最为冷静的乔伊卡,也知道眼前的丹妮不再是大家认识的丹妮,必须在她做出更多伤害自己和别人的事之前将其制服。

    但由此一来,看守迪威的人就只剩下乌籍。这时乌籍也突然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扭过头来,却见被控制在他双枪之下的迪威,不知何时已用左手悄然凝结出一个微型闪电球。

    “轰”--闪电球零距离击在乌籍的小腹上,产生一片绚丽的蓝色电光,乌籍的身体像枯叶一样往后飘去。落地后的乌籍满脸乌黑,头发根根竖起。

    “乌籍!”刚刚帮助艾莲娜止了血的苏菲娅,立即冲了上去,将发出更耀眼圣光的银制十字架,放在乌籍的小腹上。被正面击中的皮肉已经完全熟透,发出一股肉焦味,那个闪电球的体积虽小,但那是将大量雷电能量压缩而成的,炸开时威力极其惊人。

    同一时间,丹妮也自主脱离了与乔伊卡的缠斗,跑到迪威身边。

    “哈哈哈哈……”迪威在癫狂的笑声中,由丹妮扶着站起来。

    除了对此一无所知的卡修斯外,所有人都傻眼了,谁会想到,丹妮居然会突然背叛,站在敌人的阵线上?其实在幻觉破灭后,丹妮便一言不发,也不参与战斗,如同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已是极不寻常的,但当时伙伴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迪威和卡修斯身上,没人留意到丹妮的异常,以至于发生如此惨剧。

    雷欧纳德跑到苏菲娅和乌籍身边,横剑守卫公主,而乔伊卡则扶起艾莲娜。

    “哈哈……干得好,小美人。”迪威毫不客气地将丹妮揽入怀中,并在她粉嬾的脸上亲了一口。而丹妮不闪不避,呆呆地承受了迪威那恶心的亲吻。

    “丹妮,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正在给乌籍治疗的苏菲娅,心中开始滴血。她别过头去,不愿看这一幕,却没想到,眼线正好落在一件物品上。

    那是丹妮用来偷袭艾莲娜的匕首。这件武器似乎不是由金属所铸造,像用某种石头打磨而成,匕首上刻满某种魔法符号。“丹妮好像没有这把匕首!”苏菲娅突然想起来。感到事有蹊跷的苏菲娅,将目光投向丹妮,只见丹妮面无表情、双目暗淡、呆若木鸡,如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像。

    “她被控制了。是魅惑魔法。”身边传来艾莲娜的声音,她在乔伊卡的搀扶下已来到苏菲娅旁边。

    “什么是魅惑魔法?”苏菲娅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艾莲娜忍着痛,解释道:“是一种专门控制异性心智的邪恶魔法。出现在两千年前的伐魔战争,因过于邪恶而被联邦禁止学习,连记载这种魔法的书籍也被焚毁。没想到……看来这家伙是在来这里的路上利用与丹妮聊天的机会,偷偷在她身上施展了。”

    “嘻嘻,答得对。”迪威很是得意,“这才是我从主人那里得到的真正力量,而不是那可有可无的魔法增幅。按照你们的习惯称呼,可叫我‘魅之魔人’。”

    “魅、之、魔、人!”苏菲娅咬牙切齿地重复这几个字。

    “可惜啊……牧师小美女,还有艾莲娜老师,你们二位竟不和我聊天;否则的话,你们的香唇尝起来一定……挺美妙的!”迪威舔一下嘴唇,毫不掩饰地说出那下流的幻想。

    “贱种!”乔伊卡骂了一句,可惜背后箭壶里已空,否则早已全部往迪威身上招呼。

    “公主殿下,请让臣去砍了他!”苏菲娅的受辱令雷欧纳德产生无以复加的怒火,旺盛的战魂迅速在他身上燃烧。

    魅之魔人迪威对此完全不放在眼里:“我劝你们什么都不要做,主人快要降临了,让他见到你们如此不敬,后果是非常严重的。”顺手指向卡修斯和魔法阵的方向。

    只见在魔法阵的正中央,六枚星之秘匙已经形成了一个圆形,圆形中央的空间被硬生生地撕裂,产生一个如同黑洞洞、漩涡状的空间传送门,一种令人恐惧的气息从传送门中发,充斥着四周的空气。一个类似人影的映象渐渐出现轮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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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梅菲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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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惑是一个专门用以控制异性心智的魔法。男人可以令女人完全顺从自己;反之,当施法者是女人,可以把任何男人变成她的奴仆。与普通精神类魔法相比,魅惑施放时不会产生任何魔法波动,令人防不胜防,而且不被任何其他魔法和魔法道具驱散,除非施法者死亡。由于魅惑魔法是在伐魔战争之后兴起的,因此很多人都猜测这是恶魔留下的法术。当时中央教庭和雪域联邦都认为这个魔法相当邪恶,不约而同地采取极端手断,使魅惑魔法在奥洛帕三大陆上绝迹;可是古人万万想不到,会有零碎的残章断句夹杂在一本发黄的文献中流传下来,并在千百年后被一个心术不正的贵族子弟捡到。

    当初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发现那一页残破不堪的咒文时,迪威·杜鲁曼欣喜若狂,但由于只能找到残章断句,加之他本身的魔法造诣不高,最多只能将一些精神力比较弱或与自己相当的女孩骗到床上而已,对精神力远高于自己的女性根本没用,就算是被成功施法的女孩,也无法完全控制所有的心智。直到发狂魔法师的事件发生,雪域联邦封锁边境后,迪威总是隐隐约约听到一把声音在呼唤自己,在某种不知名的神秘力量引领之下,他糊里糊涂地来到这间别院,来到了这个雷古诺和卡森洛夫一起消失的地方。一把声音对迪威说,它可以给予他想要的一切,但需要他的忠心。想都没想,迪威一口就答应了这场交易。当契约达成之后,魅之魔人诞生了。

    伙伴们见到的那十二个女孩并非子虚乌有,而是曾经存在于世上的真正的人。不过她们并未如迪威所说,都是从南方来的贵族小姐,而是被不幸看中的美貌少女,迪威将她们逐一魅惑到别院里,玩弄完之后,便将其肢解烹食。成为魔人的迪威已经彻底失去尚存的良知,成为纯粹邪恶的存在。十二位可怜的少女,她们的残骸成为装饰品,散落在别院的每一个角落;她们的血,被用来修复那个中毁掉的五芒星魔法阵,地下室墙壁上用以增幅魔法的符文,以及困住卡修斯的那个魔法陷阱,也是由她们的血制造的。

    过不了多久,丹妮也会成为那些不幸女孩当中的一员,与她们遭遇相同的命运;但绝对不是现在,因为迪威·杜鲁曼必须恭迎他的主人降临。

    浓烟滚滚的魔法阵里,人影阵逐渐清晰浮现,负责主阵的卡修斯却突然“哗”地一声狂喷鲜血,然后像条泄了气的布袋一样瘫软在地上。“为、为什么……”卡修斯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每一个环节都非常顺利,没有任何失误,怎么就突然遭受魔法反噬呢?包围他的魔法结界已自动解除,当他能看到周围的一切时,卡修斯顿时惊呆了:“艾莲娜姐姐、乌籍,你们怎么会受伤的?”。

    “你办事不力!”五芒星阵中间的人影完整浮现后,第一句话竟是朝迪威无情地怒吼。

    迪威吓得“卟嗵”一下跪在地上,全身颤抖、语无伦次:“主、主人……”

    “说好给本尊带来7枚星之秘匙,怎么只有6枚?”

    “……”迪威整个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是完全被吓瘫了,原本早已想好的解释之词说不出口。其实这也难怪迪威,他怎么会想到,其中一个星之秘匙持有者,竟会与其他人分开行动?

    随着浓烟完全散去,伙伴们清楚地看见,一位衣衫破烂的老人站在魔法阵中央。

    “卡森洛夫总校长?”从刚才的声音中,卡修斯已猜出个大概,但现在见到了容貌,完全可以肯定就是那个男人了。

    “他不是卡森洛夫!只是占据卡森洛夫躯壳的恶魔。”眼尖的艾莲娜立即看出端倪。

    “哈哈哈哈……”老人狂笑了起来,“不要拿本尊跟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相提并论。看清楚了,这是本尊的真名!”

    一个名为“mephisto”的单词,突然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

    “梅菲斯特?”艾莲娜感觉掉进了冰窖,“卡森洛夫召唤的恶魔,居然是梅菲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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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城西郊的街道上,一头剑齿虎正在没命地狂奔。面前出现一大片废墟和密密麻麻的行尸。骑在虎背上的欧文认出,这里原来应该是西城楼,如今已完全倒塌,从现场的环境来看,城楼是在不久前倒塌的。

    “快、快……”如今欧文内心急躁万分,不断用念力驱使跨下的行尸剑齿虎加快速度。行尸群被从后冲上的剑齿虎撞得四处纷飞,硬生生地被犁开一条路来,五米高的城门废墟根本无法阻挡猛虎的脚步,剑齿虎像一头灵猫一样蹦上并翻越了城楼废墟,继续往既定的方向狂奔。

    欧文感到胸口一阵燥热,仅接着觉得全身的血液像是要沸腾一般,痛苦难耐。“混蛋!”欧文知道一定是体内的恶魔之血又开始不安分了,“这是靠近它兄弟时发出的共鸣,梅菲斯特,你终于还是出现了。”欧文已想到了这个最坏的结果,他明白一切已无法挽回,但他还要继续前进,因为在那个方向上,有他的同伴以及心中所牵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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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恶魔梅菲斯特?”苏菲娅从艾莲娜读出这个名字时的表情中,已经知道绝不简单,但她并不知道严重到哪个程度。

    “恶魔一族之中的等级极为森严,其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就是被称为‘撒旦’的四位恶魔君主,很不幸,我们遇到了四大撒旦的其中之一:梅菲斯特。”艾莲娜倒抽一口气。

    “哼!管它什么等级的恶魔?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乔伊卡大爷!”说话同时,乔伊卡已闪电般出手,长剑直指五芒星阵中间的老人。

    卡森洛夫,不,是占据卡森洛夫身体的梅菲斯特,露出轻蔑的笑容,他不慌不忙地将原来一直拖在背后、像一条麻袋一样的东西提起来,朝乔伊卡掷过去。乔伊卡本能般挥剑劈砍,但当他看清楚掷来的是什么东西时,只得硬生生地把剑撤回,并伸手将那件东西接住。

    这不是一件攻击用的武器,而是一个人,一位面容憔悴、昏迷不醒的魔法师。

    “雷古诺老师!”卡修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谁,也不顾魔法反噬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梅菲斯特没有阻止,像看戏一样冷眼旁观。他随手一抬,散落在五芒星阵四周的星之秘匙自动飞入他的手心。这时,梅菲斯特见到迪威仍然趴在地上,眉头一皱,骂道:“想趴到什么时候?废物!”

    “是、是……”迪威连忙爬起来,像一条狗一样点头哈腰。

    乔伊卡不得不放弃对梅菲斯特的攻击,扶着雷古诺与卡修斯一起退回苏菲娅身边。

    “人类可真是弱小的生物。什么人类魔法师中最强的一环法师,本尊吸光他的魔力,却跟一滴水差不多。”梅菲斯特冷冷道。

    卡修斯双眼中充满怒火,如果不是因魔法反噬而暂时失去施法能力,早就一阵冰针雨泼洒过去。

    但梅菲斯特对卡修斯的质问不屑一顾,他朝迪威指了指,然后迪威和站在他身边的丹妮便立即凭空消失不见了,下一秒他们两人在梅菲斯特身旁出现。

    “隔空传送?”艾莲娜地认出,正是卡森洛夫的拿手绝技之一,可以隔空将一件距离自己很远的东西传送到另一个位置,虽然很多高级魔法师都会用,但是操作得如此熟练的联邦里也只有卡森洛夫一人。

    梅菲斯特发出阴冷的笑声,缓缓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一团火球和一根冰椎同时在他左右两侧出来,“呼”地一声射向伙伴们。

    苏菲娅连忙施展出两个“神圣护盾”。火球和冰椎被挡住了,可是这两个魔法的威力极强,苏菲娅在沉重的压力之下受到魔法反噬,吐血受伤。“怎么……可能?”卡修斯难以致置的目光盯着梅斯特菲,刚才那招冰火合击太熟悉了,正是号称“冰与火之主宰”的雷古诺·加加林的手笔。

    “公主殿下!”雷欧纳德扶住苏菲娅摇摇欲坠的身体。

    “主人厉害,一出手就让这帮蠢材毫无招架之力。”迪威不失时机地拍马屁。

    梅菲斯特回头瞪了他一眼,迪威吓得跪在地上。“弱!人类的魔法实在太弱了。”梅斯特菲大摇其头,“让你看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攻击。”说完,四周的光亮立即消失,伙伴们陷入一片绝对黑暗之中。

    突然,无数童音的大合唱从四方八面响起:“哈里路亚,哈里路亚……”

    “这不是教堂里的圣诗吗?怎么会?”苏菲娅感到难以置信。

    这时,绝对的黑暗又进入绝对的光明,强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哈里路亚”的神圣歌声仍在继续唱颂。

    等感到眼皮终于适应了光亮时,伙伴们缓缓睁开眼,却看到令人难以相信的画面:这是一个神奇的花园,无边无际,蔚蓝的天空飘浮着朵朵云彩,地上撒满金子、珍珠、红玛瑙,开满各种奇花异卉,非常好看,前面大约100米处有两棵大树,一棵长满红色的果子,另一棵长满黑色的果子。一条河水分成四道环绕着那两棵树流淌,一副美丽的仙境景象。而耳衅“哈里路亚”的童声合唱声越来越小。

    “我们到了什么地方?”这是伙伴们心**同的疑问。

    等“哈里路亚”的声音完全消失后,众人的耳衅又传来了一阵欢乐的嘻戏声。只见两棵树底下出现了两条人影,那是一对**的年轻男女,正围绕着两棵树追逐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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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失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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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吸入这个奇怪的世界的只有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雷欧纳德和乌籍五人,其他人不知去向,但他们并没有留意到。

    看着在相互追逐、嘻戏打闹的那对**男女,苏菲娅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别过头去,不好意思再看。不过刚转过头,一个记载在《圣书》中的典故突然在她脑海中掠过。

    “难道……”苏菲娅突然喊了一声。

    旁边的几个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开口问话。

    但苏菲娅还没有回答,却发现一条蟒蛇蜿蜒地爬向玩乐中的那对男女。“小心!”苏菲娅惊呼一声,想冲过去,却被雷欧纳德拦住。“公主,现在情况未明。”骑士这一举动是从安全的角度考虑。

    这时,两人玩累了,男人躺在树底下睡觉,女人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蟒蛇爬到女人身边,吐着蛇信舔女人的脸,但又不像是想吃她,反而像在跟她说话。

    “我明白了。”苏菲娅不知道是在跟身边的同伴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这是《圣书》里记载的一个故事,传说那对男女是我们奥洛帕人类的祖先,他们居住在一个永远不会老、不会死的花园中,一条蛇欺骗那个女人,让她和男人一起吃下不该吃的果实,结果一起堕落。”

    果然,苏菲娅说得没错。蟒蛇很快就离开了,女人站起来,走到那棵长满黑色果实的树底下,摘下了两颗果实,然后拍醒男人,与他一人一个吃下去。突然,四周的景物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似乎因为对名男女偷吃果实而受到诅咒,沃土长上荆棘,绿色原野成为荒漠,晴朗的天空变得乌烟瘴气,清澈的河流秽物漂流。

    “嘻嘻嘻嘻……”一阵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声传来,那条蟒蛇突然出现在伙伴们面前,身体涨大了好几倍。“这场戏好剧看吗?你们人类就是这么愚蠢,在三言两语的挑拨下,就放弃了永生,永远堕落。”

    乔伊卡猛然冲上前,一剑将蛇头砍断,他才懒得跟一条蛇废话。

    失去脑袋的蛇身掉在地上化成一滩水,然而掉在一边的蛇头,仍然没死,并且继续笑着道:“哈哈,嫌这场戏不好看,那就再给你们上演另一场戏吧。”

    蛇头的话刚说完,浓雾从四方八面涌出,将众人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但浓雾没有维持多久就消散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大片黄土高坡。那对男女已经穿上兽皮,两名小男孩跟在他们身后。

    “是他们的儿子吗?”卡修斯问。

    苏菲娅点头,道:“嗯。两兄弟。这应该又是《圣书》里的另一个故事。”

    两人说话的时候,那对男女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两名小男孩。年长一点的男孩栽种蔬菜,较年幼的放牧牛羊。天空突然出现一团黑云,一道闪电自云层上劈下,两名小男孩立即各自将自己的收成:一篮蔬菜和一头羔羊摆放在自己面前,并虔诚发跪在地上。云层又劈下一道闪电,哥哥面前的的蔬菜纹丝不动,弟弟面前的羔羊消失不见。弟弟庆高采烈地奔跑着,哥哥则抱起他的蔬菜痛哭。此时,一头老山羊悄然接近哥哥,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哥哥立即站起来,将自己的弟弟勒死,然后挖一个坑把尸体埋进去。

    “这场戏演的是人类的第一宗谋杀案,哥哥因自己的祭品无法取悦神而杀死弟弟。怎么样,精彩吧?”蟒蛇的声音又出现了,然而是从那老山羊口中说出,山羊望向伙伴们,似笑非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乔伊卡把剑用布条缠在手上,随时准备向那头老山羊来一次冲杀。

    “看吧,人类自甘堕落、兄弟互相仇杀,这样艺术多么美妙?这是将你们人类的愚蠢,化作一幕幕生动戏剧,然后再欣赏着你们在剧中的扭曲、愤怒、悲伤、惊恐、痛苦,也只有这样的艺术品,才能称得上是永恒的艺术品。人类,你刚才问我是谁?我就是导演出这些精彩戏剧的最伟大的艺术家!”山羊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变幻着形态,一会儿变成蟒蛇,一会儿变成卡森洛夫的样子,一会儿又变回老山羊,最后,它的形象定格在一个奇怪的生物上面。

    那是一头直立山羊,身上覆满黑毛,背上有一对蝙蝠的翅膀,尾巴是一条蟒蛇。直立山羊的体形越来越大,站在山坡上,以神一般的眼神,俯视着地面的众人。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众人感受到一种空前强大的压力,卡修斯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莫非就是恶魔梅菲斯特的真身?”乔伊卡虽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怪物,心中的害怕却难以压抑。

    “答对了!”直立山羊往上伸开双手(前肢),高喊道,“欢迎来到本尊的‘领域’:失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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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

    并非所有人都被吸进梅菲斯特的“失乐园”,艾莲娜、迪威、丹妮和昏迷的雷古诺还留在原地。

    “艾莲娜导师。”迪威一脸色迷迷地向艾莲娜走去。

    “畜牲!”艾莲娜抬起魔法杖,却突然发现自己感应不到任何元素波动,魔力好像完全消失一样。

    “别再做无畏的挣扎。”迪威翻开左手,出现了那把丹妮捅伤艾莲娜的匕首,“这把黑矅石匕首是专门为你而设的,它的诅咒能完全封印住你的魔力。现在你跟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任何区别。”

    “迪威·杜鲁曼,为何你要将自己出卖给恶魔?”

    “原因很重要吗?”迪威蹲在艾莲娜面前,用手轻挑地抬起她的下巴,“主人能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就已经足够了。”

    艾莲娜一记耳光打向迪威,然而手没挥过一半被迪威轻松接住,迪威顺势在艾莲娜的手背上亲吻一下。

    “艾莲娜导师,上次你在实验课上,不肯让我亲吻您的手背,现在还不是一样吻到了?”

    “放手!”艾莲娜嘶吼道。

    迪威微笑着放开了艾莲娜的手,然后突然脸色一变,“啪”地一声扇了艾莲娜一记重重的耳光。艾莲娜被打翻在地,脸上浮现出一个红肿的手掌印。

    “你就继续装清高吧。”迪威蹲在艾莲娜面前,失去瞳孔的双目显得异常狰狞,“整个银山之座的魔法学校都在传,艾莲娜导师是一朵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冷艳之花,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高贵气质。我现在倒想看看,咱们高贵的艾莲娜导师,跟那些臭婊子到底有什么不同。”说着,便伸手去摸艾莲娜的胸部。

    艾莲娜气得脸都绿了,抬手又一记耳光打向迪威;结果跟上一次没有任何区别,艾莲非旦没打中,反而自己脸上又出现一个手掌印。艾莲娜被打得头有点昏,但她感觉到迪威正慢慢远离自己。

    “我早说过了,你现在就跟初生婴儿没有区别,别再做任何没意义的抵抗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暂时不会碰你的。因为主人说过,他需要你体内蕴藏着的强大力量。你就乖乖地等待着主人归来吧。”

    “嘿嘿。”艾莲娜冷笑几声,“看来我太高估梅菲斯特了,他并不是那么可怕。”

    “你说什么?”

    “虽说因为不完全的召唤,来到现世的只是他的灵魂,但既然是撒旦,就算是灵魂也应该还拥有很强的力量。可是梅菲斯特明明吸收了两个一环法师的魔力,还要吸引我的魔力,说明他自身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不然对付区区几个小鬼,为何要动用到自己的‘领域’,因为他害怕失败,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不使用‘领域”时打败卡修斯他们。”

    迪威将信将疑地望着艾莲娜,有点恍忽,不过旋即他又大笑起来:“那又怎么样?一切尽在主人的计算和掌握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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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乐园。

    “恶魔,你死定了!”乔伊卡用剑指着站在山坡上的梅菲斯特,眉宇间杀气腾腾。

    雷欧纳德也持剑立,随时准备进攻;苏菲娅和卡修斯已从魔法反噬中恢复过来,银制十字架和“续航之握”渐渐发出亮光;就连乌籍也顽强地站起来,虽然身受重伤,但掷出一把枪的力气还是有的。

    “呵呵,这样的情节是不是叫‘同仇敌忾’呢?很可惜啊,你们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梅菲斯特翘起双手,似乎没有与众人动手的意思。

    “真正的敌人?你到底想说什么?”苏菲娅心中掠过不详的预感。

    “你是叫乌籍对吧?”梅菲斯特向正在艰苦站立的野蛮人说,“这样站着很辛苦吧?你没必要为这些家伙弄得自己如此痛苦。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暗恋着檀檀,可你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所以从来不敢承认。”

    “我……”乌籍哑言。

    “但比武给了你机会,只要你能成为第一勇士,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檀檀娶回来。可是,偏偏就是这些家伙突然出现,抢走了你的‘第一勇士’称号,檀檀要嫁给他人为妻了,你还要跟这些抢走你爱人的家伙做朋友。你以为他们真心跟你做朋友?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替他们在这个地方卖命。值得吗?”

    乌籍一下子楞住了,全身微微发抖,刚才梅菲斯特的话对他的震动极大。

    “他在挑衅离间,千万别听他说。”见到乌籍稍稍有些动摇,卡修斯连忙上去劝道。

    “还有你。”梅菲斯特抬手指向卡修斯,“你跟你弟弟兄弟情深,是谁把你唯一的弟弟弄丢了?你最讨厌别人说你胖,又是谁张嘴闭嘴‘胖子’、‘胖子’地叫你?”

    “是……”卡修斯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乔伊卡。

    “胖子,你想干什么?”乔伊卡头一次感觉到卡修斯的目光很可怕。

    “闭嘴!不许再叫我胖子!”

    “潇洒的赏金猎人,有两个人差点把你杀死。现在其中一个人亲身站在你面前,另一个人的哥哥站在你面前,你不想报仇吗?”

    “报、报仇……”乔伊卡望向卡修斯,又望向雷欧纳德,往后退开几步,手中的长枪缓缓抬起。

    “别乱来!我们是同伴!”雷欧纳德见到乔伊卡这种举动,顿感不妙。

    “同伴?哈哈,真可笑。那些向你寻找十几年的公主殿下贯输有毒思想、令她放弃复国大业的家伙,有资格做你的同伴?你别忘了,在你的女王陛下登基时,你会被封功劳最大的勋爵,这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前提是没有那些碍事的家伙”

    “对,我是复国者,我的使命是光复故国……”雷欧纳德·格林木纳的回应着,同时机械般把武器对准自己同伴。

    “你们都在干什么?快住手啊!”苏菲娅意识互相对恃的四人快要打起来,感觉非常害怕。

    “他们打起来就好啊,干嘛要阻呢?”梅菲斯特又发话了,这一次是对苏菲娅说,“你想一想,是谁一味逼着你去复国?是谁总厚着脸色黏着你还趁机占你便宜?是谁把你关进大笼里?是谁在吃饭时总把你面前的饭菜吃光?”

    “是……”苏菲娅感觉到一股能以抵抗的魔力,随着梅菲斯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形成强烈的冲击,她无法自拔,一股莫明的怒火从心中升起,仇恨的眼神依次扫过雷欧纳德、乔伊卡、乌籍、卡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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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无剑心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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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嘿嘿……”一片狼籍的地下室,恶心的笑声四处回荡。迪威·杜鲁曼自鸣得意地绕场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艾莲娜的面前:“主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算有一点纰漏也我伤大雅,一切尽在主人的掌握之中,你们根本任何事情改变不了。”

    “呸!走狗!”艾莲娜怒骂一句

    “骂吧,尽情地骂吧。反正我现在心情好得很。就冲着这愉悦的好尽情,再告诉你一件事。”迪威将头凑近艾莲娜,故作高深地说,“你想不想知道,‘岩垣’号要塞避难所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了?”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在艾莲娜心头升起,她呆呆地瞪着迪威。

    “想象不出来吧?那就让我告诉你吧:到处乱飞的食肉飞虫、血淋淋的白骨、惊慌失措的人群……主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称赞是绝美的艺术品。”

    “你是说虫之魔人趁我不在的时候……不!绝不可能,那里有坚固的防御、几百名战斗法师和大量炼金术武器,韦科丹利大人答应过,在我回来之前一定会保护好避难所的!”

    “韦科丹利?哈哈,真是愚蠢得可以,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你真以为在避难所里朝夕相处的那个老头,就是你最尊重的那位副总校长韦科丹利吗?不,那只是一个无比真实的幻象。真正的韦科丹利一直躲在某个隐瞒的角落里,为我和他共同的主人服务。换句话来说,你被他骗了。”

    “胡说!你给我闭嘴!”

    感觉良好的迪威走回丹妮身边,伸手将少女揽入怀里,继续以嘲讽的语气对艾莲娜说:“信不信由你,我说的都是事实。韦科丹利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幻之魔人。”

    “刚刚见到的那些幻象,也是他弄出来的?”艾莲娜仍然未能接受。

    “呵呵。主人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要收集666名10岁以下的儿童。虽然我不知道,主人为何会忌惮你的存在而不敢攻击‘岩垣’号,却让炎之魔人舍近求远到其他避难所收集儿童。但既然已经让你离开避难所,当然没理由会放弃那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不对?”随后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这就是梅菲斯特的阴谋吗?看来不怎么高明。”一把俊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艾莲娜和迪威同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在被“奔雷剑”击穿的地下室顶部洞口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骑着剑齿虎的少年,他留着银色长发,身穿灰白长袍,眉宇间发出一股英气,嘴角微弯,以略带嘲讽的眼逼视着迪威。

    银发少年身上没有慑人的杀气,但迪威感觉到,就像是整个世界向他施压一样。迪威从来没有置身于这样一种威压之下,既便是他的主子梅菲斯特,也没有造成这种奇特的压力。呆了好几秒钟后,迪威捡起自己的魔法剑,质问对方:“你是谁?”银发少年根本不回答迪威的问题,一踢行尸剑齿虎的肚子,魔兽一跃而起,居高临下扑向迪威!

    “来吧,我的雷电奴仆!”迪威喊出简化的咒语,在恶魔力量的增幅下,剑上迅速产生极强的电流,虽然这些能量不足以施展“奔雷剑”,但以此近距离上轰杀目标,迪威相信自己绝对有这个能力!

    剑尖精准地刺中剑齿虎的额头,电流沿着剑尖传进虎体。雷电能量在虎尸体内的狭窄空间迅速地对撞累积,使得虎尸承受不住电压,在一股蓝白色的电光中炸开,碎尸万段,肉屑到处飞溅。

    至于迪威本人也被溅得一身血肉,成为名符其实的血人,但他对自己这一剑的效果相当满意。连这么大的一头魔兽都被炸成碎屑,骑在它背后的人更也不会例外。想到这里,迪威再次狂笑起来。

    “笑够了吗?”声音从背后传来,迪威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他立即转过身去,发现银发少年丝毫无损地站在自己背后,不仅如此,身上的长袍连一点魔兽的血肉都没有沾上。

    不管银发少年是怎样无声无息来到自己背后的,迪威狂吼一声,举剑往银发少年头上砍下。面对锋利的刀刃,银发少年左手闪电般出手,仅用两只手指就将长剑硬生生地夹停。

    “艾莲娜姐姐,我来晚了。”银发少年一点都没将迪威放在眼里,轻松地对艾莲娜笑道。

    “你是?”艾莲娜惊奇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银发少年,突然,她想起苏菲娅对某个人的描述,“你就是欧文?”

    银发少年点了点头,印证艾莲娜的猜测。

    “太好了,你终于来到。”艾莲娜露出宽慰的笑容。她明白,由她亲自送往钥匙岛的圣殿骑士团训练营,后来坠海失踪,雷古诺寻找了九年未果的欧文,终于回来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被忽略的迪威使劲想将长剑从欧文的指间拔出,但他出尽全力,竟不如欧文的两只手指,于是便默念咒语,想往剑上贯注魔法能力,可是他又感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他的魔力凝集。气急败坏之下,迪威朝站在一边的丹妮喊道:“宰了他!”

    听到迪威的命令,丹妮如同木偶一般举剑砍向欧文。

    倾身避过砍过来的利剑之后,欧文看到敌人的脸,他认出这位少女明明是与苏菲娅在一起的伙伴,怎么会突然变成敌人呢?不过当欧文留意到丹妮呆泄的目光时,立即明白她已被控制了心智。狂乱的丹妮抽回武器,转身又一剑砍向欧文的腰际。欧文松开了迪威的剑,回手往丹妮的剑身上弹了一下,丹妮的剑发出“嗡”的一声震动,被轻易弹开。

    挣脱的迪威阴笑几声,退后两步,翻转长剑刺向欧文。迪威很得意,因为对手根本没有武器,他自信在自己与丹妮的两面夹击之下,很快就可以将这个搅局的家伙剁成几块;然而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欧文把“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双手在两把利剑之间灵活游走,以借力打力的办法,轮流将其中一人的攻击卸向另外一人。“锵”、“锵”、“锵”、“锵”……两把长剑相击数十下,却未伤欧文分毫。表面上是两人夹击欧文,实际上是迪威和丹妮在互相拼剑。

    瞅准一个时机,欧文将迪威一招回旋倒刺卸到丹妮剑上,把丹妮的剑荡开,再顺势滑开一步,踢在丹妮的小腿上,丹妮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一仰,欧文欺身扑上,双掌齐推,左手按在丹妮的小腹上,把她推得往后倒飞,右手握住她持剑的手腕,顺着身体倒飞的势头夺下丹妮的剑。

    从卸剑到夺剑,不到百分之一秒,形势急转直下,迪威好久才反应过来。但欧文并没有乘势追击,而是已持剑而立,剑尖朝下,左手放在背后,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等待着迪威的攻击。“呀……”迪威抓狂了,平举长剑闪电般往欧文连刺十几剑,欧文从容自若地出剑一一抵挡,每一剑都击在对方的剑尖上。迪威攻势已尽,成强弩之末,因怕受到对方的反击,立即拉开距离,可欧文没有追击也没有后退,而是将长剑往迪威掷却。

    “这家伙怎么不按牌理出牌?”这是迪威的手腕被刺中后的第一反应,自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迪威痛哼一声,手中的魔法剑“啷当”一声掉在地上。

    胜负已分。欧文没理会败北的对手,在迪威目瞪口呆的眼光中,径直走到艾莲娜身边。

    “对不起,我总是迟到。”欧文扶起艾莲娜。

    “欧文,你是怎么做到的?”艾莲娜激动不已,原本她还有些担心,但看到欧文赤手空拳竟轻易打败一个魔人,令她大喜过望。

    “剑术的最高境界是无剑。这是一味追求力量的愚昧之徒永远体会不到的。”说到这里,欧文环顾了一圈,“对了,梅菲斯特在哪里?苏菲娅她们几个人呢?”

    提起梅菲斯特和苏菲娅等人,艾莲娜脸色一沉:“苏菲娅、卡修斯他们,被困在梅菲斯特的‘领域’里面,现在情况不明!”

    艾莲娜突然想到,欧文好像还不知道“领域”是什么,正要解释,没想到欧文淡淡地一笑。“原来是‘领域’,那就好办了。”他说话的表情,像是随意走在街上那么轻松。

    艾莲娜也不明白欧文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领域”,她只感到欧文的气息突然改变了,一股宁静、安逸、与世无争的感觉从四方八面涌现。艾莲娜发现,四周一切景象被笼罩在一层深沉的绿色之中,不仅是艾莲娜,连拿着黑矅石匕首、准备从背后偷袭的迪威,也发现了这样的异变。

    绿色迅速扩大,把丹妮和躺在地上的雷古诺也包围在里面。突然,绿色在一瞬间消失,房间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但所有人已不见踪影。

    **********************************************************************

    “住、住手啊……”苏菲娅徒劳地劝告着正在自相残杀的四位同伴。尽管她此时仍在很艰难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仇恨与疯狂,抓住双短剑的手,已经被自己的血染红。

    这一切的始作蛹者:梅菲斯特,则站在山坡上,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犹其是苏菲娅那拼死抵抗的表情,比其他四个人的自相残杀更加有趣。在“失乐园”里,梅菲斯特可以让两位知己好友,因为四十年前一枚铜币的争端而大动干戈,就算苏菲娅因身负光明魔法而对心智类魔法有较强的抵抗能力,但最终也会有精神崩溃的一刻,梅菲斯特相当期待,到时苏菲娅能抵抗到哪个程度。

    突然,在这个充满纷争和猜疑、混乱不堪的地方,出现了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以苏菲娅为中心,四周的景象又开始出现突变,一个平静如镜的湖出现在苏菲娅的脚下,迅速往四周扩展开来,天空蒙上一层绿色的雾霭。这一奇怪的景象令正在混战中四人相继停手,他们满脸疑惑地张望着四周,手中的剑、枪和法杖,不知什么时候已滑出手心,掉进脚下的湖水中。湖水泛起几圈涟渏,旋即又恢复平静。

    那头长着蝙蝠翼和蛇尾巴的直立山羊:梅菲斯特,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人类卡森洛夫的形态,露出正难以相信的表情。“谁?是谁?”梅菲斯特怒吼道。

    “在‘无剑心镜’里面,不允许一切武器的存在,更不允许一切战斗的发生。”一把年轻的声音由远及近,随着绿雾的飘来,一条人影出现在水面上。

    “欧文!我不是在作梦吧?”苏菲娅兴奋地喊道。那随风飘逸的银色长发,正是她心中一直的牵挂。

    随后,四条人影相继出现在水面之上。艾莲娜、迪威、丹妮、雷古诺,全都来到这个奇异的世界。

    “是不是你破坏了本尊细心编排的艺术?”梅菲斯特指着欧文。艾莲娜被黑矅石匕首封印了力量,雷古诺仍在昏迷之中,迪威和丹妮不可能也没能力反逆自己,因此唯一有可能入侵“领域”的人,只有眼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银发少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欧文早就死上百次了。

    “艺术?你哪里懂什么叫艺术,四大撒旦之一的梅菲斯特,号称掌握欺骗与阴谋的原始魔神,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二流骗子。”面对恶魔的质问,欧文面不改容,无情地讥讽道。

    “这个是你的‘领域’?”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梅菲斯特会因欧文的讥讽大发雷霆时,他反而冷静下来,以平淡的语气对欧文道。

    “能破‘领域’的只有‘领域’。你应该知道,当两个‘领域’同时展开时,较弱势的一方会被较强势的一方侵蚀。”

    梅菲斯特上下打量了欧文一番,冷笑道:“人类,虽然你的出现带来不少的惊讶,但你的力量远远不及本尊,怎么可能侵蚀‘失乐园’?”

    欧文抬起头,说出令梅菲斯特无比愤恨的一句话:“我一个普通人类的力量当然比不上一位恶魔撒旦,因此我的‘无剑心镜’,借助于尊驾‘失乐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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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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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领域”消失了,一切又回到现实。所有人分列两边,梅菲斯特、迪威、丹妮站在一边,与五十多米之外的苏菲娅、欧文、乔伊卡、卡修斯、雷欧纳德、乌籍、艾莲娜对恃着。

    除了欧文之外,其他伙伴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重伤。

    “刚才到底怎么啦?我好像是想杀死乔伊卡?”卡修斯看着自己双手,有点不敢相信。

    “不仅是你,我们也有这样的感觉,就像身边的人全是仇敌。”雷欧纳德深有同感。

    “那是因为在‘失乐园’中,所有人的思维都特别容易受到梅菲斯特的挑拔和欺骗。”欧文道,“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这小子。”乔伊卡上前,用力地拍了一下欧文的肩膀,“终于舍得归队了吗?”

    “抱歉,让你们久等。”欧文冲伙伴们微微一笑道。

    “欧文勇士,见到你真好……呃……”乌籍痛哼一声,捂住左小腹跪在地上。遭到雷击的伤口还没愈合,刚刚的混战中又添新伤,他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我也一样。”欧文扶住乌籍,让他慢慢坐在地上。

    然后,欧文抬起脚步,往前走去。苏菲娅放心不下,与欧文并肩走在一起。

    “你去治疗他们的伤,下面的交给我一个人就行了。”欧文柔声对苏菲娅说。

    “不。”苏菲娅坚决不同意,“丹妮被控制了,我要把她救回来。”

    这时,又有两个人紧跟着走了出来。

    雷欧纳德道:“我发过誓要保护公主。”

    “不让你一个人出风头。”乔伊卡嘴角一扬。

    卡修斯的右脚受伤,但他仍然用“续航之握”支撑着身子:“他必须为雪域联邦的无数死难者负责,连雷古诺老师的债也一起算上。”

    “一定要抢回被夺走的星之秘匙。”艾莲娜也往前踏出一步。

    “鹰父狼母的子孙从来不会退缩。”坐在地上的乌籍见全部人都走了出去,也顽强地站起来;然而由于伤势太重,以至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倒去,幸好乔伊卡和雷欧纳德一左一右扶住他。

    此时,欧文和苏菲娅并肩走在最前面,身后乔伊卡、卡修斯、雷欧纳德、乌籍、艾莲娜五人,一步步往梅菲斯特和迪威靠近。

    “这……这可怎么办?”不断逼近的伙伴们虽然伤痕累累,但他们互相扶持着,没有一丝惧色、没有任何犹豫,迪威被难以言传的气势所迫,往后退开两步。

    “愚蠢的人类,你们该不会是认为人多就能打赢我梅菲斯特吧?”梅菲斯特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苏菲娅道:“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不会怕你!”

    “团结一致?哈,这是本尊听过最大的笑话。不要忘了,你们刚才还为了丁点琐碎小事,互相残杀、生死相搏,虽说是受到的我魔法暗示才会这么做,实际上介缔早已存在于你们的内心,本尊只不过是把你们之间的矛盾扩大而已。人类本来就是互相猜疑的生物,今天说要团结,说不定明天就会拼个你死我活。这样的生物也配说‘团结’?自欺欺人、无药可治!”

    除欧文之外,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显然,梅菲斯特的一番话对他们的震动极大。在“失乐园”中的互相残杀,虽说是被魔法影响,但谁也不能否认,那是因为彼此之间存在着各种不满或者冲突。试问若是两个完全不认识、且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陌生人,又怎么会被梅菲斯特挑拔呢?

    然而欧文并未停下脚步,他没有任何困惑、任何迟疑,依然坚定地向梅菲斯特走去。“梅菲斯特啊,你是在害怕吗?”欧文目光灼灼,逼问着眼前的恶魔。

    “笑话。本尊是堂堂恶魔撒旦,会害怕你们区区人类?”

    欧文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所以说,你只是一个二流骗子。没错,我们人类有时会因意见不合而互相猜忌、会因极小的矛盾而仇视对方、会因懦弱迷惘而迟疑不前,也因此给你梅菲斯特制造了欺骗和阴谋的机会,但是,我们人类同样会扶起身边摔倒的人,会为救别人不惜牺牲自己,会在黑暗中互相扶持着寻找出路……你就是害怕这样的人类,正如现在害怕我们。”

    没错,人类也有令梅菲斯特惧怕的一面,只有毫不犹豫地互相信任,欺骗和阴谋就永无立足之地。听得欧文这么说,身后的伙伴终于从迷惘中走出来,继续互相搀扶着前进。

    梅菲斯特脸上青筋暴现,看来欧文的这一番话触到他的痛处,恶魔失去了从容,大声怒喝:“就算让你们团结起来又如何,你们这些跟虫子一样弱小的人类!”

    “那现在是谁被困在跟虫子一样弱小的人类的躯壳里?”欧文针锋相对地反唇相讥。

    梅菲斯特一楞。

    “来这里之前,我在国家图书馆里遇到一位老者,一位擅长使用幻象魔法的优秀魔法师……”

    听欧文这么一说,艾莲娜惊觉道:“难道是韦科丹利大人?”

    没有回答艾莲娜,欧文继续说下去:“他只剩下残破不堪的半个身体,依靠魔法阵提供的能量和魔法溶液提供的养料艰难在活着,还要被迫替把自己害成那副模样的元凶卖命。他虽然无法反抗与恶魔的契约,但是,他却用自己的智慧,将一些事情的真实告诉了我。”

    “你杀了韦科丹利?杀死跟我一样的被选中者?”迪威惊恐地指着欧文,再次后退了两步。

    “他对你说过什么?”梅菲斯特此时的情绪越来越波动。

    “说过很多,包括你--梅菲斯特现在的状态!”此时,欧文已经走到距离梅菲斯特不足2米处停下,“由于星之秘匙不齐全,你被召唤到现世的只有灵魂,本体仍留在魔域,不仅如此,你在现世的灵魂也是不完整的。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来自魔域的原力支持,你那残破不堪的灵魂上,能量正在不断地流失。我很好奇,现在的梅菲斯特,剩下的力量是原来的多少,是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

    可以看出,梅菲斯特在很努力地压抑着怒火;但不久他的情绪恢复正常,那阴冷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本尊似乎没有对韦科丹利提过‘原力’一事,你是如何知道的?似乎你比我这个恶魔撒旦自己更了解魔族。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了,现在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恶魔,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哈哈哈哈……”梅菲斯特大笑起来,这笑声不像是想掩饰内心的不安,反而更是一种阴谋得呈后的狂欢,“有趣的人类,你今天让我见识到什么叫做‘自以为是’。一切全在本尊的掌握之中,事情并不会因为你这个小小的变数出现,就会偏离本尊的剧本。”

    梅菲斯特刚说完,欧文便感觉到一股极端危险的气息,但这股气息并非来自面前的梅菲斯特,而是来自头顶!欧文以极快的身法往后一个后空翻,堪堪躲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厚实的大理石地面,竟被硬生生地砸出一个大坑。

    沙尘散尽后,一条粗壮的身影挡在梅菲斯特面前,背对着欧文,看样子是一名强其强壮的大汉。

    “小心,他是力之魔人!”艾莲娜连忙提醒。她听那些从力之魔人手下逃生的战斗法师说过,所谓的力之魔人是一名身材粗壮的大汉。

    “又见面了。”大汉以一把相当熟悉的声音说话。

    “是他?不可能,他怎么没死呢?”乌籍立即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乌籍。我早就觉得他还没死,只是现在终于可以确认了。”欧文道。

    “哈哈,我是打不死的,在敲碎你的脑盖骨之前,我怎么会死?”大汉缓缓转过身来,那幅熟悉和令人惧怕的长相清楚地展现在伙伴们面前。

    “郅支骨都,你这个叛徒,鹰父狼母是不会过你的!”乌籍情绪激动,此时在他脑海中闪过星剑峡谷的一幕幕惨状,抬起手中的短枪“呼”地一声掷去。可因为激动过头,竟喷出一股鲜血后晕倒在地。

    伤势严重影响了掷枪的力度,大汉轻而易举地接住短枪。他的脸上充满轻蔑的笑容,却从未将目光投往乌籍身上,应该说在欧文后面的人都被他彻底无视了。

    “听清楚,以前的郅支骨都已经不存在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做‘力王’。”郅支骨都翘起双手,傲慢地向欧文抬起头,重新介绍自己。

    “力王?不要以为换了一个名字,就是脱胎换骨。只要你还执迷不悟,就永远是那个可悲的失败者。”欧文冷冷道。

    “小子,少说废话!”从郅支骨都,不,从力王身上暴发出凛烈的杀气。

    “好,当日擂台上平局收场,今天一定要分出胜负。”欧文欣然接受了对方的宣战。

    两名宿敌之间,一场生死决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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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血之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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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人说话之时,卡修斯已默念咒语,待欧文话音一落,响指打起,一根冰椎直往郅支骨都--力王射去。卡修斯深知郅支骨都的厉害,决定先下手为强。岂料力王露出蔑视的笑容,不避不挡,迎着冰椎一个上步冲拳,“花啦”一声,手腕般粗大的冰椎倾刻被击成碎屑。

    “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较以前大为提升!”雷欧纳德道。

    杀气如惊涛骇浪般向四方八面扩散,卡修斯的偷袭弄巧反挫、火上加油,苏菲娅及身后众人被力王散发的强大杀气压得几乎窒息,身不由己纷纷后退。然而处于杀气中央的欧文却处之泰然。“若我30招之内灭不了他,你们再出手不迟。”欧文轻轻往后一挥手,轻描淡写地对同伴道想出单挑的意愿。

    力王见欧文态度如此轻慢,心中怒火越盛,只想一拳将这小子打成肉酱,当即踏上一步,右手呼的一拳往欧文胸口打来,这一拳神速如电,拳到中途,左手重拳更加迅捷的抢上,后发先至,撞击欧文面门,招术之诡异,实是罕见。欧文处于拳风笼罩之下,并不忙于招架,暗自感应着拳速、拳势和拳向,眼见力王左拳击到,这才往侧虚踏一步,右掌随意扬起,正好搭住力王左腕上,顺势一拖。力王拳势极猛,却不想被这么一拖,千百斤的力气犹似打入汪洋大海,消声匿迹,身子被带得往前冲出,跨出两步方始站定。

    旁观众人见此,暗呼惊奇。力王一拳不中,怒气填膺,快拳连攻,臂影晃动,似有数十条手臂、数十个拳头同时击出。除梅菲斯特外,众人见这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尽皆心惊。

    “若挨上一拳,必然丧命。”听乔伊卡这一说,大家心头揪紧,无不为欧文担心。

    苏菲娅想要为欧文施法强化,却被艾莲娜阻止:“请相信他、尊重他。”

    果然欧文并没令伙伴们失望,拨、粘、提、推、拖、捋、挤、按……做出各种不符合格斗原理的怪动作,但没有显得碍眼,反而挥洒自然、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力王每一拳都蕴藏崩山裂地的神力,只要挨上一拳,必定肝脾破裂、筋骨尽碎,然而他打了二十余拳,拳头不是被引向别处,就是在缓滞中被卸走力度。墙壁和地板被力王双拳击出十几个大坑,却无法伤到欧文分毫。表面看来被力王压着打的欧文,身处狂风巨浪、心如明镜止水,双掌抱圆,运劲成风,每每以至缓至柔之劲,化解力王极疾极刚之力。

    一转眼,30招已过去多时,两人未见胜负,旁人亦未插手。伙伴们看出,两人与上次在擂台上相斗时已有极大不同,纵使力王比往昔变得更加悍猛,但欧文的古怪拳术像是专门克制他一般,使其空有一身力气却无用武之地。力王亦暗暗吃惊,他万想不通,上次差点被他打死的小子,数日后转变竟这么大。只是欧文心里明白,当日离开星剑峡谷时,瞑瞑中察觉郅支骨都并不会那么容易死去,必有再决生死的一刻,便连日在心中苦思应敌之策。欧文记得师匠说过,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天地万物都在循环返复之中,当一件事物、一种能量到达极限后,就会反回原点,欧文深知自己的速度和力量远不如郅支骨都,若与他拼快拼强无异于自取灭亡,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从快和强的起点和终点:慢与弱入手。连日来,欧文在脑海之中演练无数次,终于悟出这种“以缓滞急、以柔化刚”的打法,今日一试,果然绝不含糊。

    连击不中之下,力王越发急燥,一声狂嚎,将力气凝聚于左脚,往前重重踏出一步,只听得“轰隆”一声,大理石地板被这一脚踏碎,溅起碎石无数。欧文双脚微屈,往后退去,避开迎面溅来的碎石。力王趁机冲上,穿过碎石,双拳猛挥,他断定欧文在后退时因重心后抑无法借力使出那怪异的拳术,同时欧文上半身全在他双拳的笼罩之下,无法闪避和抵御,力王暗笑,欧文唯一的选择就是正面硬接他这一拳,当两臂相击时,欧文必然臂折腕伤。不料欧文双手一圈,成抱圆形,顺着力王的拳势一带一推,带得力王原地急转了数圈。

    “哈哈,好大一个肉陀螺!”乔伊卡此言引起伙伴们大笑。

    力王气得脸色铁青,怒吼一声,飞身扑上,左手或冲拳或劈掌,变幻莫测,右手五根手形如鹰爪,招招抓向欧文的要害,攻势之凌厉远胜刚才数倍。欧文应接不瑕,左手前臂被力王右手抓中,“嗞”的一声,衣袖被撕下一截,欧文的左手惊现四道血淋淋的抓痕,看得苏菲娅等人心惊肉跳。

    鲜血的刺激之下,力王杀气更盛,他扔掉染血的半条衣袖,吆喝一声紧追而上,却怎料欧文身形灵活飘逸,连抓十几下尽数落空。欧文处于对方的狂暴攻击下,心中不忧反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力王心烦气燥,失了冷静,狂怒就会蒙闭他的眼睛,破绽自然会露出。

    果然,一招回身提抓之后,力王将他的右腰暴露出来,欧文冲前,侧身一脚踢往力王右腰。力王“哼”地冷笑一声,他仗着变招极快,右手成爪往下抓去,撕向欧文的肩头,却不知这是个圈套。欧文收回虚踢,以左脚支撑身体旋转起来,同时双手上抬,架住力王右手的手腕,籍着旋转身躯的势头,将右手往上带着。力王被他一带,“噗”的一声竟抓在自己左臂上,五指全部陷入肉中,爪击的力度全部被自己所承受,痛得眼冒金星。因左臂神经被抓断,几乎已提不起来。

    “呜呀……”力王如同受伤的猛兽,狂乱地吼叫起来,他将右爪从自己左臂拔出,变爪为拳疯狂地挥向欧文,然而眼前哪里还有欧文的身影?

    两人决斗带得四处呼啸的强劲拳风渐渐停歇,欧文扬起的银色长发缓缓披落肩上,地下室里异常安静,从力王左臂五个血洞里淌出的鲜血滴落地上,发出清晰的水滴声。

    当日在星剑峡谷,郅支骨都与手下仅存的一名少年杀手逃进了一个山洞,他的同胞为把他逼出来,在洞口外放火,手下首先被浓烟熏死,郅支骨都明知自己在劫难逃,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但“大雄砮帝国”的宏伟计划落空,本已到手的檀檀美人和第一勇士同时失去,还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连自己的氏族也抛弃他,让这一代枭雄如何甘心?郅支骨都从来没像当时那样如此渴望生存,他想要复仇,所以必须活下去。不管是谁,哪怕是恶魔,只要让他活下去,就不在乎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

    也许是听到郅支骨都的呼唤,在浓烟之中出现一阵空间魔法光芒,一个全身被烧伤的红发女人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这个女人不会说话,但从她的眼神中,感应到有另外一个人与他沟通,郅支骨都毫不犹豫地与那女人背后的主子签定契约。于是,那女人就利用空间魔法,将他从山洞中救出,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到一具体形相近的尸体,挖出一只眼珠,再把尸体弄进山洞中,让所有人都以为郅支骨都已死。实际上,真正的郅支骨都已化名为力王,正听从契约的召唤前往“银山之座”。至于那个女人,则答应他离开前最后的要求:杀欧文、杀单于、掳檀檀。于是,便有了伙伴们与炎之魔人的第一次遭遇。

    得知那女人失败后,力王没有一丝沮丧,反而充满兴奋,亲手复仇与假手于人,感觉根本无法同日而语。今天,害他失去一切的元凶终于站在自己面前,得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复仇机会;却没想到,对手的转变让他所料不及,眼前的欧文,比在擂台上时更难对付。不过力王很快冷静下来,受伤令他恢复理智,独眼直视着欧文,冷冷问道:“告诉我,是什么力量令你变得如此之强?”

    “强大的力量,真的很重要吗?”欧文道,“追求的力量越强大,承受的伤害也越严重。力王,你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你自己。”

    “轮不到你教训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你死在这里。”力王那深沉的语调,没人会怀疑他在开玩笑。

    “你一条手臂已经被自己废掉,凭什么杀我?”欧文顿了顿,“除非,你会因此消耗掉一个宝贵的蛇头刺青。”

    “好,就让你死在‘无敌铁壁’之下。”

    现在力王只剩两次使出“无敌铁壁”的机会,他为杀死欧文,不惜付出任何代价,自然也不会吝惜背后的蛇头刺青。“喝!”力王将上衣撕开,背后两个蛇头刺青又一次浮现于众人面前。

    “停手!力王,你快回来。”一直冷眼旁观的梅菲斯特出乎意料地开口阻止。

    “绝不!”力王转过头望向梅菲斯特,心中充满不忿和疑问,“今天我非要宰了这小子不可!”

    “你差点上当了,他是故意骗你消耗掉自己的绝招。”作为掌握阴谋与欺骗的撒旦,梅菲斯特清楚地看出欧文的意图。

    “即使如此,也一定要……”

    “够了!”梅菲斯特咆哮道,“别忘了契约,你必须无条件执行本尊的命令!”

    力王的拳头捏得“啪啪”作响,他望向欧文,又望向梅菲斯特,极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最后视线回到欧文身上:“小子,你捡回一条命了。”退回梅菲斯特身边,右拳已经握出血来。

    “欧文!”苏菲娅呼喊一声,冲了上去,为欧文治疗左手上的伤痕。

    “皮外伤而已。”欧文笑了一下,淡淡地对苏菲娅说。

    然而力王虽已退却,但伙伴们并未放松,因为最大的敌人--梅菲斯特就站在眼前,只能继续保持高度警惕。梅菲斯特似乎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存在,眼中只有欧文。“本尊终于明白对你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他指着欧文,缓缓说道,“你的身上,流着我弟弟亚巴顿的血。你也是魔人,血之魔人!”

    “什么?”不仅苏菲娅大吃一惊,连身后其他人也以不敢相信的目光望向欧文。

    没有否认,沉默就是欧文的答案。

    “就算你极力抵抗,杀戮与破坏的种子早已在你心中萌芽。你刚才说要跟同伴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真想看看,当你的同伴看到你魔血醒觉那一刻,他们的表情会如何,你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又能维持多久。哈,好期待啊。”梅菲斯特狞笑着,与力王、迪威、丹妮一起往后退去。

    “他想逃跑!”艾莲娜道,“不能让他们带走丹妮。”

    “逃得掉吗?”乔伊卡把长剑搭在长弓上,瞄准梅菲斯特。

    “住手。”欧文闪身拦在长弓的射击路线上。

    “干嘛阻止我,欧文?你放走这个恶魔是何居心?”乔伊卡的情绪有些激动。

    欧文沉声道:“看看周围吧。”

    “嗡”一只黑色的飞虫在伙伴们之间飞过,当他们将注意力转回四周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黑压压的一大群黑色飞虫所包围。

    “这些是食肉飞虫,一定是虫之魔人来了!”艾莲娜脸色大变。

    雷欧纳德指向站在地下室顶大洞口的三个人,中间那人看上去是一名老年妇女,虽然脸上长满鱼鳞状凸起物,但卡修斯还是认出,这个人就是原生产部长阿克谢利娜,旁边的两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助手。

    三名虫之魔人操纵着大群食肉飞虫,将伙伴们围得如铁桶一般,但没有一只飞虫攻击他们。那吵杂的“嗡嗡嗡”声,以及密密扎扎的飞虫,分明是在警告众人,不许轻举妄动,否则立即把你们啃成白骨。如此险悛的形势,容不得伙伴们选择,感觉就像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一样,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菲斯特、力王、迪威、丹妮的身影消失在一条空间裂缝里。

    在空间裂缝合上前,传来梅菲斯特最后的声音:“想救这位少女,就带着第八枚星之秘匙,来这个国家的最北端谒见本尊……”

    由空间传送魔法的产生光芒消失后,飞虫群渐渐稀薄,并最终全部飞走,卡修斯再次抬起头望向那洞口,三名虫之魔人已经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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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不以这种方式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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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活着离开别院,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梅菲斯特手下留情。且不说伙伴们已片体鳞伤,就算他们完好无损,要同时对付数以万计食肉飞虫,再加上力王和迪威两个魔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梅菲斯特为何会放过我们?”震惊过后,卡修斯首先打开话匣子。

    “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个游戏。”欧文道,“猫逮住老鼠后总要先戏弄一番,不会一开始就杀掉。”

    “切!”乔伊卡冷哼道,“早知如此,就该一剑射死梅菲斯特,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你这不是要将公主置于鬼门关吗?”雷欧纳德道。

    “我们败了吗?”苏菲娅轻声道。她声音虽然微小,但其他人都听得见,这也是他们的想法。今天的行动,原本是为解决雪域联邦的灾难而战,没想到结局竟如此惨痛。他们的所有努力,阻止不了恶魔的降临,失去了星之秘匙,同时也失去了丹妮。

    “别垂头丧气,咱们还有机会。”欧文拍拍苏菲娅的肩膀,“现在先回去把伤治好。”

    “对,当务之急应该先回避难所。”艾莲娜说话的语速较快,显出内心的着急,“迪威那畜牲说过避难所被虫之魔人突袭了,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回程的路上,气氛十分压抑。

    傍晚时分,当他们回到避难所时,艾莲娜的担忧成为现实。“岩垣”号惨遭血洗。原本固若金汤的浮空飞舰,此时满目疮痍,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悲痛欲绝之中。避难所内哀嚎一片。幸存们将一副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架拖到外面的雪地中掩埋,无数受伤者躺在地上呻吟。这些伤者中,被咬得全身飚血就算是受很轻,有的人整条手臂或整脚被吃得只剩下骨头,有的人被吃掉半个身体,由于受伤人数太多,轻伤者来不及救治,重伤者只能眼睁睁地等死。此外,在要塞地面上,还看见大量已死的食肉飞虫尸体,说明眼前所见的惨状正是虫之魔人的杰作。

    “混帐!”乔伊卡一拳打在墙壁上,怒火顿升,“梅菲斯特,我绝不会放过他!”

    看到艾莲娜等人回来,一群幸存的军人立即围了过来,声泪俱下地对艾莲娜哭诉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原来在今天早上,伙伴们离开“岩垣”号不久,韦科丹利就下达了一条莫名其妙的命令:将要塞的所有门窗全部打开。出于对副总校长的信任,这个命令被坚决执行。可不到两分钟,大群黑压压的食肉飞虫便从打开的门窗处涌进避难所,虽然留守的军人做出英勇的抵抗,可仍无法阻止惨剧发生。虫群肆虐不到5分钟就撤退了,留下的如同绞肉机般的避难所,276人当场死亡,剩下的人有一半受伤,当中有20名重伤者眼看活不过明天,此外,还有46名10岁以下的儿童不知所踪。没人知道这46名儿童到了哪里,在要塞内外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或骸骨,生死不明。

    事发后,很多人去找韦科丹利,要求他解释为何要下达那种害人的命令,可是当他们到达韦科丹利的房间时,却发现房内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轮椅,韦科丹利早已不失去向。

    “韦科丹利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到了最后,一名年轻男子咬牙切齿地问道,他是曾经跟随过韦科丹利多年的战争部干部,此时怒火和悲伤,占据了他所有的感情。

    艾莲娜不知如何回答,闭上双目,长叹一口气。

    “请告诉我们,艾莲娜小姐。我们已见过最糟糕的状况,任何事情我们都能够接受!”干部着急了,抓住艾莲娜的肩膀逼问道。

    见艾莲娜还犹豫不决,卡修斯对她说:“艾莲娜姐姐,说出来吧,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听卡修斯这么说,艾莲娜睁开双眼,凝视了年轻干部数秒钟,然后视线在后面众人身上掠过,这才幽幽道来:“我是刚刚知道,与咱们朝夕相处的副总校长只是一个幻影,真正的韦科丹利就是幻之魔人本身?”

    “啊……”这个消息果然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干部双眼发白,“噔噔”地后退几步,直至后面的人把他身子扶住,方才站稳,虽然他口里说能接受一切坏消息,但当他听耳听到自己追随多年的长官、十年前领导联邦军队打退十字军进犯的英雄,居然一直欺骗着他们时,他从情感上仍然接受不了。他的胸口不停地起伏着,良久之后,突然暴发出怒吼:“韦科丹利在哪里?我要亲手宰了他!”

    “韦科丹利已经死了。我用这双手让他得到解脱。”

    “你是……”干部瞪着说话的欧文,心想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位银发少年。

    “先准备一个干净的**房间吧。”艾莲娜打断了他,“我们有两位重伤员。”

    “避难所里的重伤员也没地方可住。”干部对于艾莲娜在此情况下仍然提出这种要求感到不满。

    “拜托了。”艾莲娜深深地向干部和他身后的军人鞠了一躬,向这些用生命保护避难所的守卫者致敬,“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但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人,就是终止这场灾难的关键。”

    年干部听艾莲娜这么说,连忙跑到伙伴们的队伍中查看,他看见乔伊卡和卡修斯各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乔伊卡背上的是那个早上跟随艾莲娜出去的野蛮人,卡修斯背上的是一个削瘦的中年人,大约40多岁左右,容貌看上去非常熟悉。

    “雷古诺·加加林先生?”年轻干部惊叫一声,再次引起其他人的轰动。

    大灾变发生后,幸存者中流传着一句话,“找到雷古诺,就能中止这场灾难。”年轻干部确认了雷古诺的身份,当然不敢有所怠慢。

    ……

    深夜。

    欧文独自一人坐在“岩垣”号对面200米远的雪地上,凝望着这个遭遇浩劫的避难所。虽然幸存者在这一次遇袭中损失惨重,但在艾莲娜的领导之下,秩序渐渐恢复。

    黑暗中渐渐浮现一条人影,向欧文靠近。

    “在想什么如此入神?”来人问了一句。

    “有话要对我说?”欧文并没有看来者,他知道正是乔伊卡。

    “你应该能猜到我想问什么。”乔伊卡挨在欧文身边坐下来。

    “恶魔之血。”欧文独自调侃道。

    伙伴们都对梅菲斯特所说,欧文体力有恶魔的血液一事非常在意。但一路上直至现在,都没人向他问过这个问题,一来伙伴们担心受到梅菲斯特的挑拨,二来他们害怕梅菲斯特说的话是真的,特别是从欧文本人口中得到证实。

    但是,事实并不会因为不愿接受而有所改变。欧文笑了一声,道:“梅菲斯特没有骗你们,我的身体被人注入了一滴恶魔的血液,而且还是属于梅菲斯特的弟弟,另一位恶魔撒旦:亚巴顿的血。梅菲斯特说我是血之魔人,其实根本没错。”

    乔伊卡听欧文说出这件如此严重的事时的语气,就像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一般,当即皱了皱眉:“亏你还说得这么轻松。一旦你被魔血控制,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那场面的可怕,你是想象不出来的。亚巴顿是掌管杀戮与破坏的撒旦,不把看到的一切杀光毁尽绝不罢休。”欧文这么一说,就相当于承认自己体内的魔血曾经醒觉过。

    “唉……”乔伊卡叹息一声,“这就是你一直避开我们,特立独行的原因吗?”

    “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你以为远离大家就是最正确的选择吗?为何不早把这件事说出来,让我、苏菲娅、还有胖子他们一起想办法?”

    “解决不了的。”

    “那就让苏菲娅一直为你担惊受怕?”

    “苏菲娅……她……”

    “你觉得只要自己远离苏菲娅就能让她避受伤害,实际上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不辞而别,苏菲娅就伤一次心。”说到这里,乔伊卡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知道现在苏菲娅在干什么吗?她自己明明是伤员,却连继几个小时不休息、不间断为治疗其他伤员,你以为这仅仅是牧师的职业使然?不!她在用不间断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以淡忘记梅菲斯特说你是血之魔人的事实。”

    “那你该好好安慰苏菲娅,我知道你喜欢她。”欧文依然波澜不惊地说。

    “怦”--欧文的左脸上,惊现一个紫青色的拳头印,鲜血沿着嘴角流下来。乔伊卡一手紧握拳头,另一只手提起欧文的衣领,怒不可恕:“难道你就不喜欢她?你敢否认吗?敢吗?我们两人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而且她似乎偏向你多一点,可我仍然希望和你公平竞争,不管最后谁能赢得她的芳心,我都无怨无悔。可你这个懦夫却以逃避对付!虽然我很想赢你,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说着,又“怦”地打了欧文一拳,把欧文的左眼打肿了。乔伊卡双手使劲一推,将欧文推翻在地,继续吼道:“起来,你这个懦夫!起来打我啊,就像白天跟力王战斗一样。你的无名拳呢?你的念力呢?你的精神攻击呢?全部都使出来,是个男人的就站起身跟我较量!”

    乔伊卡的吼声在旷野中传出很远。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欧文仍然躺在雪地上,根本没有与他决斗的意图。此时乔伊卡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望着地上的欧文,蔑视地摇了摇头,以非常平静的语气说:“看来我错了,你根本不是男人。”语毕,头也不回地走了。

    欧文坐了起来,任由被乔伊卡打伤的地方流血。他望向200多米外的浮空飞舰,透过弦窗看到苏菲娅忙碌的身影。

    “对不起,苏菲娅。我没资格爱别人,也没资格得到别人的爱。”

    **********************************************************************

    此时,惊人相似的一幕,正在雪原上的另一个角落重演。

    雷躺在雪地上,积雪把他的身体埋住。此时他全身冰冷,如果不是鼻孔处的位置没有积雪,表示他仍有呼吸的话,只怕所有路过的人都把他当作一具冰尸。

    那一天,雷也是抱着“不想伤害同伴的理由”,隐瞒体内行尸病毒恶化的事,独自一人离开了伙伴们。原本雷还想偷偷尾随大家,在重要关头施以援手,却没想到与乔伊卡的一战使得病情加快恶化,持续不退的高烧,让他失去了全身所有力气,鱼鳞状的皮肤已从右手手背覆盖至右前胸。如今雷的生命,已经进入了以秒来倒数计时的阶段。

    一条身影悄然来到了雷的身旁。金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金色的双眸、俊朗的容貌,变成人形的金龙族第一勇士,沙塔里奇斯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雷身上的黄色战甲,沙塔里奇斯的脸上尽是柔情和幸福,他的手触碰的地方,曾经是他唯一挚爱的身体的一部分。渐渐地,沙塔里奇斯将视线投向埋在雪堆中的雷的脸上,“哼!”沙塔里奇斯的表情中尽是厌恶。

    沙塔里奇斯极度痛恨这个横刀夺他所爱的人类,在过去的两千年内,沙塔里奇斯以同样的方式败给了这个人类三次,他巴不得这家伙挫骨扬灰,灵魂永不超生。

    现在沙塔里奇斯非常清楚,就算他什么也不做,这家伙一样会死,可这么一来,伊莎贝尔女皇交待的任务就彻底失败。虽然沙塔里奇斯很想赢这个人类一次,但这位高傲的金龙族第一勇士,却不想以这种方式取得胜利,更不想失去自己的尊严。

    再三考虑之后,沙塔里奇斯伸手抓住雷的后背,把他从雪堆里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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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苏醒的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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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晨,欧文回到避难所时,无比疲倦的苏菲娅,也揉着双眼走出最后一间伤员房间,两人在拐弯角相遇。

    “欧文,你遇到什么?”苏菲娅看到欧文青肿的脸、破裂的眼角,以及眼角处已结痂的血迹,不由得担忧起来。她知道欧文的实力,能让欧文受伤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敌人,莫非那几个魔人折返回来?

    “没事,”欧文向苏菲娅摆了摆手,“外面雪地路滑,摔了一跤。”

    “摔的吗?”苏菲娅将信信疑,虽然欧文脸上挂着笑容,但苏菲娅怎么看都觉得很不自然。

    两人相遇的地方是一个三岔路口,当乔伊卡从第三个方向走过来时,正好与两人的视线对视。一种微妙的感觉在这个三岔路口出现。欧文、苏菲娅、乔伊卡,都不反应迟顿的人,此时他们心中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心照不宣。三个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三个路口处,形成一个古怪的等边三角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人互对而立,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谁也没稍微动过一下,使周围产生出一种苦涩、沉闷的气氛,也让附近经过的人都觉得极不自然,纷纷绕道而行。

    “太好了,你们都在这里!”不知者无罪。卡修斯兴奋的呼唤,打破了这个尴尬的三角形困局。卡修斯一下子窜到中间,脸上挂满笑容:“快,雷古诺老师醒了。”

    雷古诺的房间外面围满了人,如果没有艾莲娜顽强地抵抗着,只怕房门都被拆掉了。似乎所有人都把雷古诺当成是救星,尽管没人知道这救星到底靠不靠谱,但在这个朝不保夕,每日与死亡和眼泪作伴的乱世中,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希望,都能给予在裂缝在苟延残喘的人们无比的慰籍。

    出于苏菲娅等人的特殊身份,人群自动自觉让开一条路。进入房间后,看到雷古诺正坐在床上,双脚盖着被子,拿着一本书正在看。欧文觉得那本“书”很眼熟。见到伙伴们后,雷古诺没有惊讶,反而以一种习惯且自然的语气,说出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孩子,你们都来了。”

    “太好了!雷古诺叔叔,我……”苏菲娅第一个扑上去,把头埋在雷古诺怀里,像小女孩一样撒娇。

    “行了苏菲娅,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

    听得雷古诺这么说,苏菲娅才不好意思地放开雷古诺,才轻轻拭去眼泪,问:“雷古诺叔叔,您的伤势怎么样了?”虽然在昨天,她已用魔法检查过雷古诺的身体状况,发现除了魔力完全消失和长期营养不良之外,并没其他内伤或外伤,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雷古诺老师已经吃过玉米羹,精神恢复了不少。”艾莲娜说。

    然后,雷古诺将视线在其他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卡修斯身上。卡修斯知道老师是在叫自己,连忙走到雷古诺身边,施行了一个学生对老师的礼仪。

    “你不用太过担忧,雷那小子的命硬得很,他还活着。”雷古诺笑着对卡修斯说。

    “老师,您知道?”卡修斯眨眨眼睛。他原本还苦思着如何把这件事告诉老师。

    “虽然我被困在另一个空间,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雷古诺点点头,伙伴们自动退开,排成一条直线站在雷古诺床前,“那一天,我察觉卡森洛夫那老家伙可能会去进行召唤恶魔的仪式,当我追踪他来到那间别院的地下室时,魔法仪式正进行到一半。老家伙使用一枚真正的星之秘匙和九枚星之秘匙赝品来启动召唤魔法阵,我情急之下发出一个巨型火球攻击老家伙,那老家伙也用闪电来反击,两股能量相撞之时,九枚星之秘匙赝品因承受不住我们的力量而破碎,由此产生的时空裂缝却发生了偏差,把我和他一起吸进一个如同无底深渊般的奇异空间。”

    说到这里,雷古诺拿起一杯水喝下,伙伴们静静地等待着。

    “没想到,虽然召唤仪式进行到一半就被我破坏,但恶魔的灵魂仍然从魔域被召唤了出来,而且还是四大撒旦之一的梅菲斯特!卡森洛夫自作自受,他被召唤出来的恶魔之魂侵占了身体,将他的灵魂吞噬得一干二净。在那个奇异空间里,时间的流逝比我们现实世界要慢得多,这边过了差不多一年,可我在那边只过了一个星期多一点。在与梅菲斯特共处的时日里,恶魔不停地在吸收我的魔力,但也因此让我了解到他的内心所想。梅菲斯特一直在用他的力量影响着现世,导致一些魔法师发狂,并与这里的一些追随者,也就是你们说的魔人通过精神力互相联系,操纵着他们在雪域联邦里的活动。由此我也知道了雪域联邦的状况,以及你们在联邦里的所有行动。”

    “原来如此。”卡修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为什么梅菲斯特不直接把您杀死呢?”乔伊卡提出一个疑问。

    “什么意思?你很希望雷古诺老师被杀吗?”卡修斯瞪了乔伊卡一眼。

    “因为太早杀了我,对梅菲斯特没有好处。”没等乔伊卡说话,雷古诺已解释道,“恶魔离开了魔域,力量会快速地流失。虽然他占据卡森洛夫身体,也将那老家伙的魔力占为己有,但总有消耗怠尽的时候,因此他留着我的性命,把我作为魔力的供应来源。在他刚刚把我所有魔力吸收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你们正好把我救了出去。可你们却由此放出了这个大魔头。”

    “老师,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对您见死不救的。”艾莲娜道。

    “我这副老骨头,早作好了牺牲的打算了。”雷古诺笑了笑。

    “您牺牲得够多了,”苏菲娅道,“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您救回来。这也是我们过去大半年来,一直四处收集星之秘匙的原因。”

    “对,梅菲斯特降临现世又如何,我早打算把他痛扁一顿!”乔伊卡挥挥拳头。

    对于孩子们的关怀,雷古诺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时,他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欧文:“孩子,过来。”

    欧文很顺从地走上去。雷古诺用手摸着欧文的长发,感慨道:“快十年了……当年得知你掉下悬崖,我便四处寻找你,来年来无功而返。没想到我一有危险时,你就立即现身相救,而且身手如此了得。孩子,在你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不寻常的事,连头发的颜色都改变了。”

    “是的。”欧文点了点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死亡之岛上度过。发生了很多刻骨铭心的事。”

    “死亡之岛?”其他人惊讶于欧文提到的这个地名,谁都知道这座岛屿代表的是什么。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听欧文提及他坠海后的经历,也不了解他与亡灵巫师有何关联;不过回想起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当日与欧文重遇时,他正是被冥狱典狱官卜约斯占据了身躯。

    “在哪里修行并不重要,关键的是你能平安归来,我也对得起帕特宁的在天之灵。”雷古诺将他手中的“书”放到欧文手中,“孩子,你写的这个真不错。”

    欧文定睛一看,这本“书”就是他在国家图书馆里抄录的笔记。

    “国家图书馆里的藏书很丰富,我费了不少时间才整理出来这么一点资料。只不过关于原力的认知,我并不是从图书馆里看到的。”欧文接过自己的笔记本,“魔族在它们原来世界里,依靠一种叫做‘原力’的神秘能量而生存,越高级的恶魔对原力的依靠越大,来到了奥洛帕后,恶魔会因为失去‘原力’的供应而变得衰弱;反而是最低级的地精因为并不依存原力,能在奥洛帕生存了两千多年。伐魔战争的时候,魔族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它们依靠着10枚星之秘匙维持着魔域之门的开启,使它们得到源源不断的原力供应。”

    “嗯。看来你做的调查相当深入。”雷古诺点头道,“梅菲斯特通过吸收人类魔法的魔法能量,通过虫子寄宿生物脑袋来获取生命的能量,以此来维持自己在现世的存在;但这些能量始终无法完全代替原力,目前,梅菲斯特的力量已经衰弱到极点,如果再没有原力的供应,只怕他的灵魂就会在现世消失。正因如此,星之秘匙才梅菲斯特如此重要。”

    “我有个疑问。”卡修斯举起手,像在课堂上发问的学生,“如果说现在的梅菲斯特很虚弱,为什么还能控制那么多魔人?他不怕那些魔人集体反抗吗?特别是力王,是不会甘于屈居他人之下的。”

    “因为有盖斯。”欧文道。

    “什么是盖斯?”苏菲娅问。

    “盖斯是一种上古时代禁制誓约。”雷古诺替欧文解释道,“梅菲斯特通过盖斯与他的跟随者签定契约,会产生一种强大的强制魔力,使签约者无法反抗恶魔,也不能违抗恶魔下达的任何命令。”

    “实际并非完全不能违抗。”欧文补充道,“梅菲斯特下达的任何命令,魔人都必须去执行,但在执行过程中,那些魔人却可以做手脚。例如韦科丹利就是这样。”

    “别提这老家伙!”乔伊卡忿恨道,“亏我们这么相信他,这个彻头彻尾的走狗!”

    “眼见未必为实。”欧文道,“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们只怕会全军覆没了。”

    “这句怎么说?”

    于是欧文就将他在国家图书馆里遇见韦科丹利的事说了出来。说完后,欧文道:“韦科丹利能过最后的幻术告诉我,他所遇到的一切。两个月前,韦科丹利在一次搜寻补给品的行动中遇袭。”

    “没错。”艾莲娜道,“当时与韦科丹利一起的还有10名战斗法师。当我赶到时,10名战斗法师已经全部牺牲,韦科丹利的双脚受伤残废,至少当时我看到的是这样。据他自己说,是遇到一个前所未见的幻之魔人,没想到,所谓的幻之魔人就是他本人。”

    “其实,在那一天之前,你们见到的韦科丹利是真实的,他也绝非一开始就是梅菲斯特的奴仆。那一天袭击他的是虫之魔人,在食肉飞虫的噬咬之下,他的身体才变成那副模样。快失去意识之前,他向恶魔乞求活下来。梅菲斯特听到他的诉求,就命令虫之魔人停下攻击,并与他签定契约。韦科丹利能肆无忌惮地使用大幅强化的幻术,作为代价,他成为幻之魔人,以幻象之躯,监视着避难所里现状。”说到这里,欧文望向艾莲娜,“另外就是为了监视艾莲娜姐姐,因为害怕你的力量,他一直不敢有所行动,直到卡修斯他们来到,韦科丹利便以差谴你带路为由将你支开。以方便虫之魔人袭击避难所,将儿童掳走。当然,这些都是梅菲斯特命令,被盖斯束缚的韦科丹利根本无法拒绝。”

    “不管怎么说,他害死了300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如果不想替恶魔办事,当初就不要向恶魔乞命。”苏菲娅义愤填膺。

    “虽然背负骂名,但他必须要这么做。只有身处敌方的阵营,他才有机会帮助我们。”欧文道。

    “切!我倒想知道他帮了什么忙。”乔伊卡吐了一口吐沫。

    “从魅之魔人迪威·杜鲁曼的出现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封印艾莲娜姐姐的魔法、通过迪威的偷袭杀光我们、再抢走我们身上的星之秘匙。梅菲斯特自以为阴谋布置得很精妙,却没想到被韦科丹利通过幻术告诉了我。若非这样,我也不能够及时赶过来了。”欧文道。

    “难道迪威突然露出原形,也是因为你的关系?”卡修斯问。

    “没错,那时候我正好杀死了韦科丹利。”

    听得欧文这么说,大家都不约而同倒抽一口气,幸好迪威提前暴露,要不等伙伴们没有防备时迪威才反水,只怕所有人的命都要留在那里。

    “此外,韦科丹利还告诉我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是什么?”除雷古诺外,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梅菲斯特掳劫儿童和邀约我们前往雪域联邦最北端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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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两个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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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域联邦最北端的城市曼浓,同时也是奥洛帕最寒冷的人类定居点。它是一座港口城市,虽然陆上的气温长年处于零下60度,但是对开的海域却终年不结冰,海水相对温暖,有“不冻港”之称。曼浓城的捕渔业相当发达,拥有6000人口,可那是在大灾变发生之前。虽然此时白昼已降临在奥洛帕其他地区,但曼浓城仍然笼罩在夜色之中。这一漫长的黑夜已经持续了80多天,再过三天,黑夜就会结束,久违的晨光将会降临,那一天,曼浓城的天空会出现一种极为罕见的奇异景象:极光。

    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梅菲斯特和他的魔人部下,已经到达曼浓,成为这座城市的实际统治者。

    迪威·杜鲁曼粗鲁地把丹妮扔到床上,他毫不压抑心中的淫欲,喉咙发出一阵吞咽声,发狂般扑在丹妮身上,往她的粉颈上狂吻;狂乱之后,迪威抬起头来,望向床上毫无反抗力的丹妮,淫笑几声,便迫不及待地撕开丹妮的衣服。很快丹妮就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面前,迪威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可等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刚好脱下,脑海里突然响过梅菲斯特的声音:“你在哪?”

    “主人,我在……”迪威正诚惶诚恐地回答。

    “还不快来主持魔法阵?”

    “我吗?”

    “这里只有你一个魔法师,不是你,难道要本尊亲自主阵?”梅菲斯特的声音听起来要发火了。

    “对不起,主人,我、我马上就来。”迪威不敢怠慢,连忙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他望向床上一丝不挂、目光呆滞的丹妮,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拖过一张被子替她盖上,这才离开房间。

    曼浓魔法学院,同时也是全城的行政中心,学院里的杂物已被清空,大堂里摆放着一个临时制成的宝座,坐在宝座上的人正用手托着额头沉思着。他曾经是雪域联邦的最高统治者卡森洛夫,现在是掌握欺骗与阴谋的恶魔撒旦梅菲斯特。

    一条健硕的身影径直走到宝座前。跟其他魔人不同,力王对梅菲斯特完全没有敬畏,更不会对其行跪拜之礼。“你肯定那些家伙一定会来?”力王连尊称都不用,毫无顾虑地质问宝座上的恶魔。

    “你在怀疑本尊的决定吗?”梅菲斯特微微抬头,瞄了力王一眼。

    “昨天明明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你却放走了他们。”

    “够了!人类,别忘记你跟谁在说话。”

    “我管你是谁!我只想报仇而已,其他的事一概与我无关。”

    “人类,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梅菲斯特说得很平缓,但语气中已暗藏杀机。

    而力王却毫无顾忌地与之针锋相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从来没害怕过谁,不管是人、神、魔!昨天我就应该把那叫欧文的小子杀掉,反正你要找什么钥匙,直接去他尸体上找就得了。”

    “好了。本尊知道了。”出乎意料,对于力王这种以下犯上的态度,梅菲斯特却没有发火,“回去守好你的岗位。三天之内,必定让你如愿以尝。”

    “辜且再相信你一次,恶魔,希望你说到做到。”力王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他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原来用来放置杂物的老仓库,这里关押着一群被炎之魔人和虫之魔人从联邦各地避难所掳来的儿童,有男有女,年纪由3岁至10岁,正好有666人。虽然行动自由被限制,但是恶魔需要他们活着,因此这些儿童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还能得到充足的食物和保暖衣物,不过他们都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悲惨的命运。仓库里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啼声,特别是刚被抓来的46名儿童哭声最大,“爸爸”、“妈妈”的悲鸣响个不停。

    “吵什么吵?信不信老子扭断他的头!”力王大喝一声,所有孩子被吓得脸如土色,立即噤声。

    哼,三天之后,必定让你丧命!力王把拳头捏得啪啪作响,在他脑海中,那银发少年被他扭断脖子的情景再一次浮现。

    力王离开后,梅菲斯特一掌拍在宝座的把手上。他是最高贵的恶魔撒旦,区区人类竟敢在他面前放肆,刚才梅菲斯特就产生了命令力王自尽的念头,但转念一想,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绝不能因为一点意气之争而打乱全盘计划,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衰弱至极点,为使用一次盖斯而消耗所剩无几的能量,根本不值得。

    两个替代品已经准备妥当,却没想到横生枝节。这才是梅菲斯特恼火的真正原因。

    **********************************************************************

    浮空要塞避难所。

    听到公主来到这里,雷欧纳德也赶过来,雷古诺并不在乎多一位旁听者。

    “在雪域联邦最北端,距离银山之座约400公里的海边,有一座被称为‘不冻港’的城市:曼浓,在那里会见到一种被称为极昼和极夜的奇妙现象。”雷古诺道。

    伙伴们没有插话,认真地听雷古诺解说。

    “所谓极昼,就是整天太阳都不下山,天空总是亮的;所谓极夜,就是与极昼相反,太阳总不出来,天空总是黑的。极昼在夏天出现,一般维持80天左右,而极夜则在冬天产生,持续时间跟极昼差不多。而在极夜的时候,天空会出现一种呈丝带状或弧状、幕状、放射状的色彩斑澜的光芒,这种光芒被称之为‘极光’。梅菲斯特之所以要去曼浓,就是为了等待这个冬天的极夜结束之前,最后一次极光。”

    “我两年前也曾经在曼浓见过极光,美丽极了。但我不明白,恶魔要那些如此美丽的光芒干什么?”卡修斯说。

    “所以你们要耐心地听我说。”雷古诺道,“在那个扭曲的空间,我获知了梅菲斯特的想法,但梅菲斯特也读取了我的记忆,他知道我在二十四年前,与提斯穆、圣-安琪他们几个前往魔大陆冒险,并得到七枚星之秘匙的事,而且梅菲斯特也知道,我曾留了一封信给权力核心,说如果我阻止不了卡森洛夫而引发灾难,就让我的学生卡修斯带回那七枚星之秘匙解开困局。于是,梅菲斯特就利用在现世活动的几个魔人,设下陷阱等待你们自投罗网。”

    “老师,是这封信吗?”卡修斯取出舒瓦申基夹在行李中交给他的那封注有“绝密”字样的信函。

    “没错,这正是我写给权力核心会议的信。”雷古诺道,“但可不可以在我说完之后才打岔?”

    “对不起。”卡修斯满脸羞愧地低下头。

    “若梅菲斯特能从你们身上得到7枚星之秘匙,再加上原来卡森洛夫那枚,他才得到8枚星之秘匙而已,仍然有另外2枚不知去向。如果无法集齐10枚,就不能打开魔域之门。于是梅菲斯特就想到了一个方法:替代。极光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极光具有撕裂空间的强大魔力,可以替代其中一枚星之秘匙。”

    “那第二个呢?”这次轮到苏菲娅迫不及待地打岔。

    “第二个替代品就是启示代码血阵。”欧文替雷古诺回答,“这是一个用666个儿童进行血祭,将这些儿童的生命作为祭品献给恶魔的仪式。我在书上看到过,韦科丹利通过幻术告诉我的也是这样,我想实际上偏差不会很大吧。”

    “什么……”苏菲娅用手掩住嘴巴,表达她此时的惊讶,“太残忍了……”

    “那还等什么?”乔伊卡道,“咱们快点赶去那啥不冻港,揍扁梅菲斯特。”

    “着急什么。”雷古诺道,“虽然梅菲斯特已经准备好两个替代品,但他的计划百密一疏,至使最重要的星之秘匙少了一枚。”

    欧文抬起他手中的白色星之秘匙:“对,咱们还有机会。”

    “小子,你干得好。”艾莲娜拍拍欧文的肩膀,“只要梅菲斯特得不到星之秘匙,就不可能打开魔域之门。极光要三天之后才会出现,在那次极光消失了,他要等到下一个冬天才再次看到极光。”

    “因此说,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雷欧纳德道。

    “哈。”乔伊卡用肘推了推雷欧纳德,“你难得发表一次意见,这句话最合我心意。”

    “可我们还是必须要在三天之内赶到曼浓。”欧文道。

    “为什么?”卡修斯有些不解,“只要星之秘匙一直保管在咱们手中,等极光一过,梅菲斯特不就没有机会了吗?”

    “欧文说的是那些孩子。”艾莲娜道,“只怕到了那天,不管等不等得到星之秘匙,梅菲斯特都会杀掉那666个孩子做祭品。”

    “还有丹妮,她被迪威·杜鲁曼魅惑了,我怕那畜牲对她不利。”苏菲娅道。

    雷古诺也点头道:“这个邀约一定要去,但星之秘匙绝不能带去。梅菲斯特在昨天用过一次‘领域’,他的能量已近油尽灯枯,现在可能比普通人还要虚弱,实际上你们要对付的只有那几个魔人而已。不过咱们无需着急。”说到这里,雷古诺话音一转,“先回我家,在出发前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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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授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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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瞻远瞩的雷古诺·加加林,似乎早已料到雪域联邦如今这种状况,所以他早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储存很多物资,除了大量食物、衣物、医药、燃料等必需品外,还有大批炼金术成品和原材料、魔法卷轴,以及数量庞大的刀枪盔甲等常规武器。雷古诺让艾莲娜把派人把大部分物资都搬回浮空要塞。

    “老师,梅菲斯特能读取您的记忆,他知道您在这里藏起大量物资吗?”卡修斯问。

    “这个自然。”雷古诺毫不掩饰。

    “难道不怕他派人中途袭击吗?”

    “正因如此,才必须尽快把物资带回避难所。从现在这一刻起,‘岩垣’号浮空要塞就成为保护星之秘匙的重要据点,这批物资必定起到很大的作用。”

    乔伊卡问:“您的意思是,把星之秘匙留在避难所里?”

    “对!曼浓城一定要去,但星之秘匙绝不能带去。我被吸光魔力,现在已经是废人,不能再陪你们上路了,但领导这支军队保护星之秘匙还是有能力的。”雷古诺道。

    “放心,雷古诺叔叔,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可如果梅菲斯特趁我们出发后,派人来抢怎么办?”乔伊卡提出一个担忧。

    “梅菲斯特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雷古诺向大家分析道,“虽然昨天避难所受到了惨重损失,但那是在有叛徒出卖的情况下。实际上‘岩垣’号的结构没有被损坏,现在还有300多名能够战斗的军人,再加上这一批物资,一、两个魔人未必能从正面突破进来。”

    “而且梅菲斯特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不可能派太多的人手过来抢星之秘匙。”欧文补充道。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苏菲娅道。

    “给。”欧文摘下脖子的星之秘匙,递到雷古诺面前。

    雷古诺接过星之秘匙,笑了笑:“好,你们终于长大了。今晚你们就留在我家里补充体力,明天一早就去讨伐梅菲斯特。”

    “太好了。终于有机会揍扁梅菲斯特。”乔伊卡捏着拳头道。

    大家开怀地大笑起来,纵然前路吉凶未卜,但是谁也不愿在他人面前表露出紧张和害怕。

    “欧文,我有话对你说。”雷古诺没有说话,用眼神向欧文传达了一个信息。

    撇开了其他同伴,欧文跟雷古诺来到书房里。雷古诺郑重地把房门关上。

    “老实告诉我,你还能活多久?”雷古诺笑脸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欧文一怔:“雷古诺叔叔,您怎么知道的?”

    “我是算到的。塔罗牌告诉我。”

    “甘博基人的占卜术吗?”

    “好吧,把实情都告诉我。”

    “大概也就这几天,”欧文顿了顿,“但要撑到消灭梅菲斯特还是可以的。”

    自己的生死大事,欧文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无关紧要。他到底是看透还是绝望了?雷古诺叹息一声,拖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请别为我操心。”欧文也拖过一张椅子,在雷古诺对面坐下,“我是死过几次的人了,早已把生死看得很轻,能在临死之前,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也算是不妄此生。”

    没想到欧文会反过来安慰自己,雷古诺有些哭笑不得:“当年帕特宁将剩余的复活能量转移到你身上时,说你至少能活到26岁。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

    “卡修斯他们没告诉您吗?我体内有一滴恶魔之血。正如梅菲斯特所说,我是血之魔人。”

    “什么?”雷古诺愕然,这件事的确没有听卡修斯那几个小鬼说过,就连艾莲娜也瞒道自己,可见大家都不愿意接受欧文是“血之魔人”的事。

    “我体内的恶魔之血,来自于掌握杀戮与破坏的撒旦亚巴顿。两千年前入侵奥洛帕的魔族大军,就是亚巴顿和他的部下,这滴魔血就是在那个时候流下的。”

    “孩子,是谁把这滴魔血放进你体内?”雷古诺托起欧文的头,怜惜地问道。

    “罪魁元凶已被我亲手消灭。而这些年来,魔血虽给我造成很大的麻烦,但我早就习已为常,只是万想不到,刚进入雪域联邦,魔血就与梅菲斯特的力量产生共鸣,使得它变得极为亢奋,为了压制它,我的身体早已千仓百孔、七痨八伤。”

    “这正是你剩下几天寿命的原因?”

    “不,我是多赚了几天的寿命。”

    欧文的乐观,让雷古诺感到心中有些伤感。不过他毕竟是一位经历过风浪的人,没有像年轻人那么持久的多愁善感。雷古诺走到一个书架前,取出一个灰色的小木盒。

    “作为前辈,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就传授你一项本领吧。”

    打开盖子,木盒里装着一副老旧的塔罗牌和一个笔记本。

    “雷古诺叔叔,您要我学的,难道是占卜术?”欧文有些不太明白。

    “没错。”

    “可是我只有几天的性命,纵然学会了占卜术又有何作用?”欧文笑得有些苦涩。

    “未来充满着变数,你又为何断定没用呢?”

    于是欧文没再搭话,静静地听雷古诺说。

    “这副塔罗牌并非普通的塔罗牌,它叫做‘命运之牌’,在一个上古遗迹里被发现,蕴藏着深不可测的上古魔法能量。当时与‘命运之牌’一起出土的,还有一本发黄的古书,书中以古文字记载着失传已久的上古占卜术,我已将大部分古文字翻译成现代文字,记在这本笔记本中,你拿去好好研究。”

    欧文接过笔记本,又接过塔罗牌,代表他已经接受了雷古诺的授艺。

    “你的精神力极其庞大,而且没有附带任何元素属性,是最原始、最纯粹的精神力,你是学习这种上古占卜术最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了。”欧文点头答应,他明白作为念力师而言,那种巨大、纯粹、无属性的精神力,就是相对于魔法师的最大优势。

    “你只能自己钻研了,抱歉,孩子,我无法亲自教导。”

    “谢谢您,雷古诺叔叔,不,雷古诺老师,您已经教给了我很多。”欧文把称呼也改变了。

    “那你就独自留在书房里,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直到你把书中的本领都学会为止。”雷古诺已经走到门口处,“不用担心时间,只要你能学会,多少时间我都会给你。”

    欧文没有说话,他以郑重地翻开笔记本的举动,作为对雷古诺的回答。

    书房门被关上。雷古诺脸上挂满如释重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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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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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教皇岛,玛多禄城。

    一间普通的民宅院子里传来“呼呼”的剑啸。朱利安脱了上衣,赤膊上身,大汗淋漓地挥动两把利剑。

    自从列席参加“树林”组织那次秘密会议之后,朱利安就日晚不停地在练剑。约定之日越来越近,越是接近营救芙蕾的日子,朱利安就越要压抑心中的紧张和燥动,因此,除了吃饭和睡觉外,把其他所有时间全部投入到苦练剑术当中,是最好的转移注意力方法。

    朱利安忘我地苦练剑术的同时,数米之外,一条身影已站在原地数个小时。塞琳娜不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她原本极憎恨朱利安,因此平时对他的态度极为冷寞,但日夜看着朱利安在她的院子里练剑时,塞琳娜心中骤然浮现另外一名年轻男子的身影。

    她是看着他长大的,还是小男孩的时候,他就拿着亡父的剑,日夜不停地苦练着,以求终有一天能像父亲那样,堂堂正正地走上战场……如今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男孩已变成二十出头的健硕青年,在这十年里,塞琳娜每天都像现在这样,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他练剑,当他累了停下来时,塞琳娜就会走过去,拿一条毛巾给他擦汗,叮嘱他,别练太激累坏身体、天凉了多穿衣服、给你做了双鞋子来试试、饭菜都凉了快来吃……总之,天下所有母亲的唠叨话,塞琳娜都说了遍……

    想到这里,塞琳娜泪如雨下。热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见自己面前,朱利安似乎与记忆中那名青年的身影重叠起来。

    这时,朱利安刚把全套的剑法打完,塞琳娜却鬼使神差般,拿起一条毛巾径直往朱利安走去,然后以相当娴熟的动作,擦去朱利安头上的汗水。

    朱利安吓了一跳,平时对他如同仇人般的塞琳娜,现在居然做出这种举动。

    “不要练得太过激烈,要注意身体哦。”

    语气突然变得如此温柔,朱利安一时间难以适应过来。可朱利安并不知道的是,在过去的十年里,塞琳娜每天以同样的语气重复着同一句话。

    “哦。”朱利安唯唯诺诺地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如何接过毛巾也不知道。他搞不懂塞琳娜今天为何如此反常,但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朱利安突然产生一种熟悉的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自他9岁时离开老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是一种母亲对孩子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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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山之座”,加加林府宅。

    “好香啊!”随着雷欧纳德的料理一盘盘被端出来,赞美之声不绝于耳。雷古诺储存了充足种类的食料,蔬菜、烟肉、鲜奶、乳酪……应有尽有,给那位擅长烹饪的骑士最大的发挥空间。

    趁着无人注意,卡修斯闪电般出手,抓起一片红烧肉塞进自己嘴里。

    “卡修斯!”苏菲娅很少会如此发怒,“你还要不要脸?”

    鉴于卡修斯之前的“劣迹”,伙伴们已严禁他接近厨房,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

    “我饿了。”卡修斯一脸无辜地说。

    “欧文还没来,你怎能不等人齐就自己开餐?”

    此时坐在餐桌旁,有雷古诺、苏菲娅、乔伊卡和乌籍,厨师雷欧纳德和帮忙传菜的艾莲娜仍在厨房中,至于欧文,此时已呆在书房里超过4个小时。

    等艾莲娜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时,饭厅的门正好打开。“对不起,我来晚了。”欧文对伙伴们扬一扬道,他的样子像是没睡觉好几天,脸色憔悴、头发凌乱。他来到雷古诺身前,恭敬地施行一个师徒之礼:“老师,我已经全部学会了。”

    伙伴们在不久前已知道雷古诺收欧文为徒的事,虽然不知道欧文学的是什么,但在短短四个小时居然就已学会,这种学习速度也太不合常理了。不过雷古诺并未惊讶,他似乎早有所料,往餐桌边一个空的座位指了指:“既然学会了,那就来吃饭。”

    终于,参加晚餐的人已全部集齐。自离开了“加加林”号浮空飞舰之后,没有再吃过雷欧纳德煮的菜,现在重温,滋味妙不可言。至于第一次尝这人间美味的欧文、艾莲娜、乌籍和雷古诺四人,在尝上第一口时已深深地被吸引住。大家啧啧称奇的赞扬声,便是对雷欧纳德·格林的厨艺最大的褒奖。

    明天就要踏上讨伐恶魔的凶险征途,对于在坐众人来说,也许就是最后的晚餐,但所有人都对明天的事绝口不提,大家心照不宣地把恶魔、灾难、死亡等词汇遗忘。饭厅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大家忘情地欢笑,开怀地痛饮,共同享受着这难得的欢乐时光……

    **********************************************************************

    在千里之外的圣教皇岛,另一顿晚餐也在同一时间进行着。与加加林府宅的欢乐、热闹的气氛相比,这里却显得格外宁静、温馨。

    “多喝点。”尽管已经朱利安已经喝了三碗,但塞琳娜仍给他盛满一碗鱼汤。

    “谢谢,我自己来。”朱利安连忙接过汤碗。虽然塞琳娜的变化很突然,但朱利安感觉到,塞琳娜的温柔是出自于内心的,并无半点虚伪存在。

    “对不起,塞琳娜阿姨,以前我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回想起曾经因为塞琳娜对自己冷寞态度而采取的针锋相对行为,朱利安有些愧疚。

    听到朱利安叫她“阿姨”,塞琳娜感到很亲切,她笑了:“要说道歉,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但这些事都没必须放在心中,就让咱们好好地吃一顿饭吧。”

    朱利安微微点头,他知道,也许过了今晚,他与塞琳娜已没机会在一起吃饭了。

    营救计划定在三天之后的星期天进行,但不能等到那一天才采取行动,必须在行动的两天前,派一部分人潜入疗养院中等待时机,而朱利安和塞琳娜,恰恰是提前潜入的两名合适人选。也就是说,明天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无论最终的结果成功与否,这间表表上跟普通民宅一样的房,将不会再有人居住。仅在此处生活若干天的朱利安,或许没多大的感觉;但对于在这房子里留下了十年母子之情的塞琳娜,真能如此轻易地割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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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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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恣意的狂欢只限于昨夜。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安全回来。”第二天一早,苏菲娅代表众人向雷古诺作出保证。

    雷古诺拿出一本书,交到苏菲娅手上:“苏菲娅,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真言圣典?”她在发旧的蓝色书皮上认出这几个字。

    “这是圣光明教的一本经典,记载了一些强力的光明魔法。我知道,学习光明魔法的基础是要有对光明上神的信仰,作为无神论者的元素魔法师是学不会光明魔法的,因此这本书对我完全没用,与其让它继续在书橱里蒙尘,不如送给你。”

    “要我现在就学书里的魔法吗?临阵磨枪,怕是来不及。”苏菲娅有点不太自信。

    “你要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雷古诺拍着苏菲娅的肩膀,鼓励她。

    “唔。”在雷古诺的鼓励下,苏菲娅的自信又回来了。

    雷欧纳德道:“法师先生,感谢你收留并保护公主殿下。我也会用生命保护公主的。”

    看到雷欧纳德右手扶胸,以骑士起誓的姿势和语气说话,雷古诺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贵族的礼节真让人受不了……不过你做的菜很好吃,以后还想再多尝几次。”看到雷欧纳德脸色稍稍一变,乔伊卡几个窃窃偷笑,但雷古诺当作没看到,继续说:“我在地下室收藏有很多厉害的武器和铠甲,看在你的美食份上,随便你去选用。”

    雷欧纳德不想欠魔法师的人情,表情立即严肃起来,刚想要说出拒绝的话,苏菲娅连忙抢白道:“格林骑士,你的剑术很出色,但出色的剑术也要有优秀的武器来衬托,对不对?”

    “好吧,既然公主殿下这么说,我就去选件称手的武器。”说完,向苏菲娅和雷古诺各施行一个贵族之礼,然后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乔伊卡捂着肚子笑起来:“煮熟的鸭子--嘴硬,昨天看到地下室的名剑时,明明双眼发光。”

    “英勇的雄砮勇士,感谢你为我们雪域联邦如此劳心劳力。”这时雷古诺说话的对象变成了乌籍。

    “鹰父狼母的子孙一向恩怨分明。你们对我族有恩,乌籍早已把生命相托,更何况,”说到这里,乌籍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我族最可恨的叛徒,也是我乌籍一生的仇人,居然还活着!”

    “因此,请到武器库中选择最合适的武器。”听到这里,雷古诺赶紧打断,他知道乌籍心中的仇恨之火已经燃烧起来,再这么下去,对他刚刚痊愈的伤毫无益处。

    “我也有份?”

    “对。你的双枪在战斗中被毁,我刚好收藏了一对钢枪,作为补偿吧。”

    “谢了。”游牧民族性格豪放,乌籍没有像雷欧纳德考虑那么多,毫不推脱,直接走向地下室。

    两人走后。

    “乔伊卡,也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雷古诺道。

    “谢谢您的好意,我不需要其他武器。我还是觉得提斯穆老师送我的这两件玩意用得顺手。”他拍拍秘银合金长剑和长弓,回绝了雷古诺的好意。

    “这东西正是提斯穆托我送给你的。”雷古诺伸手进魔法袍里掏出一件物品。

    “黄宝石?嘻,看这成色,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乔伊卡望见这块姆指头般大小的鹅卵形透明宝石,首先想到的就是它的价值。

    “什么都用金钱来衡量,赏金猎人都这副德性。”苏菲娅鄙夷道。

    “我感觉到这颗宝石里隐藏着极庞大的风魔法能量。”卡修斯道。

    “你的剑和弓上不是各有3个刻槽吗?提斯穆那家伙说,让我先把宝石交给你,以后有机会再找斯皮鲁克把它镶进武器里面。这种绝活只有矮人的注魔锻造才能完成。”

    “那就谢谢了,雷古诺叔叔。”乔伊卡接过宝石,收进衣服里,“也不知道现在提斯穆老师和几位前辈离开了地底王国没有,我以后见到他们时,一定央求斯皮鲁克前辈帮我镶进武器里。”

    乔伊卡这一番话,同时也表达了他绝不会死的誓言。

    现在还没收到礼物的,只有雷古诺的两位正式学生:卡修斯和艾莲娜。

    “卡修斯,你现在的魔法修为至少达到三环法师的等级了吧?”

    “算是吧。”卡修斯不敢肯定,回归雪域联邦后还没有进行过任何考核,虽已掌握无咒施法的窍门,但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哪个层次。

    “舒瓦申基那老东西连‘续航之握’这样的至宝都送给你,我就拿不出更好的宝物了。”

    “老师,”卡修斯半跪下,“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您的悉心栽培和教导,也没有我卡修斯现在的成就,您的教诲就是最好的礼物,对于任何宝物,我可不敢奢求。”

    “不知道你是老实过头还是死心眼,稍微露出一点贪欲也无伤大雅吧。你跟大多数冰魔法师的个性格格不入,真搞不懂你怎么会有学习冰冻魔法的天赋?”雷古诺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老旧灰色魔法袍脱下来,披在卡修斯身上。

    “这个……”卡修斯抓起魔法袍的一角,有些吃惊。

    “这件魔法袍虽然比不上‘续航之握’,但它跟了我多年,陪我渡过无数战斗和实验,多多少少加持上我的魔力。你把它穿在身上,对火元素和水元素的感应能力会比平时更加敏感。”

    “老师,我……”卡修斯抱着珍贵的魔法袍,眼泪一串串滴下来。

    “真受不了,你有点男人气质好不好?”乔伊卡在一旁嘲笑道。

    “呜哇……”卡修斯一把扑在乔伊卡身上,抱着他大哭出来。

    “喂,放开我,要哭找你的伊申诺娃去!”

    “呜哇哇……”

    “哎,你恶心不?”

    乔伊卡用力挣扎,可卡修斯抱得更紧。

    “艾莲娜……”

    “老师,您不需要送我宝物了。”

    “我没说过要送你什么东西,而且我也知道,我收藏的宝物没一件能够入你法眼。因此,我能够相赠的只有一句话。”

    “一句话?”

    “请相信自己的内心。”

    艾莲娜一呆。

    “虽然我上不了战场,但仍期望见识你的强大。”雷古诺道。

    “我知道了。”艾莲娜默然回答,“我先去准备人偶马车。”说完转身离开。

    “艾莲娜姐姐……”这一刻,苏菲娅觉得艾莲娜的背景很陌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似乎艾莲娜身上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过神来,苏菲娅突然发现从刚才开始就少了一个人。“雷古诺叔叔,欧文呢?”

    “天未亮他就向我辞行了,独自一人离开。”

    “哦,原来是这样。”苏菲娅回答得很平静。这也是意料之内,虽然这不是她所希望的,但苏菲娅也习以为常,没什么情绪波动。

    正在拼命躲避卡修斯的眼泪和鼻涕的乔伊卡,听到这番对话,一把将卡修斯推开,哼着气道:“切!欧文这家伙,又逃到哪里?”

    “不知道。”雷古诺道,“他只跟我说去找援军。”

    “援军?”听到这个字眼时,乔伊卡、苏菲娅和正在“抒发感情”的卡修斯同时楞住。这片土地上还能到哪里去找援军?除非……

    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屹立于城北郊,高耸入云的银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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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银龙族来说,银龙山无比神圣,任何其他生物登上银龙山都是不被允许的,即使是与银龙族有守卫契约的人类,有事要找银龙族商讨时,也只能进入银龙山的外围,绝不允许进入银龙山400米以上高度的区域,否则会被当场格杀。像现在欧文这样,攀登到1000米高的悬崖上,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行尸瘟疫爆发后,银龙族为了自身安全彻底断绝了与山下人类的联系,进入银龙山的唯一盏道也被毁掉了。想要到达山顶,要么长有翅膀,要么攀登这令人心寒的悬崖峭壁。

    没有任何协助工具,在极度严寒的气候下,在如此强劲的风势中,徒手攀爬到这样的高度,对人类弱小的身躯而言根本是一个无法做到的奇迹,但欧文做到了。然而,这还远远不够,要到达银龙族所在的山顶,仅仅过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也就是说,相同的奇迹至少还要创造两个。

    可是欧文能做到吗?体力已经消耗怠尽,意识渐渐模糊,越往高处,风力越猛、气温越低,欧文仅凭着一股毅力坚持着,可就算是毅力也有到达极限的时候。脚下已看不到城市的半点景象,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如果现在就放弃的话,欧文就会从1000米的高空自由落体,在摔得粉身碎骨之前,会在强大的气旋之中窒息或冻死;然而继续往上爬的话,就有活命的希望吗?

    也许能活下来,但更大的可能会被冻死、累死、失足坠涯而死,甚至被从天而降的巨龙偷袭至死。

    最后一种可能正在成为现实,欧文渐渐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头体形庞大的银龙正从山顶的方向以极高的速度俯冲而来。巨龙锁定了欧文那细小的身形,在接近到只有100米时,喷出了一股冰冻龙息。

    在求生的本能支配之下,欧文侧身一闪,手上却没抓到岩石,从1000多米的高空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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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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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四具魔法人偶为牵引的大型雪橇蓬车飞奔在通往曼浓城的路上。为了应付接下的惨烈战斗,队伍里的施法者都在大蓬车内睡觉休息,以保证在战斗中处于最佳状态;而战士们则负责驾驶和警戒。宽大的车厢内,熟睡的卡修斯鼾声如雷,但这并不是令苏菲娅睡不着的原因。她侧躺在车厢的地板上,盖着一张棉被,看着绑左手手腕的手绢发呆。

    “在担心欧文了?”突然冒出艾莲娜的声音,让苏菲娅受惊不轻。

    “没、没……”苏菲娅立即跳起来否认,但很快她又发觉得不对,连忙解释,“对,我是担心欧文……但我不只担心他,还有丹妮,还有雷。”

    “我也是女人,怎会看不出你的心思?”艾莲娜也坐了起来,嫣然一笑,“没必要掩饰,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大大方方地承认。你看欧文的眼神已经把你出卖。”

    “唔……”苏菲娅羞赧地低下头,但渐渐她的表情又被担忧的神色占据,“艾莲娜姐姐,您觉得欧文是去找银龙族作援军吗?”

    “从目前这个现状来看,也只有银龙族有这个可能和实力。”

    “可不是说银龙族已经断绝了与雪域联邦的联系吗?”

    “的确是这样的。银龙族为保护人类,已经相继有几头银龙因感染行尸瘟疫而死,它们感觉到了危机,便放弃了跟人类魔法师的守卫契约,将自己封闭在银龙山顶上,置身事外、以求自保。”

    “若是这样,欧文贸然去找银龙族要求支援,会不会激怒了那些巨龙?”

    艾莲娜微笑着抓住苏菲娅的手:“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必须多给他信任呢?我跟那小子相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他总能做到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真、真的?”虽然艾莲娜这么说,但苏菲娅仍然放不下心来。自从在星剑峡谷那次交谈时,欧文说出了奇怪的话来,苏菲娅就从来没有放心过。

    欧文,你到底在哪里?

    **********************************************************************

    此时,欧文正躺在银龙山2000多米高的一个山洞内,处于昏迷之中。在他身边站着两位俊朗少年和一位美貌少女,三人皆银发、银瞳、银袍。他们正是当日袭击“加加林”号的银龙三兄妹。

    “大哥、三妹,咱们已跟下面的人类解除契约了,擅自闯山的人类都得死。这家伙爬到了三分之一的距离才被发现,已经是对我们银龙族的最大亵渎,你们为何要阻止我杀他?”一位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的少年很不解地质问着另外两人。

    “我也不是太清楚,是大哥让我这么做的。”少女回答她二哥的同时,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另外一人。

    “这是父王的意思。”看起来很稳健的大哥回答道。

    “父王?”老二和三妹不而同地惊呼一声。

    “其实父王早就注意到这个人类在攀爬上山了,他之所以没有迟迟没有下达格杀令,就是因为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带有我们银龙族的气息。没想到二弟你却自己冲出去。”大哥解释道

    “我们银龙族的气息?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低等的人类。”老二不敢相信。

    “虽然很微弱,但父王的感觉不会有错。”大哥道。

    “不可能,我绝不会相信这种事情。”老二摇着头,仍然不相信。

    “也许真有此事。”少女蹲下来,撩开欧文右手的衣袖,“你们快来看。”

    大哥和老二同时将视线凑过去,只是欧文的右手小臂上,整齐地排列着三个包围着龙牙的三角形烙印,正在发出银色的光泽。

    “这是我们银龙一族的印信,而且还是象征银龙之王的三角龙牙符号,这……”老二大吃一惊。

    大哥也深感惊讶,但他没有像老二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向欧文施放一个小法术,让欧文渐渐苏醒过来。

    “快说!你右手的三个印信从何而来?”大哥毫不留情地提起欧文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欧文缓缓睁开眼,眼前出现三个模糊的人影。回想起昏迷之前,他正身处悬崖上,为躲避迎面而来的冰冻龙息,失足从高空摔下,在坠落的过程中,后背猛烈地撞上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在背后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痕,大量鲜血把背后的衣服都染成红色。银龙大哥的法术虽然唤醒了欧文,却没有治好他的伤。在剧痛以及大量失血的双重压力下,再度昏迷是必然的事,可欧文却以极强的意志力坚忍着。他强制令自己的视线清晰起来,当看见眼前的三个人,拥有银色长卷发、银色双瞳、衣着银色长袍的绝美少年,欧文脸上掠过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三个人都是由银龙所变,只要能见到银龙,距离自己的目标就前进一步。

    “我……要见……银龙王。”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之后,欧文再来抵受不住剧痛和大量失血带来的困乏感,再一次昏迷过去。

    **********************************************************************

    此时,在“银山之座”郊外的一个地窖中。

    好久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了。躺在地上的少年左手抽动一下,渐渐恢复神志。“我还活着吗?”雷坐起来,木纳地望着四周的一切。他的战甲已被脱下,放在一边,长枪不知所踪,在离他不足一米处,有一个火堆正在旺盛燃烧着,这正是雷感觉到温暖的热量来源。

    到底发生什么事呢?雷努力地回忆着。他只记得在与乔伊卡的一战之后,驾驶着一辆犬拉马车向雪原深处逃离,当时雷心中唯有一个想法:在自己变成一具行尸之前,尽量远的离开哥哥他们。在旷野中,雷漫无目的地游荡,当卡士奇雪犬全部离他而去时,雷就依靠自己双脚,艰难地迈向不知名的方向。顶着持续不退的高烧,雷手中的长枪不停地挥舞,击杀他遇到的所有行尸化生物。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证明自己与这些行尸走肉不同,还是尽自己所能为哥哥和其他伙伴们减少敌人数量,连雷自己也搞不清,也许这些战斗是仅仅寻找自己仍活在世上的存在感。他只能不断地战斗、杀戮,直到失去知觉……

    雷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右手,鱼鳞状的角质皮肤已经消失了,被行尸所咬的伤口莫名其妙地痊愈,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困乏感,反而觉得精神百倍,有说不出的舒服。虽然不知道被何人所救,但自己仍然活着,这就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雷活动一下筋骨,感到体内的“巨龙之力”非旦没有削弱,反而比以前更加浑厚。

    突然背后传来一股极浓的杀气!雷条件反射往前一滚,从火堆中拔出一条燃烧中的木柴,转身摆出防御的姿势。

    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位留着金色长发、拥有金色双瞳、身穿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人类无法企及的高贵气质,他手里正拿着血契龙枪,正杀气腾腾地盯着雷。

    “你是谁?”发呆数秒之后,雷才想起询问对方的身份。

    虽然雷曾想过,这个男人是不会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很快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若这名金发男子真的救活了,为何此时会对他露出如此危险的杀气?

    然而对方却根本没有回答,应该说不屑于回答。雷维持着紧张的防御姿态站起来,警戒丝毫没有放松。对方拿着他的血契龙枪,可以随时将雷至于死地,而雷手中只拿着一根木棍,要是对方突然发难,挡得住吗?雷心里没谱,他在心中盘算着各种反击方案,可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来看,雷的所有反击都起不到任何作用,即使还没有交手,但已经传来一个没有任何人敢否定的信息:若这男人想动手,雷绝对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但是男子最终还是没有动手,他鄙夷地说了一声:“废物。”随手将血契龙枪扔向雷,转身往地窖出口走去。因为事情发展得太快了,雷接过长枪,半晌后才想起发生什么事,连忙朝金发男子喊道:“喂!等一下!”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对方。

    男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地窖,在踏出地窖门之前,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你的同伴正赶往北部的曼浓城,赶快去送死吧。”

    雷抱着血契龙枪疾步追了出去。一股寒风迎面灌来,霎时间适应不了强烈的温差变化,雷打了一个冷颤。他看到在地窖的门口外面,原已被丢弃的雪橇正摆在门前,而在雪橇旁边,蹲着原本已走失的八条哈士奇雪犬。那金发男子的早已不知去向,雷四处寻找,却没有将视线投向天空,否则他就能发现一头巨龙正急速地往高处攀升,很快便消失在云端中。

    奥洛帕三大陆的动物由低至高分为三类:普通动物、魔兽和智慧生物。智慧生物指的是人类、精灵、兽人、矮人等拥有自己独特的文明和社会结构的种群。魔兽则是普通动物在受到四系魔法元素的影响,从而产生变异,或因一些魔法实验而产生的亚物种,普通魔兽但具体行为方式却与原型动物无异,但是,魔兽却拥有吸引四周魔法元素并使其为自己所用的能力。一只魔兽从出生开始,会不断吸收附近与自己属性相同的魔法元素,并在自己体内沉淀,从而形成一种结晶类物质,这种结晶被称之“魔晶核”。而被称为“天地间最强大生物”的龙类,则是介乎于魔兽与智慧种族之间。龙类拥有普通动物和魔兽所没有的高智力,拥有自己的社会结构,但在某些方面却仍保留着一般魔兽的特征,例如,龙类的体内也会产生属于自己的魔晶核,龙类的魔晶核又被称为“龙珠”,对于巨龙而言,龙珠不仅是魔法元素的沉淀结晶体,更是自己的本命之源。

    变回龙形飞翔在高空的金龙族第一勇士:沙塔里奇斯,此时眼神中充满无比的复杂的感情。为救一个自己最为痛恨的人类,沙塔里奇斯用尽所有办法,最后不得不被迫使用自己的龙珠,以龙珠内所蕴藏的强大能量,方才驱散雷体内的行尸之毒。一条龙的龙珠虽然救不活另一头巨龙,但要救活一个弱小的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而这样做代价就是巨龙会折寿1000年。人类在龙族的眼中,跟蚂蚁在人类眼中差不多,没有一头巨龙会为救一个寿命不足百岁的人类,而牺牲掉自己一千年的寿命;但凡事总有例外,沙塔里奇斯就做到了。

    作为高傲的金龙族第一勇士,沙塔里奇斯根本不愿意使用自己的龙珠去解救一个人类,而且这个人类还是三次抢他所爱、令他咬牙切齿的宿世情敌,但是出于对伊莎贝尔女皇的无限忠心以及自己强烈的自尊心,沙塔里奇斯最终还是这么做了。

    “葛莉丝,这些都是为了你而做的。”身处云层之上的沙塔里奇斯,此时的内心却如此激荡。

    必须暗中保护那个转世契约者,至少要救他三次!

    沙塔里奇斯不明白伊莎贝尔女皇为何会下达这样的命令,更想不通为何这个命令会由他来执行,沙塔里奇斯只知道,自己必须坚决完成任务。数个月前,他留下了与银龙三兄妹战斗的满身伤痕,完成了第一次保护;昨晚,他以失去千年寿命令为代价,完成了第二次保护。刚才,沙塔里奇斯将伙伴们的目的地告诉雷,并不是想帮助雷,他只不过是想让雷再一次陷入生死的困境,好让自己完成最后一次保护。唯有那样,沙塔里奇斯才能尽快与这个该死的任务再见,永远不要保护那个讨厌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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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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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层之上广袤的高空,42头银龙展翅翱翔,以极高的速度飞往东方。庞大的身影连成一片,连太阳也被遮蔽了。飞在最前面的那头雄性银龙背上,一个人类正卷缩着身子,将躯体贴在银龙的后背,以减少身体与空气的接触面积。极北之地的气候已经够寒冷,在万米的高空更是比地面严寒数倍,早已超出人类忍受的极限。龙背上的人类少年,身体冷得发紫,但他仍然咬紧牙关坚忍着。越是艰难的时刻越不能放弃,否则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白浪费。

    “小子,挻得住吗?”少年的座骑银龙以人类的声音问道。

    “还行。”欧文平静地回答。

    “你说恶魔在北方,我们为什么要向东走?”龙继续问。

    “寻找更多援军。”挤出这句话后,欧文彻底沉默了,索性闭上双眼假寐。

    攀爬上千米悬崖,加上受伤后大量出血,已带走了欧文的绝大多部分体力,现在高空飞行的超低温度以及强大气旋,更加速了剩余体力的流失,欧文只能尽可能地减少身体的活动,包括说话。

    银龙知道欧文的想法,就没有再交谈下去。它就是那银龙三兄妹的大哥,名叫冰尤斯,作为当今银龙王维尔德林的嫡子,也是下一任银龙王的继任者。今天上午,冰尤斯不顾二弟和三妹的反对,将这个剩下半条命的人类带到山顶。人类在巨龙眼中微不足道,无论一个人类的意志力如何坚强,都不可能有谒见银龙王的资格,但因为冰尤斯感到欧文相当特殊,即使被自己父亲责罚,也要带这个人类到父亲面前。

    十几头巨龙集体发出的巨大龙威,能让数万人类军队倾刻失去战斗力;但欧文一个弱小的人类却挺住了这史无前例的龙威,并在银龙王面前从容地展露出右手上三个烙印:由巨龙战争时代的英雄,前任银龙王墨迪菲蓝斯烙下的印信。凭着这三个印信,欧文可以无条件要求银龙族为他做三件事。

    “请借我力量,与消灭盘据在曼浓的恶魔撒旦!”欧文抬起头,直视银龙王。

    冰尤斯看到那坚定的眼神里丝毫没有畏惧和犹豫,它活了二千五百年的漫长岁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他的父王--银龙之王则不知道是被欧文的勇气折服,还是觉得消极自保有损龙族威名,抑或出于对前任银龙王墨迪菲蓝斯的敬重,立即便答应了;与此同时,欧文手上的其中一个印信消失了。就这样,冰尤斯遵从父王的命令,带领包括二弟泰迪、三妹希斯珀里在内的41头巨龙,跟随一个纤弱的人类出发。踏上征途的42头银龙,全部都是能够幻化成人形的高阶龙,这是银龙王可以给欧文提供的最大支援。

    龙的飞行速度极快,短短四个小时便已到达目的地。龙群降低高度,再一次钻进云层,当它们从云层底部冲出来时,白茫茫的地面上一条细小的裂缝出现在眼前。随着距离越来越接近,地上披着银妆素裹的针叶树林在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条小“裂缝”也逐渐放大,变成一条巨大的峡谷。

    由于收到乌籍的报信,得知那个可怕的魔女已经逃走,随时有可能再次袭击星剑峡谷,驻守在峡谷内一万军并没有撒离,依旧保持高度警戒。不仅如此,八大氏族的祭司同时从鹰父狼母那里得到预言:不久后将有一场大战等待着他们。因此在过去的若干天里,八大氏族的头人、长老不断从自己氏族的驻地召集新的部队。如今在星剑峡谷及周围的树林中,已经集结了4万雄砮联军。

    巨龙的庞大身影遮天盖日,4万野蛮人大军几乎同时发现,4万张弓箭在一起对准天空,随时可以万箭齐发。而在最前面的一头巨龙背后,传来一把令在场很多人印象深刻的声音:“别攻击,是我!”

    “是欧文勇士!欧文勇士回来了!快,快去告诉单于!”

    星剑峡谷内,原本密密扎扎的人群让开一块开阔的地带,给这些庞然巨物着陆,但野蛮人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弓箭。

    “我要见单于。”这是欧文从龙背上跳下来的第一句话。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巨大的生物,居然没人理会欧文。野蛮人知道雪域联邦境内生活着一种叫“银龙”的强大生物,也有人在魔法师收藏的图鉴中看过龙的样子,但没有人亲眼看到真正的龙,如今突然有42头龙来访,怎会令人不惊恐?在未知和恐惧的双重压迫下,不少人吓得连武器都掉在地上。欧文明白,虽然巨龙们没有主动放出龙威,但它们巨大的身躯仍然对四周的人群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于是欧文转过头,对为首的冰尤斯说了一句话。

    冰尤斯像人类一样对欧文点了一下头,随即灼眼的银光从那些巨龙身上发出,所有被笼罩在强光下的野蛮人都被迫闭上或用手挡住双眼……等强光消失后,42头巨龙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42名长相绝美的少男少女。

    这时,一位老者在数十人的簇拥下,向欧文和他身后的42名少男少女走去。那位老者就是雄砮族的最高领袖:卧木敕单于。“欧文,你到底想干什么?”单于十分严肃地对欧文道。他还在为欧文当日拒婚而生气,但他现在更担心自己族人的安危。

    “单于……”欧文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卟嗵”一声晕倒在地上。站得较近的人看到,欧文脸无血色、嘴唇紫青、全身发抖,头发和衣服上还覆盖一层未完全融化的薄冰,像是被冻伤,样子极为狼狈。虽然在场大多数人都敬重欧文的实力和为人,但他突然带着这么多怪物闯进来,没人知道他这次回来到底是敌是友,因此没有任何人敢上去扶起欧文;不对,有一条娇小的身影毫无顾忌冲了过去。

    “檀檀……”单于和他身边的卫士都没能拉住女儿。

    “鹰父狼母啊,他怎会伤成这样?”在扶起欧文的时候,檀檀感到欧文的身体极为冰冷,并在近距离被欧文极端痛苦的表情吓惊。虽然不知道欧文身上发生什么事,但檀檀知道现在必须救欧文。

    “檀檀,你回来!”单于着急地向女儿喊道。

    “阿爸!必须带欧文去取暖,再晚一点他就撑不住了!”檀檀着急地对老父大喊。

    单于无奈,虽然未能确定欧文是敌是友,但既然他的女儿已经站在对方那一边,单于只好命人将一个大木桶抬进他的主营帐,并命人烧开热水将木桶盛满。

    在缺乏魔法手段的情况下,治疗低温症的病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将整个人浸泡在热水之中,就像欧文这样。和衣在木桶里浸了40分钟之后,欧文的苍白的脸色渐渐回复正常,血液开始重新在血管中流动,知觉慢慢恢复。

    “谢谢你们,檀檀、单于,我欠你们一条命。”从热水里出来之后,欧文谦和地向檀檀父女鞠了一躬,以这个行动表示他并没有敌意。

    “你得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单于问。听到欧文已经醒来,八大氏族的头人、长老们也相续到来。此时单于的主营帐齐集了雄砮民族最有权力的所有人。

    “单于、各位,是不是我成为第一勇士,就能够调动所有雄砮军队?”

    “哦?”单于和其他人互相关流一下眼神,他们明白欧文这句话的含义:前半句话表示欧文终于肯接受他一直回避的第一勇士身份;而后半句却让人怀疑欧文的真正目的。经过一翻商议后,由一名哒孟族长老出面回答:“没错。只要经过单于和鹰父狼母的同意,第一勇士就可以随意调动八大氏族任何军力。”他的头脑缜细,不忘加上限制条件。

    “好,我现在要求在鹰父狼母的见证下,成为新一任的第一勇士。”欧文跪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以雄砮人特有的礼节起誓。

    “小子,你要调动我雄砮大军到哪里?”单于依然很谨慎地问。

    “雪域联邦。”欧文站起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眼神中流洒出的灼热,“恳求伟大的雄砮勇士助我一臂之力,去消灭一股无比强大的邪恶力量。”

    然后,欧文就将伐魔战争、雪域联邦大灾变的真相、恶魔梅菲斯特的阴谋等事全部对在场的人说出。

    “你想让我们的勇士去当炮灰?”一名老者听后不屑一顾,他是扎图族的头人,“这场灾难是雪域联邦的魔法师惹出来的,凭什么要用我们雄砮勇士的鲜血去善后?”

    “您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吗?”欧文据理力争,“封锁了边境、射杀越境的发狂魔法师,只能保住一时的平安,一旦让梅菲斯特打开了通往魔域之门,雪域联邦就会成为恶魔的国度,到那时候,紧挨在旁边的思兰西亚平原也不会幸免。不只是雪域联邦和思兰西亚平原,奥洛帕三大陆都不会再有任何乐土,将彻底沦陷在魔族手中。现在唯一阻止梅菲斯特的办法,就在还没打开魔域之门的时候将他消灭,我的同伴正往梅菲斯特的所在地赶去,包括乌籍……”

    “乌籍也在?”单于问。

    “没错。原本乌籍可以随时返回思兰西亚平原,但他为了保护雄砮同胞免受恶魔的摧残,毅然踏上了征讨梅菲斯特之路,他战斗过、受过伤,是一位真正的勇士!更何况……”说到这里,欧文话锋一转,“郅支骨都还没有死,他就在恶魔身边。”

    此言一出,营帐里顿时轰动了。

    “不可能。我们亲眼看见郅支骨都的尸体。”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人,他原本是安他族一名长老,郅支骨都叛逃,呼征栾被处决,安他族就推选这名位长老为临时头人。

    “尸体是假的,信不信由你。郅支骨都现在已改名力王,成为恶魔手下一名魔人。前断时间出现那个红发女人也是一名魔人,她之所以袭击星剑峡谷就是郅支骨都要求的。”

    营帐里再次引起轰动。原本部分不同意出兵的头人和长老,听到叛徒还没有死,纷纷义愤填膺,要求立即出兵征讨。这时,守在营帐外面的卫士,听到从营帐内传来那些头人、长老们“杀死叛徒”的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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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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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对人类内部的讨论没有兴趣,当欧文和蛮族高层在营帐里商议时,42位银发银瞳银袍的男女少年集体走到个角落里等待。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是在场所有人类都知道这些少年是由巨龙变成了,没人敢上去搭讪。

    八大氏族的头人、长老们已达成协议,同意出兵雪域联邦。但大军在出发前,要完成后勤、装备、动员等准备工作需要一点时间。为此欧文特意向银龙族说明了这个情况,首领冰尤斯听后默然地“唔”了一声,没有发表意见,银龙王要求他们在完成任务前听从欧文的吩咐,仅此而已。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有机会休息,由于知道欧文体力消耗严重且负伤,因此单于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帐蓬,并派出哨兵站岗,避免有人去打扰欧文。

    帐蓬内两个火盘燃烧得“啪啪”作响,使整个羊皮帐蓬内暖洋洋的。欧文脱下了上衣,整理后背的伤势。他在身上缠了几圈的纱布,但伤痕实在太长,一个人包扎起来有点难度。这时,欧文听到帐蓬外面传来了哨兵与一把甜美的声音的对话。

    “什么人?这里不准靠近。”

    “是我。”

    “哦,原来是檀檀公主。”

    “我想去见一下欧文勇士。”

    “可是单于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欧文勇士休息。”

    “连我也不行吗?”

    “这个……”哨兵微略犹豫了一下,“如果檀檀公主的话,应该没问题。”

    “谢谢。另外,檀檀还想麻烦几位大哥一件事。”

    “檀檀公主请讲。”

    “可否将警戒线放远十步。”

    “这恐怕……”

    “我会跟阿爸解释的。”

    “那……好吧。”

    随后,欧文感到一股寒气入侵帐蓬,虽然背对着门口,但他知道一条倩影出现在被拉开的帘幕前。

    “欧文大哥,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不让祭司们帮你疗伤?”檀檀第一眼就看到欧文**的后背,被又长又深的伤口惊呆。

    “雄砮的勇士都会自己处理伤口,如何做不到这一点,我怎么当这第一勇士?”

    欧文这句话等于已承认自己是雄砮民族的一员,想到这里,一种幸福的微笑爬上檀檀的俏脸。檀檀跳到欧文面,坐在他对面的羊皮毯上:“欧文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其实我回来,是另有目的……”欧文不想让檀檀胡思乱想。

    “我知道,你是想带领勇士们去打一场大胜仗。”檀檀立即打断,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紧拽衣服,鼓起勇气对欧文说,“等你们凯旋之后,咱们就举行婚礼。”虽然檀檀是红着脸说出来,但她没有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羞嗒嗒地声音越来越小,反而清晰而有张力,清楚地表达出她的心意。

    在檀檀身上,具有到一般少女的羞涩情怀;但是她性格里,也深深烙上东方游牧民族豪迈奔放、敢爱敢恨的性情,就像在草原自由自在地策马奔驰一样,绝不施泥带水。

    “我知道那位金色头发的姐姐在你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檀檀笑得越来越甜美,衣角也越拽越紧,“我也知道你不希望我和她像上次一样,为了谁能嫁给你而决斗。因此,只要欧文大哥不喜欢的事,檀檀绝对不会去做;只要欧文大哥喜欢的事,檀檀会尽力去做到。”

    “檀檀,你到底想说什么?”欧文知道“金发姐姐”就是苏菲娅。

    “我……我不会再与那位金发姐姐争个长短,我只希望、只希望……”檀檀笑得越来越幸福,“让我和金发姐姐一起嫁给你。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夺走你对金发姐姐的爱,檀檀只想留在欧文大哥,海枯石烂、此心不渝。”

    这时的檀檀应该是她有生以来笑得最好看的时候,作为雄砮公主,而且还是全族公认的“第一美女”,她的美貌绝不逊色于苏菲娅,她既然能放下公主身段,主动提出的二女共侍一夫的建议,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位男性拒绝,因此欧文一定会答应的。

    然而欧文的眼神,却给她一种越来越接近绝望的感觉。檀檀的笑容渐渐僵住了,从她身上透出一种紧张的气息。“为什么?不可以吗?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阿爸他就娶过四位妻子!”檀檀以略带颤抖的声音抗辨道。

    “檀檀……”

    “哎!”听到欧文温柔的呼唤,檀檀仿佛重新看到希望的曙光。

    “你在侮辱你自己吗?”

    “什么?”檀檀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不对,其实这是刚刚被些微希望掩饰的绝望感。

    “你在侮辱苏菲娅吗?”

    “啊!”檀檀用两手捂住嘴巴,身子缓缓地摇晃。

    “你在侮辱我吗?”

    “……”

    三个“侮辱”,这就是欧文的心意,尖锐、痛楚地直接深深贯穿檀檀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滞了。

    半分钟前还沉浸在幸福美梦中的少女,此时如同一具失去掌控的木偶。欧文早已做好迎接眼泪的准备,但是他等来的却是一阵笑声。欧文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如果檀檀是尽情地痛哭的话,他反而不用担心,可是欧文非常熟悉这种哀戚的笑容,那是将眼泪咽进心里,才会出现的最苦、最痛的笑容。

    从理性上来说,此时欧文最佳的选择是对檀檀不再理睬,只有决绝的心意才能彻底砍断檀檀心中的幻想,这才是对檀檀最好的保护;但是欧文仍未能做到如此绝情,他本来就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即使因修练“天人合一”而印意淡化自己的感情,但并未能改变人的本质。欧文身不由己地无视理智的强烈劝告,用勉强维持平静的语调对檀檀道歉:“对不起,檀檀。我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苏菲娅,而是……”下面的话,原本欧文想说“我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把这句话收回来。

    “我……明白了。”勇敢地向对方表白,换来这样的结局。檀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迈着灌铅般的脚步走向门口。欧文没有看她一眼、没有出言安慰、更没有起身扶她,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做这些举动,否则之前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走到帘幕前,檀檀停下脚步。“能让我帮你处理伤口吗?”她以梦呓般的声音问道。

    理性告诉他应该立即拒绝,但欧文却说不出口。这只是檀檀的一个小小的要求,真要如此残忍地扼杀掉吗?可是如果答应了,岂不是又给了她飘渺的希望?但如果有她来帮忙的话,伤口能痊愈得更快。反正这副身体也活不了几天,治不治好一点伤有何区别?不对,就算时日无多,以最佳的状态迎战梅菲斯特还是很必要的……

    就在欧文仍然犹豫不决时,对方已将他的沉寞当作默许。她以纯熟的动作将欧文自己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解开,然后将她带来的药膏涂沫在伤口上。欧文感受到檀檀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游走,有好几次想出口阻止,但是最终无法说得出来;而且檀檀的药膏似乎带有奇效,在她手指接触到的地方,疼痛似乎以极快的速度减弱并消失了。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欧文在心中这样骂自己,一种负罪感消然萌生。因为此时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苏菲娅的景象,更重现了乔伊卡当日的责骂。

    不知不觉,檀檀已经为他处理好伤口,连绷带也包扎得完美无缺。欧文仍然听到背后有声音,他明白这是檀檀在收拾好没用完的药膏和纱布;但过不了多久,欧文就发现不对劲,如果仅仅是收拾药膏和纱布的话,根本用不了这么久,而且这种声音已演变成衣物互相磨擦的“沙沙”声。

    “你……”欧文立即转过头去,但已晚了一步,此时檀檀正好摘下自己身上最后一件物品。

    一位身上没有任何衣物、一丝不挂的少女呈现在面前,欧文顿时感到喉咙里一阵干燥,心跳仿佛停顿了,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原本已经羞涩的檀檀,下意识地用双手挡住敏感部位,但维持这个姿势数秒之后,发现欧文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的身体上,檀檀便勇敢地把双手挪开。

    欧文空白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头转回去。

    “檀檀,请把衣服穿好。”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欧文便知道这是徒劳的,但除了这句话之外,他的脑袋里仿佛失去了其他词汇。

    果然刚才就不应该让檀檀帮忙疗伤。她这一举动实在太出乎意料了。现在该怎么做呢?是把没穿衣服的檀檀推出来;或者是他以自己衣衫不整的尊容冲出帐蓬,然后等其他人发现帐蓬中没穿衣服的檀檀;还是用念力封住檀檀的行动,再强行替她穿衣……

    一个个对策闪过欧文的脑海,但立即又被否决,不过下一秒思考已没有意义,因为檀檀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的肌肤贴在一起,互相传递着各自的体温。

    “请让我再任性一次,最后一次。”把头完全倒在欧文宽阔的肩膀上,檀檀终于哭了出来,那是带着渴望与喜悦的眼泪,“我不是要做什么事情,只想这样一直感受你的温度,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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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步入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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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原本想趁着路上的空闲时间,翻阅雷古诺送给她的《真言圣典》,看有没有什么易上手的魔法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派上用场,却没想到大蓬车颠簸得非常厉害,苏菲娅看不到几分钟,便感到头晕眼花、胸闷欲吐,不得不放弃,只能进入瞑想状态,继续积累精神力。

    与元素魔法师盘膝坐地的瞑想姿势不同,光明牧师采取双膝跪地、两手合拳胸前的祈祷状姿势进行瞑想,因此苏菲娅的重心要比艾莲娜和卡修斯高一些,而且她所处的位置又靠近前面的车门,所以当大蓬车突然来一个急刹时,苏菲娅在惯性的作用下,以非常难看的姿势“飞”出外面。

    迎面而来一阵寒风让苏菲娅困意顿失。“好痛……”她揉着额头站起来,让苏菲娅觉得奇怪的是,她被摔出车外竟没人问候一句,就连平时如同保姆般存在的雷欧纳德也保持缄默。苏菲娅抬起头,只发现四周一遍漆黑,完全是依靠安置在大蓬车头的两棵魔法珠出来的光芒照明,可是能见度并不高,因为此时天空正下着鹅毛大雪。

    “这么早就天黑了吗?”苏菲娅吐槽道。在她的印象中现在明明是中午。

    “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是这样。”在前面负责控制人偶的乔伊卡道。

    “看来我们已进入极夜的范围。”这时卡修斯已从车厢里走出来。

    “难道就是雷古诺叔叔说的,全天24小时都笼罩在黑夜之中的天气吗?”苏菲娅打心眼里感到害怕。

    “没错,曼浓城应该就在不远处。”紧随着卡修斯走出来的是艾莲娜。

    “那我们为什么要停下?”苏菲娅问。

    “安静点。”乔伊卡将食指竖在两唇前。

    这时苏菲娅才注意到,雷欧纳德和乌籍站在大蓬车顶部,拿着武器紧张地戒备着。一见到这架势,就知道有事发生,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在风雪的呼啸声中,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悲鸣声,正由远及近地靠近。

    “让我看看是什么。”艾莲娜将一个大火球投向天空,火球炸开之后,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一片明亮,也把正在靠近过来的敌人也从阴影中显示出来。出人意料,来敌并不是早虫宿行尸群。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怪物,它们高达2米多,长有如同鳄鱼一般的头部,上半身被灰红色的鳞片所覆盖,挥舞着如同镰刀一般的双爪,下半身却像一条蜈蚣,蜿蜒扭动着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包围过来。从火球的照明范围上来看,数量至少有二、三百只。

    “这是什么东西?”苏菲娅道。

    “不知道,魔兽图鉴上也没有记载有这种生物。”卡修斯道。

    “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艾莲娜姐姐,帮我的长弓加持上雷电。”乔伊卡从背后取出一支箭搭在长弓上,他前一句话是回答苏菲娅和卡修斯,反一句话是对艾莲娜说。

    艾莲娜以一连串咒语作为回应,咒语刚落,乔伊卡的长弓上便就闪现出一道蓝色光芒,电弧包围着长弓,却没有对持有者乔伊卡造成任何伤害。

    “让我试试这些怪物有多少斤量。”乔伊卡松开弓弦,利矢带着雷电的能量“呼”一地声扑上去。

    箭矢正中为首的一头怪物,蕴藏在箭里的雷电能量“轰”地一声炸开,怪物的身体变成一片残肢碎肉,残余的电流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在周围的怪物之间传递,一下子就被电翻了7、8只。

    “不堪一击。既没有自愈能力,也不会复活。看来也就是长相吓人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乔伊卡冷哼一声,他对这一击击造成的效果相当满意。

    就在乔伊卡自鸣得意时,怪物群已经推进到不足60米的地方,同时停了下来,呈半月形将伙伴们和大蓬车包围起来,并在同一时间鳄鱼头状的脑袋往后一仰。

    “不好!”看到这阵势,艾莲娜顿感不妙,她知道到这些怪物是想用远程攻击进行齐射。

    卡修斯反应迅速,他从车上跳下来,将“续航之握”插在雪地上,地上的积雪组成一堵半月形的冰墙,将伙伴们和怪物之间分隔开来。就在冰墙刚刚竖立的一瞬间,怪物集体发出“昂咕”的声音,以相当整齐的动作从嘴里喷出深绿色的液体,如同形成了一幅绿色的帘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撞上卡修斯冰墙。动作如此整齐划一,就如同军队中的弩手齐射,很难想象会在这样一种丑漏的怪物身上看到。

    被击中的冰墙倾刻被融化了,不对,冰墙不是被融化,而是被腐蚀。从那些怪物的口腔里喷出来的液体是一种腐蚀性极高的强酸。以现在卡修斯的魔法修为,他创造出来的冰墙就算300多人的军队也要砍半天,却没想到被这些怪物一轮齐射就崩坏了。

    第一轮攻击失败后,怪物们又往后仰起头,准备发射第二轮酸液齐射。

    “嗨!”卡修斯往“续航之握”里贯注大量魔力,又一堵冰墙被制造出来。

    刚才的事件被重复一次,冰墙与齐射的浓酸完全抵消。“卡修斯,给我争取时间!”艾莲娜高举法杖喊道。她的法仗顶端的宝石上,聚集起越来越多的电离子能量。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对此这些擅长远程攻击的敌人,最好就是用大范围攻击魔法一次性摧毁它们。

    出人意料的是,怪物们似乎听懂了艾莲娜的话,它们喷出了第三次浓酸后,便往一起往后散去,以躲避艾莲娜的范围攻击魔法。

    “能逃吗?”乔伊卡反应很快,第一次时间往怪物群中射出一箭,利矢穿过了一头怪物的鳄鱼头脑袋,那怪物倒在地上,绿色的体液流满一地,抽搐几下,死了。

    虽然乔伊卡的反击杀掉一只,但其余的怪物早已逃到了伙伴们视野范围之外,与此同时,由大火球照亮的四周又变成一遍黑暗。

    当照明魔法再一次升起时,眼前哪里还有怪物的身影?而被乔伊卡和艾莲娜杀死的几只怪物尸体早已消失了,原本躺尸的地方只留下一滩滩绿水。艾莲娜中断魔法,敌人已逃走,就没必须浪费魔力。

    “这些怪物不能用普通的目光来看待,它们似乎有智慧,而且组织性和纪律性极高,刚才我有种错觉是在跟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交战。”乔伊卡三言两语地总结了刚才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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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曼浓城内。

    在梅菲斯特的宝座前,有一块用学院里的剩余魔法水晶做成的魔法屏幕,向梅菲斯特展现了城南效外的战斗情况。

    “嘿嘿,就让迦海拉来做一个欢迎仪式。”梅菲斯特托着鳃帮,看着水晶屏幕在冷笑。

    在魔法学院外面,曼浓城的大街小巷中,密密麻麻的虫宿行尸在走来走去,数量相当惊人,看来似乎周边所有行尸都被吸引到恶魔撒旦的所在地,小小一个曼浓城,聚集了6万多具行尸。其中一具行尸胸前突然出现一个紫色的魔法阵,随后行尸被扭曲着吸进了魔法阵内,而在魔法阵的另一边,一头长相奇特的怪物也在扭曲之中诞生。当行尸全部被魔法阵吸收后,怪物便以完整的形态“孵化”到现世。这种有着鳄鱼脑袋、双镰爪、蜈蚣下半身的生物,就是袭击苏菲娅等人的怪物,也就是梅菲斯特所说的“迦海拉”。

    只要梅菲斯特愿意,他随时可以将全城的虫宿行尸都孵化成迦海拉,然后以绝对数量优势将入侵到城南郊的几条“小臭虫”淹没,但这样一来就变得无趣,他,梅菲斯特,还想好好地玩乐一翻。

    “来吧,宝贝,让咱们玩一个有趣的游戏。”梅菲斯特望着水晶屏幕里的艾莲娜,阴冷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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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怪物不是凭着本能行动的野兽或魔兽,它们有智慧,有着极高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我们就像是跟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交战。”乔伊卡迅速总结出从刚才的战斗中得出来的经验,“喂,上面那两位,你们有什么话要说?”

    他问的是站在车顶上的雷欧纳德和乌籍,因为站得高,目睹了整个袭击的全过程,而且长年行军打仗,因此他们俩的发言非常重要。

    “若真如你所说,它们是以人类军队的行动模式活动的话,那么有军队就必然有指挥官。这些怪物的指挥官一定躲在暗处监视咱们。”雷殴纳德发表他的见解。

    “如果是我的话,正面攻击失败,就会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机和方向,发动出奇不意的偷袭。”乌籍从后续的可能性考虑。

    然而乌籍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雷电能量便从大蓬车的背后奔袭而至。大蓬车被雷电能量包围,随着“嗞--轰”的一声巨响,大蓬车被电流分解成无数碎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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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曼浓城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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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嗞--轰”!

    一股庞大的闪电将大蓬车包围,并炸作一个炫丽的黄蓝色电球,四周的积雪也被炸得成一团水汽,弥漫的雾汽将四周笼罩起来。

    “哈哈……不废吹灰之力。”大篷车背后传出了狂妄的笑声,一条身影在阴影中浮现。乌籍的猜想完全正确,正面强攻失败后,敌人会从意想不到的地点和时间发动偷袭。

    魅之魔人迪威·杜鲁曼,在刚刚完成了主持魔法阵的工作之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自己的主子差去迎击来到曼浓城南郊的入侵者,根本没时间让他跟刚到手的美女亲热。迪威心中虽然非常不满,但他又不能违抗命令,只得想办法尽快完成任务。刚才那一发“奔雷剑”是凝聚了他所有魔力的全力一击,跟击毁城楼那的一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迪威深信,被这一招“奔雷剑”正面击中的人,绝对不会留下半点痕迹,这时迪威仿佛又看到了躺在床上那美人张开的双腿……

    然而,随着雾汽渐渐消失,迪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哼!班门弄斧,别忘了谁是教你雷电魔法的导师。”大篷车丝毫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紧随而来的是艾莲娜那毫不留情的讽刺,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奔雷剑”发出的九成雷电能量传到了地底,剩下的一成能量则依附在她的魔法仗上,两米长的魔法仗如同避雷针一样屹立在地面上,被黄蓝色的电弧包围。

    “不、不可能!我的魔力明明大幅提升,我……”迪威无法相信这一切,倾注他所有魔力的一击,居然被艾莲娜轻而易举地化解?他现在已是一个魔人,应该比任何人都强才对。

    “要不要我再给你上一课?”艾莲娜伸手抓住魔法杖,把它从雪地里拨出来,正要施法反击;却被乔伊卡阻止:“不要浪费时间,对付这种垃圾,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垃圾?”迪威脸上青筋以更快的速度滚动,乔伊卡肆无忌惮的羞辱激怒了他。

    “别开玩笑了。对手可是一个魔人!咱们一起上吧。”卡修斯连忙劝说。

    “不管如何粉饰,垃圾永远是垃圾。”乔伊卡一扬手,回绝了同伴的好意,“别忘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走吧,别让我分心。”

    “可是……”

    “相信乔伊卡,他应付得了的。”卡修斯还想劝,却被艾莲娜阻止了。

    车顶上的雷欧纳德和乌籍也点头表示信任乔伊卡。苏菲娅随手给了乔伊卡一个能够减少魔法伤害的祝福后,对他说:“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

    “你们烦不烦啊?还不快走。”乔伊卡对于身后伙伴们的婆婆妈妈表显出不耐烦。

    卡修斯连忙跳上大篷车,控制着四具魔法人偶拉起笨重的大篷车,往北方那黑黝黝的城市前进。

    “谁允许你们逃跑了?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迪威骂骂咧咧地抬起黑色魔法剑,一股强大的雷电魔力在剑上形成,对准大篷车摆出发出“奔雷剑”的起手姿态,可这招威力强劲的魔法剑技在发动前的百分之一秒,迪威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危机感迅速迫近,他下意识地回剑一挡,“铛”地一声,剑身与疾射而至的箭头相撞,蓄势待发的“奔雷剑”却因这一挡,剑上的雷电能量全部射偏,在距离大篷车50多米远的地面炸开。

    “你就这么着急找死吗?”迪威以失去瞳孔的双目,怒瞪着一手拿着长弓,一手放空的乔伊卡。

    “这句话该我说,无礼眼前的敌人而去攻击其他目标,只有垃圾的头脑才会想出。”乔伊卡冷哼道。

    “要干掉你也就三、四秒的事!不会阻碍到我追歼那几条杂鱼。”迪威干笑几声,往剑上重新凝聚起雷电,往乔伊卡纵身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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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进中的大篷车。

    “我还是有些担心,咱们就不回去支援一下吗?”苏菲娅对与她坐在一起的艾莲娜道。

    “那你刚才为何对他如此信任?”艾莲娜道。

    “刚才大家都对他很信任,于是我也……”

    “既然选择了信任同伴,就不应该有所动摇。”

    “我明白了。”苏菲娅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大篷车突然停下,车外传来卡修斯的声音:“艾莲娜姐姐、苏菲娅,快出来。”

    二女走出外面时,见三位男性已互换位置,原本站在车顶的雷欧纳德和乌籍现在分立大篷车的两侧,而卡修斯则站在车顶。

    “发生什么事?”艾莲娜问。

    “也许是敌袭。”卡修斯道。

    “公主殿下,小心点。”雷欧纳德对苏菲娅说道,骑士护手把剑柄握得紧紧的,看出他非常紧张。

    “来了。”乌籍平淡地说了一句。

    正前方传出越来越近的轰鸣声,艾莲娜立即放出一个大火球,在火光照明下,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气。只见漫山遍野的迦海拉和虫宿行尸,从曼浓城的方向以海啸般的气势向大篷车卷袭而来,伙伴们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大地被践踏的震动。一些行尸还在一边奔跑,一边自主地“孵化”成迦海拉。

    “千万不能被对方的气势压迫、自乱阵脚。敌人的排着密集的阵形攻击,我们就使用大范围杀伤反击措施。”雷欧纳德分析道。

    “说得很对。尤其是那些像蜈蚣又像鳄鱼的怪物,绝不能让它们进入到浓酸的射程。”艾莲娜赞同道,“卡修斯,你的戒指里还有多少爆**剂?”

    “大概100多瓶左右。要全部拿出来吗?”卡修斯在雷古诺家里补充了不少魔法药剂,比离开监狱避难所时带走的还多。

    “无需浪费,取出30瓶就够了。”

    就这样,雷欧纳德、乌籍和苏菲娅三人每人各领到10瓶。这时,怪物群冲到剩下不到200米的距离。艾莲娜也爬上车顶,站在苏菲娅前面。

    “我和卡修斯负责施放大规模攻击魔法,你们三人用爆**剂来攻击,每人负责一个区域,不要跟别人重叠。跟随我和卡修斯的节凑,我们每放出一次魔法,你们就投出两瓶,明白吗?”此时艾莲娜哪里像一个书卷味十足的魔法学校导师?反而是一位久经战场的女将领。

    这时怪物群已冲到不足100米远。

    “好。”

    “没问题。”

    “……”

    大篷车下三人以不同的答覆方式回应了艾莲娜,现在不是要争“谁当头”的问题,在现在这种危机下,团结一致才是唯一的出路。

    怪物群又了50米。

    艾莲娜完成咒语,一道叉形闪电从天而降,正好击中了正前方的怪物群;卡修斯的魔法几乎与艾莲娜同步完成,但冰比电慢,等到一圈行尸和迦海拉被电糊后,怪物群的上空才降下一阵冰椎雨。与此同时,飞掷过来的六个爆**剂也先后到达了预定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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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串的爆炸声,也使远处正在战斗的两人暂时停了下来。

    “听到了吗?”迪威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起来,“你那些所谓的同伴被主人全灭了。真想听听他们痛苦的呻吟,不过可能没机会了,那就听你的。”

    “愚蠢,被消灭的只会是你主子的爪牙;而发出痛苦呻吟的声音,也只能是你。”

    “你就只剩下一张嘴还活着。等一会我让你连这张嘴都留不下。”

    “呵呵,这算是威胁吗?不记得是谁大言不惭说要在三、四秒内解决我,可已过了20多分钟,你的承诺呢?”乔伊卡竖起一食指,在迪威面前摇了几下,嘲笑着对手。

    “呀!”乔伊卡嘲讽的话语每一句都直接贯穿迪威内心那弱小的虚荣心,魔人的怒火化作雷电,俯身往乔伊卡冲过去,魔法剑往前一扫,符着在剑上的闪电能量呈扇形覆盖了乔伊卡的立足之地。

    然而乔伊卡的反应非常迅猛,他在迪威刚有挥剑动作之前,便已逃离对手的攻击范围,并在动作之中取箭往对手射击。完成攻击后的迪威不得不旋转魔法剑,在自己面前造出一个雷电之盾,才能把以极为迅猛之势射来的利箭挡住并击碎,而等他反击时,乔伊卡又迅速逃开,再拉开距离用弓箭来反击。

    两人在这样的追逐游戏之中足足僵持了二十多分钟,胜负未见。

    迪威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立即停下追逐乔伊卡的脚步。“混帐!你是有意激怒我,让我在追逐战中消耗掉魔力和体力,我居然上当了,被你牵着鼻子走。”迪威道。

    “是又怎样?”乔伊卡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你……”迪威正要被乔伊卡激怒,突然他注意到乔伊卡已经空出一半的箭壶,随即大笑起来,一种阴谋得逞的表情呈现在他脸上,“不自量力的家伙。真以为你那笨绌的把戏能成功吗?只要我的意志一直与主人相连,就能够得到近限无限的魔力补给,就算我的魔力耗尽,很快又会被补满。而你那可能的箭壶里还剩多少支箭?你还能撑多少?哈哈,一个自以为是的蠢材,哈哈……”

    “大概还剩20多支箭。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被对手“识穿策略”的乔伊卡前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表情,他从容地从身上解下箭壶,然后与长弓一起放在地上。

    “就算现在跪地求饶也无补于事,我一定会给你最惨烈的折磨。”迪威将对手放下武器的举动理解为投降,在他眼中,自己已经是胜利者,现在要思考的不再是战斗,而是行使何种酷刑处置这个对手。

    乔伊卡看穿了迪威的心思,大摇其头:“自以为是的蠢材,很不错的词汇,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名。”他将手伸向腰间的剑柄上,缓缓将长剑拨出来,“刚才的热身运动已经完了,我的同伴也离开了很远一段距离,没必要再担心误伤到他们。”

    “什么?”迪威楞了一下,他压根没想过,对手放下了具有优势的远程攻击武器,居然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而更令迪威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手持单手长剑、身上无任何盔甲的男人,会给他造成一种难以言传的无形压力。

    笑容瞬间从乔伊卡脸上消失,严肃的表情,显示出乔伊卡已开始以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场战斗。他嘴角略微一弯,“呼”的一声,在战魂的加持下,乔伊卡的身体与剑连在一起,化作一闪而过的剑影,眨眼间便已身处迪威的背后,剑尖往前微抬,两人背对背而立。

    “嗤”,一股箭血从迪威左手的盔甲夹缝中射出。刚才他已预感到不妙,连忙闪开迎面而来的剑气,却仍然被对手精确地击中两块盔甲之间的缝隙。如此迅疾的身法、如此高明的剑术,他还从来没见过。

    **********************************************************************

    曼浓城内。恶魔撒旦的王座上。

    梅菲斯特依然以看戏般的心情,监视着城南郊战斗。乔伊卡跟他手下的那场战斗,胜负看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再看下去已没有意思了。梅菲斯特勾勾手指,水晶屏幕上的景象转换到了大篷车的四周。

    他派出的一千只迦海拉和虫宿行尸,看来即将全军覆没。怪物的主力已被五轮齐射歼灭,如今那几只小老鼠只是在跟一些存活下来的散兵游勇战斗而已。恶魔露出不满的表情。太慢了,对付一千只迦海拉和行尸还用了那么长的时间,那他们要猴年马月才能来到本尊面前?

    等不下去了。梅菲斯特望着屏幕里的正在专心施法的艾莲娜,自言自语道:“来吧,宝贝。让我好好地找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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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壮士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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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你上次没这么强?”迪威抱着被击伤的左手,眼神像要把乔伊卡生吞活剥。

    “我早说过,垃圾始终是垃圾,任何粉饰都改变不了是你一堆垃圾的事实。”乔伊卡抬起剑尖,展扬着已被冻结的血迹,肆无忌惮地羞辱对手,“我不会对你这种只知盲目寻找外在力量的垃圾,解释什么是战场学习能力。别以为得到了恶魔的力量就很了不起,我已看穿了你所有的动作。”

    “去死!”迪威狂吼着举起加持着雷电的魔法剑往乔伊卡冲过去。

    乔伊卡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他看准对方的动作,捕抓到一纵即逝的破绽,果然提剑往前刺去……两人再次互换位置,这一次迪威被击伤的是左脸,利刃切断了他脸部的神经,剧痛之下使得魔法剑完全劈向不着边的方向,一片雷爆的光亮在他右前方炸开,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在燃烧起来的战魂加持下,乔伊卡本来就相当精湛的剑术得到最充分的发挥,他出剑的速度和精度,完全辗压着对方身为魔法剑士的自豪感。

    “所谓的魔人只有这点实力?哼,不知所谓。你比胖子解决的炎之魔人差远了。”

    “你……你……是你逼我用这一招!”气急败坏的迪威暴喝道,“出来吧!”

    迪威最后的呼喊让乔伊卡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家伙到底想要叫什么出来?但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风雪的呼啸,传进乔伊卡耳中,一条身影正往战圈急速奔跑过来。

    “谁?”乔伊卡刚一发问,第三个人已经冲到他面前,同时手中一道银光直逼乔伊卡。

    根本无需思考,乔伊卡本能抬剑一挡,“锵”——两剑相交,乔伊卡与来者各退一步。

    “是你!”乔伊卡张簧结舌地瞪着眼前的偷袭者。此人正是双眼毫无神采的丹妮。

    “你这混帐!”乔伊卡转过头去怒视着迪威。这时乔伊卡才记起来,迪威并不仅仅是一个魔法剑是,他还有一个“魅之魔人”的身份,被魅惑魔法控制的丹妮,变成了他的战斗傀儡。

    “嘻嘻,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在战斗中损伤实在太可惜。不过这些都是被你逼成的。”被鲜血染红一半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我的美人儿,尽情攻击吧,宰了这家伙。”

    丹妮抬起头,猛然一剑往乔伊卡刺去。此时丹妮已经失去心智,像扯线木偶一般攻击昔日的同伴……

    **********************************************************************

    曼浓城南郊,旷野上到处都是倒下的虫宿行尸和一滩滩绿色体液,围攻过来的行尸和迦海拉,不像是第一次交锋那样有些严谨的阵形和整齐的指挥,而是变成了普通魔兽般的战斗模式,这窝蜂涌上来。伙伴们也渐渐摸清那些迦海拉的弱点,但是一头迦海拉短时间内最多只能喷吐三次浓酸,然后就不得不挥舞镰刀般的双爪进行近战格斗。怪不得要第一次交锋时它们要撤退了。

    经过40多分钟的苦战,依靠着良好的阵形、大量药剂的支持,以及用冰魔法和人偶大篷车做成的防御工事,伙伴们才得以连续击溃行尸和迦海拉大海的3波进攻,所有人都已累得趴下,体力几乎全部抽干,魔法药剂也快消耗怠尽。然而相对于城里6万多怪物,这些只是餐前的甜品。

    根本不让人有喘气和处理伤口的时间,对面的怪物又一次重整旗鼓,发动第四波进攻。

    “它们来了。”乌籍双臂已经无比酸痛,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抓起手中两把钢枪。

    “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才能攻到梅菲斯特身边?”苏菲娅的语气里尽是担忧和不自信。

    “爆**剂只剩十瓶了。”卡修斯不合时宜地说出不利于士气的话。

    “别自乱阵脚。”艾莲娜并没有被对方的来势汹汹所震慑,依然自信满满。

    只有雷欧纳德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抽出腰间两柄利剑,守卫在苏菲娅身边。当日在雷古诺家里的武器库中,雷欧纳德在四柄同样出色的宝剑前面来回踱步,一时间没想好选哪一柄剑,没想到雷古诺很慷慨地将四柄剑全部送给他。雷欧纳德也没有推脱,照单全收,这不是因为他贪心,而是这位骑士而言,只要是为公主殿下挥剑,区区小节根本不足挂齿。就这样,雷欧纳德腰间挂着两柄剑,背上挂着两柄剑,跟随苏菲娅一起踏上征途。

    怪物大军如同洪水般卷袭而至,苏菲娅以祈祷的姿势跪在大篷车顶部,吟诵着光明魔法的祷文,她身上散发出一阵白光,身边所有同伴同时被加持上“战意祝福”和“坚韧祝福”;而卡修斯和艾莲娜的魔法杖前面,则同时出现白色和蓝色的两个魔法阵,待怪物冲进射程时,卡修斯前面的白色魔法阵消失,在怪物大军脚下的雪地上,大片冰椎如同竹笋般往上竖起,将大群行尸和迦海拉由下往上捅穿。逃过冰笋打击的怪物则重新集结起来继续往前冲。这时艾莲娜前面的蓝色魔法阵也不见了,几道蓝紫色的连锁闪电从天而降,怪物又倒下一大片。可是后续的行尸已冲到面前,这些活死人以比生前快数倍的速度爬上由冰和大篷车制成的防御工事,疯狂地朝鲜活的人肉扑去。雷欧纳德和乌籍两位战士毫不畏惧地冲上前,钢枪和宝剑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壁,爬上防御工事的行尸一片片被扫下去。

    就在这时,二十几头迦海拉来到防御工事底部,对准在顶上奋战的二人昂起头。“不好,它们要齐射!”卡修斯惊叫一声,魔力随着他的思维产生波动,一堵冰墙出现在两位战士与行尸群的接触线上。

    迦海拉喷出来的浓酸,一半撤在前面的行尸群身上,十几具行尸倾刻间被腐蚀得尸骨无存,另一半浓酸正面击中了冰墙,将其厚度削减了一半。然而仓促之间制造出来的冰墙厚薄不太均匀,一些地方由于太薄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雷欧纳德和乌籍连忙躲避那如同雨水般洒进来绿色液滴。雷欧纳德不幸被一滴浓酸溅中左手,腕甲上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怎么会这样?”雷欧纳德大惊,他身上穿的可是秘银含量达15%的王权骑士战甲,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破坏,一旦让这种浓酸沾到皮肤上,后果不堪设想。

    两位元素魔法师以牙还牙,卡修斯将地上大面积的积雪融化成液态水,艾莲娜贯注入破坏力极强的雷电魔法,顿时大群行尸和迦海拉被电得血肉模糊。但第四波进攻仍未被打退,行尸和迦海拉的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涌过来。五位勇者站成一排,从左到右分别是:卡修斯、乌籍、苏菲娅、雷欧纳德、艾莲娜,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勇敢地迎接死亡浪潮的冲击。

    可就在这时,艾莲娜突然听到一把奇怪的声音:“来吧,宝贝,让咱们玩个痛快!”

    正当艾莲娜寻找声源时,突然在她右边出现一个空间漩涡,并从空间漩涡中产生一股极强的吸力,措手不及的艾莲娜发出几声尖叫,身体被扭曲着吸进空间漩涡里。

    “强制传送?”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卡修斯条件反射地认出这个魔法的名字。

    “格林骑士,拜托你!”苏菲娅只来得及求助于距艾莲娜最近的雷欧纳德。

    雷欧纳德二话不说飞身扑上去,抓住艾莲娜还没有被吸进空间漩涡的左手,试图将她从空间漩涡里拉出来;然而空间漩涡产生的拉力远远超过雷欧纳德的想象,他不仅没法将艾莲娜拉出,自己反而被拖进漩涡里面……

    当艾莲娜完全消失在虚空时,空间漩涡瞬间关闭,雷欧纳德被吸进漩涡里的右臂没来得及拔出,只听得“喀嚓”一声,他的右臂消失不见了,在手臂原来存在的地方,只剩下被切断的肩甲,以及血淋淋的、整齐的切口,大量鲜血从切口处喷出。

    “哇……”断臂的剧痛让这位坚强的骑士忍不住惨叫一声。惯性的作用让他往后仰翻在地,苏菲娅一边喊着“格林骑士”,一边冲上前去扶住雷欧纳德的身躯。

    这一突发事件只经过了2、3秒时间,站得较远的卡修斯和乌籍还没来得及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蜂涌而至的怪物大军已撞上了防御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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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域联邦东部,阳光还能照耀到的地方,一支由4万位勇士、8万匹骏马组成的庞大军队,正气势汹汹地往西北方向奔袭。这支军队蜿蜒十几公里,32万只马蹄反覆践踏着雪地,激起数十米高的雪尘,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雪域联邦都在震动;在这支军队的头顶,42头银色巨龙展翅翱翔于天际,与底下的人类大军共同进退。

    本次出征,八大氏族精锐尽出,为达到远程奔袭的最好效果,每位勇士携带两匹战马轮流换乘,行军速度非常迅猛。在动员大会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一次出征,会有不少人永远回不了家,但勇士们没有半点怯懦、也绝无丝毫悔恨;因为在遥远东方的故乡,代表他们民族的“雄砮”一词,其意思就是“强大的箭头”。

    箭头被射出去之后,是绝对不会走回头之路的!作为大军的总指挥官,新上任的第一勇士欧文,没有像来到星剑峡谷时那样骑着巨龙在天上飞,而是骑着一匹棕色的战马,身穿雄砮勇士的传统服装、腰佩陨金宝刀,驰骋在大军的最前端,与自己的士兵同甘共苦。欧文明白,自己就是箭头上最尖锐的顶端,他要带领这个巨大无比的箭头,直捅恶魔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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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决战雷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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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制传送的副作用渐渐消失,艾莲娜甩了甩还未完全消除疼痛的脑袋,从地上摸起自己的魔法杖,努力地站起来。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空旷的建筑物里,从周围的装簧来看,似乎是一间魔法学校的会议大堂,在50多米远处,原大堂主席台的地方,摆放着一个与学校的学术气氛格格不入的宝座,在宝座上坐着一个身穿灰蓝色长袍的男人。

    “卡森洛夫?不,你是恶魔撒旦梅菲斯特。”艾莲娜以凌厉的眼神逼视着宝座上的男人,“你把我抓来这里,想干什么?”

    “抓来?这个说法不对。”梅菲斯特摇了摇头,冷笑道,“以你的实力,区区强制传送怎么会如此轻易使你就范?与其说把你抓来,不如说是你主动应邀。”

    “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站在你面前,说吧,你这个恶魔到底想怎样?”

    “七枚星之秘匙已经运行近两天,虽仍无法将本尊的**带到这个世界,但要把魔域里的原力带来还是绰绰有余的,本尊已不像数日前般虚弱。解放你的真正力量,好在狂欢开始之前,让本尊好好享受一下余兴节目。”

    艾莲娜不由得感到好笑:“你费尽周折,就是想跟我决斗?”

    “这并非唯一目的。本尊非常欣赏你的强大实力,若你能替本尊效命……”

    “作梦!”

    “那么,你是愿意看着同伴惨死?”梅菲斯特微扬手,一阵“嗡锵”的声音从艾莲娜背后传来。

    艾莲娜转过头,只见身后有一块用魔法水晶砌成的巨大屏幕,上面展示着惊心动魄的场面:在用冰和大篷车做成的防御工事上,一名骑士坐在地上,露出相当痛苦的表情,他的右臂已经不见了,一位少女牧师蹲在旁边,含着泪水替他包扎伤口,在距离两人不远处,持双钢枪的野蛮人和身材稍胖的魔法师,看起来已相当疲惫,但他们还是顽强地凝视着前方;在那个方向,数以千计的虫宿行尸和迦海拉,如潮水般卷袭而至,眼看倾刻间就能将那如同孤岛般的防御工事淹没。

    “你在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艾莲娜冷哼道。

    “可以这样理解,若你认真起来跟本尊好好地玩一会,那几只小老鼠的贱命自然会得救。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了。”

    “我不认为跟恶魔交易会有好下场。我拒绝。”

    “你还是挺干脆的。不过想回来,反正你跟人类不会成为永远的朋友,与其到了反目成仇的一天,倒不如现在就见死不救。对不对?”

    “不对。我拒绝是因为我相信卡修斯他们的能力,你那些活尸怪物是击不跨他们的,因此你的威胁从一开始就不起作用。不过,我倒是很在意一件事。”

    “哦?”

    “你为何知道我不是人类?”

    梅菲斯特的表情,像是听到一个冷笑话:“别忘了本尊掌管的是阴谋与欺骗。你封印自己的真实力量,假扮成人类并混入人类中间,骗取他们的信任,暗中进行一个部署了很久的大阴谋。这些事情都瞒不过本尊的耳目。”

    “哼!”艾莲娜那对美丽的眸子顿时凶光暴现,她将手中的纽纹橡木魔法杖往上一举,从魔法杖上发出一道闪电直冲天际,将学校大堂的房顶击穿,下一秒,梅菲斯特头上的房顶又被击穿一个洞,比刚才强大数倍的闪电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落在梅菲斯特头顶。

    宝座顿时被击得粉碎,这一击远远超越了艾莲娜现在身为四环法师的实力。然而这种攻击似乎没有起到效果,在四处乱窜的雷电中,那个男人迈着从容的脚步踱出电幕。“这种攻击远远不够。如果不拿出全部实力,我们之间的较量就毫无意义。”

    “我不是要跟你较量,恶魔,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永远从这个世界抹去。”艾莲娜持杖挺立,一股由强大的魔力释放出来的狂风,将她的绿色长发刮起,难以言传的霸者之气从她那纤弱的身躯上泄出,磅礴的气势竟把恶魔撒旦那令人不安的恐惧感压制下去。

    “呵呵……”梅菲斯特干笑几声,“害怕你的计划被人知晓,而急着要灭口?很好。尽管使出全部力量,让本尊来确认一下,你是否有资格为我所用。”

    “嗨!”艾莲娜大喝一声,无数蓝色的闪电球在她身边凭空出现,浮在半空,不断向四周发出电流,艾莲娜手中的纽纹橡木魔法杖不停吸收周围的电能,外形产生急剧的变化,逐渐变成一把长约两米半、通体澄蓝的三叉戟。

    “这、这是……”梅菲斯特望着艾莲娜手中的三叉戟,脸色渐渐变成苍白。

    “恶魔,在生命的最后几秒,好好忏悔自己曾指染这个世界的企图!”此时艾莲娜如同雷电风暴中的女神,待手上那把三叉戟吸收了足够的雷电之后,她毅然将三叉戟往天上一抛。

    三叉戟带着四周狂怒的雷暴将房顶彻底粉碎,当上升到500多米的空中时,三叉戟凌空转了几圈,叉头向下,不断地变粗变长变大,最终成长为100米长、两人合抱的树杆般粗大,巨型三叉戟对准底下的梅菲斯特,带着审判者般惊天动地的气势,往恶魔撒旦直撞下去……

    “轰隆隆……”巨叉的直接撞击后,追加了十二重强烈的雷击。

    学校大堂瞬间被夷为平地,分校一大半被毁掉。

    **********************************************************************

    吸收了当日与欧文战斗的失败经验,这一次迪威·杜鲁曼改变了策略,他没有让丹妮和自己一左一右夹攻乔伊卡,而是与丹妮成一条直线来攻击,遇到乔伊卡反击时,就让丹妮顶在前面,逼得乔伊卡投鼠忌器、节节后退。

    “喂!你这家伙,卑鄙也要有个限度。”对于迪威把丹妮作为挡箭牌的行为,乔伊卡感到相当恶心。

    “随便你怎么说。现在该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了。”迪威突然抬起魔法剑,往站在旁边的丹妮脖子上抹去。

    “混帐!”乔伊卡疾步冲上前,出剑快如闪电,在魔法剑切断丹妮的颈部大动脉之前,将那柄罪恶的黑剑荡开。

    然而,迪威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你上当了。”黑色的魔法剑中蕴藏着一股看不见的雷电能量,在两剑相碰的刹那,电流瞬间被释放出来,延着秘银合金长剑急速往上传递,乔伊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持剑的右手突然一麻,麻痹感迅速传递到右半身其他地方,秘银合金长剑脱手飞出。乔伊卡踉跄着倒退几步,一面怒容地瞅着迪威。若不是苏菲娅加持在他身上的祝福抵消了一半电击伤害,现在乔伊卡可不仅仅是右半身麻痹那么简单,可能落得个永久残废。

    “哇哈……还真是狼狈啊。你刚才不是要教训我吗?现在半边身体不能动,武器也没了,你那股狂傲的气势到哪里?”利用卑劣的手段在瞬间扭转战局的迪威夸张地狂笑着,被切断神经的右脸因为笑不出来,使得这个表情看上去异常诡异。

    “丹妮、丹妮,你听到吗?”乔伊卡不理会发狂的迪威,使劲呼唤着被魅惑操纵的少女,“我是你的同伴,不是敌人,快醒醒啊,你一定能做到的!”

    “自己无能为力,就向一个小姑娘乞命?太差劲了。可惜,这小美人现在是我的同伴。去杀了他!”迪威最后一句话是对站在身边的丹妮说的。

    丹妮二话不说,抬剑便往刚刚救过自己一命的乔伊卡捅去!乔伊卡半身动不了,根本躲不开此剑,被利刃直接捅穿肩膀,长剑在背后刺出约三十多厘米;然而,乔伊卡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籍着丹妮的身体挡住迪威的视线,他伸出左手扣住丹妮持剑的右腕,用力一扭。少女痛哼一声,她的手腕脱臼,捅进乔伊卡身体的长剑也因此脱手。虽然旋转的剑刃绞动着他的肌肉,产生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可乔伊卡却咬着牙忍受下来,随即他抬手一击手刀砍向丹妮的脖子。神经受到重击,丹妮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视线被挡的迪威完全看不清乔伊卡和丹妮之间发生的事,当丹妮的娇躯倒在雪地上时,他才惊讶地看到,乔伊卡正用血淋淋的左手把丹妮的长剑从自己身上一寸寸拔出来。

    “你、你、你这个疯子……”迪威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形容他此时的惊讶。

    “嘿,又成一对一了。看还有谁来救你?”乔伊卡反握丹妮的长剑,嘻笑着说。

    “一对一又怎样?凭你现在的伤势能做什么?”迪威将视线扫向乔伊卡仍在冒着白烟的右半身。

    “对付你这种垃圾,我用一只手就够了。”乔伊卡朝迪威作出一个挑衅的手势。

    “真是作死!”不堪其辱的迪威再次往剑上注入一股电流,弓身向乔伊卡扑上,魔法剑劈砍而至!

    现在乔伊卡右脚动弹不得,仅凭一条左腿来支撑,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想要以刚才的速度躲避攻击是不可能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举剑挡格;可是丹妮的剑同样是由能导电的金属制成……迪威笑了,眼看惨剧再次重演,他非常期待看到乔伊卡又一次受到电击的惨况。

    然而令他意料不到的是,乔伊卡没有闪避也没有抬剑挡格,而是把手中长剑抛上空中。这一奇怪的举动让迪威大惑不解,当他抬头望向那柄长剑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条细长的黑影向自己袭来。迪威连忙将注意力从空中的长剑处收回,但为时已晚,黑影已卷在他的魔法剑上。

    “软鞭?”迪威望着缠住魔法剑的武器,完全料想不到乔伊卡还留有这一手。黑呼呼的软鞭虽然由软金属做成,但外面却包着不导电的牛皮和罗梅麻,魔法剑上的电流根本传不到乔伊卡身上。

    但缠住对方武器并非乔伊卡的最终目的,他突然松开长鞭,往后移了一步,这时被抛上天的长剑正好落到面前,乔伊卡看准时机伸手握住剑柄,左脚往后奋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前!

    锐利的剑尖精准地刺进右眼,穿过柔弱的大脑,捅破了后颅骨。乔伊卡这一蹬势头劲猛,当剑柄已抵在迪威的脸上时,仍把他推得往后倒退几步,方才卸尽力度。

    “呜……哇……”

    雪地上响起杀猪般的哀嚎,被利剑刺穿眼睛和大脑的男人,在漫天风雪中四处狂奔,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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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骑士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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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浓城南郊。

    数以千计虫宿行尸已经冲到跟前,爬上光滑、陡峭的防御工事,企图将坚守在顶上的活人生吞活剥。艾莲娜被强制传送掳走、雷欧纳德断臂重伤、乔伊卡还没回来,这支队伍已经失去近一半的战斗力。魔法恢复药水已经消耗怠尽,苏菲娅连续施放了两次“神圣冲击”,虽然使大群虫宿行尸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无法将它们消灭;待把眼前的迦海拉全歼之后,那些行尸又能够活动了。尽管卡修斯加大了工事的坡度,但在防御工事下面已垒起几层尸体,无穷无尽的怪物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当尸体填至与防御工事同样的高度时,他们将会失去所有优势。

    此时刚施放完一轮冰针雨的卡修斯,拄着法杖跪在地上喘气,苏菲娅也耗尽魔力,抽出藏在袖子中的双短剑加入近战之中,与乌籍轮流将爬上来的敌人打下去。

    祸不单行,眼前的危机还没解除,新的危机又出现。正在挥舞双枪专心应战的乌籍,突然发出“呀”的一声惨叫,野蛮人全身抖了一下,左手的钢枪脱手掉落到工事下面的尸体堆中。苏菲娅和卡修斯连忙把视线投向乌籍,只见他将右手的钢枪往冰面上一插,用空出来的右手向左边脖子使劲一抓。当他把手掌伸开时,一只带有翅膀的黑色虫子正躺在乌籍的掌心,看来已被捏死。

    “食肉飞虫?”卡修斯认出这只生物,顿时毛骨耸然。

    “哼!”愤怒的乌籍将虫子扔在地上,一脚踩扁。

    虫子咬破了颈部的静脉血管,乌籍的脖子马上鲜血淋漓。“别乱动!”苏菲娅立即跑过去,运用剩余不多的魔力施法为他止血。

    “食肉飞虫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卡修斯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刚才只顾着与地上的敌人交战,却没有留意天空,现在抬头一看,法师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黑压压的飞虫群乘着夜色悄然俯冲而至,飞行时产生的“嗡嗡”声,被地面上的行尸群和迦海拉移动的声音掩盖;若非一只飞虫跑得太快咬伤了乌籍,恐怕当伙伴们发现时,就是他们被啃成白骨的时候。

    卡修斯不顾劳累,撑着法杖站起来,凝聚起并不多的魔力,在心中默念咒语,在飞虫群扑到的前一秒,一个半球状的冰冻结界在伙伴们身边产生,飞虫群一头撞到冰冻结界上,迅速被冻成一只只细小的冰雕,然后摔在地上化作冰渣。

    然而食肉飞虫的数量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从被击倒的虫宿行尸的脑袋中,钻出不少黑黝黝的幼虫,这些幼虫自行结成茧,孵化成新的食肉飞虫。仅仅一分钟,食肉飞虫的数量就翻了十倍,近一百万只食肉飞虫如同黑云一般压过来,给卡修斯的冰冻结界造成极为沉重的压力。

    “我快……顶不住了!”卡修斯艰难地支撑着结界,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渗出,立即结成冰粒落在地上,现在卡修斯已到了极限,一旦冰冻结界崩溃,他们谁也逃不过被食肉飞虫啃成白骨的命运。

    “这些虫子不会无缘无故跑出来,操纵它们的虫之魔人一定藏在附近。”乌籍道。

    “在那里。”虚弱的雷欧纳德抬起左手,指着距离防御工事100多米远的地方。

    断臂后由于失血过多,雷欧纳德暂时脱离战斗,靠在一块冰上休息,因此他得以有时间观察周围的环景,果然让他看出了不寻常之处。乌籍和苏菲娅朝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有三条人影站在大群行尸和迦海拉中间,一动不动,双手往前伸,像是在维持着什么仪式。

    “一定是那三个虫之魔人!他们让食肉飞虫孵化出来,同时指挥底下这些怪物攻击我们。”乌籍道,“要打破现在困局,必须想办法掉死这三个魔人。”

    “怎么杀?距离太远了。而且现在这个状况,根本冲不出去。”苏菲娅着急万分。

    “如果乔伊卡在这里,他的远距离狙击一定能行。不对,若他把弓箭留下,我也能做到。可是……”乌籍的愁眉深锁。

    “呜……嗯……”卡修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冰冻结界立即缩小了一圈。现在距离魔法的全面崩溃已到了用秒来倒数的地步了,形势汲汲可危!

    “我有办法!”雷欧纳德顽强地站了起来。

    “你的伤势太重,不要乱动。”苏菲娅走过去扶住他。

    “我真的有办法。”雷欧纳德扣住苏菲娅的手,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公主,还有爆**剂吗?”

    “有。”苏菲娅指向卡修斯身边,十几个装满爆**剂的玻璃瓶放在他脚边。

    “好吧,公主帮我把它们包起来。”

    苏菲娅不知何意,只得照做,她将全部十几瓶爆**剂塞进一个布袋中,打上结。

    “你想从这里投掷过去?”乌籍似乎猜到了雷欧纳德的想法,“不可能,且不说距离太远,能否准确地掷到那三个魔人身边还不一定。”

    雷欧纳德没有解答乌籍的疑问,他从苏菲娅手中接过布袋,然后向卡修斯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法师兄弟,你的结界会误伤友军吗?”

    此时卡修斯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微微摇头算是对雷欧纳德的答复。

    “很好。”雷欧纳德露出欣慰的笑容,俯身捡起掉在地上一把宝剑。

    聪明的乌籍立即猜到他的意图,顿时脸色大变,拦在雷欧纳德身前:“不行!”

    “请保护好公主殿下!”雷欧纳德伸手推开乌籍,以不可驳的语气对这位野蛮人道。随后雷欧纳德转过头,对正在怔怔地发呆的少女道:“苏菲娅,你一定要努力!走好你选择的道路!”

    说完之后,雷欧纳德用嘴咬住剑身,并从地上捡起另一把宝剑,呼地一声冲出结界,飞身跃出防御工事外面,其速度之快,乌籍根本阻拦不及。

    一直不明所以的苏菲娅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声高喊着雷欧纳德的名字并叫他“快回来”,甚至她还想冲出结界把骑士拉回,却被乌籍死死地拽住。

    “放手!我要去救他!”苏菲娅发狂一般使劲地挣扎着。

    可乌籍从背后死死地抱住她的腰,手上的力度只紧不松:“别去!他吩咐我保护你!”

    苏菲娅惊觉,这是雷欧纳德第一次直接呼喊她的名字,而不是像平时那样称她为“公主殿下”,说明他已放下了骑士的重担;该死,刚才就应该察觉到雷欧纳德的意图,如果及时阻止的话……

    不过正在冲杀之中的雷欧纳德并没有这么想,骑士的重担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如果为了守卫自己的誓言,光荣地战死在战场上,是骑士的最终归宿的话,雷欧纳德并没有半点悔恨。他用口咬着剑,代替失去的右臂,即使嘴边被宝剑的利刃割裂也在所不惜,两柄锋利的宝剑翻飞闪烁,将一只只挡道的行尸和迦海拉击倒。

    行尸的牙齿、迦海拉的利爪、浓酸滴,纷飞地落在他的骑士战甲上,秘银合金制成的铠甲被腐蚀、撕裂,原本被保护起来的**受到无情的蹂躏;而那三个虫之魔人也发现了雷欧纳德在向他们疯狂地冲锋,立即调回部分食肉飞虫企图吞噬这位英勇的骑士,飞虫越过残破不堪的战甲,倾刻间便把独臂骑士的身体噬咬得体无完肤,带来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但雷欧纳德没哼半声,除了前进之外他别无选择。当宝剑卡在敌人体内无法第一时间拔出来时,他就果断弃剑,从背后拔出另外一柄剑继续攻击前进。

    一百多米的距离,如同隔着无数高山深谷,虽然近在眼前、实际上遥不可及;但信念能产生无比强大的力量,足以把高山推倒、深谷填平。等雷欧纳德冲到距离三名魔人还有十多米时,三柄宝剑已经留在身后的怪物体内,只剩左手的利刃仍在挥舞,这时三名魔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危机,数层行尸拦在骑士面前。

    骑士冷笑一声,把宝剑捅进前面一具行尸的胸口,把它和后面两具行尸串在一起,然后他用力蹬在剑柄上,使劲一跳,飞跃过三四层行尸,踩着行尸的头颅继续往前奔跑。可是在跑到距离虫之魔人不足5米处,他的右脚被几具行尸的手抓住,硬生生地地被拽到地下,周围的行尸如同扑向孤羊的狼群,朝倒下骑士蜂涌而上。

    “对不起,我无法再为你们烹制美食了!”密密麻麻的行尸堆中,传来了雄狮佣兵团副团长、复国者四大将军之一的雷欧纳德·格林留在这世上的最后声音,没有半点遗憾和悲痛,却充满了欣慰和解脱。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径达50多米的火球在骑士倒下的地方炸开,十几瓶爆**剂同时引爆,产生的光亮如同一个小型太阳,把黑夜照得明亮刺目,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波及到防御工事,把站立着的苏菲娅和乌籍掀翻在地。漫山遍野的行尸和迦海拉被炸上天空,中间的当场化作灰烬从世上消失,其他的被撕裂成无数断肢残臂和肉榍内脏,一阵的血腥之雨,在宽大的旷野上纷扬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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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刻耳柏洛斯和奈特梅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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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大的魔法攻击尘埃落定,学校会议大堂整座倒塌,露出风雪纷飞的夜空,以及不远处漆黑的大海,在一片狼籍的废墟中,空气里的电离子相当充盈,四周布满着各种颜色的电弧,非常绚丽。艾莲娜素手一扬,娇斥一声:“起!”巨型三叉戟从地上自动升起来,迅速缩小,变回原来的尺寸,自动回到艾莲娜手中,地面上留下一个20多米深,30多米宽的巨坑。

    “死了?”手持三叉戟的艾莲娜来到巨坑边缘往里面张望,没有发现半点生物的残骸,也感受不到梅菲斯特的任何气息。

    艾莲娜非常清楚这件武器被彻底解放后的威力,即使是四大撒旦之一的梅菲斯特,在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正面击中后,即使没能完全将他消灭,也足以毁掉其人类**。现在剩下的事就是找到并救出那666个被掳儿童。艾莲娜转过身去,离开巨坑的边缘。

    可是刚刚踏出十几步,她就感到背后传来非常危险的气息。艾莲娜立即转过身,发现巨坑上方的虚空正在急速地扭曲,一条人影呈波纹状逐渐实体化。

    “怎么会?居然丝毫无损!”艾莲娜怔怔地望着浮在半空中、被一个紫色的魔法罩包围的梅菲斯特;尽管她早作好心理准备,可当她看到敌人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连衣服都没有损破时,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不愧是上古神兵‘泰坦之臂’,本尊动用了所有原力才能勉强挡住这一击。”梅菲斯特降落在巨坑边缘,同时撤去身上的紫色魔法罩,“现在本尊终于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你现在才知道我的身份?之前你不是说已经知道了吗?”

    “骗你的。”

    “什么?”

    “本尊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明白你搞的阴谋是什么。关于你的所有资料,都是从那个与本尊一起掉进无底深渊的男人那里获取的。”

    “雷古诺?”艾莲娜条件反射般喊出这个名字。

    “呵呵,在那个男人的记忆之中,尽管你很努力地学习着人类的一切习惯,但他还是发现了破绽。如果是真实正的人类,十几年过去了,为何你的容颜一点都没有变化,此外,那个男人还察觉到你身上封印着一股远胜于他、强大得不可思议的魔力,那股力量不是人类所拥有的。”梅菲斯特干笑几声。

    “雷古诺老师,原来你早已怀疑我不是人类,却一直替我保守秘密。我怎么这么笨,轻易上了恶魔的当?”艾莲娜感到有些后悔。

    “那个男人太蠢,明知道你不是人类,居然不去查清楚你的真实身份。因此要摸清你的底细,只有想办法诱使你出手。刚才你使出的‘泰坦之臂’,便清楚地告诉了本尊你是谁,对于你为何混入人类的原因,也能猜个大概。”

    听到这里,艾莲娜全身一震,很明显梅菲斯特的话戳中她的痛处。

    “若非你心中确实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又如何会落入我的圈套?”梅菲斯特嘲笑道。

    “果然老奸巨滑。不过,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来说又有何用?”

    “本尊希望看到你解放自己的全部力量,而不是一件武器。”梅菲斯特点了点手指,“顺便确认一下,你是否够资格为我所用。”

    “别作梦了。我不会解开自己的封印的。”

    “你在担心一旦解开封印,你就会露出原型,无法再变回人类。果然你还是很在意你的任务。”

    “不用你多嘴!”艾莲娜怒而将那名为“泰坦之臂”的三叉戟往前一挥,叉尖上发出三股电流合在一起攻击梅菲斯特。

    紫色魔法罩重新出现在梅菲斯特身边,雷电撞到魔法罩上,沿原路反弹回来。艾莲娜猝不及防,被自己的魔法击中,如同枯叶一般往后飘了出去。顽强地爬起来的艾莲娜全身是伤,若非她本来对雷电有较强的抵御力,刚才那一下电击早要了她的性命。

    “没用的,你若还不拿出真本事,根本无法伤到本尊分毫。”

    “不必!就算我不出手,卡修斯他们几个人同样可以铲除掉你。”

    “你说那几只小老鼠?呵呵,没错,他们的确打败了几个魔人,但是,区区几个魔人,又如何能跟刻耳柏洛斯和奈特梅亚相比?”

    “刻耳柏洛斯?奈特梅亚?”听到这两个名字,艾莲娜全身一抖,“莫非是传说中的……”

    **********************************************************************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辽阔的雪地,失去了操纵的食肉飞虫,凭着生物的本能攻击并嘶咬最近的生物,没有被爆炸波及的行尸和迦海拉遭了殃,成为食肉飞虫攻击的对象。连遭重创的伙伴们也得到了难能可贵的休息机会,至少在剩余的行尸和迦海拉被飞虫清空之前,他们是安全的。

    成功消灭了三个虫之魔人,但王权骑士雷欧纳德·格林却永远离大家而去。那位忠诚而有点呆板、严肃又略显偏激、剑术与厨艺同样精湛的男人,只能永远定格在伙伴们的记忆里。

    “笨蛋!你这笨蛋!”苏菲娅很想哭,可她怎么也哭不出来。

    即使曾经以敌人的身份对立,但这段一起生活、一起冒险、一起战斗的日子更加重要。卡修斯与乌籍同样心情极为沉重。三个人站在防御工事顶的冰面上,沉默不语,向消逝的骑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可是,这场简单的哀悼会被一件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打断。在爆炸的核心,漆黑的地面上,一条身影在滚滚的浓烟之中站起来。“还有人活着?”乌籍吃惊地说。

    “难道是雷欧纳德?”苏菲娅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但奇迹没有发生,因为站起来的人虽然面目全非,左手和右脚不见了,但仍能依稀认出是一个女人。“阿克谢利娜部长!虫之魔人的首领!”卡修斯的声音在颤抖,“居然在如此猛烈的爆炸中死不去?”

    虫之魔人的复活,让刚刚脱离危险的伙伴们感到又一次掉进冰窖里,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食肉飞虫海将再一次被发动,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抵抗不了几秒钟。

    不过想象之中飞虫群重新集结的场面没有出现,单脚站立的魔人发出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一个淡绿色的圆形魔法阵在她脚底下出现,阿克谢利娜那残破不堪的身体被一寸寸吸进魔法阵里,食肉飞虫纷纷扬扬地掉落地上,虫子的生命力似乎在一瞬间被魔法阵吸收。等她的身体彻底被魔法阵吞噬后,一头有着怪异长相的生物出现在魔法阵中。

    那是一条有着暗红色毛发的狗,在颈部长着三颗猎犬的脑袋,锋利的犬牙、发出红光的六只眼睛,让人感到毛骨耸然,尾巴是一条毒蛇,末端的蛇头在吐着毒信。三个头、六只眼睛,以好奇的目光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并发出三声响彻旷野的犬吠,它敏捷地扑向离它最近的一具尸体,三个狗头疯狂撕咬,不到几秒钟,就把那具尸体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条三头狗的体型也涨大了四分之一,然后它继续吞吃另一具尸体,每吃一具尸体,它的体型就涨大一部分。

    等它吃掉了数十具尸体后,三头犬已涨大到50米长、20多米高的庞大体型。这时,它已发现了站在不远处防御工事上的三个人类。它朝防御工事这边移动过来,巨大的犬爪将一路上四处乱跑的行尸和迦海拉踩扁,三个巨型狗头高高在上地盯着防御工事上的三个渺小的人类,沾稠的涶液沿着白森森的巨型尖牙往下滴落,其眼神就如同是饿犬看见了美食……

    **********************************************************************

    在南面较远处的旷野里。

    “我被人控制,还用剑刺伤了你?这绝不可能!”丹妮以极不相信的语气嚷道。

    魅之魔人被击倒,施展在丹妮身上的魅惑魔法也自动解除了,少女恢复了神志,却想不起她被控制期间发生的事,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半夜三更出现在寒冷的冰原上,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正与伙伴们前往一间被废弃的私人别院,期间她正与一位帅哥聊得正欢……

    当乔伊卡向她简要地说明事情的真相之后,丹妮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身为自由骑士威廉·马诺的学生,如此容易被别人控制,岂不辱没了老师的英名?

    “我身上的伤势,还有那个!”乔伊卡指向躺在不远处的迪威·杜鲁曼的尸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你居然还不相信。”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丹妮双拳拽得紧紧,使劲地摇着脑袋。

    乔伊卡不由得慨叹,女人不讲起道理的时候,再继续解释都是妄费心机。“那咱们先去找苏菲娅吧。”只有女人才能说服女人,这是此时乔伊卡心中的想法。

    丹妮低下头去,其实在她心中,早已相信了乔伊卡所说的话,只是在感情上难以接受而已。

    “好吧,咱们去找苏菲娅姐姐。”冷静下来后,丹妮点头同意了。

    “扶我一把。”乔伊卡苦笑着对丹妮说。作为独来独往的赏金猎人,乔伊卡很少会主动要求别人帮助,但现在情况特殊,直觉告诉他,再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可能会发生不寻常的事。

    “好。”丹妮没有推脱,她将乔伊卡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把他扶起,同时沉声警告道,“别趁机占我便宜。”

    “就算我想,右半身也根本动不了。”现在这种情况,这小女孩还在乎这些,乔伊卡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就在两人往北走出十来米远时,突然从背后传来奇怪的声音。两人转过头去,只见半个脑袋被削掉的迪威·杜鲁曼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你还没死!”乔伊卡大吃一惊,丹妮也吓了一跳。

    但是,“复活”的迪威眼神没有任何光彩,从那生硬的动作看来,并不像是自行爬起来的,反倒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提起。一个淡紫色的魔法阵在迪威脚底下产生,很快就把迪威的尸体吞噬,随后,一匹长相奇怪的马从魔法阵中诞生。

    只见这匹马浑身漆黑,粽毛和四只蹄子却是燃烧着的火焰,惨红色的双眼,正直钩钩地盯着眼前的两个活人。从它身上散发出极度强大和邪恶的气息,让丹妮和乔伊卡产生一种“世界末日”的念头。

    “这、这是什么?”丹妮吓得脸如土色,她感到从内心深处传出的极度恐惧。

    “不知道,但肯定它不会让咱们骑上去。”乔伊卡虽然答得轻松,但他心中也产生了与丹妮同样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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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吗?刻耳柏洛斯和奈特梅亚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很快将落入本尊之手。”梅菲斯特望着水晶屏幕,狂惘地大笑起来。

    艾莲娜一直盯向魔法屏幕,说话的语气已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讶:“难以置信,传说中魔族八大魔王级妖兽的其中两只: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梦魇兽‘奈特梅亚’,居然会降临到现世?魔域之门不是还没有完全开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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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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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乌籍一手抓住卡修斯,一手抓住苏菲娅,纵身跳下防御工事。身后传来如同岩石被击碎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那是防御工事被三头看门犬一击粉碎。防御工事被毁,他们无遮无挡暴露在旷野之中,先不要说四周还有残留下为数不少的行尸和迦海拉,单是眼前这头巨型怪物就让人头皮发麻。

    “咱们反击吧。”乌籍从背后取出钢枪,持枪横立,摆出战斗的姿态。

    “太乱来了,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卡修斯嚷道。他保管着欧文摘抄的笔记,在前往曼浓城的路上,卡修斯选择性翻阅了一遍,他明白眼前这只怪物,极有可能就是八大妖兽其中之一的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若真是这样,别说只有他们三人,就算来一支军队也是徒劳的。

    “还未打怎么知道打不赢?”对于卡修斯这种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态度,乌籍很是蔑视,他一跃而起,双中钢枪直捅向中间那颗狗头的左眼,力求拿到一击必杀。

    苏菲娅也用行动作出了回答。经过刚才短暂的休息时间,她的魔力稍稍恢复,便施放出两个祝福魔法加持到乌籍身上。却没想到乌籍的钢枪根本无法碰到怪物,中间的狗头“汪”地大叫一声,迎面卷来一阵冲击波,乌籍被正面击中,往后弹飞,落在卡修斯和苏菲娅身后十几米远的雪地上,七窍流血,伤得不轻。

    “乌籍!”苏菲娅吓懵了,她可不想经历第二次失去同伴的悲痛。

    “我早说过不行的。”卡修斯将魔力贯注入雪原上,地面的积雪迅速化成水汽,方圆数百米内雾霭重重,四周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逃跑啊!”卡修斯与苏菲娅一左一右扶起重伤的乌籍,狼狈逃窜。

    怪马正圆瞪惨红色的双眼,正直钩钩地盯着乔伊卡和丹妮。虽然它一动不动,但是,乔伊卡和丹妮两人突然感到昏昏欲睡,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内心最不愿面对的回忆,却化作梦境,占据了他们的脑海:丹妮看到她和一位比她年纪稍大的女孩一起被班人追杀,然后丹妮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又被一脚踹进大海里,她永远忘不了在海中溺水的感觉,这个恐怖的场景,以前在恶梦中多次重现;而乔伊卡的脑海中,则一幕幕地掠过当年塞尔村被洗劫、父母和四位姐姐惨遭横死的画面。

    “不能被控制!”虽然遭受恶梦的折磨,但乔伊卡还是能看穿这是某种精神魔法,他在自己的神志完全消失之前,控制着仍能活动的左手,取出一支箭,将锐利的箭簇使劲插入自己的大腿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头脑清醒过来;他用同样的方法使得丹妮也清醒了。然而此时他们却发现,眼前这匹怪马的体型居然涨大了四分之一。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丹妮的情绪还未从恶梦的惊骇之中清醒,声音颤抖不已。

    “麻烦大了。”乔伊卡用嘴咬着弓弦,抬起手中的弓箭,向怪马射出一箭。

    这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合中梦魇兽的脖子,可是这一击看起来没有伤到怪物,却把它给激怒了。梦魇兽发出恐怖的嘶鸣,飞奔起来往乔伊卡和丹妮冲撞过去。以乔伊卡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无法躲开,他也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在怪物冲撞到身边之前,乔伊卡将身旁的少女使劲一推。丹妮躲过一劫;可乔伊卡却被强劲的冲撞正面击中,往后飞出十几米远,口中鲜血狂喷。

    “我来救你!”丹妮提起剑欲替乔伊卡解围;却被乔伊卡制止:“不要过来!快去找苏菲娅他们!”

    “不能抛下你一个人。”丹妮坚持道。

    “快去!别磨蹭了!这丑八怪要杀我还早100年!”见丹妮仍在发呆,乔伊卡破口大骂,“狗屎的婆娘,还不赶快混蛋!”

    此时丹妮明白了,乔伊卡之所以要主动挑衅怪马,是故意将它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好为制造出让丹妮逃脱的机会。凭他们俩现在遍体鳞伤的身体,无法应付这只从来没见过的魔兽,因此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前来增援,才有战胜它的机会。虽说不想抛弃战斗中的伙伴,但无疑刚刚乔伊卡作的决定是正确的,与其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不如先逃脱一个,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另一个人完全失去抵抗能力之前,把援军带回来;而还能跑得动的丹妮,无疑比乔伊卡更适合作为求援者。

    “在我回来之前请务必支持着!”她一咬牙,下定决心,转身往两人原本打算前进的方向奔去。

    “来吧,丑八怪!让本大爷好好招呼你。”乔伊卡躺在地上,用左脚撑起长弓,左手搭上箭矢,拉满弓弦,瞄准跑了一圈后,准备使用燃烧的蹄子来践踏他的怪马……

    威廉导师曾教导她,“战场上抛弃同伴是可耻的”,但此时此刻丹妮已无从选择,为了挽救乔伊卡的性命,她只能没命般地往前狂奔,尽管她并也不确定在这个方向上能否找到苏菲娅等人。

    然而丹妮并不知道,她视之为救命稻草的苏菲娅等人,此时也是自身难保。而且丹妮是奔往西北的方向,而苏菲娅等三人则往东南方逃亡,双方的路线正好错开。

    苏菲娅扶着乌籍仓惶逃窜,她的体力快要到极限了,可是背后的巨响却警惕着她,那头巨型魔兽仍在穷追不舍。卡修斯用“续航之握”制造出数重汽雾和镜象,却根本困不了三头看门犬多久。狗的鼻子是非常灵敏的,只要闻出猎物的气味从何处传来,即使有更多的幻象的迷雾都无法阻挡它。

    “怎么办啊?”苏菲娅着急地问道,“乌籍的内脏全被震伤,若再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他治疗,恐怕他撑不住。”

    “我也知道。但咱们也摆脱不了这个怪物!”卡修斯非常无奈,任何滞敌魔法他都尝试过了,可是他们与看门三头犬之间的距离仍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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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样将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梦魇兽‘奈特梅亚’带到这个世界的?明明魔域之门还没有完全开启。”艾莲娜质问着梅菲斯特,虽然不太愿意相信,但魔法水晶屏幕如实地向她展现了这个事实。

    梅菲斯特冷冷地笑道:“就算没有完全开启,拥有七枚星之秘匙的本尊,却可以从我魔族大军的意识带来这个世界,然后以这个世界原有生物的**作为宿体,再进行具现化,这种事不难做到。”

    “具体化?”

    “没错。不然你以为本尊为何要制造行尸和魔人?要具现化迦海拉卫队,宿体只需要有普通人类的行尸就够了;但要具现化八大魔王级的妖兽,必须要以魔人作为宿体。虽说,这些以使用寄宿**的魔族战士与他们的本体相比,实力稍逊一筹,但是,刻耳柏洛斯和奈特梅亚却拥有能够增长自身力量的方法哦。”

    “提升自身力量的方法?”

    “没错。刻耳柏洛斯能吞食尸体,奈特梅亚以恶梦为食,吃得越多,它们的实力也越接近本体。”

    艾莲娜只感到额头直冒冷汗,如果梅菲斯特讲的是事实,那么她的同伴现在可畏汲汲可危。

    “也许你觉得这已经把他们逼入了绝境,但那还远远不够。也许你会对这个感兴趣。”梅菲斯特往魔法屏幕一指,屏幕上的景象又一次改变。

    “啊……”艾莲娜脸色大笑,那是一幕何等惨绝人寰的画面:看起来像是仓库的室内环境,地上有一个用水银画成的大型魔法阵,绿、黄、紫、红、蓝、黑、棕,七只星之秘匙飘浮在距离地面2米多高的半空中,围绕着魔法阵的核心旋转,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强光,把四周照得诡异的光亮,在魔法阵周围,坐满了被反绑双手的小孩,一名体格强壮、全身血迹的彪形大汉出现在屏幕中,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艾莲娜清楚地认出,此人就是当日在私人别院里出现过的力之魔人--力王!那男人走到一名女童跟前,将她提到魔法阵中央,他用小刀往女童的脖子一抹,女童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她的身体挣扎了几下,大量鲜血往下流淌,落地后直接被魔法阵吸收;等女童无法再动时,力王把她扔到魔法阵外,往另一名男童走过去……

    虽然水晶屏幕无法传递声音,但艾莲娜似乎已听到孩子被杀时的惨叫声,以及其他还活着的孩子绝望的哭嚎。“启示代码血阵?极光尚未出现,你就启动了那个灭绝人性的献祭仪式!”艾莲娜向梅菲斯特咆哮道,她的怒火转变成魔力,“泰坦之臂”向梅菲斯特发射出比刚才强大数倍的闪电!

    可是结果并未因艾莲娜提高魔法攻击的威力而逆转,保护梅菲斯特的魔法罩再一次将雷电反弹。艾莲娜受到比刚才更加严重的伤害,“泰坦之臂”滚到一边,她已无法站起来了。

    “本尊感到很惊讶。你居然会如此冲动?人类的生命与你我两族相比,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可你却因区区几个人类的生死,做出如此不理智之行为。”梅菲斯特来到艾莲娜跟前,抓住她的绿色长发,把她提了起来,“还是说你在人类之中潜伏太久,悄磨掉你那高傲的自尊心,让你的内心变得跟人类一样弱小、卑贱?”

    连遭重创的艾莲娜已经淹淹一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像布娃娃一样任由梅菲斯特摆弄。

    “你刚才问本尊,为何要提前启动启示代码血阵。就让你看看这个。”梅菲斯特拽住艾莲娜的头发,把她拖到魔法屏幕前面,随便往地上一丢。

    艾莲娜微微睁开眼,只见屏幕上的画面又一次改变了:在曼浓的街巷中,密密麻麻的虫宿行尸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转化成恶魔军团,其中绝大多数人变成了迦海拉,剩下约七分之一变成一种全身暗红色的人型生物,这种生物目测只有人类7、8岁小孩般大小,背后有一对展开约三米长的肉翅、屁股后有一条细长尾巴、尾巴的末端是一个三角尖椎、手持一把像是用黑色石头制造成的叉子,它们在天上飞翔,行动看起来极其迅猛;此外,还有极少数行尸变成一种如同粽熊般大小的黑色生物,它们身上长满肉刺,头顶上两只尖角起码有身体一半长度,虽然不会飞行,但这种怪物体格强壮、力量极大,一下就将一座民宅撞塌。

    “如果你幻想着那几只小老鼠能够从三头看门犬和梦魇兽的爪牙下逃脱的话,本尊就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彻底打掉。让启示代码血阵提前运作,带来更多的原力,使本尊的大军能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人类行尸具现成。普通的行尸会变成迦海拉卫队,拥有魔力的法师行尸会变成高一级的猎魂魔,拥有三环法师以上魔力的会变成长角恶魔。当本尊的6万魔族大军来到这个世界时,对你们来说就是真正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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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龙战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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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本尊的6万大军在这个世界完全具现化之后,那就是你们的真正的绝境。但是,你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梅菲斯特阴森的一笑。

    倒在地上的艾莲娜,虽然片体鳞伤、血迹斑斑,狼狈之极,但她却没有因此丧失自尊,对于梅菲斯特的的宣言,她轻蔑地一笑:“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逼我解放体内的魔力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意图。你出言相激诱使我出手,目的根本不是想要跟我较量那么肤浅,而是想吸收我的魔力。别妄废心机,只要我一天不解开封印,你的阴谋就不会得逞。”

    被艾莲娜说中了心中的真实想法,梅菲斯特先是一楞,继而“咯咯”地大笑起来:“就算暂时夺不走你的魔力又如何?你带来的那几只小老鼠根本就是飞鹅扑火,在通往魔域的大门完全趟开之时,就是本尊征服这个世界之日。结局不会因为你的固执而改变。”

    “小看人类可是会犯大错的哦。”艾莲娜很有深意地一笑,“我从前也跟你一样,觉得人类是一种弱小、卑微、愚昧、自私自利的生物,随便都能够捏死他们,但是经过与人类的长期共处,我知道人类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潜力,不是任何力量可以替代的,你根本无法征服他们。”

    “潜力?”

    “说了你也不会懂。就算你把真正的恶魔军团带来又如何?两千年前你的弟弟亚巴顿的失败,将会再一次在你身上重演。”

    “是吗?”梅菲斯特慢慢地把手指往上勾起,艾莲娜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脖子,被残忍地抬了起来,“既然你不愿为本尊所用,那就没必要留下你的性命。”

    艾莲娜被悬空吊起,她的双脚使劲乱踹,可以看出她此时极为痛苦,但在即将要窒息而失去神志时,她突然感到扼住自己脖子的无形大手消失了,整个身子像条破皮袋一样瘫软在地上。

    “咳咳……为何……不杀我……”

    “改变主意了。这个世界的剧本是由本尊来导演,你要活到最后,见证这场戏剧的完美落幕,在此之后,你会成为下一件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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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到了什么地方?”丹妮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跑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苏菲娅等人,而且四周的景色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很明显,她已经迷路了。

    现在这个状况,不管是继续寻找苏菲娅等人的下落,还是回去救援乔伊卡,貌似都已经不可能了。

    “哇!”一不留神,脚下落空,丹妮整个人掉进一个黑不溜秋的地洞里。

    “痛死了。”摔得七荦八素的丹妮,从地上摸自己的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四周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丹妮抬头望向那井口大小正在下着鹅尾大雪的夜空,心中不由得发起愁来,“这里怎么会会有一个地洞?麻烦了,洞口超码有10米高,我该怎么爬上去?”

    洞底到处都是碎石,丹妮把剑当成盲杖,四处探索周围的环境,因为看不见,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高台上,直到毫无征兆的脚底一滑……丹妮大叫地又一次摔下去,这次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一块又硬又冷的锅底状物品上,同时发出“珰”的一声,丹妮知道自己掉进一件金属容器里面,但还没让丹妮站起来,那件金属容器就开始动起来,沿着一定的坡度迅速往下滑去。

    “救命啊!”惊慌失措的丹妮盲目地呼救,但在这个漆黑的洞穴里,有谁会对她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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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受几次冲撞,乔伊卡全身上下剧痛不已,他身上的骨头已经断了好几根,无法再动了;虽然他也射中了梦魇兽好几箭,但那怪物好像根本不怕疼痛,完全无视乔伊卡的攻击。

    现在乔伊卡已经完全丧失抵抗能力,但梦魇兽并没有杀死他。奈特梅亚在乔伊卡身上不断施放幻术,让乔伊卡一直处于各种恶梦的折磨中。家人的惨剧、掉进山崖、被追杀、惨遭分尸、珍视之人逝去……一个接一个的恶梦,全都是乔伊卡经历过,或者担心会发生的可怕之事,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一次次地挑触他内心所能承受的底线。如果换作是普通人,精神早就崩溃了;但乔伊卡的忍耐力远远超越常人,他不断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就此放弃,即使是再痛苦的折磨,他也要咬紧牙关坚忍下去,除了内心深处那股永不服输的劲头之外,对同伴的绝对信任,也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信念。

    而奈特梅亚,也以吞噬乔伊卡恶梦的方式得到它的力量,乔伊卡在梦境中越是感到恐惧,奈特梅亚得到的力量就越多,它的体型也越来越大。这些非人的精神折磨维持了大半小时,奈特梅亚的体型已经涨大到原来的两倍。它很好奇地望在躺在地上的乔伊卡,似乎很奇怪这个人类为何能在这等烈度的恶梦中坚持这么久,虽说它现在的力量不足全盛时的十分之一,但要知道在魔族中,在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下能仍保持头脑清醒的,只有中级以上的魔族。

    “蠢马、笨驴……”乔伊卡在梦呓中“咿咿呀呀”地叫骂着。

    然而,在遭受精神魔法折磨的同时,乔伊卡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抵抗精神魔法和幻术的能力,恶梦给他带来的恐惧感越来越低,梦魇兽能吸取到的力量也越来越少。最终,在确定已经无法从乔伊卡身上得到更多的力量后,奈特梅亚决定永远终结这个人类的性命。

    “一定是……另一个……恶梦……”当看到奈特梅亚向自己抬起燃烧的巨蹄时,乔伊卡心中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他已经完全将梦境和现实混淆了。

    但是,高高抬起的燃烧巨蹄并没有踏下来,而是一直定格在那个姿势上;乔伊卡混乱的头脑还没来得及理清楚,他又看到了巨蹄上原本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熄灭,继而厚厚的冰层覆盖着梦魇兽的全身,把这匹恐怖的巨型怪马封在冰块里面。

    “卡修斯,你终于来了。”对于如此强大的冰冻魔法,乔伊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贪吃、总是憨憨傻笑、胖乎乎的童年好友。

    不过这一次乔伊卡猜测错了,在被梦魇兽挡住了视线的夜空之中,一头巨龙正在急速地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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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猫抓老鼠的追逐战终于落下帷幕,卡修斯再也没有魔力来制告烟雾和镜像来掩护逃生,身长50多米的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呼”地一声从三人头顶飞掠而过,拦在他们面前,三颗凶猛的猎犬脑袋呲牙咧齿,口水横流,望着卡修斯、苏菲娅、乌籍三人,露出无比饥饿的神态,尾巴上的毒蛇也绕了个圈,转到三人背后,张开血盘大口,吐出花花绿绿的毒信。

    刻耳柏洛斯利用庞大的身躯包围了三个人类。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要么等死,要么奋战!

    “放下我。”重伤的乌籍虚弱地道,“我会、拖累你们……让我挡拖住它……你们、快逃……”

    “说什么傻话!”苏菲娅当即回绝道,她不能接受再有一位同伴牺牲在眼前。

    “苏菲娅,它快要攻过来了!”卡修斯提醒道。

    苏菲娅抬起左手,紧紧咬着下唇。其实他们也并非完全陷入绝境,戴在她左手中指上的那枚空间传送戒指,是他们唯一逃出生天的机会,可是戒指一次只能带走两个人,而他们却有三个人,也就是说注定会有一个人惨死在三头看门犬的口中,那么牺牲的人会是谁呢?

    卡修斯?乌籍?还是苏菲娅自己?

    “呼……呼……”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被吞噬尸体残留的强烈腥臭味,让苏菲娅差点昏倒,这也意味着刻耳柏洛斯缩小了包围圈,三个巨大的狗头从高处俯视着三人,却并不着急开始进攻,像是在商量着到底是三颗脑袋同时分别吃掉一个人,还是先把三人咬死再一起分食?

    但不管商量的结果如何,三人都逃不过葬身犬腹的命运。“不能再犹豫了!”苏菲娅下定决心,她伸出右手握住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用力把它拔出来。身受重伤的乌籍已失去战斗力,卡修斯魔力耗尽,他们俩人此时是毫无反抗能力的,也只有苏菲娅能凭借那不常用的双剑战技稍微抵抗一下,因此苏菲娅决定将生存的机会让给同伴,自己留下来为两人的转移争取时间。

    然而,空间传送戒指才拔出一半,刻耳柏洛斯却突然解除了对三人的包围,转过身去,对着南方,整个身子微微后压,三颗狗头瞪向天空“&#13685;、&#13685;”地狂吠不已,六只尖耳往后掠去。蛇头也抬起来,对着天空吐出毒信。虽然对它这一反常行为感到相当不解,但刻耳柏洛斯似乎完全遗忘三人的存在,这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三人立即往远离刻耳柏洛斯的方向逃跑,而三头看门犬却根本没有理会这三名逃脱人类,视线一直离开天空。

    “犬类动物察觉到危险时才会作出这种动作。”跑出百来米后,气喘吁吁的卡修斯回过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身为八大妖兽之一的刻耳柏洛斯如此惊慌?”

    天空中传来隆隆的轰鸣声,回答了他们的疑问。那是霸绝天下的王者之声,真正的龙之呼啸!黑沉沉的夜空,一道银色的光芒穿透黑云,巨大的龙威从天而降,三人被龙威压得跪在地上,双脚不听使唤、无法动弹。银光骤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银色的巨龙迎着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以极高的速度俯冲而下,当双方接近到还有400多米时,银龙张开口,朝刻耳柏洛斯喷出一股冰冻龙息。

    “轰--隆隆隆……”冰冻龙息与广袤的冰原连成一体,瞬间便将刻耳柏洛斯埋葬在由龙之力释放出来的大量冰尘里面。

    更加令人诧异的事还在后头。天空中的层层黑云底,接二连三地有银龙钻了下来,十数头银龙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巨龙身上那闪闪发光的银色鳞片,把黑暗的夜空照得比白天还要光亮,银白色的光辉与纯白的冰天雪地互相映衬,更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可侵犯的圣洁。

    极北之地的最强大生物,终于成规模地加入了这场讨伐恶魔的战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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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龙族!怎么会?那群害怕损失的胆小鬼,在小小的行尸面前就怕得龟缩起来,现在居然主动参战了?本尊的剧本不是这样设计的!”梅菲斯特望着屏幕里翱翔于天际间的银龙军团,首次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

    “呵呵,我就说,你的阴谋注定失败,梅菲斯特!滚回魔域才是你的唯一选择。”艾莲娜嘲笑道。

    “闭嘴!”梅菲斯特朝艾莲娜大吼,凶暴的表情已代替了他刚才的从容,“本尊已经具现化出6万魔族大军,就算银龙族参战又如何?它们注定成为本尊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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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银龙三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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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龙鳞发出的光芒照得比白昼还要明亮的夜空,数十头银龙列队飞过,扑向北面黑暗的曼浓城,巨龙们震动翅膀时产生的强烈气旋、此起彼仗的龙啸,似乎要把天地撕裂。

    被龙威压得动弹不得的三人,终于感到身体可以动了。虽然龙威不知何时已消失,但他们仍处于强烈的精神震慑之中,半天没站起来,直到听见一把极具张力的男子声音:“你们是与恶魔战斗的人类?”

    三人反应过来后,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来者是一名留有波浪状银色长发的年轻人。

    “欧文?”处于逆光位置的苏菲娅瞥见那头银发,以为来者就是那个男人;但当对方走到她面前时,苏菲娅才发现自己认错人。

    这是一副俊俏的容貌,属于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对方是否为“人”尚且不得而知,从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超乎尘外的霸王之气,这股气质与任何人类君主帝王不同,是一种与生俱来凌架于天地间一切生灵的霸傲。经过极短暂的眼神接触,三人居然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别让我问第三次,你们是不是与恶魔战斗的人类?”男子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卡修斯唯唯诺诺地答道:“对,我们在对抗梅菲斯特,请问你是……”

    “那就是说你们不是我要摧毁的目标。”没等卡修斯说完,那男子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什么?”卡修斯打了个冷颤。

    “恶魔是不是在前面的人类城市里?”少年男子马上问了另一个问题。

    “是的。恶魔就在那里。请问你是谁?”卡修斯道。

    此时,从三头看门犬被冰冻龙息击中而出现的小型冰山处,一个人正悠然自得地走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身上散发着讨厌的气味。”虽然相隔100多米远,但这个人来到跟前的时间,也仅仅是说完一句话而已。来者也是一名银发银袍银瞳、长得很俏美的少年,与前一人身上流洒着的王者之气相比,此人眉宇间充满着杀气。

    “请问你们是银龙一族吗?”从两人的头发、衣着和瞳孔的颜色,卡修斯大概猜出他们的身份。

    “切。”后到的少年冷哼一声,他的眼神中充满着对三人的不屑。

    对方的傲慢态度,让三人很不舒服,但前一名少年却没有那么桀骜,他微微点头,道:“没错。我是这支银龙军团的首领冰尤斯,他是我的弟弟泰迪。”

    “啊!”三人同时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虽然早已猜到个**不离十,但在对方承认之后,他们仍然感到不可思议,眼前这两位与普通人类没两样的少年,就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生物?

    “大哥,对区区几个人类,咱们有必须自报家门吗?”泰迪眉角一扬,舒发自己的不满。

    “你也想快点完成父亲交待的任务回去。我们现在跟人类是盟军。”

    “盟军?就像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那群废物?多几个人类能起到什么作用,那些垃圾不拖咱们后腿就不错。”龙族高傲的生性在泰迪身上表露无遗,他转过身去,连看人类一眼都不愿意。

    冰尤斯对这弟弟的脾气,在这二千多年来他可是非常清楚的,于是也不劝他。冰尤斯将视线从泰迪身上移开时,才发现身旁仍然站着三名人类。“你们找个地方避难去,后面的战斗已经不是你们可以处理的。”冰尤斯轻描淡写地打发三人离开。

    苏菲娅、卡修斯、乌籍三人又惊又喜又怒。惊的是亲眼目睹了龙族那人类无法企及的强大力量;喜的是这种力量不是与自己为敌;怒的是龙族对人类那视若无物的高傲态度。不过换个角度来想,龙族有他们高傲的资格,人类又何曾想过要跟蝼蚁沟通?

    “不,我们的同伴被梅菲斯特抓走,我要把她求出来。”苏菲娅咬着牙道。

    “没错,不能扔下艾莲娜姐姐不管。”卡修斯道。

    “都伤成这样还能做什么,等下会有其他人类来代替你们。”冰尤斯道。

    “代替我们?”对于冰尤斯的后半句话,苏菲娅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

    “会有援军吗?”虽然身负重伤,但头脑仍然清楚,乌籍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还不快滚!”泰迪吼道,“找个洞穴舔伤口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咆哮的同时,泰迪身上的龙威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虽然极为轻微,但在如此近的距离足以给人极大的精神压力,刚才那股沉重威压再次施加在苏菲娅、乌籍、卡修斯三人身上。

    “够了,”冰尤斯对弟弟说,“咱们没必要为几个人类浪费时间。”

    听得兄长这么说,泰迪这才收回龙威;但他仍然不屑于与人类作眼神交流。

    “大哥、二哥,原来你们在这里。”突然传来一把美妙的少女声音。

    此时,银龙大军已经基本进入了曼浓城的范围,天色又逐渐暗淡下来,在漆黑的暴风雪之中,一位少女飘然而至。她与冰尤斯和泰迪一样都是银发银袍银瞳,身材曼妙,若她是一名真正的人类,她的美貌用“倾国倾城”来形容显得人类词汇之贫乏;但与她的美貌和身材不相符,她手里毫不费力地提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拧”更合适一些。

    “希斯珀里,你跑哪里去了?”冰尤斯朝少女问道。

    这位名叫“希斯珀里”的少女也是一位变成人形的龙族,也就是冰尤斯和泰迪的妹妹。如今,银龙王维尔德林膝下的三名亲生子女,已齐集在曼浓城外、梅菲斯特门前。

    “我察觉到一感奇怪的魔力,于是就跑过去看了。结果让我看见一只从来没见过的魔兽,我收拾了那只魔兽,顺便把‘这个’救下来了。”希斯珀里以一脸严肃的表情,说出这略带幽默感的话,并随手将那个人丢在地上。

    “乔伊卡!”苏菲娅认出那个男人,“怎么会,你居然伤得这么严重?”当苏菲娅接触到乔伊卡那惨不忍睹的伤势时,难掩心中的悲痛。此时乔伊卡满脸是血,身上轻重伤上百处、肋骨断了好几根、右半身被电焦、肩头被利器刺穿,虽然神志不太清醒,但左手仍死死地握住长弓,可见他是战斗到最后一刻;万幸的是,他的心脏仍发出微弱的跳动。能使这么一个坚强的男人伤成这样,由此可见战斗过程的惨烈。

    “乔伊卡和乌籍都需要治疗,但这片旷野不是疗伤的适合场所。”苏菲娅环顾了一圈道。

    “好。”卡修斯扶起乔伊卡,苏菲娅扶着乌籍,往原来防御工事所处的方向艰难前行。

    银龙三兄妹没有理会人类之间互动,他们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对了,三妹,你见到一头怎么样的魔兽?”问话的是老二泰迪,它们在漫长的生命累积了不少知识,但这世上居然会存在有龙族不认识的生物,泰迪不免感到好奇。

    “一匹蹄子和粽毛包围在火焰中的黑马,在它身上散发出奇怪的魔力,当接近它时就不由自主地想睡觉。”希斯珀里答道。

    “我听父亲说,恶魔所在的世界,有八只实力与魔王相当的强大魔兽。如果我猜得没错,希斯珀里遇到的那匹黑马和泰迪打倒的那只有三个头的巨犬,应该就是其中的两只。”见识渊博的大哥冰尤斯介绍道,“幸好遇见到的并不是完全状态,不然就很麻烦。”

    “会有比咱们龙类更强大的生物吗?”泰迪很不屑地道。

    “先不说这个。同胞们看来已攻进城内,不知道战况如何。”冰尤斯道。

    “这还用问,肯定已经消灭了那个恶魔。”泰迪想当然地答道。

    “大哥,二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希斯珀里却显得忧心忡忡。

    “三妹的预感一向很准,咱们有必要到城里看一下。”冰尤斯不像泰迪那么自负,本次出征,父亲将银龙族的全部精英交托于他,并非冰尤斯没有作为龙族的骄傲,但对于同胞安危的关切显然更加重要。

    就在三兄妹准备化身为龙体飞向城里时,原本受到泰迪龙息攻击的地方,突然传来几声狂怒的嚎叫。“怎么会?明明打倒了那只狗!”泰迪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嚎叫一声又一声地,一声比一声狂怒、一声比一声响亮。最后“轰隆”一声,由冰冻龙息产生的小型冰山倾刻粉碎,三头看门犬抖了下全身的冰渣,从冰山碎片中蹦了出来;虽然它被强大的龙息正面击中,看上去却根本没有受一点伤。

    “昂--”

    泰迪杀气暴现,他朝着复活的刻耳柏洛斯狂奔过去,在奔跑的过程中,化身成一头浑身散发着银色光泽的巨龙,直冲天际,爬升到一定高度后,带着震耳欲聋的龙啸往地上的老对手俯冲而去;三头看门犬也不甘示弱,三个巨型犬头里的利牙互相撞击着,瞅准天空的巨龙突然蹦跳而起。巨龙显然意料不到一只狗会突然跳得这么高,冷不防被正面扑中,两只数十米长的庞然大物一起往雪地坠落,发出连串巨响。

    被刻耳柏洛斯破坏的防御工事里,卡修斯用冰在马车的碎片之间制造了小型掩体,让苏菲娅安全地在里面为两名重伤员疗伤,自己则冒着严寒在外面站岗。这时卡修斯看见,北方的天空里,不久前意气风发攻向曼浓城的银龙群正沿着原路返回。巨龙身上的鳞片虽仍发出耀眼的银光,但显然比刚才暗淡了很多,不同于进攻时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这一次能隐约感觉到龙群中传来一阵阵的哀鸣与不甘心。虽然相隔甚远,但卡修斯还是清楚地看见,有三、四头龙似乎负了很严重的伤,由其他银龙扶持着飞行。

    显然,银龙群正在败退。

    “龙输了?怎么会!”卡修斯望着天空,久久合不上因惊讶而张大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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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恶魔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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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龙军团在曼浓城上空遇到猛烈的阻击。

    无数猎魂魔腾空而起,提着黑色的石叉,如同食人鱼群扑向不幸掉落河里的大水牛,向庞大的巨龙蜂涌而上。论力量、论体形,猎魂魔跟巨龙相比就像蚊子和大象,但它们有绝对数量上的优势。银龙喷出的龙息将一群群猎魂魔粉碎成冰渣,龙的双翼刮起的巨风把企图靠近的猎魂魔吹飞,龙爪每抓住一只猎魂魔都能瞬间将其捏碎。数百猎魂魔被消灭,天空下了一场由猎魂魔的残肢碎体构成的“雨”,然而,对于七、八千猎魂魔军团而言只是沧海一粟。

    进入了施放魔法的距离后,猎魂魔们将黑色石叉对准自己面前巨龙,石叉前端射出紫色的魔法光束,紧紧地将龙身缠住。这种紫色光束名为“狩魂锁链”,能封锁或者延缓目标的动作,激烈其全身痛觉,消耗目标体力,最终将目标的魂魄勾出。同时受到数十条“狩魂锁链”束缚的巨龙,在剧痛之下狂喯、挣扎,可越挣扎“狩魂锁链”的束缚就越紧。一些没有参与施法的猎魂魔,则趁机飞近巨龙身边,将黑色石叉从龙鳞之间的夹缝处猛刺进去。受到重点攻击的银龙终于支持不住,晕厥过去坠落地面。

    地面同样危机四伏,看起来相当笨重的长角恶魔展现出与其体形极不相符的惊人弹跳力,一蹦就是6、70米高,把坚硬的巨角重重撞击到在低空盘旋的巨龙身上,并自己的利爪紧紧地攀附着龙身,硬生生将统治天空的巨龙扯到地上。

    那些坠地的龙立即遭到成千上万迦海拉的围攻,层层叠叠的浓酸融化了坚不可摧龙鳞,摧残着龙的肉身。没有遭到集中攻击的巨龙,见到自己同胞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立即扑下去迎救。银龙们三五成群,用广范围的龙息清空坠地同伴身边的魔军,相互掩护着将身受重伤的同伴救起。

    连遭重创的银龙一族士气大降,无心恋战,带着救起的同类拉起高度,龙族的尊严输给了对同伴生命的珍视,这次作战完全超出银龙们的认识范围,39头精英银龙可以轻易摧毁人类的千军万马,但在魔军面前却落个铩羽而归、仓惶逃窜的结局。

    在银龙族的屁股后面,得势不饶人的猎魂魔大军大呼小叫着追击而上,虽然它们因飞行速度不及龙而很快被甩掉,可给参与该战的银龙留下的耻辱,恐怕在它们数千年的漫长岁月中都无法洗涮。

    同一时间,城南郊。

    巨龙和三头看门犬在雪地上激烈地打斗,两头巨兽利用各自的尖牙利爪互相撕咬。刻耳柏洛斯右边和中间的两个脑袋同时咬住银龙的左翼,巨龙在剧痛之下,抬起左爪向三头看门犬拍去,可没想到刻耳柏洛斯虽然体型庞大,动作却十分敏捷,它往后一抑,直立而起,避开银龙的爪击,强而有力的两条后腿用力一蹦,跃到100多米高的空中,居高临下俯视着巨龙。

    高傲的龙族怎么会容许其他生物处于比自己更高的位置,扬起龙头,鼓起龙腮,喷出一股蓄势已久的龙息,却没想到三头看门犬的动作之快远远超出想象,在龙息喷出的前百分之一秒,刻耳柏洛斯已扑在银龙身上,三个脑袋使劲地噬咬着银龙的脖子和后背。

    “昂!”银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使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用双翼将对手拍飞。刻耳柏洛斯在雪地上翻滚,激起几十米高的雪尘,直到滚出了数百米远方才耗尽动能,停了下来。巨犬稳住阵脚,三个脑袋对着巨龙呲牙咧齿。虽然它被银龙用双翼拍飞,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然而,作为对手的巨龙情况却不怎么好,龙鳞片片削离,龙的身躯被咬得鲜血淋漓,身上的光泽已悄然暗淡,仍然龙族的骄傲以及不屈的斗志,支撑着它顽强地与劲敌对恃。

    远处,一对兄妹旁观着泰迪的战斗,没有施予援手,龙有作为龙的骄傲,贸然出手的话,是对泰迪自尊心的严重伤害。“居然会被压制?把银龙族的最强战士之一,我的二哥……”希斯珀里露出无比惊骇的表情,眼前这一幕实在匪夷所思,她无法接受龙类会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落于下风。

    “这就是八大魔王级妖兽的实力。”站在她旁边的冰尤斯,则较为冷静,“两千年前的伐魔战争,我还是一只幼龙,没资格上战场,所以无法理解父亲对我说起这八大妖兽时,露出来的不安和忌惮表情;现在我总算深有体会了。”

    就在这时,兄妹俩突然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睡意。

    “这种感觉,莫非是……”希斯珀里心中顿时升起一个激凌,她朝四周望去,只见在她刚才到来的方向,出现了一团火焰,不,准确来说是一匹笼罩在火焰里的黑马。梦魇兽奈特梅亚,同为八大魔王级妖兽之一,既然刻耳柏洛斯能在龙息中活下来,它自然也不会那么轻易被击倒。

    “我去收拾这家伙!”梦魇兽的出现激起希斯珀里的斗志,连同二哥的屈辱,她要一并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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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巨型魔法水晶屏幕上,展现了银龙族一幕幕的狼狈相。

    “怎么会?银龙族、居然……”见到银龙军团惨败的局面,艾莲娜刚刚站起来的身子又瘫倒在地上,她甚至怀疑,那是不是梅菲斯特弄出来的假象;然而梅菲斯特又何必多此一举?

    “哈哈……美啊、实在太美了!艺术界的珍品!”与艾莲娜那失落和不甘心的表情相反,梅菲斯特兴奋发喜,“银龙族,吸尽它们的魔力之后,还能让本尊多几个龙标本艺术品。”

    “你太嚣张了,梅菲斯特!别以为没人可以对付你。”艾莲娜咬牙痛骂道。

    “闭嘴!”梅菲斯特大喊一声,一个紫色的魔法罩倾刻在艾莲娜面前张开,艾莲娜被迅速扩大的魔法罩弹飞,撞到一根摇摇欲坠的石柱上。石柱倒塌,而艾莲娜也被撞得口喷鲜血,腰椎已然折断,只怕无法再站不起来。

    “既然你不想解开你的封印,那就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安安静静地观赏本尊创作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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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颠得晕头转向的丹妮,拍拍自己的脑门。“我在哪里?”丹妮颤颤兢兢地望向四周,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类似于地下坑道之类环境里,身边被一种绿色光芒包围着,而发出绿光的,则是由镶在凹凸不平的墙壁、洞顶,以及在地面横七竖八散布的一种奇怪水晶。此时丹妮正好被一辆类似斗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载着,看来刚才就是坐在这辆斗车上滑下来的,斗车上还被丢弃了一些折断的铁锹、镐之类的工具。

    丹妮从斗车上跳下来,她知道那种会发出绿光的水晶,是奥洛帕各国抢破脑袋的战略资源:魔晶石的矿胚,而且绿色的魔晶石更是其中的极品,魔力含量极高。显然,丹妮正身处一个被遗弃的魔晶矿脉里面。

    “糟糕,我居然会掉进一个魔晶石矿里面去了?也不知道这洞穴通向哪里?”丹妮望着深深的洞体,正在发愁,“该怎么回去?我还要去找苏菲娅姐姐。”

    就在丹妮愁畅时,突然从两边的洞体中窜出十几人,手持镶着魔晶石的魔法杖,将丹妮前后包夹。丹妮吃惊,她连忙抽出长剑,护在身前,厉声喝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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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打响了吗?”

    在极夜范围以内20公里处,这个地方相对辽阔,可以清楚地看到,北面黑暗中的曼浓城上空闪烁的不规则光亮,清楚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阵阵巨响。听声音,说话者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他驾驶着一辆由八条哈士奇雪犬牵拉的雪橇,不眠不休地往北方曼浓城的方向赶路;但现在,平时忠诚无比的狗狗们,没有听他的命令,居然集体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看来,前方不远处出现了某种让狗狗们极为害怕的力量,使它们不敢靠近。

    “好吗,下面就是我的战斗。谢谢你们带我到这里。后会有期。”他拍拍前面两条雪犬的后背,然后解开犬群与雪橇之间的束缚,把自由还给了它们。

    男子从雪橇上捡起一把长枪,屹立在风雪之中,凝望着北边那深沉、无尽的黑暗。长枪上散发着连黑暗都无法吞噬的绯红色光芒,成为这漆黑的旷野中唯一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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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了一个演员吗?”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看到突然出现在魔法屏幕上的人影,再一次大笑起来,“如此甚好。伟大的剧本从来不嫌演员太多,就为本尊创作的这完美的艺术,好好地添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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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长角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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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隆隆……”黑夜失去了它的魅力。整个曼浓城被掀翻天,从城门口涌出来的魔族大军,如同蓄洪已久的水库突然开闸泄洪,狂吼的洪水奔腾怒嚎、淹没一切。

    虽说只要守住曼浓城等待那个时刻的来临,目的就能达成,但梅菲斯特觉得静静地等待太无聊,一点都不完美,他要增添余兴节目,让这场戏剧更加精彩、让这个游戏更加好玩。于是他命令城里的恶魔军团全线出击,追歼败逃的银龙。当然,如果银龙族决心要逃的话,魔军根本追不上,梅菲斯特也知道,他之所以仍坚持这么做,是为了给银龙族最大程度的侮辱。

    而在银龙族承受羞辱之前,但躲在一个小型冰掩体内的几名人类,却不知道自己将要首当其冲地撞上魔军先头部队。

    “竟银龙族救了我?它们还真参战了。”醒过来的乔伊卡活动下僵硬已久的右半身。

    苏菲娅用了20分钟治好了乔伊卡,不仅被电麻的肢体恢复知觉,连全身的多处骨折和肩上的剑伤都愈合了。现在苏菲娅全力医治乌籍,卡修斯怕她魔力不够,把“续航之握”借给了她。

    乔伊卡和卡修斯不想阻碍苏菲娅,于是离开小掩体。

    “没想到那保姆骑士这么有骨气。我不该小瞧他。难怪苏菲娅会有这样的表情。”从卡修斯口中得知他离开后发生的剧惨,乔伊卡长叹了一声,虽然那个男人曾经是敌人,乔伊卡也对他没什么好感(煮的菜除外),但既然已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听到这个噩耗,还是感到心情沉重。

    “雷欧纳德是个英雄,若不是他自我牺牲消灭虫之魔人,我们都活不下来。”卡修斯痛惜道。

    “梅菲斯特,这笔债先记上!”乔伊卡挥拳把旁边一块冰击碎。

    但愤怒的情绪只维持了一会儿,乔伊卡明白现在并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对了,你说艾莲娜姐姐被强制传送魔法卷走,能想到会是谁做的吗?”

    “不清楚。”卡修斯摇头道,“但梅菲斯特的嫌疑最大。卡森洛夫擅长强制传送魔法,梅菲斯特获得了卡森洛夫的魔力,能进行那么远距离的强制传送不足为奇。”

    “为什么梅菲斯特不把你们也抓了?”

    “这……”卡修斯还真没想过。

    “难道艾莲娜对梅菲斯特而言有什么特别意义?”乔伊卡顿了顿,“对了,你们见到丹妮吗?”

    “丹妮?她不是……”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杀了迪威,让丹妮恢复正常。但迪威的尸体变成一只很像马的怪物,我怕丹妮有危险,就以去找你们为由支开她。没想到那怪物的强大超出我想象,我差点扔了性命。”

    “以魔人的尸体为媒介召唤出来的怪物吗?跟三头看门犬一模一样。”卡修斯倒吸一口气,“如果不是银龙族及时现身,我们也全完了。糟糕的事一件接一件出现,一件比一件严重。”

    “我也这么觉得。”乔伊卡道,“而且我有预感,更糟糕的事不远了。”赏金猎人的直觉非常敏锐,他感受到从曼浓城方向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危机来临的前兆。

    看到乔伊卡的严肃表情,卡修斯也感到将有大事发生。他连忙收敛心神,将自己的精神力往外释放,与四周的水元素进行融合、沟通……

    “不好!”从魔法中恢复过来的卡修斯,满头飚着冷汗,“水元素告诉我,危险的敌意正往这边迫近,现在距离我们已不足3公里了!”

    卡修斯话音未落,天空中出现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怪异生物,这种生物头上长角、臀后长尾巴、手持叉子、以一对肉膜翅在飞行,数量看起来有几千只,密密麻麻布满天空,发出“嗡嗡”的刺耳声音,往银龙族撤退的方向飞去。“难道银龙族的落败,就是由这些怪物造成的吗?”卡修斯不认识猎魂魔,但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与梅菲斯特极为相近的气息可知,这种飞行生物绝对是敌人

    四个人类迎战数千猎魂魔无疑是灯蛾扑火;不过幸好这些穿越天空的猎魂魔一门心思放在银龙族上,并没有留意到地面,因此并未发现卡修斯和乔伊卡的存在;两人趴在地上,憋着气,一动不动,更不敢往天上攻击,避免被猎魂魔发现。这种压抑的气氛延续了数分钟,直到最后一只猎魂魔消失在天际,冰掩体内外的四人才总算逃过一劫。

    然而根本没来得及让乔伊卡和卡修斯喘过一口气,前方便扬起滚滚雪尘,在一只长角恶魔的带领下,由400迦海拉组成的魔军先头部队已出现在视野里。

    “快通知苏菲娅和乌籍,咱们立即撤!”乔伊卡深感不妙,当机立断。

    刚才的猎魂魔在天空看不见还算幸运,现在这波敌人是从陆地攻过来,不能再依靠运气了。乌籍是内脏全部受伤,治疗的时间比较长,现在苏菲娅才治愈他一半的伤势,但听卡修斯简明扼要地描述事态的紧急,也不得不立即中断治疗,起身离开。

    掩体外,乔伊卡已和魔军干上。几头迦海拉被一箭爆头,倒在远处,乔伊卡在飞溅过来的浓酸雨之间腾挪闪躲。三人一离开掩体,就有几股浓酸朝他们劈头盖脸地泼过来。卡修斯抬手打起响指,两层冰墙同时被召唤出来,勉强挡住了酸液攻击。“升起来!”卡修斯喊一声,前排迦海拉的脚底下突然冒出十几根冰椎,将6、7只迦海拉从下到上穿透,像晾晒的干肉一样挂在半空。

    趁后排的迦海拉发呆的一刻,乔伊卡抓住卡修斯的后衣领:“别恋战,快跑!”

    手持“续航之握”的卡修斯无视可能会受到魔法反噬的危险,连续高强度施法,制造出重重叠叠的冰墙,将迦海拉挡在另一边,虽然他不知道这些障碍能维持多久,但能多拖一秒是一秒。苏菲娅提升了大伙的速度,伙伴们集体转身狂奔。以苏菲娅的魔法增幅来说,那些迦海拉应该追不上。

    可是事情往往不如人愿。伙伴们才跑出80多米,突然地面上出现一个庞大的黑影。如同大灰熊一般笨重的长角恶魔,奔跑速度和弹跳力令人吃惊,如果不是乌籍手急眼快推开大家,只怕所有人都被飞扑而下的长角恶魔压断脊椎而死;然而乌籍本人却不那么走运,双脚被长角恶魔一只爪子死死压住。长角恶魔以绿色的眼珠瞪着爪底下的人类,抬起另一只爪子朝乌籍拍下去!

    乔伊卡射出一箭直戳长角恶魔软弱的眼球,迫使其不得不用企图谋杀的乌籍的爪把箭挡飞,却冷不防身下的雪地上突然升起一条冰椎,如同极速生长的竹笋一样,冰椎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长大”,把长角恶魔顶到半空。苏菲娅往乌籍放出一道圣光,乌籍双脚的疼痛消失了,抓起钢枪,连续几个翻滚逃离长角恶魔的攻击范围。

    被摆了一道的长角恶魔非常恼火,它一爪击碎了巨型“冰笋”,狂嚎着朝那几个令它受辱的人类冲去。伙伴们早有准备,苏菲娅释放出圣光提升了全员的力量、防护能力和反应速度。钢枪和秘银长剑同时挡住两只巨角,但由于冲击力强大,乌籍和乔伊卡被撞得往后拖动了十几米,雪地上留下四条深深的拖痕。而乌籍因为伤势未愈而吐血,但他俩却成功地滞缓了强敌的脚步,为身后的施法者争取足够的时间。

    “碎碎吧!”卡修斯一打响指,四股由冰雪组成的小型龙卷风同时在长角恶魔四个方向产生,并一起往处于中心的长角恶魔移动过去。

    这是卡修斯的改良魔法,别看它们很细小,实际上卡修斯是将强大的魔力压缩到极小的范围,产生比一般“雪龙卷”快4倍的旋转速度,若被这四条小型雪龙卷同时击中,即使是钢铁,也会在超低温下变得异常脆弱,然后在如同锯齿般剧烈的转动的冰雪中被撕成粉沫。

    “轰”……足以碾碎钢铁的四股雪龙卷撞在一起;然而长角恶魔却丝毫无损,因为魔法没有击中它。在千钧一发之际,长角恶魔令以诧异的速度摆脱了乔伊卡和乌籍的纠缠,及时逃出魔法的攻击范围。若是稍慢千分之一秒,它的身躯就会被撕碎。

    两次受挫的长角恶魔气急败坏,它站起身来大吼一声,两只巨角竖向天空,一个黑色的魔法球在两个角尖之间产生。察觉到四周的元素剧烈地波动,卡修斯顿感不妙,可为时已晚,他突然觉得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双膝“卟嗵”一下跪下,然后四平八叉地趴在地上。

    不只是卡修斯,其他三人也处于同样的处境,他们身上重力突然增大10倍,被死死地压在地面,动弹不得。“重力……魔法……”卡修斯有一种绝望的感觉,要知道土系--重力系魔法修练条件十分柯刻,即使是魔法师云集的雪域联邦,能制造出2倍重力已是大部分法师的极限,要制造出3至4倍加重力的人类法师更是潦潦无几,联邦历史上对重力魔法修为最高的魔法师,达到5倍重力已是无人超越的纪录;可眼前的长角恶魔,瞬间就能产生10倍重力,卡修斯根本无法想象。

    其实在梅菲斯特的军队之中,长角恶魔相当于督军,本身实力绝对不能轻视。它们的强大不只是坚硬的巨角、迅猛的奔跑速度、超强的弹跳力,远远凌架于人类之上的重力魔法,才是长角恶魔的杀手镧。若非如此,仅凭**的力量,它们又怎么能把翱翔天际的巨龙扯到地面?

    早已无法开口说话,就算是睁开眼皮也非常困难。苏菲娅、卡修斯、乔伊卡、乌籍只能眼睁睁看着长角恶魔朝自己走过来,等待被杀戮的命运,完全没有任何任何反抗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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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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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角恶魔不仅**力量强大,重力魔法更令人防不胜防。原本依靠团体配合在战斗中略占上风的伙伴们,如今却被10倍重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长角恶魔朝自己一步步走来,一秒一秒地倒数自己的生命,根本无法作出任何反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西南方天地交接之处突然出现了无比明亮的金色光芒。金光迅速接近,照射得长角恶魔很不舒服,抬起爪子来遮挡。四周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灼热无比,金光刹那间便已到达眼前,那是一个以极高速度驰骋的金色火球!意识到处境不妙,长角恶魔朝金色火球释放出10倍重力,但它的动作稍慢一步,金色火球直接撞向它最自豪、最坚硬的那对长角。伴随着“轰”的一声,在猛烈的撞击中,两只长角从中间断裂,角尖之间那个黑色的魔法球顿时消弥于无形,10倍重力消失了,苏菲娅等四人得以恢复自由。双角折断后的恶魔狂怒到极点,但是,它的暴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金色火球在击断双角之后,在恶魔背后拐了一个圈,再一次朝恶魔冲过去。这一次,火球直接撞击恶魔的后背,贯穿了它的身体,从前胸飞出来。金色的火焰倾刻间包裹了恶魔全身,它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就已被火焰焚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下。

    乌籍、卡修斯、苏菲娅、乔伊卡四人虽然也被金色火焰波及到,但他们没有被烧伤,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由于事发突然,伙伴们对那在最后关头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金色火球,居然楞在那里,想不出要做点什么。消灭了长角恶魔后,火球没再移动;在火球底下还有刚刚被消灭的长角恶魔脚下,白茫茫的积雪已被高温汽化得荡然无存,露出黑泥地表。此时火球渐渐变小、熄灭,最终露出其真面目,原来在火焰的核心,竟是一位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手持一杆绯红长枪的少年。

    担忧、疑惑、惊讶、错愕、感动……各种情绪依次出现在伙伴们脸上。

    “雷!”卡修斯热泪横洒,扔下法杖往那少年扑过去。

    “你、你、你真是雷?”卡修斯双手托着雷的头,抚摸着他的五官,确定正是那张最为熟悉的面孔,“我没作梦吧?”

    “哥哥,我回来了。”雷将身上的金色光芒收敛起来,微笑着对兄长点头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卡修斯摇头道,“你来得正是时候。”

    其他三人也来到卡修斯身后。

    “雷,你的身体没事吧,那瘟疫?”苏菲娅有些不太放心,直到现在,她仍把雷出走的原因,归疚于自己的治疗魔法没练到家。

    雷不多说话,他抬起右手,露出手背,被虫宿行尸咬伤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疤痕,手背上的皮肤光滑平整,看不到有任何鱼鳞状突起物存在。

    “真、真是……”苏菲娅难以用语言表达她此时欣慰的心情,虽然不知道是谁治好了雷,只要见到雷平安无事,那就够了。

    此时,雷看到了乔伊卡,愧疚之意顿时出现在他脸上:“乔伊卡,对不起,我……”

    “现在可不是抒发感情的时候,你看看那边。”乔伊卡双手抱胸,抬头往雷身后一扬。

    只见那长角恶魔麾下的300多只迦海拉,已突破了卡修斯制造的障碍,正杀气腾腾地往这边攻来。

    “我去收拾它们。”雷微微一笑,持枪往迦海拉直冲过去。

    “不要硬拼!”见弟弟那冲动的性格又要闯祸,卡修斯连忙劝阻,他相当清楚迦海拉的实力,在这片无险可守的平原上,单挑300多只迦海拉无异于自杀。

    但雷没有理会,他充满了十足的自信。冲在最前面的迦海拉见有人不知死活冲过去,便连忙喷出十几股深绿色的浓酸;雷不闪不躲,直挺挺地冲进浓酸里面,在与酸液接触的前一秒,在他身上窜出金色的火焰,瞬间将他的全身笼罩起来。火焰直接烧掉如同雨点般散落的酸液,保护了雷的身体。化身金色火球的雷冲进迦海拉群中,挥舞着冒火的血契龙枪四处游猎,迦海拉如同被收割的小麦,很快就倒下一大片。

    在后面的伙伴们,原本高悬的心终于可以安然放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想到他离开时病入膏肓的样子,如今却脱胎换骨。”乔伊卡嘻然一笑。

    “这种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乌籍感叹道。

    “想不到他的‘巨龙之力’会进步到这种程度。”卡修斯道,“以前他只能模拟出龙啸和龙威,现在连龙息都能摸拟出来了。”

    “摸拟龙息?”苏菲娅问。

    “不会有错的。”卡修斯点点头,“我在书上看过,每种龙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吐息,例如银龙的吐息是寒冰,蓝龙的吐息是闪电,而金龙和红龙的吐息都是火焰,但两者有根本的区别。红龙的火焰是燃烧一切的毁灭之焰;金龙的火焰是惩戒之焰,只会焚烧被金龙认定为敌对的目标,不会伤及无辜。刚才雷的火焰没有伤害到我们,这不是金龙的惩戒之焰,是什么?”

    “那咱们还等什么?”乔伊卡剑眉一扬,“总不能让雷一人抢了风头吧。”

    其他三人会心一笑,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加入战斗。

    **********************************************************************

    冰尤斯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妹妹希斯珀里与梦魇兽奈特梅亚的战场在较远处,目前尚不知战况如何,可弟弟泰迪与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的决战就在眼前。

    两头巨兽从地打到天,又从天打到地,不论是尖牙利爪的互相撕咬,还是冰冻龙息与震荡声波的激烈对碰,泰迪施尽浑身解数,却一直处于下风,被三头看门犬压制住。如今泰迪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鲜血从龙鳞剥落处汨汨淌出,龙翼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右眼已经无法睁开,但愤怒的左眼仍死死地盯着对手;反观刻耳柏洛斯,它的身上虽然也多处挂彩,但伤势远不及泰迪严重,看来仍游刃有余。

    要插手吗?冰尤斯握紧拳头,心中一阵揪紧。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身为银龙王之子,泰迪有他心高气傲的理由,在与非龙类的敌人决斗时,泰迪非常反感同伴施予援手,因为这对于泰迪来说并不是帮忙而是在损害他的自尊,是比死更难受的侮辱,所以冰尤斯一直没有出手。然而,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不妙,并非冰尤斯不相信自己弟弟的实力,但显然对手实在太强,再这样继续打下去,泰迪必败无疑,而且可能连生命都会失去。

    一声巨响过后,两只巨兽再次撞到一起。刻耳柏洛斯压着泰迪,银龙看来已无力再战,喘着粗气,而巨犬则张开三张嘴,露出六排锋利的牙齿,对准银龙的脖子,看来要进行最后致命的一击!

    不能再犹豫了!即使会被泰迪憎恨,也不能放任亲兄弟的生命就此消逝,冰尤斯将所有魔力凝聚起来,要变身为龙形加入战斗。

    然而冰尤斯还未变身,天空中就出现了一道刺目的金色强光,一条金色的火柱从天而降,瞬间把战场变成一片剧烈燃烧的火焰之海,由热浪产生出的强烈巨风。正在生死搏斗中的两头巨兽同时被火焰吞噬,冰尤斯只看到处于稍高位置的刻耳柏洛斯在金色火焰中痛苦地挣扎,直到被焚烧成一副巨大骨架,最后连灰都不剩下;虽然无法看清被压在地上的泰迪的情况,但处在此等烈焰之中,恐怕也凶多吉少。

    火海的背后,一头金光闪闪的巨龙从天际直扑而下,降落于冰尤斯面前,随着灼眼的金色光芒充盈着整个夜空,金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金发金瞳金袍的少年。

    “沙塔里奇斯!”冰尤斯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紧对方的衣领,双眼喷发着怒火,“你杀了我弟弟!”

    “放手。”沙塔里奇斯冷冷命令道。

    “你……我们银龙族与金龙族势不两立!”冰尤斯的声音在颤抖,可见他的愤怒有增无减,强大的魔力从他身上倾泄而出,一片片龙鳞在他脸上浮现。

    “我叫你放手!”沙塔里奇斯大喝一声,同时一股凌架于冰尤斯之上的魔力以他为中心形成漩涡。

    强大的魔力对抗,产生出雷电,将大雪纷飞的天空和一片火海的地面连在一起。两股魔力形成两个金色和银色的光球,互相猛烈地对撞数次,最后银色光球被撞飞出去,这场魔力的对决才得以停止。

    “银龙王的接班人居然这副德性,看来银龙族真是末落了。”沙塔里奇斯俯视着倒地的冰尤斯,以不带感**彩的语调道。

    经沙塔里奇斯这么一说,冰尤斯总算冷静下来。金龙族第一勇士绝非浪得虚名,当日他们三兄妹联手,才勉强与沙塔里奇斯战成平局,可见其实力深不可测,像沙塔里奇斯这种境界的强者,是不会轻易做出引发两大龙族开战的蠢事;反观自己,却草率地向金龙族宣战,实在是鲁莽之极。

    “我没必要浪费我的火焰去杀你弟弟。”沙塔里奇斯冷哼道,并抬手往后一挥。

    正处于猛烈燃烧之中的金色火海,迅速缩小、熄灭。在被金龙吐息直接击中的地面,留下一个直径达50多米的大坑,坑里的岩石曾经变成灼热的融岩,不过现在已快速冷却成玻璃状物质。与三头看门犬一起被金色火焰吞噬的银龙,已变回人类的身体,躺在坑底,昏迷不醒。

    “泰迪!”冰尤斯连忙冲进坑底,把泰迪抱起,这时他才想到,金龙的吐息是惩戒之焰,只有被金龙认定的敌人,才会被火焰焚烧怠尽;也就是说,刚才沙塔里奇斯没有把泰迪认定为敌人,所以泰迪才能在火焰中活下来。但真正让冰尤斯惊骇的是,虽然沙塔里奇斯是从背后偷袭,但只用一次龙息,就将把泰迪打得那么惨的魔王级妖兽彻底消灭,实在无法想象沙塔里奇斯的实力极限到达哪个程度。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上次与他们三兄妹交手时,沙塔里奇斯未尽全力。

    冰尤斯抱着泰迪,来到沙塔里奇斯面前:“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出现在此处,但我还是……”

    “不用。”沙塔里奇斯硬生生地把冰尤斯的“谢谢”二字压回去,“我出手不是为了帮助你们。”

    “不为帮助我们?”冰尤斯心中一凛。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龙居然被区区一条狗压着打!虽然是不同的龙族,但同样作为龙类的一员,我感到丢脸丢得想哭了。”

    “区区一条狗?你根本不知道,那其实是……”

    “别为失败找借口。”沙塔里奇斯向冰尤斯瞪了一眼,“不许再做出让龙类蒙羞的事,否则……哇!”沙塔里奇斯突然喷出一口血箭。

    这一突变让冰尤斯措手不及,沙塔里奇斯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攻击刻耳柏洛斯时,还是在与自己进行魔力对抗时?不,都不对,这并非一般的伤势,莫非……冰尤斯连忙放下泰迪,冲前两步:“你的龙珠遭到损伤,怎么会?”

    “站住!别过来!”沙塔里奇斯怒喝一声,“不关你的事。”

    说完,沙塔里奇斯变身成巨龙,一飞冲天,直接钻进云层里,消失在冰尤斯的视线中。由龙的双翼拍动时产生的强风渐渐停息,一片狼籍的旷野里,冰尤斯苦苦思索着:

    龙珠深藏于体内,到底是什么样的攻击会使龙珠受损?沙塔里奇斯啊,你来这里的目的何在?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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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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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多只迦海拉被歼灭,剩下的一见情况不妙,立即逃之夭夭。伙伴们气喘如牛,体力和魔力都几乎耗尽,但这是自进入极夜之后,他们打的第一场胜仗。

    “真不敢相信,咱们成功了。”苏菲娅一抹额头的香汗,长舒一口气。

    “是啊,就我们5个人干的。”乌籍道。

    “雷,都是你的功劳。”卡修斯向弟弟竖起大姆指。

    “是吗?”当事人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

    “嘿,伙伴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们是否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乔伊卡不失时机地泼下一盘冷水,伙伴们高涨的情绪也随即冷却下来。死寂的旷野,伙伴们隐约听到,在呼啸的寒风声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黑暗中似有无数阴影在涌动,让人不由自主地冒起一股毛骨耸然的压迫感。黑夜使眼睛大受限制,若在白天,他们肯定可以看到在远处卷袭而至的六万魔军。

    “大家……”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突然出现,“快跟我来!”

    若非认出那声音,也难以发觉那条在黑暗中奔跑过来不起眼的身影。

    “丹妮!你没事,你没事啊!”苏菲娅喜出忘外,她冲过去抓住来者的双手,抱着她哭了。

    伙伴们一起跑过去,来者果然是丹妮,只不过她并非孤身一人,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名身穿魔法袍,手持魔法杖的青年。

    “咦,你们是谁?”乔伊卡问的是站在丹妮背后的那对男女青年。

    “别问那么多!”丹妮神色紧张,她推开抱住自己的苏菲娅,抓紧后者的手,“形势危险,苏菲娅姐姐,你们快跟我走!”

    **********************************************************************

    “大哥,为何二哥会伤成这样?”来者正是冰尤斯的妹妹--希斯珀里,她身上也带着伤。

    “泰迪伤势虽重,但没有生命危险。希斯珀里,你打败了梦魇兽了吗?”

    “没有。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在我和梦魇兽战至不分上下时,突然有一个强制传送魔法把它吸走了。对了,大哥,我刚才好像感觉到金龙族的气息。”

    “是沙塔里奇斯。他刚离开。”

    “是他?”听到这个充满敌意的名字,希斯珀里顿时紧张起来,“他来这里干什么?”

    冰尤斯没回答,因为他被一阵不安的感觉打断,希斯珀里也留意到了。

    拍翼的呼啸,伴随着闪亮的银光出现在天际。向恶魔的据点发动全面进攻的银龙军团回来了,但是,巨龙们并没有如原定计划,猎取梅菲斯特的首级凯旋而归,而是垂头丧气、无精打彩,如同丧家之犬。每一头龙身上都带着伤,其中4头银龙更是生命垂危,连拍动双翼的力气都没有,由同伴架着飞行。

    “怎么会?”希斯珀里此时内心震动不已,“银龙一族的全部精英居然……”

    “希斯珀里。”冰尤斯平静地向妹妹吩咐道,“带上受伤的同胞,还有你二哥去安全的地方疗伤。”

    “明白。”希斯珀里不多说话,她化作龙身,抓起昏迷的泰迪,飞到银龙群前面,转了两个圈,往东南方向飞去,银龙群亦改变方向,随她而去。

    但一头雌性银龙并没有跟随希斯珀里离开,而是加快速度飞到冰尤斯面前,幻化成一位人类少女。“对不起,大王子,我、我们……”少女眼中饱含着热泪,“输”字始终说不出口,大王子既然把指挥权交给自己,那就没有输的理由,可如今……不甘心和耻辱写满在她脸上。

    “赛安妮塔萨。”

    少女听到大王子柔声呼唤她的名字,甚为错愕,她原本做好准备迎接大王子的怒火和惩罚,可冰尤斯却温柔地用手托起她惹人怜惜的脸庞。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在你的带领下,大家能留住性命,已是很了不起。”没有责备、没有愤怒、没有惩罚,有的只是大王子那发自内心的安慰和痛惜。若在今日之前,冰尤斯的确无法接受银龙族的精英遭遇惨败的事实,但在见识过三头看门犬和沙塔里奇斯的实力之后,他对此不再感到惊讶。现在,冰尤斯才发觉世界远比自己所见的宽广。即使是拥有数千年漫长寿命的龙类,也有固步自封的时候,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多么的不自量力?

    “大王子……”赛安妮塔萨以断断续续的声音道。

    “对不起,是我的草率把你和大家害成这样,我当时应该听从那个人类的劝说。”冰尤斯苦笑道,“他说得对,‘成功没有捷径’,若我早点领悟这句话,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

    “想不到金龙族也来插上一脚。”站在水晶屏幕面前的梅菲斯特,摩挲着下巴,阴笑着自言自语,“虽说刻耳柏洛斯的身体,是以人类**为依托具现化的临时躯壳,其本体还留在魔域,但就算是这副临时躯壳,应该还能发挥出本体六、七成的水平,可一条小小的金龙居然能一击将其摧毁,看来本尊该稍稍修改一下剧本。”

    撒旦身后,一匹黑色妖马弯着四蹄,乖巧地跪坐在地上。三头看门犬的意外战败,完全不在梅菲斯特的计划内,为保障计划顺利进行,他不得不将同为八大妖兽的梦魇兽传送回自己身边。

    “不过这样才好玩。嘻……”梅菲斯特盯着梦魇兽,又望向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的艾莲娜,吹了下口哨,“对啊,还能这样。”

    “奈特梅亚!”梅菲斯特指着艾莲娜对梦魇兽下令,“用幻术尽全力地攻击这个贱人,让她作恶梦、让她恐惧,这是你最喜欢的食粮。不用担心她会死掉或精神失常,这贱人绝对能坚持到你吃饱。”

    “梅菲斯特!”虚弱的艾莲娜咬着牙,几乎使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你这混帐!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那就解开你身上的封印,拿出真本事来吧。”

    **********************************************************************

    数以万计的迦海拉,由数十只长角恶魔各自带领,组成数十个编队,气势汹汹地往南方移动。在恶魔大军经过的路旁,一座小山坡顶,几个势单力薄的人类谨慎地趴在地上。

    “我的乖乖,幸好跑得早。”卡修斯咋舌道。

    “看来咱们之前遇到的只是先头部队,要是被这支主力撞上,任凭三头六臂亦必死无疑。”乔伊卡也感到心有余悸。

    “别管这么多,先离开再说。”

    趁魔军没有注意,所有人悄然离开山坡,飞快地跑到一个看不到魔军的地方。

    “告诉我,你们会解救曼浓城吗?”与丹妮一起前来的那名女子突然问道。

    “一定会!”苏菲娅坚定地回答道,“我们为打败恶魔梅菲斯特而来,解救雪域联邦,当然也就等于解救曼浓城。”

    “是不是只要打败你们口中的恶魔撒旦,就能结束这一切?”女青年继续问。

    “正是如此。”卡修斯接过话来,“但可否先告诉我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曼浓城的幸存者。几个月前,瘟疫和行尸霸占了我们的家园。现在,数万怪物又把我们的家园践踏得不成样子!”那名陌生男紧握着拳头、眉头深锁,以极为气愤的语气道。

    伙伴们暗暗吃惊。想不到在如此恶劣的曼浓城,仍然有幸存者存在。

    女子继续说:“这几个月,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被迫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天天盼着这场灾难的结束。我看到刚才你们的战斗,知道你们身手不凡。若你们决心去讨伐恶魔,我们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怎么帮?”雷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如你所见,曼浓城就在眼前,可就凭你们几个根本不可能突破进去。我们知道一条捷径,可以直接通到城内。”

    “好,现在就去!”苏菲娅、卡修斯和雷几乎同一时间喊道。

    “趁梅菲斯特把主力部队谴走,出其不意地从他背后悄然出现,砍掉他的脑袋。这想法不错。但我们在行动之前,是否要先拟定一个详尽的计划?”心思缜密的乔伊卡没有像其他人那么冲动,他考虑到事远远比别人远。这两个人出现得太偶然,会不会是一个圈套?万一此两人是梅菲斯特故意安排的诱饵,那可就彻底完蛋了。因此在摸清二人的底细之前,最好不要贸然行动。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艾莲娜小姐被梅菲斯特抓走,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丹妮提醒道,“这是我亲眼所见。”

    “什么?”卡修斯咬着嘴唇,“艾莲娜姐姐,她果然……”

    “那还等什么啊?立即去救她!”一听艾莲娜有难,伙伴们也顾不上什么作战计划。对他们来说,必须争分夺秒救出艾莲娜,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见同伴的心情如此着急,乔伊卡知道多劝无用,只能跟随大家行动,见机行事。伙伴们怀着迫切的心情跟随那对男女离开,但是有一个人却站在原地,没有行动。

    “乌籍!”在最后的乔伊卡转过头,唤了他一声。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去。”乌籍满怀歉意道,“我还有别的事。”

    “好吧,保重。”

    从刚才开始,乌籍一直没有说话,乔伊卡明白,对乌籍而言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于是也不再坚持要他跟随大伙一起行动。

    “嗯。”乌籍也朝乔伊卡点了点头。

    等所有人消失在视线之后,乌籍转过身,往东南方一路狂奔而去。

    错不了的!虽然很微弱,但那熟悉的马蹄声和号角声,绝对不会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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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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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浓城地下有一个规模庞大的魔晶矿脉。据最保守的估计,矿脉里蕴藏的魔晶石足够雪域联邦使用一百年,然而联邦里却无人知道这个巨型矿脉;因为这里的统治者,曼浓魔法学校的分校长,为了自身利益隐瞒了矿脉的存在。贪欲让这位原本德高望重的老人堕落,他将属于国家的资源据为己有,利用曼浓城港口城市的优势,偷偷向南方圣光明教诸国走私魔晶矿,十几年来为他带来大批不义之财。

    “雪域联邦这样学术味浓厚的国家,竟有这么贪财的人。”听完罗姬的介绍,苏菲娅发表看法。罗姬就是那位与丹妮一起出现的女子,那名男子是她的丈夫--贝洛。此时伙伴们正跟随着罗姬和贝洛在矿脉的坑道中行走。

    乔伊卡道:“习惯吧,苏菲娅。一路上走来,这种人还见得少吗?”

    苏菲娅沉默了,进入雪域联邦以来,他们先后遇到过不少“恶人”、“衰人”,卡森洛夫、“九指屠夫”伊万、茨维塔耶娃、迪威·杜鲁曼……只要有人群聚居的地方,罪恶就有立足之地。

    “但愿这一切能早点结束。”苏菲娅小声道。

    “也是我们一直的期待。”虽然苏菲娅的声音很小,但罗姬听得很清楚,火把产生的光芒掩盖了她苍白的脸色,“在坑道里避难的72人,一直都把这些当作是场恶梦,谁不想早点梦醒?”

    “矿脉里还有其他人?”卡修斯问。

    丹妮抢在罗姬夫妻之前回答:“我刚来时也吓了一跳,原来这个地下矿脉也是一个避难所。”

    贝洛道:“撑不了多久的。我们的食物和水只够支持四天。外面这么多怪物,一冒头必死无疑,继续留下来就等着饿死渴死。而你们却能在怪物群中杀进杀出、安然无恙,或者你们能成为我们的希望。这里原来有100多人,但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很多人因绝望自杀。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否可靠,但能制造一点希望也好,即使再微小的希望,对这里的人来说也是活下去的动力。”

    “听口气,你们俩是这个矿脉避难所的负责人。”乔伊卡仔细斟酌着两夫妻的话,“你们跟那个城主,唔,应该说是那个分校长,一定关系非浅。”

    “他是家父。”罗姬淡然答道。

    伙伴们大吃一惊。刚刚说过分校长坏话的苏菲娅则很尴尬,她想了一会,才小心地问:“请问令尊也在避难所里吗?”

    “他死了。”

    “啊……对不起。”苏菲娅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其实我们父女俩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矿脉带给他财富,却带走他的亲情。以前那位和蔼好学的父亲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金钱的奴仆。现在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终日在宝库里的黄金堆上游走。”罗姬苦笑道,“父亲根本没想到,他生前挖空心思占为己有的矿脉,没能庇护他却庇护了别人。真够讽刺。”

    “别这么说。若非令尊隐瞒了矿脉的存在,梅菲斯特就能从卡森洛夫和雷古诺老师的记忆中得知这个地方了。”卡修斯道。

    罗姬很不自然地微笑道:“只能说他无心插柳,家父做了很多坏事,被你这么一说,还成好人了。”

    “虽然我没见过那位城主,但我知道罗姬姐和贝洛哥都是好人。”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单纯的丹妮就给予两人如此高的评价。

    “我相信丹妮的直觉,看来我的担忧确实多余。”乔伊卡道,“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罗姬知道乔伊卡的担忧的是什么,她并未因此发怒,换个角度思考,对陌生人有所保留也是人之常情。

    “你们怎么知道艾莲娜被恶魔抓走?”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伙伴们的注意,雷迫不及待地喊道:“对啊,快告诉我!”

    “城内魔法学校里有一块用魔水晶砌成的大型魔法屏幕,矿脉内也有一块相同的魔法屏幕,家父平时用它们来监视曼浓城内和城郊的情况。别看我们整个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对外面的事可是了如指掌的。”

    “好厉害。”雷赞叹道。

    贝洛接过话题:“几个小时前,我们从魔法屏幕里看到一位绿头发的小姐被抓进魔法学校。虽然不清楚她的名字,但想必就是丹妮小姐口中那位。”

    “必定是艾莲娜姐姐,得加快脚步!”雷话没说完,脚下已经卷起一阵风冲进黑暗的矿洞深处。

    “喂,雷!你连路都不认识。”卡修斯一边呼喊,一边挪动肥胖的身体追上去。

    “真拿他们没办法。”乔伊卡吐槽道。众人迫于无奈,只得跟上兄弟两人的脚步。

    **********************************************************************

    “大哥。受伤的同胞已经安顿在一个山岗上。”希斯珀里回来后,第一时间向冰尤斯汇报。

    “让同胞们抓紧时间疗伤,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等着咱们。”冰尤斯道。

    “大王子,这场仗我们还要打下去吗?”赛安妮塔萨问。

    “当然。极北之地是我们银龙族的领地,岂容恶魔在此放肆?刚刚同胞们受到的伤害和耻辱,我们要十倍偿还。但是,我们不会再孤军奋战了。”

    经此一役,冰尤斯真正的成熟了,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想法。两千多年的修行,竟比不上一朝顿悟。希斯珀里和赛安妮塔萨会心的一笑,因为她们从冰尤斯身上,感受到一股真正的领袖风范。

    可就在这个时候,“呜呜……喔哦……”的轰鸣声从西北方传来,天空中出现一团巨大的黑云。不,那是铺天盖地的数千猎魂魔军团。不仅如此,地面还冒出了层层的黑影,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恶魔大军杀到了!

    其实猎魂魔军团早已发现了银龙族的藏身之地,它们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是为了等待与地面部队汇合,增加一击必杀的成功率。

    “魔军居然追来了!”赛安妮塔萨拽紧拳头,火冒三丈。

    “恶魔军团倾巢出动来攻击我们吗?梅菲斯特又在使什么诡计。”希斯珀里则是惊讶不已。

    “他没必须使诡计。现在梅菲斯特处于绝对的优势,他这么做分明是在向我们银龙族炫耀实力。”冰尤斯以极具张力的声音道,“希斯珀里、赛安妮塔萨,别多说了,咱们上吧。”

    “什么?”希斯珀里和赛安妮塔萨同时望向冰尤斯,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简直是自杀行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冰尤斯微微一笑,他的表情相当理智,看来绝非心血来潮,“我也知道,我们三个实力无论怎么厉害,都敌不得过这么多魔军,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受伤的同胞!”

    希斯珀里和赛安妮塔萨顿时一震。

    冰尤斯继续道:“如果我们现在就逃跑,正在疗伤的同胞们就会毫无防备地遇到袭击。身为银龙族的大王子,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要为同胞们争取疗伤的时间,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好,就算会因此失去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大王子,我的命交给你了。”

    听冰尤斯这么说,赛安妮塔萨心中不再有任何疑虑,她把手伸向冰尤斯;后者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同时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站在另一边的妹妹。希斯珀里没多说话,她也把自己的手递给了哥哥。三人手牵着手,一起斗志昂然、毫不犹豫地面向魔军袭来的方向。

    “昂……吼……”

    飞在最前排的猎魂魔在三头突然出现的巨龙面前措手不及,闪亮的银光烧灼着它们的双眼,趁着猎魂魔睁不开眼之际,三头银龙整齐地喷出龙息。三股极粗的寒气柱撞进了由猎魂魔形成的黑云里,几十只猎魂魔被卷飞、冻结、坠落、粉碎。趁着猎魂魔混乱一片之际,三头银龙冲进敌阵中,双翼拍、利爪撕,杀得猎魂魔军团的前锋部队狼狈不堪,四处逃窜。

    然而出奇不意的优势只是暂时的,猎魂魔的后续部队很快赶上来,稳住了阵脚,同时展开反击。猎魂魔使用之前在曼浓城上空战斗的策略,由部分猎魂魔施放“狩魂锁链”束缚巨龙的行动,其他猎魂魔冲到近身,用黑叉攻击巨龙的身体。三条巨龙在上百串紫色光束之间规避翻腾,然而紫色光束的数量实在太多、太过密集,最终还是有一头巨龙被“抓住”。首先只有一条“狩魂锁链”缠住了龙的左后肢,使龙的飞行速度大幅下降,随后缠上巨龙的紫色光束越来越多,短短几秒内,已有超过40条“狩魂锁链”缠住龙身。

    “吼吼……”希斯珀里痛苦地惨叫着,“狩魂锁链”不只是剥夺她的行动自由,还带来了**和灵魂上的双重剧烈疼痛。

    另外两头银龙从一左一右直冲过来,喷出龙息往两个方向扫射过去,用“狩魂锁链”绑住希斯珀里的猎魂魔大部分被扫清,少数为求自保,只能将“狩魂锁链”切断以规避致命的龙息。

    恢复自由后,希斯珀里以几个急旋转,甩走纠缠在自己身上的猎魂魔。但剧痛并未消失,她的动作有所延缓,赛安妮塔萨用身体把她托起,趁着冰尤斯拖住追赶过来的猎魂魔之际,带着她往低空飞去,暂时避开猎魂魔军团的锋芒。可是她们却突然感到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拍翼的力气渐渐消失,高度不断降低。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魔军之中,有超过十只的长角恶魔共同对两头在低空飞行的巨龙释放出10倍重力魔法,多重叠加之下,希斯珀里和赛安妮塔萨身上承受的重力瞬间达到了100多倍,两头龙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在雪地上,发出“轰”、“轰”地两声巨响。

    腹腔鼓鼓的迦海拉立即蜂涌而上,要用酸液的海洋将两头坠地的巨龙,溶化得连尸骨都不剩下。

    发现了希斯珀里和赛安妮塔萨的险情,冰尤斯立即以极快的速度拍动双翼,产生强烈的气漩,将围在自己身边纠缠不休的二十多只猎魂魔卷飞,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往地面俯冲而下。冰尤斯体内的魔力快速凝集,他要用吐息攻击长角恶魔,迫使它们中止重力魔法,这样希斯珀里和赛安妮塔萨才有机会逃生。

    但是,龙息还没有喷出来,冰尤斯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往下冲了,因为他背后有12只猎魂魔用“狩魂锁链”绑住他的龙尾、脚爪、龙翼等部位,冰尤斯像被凌空倒吊一般,身体动弹不得。

    “结束了。”当看见无数的猎魂魔从高空迫近过来时,冰尤斯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他活了2500多年的漫长寿命,如今终于迎来了死亡的一刻,从生到死,不过是几秒钟的念想,冰尤斯此时心里没有不甘、没有恐惧、没有悲伤,那是他为自己当初的自负和不成熟而付出的代价;冰尤斯顿时感到十分释然,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总算不辱银龙族大王子的名声。

    可是冰尤斯命不该绝。一阵呼啸的箭雨拔地而起,疾驰飞至,那12只用“狩魂锁链”绑住冰尤斯的猎魂魔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一支支利箭洞穿,带着一声声惨叫坠落地面。

    恢复自由的冰尤斯发现,下方的雪地上有400多位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弓箭的人类骑兵疾驰而过,而在更远处的东南方,地面和天空被明亮的火光映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艳红。地上的积雪在激动地蹦跳着,冰冷的空气变得混浊且充满杀气,排山倒海般的阵阵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数以万计的人类骑兵,每人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抓紧缰绳,正朝这边的战场疾行而至,彰显着他们天下无敌的磅礴军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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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知耻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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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十几公里的火把,将大地和天空映照成无比红亮。银龙族不再孤军作战,天下闻名的雄弩骑兵终于来了!作为前锋的400骑兵为冰尤斯解除困境后,快马加鞭地直奔另外两头银龙坠落的地点。

    千只迦海拉呈半圆形,迫近被100多倍重力死死压在地面的希斯珀里和赛安妮塔萨,只要一进入射程,绿色的浓酸海洋就能将这两头巨龙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它们没有留意到的背后,400支利箭呼啸而至,每一箭都精准地击中一只迦海拉。狩猎者瞬间变成猎物,反应过来的迦海拉发现了背后出现的偷袭者,转过身来向喷出酸液。

    但是这支骑兵既然是作为先头部队被选出来,肯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懂得根据战场的变化改变战术,攻击得手之后他们没有恋战,而是扭转马头往后撤退。跑得最慢的四名骑兵不幸被浓酸击中,惨叫几声,连人带马被腐蚀成沾着少量肉榍的血红骷髅;但其他人已经成功地逃出浓酸的射程。

    吃了大亏的迦海拉恼羞成怒,穷追不舍;然而它们那类似蜈蚣的下般身虽有十数根触脚,却比不上马的四条腿,被远远地甩在后面。骑兵拉开距离后,再次勒转马头,分成两边朝迦海拉包围上去。野蛮人骑射手凭借着座骑的高机动性和精准的射术,在高速运动中将一支支利箭钉进怪物的脑袋,然后在又一次齐射浓酸之前,各自逃散开来。

    在此同时,在人类的帮助下摆脱困境的冰尤斯,向正在释放重力魔法的长角恶魔喷出蓄势已久的龙息,一只长角恶魔被龙息正面击中,当场粉碎,其他的长角恶魔则被冻气的余波结成冰块,重力魔法被中止。恢复行动能力的希斯珀里和赛安妮塔萨立即拍动双翼,扑腾着跃上天空,三龙在空中汇合,一起拍动巨大的双翼,刮起强风将扑杀过来的迦海拉卷飞。

    地上400骑兵重新集合之后,魔军的地面主力部队已卷杀上来。骑兵首领一声清啸,原本整齐的队列立即四散奔跑,化整为零。野蛮人以他们最擅长的游击战术,在魔军阵前四处游猎,平均一名骑兵引来数十只迦海拉追赶。原本坚实的魔军前阵,硬是被拖成几十块。

    突然,正在追赶骑兵的魔军统统掉转头去,往自己的后阵移动。因为另一支2000人的蛮族骑兵,从被拖长的魔军腰部出其不意地穿插进来。为首是一位骑着粟色战马的年轻将领,他拥有纯正的奥洛帕人面孔,却身着雄砮武士的传统兽皮衣,头上糜鹿皮帽的帽沿底下露出银色的头发,腰间别着一把藏在黑色铁刀鞘的马刀,露出金色的刀柄,手中挥舞着一长矛。年轻将领与跨下战马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俩躲开一篷篷飞溅过来的绿色酸液,疾冲到一只迦海拉面前,在怪物尚未挥舞锋利的镰爪之前,尖锐的铁制矛锋已扎进它的脑袋。战马驮着它的主人将二百多公斤重的迦海拉拖行在雪地上。年轻将领以与他的身材不相符的臂力,抡起长矛将迦海拉的尸甩向前,接连撞倒了前面几只迦海拉,然后长矛又去猎杀另一个目标。紧随其后的骑兵们,有人用矛刺,有人抡起流星锤砸,有的人将利箭一支支射出……从天空上看下去,这支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骁勇善战,如同一根穿透巨人咽喉的尖刺,从魔军中间横贯过去。

    被戏弄的魔军岂会善罢甘休?他们仗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合围而上,企图一举歼灭这伙胆大妄为的人类,接连有人或马在酸液和镰爪中失去生命。盘旋在天空的巨龙,认出了那位带队撕杀的年轻将领,几天前,这个人类在数十头银龙的威压面前毫不动容,已经深深地震动了他们的内心。“昂!”三头巨龙猛扑而下,用龙息为这支野蛮人骑兵清空一条突出重围之路。

    但完成攻击之后,三头银龙发现自己又陷入另一个危机之中。天空中的猎魂魔已经用无数“狩魂锁链”遮蔽了天幕,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渔网”,在更高的空域铺开,完全封杀了巨龙的回避之路。猎魂魔们颠笑着,端起黑叉从不同方向冲向被包围的银龙。漂浮于半空的巨型紫色“渔网”自主往内包夹,像口袋一样把巨龙“装”了走来。

    然而,红色摧毁了紫色对天空的绝对统治。只见地上一面面笙旗招扬,飞蝗般的红色光点拔地而起,组成一只火焰的巨手,撕开紫色的巨型“渔网”。每一支箭的箭簇上都包着浸满动物油脂的棉布,用火点着之后才被射向天空,中箭的猎魂魔要承受一箭穿心和烈火焚身的双重伤害。本来已成困兽之斗的冰尤斯三龙,集中力量往包围网上猎魂魔最混乱的方向攻过去,再一次杀出重围。

    虽然不如熬翔际天的龙类,但相对于其他地面部队,雄砮骑兵的行军速度之快已经无法用任何现有词汇来形容,之前还相隔几公里远的大军主力,现在已经迫近眼前。“鹰父在上,狼母为证!”雪尘滚滚之中,整齐的呐喊震天动地,一群群野蛮人或手火把、或拉弓搭箭,乘马冲杀而来,火箭嗤嗤射出,当者披靡。一轮箭雨之后,将近一千猎魂魔未能及逃离火箭的射程,都被射落在雪地上。随后千万只铁蹄践踏而过,将已死或没死绝的猎魂魔踩成肉泥。

    任凭猎魂魔的魔法如何强大,若直接暴露在漫山遍野的人类弓箭手射程中,无疑是自取灭亡,绝大部分猎魂魔明智地撤退到高空;但仍有少数无法忍受被它们眼中极度瞧不起的人类压制,狂嚎着冲向人类大军,黑色石叉上射出一道道紫色光束,每一条“狩魂锁链”都直接栓住一名雄砮勇士。人类的体质无法与龙类相提并论,被“狩魂锁链”攻击的将士几乎都在瞬间被猎取了灵魂,从马背上载了下来。但杀害雄砮勇士的猎魂魔受到无数火箭的报复,它们全部被歼,一个不剩。

    这时,刚刚杀进敌阵的2000骑兵,在损失了500人后,成功突出重围,他们收拢了负责诱敌的400前锋活下来的300多人,拼命往本方大军主力赶去。蛮族大军冲上了一座山丘之后停止了推进,居高临下俯视着如蚂蚁般追赶着他们同胞的敌人。“准备,放!”骑马站在最前列的十几名军官,在一个命令声中同时放下高举已久令旗,顿时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火箭,如同发光的巨型地毯,翻过了在前方奔跑的骑兵,铺天盖地般落在追赶他们的魔军阵中,无数迦海拉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大片大片地在火箭阵中倒下。

    “快!抢救伤员!”那位带队杀进敌阵的年轻将领,在冲到本阵还有40多米时,朝大军高喊道。

    大军不敢怠慢,立即出动数百骑兵,将在最前线冲杀、人困马乏的勇士们接应回来。野蛮人初战告捷,以死伤600多人的微小代价,取得了歼灭3000多迦海拉和猎魂魔的辉煌战绩,全军士气高涨,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这时,在大军上空盘旋的三头银龙之一降落地上,变作人形,其他两头银龙则留在空中继续监视对面的情况。“欧文,干得漂亮。”冰尤斯还没走到年轻将领面前,就急冲冲地朝他喊道。

    “我还怕你们责怪我们来得太迟。”年轻将领就是新任的雄砮第一勇士--欧文,他跃下马背,也朝着冰尤斯走过去。听到冰尤斯不再像之前那些,称呼他为“人类”或“小子”,而是直呼其名,欧文心中淌过一股暖流,看来自己与银龙族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不,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冰尤斯微笑道,“救了我们的性命。”

    两人四手相握。

    “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其他银龙呢?”欧文往四周张望了一会,不解地问道。

    冰尤斯露出惭愧的神色:“都怪我,当初不听你的劝告。本来只是侦察敌情,我却硬是搞成强攻,结果害得我的同胞全部受伤。”

    欧文笑道:“我师匠曾对我说过一句他家乡的谚语:知耻近乎勇。”

    “什么意思?”冰尤斯皱皱眉头。

    “意思是说,一个人若是因知道自己的错误而感到羞耻,就能成为真正的勇者。我想,这句话套在龙的身上应该也合适吧。”欧文认真地向冰尤斯解答道。

    “其实我没有什么兴趣研究你们人类的词汇,但是我会永远记得这句话:”冰尤斯嘴角一弯,仔细地玩味着,“知耻近乎勇。”

    一言未毕,对面的魔军中传来异动。前阵的迦海拉发出令人不安的叫声,纷纷挪开几条通道。十二只体形庞大的长角恶魔,迈着张扬跋扈的步伐,出现在阵前。部分长角恶魔身上还遗留着少量冰渣。作为梅菲斯特军队中的督军,长角恶魔岂会如此轻易地被龙息的余波消灭?虽然它们被冻结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挣脱了束缚。

    不仅如此,刚刚逃跑的猎魂魔军团也回来了,在魔族大军的上空“嗡嗡”地盘旋着。其中有十六只猎魂魔缓缓降落,每只猎魂魔手中都拖着一名活着的蛮族战士。喧闹、狂欢的人类阵营渐渐安静下来,然后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同胞、战友,一个个地惨遇虐杀、分尸。长角恶魔一边虐杀着这16名俘虏,一边分吃着他们的血肉,一边哈哈大笑地嘲讽着对面的人类大军。长角恶魔在魔族中是出了名的脾气暴燥和记仇,对于刚才受到的冰封对待,它们定会以10倍偿还。

    而山岗上的人类大军则炸开了窝。虽然野蛮人有时也会虐杀俘虏,但魔军手段之凶残完全出乎他们认知范围之外,魔军故意让那16名战俘发出心胆俱裂的惨叫声,在旷野雪原中极为刺耳;雄砮将士们也听得心惊胆寒、无不大骇!在最前排亲眼目睹暴行的将士们鼓燥不已,一时间漫骂四起,有不少人猛踢战马的肚子,欲冲出去解救被俘的同伴,但被安排在阵前的军官给拦住了。军官的行动等于火上加油,引起无数人破口大骂!

    “滚开!我的弟弟就在那里!”

    “你们不去救人就算了,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欧文,你这滚蛋,我们不该相信你!”

    “对!他没资格当我们的第一勇士!”

    “说到底只是一个外族人,他是在把我们当成工具!”

    ……

    大军原本高涨的士气大受打击。场面越来越难以控制,阵前的军官们虽然坚守着岗位,但也挡不住群情汹涌多久,全军哗变随时可能发生。

    眼看这越来越严悛的局面,欧文对冰尤斯苦笑道:“看来咱们还没到闲聊的时候!”

    “我来帮你一把。”冰尤斯说完,变回龙的身体。

    “谢了。”欧文心领神会,翻身骑在龙背上。

    冰尤斯跃上天空,发出一声龙啸,声震四野,天地鸣响,在强大的龙威之下,军队瞬间安静下来。

    “勇士们!”欧文站在冰尤斯背上,让所有人都见到自己,“相信我们每一个人,在出发前都已经喝下血盟之酒,我们的血早已融到一起,彼此之间不仅仅是兄弟姐妹,更是血肉相连的整体!眼睁睁地看着同胞、亲人、战友遭遇残酷对待,自己动无法相救,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不!应该说他们受到的每一下伤害,就如同一刀一刀剐在我内心一般,我也能感觉到跟他们一样的痛楚。如果有谁觉得我欧文该死,我绝对不反抗,任由处置,但那要在报仇之后,我还能活下来的话。可是现在,”欧文以“天人合一”的能力,将自己的声音与空气融合,把话尽可能远地传播出去,让所有雄砮士兵都听得见,“就在眼前,恶魔的军队已经重整阵形,真正的苦战正等待着咱们!鹰父在上,狼母为证!就让我们用最后一只魔军的尸骸,来庆祝真正的胜利吧!”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地面的4万雄砮大军,一起发出了呐喊。轰隆隆、雷鸣般的声音在人类的军队中响起,这是一股天地为之变色的军威,原本低迷的士气,在那一瞬间被推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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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战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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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迷的士气在欧文的鼓舞下重新振奋起来,四万将士发出的呐喊震动天地,把对面六万魔军的气势压了下去。阵前的长角恶魔被激怒了,嚎嚎大叫着向人类冲过来,后面成千上万的迦海拉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向人类所在的山坡。

    “让我下去。”欧文对冰尤斯道。

    银龙降到阵前,放下欧文,对他说:“放手去干吧,天空就交给我们。”

    欧文朝冰尤斯点点头,翻身骑上栗色战马,他从腰间拔出“第一勇士”的象征:陨金宝刀,高举过头,宝刀上暴射出闪耀的金光,在黑暗中如同指路明灯;将士们纷纷将手中的弓箭举向天空,拉满弓弦。400米、200米、100米、50米……是时候了!宝刀往前一挥,紧随其后的是另一轮万箭齐发,箭雨遮蔽了天空,如蝗虫般笼罩向魔军。

    然而这一次,箭阵再没有给魔军带来太大的麻烦,狂奔中的十几只长角恶魔突然停下来,一字排开,黑色的魔法球在头顶双角间形成,平时不喜欢协同作战的长角恶魔,居然联手共同使用重力魔法,在魔军阵前形成一个长达数公里的重力带,人类的箭阵中绝大部分箭矢被重力拖到地上,组成一道箭的“高墙”,极少量箭矢通过了魔法的饱和,飞进魔军阵中,但造成的杀伤微乎其微。

    这样的结果让野蛮人目瞪口呆。首战大捷让他们志得意满,以为所谓恶魔也不过如此,心中不禁萌生出轻敌之意;但他们的战果是建立在长角恶魔没有参战的情况之下,如今长角恶魔首次展示实力,就让他们引以为豪的箭阵变得毫无用处,可想而知给将士们心里造成多大的冲击。

    “鹰父在上,狼母为证!杀啊!”好不容易激励起来的士气不能白白浪费,箭阵不起作用,欧文就下达了全军突进的命令,他一马当先,冲杀出阵。

    野蛮人的军队分开四部分,中央以哒孟、安他、呼衍三大氏族为主力,正面迎击魔军;休屠、允兀哈两大氏族组成的左路军迂回至魔军的右侧;乌戈尔、呼衍两大氏族组成的右路军包抄至魔军左侧;剩下的扎图氏族既不参与正面强攻,也不进行迂回包抄,他们负责防空作战,用手中的弓箭支援在天空奋战的巨龙。与此同时,长角恶魔们也解除了重力魔法,被保护在身后的迦海拉军团再次如同狂怒的海嘲,卷向从山坡上强攻下来的人类!

    虽然野蛮人擅长游击战,但不代表他们正面作战能力薄弱。最先与敌人接触的雄砮骑兵以冲锋阵形杀向敌军,与普通的奥洛帕重装骑士身披重铠、手持重矛的冲锋方式不同,雄砮骑兵在冲锋时,拿在手中的武器居然是弓箭!即将与敌人接触前,正在冲锋之中的雄砮骑兵猛拉弓弦,射出一支支锋利的箭矢,然后果断丢弃弓箭,伸手至腰间抽出马刀,凭借着座骑的迅疾速度,在敌人忙于防御或规避射过来的利箭之时,蛮族骑兵已经冲到面前,手起刀落,一个个丑漏的鳄鱼脑袋离开了身体。后排的迦海拉还以颜色,一篷篷绿色的浓酸将来不及回避的骑兵连人带马腐蚀成骷髅,但更多的骑兵已经冲进敌阵中,展开殊死的搏斗。迂回在两翼作战的左右军团,则利用弓箭比浓酸射程更远的优势,猎杀暴露在侧翼的迦海拉,将魔军的战线拖长,分散在正面战场上的同胞受到的压力。

    与魔军接触的锋线上,有一支500人的骑兵威风八面,他们的战斗能力远胜于其他雄砮骑兵,在他们经过的路上,布满了一堆堆残缺不全的迦海拉尸体。这支骑兵在雄砮军队中有一个神秘的名字:飚风!也许绝大部分奥洛帕人都不知道所谓的“飚风骑兵”是什么,但他们的一个外号,足以令所有圣光明教国家的将军和史学家闻之变色,这个外号叫做:“神罚之鞭”!飚风骑兵起源于70多年前的“驱蛮战争”,在奥洛帕野蛮人最强盛的时期,由阿提拉大单于亲手建立,他们是一支比普通野蛮人骑射手恐怖数倍的军队。凭借着这支王牌之师,阿提拉率领下的雄砮大军横扫辉煌大陆北部,给予十字军带来极大的恐慌,有的十字军军官在见识过飚风骑兵的威力后,精神崩溃,竟以为这些人是光明上神派下来惩罚人类的鞭子,因此飚风骑兵就有了“神罚之鞭”的外号;此外,“神罚之鞭”的得名还在于他们手中的武器,飚风骑兵没有装备弓箭,却手持一条挂满锋利刀刃的长鞭,以牺牲远程攻击为代价,换取大范围的近战杀伤能力,这种吓人的长鞭每抡动一次,周围必定刮起一阵腥风血雨,方圆6米范围内绝不允许有活着的敌人存在。

    70多年过去了,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罚之鞭”主力已遭全歼,阿提拉大单于也被十字军击杀,但飚风骑兵的训练方法和战斗精神却被保存下来。如今这支新生的飚风骑兵,虽不复当年“神罚之鞭”的辉煌,但他们的勇猛绝不亚于先辈。

    山坡下的战场混乱不堪,双方纠缠在一起,远程射击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面对面的直接撕杀成为战斗的主流。镰爪、巨角、马刀、长矛、刀鞭……战场上各种各样的武器正在以可以想象到的任何方式收割着生命。随着混战的时间越来越长,情况对人类越来越不利。十几只长角恶魔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它们依靠着超强的弹跳力和坚硬的双角,把士气如虹的人类骑兵冲撞得七凌八落。相对于以站着不动的姿势来施放重力魔法,体形庞大的长角恶魔更热衷于近战厮杀。大批士兵被双角贯穿,死状恐怖;更不幸的人被长角恶魔倒提双脚用力撕开,内脏流满一地;而幸运躲开长角恶魔攻击的战士,却被从背后偷袭的迦海拉一镰爪拦腰砍成两截。

    一只长角恶魔连冲了几次后回到本阵,虽然它收割了60多名人类的生命,但自己也承受了不少刀伤和箭伤,只能暂时脱离战斗,但当它见到在50多米外奋杀的欧文和他的部下时,长角恶魔颠狂地大笑起来,它将魔力往双角处聚集,一个黑色的魔法球渐渐在两角之间浮现;10倍重力的首要攻击目标,就是那名骑着栗色战马、手持长矛,四处冲杀的少年,这小子看来是这群人类的首领,刚才他还坐在银龙背上动员士气,如果先把他解决掉,这群人类就会群龙无首,嘻嘻……在释放10倍重力的前一秒,长角恶魔笑得更颠狂了。

    察觉到身边的魔法元素正在急剧地震动,欧文顿感不妙,立即一夹马肚子,栗色战马腾空跃起,一跳就是十数米远。欧文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脱了,但重力魔法却击中了在他背后的雄砮骑兵,十几名骑兵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下来,连同他们的战马被10倍重力压在地上,无法挪动半分。有些人被压得肋骨断裂,刺伤内脏,口喷鲜血而死。欧文发现了躲在层层迦海拉背后的长角恶魔,他没有犹豫,全力将手中的长矛投掷过去。长矛从长角恶魔正在狂笑的嘴巴里扎进去,顺着食管破坏了沿途遇到的所有内脏,长角恶魔的狂笑变成了惨叫,带着穿口而入的长矛四处乱奔,把身边数只迦海拉撞翻。重力魔法解除后,欧文扶起一位刚刚恢复自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战士,对他吩咐道:“把我的命令传达全军,若见到这种怪物两只角之间出现黑球的话,绝对不能站在它正前方!”

    战士点头,拉起他的座骑,领命而去。

    天空的战况并未如地面那么惨烈,呈现出胶着状态。冰尤斯等三龙不再莽撞地冲向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猎魂魔军团,而是在野蛮人扎图氏族的弓箭射程范围内,死守住较低的空域,不让任何一只猎魂魔飞下来;正常来说,高傲的龙族绝对不能容忍被其他生物高高俯视着,但如今“知耻而后勇”的冰尤斯明白,掩护正在地面血战的人类免受来自空中的袭击,才是他们三龙的真正任务。

    而猎魂魔军团此时的处境也相当尴尬。处于下方的三头银龙居然放下龙类的自尊,躲在人类的火力圈中,任凭如何挑衅都不肯冲上来,而猎魂魔军团又忌惮人类的弓箭,不敢以密集队形冲下去围攻银龙,分散成小股部队,又容易被巨龙冲散,只得盘旋在三头银龙的上空,等待适当的时机。双方各占据不同高度的天空,紧张地对恃着。

    **********************************************************************

    地底矿脉。

    “刚画好的传送魔法阵?”卡修斯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下松散的银砂粉。

    这时,苏菲娅、卡修斯、雷、乔伊卡、丹妮五人,已经跟随罗姬和贝洛两夫妻,来到一个空旷的洞室,4根火把将四周照得相当明亮,在地面上,有一个看似赶工完成的魔法阵。“没错,这是专为你们而做的。”罗姬答道,“学校就在我们头顶,本来有洞口直通到学校里,但为了防止外面的怪物进来,已经把洞口炸了。我们只能使用魔法将你们传送出去。”

    “这个魔法阵靠不靠谱,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把我们随机传送到任意一处?”乔伊卡有些不太放心。除了丹妮之外,其他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去年夏天,他们从地底黑暗精灵的国度回到地表世界时所发生的事。那一次,由于残旧的传送魔法阵产生的副作用,使所有人都昏迷了一整天,醒来后那种头痛欲裂、天旋地转的感觉,他们可不想再尝一次。

    “应该不会。我刚解析过,这个魔法阵的结构很简单,只能进行短距离传送,应该不会出现像上次一样的副作用。”卡修斯道。

    贝洛苦笑道:“很抱歉,因为我们都喝下否决药剂失去魔力,只有用魔晶石代替自身的魔力来施法,因此只能施放一些简单的法术,能做到这样已是极限了。”

    “谢谢你们,不管怎样,你们都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苏菲娅很有礼貌地向罗姬夫妻道。

    伙伴们没有犹豫,一个个走进魔法阵中央。

    在启动魔法阵之前,罗姬态度严肃的问:“虽然不希望你们此时打退堂鼓,但我还是想最后问一句:魔法阵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之路,就算这样你们还是要去吗?”

    雷捏紧拳头、眉头一皱:“这还用说?为了解救艾莲娜姐姐!”

    “罗姬小姐,如果你再说这些话,我们可要生气了。”苏菲娅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不容质疑的坚决,“我们也明白那是龙潭虎穴。但不管会遇到什么危险、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都不是退缩的理由,以后会变成怎么样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的话,一定会感到遗憾并后悔的。”

    “你们……”罗姬有些感触,不仅是苏菲娅,其他人的目光中也流露出相同的决心,罗姬已很长时间没见过如此有神采的眼神了。“既然这样,祝你们好运。”罗姬以一个笑容为伙伴们送别。

    罗姬、贝洛分立在魔法阵的四周,两人同时举起手中的魔法杖,口中吟诵起咒语,将法杖顶端的魔晶石指向传送魔法阵。魔晶石发出蓝色和黄色的光芒,融入魔法阵中,粉红色的光芒在魔法阵中出现,形成一个光球将站在魔法阵中央的5人笼罩起来。

    “你们也要保重啊,咱们在地面上再见。”被罩在粉红色魔法光球中的伙伴们向夫妻俩挥手作别。

    粉色光芒瞬间充盈着整个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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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恶魔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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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到围绕在身边的魔法元素已平静下来,刺眼的强光逐渐消失,苏菲娅缓缓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一片漆黑。人类的眼睛从光亮的环境一下子进入黑暗,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然而虽然看不见,但身边刮起的阵阵寒风已告诉了苏菲娅,她已不再身处那个密封的洞室。

    “那两个人没骗本大爷,这里应该就是魔法学校。”耳边传来乔伊卡的声音,乔伊卡以前去执行任务时经常要在晚上行动,因此他练就比平常人更强的夜视能力。

    苏菲娅轻吟咒语,银制十字架上出现柔和的圣光,把黑暗照亮。伙伴们得以清楚地看到,现在他们正身处一个类似课室之内的房间里,四周都是东倒西歪的桌椅。

    “这里就是恶魔梅菲斯特的巢穴吗?”丹妮难以掩饰心中的不安,声音有些不自然。

    “管他呢,咱们先去救出艾莲娜。”雷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般飚出门口。

    “喂!咱们还不清楚这里的状况!”卡修斯连忙追出去。

    剩下的人也一起追出去,但乔伊卡刚走几步就停下来,因为他发现苏菲娅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菲娅!”乔伊卡喊了一声。

    “很奇怪啊。”不知道她是在回答乔伊卡,还是在喃喃自语。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我说的是贝洛和罗姬,从一开始见到他们,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明明是人类,但又不像是正常的人类……”

    乔伊卡没有打断苏菲娅,静静地等待她说完。

    “他们给我一种很虚无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他们两人非常奇怪。”

    “刚才你怎么不说出来?”

    “因为我没感受到他们有任何敌意,人家好意帮助我们,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胡乱怀疑不太好吧。”

    **********************************************************************

    粉红色的传送光芒消失后,洞室又暗淡下来。

    “他们终于走了。”罗姬如同小猫一样,温驯地依偎在丈夫的胸膛上。

    “亲爱的,这么做你不后悔吗?”贝洛伸手将罗姬搂入怀里。

    “白赚了这么多天的日夜相伴,我觉得足够了。亲爱的,你呢?”

    贝洛没有说话,他微笑着把妻子搂得更紧。

    “嘎啦”--两人的魔法杖顶端两颗魔晶石出现裂隙。

    此时,“矿脉避难所”里,所有伙伴们见过的幸存者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他们从来都不曾存在,只不过是由魔力创造出来的幻影,这个号称容纳72人的避难所,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魔晶矿脉早已被弃很长时间。随着魔晶石上的裂缝扩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我看那位牧师小姑娘可能早就有所察觉了。光明魔法的修习者,感应灵体的能力远强于一般人。”罗姬柔声地说。

    “但她没有揭穿咱们,可以看出她对咱们的信任,不是吗?”贝洛答道。

    “能帮助他们,总算为我们糊涂的一生作出补偿。”

    “对啊。当年你父亲不赞成咱们的婚事,你就以公开矿脉的事来要胁他,没想到他把我们俩一起杀死,扔进这个矿脉中,还把洞口封死,想以此来掩盖谋杀的罪恶。没想到咱们的魂魄被这里的魔晶石吸收,得到了一个以魔力构成的半实体,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意识。命运如此安排,也许是为了让咱们去帮助这些拯救曼浓的勇者。”

    洞室中发出“啪啪”两声,两颗魔晶石已经到达极限,彻底粉碎了。两只幽灵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但他们的手仍紧紧地牵在一起。

    “时间到了,终于要向这个世界说再见。到达死者的国度后,我一定会找你的。”

    “如果你找不到我,就再次转生到曼浓城来吧,我也会回到这里。”

    “哦,约好了,等你啊……”

    随着罗姬最后一个声音的落下,两个徘徊在矿脉里许久的幽灵,彻底从现世消失,到达他们真正要去的世界,得到了安息。

    **********************************************************************

    “罗姬小姐,贝洛先生……”就在两个幽灵消失的同时,一滴热泪沿着苏菲娅的眼角落下。她把注意力收回,发现乔伊卡仍在等待自己,苏菲娅有些不好意思:“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快走吧,不然就赶不上他们了。”

    乔伊卡和苏菲娅一起走出教室,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哪里还有其他人的踪影。“看来已经和他们走失了。”乔伊卡无奈道。

    这时,其他三人也陷入同样的困境。

    “糟糕。雷没找到,连乔伊卡和苏菲娅也走失了。”在凌乱的校舍中到处游逛的卡修斯,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心中越发着急。

    “那我们该怎么办,按原路返回吗?”紧跟在他背后的丹妮也感到非常不安。

    卡修斯看了一眼回头的路,苦笑道:“恐怕我们也迷路了。我还以为像曼浓城这样只有几千人口的小城市,魔法学校的规模应该不大,看来我错了。”

    “艾莲娜姐姐!你在哪里?”雷一路大呼小叫、到处乱跑,毫不在乎自己根本不认识路。魔法学校里空荡荡的,一个敌人都没有遇到,让雷感到越来越烦燥。跑着跑着,他居然独自一人来到魔法演示场里。

    “那银色头发的杂碎在哪里?”

    冷不丁从背后传来一声粗鲁的吆喝,雷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去,只见魔法演示场边的围墙上,站着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

    “郅支骨都?不可能,你还没死!”雷甚为诧异,那独眼的狰狞独目,就算化成灰也能认出来,雷没有经历过别院地下室之战,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应该早就死在山洞的大火中,现在突然在他面前出现,如何令雷不意外?

    “我是力王!”壮汉从高墙上纵身跃下,直接一拳猛砸向雷的面门。

    雷举枪挡格,力王的重拳猛击在长枪上;雷料想不到,再次见面,这个家伙的力量已比从前提高3、4倍,居然完全抵挡不住,连人带枪被击得往后飞出十几米,撞到魔法演示场的墙壁上。

    “我要找的不是你。说,那银发杂碎在哪里!”力王以狂傲的语气命令道。

    “哼!”雷露出一抹冷笑,伸手擦去嘴角处流出来的鲜血,“居然这么看不起我。想找欧文哥,先过我这一关。”不久前野蛮人内乱时,雷和力王有过一次交锋,当时雷败给了力王的背后袭击,非常不甘心,一直想报这个仇。

    “找死!把你一根根骨头敲碎,看你说不说!”力王杀气顿生、令人不寒而栗。

    “放马过来!”雷毫不畏惧地迎战,“巨龙之力”喷薄而出,转化为包围全身的模拟龙息:惩戒之炎!虽然对手变强了,但雷也得到新的力量,他绝不允许自己输给同一个敌人两次。

    在学校的仓库区到处游荡的乔伊卡和苏菲娅,突然感到头皮发麻,紧随其后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睡意,两人摇摇欲坠,正要睡着。“不好!”乔伊卡连忙拔出长剑,往自己的左腿上猛刺一刀,疼痛的刺激让他的睡意顿时减少七成,清醒过来后立即扶着睡意朦胧的苏菲娅,闪身躲进最近的一个仓库里。乔伊卡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数小时前,他差点因为这种力量丧命,乔伊卡清楚,以自己和苏菲娅现在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对抗那股力量,只能暂避锋芒。

    “果然是它。”从仓库的门缝处,乔伊卡看到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闲逛的奈特梅亚。妖马的身形已变回原来大小,但它身上令人惊恐的魔力却有增无减,在身边留下一个半径达十米的催眠结界。

    乔伊卡连气都不敢喘,生怕微弱的喘气声会被梦魇兽捕捉到。这时苏菲娅突然醒来:“发生什么事?”

    光明牧师对精神魔法普遍有较高的抵抗力,因此苏菲娅能自主醒来不足为奇。乔伊卡伸手捂住苏菲娅的嘴巴,另一只手作出“请安静”的姿势。他继续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梦魇兽,只怕苏菲娅刚才那一声引起梦魇兽的注意。幸好,梦魇兽看来并没有发现两名人类就躲在眼皮底下,径直往前走去,火焰蹄子走过的道路,留下两排烧灼过的马蹄印。看到梦魇兽最终消失在视线中,昏昏欲睡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乔伊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开捂住苏菲娅嘴的手。

    “那只东西就是由迪威的尸体变成的怪物?”苏菲娅也从门缝中看到那只黑色的妖马,那骇人的外形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最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乔伊卡居然会惊成这样,这梦魇兽的可怕到底达到哪个程度?

    乔伊卡点头。

    “它不是被银龙消灭了吗?”苏菲娅不解道。

    “显然连龙都没能解决这畜牲。”这是乔伊卡极不希望的结果,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两人又观察了一会,确认梦魇兽不会再回来后,他们才放下高悬的心,回过头观察这间仓库。可这一看,却让两人陷入到另一种惊骇!

    只见在仓库的中间,七只晶石飘浮在离地约2米高的半空中,分别发出绿、黄、紫、红、蓝、黑、棕七种光芒,在光芒的映照下,晶石正下方有一个染满暗红色液体的五芒星魔法阵;更令乔伊卡和苏菲娅感到窒息的是,在五芒魔法阵的四周,堆满了数百具惨遭割喉的儿童尸体,几乎填满整个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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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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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咱们来到一个很糟糕的地方。”丹妮吐槽道。

    丹妮跟着卡修斯走到一个被毁了大半的建筑物前,到处都是颓垣败瓦,唯一完整的,只剩下左右两边的围墙,在照明魔法的帮助下,还能看到建筑物后面就是漆黑的大海。

    “这里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战斗。”卡修斯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走失的同伴应该不会在这个地方啊,”丹妮问。

    “元素反应。”卡修斯道,“我察觉到从这个方向传来非常强烈的魔法波动。”

    “如果是这样,艾莲娜小姐会不会曾经在这里跟梅菲斯特战斗过?”

    卡修斯没有回答,他也作过这样的猜测,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艾莲娜是否还活着以及身处何方?没及多想,卡修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自己和丹妮身边布下一个无形的水元素结界,这才走进废墟中,丹妮手握长剑跟在卡修斯身边,警惕地防范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走到一半,卡修斯突然停下,丹妮正要询问时,却看见卡修斯用手指向左前方,丹妮延着卡修斯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废墟中屹立着一块用魔法水晶砌成的屏幕,在屏幕里面,野蛮人与银龙族组成的联军,正与迦海拉、长角恶魔和猎魂魔大军鏖战,战场上混乱不堪,一名身着野蛮人服饰、银色头发的少年,正骑着一匹栗色战马,挥舞长矛,带领一支蛮族骑兵,在魔军之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欧文!”卡修斯忍不住惊呼一声,“他带着野蛮人的军队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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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城南郊的战场上,野蛮人大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在十几头相继痊愈返回战场的银龙的支援下站稳了脚跟,并在战斗中渐渐找到对付魔军的方法,在连续被击杀了5只长角恶魔督军后,魔军终于溃败了,往后撤退数公里远。

    “勇士们,我们成功了,恶魔的军团已败退,这是一个最伟大的壮举,整个世界将为我们而震动!”欧文骑在马背上,拔出陨金宝刀,将他的命令传达到战场每一个角落,“但魔军很快就会发动下一轮进攻。迅速打扫战场、清点人数、后送伤员、检查装备。鹰父狼母在看着,我们绝不能输在准备不足上!”

    “嗨!”活着的雄砮勇士们兴奋地齐声高呼。虽然这场战斗他们打得很辛苦,但是刚才欧文勇猛杀敌的英姿,已深刻地印在每一位冲杀在前线的勇士们脑海中,而且欧文由此至终都与将士们同在,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人,更令勇士们对他刮目相看。雄砮是一个强者为尊的民族,欧文的表现完全得到了认同,绝大多数勇士,都愿意继续将自己的生命交托于这位“第一勇士”。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策马飞快地奔至欧文身边:“第一勇士大人,诸位头人和长老请您立即回指挥台,有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欧文心中一惊。

    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位于山坡上,在欧文亲自带兵杀入敌阵时,几位随军出征的头人和长老就留在指挥台上,负责观察敌情、分析战况和指挥作战。按理来说,远离锋线的指挥台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居然出现了“紧急情况”,让欧文大感不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指挥台受到袭击,几位头人和长老发生意外……

    好在,这种最坏的状况并没有出现,当欧文匆匆忙忙赶回指挥台时,发现诸位头人和长老完好无缺,只是在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乌籍!”

    激动的欧文立即冲上去,与对方来了一个拥抱。两个大男人在乱军之中抱成一团,热泪横洒。

    “虽然相隔很远,我却能从心中感受到咱们雄砮大军的铁蹄声。只是没想到,把大军带来的人居然是你,欧文勇士。”两人分开之后,乌籍喜悦地说。

    “欧文勇士现在是咱们的第一勇士了。”站在旁边的一名哒孟族长老自豪地道。

    说到这里,欧文和乌籍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日在星剑峡谷,乌籍自告奋勇向单于请求跟随伙伴们一起到雪域联邦时,单于对欧文说过的一句意味深远的话:“整个雄砮民族迟早会被你全部哄骗了去……”回想起来,单于当时可真有“先见之明”,两人不禁哈哈大笑。

    “对了,乌籍,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苏菲娅和其他人呢?”片刻之后,欧文收起笑容。

    “哦,差点忘了,这才是我过来的真正目的。”

    然后,乌籍就把他们分开之后发生的事告诉了欧文。

    “曼浓城的魔法学校?”欧文在指挥台上踱了几步,“如果梅菲斯特真的躲在那里,我就不能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必须立即赶过去。”

    “好!让我送你一程。”银龙冰尤斯不知何时已化作人身,站在欧文背后。

    此言一出,指挥台上莫不哗然。一位半边面上有狼牙刺青的安他族长老不悦道:“第一勇士大人,你把大军带来这里,却又想把大军扔下,独自一人离开吗?”

    “对不起,我以前的伙伴现在可能都身处恶魔的巢穴,我不可以抛弃他们。”

    “不能抛弃以前的伙伴,那就抛弃我们了?”

    刺青长老的话引起一阵轰动,一时间对欧文的非议之声四处响起。

    欧文没有立即反驳,他走到乌娜古依面前。本次出征,不仅动员了雄砮绝大多数青壮年男子,连一些本领高强的女性也被编在列,单于的儿媳妇乌娜古依就是其中之一,她负责后勤保障工作。“夫人,请告诉我,刚才那一仗,咱们伤亡状况如何?”欧文向乌娜古依深深地行了一个礼,谦逊的问道。

    乌娜古依先是一楞,然后稍想一会,答道:“具体的统计数字还没出来,但按照估计,阵亡连同重伤和失踪的勇士,至少有五、六千人。”

    此话再次引起指挥台上一阵骚动,仅仅一次正面交锋就损伤了这么多人,往后这仗还怎么打?

    “各位头人、长老们,刚才的苦战,大家都亲自经历过,我们的勇士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洒下达多的鲜血,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当中有多少勇士已经不能回到思兰西亚平原,回到他们温暖的帐篷中?”欧文那坚韧的目光,在每一位头人和长老之间移动过,“可就算付出了这么沉重的代价,战争却仍未结束,若按照原定的计划,等全部消灭了对面的魔军,咱们又要损失多少勇士呢?这要的损失,我们承担得起吗?”见指挥台上已安静下来,欧文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他微微一扬嘴角,继续道:“如今既然已知恶魔撒旦的藏身之处了,何不趁此机会直捣其巢穴?若梅菲斯特被消灭,魔军自然会消失,咱们的雄砮勇士们就没必要继续承受那么惨重的伤亡。这难道不是我身为第一勇士的职责吗?”

    众头人、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欧文的话。

    可是刺青长老仍不服气:“巧舌如簧。你不过想找个好听的借口去救你那些所谓的同伴而已。”

    “您错了。我的同伴不只是他们,还有你们。”

    刺青长老还想驳斥,可一名老者走出来用苍老但雄浑的声音说:“可否让我说一句话么?不管欧文勇士真正目的是想救同伴,还是想减少勇士们的伤亡,或者两者都有。对我们鹰父狼母的子孙来说,同伴之间的情谊无法割舍。如果欧文勇士因为当上了‘第一勇士’,就将以前的同伴置诸不理,那才是真正让我们心寒的地方。现在背叛以前的同伴,将来就会背叛现在的同伴,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人来当第一勇士。”

    老者是扎图氏族的头人,今年已经80多岁,是这次出征中最年长的老人,德高望重,他一开口,刺青长老就说不出话,其他的头人和长老也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了。欧文朝扎图族头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正要开口道谢,却被老人打断了:“多余的话就不要说。小伙子,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千万不要让鹰父狼母蒙羞。”

    “明白。”欧文也不多废话,简短地回应一声,然后就转过身去,对冰尤斯道,“出发吧。”

    冰尤斯立即化身为巨龙。欧文正要跳上龙背时,却被人从背后拉住。

    “我也去。”此人正是乌籍,“他们也是我的同伴,一路上我们并肩作战,我不会弃下他们不管。而且,如果郅支骨都也在那里的话,我要亲手为兄长报仇。”

    “不。你要留下。”欧文摇从腰间摘下陨金宝刀,连同由海底玄铁所铸的剑鞘,一起交到乌籍手中,“从现在开始,由你来暂代‘第一勇士’之责,带领勇士们走向胜利!”

    “这……怎么可以?”乌籍用颤抖的双手捧着陨金宝刀,如同有千万斤重。

    “要相信自己,你有这个能力和资格。”欧文给了乌籍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并往他肩上打了一拳,然后翻身骑到冰尤斯背上。

    这时,山岗下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魔军发动第二波的总攻了。

    “来的真是时候。”欧文笑道。

    乌籍“刷”地一声抽出陨金宝刀,山岗上顿时金光暴现。“同胞们、勇士们!”乌籍骑上战马,举起宝刀,高声疾呼,“鹰父在上,狼母为证!咱们的第一勇士大人要孤身独闯魔穴,但是这些怪物却挡住了他的去路。就让我们用手中的兵刃和怪物的尸骸,为第一勇士壮行吧!”

    “嗨!”蛮族大军的阵地上,再次暴发出雷动般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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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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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啊,欧文!”虽然听不到欧文在说什么,但看见魔法水晶屏幕里的欧文骑着银龙冲向如潮水般涌过来的魔军,野蛮人大军义无反顾地随他冲杀过去时,卡修斯心里澎湃激荡,忍不住为欧文呐喊助威。

    “这景象到底是真是假?会不会是梅菲斯特弄出来欺骗咱们的?”丹妮有些怀疑,她记忆中对野蛮人的印象只停留在欧文坚持离开星剑峡谷时,他们的不满眼神;因此她不敢相信野蛮人会与欧文并肩作战。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是伙伴就该支持。”卡修斯咧开嘴笑道,冒出洁白的牙齿。

    突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卡修斯和丹妮遁声寻去,终于在一根断掉的石柱下面的瓦砾堆中,找到声音的源头。

    “艾莲娜姐姐(小姐)!”虽然蓬头垢脸、全身血污,但卡修斯和丹妮还仍然清楚地认出了被埋在瓦砾堆下的女人。两人手脚并用,将埋住艾莲娜的瓦砾一片片翻开。

    “不会有事的,振作啊!”从瓦砾堆中刨出来的艾莲娜已经淹淹一息,这副惨状看得卡修斯心中一阵揪紧,虽然仍活着,但她现在的生命就如同头发丝般脆弱。

    听到卡修斯的呼喊,艾莲娜努力地睁开双眼,苍白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卡修斯……你是……丹妮……是你们……”

    “别说话,我现在救你出去。”卡修斯将她扶起来。

    “她的伤势太重。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丹妮不敢往下说。

    “我知道,现在我就带她去找苏菲娅。”说着,卡修斯已将艾莲娜抱了起来。胖子平时不喜欢运动,搬运一些稍重的东西都能让他叫苦连天,但现在关乎艾莲娜的生命安危,卡修斯爆发出比平时更大的体力,抱着艾莲娜脚下生风般跑起来。

    “等、等等……”艾莲娜抓住卡修斯的手臂,眼神中尽是央求。

    “发生什么事了?”卡修斯连忙停下来。

    “不、不能一走了之……必须……消灭恶魔……”艾莲娜断断续续把话说完。

    “我们一定会消灭梅菲斯特,你放心养伤吧。”卡修斯安慰道。

    “不,听我说……先……放我下来……”

    卡修斯感觉到艾莲娜用力抓紧自己的手臂,他明白她要说之事必定相当紧迫和重要,考虑1、2秒后,卡修斯将艾莲娜放下来,由他和丹妮一左一右扶着。

    “那里……”气若游丝的艾莲娜,抬起无力的右手,指向一片隆起来的废墟,“梅菲斯特……”

    “你是说梅菲斯特就躲在那里?”丹妮顿时感到自己背后冷汗淋漓。

    “启示、代码血阵……刚完成,恶魔要……吸收能量,不能动、没防备……消灭他……最佳时机……”说到这里,艾莲娜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头一歪,挂在丹妮肩上。

    **********************************************************************

    苏菲娅和乔伊卡被这血腥的场面惊呆。

    “呃……”苏菲娅一阵反胃,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苏菲娅……”乔伊卡轻拍其背。

    “你告诉我,是不是启示代码血阵已经完成,咱们救不了那些孩子?”苏菲娅转过头,激动地望着乔伊卡,双目含泪。

    乔伊卡没有回答,沉默就是他的答复;其实只要看到这般景象,任何人都会想到那个结果,可是苏菲娅仍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666个孩子,一个都救不了。苏菲娅渐渐有些哽咽,乔伊卡知道,此时去安慰她不会有任何作用,只能静静地守在她身边,等待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走吧,夺回咱们的星之秘匙。”让乔伊卡欣慰的是,苏菲娅比他想象中更快恢复过来。

    “我也这么想,但这样直接过去取,会不会有什么魔法陷阱?”乔卡指着在半空漂浮的七枚星之秘匙底下的五芒星魔法阵。

    “等我去解析一下这个魔法阵的构成。”

    然而,苏菲娅刚刚走前两步,正要施展魔法时,突然听到一声幼稚的童声:“痛……”

    尸体堆突然动了一下,一名年约5、6岁的女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女童的咽喉已经被割开,创口深且长,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气管和白森森的喉骨,原本洁白的连衣裙,自胸口以下全被血染成暗红色,样子极为吓人。“痛……”女童泯动嘴唇,再次发出一个音节,她脚下被绊了一下,从尸体堆上滚下来;一头裁到地上后,挣扎着朝苏菲娅和乔伊卡伸出小小的手:“大哥哥、大姐姐……救我……”

    “你要挺住,我马上就来!”苏菲娅惊叫着朝女童冲过去;但乔伊卡及时拉住了她:“你看清楚,正常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是不会活下来的。”

    “也许她还没断气,我不能见死不救!”苏菲娅做着苍白的争辩。

    “冷静点,苏菲娅!”乔伊卡突然大喝一声。

    这一声暴喝如同醍醐灌顶,让苏菲娅立即清醒下来。既然梅菲斯特掌握的是阴谋与欺骗,在他的据点里,凡事都要小心谨慎,绝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行事;可苏菲娅绝非铁石心肠之人,当她接触到那女童满怀哀求、楚楚可怜的目光时,立场又一下动摇了。

    “该死的尸体操纵!”乔伊卡毫不犹豫地一箭射向那女童。

    箭贯穿了女童的头,把她“钉”在地上,然而女童仍努力地向苏菲娅伸出手,嘴里咕嘟着:“痛……”但很快,她的身体就迅速干枯、萎缩,变成一具在地上不停抽搐的小干尸。乔伊卡以一副“看到了吗”的表情望着苏菲娅,后者默不作声,只能将悲怆的目光移向别处,虽然乔伊卡告诉了她现实的真相,但并不是她心中想要的结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仓库里突然此起彼伏地响起无数悲伤、惊恐的童声:“痛……救我、救我……”尸体堆上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或在地上爬,或用双脚走,伸出手向苏菲娅攀延而去。

    “居然,全部都……”苏菲娅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憾。虽然明知这些都是被操纵的尸体,但对手是小孩,她又怎么会狠下肠心去攻击他们?

    可乔伊卡没那么多愁善感,他抽出长剑,果断地站到苏菲娅跟前,道:“现在不是悠柔寡断的时候。”

    经乔伊卡这么说,苏菲娅知道下定决心的时候到了,否则她和乔伊卡都要死在这里。“帮我坚持1分钟,不,只要30秒就足够我施放‘神圣冲击’,一次性超渡这些被操纵的孩子亡灵。”苏菲娅道。

    没想到她的建议当场被乔伊卡否决:“不要。我刚才不是说你,而是在说我自己呢。”

    “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全是假象。”

    此时,乔伊卡突然做出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他一剑捅进苏菲娅的心脏。

    “你……”苏菲娅目瞪口呆地望着乔伊卡,无法相信他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苏菲娅,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不在虚假的梦中死去,就不能在真正的世界醒来。”乔伊卡的表情中完全没有懊悔、自责、悲伤,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信念,他把剑从苏菲娅身上抽出后,立即反转剑尖,用尽全力、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心窝。

    意识逐渐模糊的苏菲娅,觉得天空在崩溃、大地在震裂,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清醒过来后,苏菲娅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冻的地板上,她下意识往自己的心脏一摸,没有疼痛、没有伤口,连衣服也没有破。“怎么回事?”苏菲娅“忽”地一声坐起来,情不自禁地喊道。

    “因为刚才我们都在作梦。”前面传来乔伊卡的声音。

    这时苏菲娅抬起头,看见刚刚用剑捅她的乔伊卡正站在自己面前;而现在他们身处的地方,并不是那个堆满小孩尸体的仓库,而是在仓库区的通道上,两人刚开始感受到睡意的地方。

    “从一开始咱们就被这畜牲催眠,根本没能逃脱。”乔伊卡说话时,目光充满紧张感,但他并不是看着苏菲娅,而是望向她背后。

    苏菲娅转过身去,只见距离自己大约20多米远处,四蹄沐浴在火焰中的黑色妖马:梦魇兽--奈特梅亚,正以诡异的目光瞪着他们。

    **********************************************************************

    在废墟堆背后,卡修斯和丹妮果然看到一个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的老男人。

    “梅菲斯特!”卡修斯认出了总校长卡森洛夫的面孔。他感到自己心中如同突然卷起狂风巨浪,恶魔撒旦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自己面前,脑袋中不由得“嗡”地响了起来。

    “快去……消灭他……”虚弱的艾莲娜催促道。

    可是卡修斯立在原地,毫无反应。此时他在想什么,害怕?兴奋?憎恨?还是三者都有?

    见卡修斯不动,艾莲娜着急了:“让他醒来就麻烦……你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吗?”

    然而卡修斯仍然没有行动。

    “我去!”虽然不清楚卡修斯为何会在这重要关头发呆,但丹妮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提起剑冲向梅菲斯特。

    然而,一堵冰墙突然出现在丹妮与梅菲斯特之间,挡住了原本砍向恶魔的剑。

    “丹妮快住手!”出人意料,卡修斯竟然救下恶魔一命。

    “为什么?”“你疯了吗?”

    艾莲娜和丹妮同时惊叫起来,卡修斯的行为太不可思议。但卡修斯未作太多的解释,他打了一下响指,一股强大的冻气从上而下击中了艾莲娜,把她封进一块坚硬的寒冰中。

    顾不得理会丹妮瞠目结舌的表情,卡修斯以凛然的目光逼视着封在冰里的艾莲娜,厉声斥喝道:“冒牌货,你根本不是艾莲娜姐姐!快说,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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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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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冒牌货根本不是艾莲娜,你到底是谁?”

    “假的?那真正的艾莲娜小姐到底在哪里?”丹妮也被卡修斯的话深深震动。

    冰块中传出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声,接着冰块出现龟裂,被封在冰里的艾莲娜,身边出现一个紫色的圆形魔法罩,并迅速膨胀,“啪啦”一声,冰块从内部被魔法罩撑碎。

    “出乎本尊料想之外,这么好的剧本会被糟蹋。”包围在魔法罩中的艾莲娜,声音和外貌逐渐改变,最终露出真面目。

    “梅菲斯特!我该想到,只有你才会这么无聊透顶。”卡修斯愤怒地直视着那张卡森洛夫的脸。

    “他才是恶魔本身,那么……”丹妮转过头去,只见那原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防备的“梅菲斯特”,身上的伪装也消失无踪,她才是真正的艾莲娜,而且已昏迷不醒。

    “冒充艾莲娜姐姐来欺骗我们,让我们亲手杀死真正的艾莲娜。你还真够歹毒。你的表演很逼真,我差点被你骗,但多年来我与艾莲娜姐姐之间默契,不是你能随便模仿的,你刚才让我感觉到非常陌生,这促使你露出马脚。”

    梅菲斯特“啪啪”地鼓起掌来:“挺能干的。我的确低估了你,现在你有资格成为我的麾下了。”

    “什么?”卡修斯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梅菲斯特的脸色一沉:“跪下。立即完成魔人化仪式。”

    “想将我变成你的魔人?我宁死不从。”卡修斯倒转“续航之握”,将从刚才对话开始时便已暗中累积的魔力全部贯注入地面,四散的碎冰块凝聚起来,变成8根坚硬尖锐的冰椎,从8个方向射向梅菲斯特。

    恶魔脸上掠过一抹冷笑,不慌不忙地竖起右手食指,冰椎在距离他身体不足半米时悬停在半空。“本尊使用的这具躺壳里,有那个教你魔法的男人的魔力,学生又怎么可能赢得了老师呢?”梅菲斯特将手指往卡修斯一点,8根冰椎立即改变方向,疾冲向卡修斯!

    若不是眼疾手快的丹妮及时将卡修斯撞开,胖子早已死在自己的魔法上。

    “居然控制了我的冰?!”卡修斯感到又惊又怒。

    “让我来!”丹妮翻身跃起,一个疾冲,剑尖直刺向梅菲斯特的眉心。

    梅菲斯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丹妮的长剑一半刺进魔法罩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卡住,不管丹妮如同用力,长剑前后进退不得。

    “你没有当本尊部下的资格,消失吧。”梅菲斯特往丹妮虚弹一下手指。

    丹妮被一股无形的力度撞击,身体倒飞出去,撞翻一幅尚算完整的墙壁,口喷鲜血、身受重伤。梅菲斯特勾勾手指,长剑在半空转了一圈,疾飞向它原本的主人!丹妮命在悬发之间,一堵冰墙突然出现将长剑给挡住。“绝不允许你再伤害我的同伴!”卡修斯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丹妮。

    “真是不接受教训。”梅菲斯特打一个响指,卡修斯的冰墙一下子消失。

    卡修斯额头冷汗狂飚,但他没有退缩半步,丹妮也捡回她的剑,与卡修斯并肩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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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跟这怪物战斗吗?”在虎视耽耽的妖马面前,苏菲娅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虽然这不是好办法,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乔伊卡用布条将自己的手腕和剑柄缠在一起。

    “好!吾祈圣辉,显现神迹,祝福吾之挚友!”苏菲娅将圣光笼罩在乔伊卡身上,使其速度、力量和防护能力全面提升。乔伊卡大喝一声,疾冲向梦魇兽,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妖马的发光的魔眼,其速度快如闪电,身为八大妖兽之一的奈特梅亚的居然不敢直缨其锋,往后退开。

    可妖马这一后退早在苏菲娅意料之内,她挥动手中的银制十字架,施放出第二个魔法。一个“精神战锤”出现在梦魇兽躲避的路径上,往下猛砸!妖马发出惨痛的嘶鸣,“精神战锤”正好砸在它后背的脊梁上。乔伊卡趁机扑上前,一剑刺进魔物的眼睛。

    “嘶……”梦魇兽再次发出惨叫,抬起燃烧的前蹄蹬向乔伊卡的胸膛。乔伊卡立即弃剑后退。紧接着梦魇兽的头顶出现灼眼的强光,“精神战锤”被接二连三地召唤出来,如同下雨般连串猛砸在梦魇兽的身上。在神圣魔法战锤连续不断的攻击下,奈特梅亚终于支撑不住,摇晃几下,侧翻在地上。

    连续施放“精神战锤”,让苏菲娅的精神力大量透支,她感到一阵虚脱,眼前昏黑,往前一倒。可在身体快要接触到地面时被人扶住了。“乔伊卡,咱们赢了吗?”苏菲娅微微睁开眼,望着扶住她的男人,紧张地问道。

    “是的,赢了。没想到出奇的轻松。那畜牲的实力比我之前遇到时弱很多,太幸运了。”乔伊卡指着躺在远处的梦魇兽尸体。

    “那就别再浪费时间,其他同伴还等着咱们,快上路吧。”苏菲娅顽强地站起来。

    “是……啊……快……上……路……吧……”

    耳边响起了乔伊卡的回应,声音听起来怪异阴森。苏菲娅被吓得不轻,她扭过头去时,发现乔伊卡突然变化成梦魇兽的样子。“怎、怎么会?”苏菲娅往后倒退几步,她感觉突然从天堂掉进地狱。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让她全身颤抖,苏菲娅把视线投向刚刚被他们击倒的梦魇兽所在方向,可她看到的,却是倒在血泊中的乔伊卡。心中掠过一件苏菲娅不敢想象的事:她刚才杀死的不是梦魇兽,而是乔伊卡。

    “苏……菲……娅……你……干……什……么……快……走……啊……”梦魇兽继续以与乔伊卡的声线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声音,一步步向苏菲娅走近。

    “呀!”苏菲娅大喊着亮出袖中短剑,疾如闪电般刺向步步迫近的梦魇兽。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熟悉的惨叫声。苏菲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精神几近崩溃中,她用短剑刺中的根本不是梦魇兽,而是货真价实的乔伊卡。在短剑刚刚扎进梦魇兽身体的一刹那,妖马突然变成乔伊卡,不,他根本一直都是乔伊卡。

    “为、为什么……”乔伊卡捂住血流不止的腹部,连退几步,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苏菲娅,他怎么想不通,苏菲娅会突然对他痛下杀手?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乔伊卡尸体”又变回侧卧的梦魇兽,妖马像从来没有受伤一样,从容地站起来,以空洞的眼神逼视着苏菲娅。

    **********************************************************************

    两条身影重重地摔在瓦砾堆中。卡修斯和丹妮锲而不舍地对梅菲斯特展开猛烈的攻击,然而他们的努力尽皆徒劳,恶魔丝毫无损,两人却伤痕累累。

    “本尊早说过,学生不可能胜过老师。”梅菲斯特转动着卡修斯袭来的冰球,把他的魔法当作玩具。

    “不!”卡修斯强忍着全身的剧痛,顽强地站起来,“如果教导出来的学生无法超越自己,这样的老师并不是一位合格的老师。”超乎强大的魔力在卡修斯身上倾泄而出,大量水元素向卡修斯身边聚集,“我会用恩师教导的魔法,打败你这个剽窃雷古诺老师魔力的贼!”

    “贼?这称呼有意思。”梅菲斯特漫不经心地转动手腕,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卡修斯施放出来的冰冻魔法,“但光会耍嘴皮有什么用?”

    梅菲斯特往前轻扣手腕,被他控制的水元素变成数百个拳头大小的冰雹,劈头劈脸砸向卡修斯。卡修斯抬起手来防御,但无情的冰雹雨仍把他砸得头破血流、单膝跪地。丹妮想过去帮忙,可刚才被震飞时,右腿磕在石块上,已然骨折,只能隔空朝卡修斯喊道:“快离开那里,不然你会死的!”

    “不!”处于冰雹雨的冷酷攻击下,卡修斯仍不低头,“若我离开了施法的位置,就无法夺回魔法的控制权,我绝不允许雷古诺老师之名被沾污!”卡修斯身上的魔力不断释放出来,但对于现在身处的危局没有任何改观。

    突然,一股强大的魔力源源不断地贯注入卡修斯体内。“说得好,绝不能让你的恩师蒙羞。对我来说也是一样。”背后传来一把温婉而坚强的声音。

    “艾莲娜姐姐!”卡修斯兴奋地喊道。

    艾莲娜已清醒过来,她手持名为“泰坦之臂”,将自身的魔力转化为电能输送给卡修斯。得到这股庞大魔力的帮助,卡修斯对冰雹的控制能力也大为提升,短短半分钟时间,他已渐渐夺回全部水元素的控制。数百个冰雹围绕在他身边旋转,这些冰雹很多都沾染上了卡修斯的血,但这时它们不再是摧残卡修斯的工具,而是重新变回他讨伐敌人的利器。

    “拿他们没办法。你自己来解决你的学生吧。”面对气势如虹的卡修斯,梅菲斯特气定神闲,他说话时的眼神随意移动,也就是说他说话的对象并非在场的卡修斯三人。

    飘浮在卡修斯身边的数百个冰雹突然“花啦啦”地掉落地上。卡修斯和艾莲娜震惊不已,因为刚才两人突然感觉到,原本输送给卡修斯的魔力居然倒流回到艾莲娜体内,卡修斯在一瞬间突然失去了对水元素的控制权。

    一条人影从黑暗中踱出,传来一把卡修斯和艾莲娜无比熟悉的声音:“如您所愿,我已经让他们安静下来了。”

    “雷古诺老师!”黑暗中的人影终于现身,卡修斯欣喜若狂,那慈祥、令人感到无比温暖的面孔,正是他的恩师--雷古诺·加加林!但欣喜之作,卡修斯又为雷古诺的安全担忧,老师已失去魔力,与普通人无异,如何能直接面对可怕的恶魔?

    然而雷古诺并未理会卡修斯和艾莲娜,他直接走到梅菲斯特面前,单膝跪下,以相当恭敬的态度道:“主人,您让我提前现身,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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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要保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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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无一人的曼浓城内传出一连串爆炸声。靠近魔法学校的两条街区沐浴在熊熊烈焰之中,即使是纷扬的大雪也无法将火浇灭。火海之中,显现了两条互相碰撞的身影以及激烈交战声,两人每一次交锋,都有一座建筑物倒塌在烈火和狂风之中。雷和力王的激战,从魔法学校内打到城里的街道,对他们交战过的地方沿途都造成严重的破坏,两人不断变换战场,又从街道打到了位于魔法学校以东的海港码头。

    “不冻港”曼浓城的码头堆满杂物。在行尸瘟疫爆发初期,不少人挤到“不冻港”,打算乘船逃离这个失控的国家,然而,随着国家的崩溃,秩序也荡然无存,逃亡显得混乱不堪,几艘超载的客船,刚刚驶离码头,就沉没在港外冰冷的海底,沉船堵塞了航道,后面的船根本无法驶出,彻底断送了难民们的逃生之路,最后他们被身后蜂涌而至的行尸群吞噬。如今“不冻港”已没有任何行尸或难民存在,只留下难民们遗弃在港口上的大量行李,为大火的肆虐提供了大量可燃材料。

    又一次剧烈的碰撞之后,两人暂时分开。距离他们30多米外,就是茫茫的大海。

    “这个男人的强大到底有没有极限?”气喘吁吁的雷,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心中只留下太多的惊讶与疑问。力王单凭挥拳时刮起的拳风,就将惩戒之焰劈开,直接攻击到失去火焰保护后的身体,拥有了新的力量的雷,被一个赤手空拳的男人打得口喷鲜血,若非有战甲和“巨龙之力”的保护,他受到的伤恐怕要严重数倍。

    “口气那么大,才只有这点本事。”望着雷那副狼狈的窘态,力王露出轻蔑的冷笑。

    雷全身颤抖,这不是因为对方的嘲讽,而是对自己无法保护同伴的恐惧。在从鬼门关回来后,雷感受体内的“巨龙之力”大增,而且得到了新的力量:模拟龙息。可是在得到恶魔力量的力王面前,他仍感到相当无力。力王对雷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虽然依靠“巨龙之力”形成的无形铠甲勉强防守住,但剩余的“巨龙之力”正急剧减少,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2分钟。

    然而在处于极端劣势之下,雷反而冷静下来。他将全部“巨龙之力”收笼回体内,围绕在他身边的金色火焰一下子消失了。

    “求饶不会让我对你网开一面。”力王将雷的举动理解为缴械投降。

    “当我拥有完整的力量,我就站在这里;当我身躯残破、势孤力弱时,我依旧站在那里。我必须坚持这么做,因为我身后有我想保护的朋友!”雷平静地、毫不迟疑地道出那铿锵有力的誓言。

    “那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力王狂笑道冲向雷,震山裂地的一拳直击雷的面门。

    但是令力王意想不到的是,他虽一拳然打中了雷,但拳头触碰到的只是空泛的虚无感,居然整个人从雷身体中穿了过去,收势不及的力王差点摔倒。气急败坏的力王回过头去,发现雷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并化作光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我不能输给你这家伙!”四周传来雷的声音,使力王产生一种被雷在四方八面包围的错觉。

    一堆金色的光点在力王身后聚集。金龙契约者的三级“巨龙之力”,当发挥到极致时,可以使契约者本人身体量子化,虽然以雷现在的实力,只能维持短短几秒,但要反败为胜,这几秒钟足够了。恢复实体的雷猛然一枪刺向力王的后背……

    “耍小聪明。”力王在被刺中的千钧一发,右手疾如闪电般往后挥去,硬生生地接住锋利的枪头。“我会让你以世上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力王转过身去,青筋暴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骤然增加十几倍,锋利的枪头使力王握紧它的右手鲜血直流,但也使得这个男人显得更加如鬼魅般恐怖。

    “还没完。”雷冷笑一声,将剩余的“巨龙之力”往长枪上凝聚,转化成由模拟龙息产生的惩戒之焰。火焰的规模虽然远无法与全盛时相提及论,但在零距离之下的煅烧,无论如何力王都不可能挡下。这才是雷的真正目的。力王大惊,连忙松开枪头往后退,但为时已晚,金色火焰窜到他身上,很快便包围他全身。

    “消失吧,你这个怪物。”雷累得全身乏力,但他仍坚持要看到敌人被焚烧成灰烬。

    “这火烧得我好暖和。”战斗哪有那么快就结束?处于火焰煅烧中的力王狂笑起来,虽然他全身的衣物已被火烧得一干二净,但透过火光,清楚可见在他身上覆盖上令人不安的铁青色,“能逼我使出‘无敌铁壁’,你有资格死在我手里!好吧,剩下的最后一次,就拿来赏给那个银发的杂碎!”

    “没那么容易!”雷把剩下最后一口气全部使上,冲上前一枪刺向力王的腹部。

    杂乱的码头上传出响亮的撞击声,集中雷最后力量的血契龙枪,最终还是没能贯穿钢化的皮肤。“真可笑,这就是你的绝招?”力王抬起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左掌,一记手刀切向长枪。

    顿时火星四溅,以龙血锻制的血契龙枪,枪头连同前端的五分之一枪身,被空手整个切断,枪头“啷”地一声钉在地上。“骗人的……”雷脑里一片空白,他如何会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趁着雷发呆的一瞬,力王踏前半步,一记冲拳猛击在雷的胸口上,雷整个身体如枯叶般往后飞起,撞塌了数十米外的一座码头守值小屋。

    “哈哈……我是天下无敌!”力王高举双手,在空无一人的码头上宣布他的绝对胜利。其实力王又怎么在乎有没有人?在他心中,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其他人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陪衬品!

    然而,数秒之后,力王的笑声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刚刚被血契龙枪击中的地方,钢化皮肤出现龟裂,少量血液渗了出来。

    “怎、怎么会这样?这世上除了陨金宝刀之外,还有其他武器能破‘无敌铁壁’?”这一次,轮到力王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变成废墟的守值小屋,数十块砖瓦被撞飞,狼狈不堪、鲜血淋漓的雷,用断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顽强地从瓦砾堆中站起来。血契龙鳞甲胸前的部位往内凹陷了一个坑,但幸好有铠甲的保护,雷才免受心脏破碎的厄运。此时他的体力严重损耗,“巨龙之力”也已油尽灯枯,仅凭一股意志支撑着他继续战斗下去。

    “我不能输。如果连这个家伙都赢不了,怎能消灭那疯狂的恶魔?”永不服输的信念,让雷奋不顾身地向那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敌人发动最后一次冲锋。

    在力王为“无敌铁壁”被破而感到困惑时,雷已用血契龙枪断掉的一端捅向受伤的地方。力王怒不可恕,双拳猛击向雷的双肩;雷没有躲避,反而更加用力,整个身子往前倾去,力王的重击因此落空。断枪抵住力王的伤口,在持枪者全力奔跑的惯性之下,一百多公斤重的钢铁被推着往前拖行。

    雷将力王推到码头边上,两人一起掉进黑暗、冰冻的大海中……

    **********************************************************************

    在寂静、严寒的曼浓城街头,苏菲娅搀扶着腹部受伤的乔伊卡不要命地逃亡,梦魇兽在背后穷追不舍。虽然苏菲娅给自己和乔伊卡加持了增加速度和消除疲劳感的魔法,但她心里明白,无论自己跑得多快,都不可能快过四条腿的妖马。奈特梅亚在捉弄她,在增加她内心的恐惧,即使知道,苏菲娅仍然不能停下。

    “放开我,不然咱们谁也逃不掉。”乔伊卡忍着痛说。

    “不行,我绝不放手!”苏菲娅断然拒绝。刚才她受到幻术的迷惑误伤了同伴,现在又怎能为一己之私,弃同伴于不顾呢?

    随着魔法的效果渐渐消失,苏菲娅感到奔跑速度减慢,双脚的疲倦感越发明显。转过了一个街角后,魔法完全消失,苏菲娅再也跑不动了,只能靠在一堵墙壁上喘着粗气。

    “哒、哒、哒、哒……”黑暗的街头,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在吞噬苏菲娅的所有恐惧之前,梦魇兽并不急于取她性命。黑暗之中浮现出惨红色发光的双眼。耳边突然传来乔伊卡“啊”的一声,墙壁像有生命一样,居然张开“嘴”将乔伊卡吞了进去。

    “还给我!把我的同伴还给我!”苏菲娅用剑狂砍着坚硬的墙壁。

    突然从四周传来阵阵哀鸣声,之前在仓库里见到的几百个成为祭品的小孩重新出现了,他们站满了整个街道、房顶上、窗户边,脸色惨白、双眼发出红光,一起望着苏菲娅。

    “够了!我受够了!”苏菲娅撕心裂肺般大吼着。

    环境改变了。苏菲娅发现,自己并非站在黑暗的曼浓城街头,而是身处一个熟悉的地方:汉沙城的皇宫!那不是被都里斯修缉后的皇宫,而是她父亲在位时原本的皇宫。“父皇、母后、大皇兄、二皇兄……”苏菲娅在空无一人的皇宫内四处奔跑,大声呼喊着她的亲人的名字,可没有任何回应,她在走廊中狂奔、哭嚎,最后不知不觉跑到杂草丛生的野外。

    “这是在哪里?”苏菲娅回过头去,只见自己一直跑来的那条皇宫走廊早已消失不见,在齐腰高的杂草堆中,隐约可见无数个墓碑,苏菲娅走近其中一个墓碑,只见上面刻着“伟大的波勒之王瓦利维十一世长眠于此……”

    “父皇!”苏菲娅感到脑袋“嗡”的一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另一座墓碑上。苏菲娅扭过头去,看到那墓碑刻着她母后玛丽莲皇后的名字:“母后!”。

    这时,在四周的墓碑上升起四个透明的影子。“都怪你!如果不是中央教庭为了抓你,又怎么害得我们国破家亡!”这四个透明的影子一起责备着苏菲娅,正是苏菲娅已逝的父母和两位兄长。

    “是你的软弱害死了我。”第五条透明的身影现身了,正是为保护苏菲娅而死的雷欧纳德,此时他呈幽灵状态,却仍保持着死前的断臂姿态,一面怒容地盯着苏菲娅。

    “你亲手杀死我。”第六个幽灵飘浮在她面前,他是被苏菲娅误伤的乔伊卡。

    随后,卡修斯、雷、丹妮、伊申诺娃、艾莲娜、莱尔、乌籍的鬼魂也依次出现,一起谴责苏菲娅:“你来晚了,害死我们。”

    “如果不是你拖拖拉拉,我们怎么会被杀?”幽灵接二连三地出现,他们就是那些儿童的魂魄,一个个以无比愤怒的目光审视着苏菲娅。

    “不是的……”苏菲娅痛苦地抱紧头。

    在人群中,苏菲娅突然看到一条熟悉的身影。“欧文!”苏菲娅如同见到救命稻草,朝那身影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可是欧文回过头来,却对她露出轻蔑与厌恶的眼神,然后转身走进一座空的坟墓里……

    “不要啊!”苏菲娅大声疾呼,想向欧文冲过去,却无奈自己双却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她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不知何时竟变成一棵树;很快,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棵树,孤零零地立在坟场中间,日夜倾听着无数索命的鬼魂的哀嚎声……

    “我完蛋了吗?”变成树的苏菲娅保留的最后意志,仅剩下懊悔与沮丧……

    无尽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把空灵的声音:“苏菲娅,不能放弃!”

    谁?乔伊卡!苏菲娅认出了那把声音,变成树的她虽然无法开口,却能从心中感受到。

    “苏菲娅,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黑暗中那把乔伊卡的声音鼓励着她。

    对,刚才那埋怨我害死他们的“朋友”根本不是真实,真正的朋友,是能够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互相鼓励的。乔伊卡在保护我,其他朋友在保护我,我也一定要保护他们!

    小树上发出圣洁的光辉,坟场里的阴霾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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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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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苏菲娅变成的小树发出不容侵犯的神圣光辉,撕开了坟场的阴霾。不,坟场根本就不存在,被光辉撕裂的,是屏蔽了真实与虚假的幻觉。

    “请神圣全能之主,张开您慈祥的羽翼。”苏菲娅施展出她现在所掌握的光明系最强防御魔法--“庇护圣所”。这个魔法她曾经在七罪之塔里施展过,当时还没有完成就被释摩萨强行打断;但现在苏菲娅的魔法造诣今非昔比,吟念咒语时间更短,施法速度比以前快4倍,魔法的施放相当成功,一对巨大的透明羽翼从苏菲娅背后舒展而出,往前伸延,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结界,将苏菲娅包围起来。“庇护圣所”可以将施术者以及施术者身边的人隔绝起来,免受来自外界的一切任何类型的攻击,不仅是实体攻击,连无形的精神攻击也能被隔绝;因此,直接施展在苏菲娅脑里的幻术被破除了。

    梦魇兽制造出来的梦境不只有一、两层,而是有三层。梦境被破解后,苏菲娅发现自己真正身处的地方,就是那个堆满孩子尸体的仓库里,与之前见到的不同,梦魇兽正站在飘浮着七枚星之秘匙的五芒星魔法阵前面。看来它的职责是守卫魔法阵,苏菲娅和乔伊卡的突然闯入,正好自动送上门。

    “你醒来了!”身边传来乔伊卡的声音,原来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想来刚才鼓励她的那一翻话,必然是乔伊卡实实在在说过的。

    “乔伊卡,我刚才是不是误伤了你?”看见乔伊卡捂住腹部的双手染满鲜血,苏菲娅知道自己捅乔伊卡的那一剑并非幻觉。

    “我的命硬得很,嘿,早就不疼了。”乔伊卡扬起剑眉笑道。他所言非虚,“庇护圣所”除了起到保护的作用外,还具备一定的治疗效果,乔伊卡的伤口在光翼展开的一刻便不再疼,并且正在自动愈合。

    结界外的梦魇兽似乎对幻术被破极为不满,它猛烈地撞击着“庇护圣所”,结界在撞击之下剧烈地颤动,虽然抵御住这种程度的攻击不成问题,但苏菲娅感到支撑结界的魔力在每一次撞击中急速衰退。

    “我们不能一直防守,必须反击。”苏菲娅站起来,走出结界的保护范围。

    “好,咱们一起上。”乔伊卡也拔出长剑,与苏菲娅一起走出去,却万想不到竟一头撞到结界边缘一幅无形墙壁上,无法前进。“苏菲娅,你搞什么鬼?”被挡在结界里的乔伊卡疾呼着。

    “抱歉,乔伊卡。这个魔法只允许施术者本人自由穿行。在你伤势痊愈之前,请留在里面。”

    “喂,难道你想一个人对付这畜牲?”

    苏菲娅从袖子里抽出一对短剑,摆出战斗姿态:“乔伊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相信我自己能够做到,请你也要相信我。”

    “等等,你怎么能……好吧,我相信你,一定要赢啊。”乔伊卡正欲力劝,却看见苏菲娅那坚决、毫不动摇的目光,他知道多劝无用,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相信同伴了。

    “谢谢,我要上啦!”苏菲娅向后稍稍弓起身子,右腿用力一蹬,往梦魇兽疾冲过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连乔伊卡这样的剑术高手都在梦魇兽的变态速度面前吃过大亏,更不用说苏菲娅。梦魇兽只是一抬左前蹄,燃烧的蹄子便直挺挺地踹在来者的小腹上,苏菲娅惨叫一声,身体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庇护圣所”的另一边。

    “别勉强了,快进来!”乔伊卡连忙向苏菲娅喊道。

    “不。”受了重伤的苏菲娅拒绝了,“我要……打、败、它!”她非常顽强地站起来,乔伊卡看到,洁白的牧师袍腹部清晰呈现出一个焦黑的蹄子印。

    刚刚站稳身子,苏菲娅突然感到体内灼热难耐,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梦魇兽的妖火并非普通的火焰,即使被衣物或铠甲隔绝,仍能直接灼伤到内藏。苏菲娅发出一连串骇人的惨叫,捂住肚子在地上乱滚,看得乔伊卡一阵心惊胆寒。“面对这种异常状态的攻击,你为何不对自己使用‘净化’魔法?”乔伊卡着急的问道。可不懂魔法原理的他并不知道,“庇护圣所”的负作用,会使施术者的魔法被封印48个小时。也就是说,苏菲娅在两天之内都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可梦魇兽并不会因为她的惨状而手下留情,它面向苏菲娅,在地上磨蹭几下火蹄,然后“呼”的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全速向苏菲娅奔去,它要用最后一下极速冲撞,彻底了结苏菲娅的性命,其速度之快,乔伊卡连眼睛都跟不上,更不要说发出警告……

    耀眼的金光在一瞬间充满了整个仓库,乔伊卡不得不抬起手来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当眼睛渐渐适应光芒时,乔伊卡看见梦魇兽居然退后了十几米,横着身子,神态紧张地盯着前方:那正是强光之源,来自漂浮在苏菲娅头顶上的一樽半尺高的女武士雕像。

    “超越千百万年之存在的瓦格雷一族,强大的女武神亚尔薇特,请回应我苏菲娅·马丹之呼唤,以吾之躯,重现汝之光辉吧!”

    在她头顶上的雕像好像听懂苏菲娅的话,它将光芒收笼到极小,然后突然往外暴发,在金色的光幕之中,雕像迅速变成了真人大小,与苏菲娅融合。苏菲娅原本披散的金色长发,不知不觉被扎成马尾状,古老的紧身铠甲、血红色的战袍、长矛、圆盾、军刀,在她身上和手上一件件地具现化……

    “女武神,苏菲娅·亚尔薇特·马丹在此!”苏菲娅的声音与另一把冷酷的女声重叠在一起,宣示着她以一种全新的战斗姿态降临于战场。

    乔伊卡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怎样合上;那冷酷无情的眼神中散发出来的凛烈杀气,连乔伊卡都不敢与之直视。原来纤弱、善良的女牧师哪里去了?站在眼前的,分明是一位令人生畏、战无不胜的女将军!

    这就是苏菲娅的真正目的。她故意通过施展“庇护圣所”来使自己的魔法被封印,然后又离开“庇护圣所”的保护范围,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只有在生死存亡的最后瞬间,她才有机会将深藏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女武神之魂唤醒。“置诸死地而后生”,当日在七罪之塔中,苏菲娅曾听欧文说过这句话,她一直以来无法理解其中意思,现在可谓深有体会。

    好,一场激战即将上演,胜利者是上古时代的女武神,还是八大魔王级妖兽?

    **********************************************************************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卡修斯跑到雷古诺面前,跪下来抓住自己老师的双肩,说话急速而焦燥,“您告诉我,这是假的,您不会称呼那个恶魔为‘主人’,快告诉我!”

    雷古诺目光漠然,视卡修斯为无物。

    “老师,请您告诉我,告诉我啊……”卡修斯继续不依不饶。

    梅菲斯特的声音从卡修斯背后传来:“你太吵了。”

    只听到“嗡”的一声,卡修斯如同一只肉团子,被梅菲斯特的魔法震飞,坠落在废墟中。

    “骗人,雷古诺老师,您绝不会……”卡修斯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无法接受现实的他,完全不在乎满脸的血污和全身的疼痛。

    “太勉强了!”丹妮想去阻止,但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右腿的骨折,刚站起来就“啪”地一声摔倒。

    “雷古诺、老师……不,这一定不是雷古诺老师。梅菲斯特,你居然制造出老师的幻象来欺骗我们!”卡修斯将仇恨的视线投向高高在上的梅菲斯特,“竟敢亵渎我最尊敬的恩师。我绝不会放过你!”他抬起魔法杖,一股强大的寒气在法杖的顶端形成。

    “不知好歹。”雷古诺轻啐一声,左手往后挥动,卡修斯的寒气“嗦”的一声消失了。

    在卡修斯的目瞪口呆之中,雷古诺站起来,转过身去:“所谓的‘自欺欺人’,就是即使事实发生在眼前,只要并不合自己的心意,总是会选择视而不见,就像你现在一样。真可惜,现实总是很残酷的。”雷古诺扬起右手,一枚正在闪烁中的白色晶石出现在他掌心中。

    “那是欧文的星之秘匙,难道、难道……眼前这个雷古诺老师是真的?”这一刻,卡修斯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看来我太过仁慈,居然还对你念及师徒之情。”

    “老师?”听雷古诺这么说,卡修斯心中一个激凌。

    “别误会。你们之所以还能活着,全是因为主人的格外开恩。是我央求主人饶你们几个一命,不然你以为在伟大的撒旦面前,还有活着的权力吗?”

    “老师,您到底在说什么?”

    “知道吗?你、艾莲娜、乔伊卡、苏菲娅、欧文,你们几个都是可造之材。我向主人乞求,让你们有机会为主人效命,这是你们的荣耀。可你们非但不珍惜,反而处处与主人为敌。”雷古诺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卡修斯,我的好学生,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赶快跪下吧,乞求让主人为你完成隶属仪式,或许还能让主人息怒。”

    “什么?老师您居然要让我向恶魔下跪!”卡修斯感到脑袋里一片空白。

    “再说一遍,跪下!”雷古诺严厉地喝斥道。

    “算了。”在一旁看戏的梅菲斯特开腔道,“这种不听话的仆人要来干什么?直接杀了吧,他那副拥有不错潜力的身躯,也许会是一件创造新魔物的好素材。”

    “……”雷古诺没说话。

    “雷古诺·加加林,本尊的仆人,你舍不得吗?”恶魔露出恐怖的笑容。

    “怎么会呢?忤逆主人伟大统治的家伙,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是时候该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明白了。”雷古诺朝梅菲斯特垂下头,卑身屈体如同哈巴狗。

    恶魔手指一摇,一根由紫色能量体组成的魔法长矛凭空出现。梅菲斯特稍稍抬手,长矛自动飞到雷古诺面前。“好吧,就由你亲自去解决那个吵吵闹闹的胖子。”梅菲斯特吩咐道。雷古诺没有犹豫,他接过长矛,一步步朝卡修斯走过去。

    最尊敬的恩师成为了恶魔的部下,现在居然还要杀自己,卡修斯内心的信念崩溃了,“续航之握”不由自主地掉在地上,面对手持紫色长矛步步进逼的恩师,丧失斗志的卡修斯没有任何躲开或防御的意图,他闭上双眼,只能任由老师用长矛贯穿自己的身体……

    “落雷!”传来一声利落的女声,漆黑的天空劈下一道闪电,精准地落在距离卡修斯咽喉不足4厘米的魔法长矛上。随着“咵嗞”的一声,被闪电击中的魔法长矛发生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卡修斯和雷古诺各自往后撞开几步,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当卡修斯睁开双眼时,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艾莲娜,正好站在自己与雷古诺之间。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会杀害自己的学生。”手持“泰坦之臂”的艾莲娜,怒视着雷古诺。还未停息的气浪刮起她的绿色长发,冷艳无比。

    “艾莲娜,你也要向我这个老师出手吗?”雷古诺看着艾莲娜,冷笑道。

    艾莲娜摇了摇头。

    “果然,你跟卡修斯那傻小子一样,还惦念着那些不知所谓的感情。”

    “不,”艾莲娜又一次摇头,“你已经成为恶魔的走狗,不再是我的老师。我绝对不会饶恕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说着,艾莲娜朝雷古诺抬起三叉戟。

    “等一下。”雷古诺连忙喝止,“你还记得前两天出发之前,我曾赠送过你一句话吗?”

    “赠送我的话?”艾莲娜脸色一变,三叉戟停在半空,“你当时告诉我:要相信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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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欺骗与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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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这句话,相信自己内心。”雷古诺用手将抵在面前的三叉戟拨开。

    艾莲娜眉头一皱:“到底想说什么?”

    “曾经我也天真地坚持着自己的原则。直到遇上主人之时,我才终于明白,原则可笑之极。”雷古诺顿了一顿,“自私始终都是人的天性,无论立场有多坚定,当面对生死悠关之时,内心就会产生动摇。我在那一刻才明白,相比于以前坚守的虚无飘渺的原则,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卡修斯争辨道:“不!您没见到雷欧纳德,他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替我们开拓前进之路。”

    “因为他未见过比死亡更可怕的黑暗。”雷古诺呛道,“或许你觉得,我丢掉生命比较好?”

    “我……”卡修斯无语以对。

    “于是你就背叛我们?向恶魔摇尾乞怜?”艾莲娜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什么时候出卖灵魂的?”

    “当我掉进那个无底深渊时,就与主人签定契约。主人充满智慧,他的计划堪称完美,包括让你们用星之秘匙打开无底深渊,也在主人的掌握之中;只是没料到,欧文会成为当中的变数。”

    “欧文?”卡修斯一惊。

    “没错。欧文带着一枚星之秘匙单独行动,确实有些出乎意料。若他决心把星之秘匙藏起来,使用武力强迫他交出也许能够奏效,但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要是过了极光出现的日子,主人的计划就要推迟一年。于是主人就让我潜伏在你们身边,想办法让欧文亲自将星之秘匙交到我手中。”

    “从开始就是一个阴谋。您用这种肮脏手段来骗取欧文的星之秘匙?”卡修斯“卟嗵”一声跪在地上,“雷古诺老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年轻的时候有过和你们一样的热血和正义。如今却看透了,其实人类一直都处在尔弥我诈之中。因为人类很弱小,而又常常追求自己力不能及的东西,因此当一个人想要达到某种目的时,就会向别人撒谎,从而借助他人的力量完成心愿。谎言互相交织,久而久之形成一种无形的秩序,人类会为了维持这种秩序,使用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使谎言合理化,成就了一种名为‘正义’的平衡。而谎言无法自圆其说时,平衡就会破灭,战争由此产生,然后,人类会在相互争战中毁灭,又逐渐在新的谎言之中重生,再以谎言构筑新的秩序。”说到这里,雷古诺面向艾莲娜,“这种状况并不局限于人类,艾莲娜,你之所以会身处此地,不正源于阴谋和欺骗吗?”

    雷古诺这翻话让艾莲娜当场呆住,他说得对,她伪装成人类,潜入人类的社会之中,原本就是为了那个密谋了几个世纪的计划。

    卡修斯反驳道:“不是的!老师您教导过我,一个人的力量虽渺小,但内心坚强就足够了。人类虽然充满了谎言,但也有真诚啊。内心坚强的人会团结起来,通过真诚相待,暴发出比总体之和更强的力量。老师,你当年与安琪前辈、梅可内大叔他们几个,不正是这样闯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吗?”

    “你根本不明白……”

    “雷古诺,没完没了到什么时候?本尊看腻了。”一直躲在后面观赏着这一幕的梅菲斯特不耐烦。

    “遵从主人吩咐。”雷古诺谦恭地对恶魔道。

    “你先退下。虽然本尊喜欢编写剧本,但偶尔客串一下演员也不错。”梅菲斯特在身边制造出数十根紫色的魔法刀刃,他要亲自动手了。

    **********************************************************************

    激战中,仓库已被破坏得七仓百孔。房顶被揭翻,墙壁被击穿数十个墙洞。

    上古女武神与魔王级妖兽像两个数代未解的死仇,憎恶之意深印于脑,出手就是瞄准对方的要害。苏菲娅见梦魇兽呆呆站立,目中忽露凶光,“嗷”地嘶吼一声,恶狠狠的扑上来,当下不敢怠慢,手中长矛一翻急速连刺,穿越千古的战斗记忆重现于苏菲娅脑海中,矛影朔风,在这狭窄的空间上倾力以搏。

    梦魇兽擅长催眠和幻术,但不代表它的近战肉搏能力弱于其他七大妖兽,即使现在它发挥不到原本实力的4成,也并非刚觉醒女武神之魂的苏菲娅能轻易打败的。梦魇兽以看不见的极限速度,几次疾冲躲开连绵的矛影,从刁钻的角度撞向苏菲娅,但眼疾手快的苏菲娅用圆盾挡住。强大的冲撞力推着她往后拖动十数米,撞穿了一堵墙,将战场转移到室外。

    远离了仓库后,不必担心魔法阵和星之秘匙会受到波及,梦魇兽不再有所保留,力量和速度骤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突然变得厉害无比,未冲过来,一股风已将苏菲娅逼得难以喘气。苏菲娅一时间难以适应,手中长矛慢了半拍,出手之时妖马便已冲进长矛攻击的死角。苏菲娅大惊,急忙放开长矛,双手抓紧圆盾硬杠这一击。一声巨响,两者相撞时产生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四周的积雪释数刮飞,周围那些仓库的玻璃窗全部被震碎。

    虽然梦魇兽的极速冲撞被防御下来,但苏菲娅感到双手发麻,她从腰间抽出腰刀,代替长矛护在身前,却发现身边出现了数十匹妖马的身影,层层叠叠,到处都是,将她包围起来。“幻象?”苏菲娅心中一凛。

    数十匹妖马同时朝她展开冲击,从四方八面“瑟瑟”攻过来。此时苏菲娅无论心智还是性格都被觉醒的瓦格雷之魂影响,战斗民族的天性,让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观察对手,这数十个幻影中只有一个是实体,哪个才是真的?

    仓库区中传出由两把女声重叠在一声的惨叫,苏菲娅被从背后攻来的梦魇兽撞得凌空抛起;在空中无遮无拦时,梦魇兽又突然出现在她头顶,燃烧的马蹄用力往下一蹬……“轰隆”,苏菲娅的身子如流星般坠落,冻土地面被她撞穿一个大坑。

    妖马前蹄腾空而起,庆祝它的胜利。

    “苏菲娅!”处在“庇护圣所”内的乔伊卡目睹这一幕,不禁大喊一声。身为一名男子汉,此时却身处女人的保护之中已让他极为不爽,看到苏菲娅遇险自己却无能为力,更使乔伊卡越发着急。

    “太弱了。”尚未飘散的雪尘中,传来那毫不妥协的重叠女声,遍体鳞伤、本该匍匐在地的女武神,毅然从倒下的地方站起来,一手持刀,一手持盾,面对不可一世的梦魇兽,嘴角挂上挑衅的冷笑,“你的实力只有这么多吗?”

    显然梦魇兽没料想到,受了这一下重击,对手居然还有站起来的力气,它“嘿儿”大声,身形突然消失,随后又有数十只梦魇兽的幻影出现在苏菲娅身边。它要重施故技,用这一招彻底毁灭苏菲娅。“瑟瑟”的幻影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冲向苏菲娅,面对欺骗视力的幻象,她选择了闭上双眼,但她并非要用听觉来分辨实体,而在心中默念:“一、二、三、四……”

    当念到“七”时,苏菲娅突然转身,将圆盾往后猛抡,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妖马的怪叫同时响起,梦魇兽实体的头部被圆盾砸中,数十个幻影同时消失。刚才受到的那一下攻击不是白挨,苏菲娅通过自己的身体摸清了妖马的行动规律,一击得手!

    “灭神煌炎斩!”但苏菲娅并未自满,她抡起弯刀劈在妖马的脖子上,在刀刃与梦魇兽的身体接触瞬间,一个火球突然炸开,产生强大的冲击波和弧形火焰,将附近两间仓库化为粉尘,梦魇兽全身被火焰包围;苏菲娅翻转弯刀,从下往上用力一挥,一道火柱从梦魇兽肚子下的地面冲天而起,将妖马撞到天上。

    瓦格雷族中的女武神,是为讨伐上古时代凶恶的邪神而存在,也就是说,她们的力量足以弑神!现在苏菲娅用自己的身体只重现了女武神亚尔薇特的小部分力量,却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威力,不仅是旁观的乔伊卡,连苏菲娅本人也目瞪口呆。

    身处天空的梦魇兽狼狈地摆脱火焰,它的脖子、额头各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全身上下被烧得伤痕累累,却傲然虚立在天空中怒视着苏菲娅,不过它的厄运尚未结束,就在它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苏菲娅身上时,突然传来“嗖”的一声,一支劲道十足的利箭射中妖马的腹部,从它身体的另一边贯穿而出。梦魇兽发出一声惨痛的嘶鸣,“啪”的一声坠落地面。

    苏菲娅施展“庇护圣所”时,将解除条件设定为结界内的人伤势痊愈;如今这个条件已达成,结界自动解除。乔伊卡恢复自由后,第一时间就是射出这复仇之箭。然而梦魇兽始终是八大魔王级妖兽之一,即使被“灭神煌炎斩”正面击中,更遭到一箭穿体,可它仍然可以站起来。

    乔伊卡利箭上弦,苏菲娅拾回长矛,两人并肩而立,共同应付梦魇兽接下来的挑战。但出乎两人意料之外,梦魇兽并没有再进攻,它飞奔至五芒星魔法阵面前,双眼红光一闪,它的身体消失了,不仅是梦魇兽,连它身后的五芒星魔法阵、星之秘匙,周围的儿童尸体,和那间损坏严重的仓库,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这畜牲要逃吗?”乔伊卡立即冲过去,可转眼之间仓库原来所在的地方只剩下空地。

    “它没有逃,只是藏起来。”苏菲娅道,“可能是担心魔法阵会被破坏,用幻术将魔法阵隐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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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卡修斯连声惨叫,在魔法刀刃无情的攻击下,他全身被割伤,倒在血泊中。

    艾莲娜挥舞三叉戟,将射向卡修斯的七、八根魔法刀刃挡飞。“为什么只针对卡修斯?”她愤怒地质问梅菲斯特。

    “为什么?”梅菲斯特摸摸下巴,“因为他的惨叫声好听。”

    “……”艾莲娜知道跟这恶魔没什么好说,于是望向站在梅菲斯特身边冷眼旁观的雷古诺,“说话啊,你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卡修斯被杀?”

    “忤叛主人,他没有存在的意义。”雷古诺冷酷无情。

    “这就是你的内心?被欺骗和阴谋驱使,成为没有灵魂的扯线木偶,任由恶魔的操纵。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也要你看到我的内心!”艾莲娜眉头紧锁

    雷古诺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嘴角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之前说得对,我存在于人类之中本身就是一个阴谋。没错,我原本是为完成使命而混入人类;然而与人类相处久了,我却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忘记了本来的任务,反而越来越将自己当作人类的一员。雷古诺·加加林,这种感觉是你给我的,你让我对人类产生了憧憬,即使我的使命早已完结,我也不愿回到真正的故乡中,而是继续将这个谎言进行下去。为是继续留在人类之中,留在你身边,我通过永远封印自己的力量来保留人类的外表,即使遭受再大的伤害和折磨也无怨无悔。可是,偏偏又是你,亲自将我的憧憬毁灭!”艾莲娜越说越激动,在她身边产生出一股强大的电流。

    听到艾莲娜的话,卡修斯和一直没开口的丹妮暗自吃惊:“什么,艾莲娜不是人类?”

    “抱歉,”雷古诺虽然这么说,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歉意,“你可以认为是我以前欺骗了你。但这就是人类的真面目,你根本没必要憧憬什么。”

    “既然这样……”艾莲娜高举“泰坦之臂”,一道电光从三叉戟的顶端射向天空。

    原本漆黑、深沉的夜空,突然传来声声滚雷,天空中的黑云快速聚集,电闪雷鸣;身后平静的冰海突然翻起狂风巨浪。

    梅菲斯特看到这一幕,不怒反笑:“哼,终于要来了。”

    “伟大的海神波塞东,我以第四十二代海之巫女艾莲娜·珊瑚之名,恳请您允许我解除封印!”随着艾莲娜的祷告,一道粗大的雷电从黑云之中直劈而下,笔直地撞击在艾莲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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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亡三角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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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坦,是远古精灵时代传说中的巨人一族。据说远古精灵中的海神信徒,在与大地信徒和天空信徒的战争中失败后,被迫离开奥洛帕大陆,逃往沉没于海底的亚特兰蒂斯大陆,没想到却遭受泰坦巨人族的奴役和虐杀。为了生存,他们在海神波塞东的引领下,与泰坦族发生了一场极度惨烈的战争。结果,海神信徒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取得最终胜利,在最后一场战役中,泰坦王的右臂被砍下来,沉没于海底的深渊。

    然而经过数千年的浸泡,那只手臂不仅没有腐烂,反而变成坚硬的金属。海神信徒们将已经金属化的手臂从深渊打捞上来,把它打造成一件三叉戟形状的武器,取名为“泰坦之臂”,以纪念对泰坦族战争的胜利。这件武器拥有强大的力量,只有司掌波塞东神殿、拥有无上地位的历代海之巫女,才有资格持有和使用“泰坦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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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接天地之间的电光,将整个曼浓城都照耀得如白昼般明亮。正在苦苦寻找隐匿起来的梦魇兽的苏菲娅和乔伊卡,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亮光以及惊人的雷电所震慑。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乔伊卡用双手挡住灼眼的强光,他的心脏在瞬间的强大威压下几乎停顿。

    “我感到有一股很强大的魔法波动。”处于女武神力量保护下的苏菲娅,没有直接受到精神上的冲击,但她仍感到心中相当不安,“虽然星之秘匙的下落很令人在意,但显然那边发生的事更加重要。”

    苏菲娅收起长矛,往雷光柱所在的方向即学校的大礼堂跑去。但她没走几步,却突然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两步,单膝跪在地上。

    “你怎么了?”乔伊卡立即来到苏菲娅身边,“奇怪,你的盔甲正在消失!”

    听乔伊卡这么一说,苏菲娅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女武神装备正逐渐透明化,她马上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头晕脑涨。“我的体力和魔力快耗尽了,女武神状态很难维持。”苏菲娅咬着牙说,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苏菲娅……”乔伊卡轻声唤道,看到苏菲娅因拼命地维持着女武神状态而露出的痛苦表情,乔伊卡脑海中掠过劝她放弃的念头,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决,他了解她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行了。”一会儿后,苏菲娅重新站起来,身上的盔甲已经恢复原状,看来她撑过了玄关,“很艰难才唤醒了女武神之魂,我正需要这种力量来打败梅菲斯特,怎能让它轻易消失?咱们走吧。”

    ……

    随着强光的消失,曼浓城又回到黑暗的怀抱。满目苍痍的街道上,一条瑟瑟发抖的身影正在艰难地往出现雷光柱的魔法学校移动。

    雷花了不少时间才从海里游回岸上。至于他的敌人--力王,纵使已是天下无敌,却丝毫不会水性,海港外的海水虽然不深,但要淹没一个人绰绰有余。雷站在岸边,看着力王在海里苦苦挣扎,最终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吞噬,永远回不到陆地时,他才安心离开。

    无情的极地寒风将雷身上的海水冻成冰块,体内的“巨龙之力”早已耗尽,全身鲜血几乎被冻结,严寒迅速带走他的体温、消磨他的体力、侵蚀他的生命;但雷仍然毫不退缩地前进。

    “一定是卡修斯在战斗,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哥哥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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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腰为界,上半身是曼妙、玲珑的少女身躯,下半身是披着闪亮鳞片的漂亮的鱼尾;原本垂直的绿色长发,逞波浪形披散在脑后;代表精灵族身份的尖长耳朵,从**的波浪绿发中间张扬地显露出来;相貌还是原来的五官,但比以前更精致、更美貌;双眸如同的深海中觉睡的水晶,冷艳无比;原本的魔法长袍和鹿皮长靴已经不见了,她的上身覆盖着一件透明的绿色短甲;右手拿着名为“泰坦之臂”的三叉戟,全身围绕着电弧。如同带刺的玫瑰,让她美丽永远不会被亵渎……

    这就是出现在卡修斯和丹妮眼前的艾莲娜新形象!

    “艾……艾莲娜姐姐,你是……”维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良久之后,卡修斯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你们陆上的居民,对我们有着诸多称呼。大多数人统称我们为海神族,也有人叫我们做鱼人,历史学家称我们为那迦,吟游诗人称我们为美人鱼,而我们这一族的真正名称是:大海精灵。”艾莲娜毫无保留地道出她的身份,“当今亚特兰缔斯的阿达拉女皇是我的母亲,作为本族的三公主,我是下一任王位的继承人,同时我也是第四十二代海之巫女:艾莲娜·珊瑚!”

    “大海精灵?公主?海之巫女!”艾莲娜刚刚说出的连串头衔,让卡修斯脑袋里一片空白,艾莲娜是海神族的身份已足以令人诧异,却哪想到她在海神族中的地位居然如此崇高。

    “海、海神族……”丹妮则惊恐万分,她居然忘了自己腿上的伤,用抖颤的双手,对艾莲娜持剑相向,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向前扑杀的姿势。

    “丹妮,你干什么?她是艾莲娜姐姐啊!”卡修斯连忙挡在丹妮面前,他怕丹妮一时失去理智,真的会对艾莲娜出手。

    “可她是海、海、海……”丹妮全身都在发抖。

    大海精灵是远古精灵的一支,被他们的同胞赶出大陆后,为适应海底的生活,他们长出了鳃,双脚也进化成鱼尾状态,他们收编了原居在大海中的两栖族以及部分人类海盗,组成一个被称为“海神族”的群体。几千年来,海神族都是奥洛帕三大陆上所有种族的死敌。历史上,海神族曾发动过六次入侵大陆的“海神战争”,每次入侵都会首先引发大范围的海啸,给陆上居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对海神族的恐惧与仇恨,早已深深地刻在所有陆地居民特别人类的历史记忆之中。因此丹妮有这种反应不足为奇。

    欣赏着这一幕,梅菲斯特得意地笑了:“啧啧……真可怜。前一秒还说团结起来对抗本尊,知道你的真面目后立即刀剑相向。看来在人类的思维中,你们海精灵比恶魔可怕多了。这样的人类值得你保护吗?”

    “与人类无关,也与我们大海精灵无关。现在是我必须要将你这个恶魔清除掉。这个世界岂难容你们这些肮脏的魔族指染?”

    “笑话。本尊肮脏,你们就很干净?你伪装身份,混入人类之中,就是为了打探大陆各国的情报,为你们发动第七次入侵作准备。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真正目的。雷古诺,你也这么认为吧?”

    “主人说得对极了。”此时的雷古诺已彻底沦为恶魔的应声虫。

    “别忘了本尊掌握所有阴谋与欺骗,没有任何阴谋能瞒得过本尊的眼睛。既然你和本尊的目标相同,都是为了征服大陆,又何必自命清高?你不如加入本尊麾下,等本尊支配了这个世界后,会让你们大海精灵享有最尊贵的地位、重现远古精灵时代的辉煌。这难道不是你们一族千万年来梦寐以求的终极心愿吗?”

    听到梅菲斯特这一翻话,艾莲娜闭上双眼,垂下三叉戟,连围绕在身边的电弧也渐渐平息了。看到艾莲娜这种的举动,卡修斯顿时心谎,他害怕艾莲娜会在梅菲斯特的一番利诱下屈服,于是口中喋喋不休:“艾莲娜姐姐,你不能、绝不能……”

    突然,艾莲娜的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卡修斯一楞,不明何意。“你觉得我会相信恶魔的承诺吗?犹其是掌管‘欺骗’的梅菲斯特。”她没有因梅菲斯特的话动摇,内心依旧清醒,“和恶魔合作?二千年前我们就尝试过一次,结果带来了的屠杀和灾难。同一个错误不会犯两次,否则在你梅菲斯特支配世界之日,就是我大海精灵灭族之时。”

    “也就是说,交涉失败了。”梅菲斯特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既然如此……”

    “雷电拘束!”艾莲娜先下手为强,刚刚在她身边消失的闪电,突然出现在梅菲斯特周围,形成一个以雷电构成的圆球状牢笼,将梅菲斯特封锁在里面。

    被震飞的雷古诺满脸沙尘,抬起头望向牢笼,感慨道:“这股魔力与刚才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主人的魔力没有半点泄露出来。如此纯净的魔法,我只怕再练40年也未必达到这种境界。”

    “哈哈哈哈……”如笼中鸟般的梅菲斯特反而开怀大笑,“使出你所有的本事,好让本尊尽兴。”

    “你会后悔的!”艾莲娜将三叉戟往上一挑,由雷电构成的牢笼带着被困在里面的梅菲斯特升上天空。然后艾莲娜把三叉戟也抛上天空,大声喊道,“雷鸣响彻,‘泰坦之臂’,威力全开!”

    沉寂下来的天空又一次沸腾了,黑色雷云带着不同的电荷互相撞击,产生四股强力的闪电,同时击中“泰坦之臂”,三叉戟迅速巨大化,外型也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只巨型手臂,在手臂连接肩膀的一端,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四周的空气吸收电离子,短短三、四秒,一个300多米高、以雷电构成躯体的巨人出现在魔法学校上空,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发出狂怒的咆哮。巨人与梅菲斯特之间的体型差异,就像人类和苍蝇一样。艾莲娜使用她的魔法,将远古时代泰坦王的战斗姿态重现于现世。

    “恶魔,你在愤怒的雷电中化为尘芥吧!”艾莲娜右手虚握拳头,臂肘后拉,作出一个准备挥拳猛击的姿势,雷电巨人也跟随着她的动作,对准被束缚在雷电牢笼里的梅菲斯特摆出相同的姿势。“喝!”艾莲娜一声喝斥,挥拳往前砸去,同一时间,巨人具有实体的右臂也一拳砸向梅菲斯特。

    “咵嗞……隆!”巨大的爆雷在天空炸开,灼眼的强光再一次吞没了曼浓城。在拳头与牢笼接触之处产生几千万度的高温,足以将一切有形或无形的物体彻底毁灭……强光消失后,巨人连同梅菲斯特同时不见踪影,天空中有一件物品往下坠落,那是恢复了原来大小和形态的三叉戟,艾莲娜伸出手来,将这件本身就是神话一部分的武器接到手中。

    “主人消失了?”从废墟堆中爬起来雷古诺没有感受到半点梅菲斯特或卡森洛夫的生命迹象,虽然他早已知道艾莲娜的真正实力深不可测,但从未想到会强大到这个程度。

    而卡修斯和丹妮两人精神上受到了强烈的震慑,许久未回过神来。这样的魔力完全不是卡修斯可以仰视的等级;至于丹妮内心所受到的冲击更加严重,她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冲上去。对拥有如此可怕力量的美人鱼拔剑?不自量力也要有个限度。

    “干得不错,但还远远不够。”天空传来梅菲斯特阴森的声音,他的身体毫发无伤地在虚空中浮现,缓缓降落地面。

    “骗人。直接承受那么强大的魔力,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卡修斯圆瞪双目,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不,他没有被我的魔法打中,而是在最后关头避开了。”艾莲娜依旧冷艳,她并没有惊讶,反而像是早有所料,“被‘雷电拘束’困住,魔力会被隔绝,无法使用魔法。可你却抓住我攻击时解除‘雷电拘束’的千分之一秒间隙,使出相位转移魔法躲开,真不愧是恶魔撒旦。”

    “既然知道本尊的神通广大,还不马上归顺?”梅菲斯特相当得意。

    “可惜你犯下了一个极严重的错误。把居然据点选在一个临近大海的地方,注定你必然失败!”

    梅菲斯特的眼神中露出些许期待。

    “就让你见识一下海之巫女的真正实力。”艾莲娜张开双臂,绿色卷发冲天而起,一股比刚才强大数倍的魔力从她那半人半鱼的身体上倾泄而出,“领域:死亡三角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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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艾莲娜·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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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域:死亡三角之海!”

    学校北面的黑暗冰海,倾刻间轰然雷动,上百米高的巨浪,如同造物主之掌,高高在上地拍向可怜的曼浓城。

    “快走!”卡修斯不顾全身疼痛,拖着行动不便的丹妮转身往南逃。

    面对突如其来的海啸,卡修斯唯一想到的就是逃跑,原本他还想救自己的老师,但看到雷古诺呆在梅菲斯特身边根本没有丝毫动摇时,卡修斯心中百感交杂,也只能救走自己身边最近的人了;然而在海啸面前,他又能逃到哪里?还没跑出几步,巨浪就已盖了下来,不到一秒,冰冷的海水便包围了他的全身。“我死了吗?”这是卡修斯脑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随后,卡修斯失去了时间观念械。当紧张、恐惧的情绪,填满他头脑的空白时,卡修斯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存在。他睁开双眼,却看见了难以想象的一幕……

    **********************************************************************

    在雄砮大军和银龙军团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从魔军中突围而出的欧文和冰尤斯,正全速向曼浓城飞行。在他们身后,混战的魔物、人类、巨龙,渐渐远离。

    “这样真的好吗?”冰尤斯突然开口。

    “什么?”欧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把你的人丢下,独自去找恶魔头子?”

    “我只是担心同伴而已。”欧文笑了笑。

    “不只是担心同伴吧,你如此坚持要去那里,肯定有别的原因。”冰尤斯闪烁着异样的目光。

    “相信我,一切是为了打败恶魔。”欧文凝视着银龙的双目,表达出希望对方不要再追问的请求。

    “不想说就算了。”银龙把头转回前面。

    一人一龙沉寂下来。但欧文没有让这沉默保持多久,他主动打开话匣子:“话说回来,你有注意到吗?刚才在曼浓城里出现了一个光之巨人,几秒钟就消失了。”

    “我还以为只有龙类的视力才能看到那么远。准确来说,那个并不是什么光之巨人,而是由雷电构成的泰坦。”冰尤斯更正道。

    “泰坦?”对于这个新名词,欧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远古种族已经灭绝了。我们见到的只不过是被魔法制造出来的具现体。这股魔力不像是恶魔一族拥有的,但远远凌驾于我所见过的三头看门犬之上。也就是说,有一个未知的新敌人出现了。”

    “你是想说,不确定的因素越来越多?”

    “那你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冰尤斯,我发现你学会了人类一个坏习惯:喜欢调侃别人。”欧文半开玩笑地道。

    银龙冷笑几声,没再说话,加速往曼浓城飞去。

    极光出现的时刻越来越近,赶得及吗?欧文望着黑暗的天空,脑中盘旋着一个不自信的疑问。虽然他努力让自己内心保持平静,但仍无法完全平息担忧和紧张。欧文掏出一叠东西,拿在手中。那是雷古诺送的“命运之牌”,一副老旧的塔罗牌。欧文在心中默念道:如果这就是命运,我会欣然接受。

    **********************************************************************

    虽然不知道下一秒是否还活着,但卡修斯明白自己这辈子都永远无法忘记这个场面。

    被又低又厚的乌云遮盖天空的海面,狂风肆虐、巨浪滔天,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海面出现又旋即消失,乌云上不时闪现着阵阵电光,滚雷声声,无数杈状闪电从云层底端劈下,直击在狂怒的海面上,电闪雷鸣和惊涛骇浪像两个好勇斗狠的宿世仇敌,雷电想要撕裂大海,大海欲将雷电吞噬,双方激烈搏斗、互不相让。

    卡修斯全身被包裹在一个水球里,飘浮在海面上。尽管身处水中,他却能正常呼吸,不仅如此,水球还隔绝了雷电的伤害和浪涛的冲击,让卡修斯处于相对安全的状态。此外,在卡修斯左边约五米处还有另一个水球,里面的是丹妮;而在更远处有第三个水球,里面的人是雷古诺。

    “丹妮,卡修斯,绝不能离开水球,否则你们连一秒钟都活不了。”在轰隆的雷鸣声和汹涌的浪涛声之中,传来艾莲娜清晰的规劝。100多米外的海面上,艾莲娜和梅菲斯特正在紧张地对恃着。梅菲斯特自然不可能有艾莲娜的水球保护,他在用以原力构成的紫色魔法罩保护自己的身躯;至于艾莲娜,则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她身上没有任何保护魔法,以血肉之躯屹立于风高浪尖,却纹丝不动。使卡修斯觉得,仿佛艾莲娜根本就是这片大海的一部分。

    “原来你也会使用‘领域’。”梅菲斯特翘起双手,狞笑着瞅向艾莲娜。

    “距离莫伦大陆西南方约400公里的大洋之中,有一片三角形的海域,终日狂风巨浪、雷鸣电闪,任何船只一靠近就会立即沉入海底,就算是海中居民,也根本不可能在那片海域中活下来,这是一个绝对不允许任何生命存活的世界,因此这片海域也被称为‘死亡三角之海’。”艾莲娜沉声道,“可即使在这个生命禁区中,我却坚持修练了100多年。在那漫长而艰苦的岁月里,死亡三角之海每一个角落的景象,早已深深地烙在我脑海之中。”

    “这就是你的‘领域’?那本尊就替你评一下分。”梅菲斯特话音刚落,从他的魔法罩上分离出数十把紫色透明的魔法长矛飞向天空,从四方八面扎向艾莲娜。

    “小心!”见识过梅菲斯特厉害的卡修斯,心中一紧,连忙提醒。

    “哼!小把戏。”艾莲娜轻蔑地一笑,用“泰坦之臂”的叉尖往海面一划,上百米高的水墙冲天而起,魔法长矛全部被水墙挡住,海水急速流动产生的强大拉力,将魔法长矛全部碾得粉碎。

    天上的乌云突然“轰隆”地降下一道闪电,直劈梅菲斯特头顶。“在防御的间隙进行反击?”梅菲斯特冷哼一声,这种程度的电击他完全不放在眼里,因为根本不可能穿透他的防护罩;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头顶传来的并不是普通雷电能够产生的强大威逼感,梅菲斯特连忙抬起头,惊讶地看见艾莲娜正手持三叉戟俯冲而下。

    “来不及了……”梅菲斯特暗呼大意,他原以为只是一下普通的雷击,却没想到是艾莲娜将自己的身体化作雷电,其速度之快,梅菲斯特居然完全跟不上。在恶魔作出反应之前,“泰坦之臂”已刺穿紫色原力魔法罩,叉尖刺中梅菲斯特的胸口。“不可能!”梅菲斯特难以置信地看着从上方击中他的女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受伤。

    然而即使刺中对方,而艾莲娜仍未大意,她“呔”地大喝一声,叉尖发出一道闪电杈,将梅菲斯特直勾勾地撞进海底,闪电能量传进海中,在海面上炸开一圈爆雷,往外扩散开来,随后一个巨型漩涡以梅菲斯特堕海之处为中心在海面产生,无情地将梅菲斯特卷入黑暗的海底深渊。

    虽然击中对手,但艾莲娜并未松懈,她缓缓降落在海面上,注视着渐渐消失的巨型漩涡,紧张的神色有增无减。果然,紫色的妖光将海水炸开,堂堂恶魔撒旦不会如此轻易被打倒,但他的胸口处,却出现了三个骇人的血洞。梅菲斯特俯视着艾莲娜的眼神中,不再有以往的从容和戏谑,而是换上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这本该匍匐在地的烂泥,居然敢弄伤本尊!”

    异乎强大的压迫感从梅菲斯特身上倾泄而出,卡修斯和丹妮突然感受到恶魔的威压比原来增强了十几倍。卡修洛夫的身体青筋暴现,血管根根破裂,鲜血飞溅而出,额头裂开一条裂缝,身体像被从里面翻开一般,鲜血淋漓的人皮整块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蝙蝠翅膀、蟒蛇尾巴、全身长满黑毛、如同直立山羊一样的生物。卡修斯曾经见过这个生物,那就是梅菲斯特的本来面目!

    “终于认真起来了吗?”艾莲娜冷哼一声,身体化作雷电,眨眼间已扑到梅菲斯特面前。

    以下的战况已经不是卡修斯能用肉眼捕抓到的。海之巫女和恶魔撒旦如同两颗流星,在雷电交加的天空中,留下两道一闪而过的轨迹,在交错之间产生的强烈爆炸,说明他们俩正在激烈地追逐、碰撞……

    “太强了。”丹妮忍不住感慨道,“她看起来弱质纤纤,可实际上不仅魔法强大,连近战肉搏能力也如此厉害。”

    “艾莲娜是在‘领域’中强化了自己的体质,不然你们觉得她能追上主人的速度?”雷古诺不屑一顾。

    “老师……”即使处于艾莲娜的魔法水球保护之中,雷古诺却仍称梅菲斯特为“主人”,令卡修斯有一种道不出来的悲痛。

    战斗的激烈超乎想象,卡修斯看到,两颗“流星”从左边的天空打到右边的天空,又从天空打到海底,再从海底打回天上,爆炸连连……终于,在最后一次对撞后,发生了远超之前规模的大爆炸,美人鱼的身体从爆炸的核心被甩出来,直接堕入海中。

    看见艾莲娜被打飞,卡修斯失声大喊。连如此强大的艾莲娜都赢不了,那还有谁能阻止梅菲斯特。

    “还没完呢。”坚强的声音从海底传来,在一道海天相接的闪电之中,艾莲娜重新出现在海面上。然而她看起来相当狼狈,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鱼尾处有好几块鳞片剥落,身上的绿色水晶短甲已破烂不堪,嘴角处还有蓝色的血迹,看来受伤不轻。

    天空中烟雾散尽,扇动着翅膀飘浮在半空的梅菲斯特,高高在上俯视着艾莲娜,杀气未见半点减弱:“当然没完,弄伤本尊的身体,这点惩罚远远不够!”虽然梅菲斯特使用的是一具临时肉身,但那也是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容忍被任何人损坏。

    “以为自己赢了吗?不要忘记,‘领域’的创造者永远不可能在自己的‘领域’中战败。”即使处于劣势之中,艾莲娜却没有输掉气势。

    “别笑死人了,在本尊面前你毫无胜算。”

    “那是你根本没有发现。”

    “什么?”梅菲斯特最后一声惊疑,在于他在刹那间察觉到自己身边出现了无比庞大的魔力。在他的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同时出现四个以雷电构成的魔法阵。“你是什么时候在本尊身边设下的?”梅菲斯特震惊于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就在刚才我们战斗的时候。”艾莲娜抬起三叉戟,凌空虚画几下,第七个魔法阵出现在她面前,“梅菲斯特,让你体现一下,我海之巫女艾莲娜·珊瑚的最终奥义:七色雷光绞杀!”

    包围着梅菲斯特的六个魔法阵同时发出强光,巨大的电能迅速聚集。

    “嘿。”梅菲斯特冷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他想重施顾计,用空间魔法躲避这次攻击。

    “没用的,这些雷电连空间也能撕开!”艾莲娜对于梅菲斯特的伎俩置诸轻蔑的一笑。

    六个魔法阵同时发出颜色各异的电流,击向梅菲斯特原来所处、目前空无一人的地方。

    “住手!”雷电中传来梅菲斯特的怒号,他的身躯重新出现在原来消失的地方。六道雷电化成锁链,将他的双手、双脚、双翼锁了起来。

    “最后一击!”艾莲娜将“泰坦之臂”往梅菲斯特掷去,三叉戟穿过她面前的魔法阵,化作白色雷光,直接贯穿行动被封锁的梅菲斯特的胸口。

    “呀……”梅菲斯特发出一声惨叫,六道雷电锁链同时往相反的方向拖拽,恶魔的身体被撕成六大块。

    雷击之后,还追加了水属性破坏。海面上冲起一条巨大的水龙卷,将被撕开六块的恶魔身体全部卷进去,水龙卷如同一台超级庞大的绞肉机,将梅菲斯特的六块身体碾磨成肉沫。天空降下一场肉榍雨,即使身为四大撒旦之一的梅菲斯特,在强大得不可思议的艾莲娜·珊瑚面前,也只能落个碎尸万段的可悲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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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利维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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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鸣电闪的天空,降下一场肉榍血雨。不可一世的恶魔撒旦,在雷与水的双重绞杀之下粉身碎骨。

    艾莲娜失去魔力的支撑,“卟嗵”一声掉进海中。等她浮上来时,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美丽的绿色波浪长发凌乱不堪。她消耗太大了,不过只要能消灭恶魔,这点代价算不上什么。

    “赢了,艾莲娜姐姐赢啦!”卡修斯比起胜利者本人更加兴奋,在水球里手舞足蹈。

    “太好了,没想到她这么强。”虽然丹妮曾经因为艾莲娜的身份拔剑相向,但看到艾莲娜展现出足以摧毁恶魔的强大实力,她也不禁欢呼起来。

    然而,卡修斯和艾莲娜的恩师,雷古诺·加加林却不失时机的泼一盘冷水:“别太得意忘形了,你们还真以为主人会那么容易被打败?”

    “老师,到这个时候您还……”卡修斯感到既心痛又着急,他实在搞不懂,为何自己的老师会如此坚决地站在恶魔那一边。

    但雷古诺没有理会他的学生,他双眼紧闭,伸出左手,掌心对着梅菲斯特被绞杀的地方,口中念出一连串卡修斯从来没听过的咒语。海面升腾起一片血雾,由梅菲斯特身体粉碎而产生的大量鲜血和肉榍聚集起来,就在卡修斯、丹妮和艾莲娜面前,本已被绞杀的梅菲斯特复活了!

    “干得好,雷古诺,本尊赐予你控制时间的魔法果然没错。”复活的梅菲斯特大笑道。

    “请主人恕罪。”雷古诺在水球里跪了下来,“您的仆人能力有限,无法完全恢复您的身躯。”

    此时梅菲斯特的身体虽已恢复,但绝非完好无缺,头顶左边的山羊角不见了,背后的那对蝙蝠翅膀有些缺失,右蹄明显留下大片血肉剥落的痕迹;不过梅菲斯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反正是具临时使用的**而已,恢复到这个程度足够了。”

    “这……是什么回事?”艾莲娜目瞪口呆,厉声质问着雷古诺,“你到底干了什么?”

    “时间魔法中的‘时间回溯’。”雷古诺转过头去,对艾莲娜冷笑一声,“刚才你没听清楚吗?主人赐予我在小范围内控制时间的能力,用你们的话来说,我现在是‘时之魔人’了。我把主人的身体回溯到遭破坏之前。只要主人的意识还在这里,他就不可能被打败。”

    “啊!”丹妮声音颤抖。

    “老师,您为何要做这种事?”卡修斯在水球中跪下,他的精神接近崩溃边缘。

    “一切为了主人伟大的宏图。”雷古诺脸上丝毫没有悔疚,“要怪就怪你们太过愚昧,明明是敌人,却仍给予同伴的待遇。”

    “混帐……”艾莲娜气得全身颤抖,她望向雷古诺的神情像要把对方吃掉,“快滚吧!”

    包围雷古诺的水球突然产生剧烈的颤抖,连同里面的雷古诺,瞬间消失无踪。

    “通常在这个情况下,最恰当的作法是将这种出卖同伴的家伙彻底抹杀,而你却仅仅把他送到‘领域’外面。看来你在人类之中混了这么久,把人类的愚蠢全学会了。”梅菲斯特毫不留情地讥讽着艾莲娜。

    “闭嘴!你没有权力评价我。恶魔,就算你能恢复身体又怎么样?不过是再一次被我绞杀而已,看还有谁来救你。”

    这一刻,艾莲娜的愤怒达到了极点,超乎想象的魔力从她身上释放出来,形成一股肆虐的魔法能量风暴。“死亡三角之海”里的景象,也随着艾莲娜的情绪发生改变,狂风更加迅猛、海浪卷得更高、闪电更加密集、雷鸣更加响亮……

    “一个‘领域’的创造者,是不可能在自己的‘领域’中被击败,这句话的确是真理。不过,”梅菲斯特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毫不紧张,“前提是还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什么意思?”一种不详的预感闪过艾莲娜的脑海。

    突然,从四周的海浪声和雷鸣声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一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及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那是一群童声的圣诗合唱:“哈里路亚、哈里路亚、哈里路亚……”

    “糟糕!”卡修斯立即认出了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数日之前,他和他的伙伴差点因此而丧命。

    一团黑雾从远处飘近,迅速扩大,很快就将大海、乌云和雷电都吞噬在黑暗之中。四周已被“哈里路亚”的歌声完全支配,紧随其后是极度刺眼的强光……当光芒散尽之后,一个美丽的花园呈现在众人面前,在最高的一棵大树底下,一对**的男女正在欢乐的追逐打闹。

    “好美啊。”看到这如同仙境般的世界,丹妮由衷地赞美道。

    “是梅菲斯特的‘领域’失乐园。艾莲娜姐姐的‘领域’消失了?”眼前这一切是如此地熟悉,在美丽底下是危险的深渊,卡修斯无法忘怀当日被迫与同伴自相残杀情景。

    “当两个‘领域’同时展开时,较弱的一方会被较强的一方侵蚀。”梅菲斯特不无得意地对艾莲娜,“你的实力完全出乎本尊所料,前几天遇上的那个半调子的‘领域’使用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刚才你已经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现在你的‘死亡三角之海’已经完全被本尊的‘失乐园’接收了。你们能做的事只有一伯,乖乖地为本尊编写的剧本演出。”

    “真令人惊讶,即使使用的是人类的**,却仍然强得那么过分,我早知道无法轻易取胜。”面对自己的“领域”被彻底侵蚀,艾莲娜却并不感到意外,从她的表情依然自信满满。

    “唔?你还留有一手?”梅菲斯特的双眼眯成一条直线,他似乎对艾莲娜接下来的动作很是期待。

    “从一开始,我的真正目的就不是‘领域’。刚才的‘死亡三角之海’只是属附品。按时间算起来,现在它已经到了。”艾莲娜嘴角弯起,露出紧张许久后释怀的笑容。

    它?艾莲娜口中说的“它”是什么?不仅是梅菲斯特和雷古诺,连卡修斯和丹妮也一头雾水。

    “呜……喯……”

    虚空中突然传来维续数秒的沉闷怪响,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可以肯定是某种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不明生物发出的叫声。紧接着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缝,周围的空间被撕裂,草地、大树、**男女、白云,全部都遭到无情扭曲……

    等卡修斯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回到了那个被成为废墟的曼浓城魔法学校大礼堂中,不仅是他,连丹妮、雷古诺、艾莲娜、梅菲斯特,也回到了现实世界。

    “居然从外面强行打开本尊的‘领域’,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梅菲斯特话音刚落,背后的黑暗冰海之中,又传来“呜……喯……”的闷响,然后海面变成极不平静,海浪不停地翻滚,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再引发海啸。虽然黑夜之中看得不太清楚,但凭借着仅有光亮,卡修斯等人仍然能够看到,一只巨型的鱼状生物从海中央钻了出来,在天空中飞行。当这只生物接近曼浓城上空时,众人才清楚地看到,这是一头黑色的巨鲸。

    这头会飞的黑鲸,其体积已经不足以用“巨大”来形容,不仅是魔法学校,就连整座曼浓城都被它的阴影所笼罩。黑鲸飞到天上时,从海里带走了大量海水,如今已经成为冰晶从天空散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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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怪物?”正在顽强地克服着严寒,朝魔法学校前进的雷,抬头望见这大得不可思议的巨鲸,心中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对兄长和同伴的担忧进一步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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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的天空,一人一龙也清楚地看到这头巨鲸。

    “我早知道会有不确定的因素介入,却没想到如此夸张。”欧文不禁感叹道。处于远处天空的他们,对巨鲸体积的认知比其他人有更清晰,小小的曼浓城在它面前根本不足一提。

    “没想到连它也出现了。”冰尤斯道。

    “你知道它是什么生物?”

    “我曾听父王说过。目前所知体积最大的生物是一头会飞行的鲸,但这个生物并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听冰尤斯这么说,欧文突然想起些什么:“莫非在咱们面前的这个生物,就是书中记载的利维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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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利维坦!”同一时间,梅菲斯特也说出与欧文相同的答案。

    “没错。它是我的伙伴利维坦。”艾莲娜露出底气十足的笑容,“我的真正目标是将利维坦召唤到这里,张开‘死亡三角之海’是为了让它加快速度穿越而来。”

    “哈哈……”梅菲斯特大笑起来,“原本统治着魔域中的海洋、八大魔王级妖兽之一的‘魔海巨鲸’利维坦,两千年前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停留在这个世界。更没想到,它居然放下魔族的尊贵身份,与低贱的海精灵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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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八大魔王级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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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八大魔王级妖兽,顾名思义,就是在恶魔一族统治的魔域世界中,八只拥有魔王级实力的强大魔兽。八大妖兽之间各有擅长、各具特色。

    现在已经出现在人类世界的“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和的“梦魇兽”奈特梅亚,同属掌握欺骗与阴影之撒旦梅菲斯特。刻耳柏洛斯的肉搏能力极强,能发出高频攻击声波,而且还可以吃掉尸体增强力量;奈特梅亚擅长幻术与催眠,速度极快,并且能吞噬敌人的恶梦和恐惧增强力量;

    相传是龙族始祖的“原初之龙”多纳特梅迪最为神秘,从未有任何一个魔族见过它的真面目,连它本身是否存在都是一个谜团;

    “深渊蠕虫”阿毕斯沃尔则是一条巨大的蚯蚓,它有坚硬的外壳和锋利的口器,而且自我能力繁殖极强,它子孙几乎遍布魔域各处。由于在地底移动速度太快,阿毕斯沃尔的本体至今未被任何一位撒旦捕获并收归麾下;

    而作为掌握痛苦与绝望的撒旦别西卜部下的“阴邪妖瞳”伊芙艾,则是一只长满触手、能在天上飞行或在地上挪动的巨型眼球,它能发射附带诅咒和毒液的射线,往往被别西卜当作铐问和处刑的工具;

    八大妖兽之中,“天堂鸟之王”柏迪斯顿是最另类的存在,它原本是天国的神兽,拥有强大的神圣魔法,地位崇高无比,却毫无保留地、忠诚地跟随着它的主人--原天使首领路西法一起堕落到魔域。

    两千年前入侵奥洛帕并带来沉重灾难的杀戮与破坏之撒旦亚巴顿,也曾经跟梅菲斯特一样,座下拥有两大妖兽,其一就是能自由操纵火焰,以此改变身体大小和形态的“岩浆蝾螈”沙罗曼蛇。伐魔战争初期,中央教庭的圣殿骑士团差点全军覆没,也是拜沙罗曼蛇所赠。

    这里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原本和沙罗曼蛇一样、原逮属亚巴顿管辖的“魔海巨鲸”利维坦,在伐魔战争之后神秘失踪,魔域中几乎无法找到它的踪影,以至于绝大多数魔族都以为,利维坦是为了摆脱亚巴顿的统治,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以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想躲起来谈何容易?只是魔族之中没人会想到,利维坦实际上并没有跟随亚巴顿的大军撒回魔域,而是停留在另一边的世界。因为魔域里的原力能提供给高等魔族近乎无限的生命和取之不尽的魔力,没有任何一个高等魔族会甘愿舍弃这一切,呆在一个没有原力的世界里。别说去做,他们几乎连想都不敢想。

    “呜……喯……”利维坦拖着沉闷的咆哮,完全覆盖在曼浓城的天空上。它的身体比城市还要庞大,不,应该说利维坦本身体内就能容纳一座城市,两千年前的伐魔战争中,利维坦就是被亚巴顿当作移动要塞带到奥洛帕的,每当利维坦承载着成千上万的魔军降临在一座城市的上空时,就意味着那座城市将在未来的一、两分钟之内毁灭。

    “嘶……嘿儿……”曼浓城的地面上,传来另一只来自魔域的魔兽嘶鸣。踩着妖火的黑色战马,梦魇兽奈特梅亚突然在地面上出现,四蹄踏着一条看不到的路直奔向天空,它的身形在半空突然涨大好几倍。同样属于八大魔王级妖兽之一,却又分属不同的阵营,早在魔域里面双方已经交锋过无数次,利维坦刚一现身,奈特梅亚就露出极强的敌意,它抛下看守星之秘匙和五芒星魔法阵的职责,不顾一切地冲向天空中的巨鲸。

    “你这蠢材,居然擅离职守!”梦魇兽的独断行为引起它主子的一阵怒骂。

    然而为时已晚,没人能够阻止梦魇兽的极限奔驰,它蹄子上的火焰在后面拉开长长的尾焰,如同冲天而起的火箭一般,直接撞中并利维坦的腹部。巨鲸发出一声惨叫,它的腹部被击穿,大量鲜血泼洒而出。

    “利维坦!”艾莲娜见到同伴遇袭,心痛不已。

    但是,同属八大妖兽之一的利维坦,又岂会如此轻易被打倒?它沉吼一声,从头顶喷出一道粗大的水柱,在更高的天空散开,变成数千支尖锐的冰箭,自动追踪攻击打伤自己的梦魇兽,奈特梅亚在无数冰箭之间来回穿插,它踩着并不存在的道路,“奔”到利维坦的上方,身形突然一闪,数百个梦魇兽的幻影出现在利维坦身边,并且发动疯狂的攻击,利维坦不断被击中,毫无还手之力。

    “不好!利维坦不擅长对付这种速度型的对手,得想办法帮助它才行。”艾莲娜抬起“泰坦之臂”,凝聚起一股规模很小但威力惊人的雷电能量,只要能找出梦魇兽的真身,利维坦就有能力彻底击败这个对手。

    梅菲斯特的眼角瞥中艾莲娜的举动,他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艾莲娜面前。

    “你……”面对阻挠自己的恶魔撒旦,艾莲娜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本尊来这个世界一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能将失踪了两千年的利维坦收归麾,这样本尊就拥有八大魔王级妖兽的其中三只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让你来捣乱。”既然无法阻止梦魇兽的行动,梅菲斯特就放任它攻击利维坦,自己再趁机将其收服。

    恶魔一族内部并非是和平友好的,不仅三大原初魔神与路西法这个外来者争斗不断,就算是那三个亲兄弟之间也是连年征战,自己的军队多一只魔王级妖兽,肯定在对其他撒旦的战争之中占据优势,因此梅菲斯特对收服利维坦志在必得。

    “利维坦是我的同伴,我不会让你把它带回到魔域的!”艾莲娜一边叫喊,一边用加持上雷电的三叉戟猛刺向梅菲斯特。

    但已经艾莲娜离开了她的“领域”,再加上之前的大量消耗,她的战斗力大降,连续几次猛刺始终无法突破梅菲斯特的多重魔法防御,望见紫色防护罩背后那张扭曲的笑脸,艾莲娜气得肺都炸了,可毫无办法。

    “艾莲娜姐姐,我来帮你!”卡修斯向梅菲斯特施放出一股严寒刺骨的冻气,籍着极地环境的增辐,威力至少是平时的两倍。

    可梅菲斯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手指稍稍一摇,卡修斯的冻气改变方向朝着艾莲娜卷去。“不好!”卡修斯大惊失色,现在撒去魔法已经来不及,艾莲娜猝不及防,被冻气正面击中,全身被冻在冰块里。

    “解冻。”卡修斯抬手打一个响指,可冰块却没有丝毫解冻的痕迹,“你……是你搞得鬼!”卡修斯全身颤抖指着梅菲斯特喊道。

    “是又怎么样?”梅菲斯特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卡修斯的不安和怒火,在他眼中是如此地可笑。

    这时,在梅菲斯特背后,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接近。趁着恶魔的注意力被艾莲娜和卡修斯吸引之际,丹妮拖着骨折的一条腿,顽强地绕到梅菲斯特毫无防备的背后,举起剑悄然无声地刺过去。但这点小把戏完全怎么能骗得了梅菲斯特捕?他仅向后稍稍扬一下手,丹妮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当她再次出现时,居然现身于卡修斯背后,手中长剑仍处于向前刺去的状态,丹妮大惊,连忙回剑,但长剑去势未尽,剑的尖端仍然刺穿几层厚厚的棉衣,扎进卡修斯后背的肥肉中。

    卡修斯惨叫一声,往前便倒。

    “不自量力贱骨头。”梅菲斯特瞥了卡修斯和丹妮一眼,张开两只留着尖长指甲的、毛茸茸的大手,成爪状虚握而起,相隔十几米远的卡修斯和丹妮,像被人卡住的脖子,被凌空提了起来,几乎被掐至窒息……

    一团火球从背后击中了梅菲斯特,产生剧烈的爆炸,毫无防备的梅菲斯特恼怒地转过身去,看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偷袭他,却没想到迎而来的是迅猛的六箭连射,分别精准地钉在脖子、肩膀和手腕处。还没让梅菲斯特反应过来,又一个火球刺中了他,这个火球的威力远胜刚才的数倍,而且攻击的地方落在他受伤的右脚处,堂堂恶魔撒旦居然没能站稳,往前磕了两步,卡修斯和丹妮因此而得以脱身。

    “你这个破烂恶魔,居然一再伤害我乔伊卡大爷的朋友,今天不把你活剥了我把名字倒过来拼写!”

    差点被掐至窒息的卡修斯,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立即回过神来。“乔伊卡,你来了!”卡修斯兴奋地喊了一声,看见来者正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赏金猎人,而站在乔伊卡身边的是一位穿着金色全身铠甲、手持圆盾长矛的女武士。卡修斯正要问乔伊卡那位女武士是谁时,突然觉得对方很面善……“咦?”当他看到清楚女武士的面容时,不由自主地露出惊疑的神色,她长得太像苏菲娅了,但在气质方面,苏菲娅却和她相差太远。

    “不用惊讶,她就是苏菲娅本人。”乔伊卡笑道,“现在苏菲娅是女武神,可厉害了,连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女武神……远古瓦格雷一族?”卡修斯呆呆地望着苏菲娅,虽然他之前曾听苏菲娅提过她体内被植入女武神之魂的事,但苏菲娅以女武神的形态出现还是第一次看见。

    丹妮则完全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苏菲娅,完全颠覆她记忆中的形象。

    “愚蠢!大敌当前,你们却在评头品足!”苏菲娅厉声呵责道。

    在觉醒女武神之魂的状态下,苏菲娅的性格也会受到女武神之魂的影响,简洁、高效、冷酷无情。三人不由得被苏菲娅这种气势所震慑,卡修斯和丹妮当场被唬住,连一向嘻嘻哈哈的乔伊卡,也无辜地耸耸肩。

    这时,天上的战斗已分出胜负。即使没有艾莲娜的帮助,利维坦也有足够的能力把梦魇兽打败。它通过自己的身体承受攻击,以此来总结出奈特梅亚的行动规律,瞅准时机发出致命的一击,利维坦最后喷出的一股高压水柱正面命中梦魇兽,把它打落地面并推着它在地上滑动,撞毁沿途遇到的所有房屋,直到把半座城毁掉才停下来。梦魇兽挣扎几下,再也爬不起来了,最后,妖马的十几米长的身体逐渐被分散,灰飞烟灭,在由利维坦喷出的水柱造成的20多米宽、10多米深的“壕沟”底部,躺着迪威·杜鲁曼那残缺不全的尸体。

    梦魇兽奈特梅亚被彻底击败,它和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一样,意识已经回到了魔域。

    “奈特梅亚竟然就这么战败,看来人类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梅菲斯特望着梦魇兽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地想道,不过当他抬头望向那遮天盖地的魔海巨鲸利维坦时,得意的笑容又重现于脸上,“但能打败奈特梅亚,利维坦果然很厉害。亚巴顿那小子只把它当移动要塞来使用,简直是暴殄天物,当它于效忠于我时,必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喂!你在看哪里?少瞧不起我们。”

    乔伊卡一声呐喊,打断了梅菲斯特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丹妮四人站成一圈,把他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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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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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

    天空中,刚刚获胜的利维坦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它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从天上轰然坠地,把曼浓城西侧半座城都给压毁了。

    “果然如此。”梅菲斯特冷笑道,“利维坦早已成为强弩之末。”

    “喂!你看哪里,我们才是你的对手。”乔伊卡的叫喊道。

    这时,伙伴们站成一圈,把梅菲斯特围在中间。

    “快把艾莲娜恢复原样!”卡修斯的心情非常着急。

    “我、我是不会输的。”虽然心里很害怕,但跟同伴们站在一起,给予丹妮前所未有的底气。

    唯独苏菲娅没有说话,她处于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状态,强悍的武者气势从她身上倾泄而出,与梅菲斯特的邪气产生剧烈的对撞。梅菲斯特对其他三人连看都不看一眼,他的视线只落在苏菲娅身上:“本尊也想见识一下,瓦格雷族的女武神那可以灭神的力量。”

    “居然当我们不存在!”恶魔令乔伊卡相当恼火,他如同猎鹰般锐利的双目咪成一条线,他斜持长剑,压低身段,突然往梅菲斯特刺去。

    但梅菲斯特连用眼角瞥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这个人类手中的武器并没有加持上什么强大的魔法,根本不可能刺穿他的防护罩。然而防护罩并没有丝毫受到冲击的迹象,梅菲斯特转过身去,只见乔伊卡如同石膏像般呆在原地,维持着蓄势待刺姿势。不仅是乔伊卡,连苏菲娅、卡修斯都像是突然静止一般,毫无动静。

    “雷古诺,你多管闲事?”梅菲斯特不满地哼了一声。只有他赐给雷古诺的时间魔法,才能在同一时间内把苏菲娅三人的体感时间全部静止,让满怀兴趣想要见识女武神力量的梅菲斯特非常不爽。

    “对不起。请原谅您的仆人自作主张。”雷古诺连忙跪下,“仆人是出于大局的考虑。再过不久极光就降临了,但现在星之秘匙和魔法阵无人看管,仆人怕会出什么差错。所以、所以……”

    梅菲斯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便转过身,扬长而去。这时,一条身影拦住他的去路。“还有我!我、我不会让你通过的!”丹妮相当紧张,全身颤抖不已。

    恶魔上下打算了女剑士一翻。丹妮现在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全身上下血迹斑斑,持剑的手不停地抖动,另一只手拿着剑鞘,代替骨折的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可以看出,丹妮内心非常害怕,梅菲斯特每前进一步,她都忍不住往后退去;但她依然挡在恶魔面前。

    “垃圾。”梅菲斯特感到厌烦,他朝丹妮伸出手心,紫色的扭曲能量缠绕在丹妮身上,只要他稍稍一用劲,丹妮的身体就会像一条湿毛巾一样被扭曲。

    但是梅菲斯特还未动手,丹妮就“噗”地喷出一口血箭。“你、你……”丹妮转过头去,一面怒容地盯着从背后袭击她的雷古诺。

    “不许你妨碍主人。”雷古诺毫不留情地把匕首从丹妮身上拔出来,由于动脉被捅穿,丹妮背后形成一个鲜血的喷井,她的血液不仅染红了那把罪恶的匕首,还把雷古诺拿着刀的手,以及他整个右半身染红。

    “你、你……”丹妮意志渐渐模糊,全身瘫软到在地上,生命正沿着大量失去的鲜血,正快速地从她身上流逝,仅随其后的,是一片黑暗……

    “主人请离开。剩下的由我善后就行了。”雷古诺卑微地对梅菲斯特说。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刚才那一刀,彻底断送了他与伙伴们之间的情义。

    “女武神和海精灵要活着,其他垃圾本尊不想看到。”梅菲斯特瞟了雷古诺一眼,直接离开。

    “遵命。”雷古诺弯下腰去,待梅菲斯特完全离开后方才站起来。

    接着,雷古诺来到了封住艾莲娜的冰雕面前:“艾莲娜,虽然你被冰封,但我知道你能够看到这一切,也能听得见我说的话。没错,我现在就要解决掉卡修斯他们几个了。我知道你很恨我,你甚至想杀我,但这些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谁让与主人为敌?现在主人去开启魔域之门了,还有15分钟极光就会出现,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就永远属于主人的了。哈哈……”说到这里,满身是血的雷古诺大笑起来。

    雷古诺没有再继续跟被冰雕里的艾莲娜说话,他握紧匕首,走到卡修斯面前:“卡修斯,我的好徒弟。真的舍不得杀你。但这是主人的命令,我不得不遵从。”雷古诺抬起匕首,无情地刺向卡修斯的胸口……

    “锵”!

    死寂的空气中响起一声响亮的金属的撞击声。雷古诺握着被震得裂开的虎口,往后连续倒退几步,他发现,原来在最后一秒打掉他手中匕首的,是一把断掉的枪头。

    “你是谁?”从枪头掷来的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喝斥。雷古诺抬起头去,只看到距离自己十余米远处,站着一名年约17、18岁的少年,身穿一套黄色的骑士战甲,但战甲胸口的部位似乎受到硬物的重击,往内凹陷了一个坑,他手中提着一根绯红色的长棍,在长棍的顶端处,有被折断过的痕迹。少年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嘴角边还留有血迹,头发上、衣服上覆盖着一层冰晶,全身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但他投视过来的那坚毅的眼神,却让人感到那么的灼热。

    “居然敢伤害我哥哥,绝对不能原谅你这家伙!”少年咆哮道。

    “你哥哥?”雷古诺望了望卡修斯,又望了望那少年,想起刚才隐约地从少年的咆哮中感受到的龙族霸气,突然醒悟过来,“难道你是雷?”

    听雷古诺这么一说,雷当场楞住,他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家伙,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当年,自从山顶一别后,雷古诺和雷已有9年未见过面,加上现在雷古诺全血是血,面目狰狞,雷更加不可能把他认出来,而且雷也不会把这个企图谋杀他哥哥的凶手,与记忆中那位可亲可敬的雷古诺叔叔联系起来。

    “不可能,你感染上了行尸瘟疫,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才对。”在雷的思绪还没有调整过来之前,雷古诺又说出了一句令雷震惊的话。

    自己曾经染上瘟疫之事,似乎只有同伴们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雷眉头紧锁,朝对方喝问道。

    “哼!”雷古诺冷笑一声,往后退去,逐渐隐遁在阴影里面。

    “想逃吗?”雷连忙追上去,但哪里还有雷古诺的身影?

    虽然没能逮住企图伤害兄长的凶手,但好在哥哥现在完好无损。雷跑到卡修斯身边,喊了几声,可卡修斯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正当雷一筹莫展之际,身后突然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雷立即蹦了起来,转过身去,只见数米之外一樽冰雕的表面开始出现了裂缝,不断在加长、扩大。

    雷满脸惊疑地看着冰雕,他右手拿着断掉的枪杆,左手紧握枪头,紧张感越来越盛,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这是一樽只在吟游诗人的诗歌中存在的美人鱼冰雕,雷一开始就看到有这樽冰雕的存在,只是不怎么显眼;现在用心留意时,雷感到冰雕里的美人鱼容貌有些似曾相识,是错觉吗?

    随着“花啦”一声,冰雕倾刻间粉碎成冰渣,碎榍四溅,砸在雷的脸上有些隐隐生痛,但他却没有退却,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原来,冰雕上那个美人鱼居然是活的,她从里面破坏了束缚着她的冰层,恢复了自由,却全身冻僵,看起来相当虚弱。

    “你是何人?”雷厉声喝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走任何可疑的敌人。

    “你……是雷吗?”美人鱼没有回答,她反而用力握着手中的三叉戟,努力地想站起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我是艾莲娜……”

    “艾莲娜?”听到美人鱼这么一说,雷顿时明白自己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他走前两步,再仔细观察着美人鱼的容貌,“艾莲娜姐姐!你真的是艾莲娜姐姐?”

    艾莲娜露出会心的笑容,然后,她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

    梦魇兽虽然已被击败,但它布下的幻术依然存在。在被幻术隐藏起来的库仓里,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站在一堆小孩的尸体中间,在他面前,就是启示代码血阵的五芒星魔法阵,以及在上面飘浮的七枚星之秘匙。梅菲斯特从容地松开手,一枚白色的星之秘匙从他掌心浮起,漂到五芒星魔法阵的上方,与原本的七枚星之秘匙一起,加快速度共同旋转起来。

    五芒星魔法阵中央,升腾起几股紫色的气团,那是来自魔域深处的原力。梅菲斯特贪婪地将原力吸进自己体内,他那骇人的身躯涨大了一倍,表情上似有说不出的舒畅。15分钟,再过15分钟,他梅菲斯特就能永远支配这个世界了。

    “主人。”梅菲斯特身边的最后一位魔人--“时之魔人”雷古诺·加加林来到恶魔的背后。

    “那些垃圾清除掉了吗?”

    “请主人恕罪,您的仆人没来得及,因为有新的敌人出现……呃……”

    雷古诺的话突然变成咕嘟。吸收了大量原力后的梅菲斯特,速度变得如此之快,雷古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脖子是怎样被恶魔的利爪钳住的,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提起来,双腿离地,呼吸困难,几乎窒息。

    “你想背叛本尊!人类?”雷古诺的意识渐渐消失之际,耳际传来梅菲斯特那阴冷至极的声音。

    “不……我的……时间魔法……不能直接、直接攻击……”雷古诺用尽吃奶的力气为自己辨解。

    酷刑持续了数秒,在雷古诺即将昏阙之前,梅菲斯特把他丢在地上。捡回一条性命的雷古诺,侧躺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时,耳朵里又传来恶魔撒旦那不可违抗的警告:

    “你的魔法是属于本尊的,你的生命是属于本尊的,连你的灵魂也是属于本尊的。别给我耍花招,否则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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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师徒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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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曼浓西南方漆黑的夜空上,有一个巨大的飞行物体。黑暗之中,看不出它的真面目,却能隐隐感受到围绕在它四周的魔法波动;它的飞行速度不如龙,但仍然是地上生物望尘莫及的,它刻意绕过了魔物军团和人类骑兵厮杀的战场,悄然向曼浓城靠近。

    **********************************************************************

    在雷的帮助下,艾莲娜替卡修斯、乔伊卡、苏菲娅解除了时间静止魔法,也把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告诉了毫不知情乔伊卡、苏菲娅和雷。

    “你说这些都是雷古诺叔叔做的?他成为的梅菲斯特的魔人,还一直在欺骗着我们?不可能,我绝不相信!”听到艾莲娜的述说,雷失去了冷静。

    “我也不相信。”连一向沉稳的乔伊卡,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我被封在冰里,但没有失去视觉和听觉。”艾莲娜把头别过去,露出连她自己都不希望承认的表情,“确实是雷古诺用时间魔法封住你们的行动,然后他还遵从梅菲斯特的命令想杀害你们,那时我仍未能挣脱寒冰,力不从心,如果不是雷及时赶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丹妮已惨遭毒手。如果那一刀不是刺偏了半寸,再加上抢救及时的话,这小姑娘的性命早没了。但即使是这样,她现在仍相当危险。”艾莲娜说话时,看向躺在身边的昏迷不醒的丹妮。

    在解开了大家的时间魔法后,艾莲娜第一时间电糊丹妮的伤口,阻止她继续流血,并往她心脏处注入一股电流,勉强维持着丹妮心脏的跳动。

    乔伊卡提出一个问题:“您说丹妮是在阻止恶魔离开时被雷古诺叔叔捅伤的,那他为何不把丹妮的体感时间也静止了呢?”

    “因为时间魔法不能直接作用于生物体,除非生物体与施法者之间建立起某种契约关系。”

    “契约?”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卡修斯猛然一震。

    “梅菲斯特的身体被我打得粉碎,雷古诺却能让他复原,是因为雷古诺与梅菲斯特之间存在着隶属契约。雷古诺也在你们身上定下了契约,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临别前他分别送给你们礼物,当你们接受礼物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经完成了。”

    “老师把魔法袍、魔晶石和魔法书送给我、乔伊卡和苏菲娅时,就已经是处心积虑的……”卡修斯心情非常低落。

    “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我们一步步掉进阴谋之中。我早该猜到的,雷古诺送给你们礼物的时候,唯独没有给我送礼物,因为他清楚,以我的实力必定能看穿这简单的契约。可当时我根本没有往这上面去想。”艾莲娜有些愧疚。

    “艾莲娜姐姐,您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乔伊卡留意到艾莲娜的尖耳朵和她下半身的鱼尾,很明显,她并不是人类。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我不是敌人就足够了。刚才雷古诺曾经说过,还有15分钟,不,应该是还剩7、8分钟左右,极光就会出现了。现在梅菲斯特已经到达星之秘匙和启示代码血阵那里,必须在极光出现前毁掉启示代码血阵,不然一切都结束了。”

    “好!”乔伊卡顿时感到热血澎湃、斗志高涨,战魂开始燃烧起来,“我和苏菲娅到过那个地方,现在好像被幻术隐藏起来了,但我一定能够找到。”

    “你们去吧,在此之前……”艾莲娜的目光转向脱力躺在地上的苏菲娅。

    持续长时间维持着女武神状态,苏菲娅的体力早已透支,从时间魔法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后,女武神之魂就从她的身上消失了,苏菲娅累趴在地,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保持神志清醒,让自己不至于昏迷。艾莲娜双手掌心相对,产生一个蓝色的闪电球,艾莲娜将闪电球推到苏菲娅身上,苏菲娅全身被闪电笼罩,抽搐不已,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干什么!”一看这场景,雷着急了,急忙想要冲上去。

    卡修斯却拉住了他:“冷静点。”

    果然,雷电在苏菲娅身上维持约10秒左右就消失了,苏菲娅站起身来,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身体,因为刚刚消失的女武神之魂又重新回来了。

    “女武神需要大量消耗你的体力。我把我剩余的全部魔力给了你,用魔力代替体力重新启动了你的女武神之魂。”艾莲娜露出宽慰的笑容,“去吧,苏菲娅,消灭恶魔需要你的弑神之力。”

    苏菲娅点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如今支配着她行动的,是女武神亚尔薇特那高傲冷艳的性格。

    “如果我们再次被时间魔法控制怎么办?”乔伊卡有些担忧。

    “放心,雷古诺在你们身上施下的契约相当简单,只要施放了一次时间魔法,契约就会自动解除,所以你们不用担心雷古诺的干扰。还有,拿着这个。”艾莲娜将“泰坦之臂”交给伙伴们,“这武武器曾经弄伤过梅菲斯特,它能跟踪到恶魔的所在。”

    雷接过三叉戟:“艾莲娜姐姐,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魔力,只会碍手碍脚。”艾莲娜无奈一笑,“而且我必须陪着利维坦,我把它卷入了这场战争中。还有丹妮,也交给我照顾吧。”

    “好吧,”乔伊卡道,“艾莲娜姐姐,你要保重。”

    三男一女没有再浪费时间,很快离开了艾莲娜的视线范围。

    艾莲娜把丹妮轻轻放下,来到咽咽一息的利维坦身边,她轻抚着利维坦因呼吸而不断涨伏的肚皮,“对不起、对不起……”艾莲娜哽咽了。

    利维坦失去了原力供应已有两千多年,也不再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变得越来越虚弱,随着自身所带的原力一点点地流失,利维坦的生命也一步步走向消亡;它强行打破梅菲斯特的领域,以及在与梦魇兽的战斗中,已经将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原力彻底耗尽,如今,利维坦已是油尽灯枯,它的生命即将结束。但是,临终之前,有这辈子唯一的好朋友陪伴身边,它似乎感到很高兴。

    “知道了。我不会再悲伤的,谢谢你一直陪伴着我。”艾莲娜理解利维坦的意思,她拭去泪水,以笑容为自己唯一的朋友送上最后一程。

    **********************************************************************

    伙伴们在“泰坦之臂”的指引下,破除了梦魇兽布下的幻术,终于发现了五芒星魔法阵所在的仓库;但在仓库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却是1只长角恶魔、2个猎魂魔、10头迦海拉,以及雷古诺。

    “魔物军团不是全都到城外了吗?”乔伊卡皱皱眉头。

    “通过人类的尸体为宿主,主人可以无休止地将他在魔域的部下具现化出来,只可惜这些孩子的体质太差,最多只能具现化这么点军队。”雷古诺靠在墙上,翘起手,似笑非笑。

    “什么?这些魔物是用那些被害儿童的尸体召唤的?”乔伊卡感到震怒。

    “主人命令我在魔域之门打开之前守住这里,虽然我不以为你们有能力打扰他,但我还是会忠实地履行我的职责。”

    “老师,为何您如此执迷不悟?”

    “废话少说,杀光他们。”雷古诺一声令下,13只魔物张牙舞爪地扑向伙伴们。

    “喝!”苏菲娅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她用圆盾卸去长角恶魔那对巨角的强大冲击力,同时瞄准空隙熟练地将长矛刺出去。

    长角恶魔发出一阵哀呜,尖锐的长矛刺穿它坚硬的皮肤,在脖子上扎出一个血洞。“给我爆!”苏菲娅大喊一声,扎入长角恶魔体内的长矛炸开一个火球,在长角恶魔的脖子处产生剧烈的爆炸,恶魔的脑袋被炸上天,失去脑袋的庞大身躯摇晃几下,栽倒在地。

    “时间回溯。”雷打一个响指,失去脑袋的长角恶魔重新站了起来,被炸飞的脑袋又回到它脖子上,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在痊愈,不,是回到被苏菲娅击中之前的状态。

    就在苏菲娅为此一楞之际,两条“狩魂锁链”一左一右栓住她的双臂,把她凌空吊起。

    “冻起来!”卡修斯打一个响指,连接在苏菲娅和两只猎魂魔之间的“狩魂锁链”覆盖上了一层寒冰,“碎。”卡修斯打了第二个响指,被冰冻的“狩魂锁链”倾刻粉碎。

    恢复自由的苏菲娅刚站稳,却发现自己正好落在一头迦海拉前面,鳄鱼头往后稍稍一仰,眼看要劈头劈脸地往匿名载出浓酸;一支利箭突然射中了迦海拉的眼睛,魔物疼得大吼起来,整个身子往后便倒,浓酸喷到了天上,围杀上来的其他迦海拉被从天而降的浓酸溅到,痛得“呱呱”大叫。

    雷趁机扑上前,一脚踹飞一头从背后偷袭苏菲娅的迦海拉,与苏菲娅站在一起。

    “回溯。”雷古诺从容不迫地重施故伎,被打倒的几只魔物又重新回到受伤前的状态。

    当然,回到从前的不仅仅是魔物的状态,还有他们的位置,如今伙伴们又与魔物处于位置较远的距离。迦海拉见接近战不行,就集体昂起头来,向苏菲娅和雷喷出浓酸。正当苏菲娅欲抬盾防御时,一堵厚实的冰墙被召唤出来,把浓酸给全部挡住。

    “干得不错哦,卡修斯,你的魔法修为提高了不少。”雷古诺称赞道。

    若是平时,受到恩师的表扬,卡修斯一定会很高兴,但是现在,卡修斯却感受到莫名的悲痛。

    还没等冰墙消失,雷已一跃而起,将加持着雷电的“泰坦之臂”砸向仓库。

    “没那么容易,快阻止他!”雷古诺往三叉戟一指,一只猎魂魔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三叉戟,可它的身体却被电糊,与“泰坦之臂”一起坠落。

    “可恶!”雷咬牙切齿。

    “时间扭曲·两倍加速。”雷古诺打起一个响指,迦海拉和长角恶魔的速度突然暴增,向伙伴们疾冲过来,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地面突然覆盖上一层冰,迦海拉和长角恶魔由于跑得太快,居然措手不及,在冰面上集体滑倒。雷、乔伊卡、苏菲娅及时退出魔物的攻击范围。

    “刚才好险啊。”乔伊卡擦去额头的汗水。

    然而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身体无比沉重,不仅是他,连旁边的雷和苏菲娅也受到影响。“重力魔法!”由于站得较后,卡修斯不在重力魔法的影响范围之内,他望见长角恶魔的双角间出现黑色能量球,怒火顿生,把“续航之握”一抬,连咒语都不念,数以百计的冰椎被凝结出来,以密集的阵势射向长角恶魔。受到密集攻击的长角恶魔发出一声哀鸣,倒地不起,摆脱重力魔法的乔伊卡、苏菲娅和雷,连续几个漂亮的反击,将蜂涌而上的6头迦海拉击倒。

    “时间扭曲·三倍加速。”剩下的5只魔物尖叫着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过来。

    “天罚处刑!”苏菲娅将圆盾掷上天空,盾面朝下悬停在空中约20多米处,她将长矛往上一指,矛尖变成双叉形状,发出一个无比灼热的火球射向圆盾,在火球和圆盾撞击的瞬间,化成无数小火球坠落地面,把冲向伙伴们的魔物都笼罩其中。

    魔物怪连连,最终全部被大火吞噬,化作灰烬。

    然而,雷古诺一招“时间回溯”,被击倒的恶魔又一次全部重生了。

    “没完没了!”雷脸色大变。

    “时间不多了。”乔伊卡此时的内心也非常着急。

    雷古诺冷笑道:“时间是你们的敌人,却是我的奴隶。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允许你们前进一步。”

    “闭嘴,老师!”卡修斯缓步走向雷古诺,他身上的寒气越来越盛,“如果要前进就必须先打倒你的话,那我就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你终于下定决心了吗?来让为师验收一下你这一年来的历练成果吧。”

    阻挡在两师徒之间,是一场不可逃避的宿命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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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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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我们没有退路,老师,我要在这里打败你。”

    “好,就让为师验收一下你这一年多的历练成果。”

    话语未毕,雷古诺的手往前一挥,天空中的两只猎魂魔握紧黑叉,朝卡修斯俯冲过去。

    “啪”--卡修斯打一个响指,两股寒冰射向迎面扑来的猎魂魔。

    “时间静止。”雷古诺也打起响指,射向猎魂魔的两股寒冰瞬间停在半空。

    “我没时间跟这些怪物纠缠。”卡修斯挥动“续航之握”,两股寒冰立即汽化,变成一团白色的雾气,把他自己和两只猎魂魔笼罩起来。

    “我的时间多得是。回溯!”雷古诺让雾气回到寒冰的状态,但他看到的只有两头茫然的猎魂魔,卡修斯早已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雷古诺感受到背后传来剧烈的魔法波动。

    “在用水雾隐藏自己行踪的瞬间,使用空间传送魔法来到我的背后,这是何等的施法速度?卡修斯,你进步了。”雷古诺转过身,对出现在自己背后的卡修斯说。

    此时师徒二人面对面而立,在距离他们40多米远之处,苏菲娅、乔伊卡、雷,正与13只魔物打得不可开交。卡修斯并未忘记自己的使命,雷古诺的赞许没有让他动摇半分。卡修斯精神高度集中,魔力持续释放,强大的冻气经过地底转达至雷古诺脚下,把自己的恩师冰封了起来。

    “我们根本就没必要开战,雷古诺老师,在打倒梅菲斯特之前,请您先呆在冰里吧。”卡修斯对被冻成冰雕的雷古诺说道,然后他转过身去,正要离开。

    “这就是你的决心吗?卡修斯,你真没出息。”出乎意料,雷古诺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

    卡修斯惊讶地转过身,却看见本该被冰封的雷古诺,身上的冰层突然消失不见了,围绕着他身体周围是一大团水汽。

    “别忘了,你的冰冻魔法是我教的。冰必然走向蒸发的未来,我能控制时间加速这个过程。”

    “您……您明明动不了,为什么还?”卡修斯结结巴巴。

    “就算身体被冰封,只要我的心脏还能跳、大脑还能思考,就能无止境地使用时间魔法。这就是主人的强大力量。你根本无法赢我。”

    “不,一定有办法能够赢您,一定有……”卡修斯不敢往下想。

    刚才雷古诺的话已经相当明确,要完全解除时间魔法的威胁,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雷古诺的心脏停止跳动、大脑停止思考;但是,就算现在是以敌人的身份与自己对立,要亲手杀死抚养自己长大成长的恩师,这件事别说去做,卡修斯根本连想都不敢想。雷古诺完全了解卡修斯,这小子绝对不可能下定决心杀死自己,因此他说卡修斯无法取胜,在这层意义上完全符合逻辑。

    尽管气候严寒,卡修斯早已汗流夹背。在自己身后,是与不断复生的魔物没完没了战斗的同伴;在自己面前,是不夺取其性命就无法前进的恩师,还有解救世界危机的唯一希望……不管是哪个选择,都会让卡修斯痛苦无比。可是,雷古诺却显得从容不迫,他用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道:“原来你根本一点长进都没有,窝囊废!”手指往前一点,两只猎魂魔从雷古诺背后一跃而起,“嗷嗷”大叫地冲向卡修斯。

    “我不会再让时间一分一秒的浪费掉,如果有什么罪恶,就让我来承担吧!”卡修斯突然举起“续航之握”,庞大的魔力经由魔法杖的顶端释放出来,漫天飞舞的冰针雨泼向迎面冲来的猎魂魔,两只魔物在密集的针雨攻击之下痛苦地挣扎、嚎叫着坠落地面。

    雷古诺摇摇头道:“真不会接受教训?你应该知道,无论你怎么攻击都不会凑效,我会让它们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状态,就像这样……呃、哇!”雷古诺伸向半空的手突然僵住了,响指没能够打响。他将弥散的目光转向自己的胸口:一根冰针从胸口穿进了他的身体,直捅心脏。

    卡修斯紧闭双眼,咬着下唇,默不作声,继续增强魔力的释放!刺穿雷古诺胸口的冰针骤然间变长变粗,成为一根血淋淋的红色冰椎,贯穿了雷古诺的身体,把他的心脏彻底破坏了。

    “你果然……会下……这种决心……”雷古诺吐着血,呼吸越来越急束,他“卟嗵”一下跪倒在地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我不奢求您会原谅我。”弑师之后,卡修斯也脱力跪在雪地上,手中的魔法杖随之滚落。

    师徒二人相对而跪。数秒之后。“呀……”卡修斯仰天发出悲痛欲绝的凄厉长啸,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在雷古诺失去意识之前,自己先昏迷过去。

    “成……功……了……”在生命中的最后几秒,七环法师雷古诺·加加林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他与他的学生一起,倒卧在雪地上,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

    在雷古诺渐渐失去体温的脸庞上,定格着他人生最后的笑容。

    **********************************************************************

    此时,在原学校大礼堂的废墟中。

    “天空已经出现的异象,看来极光的确很快就会出现了。”

    靠在利维坦身边,安抚着即将逝去的好友,等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之后,艾莲娜开始冷静地思考一些被忽略的问题。

    “如果是魔法契约的话,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做出更加复杂的契约才对,还有,他为何要明确告诉我极光出现的时间呢?雷古诺,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仓库大门被推开,苏菲娅、乔伊卡、雷,终于来到了最后的决战之地。

    失去了时间魔法的干扰,13只魔物最终全部被歼,无一存活。雷古诺的战败和死亡、卡修斯因悲伤过度而昏阙,他们都看在眼里;然而,危急的形势已经不允许他们将时间浪费上任何情感上。

    666个儿童的血液已经发紫凝固,然而血腥味依然浓烈。仓库中间,由在8枚星之秘匙的加持之下,五芒星魔法阵正源源不断地向外界释放来自魔域的原力。恶魔撒旦梅菲斯特,最后的敌人,则站在魔法阵前面,背对着伙伴们,贪婪地将原力吸吮进体内。

    “梅菲斯特,是时候算算我们的总帐了。”

    “那个废柴果然没能挡住你们,人类真是一群没用的垃圾。”梅菲斯特没有回头。

    “别废话了,恶魔,你的美梦就到此为止。”乔伊卡拉满弓弦,将利箭瞄准梅菲斯特的后心。

    梅菲斯特毫不在乎,他“呵呵”地狂笑起来:“一切都太迟了,15分钟早已过去。你们还没有发现吗?极光已经出现了。”

    “什么?”三人同时愕然。

    **********************************************************************

    冰冷的夜空和无边无际的大海,是那么的广阔、安详和神秘。

    天幕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群星闪闪烁烁,静静地俯瞰着阴霾的大地,突然,在最北端的七颗亮星中,飘洒出一缕彩虹般的神奇光带,如烟似雾,摇曳不定,时动时静,像行云流水,最后化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光环,萦绕着整个星空。很快,光环的亮度急剧增强,宛如皓月悬挂当空,向冰雪覆盖的大地泻下一片淡银色的光华,映亮了整个原野。

    极光的照射范围迅速扩大,很快就将整个曼浓城、压毁半座城的利维坦,以及靠在利维坦身上的艾莲娜笼罩其中;

    即将进入曼浓城上空的欧文和银龙冰尤斯,也被绚丽的极光吞没;

    不到几秒,连在更远处鏖战中的魔物大军、银龙军团和雄砮骑兵,也全部沐浴在极光的华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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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最黑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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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感觉是什么?”冰尤斯无法掩饰内心的震动,“我觉得到一股远远凌驾于我,不,就连我父亲都无法匹敌的力量。”

    “那就是恶魔撒旦梅菲斯特。”欧文道,“他的真身已经降临在这个世界。”

    “我们果然已经赶不及了。魔域之门被打开,奥洛帕最黑暗的时期已经来临。”

    “说出这么沮丧的话可不像你啊。银龙族大王子应该无所畏惧才对。”

    “啰嗦!”

    “就算魔域之门已经打开,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我的同伴也不会放弃。”

    “你的同伴?”冰尤斯摇了摇头道,“就算他们能走到这一步,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欧文非常肯定地说:“我坚信他们还活着!冰尤斯,请帮我一个忙。”

    冰尤斯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答复。

    “你应该见过我的同伴,找出他们、帮助他们,也许他们能制止这场浩劫。”

    “那你呢?”冰尤斯听出欧文没把自己算在里面。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欧文从抽出其中一张拿在手里,那是代表“战车”的塔罗牌,“必须找到被‘命运’选中的人。”

    **********************************************************************

    极光闪现,魔域之门的开启已无法阻挡。

    刹那间,地动山摇,整个曼浓城都在摇晃。仓库里的五芒星魔法射出一股紫色的魔法能量,直冲天际,蛮横地撞进那绚丽多彩的极光中,两种几乎完全不相融的能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合在一起。原本华彩无比的天空,像被打穿了一个窟窿,撕开一个时空扭曲的漩涡,从里面传出令人绝望的嚎叫,大量原力从连接另一个世界的空间漩涡中倾泄而出。撕裂世界与世界之间壁垒的强大魔力,产力了极为猛烈的冲击波,整个仓库,不,整个魔法学校,瞬间被冲击波夷为平地。天地为之呜咽。

    从天上被撕开的空间裂缝处,出现一个黑色的“蛹”,“轰隆”一声从天而降,却没有将地表砸出大坑,反而“蛹”从里面自行破开,一个十几米高、有着蝙蝠翅膀的直立山羊从“蛹”的残骸里站起来。

    梅菲斯特站在自己的真身面前,一脸陶醉地欣赏着。他在这个世界所用人类的躯壳替身,与来自魔域的真身完全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体形的差异,即便如此,仍然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梅菲斯特是这么想的。

    “哇哈哈哈哈……”梅菲斯特狂笑起来,五芒星魔法阵浮空而起,往外扩张。一个透明的灵体,从恶魔所寄宿、早已面目全非的卡森洛夫的身体上分离出来,融入到从天而降的恶魔的真身上。

    得到自己灵魂的回归后,梅菲斯特真身原本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黑色的眼白里泛起紫色的妖光,如同虚空深处一切混沌的起源。

    在远处城外南郊的战场上,由人类行尸为宿主具现化出来的魔物大军,像是感受到主人那强大而纯粹的能量,自动向四周释放出一种紫色的不明气体,被极光照亮的战场,如同笼罩在一团紫色的烟雾中。在紫雾中的人类军队,毫无征兆地突然发狂,竟在敌人面前自相残杀起来。

    “你12年前借我两枚铜币没还!”

    “小时候他在父亲面前告我状!”

    “明明知道我喜欢娜娜,你还要跟她走那么近?”

    ……

    一些鸡毛蒜毛、微不足道,甚至根本不能称之为“矛盾”的小事,成为了这些人类向数秒前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挥动刀剑的理由,战场变得更加混乱。

    天空上的银龙军团凭借着身为龙类的强大精神力,免役紫色气体带来的精神混乱,但它们却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因为失去了人类的掩护,残余的长角恶魔和猎魂魔可以对银龙发动毫无顾忌的猛攻。

    **********************************************************************

    苏菲娅、乔伊卡、雷三人被一阵冰寒刺骨的强风刮醒。他们睁开眼后首先看到的,是艾莲娜的背影,她正手持发光的“泰坦之臂”,以取代双腿的鱼尾为支撑,站在距离他们不足20多米处,绿色的秀发迎风飘展,在艾莲娜旁边,躺着依然重伤未醒的丹妮。

    “发生什么事?我们在哪里?”乔伊卡拍拍脑门,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他有太多疑问。

    伙伴们只记得,在极光闪现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邪恶魔力直接侵入他们的脑袋,紧接着是一阵全身被全身被冰结的感觉,让他们顿时丧失了神志,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了。

    “我们在利维坦的背上。如果你问方位的话,就是在天上。”艾莲娜以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令伙伴们难以相信的答案。

    “利维坦?您不是说它已经……”乔伊卡道。

    “刚才利维坦的确已近涉死边缘,但由于得到了大量来自魔域的原力,它又恢复了活力。”

    “什么,大量来自魔域的原力?你是说梅菲斯特已经……”

    “是的。”艾莲娜唉叹了一口气,“最终我们还是失败了,无法阻止梅菲斯特打开魔域之门。恶魔已经取回他在魔域中的真身,现在的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败他。”

    伙伴们走到艾莲娜身边,延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利维坦身处远离曼浓城以北海域上方400多米的天空,曼浓城的地面已经被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魔法阵所覆盖,在原本魔法学校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根10多米粗的紫色能量气柱,连接着天地,在气柱的四周,光线产生了折射,很明显那里被一个扭曲力场所保护。

    “我的娘啊。”乔伊卡掩不住心头的震慑。

    “这就意味着,奥洛帕将面临第二次伐魔战争。”雷全身一震。

    “不,我们还没完全输。”艾莲娜道,“苏菲娅,如果你能发挥的女武神之魂的全部力量,或者还能为这个最黑暗的时刻带来一线希望之光。”

    “一线希望?”苏菲娅立即目光灼灼。此时女武神的武装仍在她身上,只要艾莲娜所给的魔力没有消耗怠尽,女武神之魂就不会消失。

    “别浪费时间了,就算解放全部女武神之魂,也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在他们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把雄壮、响亮的声音。

    众人一起转过头去,发现背后的天空上盘旋着一头雄性银龙。虽然对于人类来说,龙的体形已经是巨无霸,但与这个利维坦相比,银龙跟一只蝴蝶没什么区别。

    “是你?”苏菲娅认出了这把声音。数小时前,他们受到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的追击,银龙军团突然出现,缠住了三头看门犬,当时一个变为人形的银龙心不容置疑的语气驱使伙伴们离开,当时银龙那傲慢的态度让苏菲娅印象深刻,虽然对方的外形改变了,但声音却没有变,此时苏菲娅在女武神亚尔薇特的性格影响下,冷艳骄傲、毫不服输,当有人质疑她的力量时,苏菲娅丝毫没有犹豫就向对方指出挑战,“有本事再说一次!”

    “凭你什么也做不了?”对于苏菲娅的挑衅,银龙不屑一顿。

    苏菲娅被激怒了,她抬起长矛,正要向银龙发动攻击,艾莲娜却阻止了她:“住手!在这个时候搞内哄?你们还想一头钻进梅菲斯特的圈套吗?如果刚才不是银龙及时把你们冰封起来并带走,你们早就精神混乱自相残杀了。”

    “刚才是你救了我们?”乔伊卡对银龙问道。

    “一个男人的要求。”银龙道,“他叫我解救和帮助他的同伴。虽然我现在仍看不出来你们到底有什么能力阻止这场浩劫。”

    “一个男人!谁?乌籍吗?”乔伊卡能想到的,只有那个留在城外的野蛮人,但他实在猜不到,到底乌籍和银龙族之间有何交集,银龙为何要帮助他。

    银龙没有回答乔伊卡,他反而向伙伴们诘问道:“说回来,你们为何会与这个八大魔王级妖兽为伍?难道不知道它是高级恶魔吗?”

    艾莲娜道:“详细的解释留到以后,现在你只要知道,利维坦不是敌人。”

    此时,雷突然喊了一声:“糟糕,哥哥呢?”

    经雷这么一喊,其他人才发现,利维坦背上的人里面并没有卡修斯。

    “对了,银龙,你有没有见到卡修斯?”乔伊卡道,“就是那个身材发胖的人类魔法师。他应该就躺在仓库外面。”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但我见到的人类只有你们。”银龙答道。

    银龙这一句话,让在场众人不由得担忧起来。

    “卡修斯,你到底在哪里?”

    **********************************************************************

    当卡修斯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披着银色长发的熟悉的脸。

    “欧文!”卡修斯“呼”地一声坐起来。

    “卡修斯,回答我,雷古诺老师是否被你所杀?”

    欧文的第一句话,就令卡修斯感到难堪,他不知如何回答,这个事实连他自己也无法面对。

    “听着,卡修斯,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现在梅菲斯特已经打开魔域之门。如果雷古诺老师是死在你手上的话,你战胜恶魔的关键,我需要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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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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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异象丛生,随着狂风的肆虐,原本被极光照亮的大地和海面渐渐暗淡下来。因为由极光产生的强大能量场,似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覆盖了整个曼浓城的五芒星魔法阵吸收进去,连接着天地的紫色能量柱越来越粗,天空上的空间裂缝被人为地越撕越大。

    “梅菲斯特正在撑开魔域之门,好让他从魔域将整支军队带过来。”银龙冰尤斯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那还等什么?在梅菲斯特忙碌的时候,咱们正好有机会去把那恶魔宰了。”乔伊卡跃跃欲试道。

    “等等!就算梅菲斯特的注意力被分散,你们也没有任何胜算。”冰尤斯劝道。

    “让我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热闹?我做不到!”苏菲娅以冷酷的语气表达她的决心。

    “我哥哥还在那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他救出来!”雷也走到前面,他一手拿着断枪、一手拿着枪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紫色能量柱。

    艾莲娜对银龙道:“你都看见了,这些人类虽然弱小,但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我们阻止不了他们。”

    “我明白了,这是你们的信念。”冰尤斯点了点头,他飞到了利维坦前面,对伙伴们说,“龙族怎能输给人类?上来吧,让我载你们一程。”

    苏菲娅、乔伊卡、雷三人互看一眼,然后一起望向艾莲娜。艾莲娜微笑着向他们说:“你们放心去吧,丹妮就由我和利维坦照顾。”

    没有了后顾之忧,三人义无反顾地跳到银龙背上。冰尤斯展翅翱翔,笔直地冲向凶残的恶魔撒旦。

    梅菲斯特早已注意到直冲过来的银龙和人类,这些垃圾还不值得他正眼相对。“来吧,本尊最忠诚的两个仆从,撕裂这个世界吧!”

    天上的空间裂缝里传来两声沉闷的怪响。

    “这种熟悉的气息是……糟了!”艾莲娜顿感不妙。连利维坦也燥动不安。

    “难道说,那家伙又回来了?”银龙冰尤斯也有相同的感觉。

    他们的担忧很快成为现实,从被撕开的空间裂缝中穿越而出的,正是在不久之前已被消灭了**后意识回到魔域的两只八大魔王级妖兽。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梦魇兽奈特梅亚,它们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只不过,这一次它们不再是脆弱的人类之身,而是它们在魔域中的本来身体。

    “你们快走,我来对付它们。”冰尤斯将背上的三人放在一幢建筑物的楼顶后,头也不回,拍动双翼朝三头看门犬扑杀过去,张口喷出一股冰冻龙息。

    刻耳柏洛斯感受到急速迫近的杀意,它跟银龙族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十分了解银龙的战斗力,对着龙息袭来的方向,不闪不避,正面迎击,发出一阵高频攻击声波。

    龙息与声波在空间迎面相撞,却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撞击声,反而像突然把所有声音吸走一般,四周一片寂静,离开数十米远的伙伴们都觉得耳膜刺痛难受,可见这高频攻击声波的范围相当之广,如果被直接命中,只怕他们都会当场被震得内脏粉碎、耳膜破穿而死。

    冰尤斯的龙息虽然比他弟弟泰迪雄浑得多,但是仍不足以抵消三头看门犬本体发出的攻击声波,冰冻龙息被声波反推回去。但冰尤斯绝不坐以待毙,他在两股能量刚发生碰撞时,就知道自己的龙息处于下风,于是当机立断将自己庞大的体形变成细小的人类,这才勉强避开了声波的正面冲击。刻耳柏洛斯见冰尤斯逃开了它的攻击,纵身跃起,举起尖锐的利爪砸向变成人类之身的银龙。冰尤斯当然不能以人类的体形硬接这一下猛击,他仰天“昂”地一声咆哮,瞬间完成变身,巨龙的身躯在半空急速旋转,双翼连续拍击在三头看门犬中间和右边的脑袋上,受到那突如其来的猛击,刻耳柏洛斯被拍得往侧位移了十几米。吃了亏之后,三头看门犬恼羞成怒,朝银龙又发出一波高频攻击声波。趁着对手未及发招之际,冰尤斯又一次化为人身,在声波袭来之前避开,在他背后的,一大堆本来已经被利维坦的巨大身躯压成一片废墟的曼浓城街道,瞬间被声波碾压成粉末。

    虽然冰尤斯的硬实力不如对手,但他凭借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利用龙类特有的变身能力,一次次避开强敌的猛攻,并在防御的间隙寻机反击,暂时与三头看门犬打成均势。

    这时,冰尤斯看到三头看门犬的背后突然亮起一阵金色光芒,妖犬也察觉到这种熟悉的异动,那是一种与不久前将它直接打回魔域的力量完全相同的气息。刻耳柏洛斯连忙转过身,但一团金色的火球已直接砸在它的脊梁骨上,烧灼的热量烫得三头看门犬大声嚎叫。

    金色火球在半空拐了个弯,滚到冰尤斯面前。

    “沙塔里奇斯!”冰尤斯也对这金色火焰相当熟悉,那是金龙族的龙息:惩罚之焰,因此这时冰尤斯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个家伙。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这股龙息的威力远远不如金龙族第一勇士,而且从惩罚之焰中走出来的是一个人类,还是他刚刚在房顶放下的其中一人。

    “咱们一起上吧。”雷对冰尤斯道。

    “跟其他龙族的契约人类联手?呵,感觉怪怪的。”冰尤斯说完这一句,立即变身为龙,腾空飞起,居高临下扑向三头看门犬;在地上,雷也将刚刚恢复的少量“巨龙之力”全部发动起来,化身为金色火球,冲向同一个敌人。

    在另一边,拥有女武神之魂的苏菲娅和赏金猎人乔伊卡,与他们的老对手--梦魇兽奈特梅亚陷入了鏖战。尽管对于敌人的攻击方式已经了然于胸,但面对妖兽的本体,两人仍然陷入苦战之中。奈特梅亚的狂奔快如旋风,苏菲娅几次迅猛连刺,击中的都只是梦魇兽的残影,而站在较远处的乔伊卡面对连眼睛都跟不上的目标,根本就无从瞄准,连发几箭都射空了。

    梦魇兽如同猫戏老鼠一样,将苏菲娅围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让她无法反击也无法脱身。又跑了几圈,奈特梅亚像是玩够了,它停止狂奔,双眼中暴现出妖异的红光。在苏菲娅的四周,突然出现了无数章鱼状的触手。

    “我不会被这些可笑的幻象欺骗到的。只要集中攻击它的本体就够了。”苏菲娅心中想到。

    可是苏菲娅失算了,触手扎扎实实却朝她缠绕过来,丝毫没有空泛感,苏菲娅的身体顿时被无数根触手缠住,动弹不得,她拥有的女武神力量,也被触手飞快地吸收。不屈的苏菲娅拼命挣扎,可越是挣扎,触手的束缚就越紧,苏菲娅几乎要窒息……

    突然,苏菲娅感到全身的束缚松了下来,力量也没有再被吸走,她调整一下呼吸,抬起头时看见乔伊卡持剑站立在她身边,四周散落着断开且不停蠕动的触手。

    “小心,苏菲娅。这畜牲居然能将幻象变成现实。”乔伊卡提醒道。

    “谁让你帮助的?不是让你在远处提供远程支援的吗?”对于乔伊卡的插手,苏菲娅·亚尔薇特·马丹很是不满。

    “拜托,小姐,刚才的状况我怎能袖手旁观?”乔伊卡道。

    “我应付得来!”骄傲的女武神性格影响下,苏菲娅寸步不让。

    “现在可不争论的时候。”乔伊卡横握利剑,对着虎视耽耽的梦魇兽摆出战斗的姿态,“等宰了这匹丑马再说。”

    远处的艾莲娜,看见城中混乱的战场,心中越发着急。“别说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击倒两头魔王级妖兽,如果魔域之门继续扩大,梅菲斯特所有部下都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艾莲娜端详着手中的“泰坦之臂”,这件神器已恢复了部分能量,可仍远远不足以一击消灭恶魔。

    “现在已经不管不了那么多了。”艾莲娜抬“泰坦之臂”,将里面蕴藏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瞄准正在埋头扩大魔域之门的梅菲斯特。

    但是艾莲娜的举动,从一开始就被梅菲斯特所监视,在艾莲娜还没来得及掷出三叉戟之前,恶魔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股将巨大原力凝结成的破坏性魔法能量,化作一根紫色的光柱射向艾莲娜。恶魔的攻击来得那么突然,艾莲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命中……

    “扑滋”!利维坦突然仰起头,紫色光柱击了它的衣袋右侧,横贯了它身体,从另一边射了出来。魔海巨鲸为艾莲娜挡下了致命的攻击,但它也遭受了重创,无法再维持飞行状态,带着艾莲娜和丹妮坠入寒冷的冰海中。

    最后一个威胁消失了,梅菲斯特自我陶醉地点了点头。再给他一次时间,就能把魔域之门撑开得足够大,那时,在现世中被人类和银龙的联军消灭的所有部下,都能以恶魔一族的本体重新来到这个世界。

    显然,梅菲斯特高兴得太早了,他没有意料到接下来出现的异变:原本从魔域流向现世的大量原力,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吸回魔域里,巨型五芒星魔法开始收缩,被魔法阵吸收的极光能量大量外泄,极光又一次明亮起来,正在压制着伙伴们的三头看门犬和梦魇兽,在原力的逆流中被吸往天空,并最终消失在空间裂缝里面。天空上的魔域之门逐渐缩小,并最终会走向关闭。

    有人在强行关闭魔域之门?不,这是时间的逆转,有人让时间回到魔域之门被开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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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活得真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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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的逆转,原本从魔域之门中井喷而出的原力,正在大量回流,在天空形成一个紫色的原力漩涡,被召唤到现世的三头看门犬和梦魇兽,也被原力的逆流吸上天空,消失在虚空中。它们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谁?谁在阻挠本尊!”位于五芒星魔法核心的梅菲斯特气急败坏地狂嚎着,凭他恶魔撒旦的力量,居然无法阻止原力的逆流。渐渐地,梅菲斯特的狂嚎变成“呃呃”的悲鸣,不仅是四周空气里的原力,连他自己体内的原力也大量溢出,倒流回魔域之门里面,原力的迅速流失,让他这副来自魔域的身体一时间难以适应,如同脱开水的鱼,在空气中倍感痛苦。

    在远处城南郊的战场上,紫色的雾气迅速消退,正在互相残杀的雄砮将士纷纷停下手来,大家大眼瞪小眼,心中有说不出的疑问。形势逆转,对面的魔物似乎遭受前所未有的不幸,个个颓糜不震,猎魂魔往下坠落、长角恶魔动作变得缓慢、迦海拉抬不起头来……尽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情势正向有利于人类和银龙联军方向发展。

    “重整阵势!全歼这些怪物!”代替“第一勇士”指挥大军的乌籍,高举陨金宝刀,下达了发动总攻的命令。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虽然部队经历过短暂的混乱,但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魔军变得虚弱,正是彻底击溃敌人的最佳时机,作为指挥官的乌籍岂能白白错过?

    “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感到呼吸困难的梅菲斯特,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力量,维持着身体不被原力逆流吸回魔域,但看来相当勉强,他的脖子上青筋暴现,双眼布满红丝,显得更加狰狞。

    苏菲娅、乔伊卡、雷、冰尤斯,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显然他们对此变故毫不知情。

    “看来果然有效。”从伙伴们的背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卡修斯!”苏菲娅认出了出现在废墟阴影中的人。

    “哥,你没事?”雷激动地跑上去,看到兄长的精神状态相当不错,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乔伊卡指着天空中的原力漩涡,问道,“胖子,能解释一下吗?这是你做的?”

    卡修斯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自豪:“我绝不会让雷古诺老师的心血赴诸东流。”

    **********************************************************************

    二十分钟前。

    昏迷的卡修斯终于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那位银色头发的童年好友。

    “欧文!”卡修斯“忽”地一声坐了起来,抬头四处张望,“这是什么地方?”

    欧文微笑道:“现在曼浓城里尚算完好的建筑物不多,我们现在身处其中一幢里面。这里距离魔法学校较远,还算安全。”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把你转移到这里的,刚才你昏倒了。”

    “对啊。”卡修斯回想一下,“好像突然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进入我的体内,然后我失去意识了。”

    “卡修斯,回答我,”欧文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是不是杀了雷古诺老师?”

    “我……”没想到欧文突然这么问,卡修斯不知该如何回答,悲伤和负罪感再一次占据了他的情绪,敦厚的他直到现在都无法接受亲手弑师的事实。

    “听着,时不待我,现在魔域之门已经打开,形势非常危急。如果老师是死在你手上的话,你就战胜恶魔的关键,卡修斯,我需要你的力量。”

    看到欧文认真的表情,卡修斯知道这并不是开玩笑,但他仍然摸不着头脑:“欧文,你别打哑谜了,开门见山吧。”

    “卡修斯,你要明白,不是每一个魔人都心甘情愿沦为恶魔的奴仆。虽然无法忤逆恶魔的命令,但有些人却使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你遇到的炎之魔人用死亡来摆脱恶魔的控制;我遇到的幻之魔人韦科丹利,也用幻术告诉了我梅菲斯特在私人别院里设下的圈套。”

    “等等,欧文,你是说雷古诺老师……仍然站在我们这一边?”卡修斯眼前一亮。

    “老师他一直酝酿着一个彻底根除恶魔威胁的计划。而成为受恶魔撒旦的奴役的魔人,正是计划中的一环……”

    当日,阻止召唤恶魔的实验失败后,雷古诺·加加林和卡森洛夫一起被吸进无底深渊。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空间里,召唤者卡森洛夫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恶魔之魂梅菲斯特反噬其身,而作为阻挠者的雷古诺,在强大的恶魔面前,如同婴儿一般毫无还手之力,受尽折磨。他了解到梅菲斯特染指奥洛帕的图谋,然而,梅菲斯特太过强大,雷古诺知道任何抵抗都是徒劳,因此他只能哀求梅菲斯特的宽恕,以终身侍奉恶魔为代价,捡回一条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此雷古诺忍辱负重地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欧文不禁感慨万千:“老师精通塔罗牌占卜术,他早已卜到今日之事。魔域之门的打开已成是不可避免的命运,那么唯一阻止的办法就是将魔域之门的时间逆转,让其回到打开之前。老师曾研究过很多关于恶魔的文献,他知道梅菲斯特拥有操纵区域时间的能力,因此,他向梅菲斯特乞求得到时间魔法,成为‘时之魔人’。”

    “可老师为何要阻挠我们?只要在门开之前破坏启示代码血阵或者中断星之秘匙之间的联系,魔域之门就无法打开。从更远处讲,如果老师把你的星之秘匙藏好,梅菲斯特也无计可施。”

    “卡修斯,恶魔是不会相信人类的,即使人类已经变成向自己效忠的魔人,也会用禁忌誓约‘盖斯’控制他们。因为‘盖斯’的存在,雷古诺老师无法直接反抗梅菲斯特……”

    在“盖斯”的影响下,雷古诺只能忠实地执行梅菲斯特的命令,而且一言一行都被密切监视。私人别院一战,欧文的揽局打乱了梅菲斯特的计划,也给雷古诺带来了机会。当时梅菲斯特极为虚弱,他为了夺取被欧文藏起的一枚星之秘匙,设下圈套将雷古诺留在伙伴们身边,用诡计骗走星之秘匙;然而掌握阴谋与欺骗的梅菲斯特万料不到,他在设下圈套的同时,自己也掉进人类所设的圈套中。

    由于时间魔法不能直接作用于生物,但对象与施法者之间有契约相连除外;为了确保行动顺利,雷古诺将几件作了手脚的礼物赠送给伙伴们,在接受礼物的一瞬间,契约就自动达成,此使得时间魔法可以影响伙伴们。对于雷古诺这个小动作,梅菲斯特是知道了,但他明白这是朝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于是未加理会;然而,梅菲斯特没有想到,雷古诺老师还在物品上设了另一个契约:当契约者其中一人杀死雷古诺后,那么在雷古诺身上的时间魔法就会自动转移到那个人身上。

    “你是说老师自愿被我们所杀?”卡修斯“卜嗵”一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他想起了雷古诺临死之前含着笑所说的“我成功了”。原本卡修斯以为,恩师是为成功替梅菲斯特拖延了时间而笑,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义。魔人的强大力量来源于原力,由梅菲斯特所赐的时间魔法也以原力为驱动的,因此,雷古诺体内拥有少量的原力,在卡修斯杀死雷古诺的瞬间,契约立即生效,雷古诺体内的原力转移到卡修斯身上,由于这股异种力量的侵入,人类之身一时间无法承受--这才是卡修斯晕倒的真正原因,而不是伙伴们所理解的悲伤过度。

    “欧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占卜。你忘了吗?几天前,雷古诺将收我为学生时,传授给我塔罗牌占卜术。当时老师改变了我的体感时间,对你们来说,我仅仅在书房里呆了四个小时,对我来说已过漫长的几天。我不仅完全掌握了塔罗牌占卜术,也通过占卜知道了老师想要告诉我、却没法说出口的话。他的牺牲,已将一切的赌注都押在你身上。所以你是被选中的人。”欧文亮出代表“战车”的其中塔罗牌,“我就是这样找到你。”

    “那好!”卡修斯一抹眼泪,“霍”地一声站起来,“欧文,你告诉我怎么开始,我现在就去关上魔域之门。”

    “不是你,是我。”欧文高深的一笑。

    “什么意思?”

    “除了魔人外,其他人类都无法使用原力,但我却可以。因为我的体内有一滴恶魔之血,那滴魔血来自掌握杀戮与破坏之撒旦的亚巴顿,跟梅菲斯特没有丝毫关系,他无法阻碍我。等下我会从你身上抽出原力。”说到这里,欧文不由得无奈一笑,自嘲道,“我原本一直厌恶体内的恶魔之血,却没想到,如今这恶血居然成为驱逐恶魔的关键。”

    “你真有把握关闭魔域之门吗?对方可是遥不可及的恶魔撒旦。”

    “别怀疑老师的计划。要逆转魔域之门的时间需要大量原力。梅菲斯特疑心极重,每次给老师的原力都极少,单凭你身上那点原力当然做不到。但老师早已料到这个情况,因此他在星之秘匙上暗中作了手脚,当魔域之门打开时,涌出的原力将以星之秘匙为媒介被逆转者所用,这些原力甚至能压制梅菲斯特。但是,这段时间我会毫无防备。卡修斯,请将这个消息带给苏菲娅和其他人,让他们帮我拖住梅菲斯特,直到魔域之门完全关闭。”

    **********************************************************************

    听完卡修斯的陈述,银龙冰尤斯有些不太相信:“这是真的吗?如此精妙的部署?”

    “我相信眼前发生的事。”苏菲娅道。

    “不愧是雷古诺叔叔。”雷自豪地说。

    “闭嘴!”位于原力逆流中的梅菲斯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伙伴们间的对话,他失去了往常的从容,变得狂燥与激动,“本尊掌握着欺骗与阴谋,怎么如此轻易地被算计?”

    卡修斯毫不忌讳地对恶魔说:“欧文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要打败掌管欺骗与阴谋的撒旦,必须比你更狡猾、更会算计,梅菲斯特,你败给了‘自己’,有什么感觉?”

    “呜……轰……”梅菲斯特发出一声怒吼,强大的力量被释放出来,曼浓城内飞砂走石,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半径50米多力场,将所触碰的一切倾刻间化为尘芥,可以看出,梅菲斯特已经达到盛怒的极点。“本尊是至高无上的撒旦,已活过千万年的漫长岁月,而且在将来永恒地活下去!卑微的人类,你们的生命与本尊相比,还不如眨眼的瞬间,竟敢在本尊面前如此放肆!”梅菲斯特怒吼一声比一声响亮,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涨痛欲裂,除了银龙冰尤斯和身负女武神之魂的苏菲娅勉强稳住阵脚,其他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好吵啊!”乔伊卡强忍着头痛,顽强地抬起头向恶魔讥讽道:“送你一句话:你活得真失败!”

    出乎意料,这一次乔伊卡的嘲讽并未引来恶魔的报复,稍稍冷静下来的梅菲斯特“嘿嘿”冷笑道:“想诱使本尊继续消耗原力?愚昧之极。你们永远赢不了。本尊已经感应另一个原力操纵者。”说着,恶魔转过身去,对准城西方向伸出右手,一个巨型的紫色能量球在他掌心形成。

    “不好!欧文!”卡修斯失声喊道。

    恶魔的攻击所瞄准的方向正是欧文藏身之处。刚才卡修斯为了隐藏欧文的行踪,特意绕到城东才与伙伴们汇合,但看来这个努力是徒劳的。

    “阻止他!”苏菲娅也意识到了欧文即将遭遇的危险。

    为时已晚,没人来得及阻止梅菲斯特的攻击。紫色能量球化成数以百计紫色的魔法长矛,如雨点密集的攻击,将隐藏在城西废墟中的一幢小楼以及小楼附近方圆10米内的所有物品全部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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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冻港的华尔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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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苏菲娅和其他伙伴们,同一时间嘶心力竭地呼喊起来。

    与伙伴们的紧张与怒火形成鲜明对比,梅菲斯特大笑起来,他就是喜欢欣赏对手这种在仅存的希望破灭后露出的扭曲表情,不,这些垃圾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堂堂撒旦的对手,只能算是闲余时的玩具!然而,数秒之后,梅菲斯特的笑容僵住了,因为原力逆流根本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烟尘散尽,遭受到重点攻击的区域已化作一片焦土,但位于焦土核心的小楼却屹立不倒;因为在小楼前面,一头银色巨龙张开双翼,用自己作盾为小楼挡下这毁灭性的一击。在小楼里面的,身穿雄砮勇士服饰的欧文毫发无伤,他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节制”、“星星”、“隐士”、“死神”、“愚者”、“皇帝”、“太阳”、“教皇”、“命运之轮”、“恶魔”十张塔罗牌以特殊的排列方式组成一个塔罗牌阵。

    银龙的翼膜上千疮百孔,大片龙鳞剥落,身体上留下被射穿的可怕血洞;可他却保护了欧文。“给人类当盾牌、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拜托了,人类。”重伤的冰尤斯强颜欢笑地自嘲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巨龙的残体轰然倒下。

    “苏菲娅、乔伊卡、雷,咱们一起上吧,这怪物要将大部分原力用于对抗时间的逆转,我们就逼迫他消耗更多的原力。”

    “你不说我也这么做。”乔伊卡嘴角一抽,从背后的箭壶中抓起最后的支箭,拉满弓弦,瞄准梅菲斯特那硕大的身躯,“恶魔,让我一箭射穿你的眼珠!”

    苏菲娅也不多说话,长矛尖上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卡修斯将大量水元素聚集到魔法杖顶端……

    “崩!”弓弦被松开,凝聚了“战魂”的五支利箭破空而起,灼热的火球和严寒的冰椎紧随其后。

    “不自量力。”梅菲斯特手指随意一摇,利箭、火球、冰椎突然停在半空,它们的时间被静止了。

    “可恶!”卡修斯急得脸都青了,虽然明知自己与恶魔的差距,哪料刚一交锋就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不要忘记,时间魔法是本尊赐予雷古诺的。”梅菲斯特轻蔑地一笑,他摇摇手指,正欲将被滞停的箭矢和魔法返还给攻击者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强烈的杀气在迫近。

    恶魔翅膀一扬,挡住了这猛烈的冲刺。

    “时间魔法不能直接对人体使用。对吧?”雷的声音从翅膀的另一面传来。强壮的战士勇敢地采取接近战,猛烈的冲击使得梅菲斯特悬停在半空的身体产生轻微动摇,然而雷手中“血契龙枪”已失去枪头,根本无法洞穿梅菲斯特的翅膀。

    “那又怎么样?”黑色的蝙蝠翅膀将雷扇向地面。

    雷顶住了巨大的撞击力,在瓦砬堆中连翻几个根头后,最终还是站稳脚根。雷一甩头,将口中的血箭吐出来,他的目光依然犀利,并未因暂时的失利而怯懦。“昂!”雷仰天发出模拟龙啸,身边的冰冷空气随着他的咆哮迅速变得滚烫,雷将体内的“巨龙之力”全部释放出来,把它们转换成“惩戒之焰”!

    “你就是雷古诺记忆中那个金龙族契约者?听说你两千年前跟我的弟弟战斗过,不过现在你应该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才对。”梅菲斯特并不是感到惊讶,他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对于梅菲斯特那难懂的话,雷才懒去理解,他连续几个跳跃,带着满身的“惩戒之焰”扑向梅菲斯特。恶魔皱皱眉头,他已将自己体内90%以上的原力用来抵御原力逆流,因此没必要再在防御上消耗太多,梅菲斯特伸向苏菲娅等人的手掌稍稍一转,“时间静止”变成“时间加速”,熄灭、汽化、腐朽,分别是火球、冰椎、利箭必将走向的未来。

    梅菲斯特用另一个手挡住了雷的冲击,“惩戒之焰”温度极高、冲击力极强,但几乎无法对恶魔的手掌造成任何伤害;然而,处于火焰中间的雷仍然继续无止境地增强力量。

    “不能让雷孤军奋战。”苏菲娅话音未落,已手持盾矛,以攻防一体之势扑向梅菲斯特。

    “是他太抢风头了。”乔伊卡微微一笑,抽出腰间长剑,但他并没有径直冲向恶魔,而是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乔伊卡如同一头灵猫,在城市废墟的断壁残垣之间上窜下跳,借助着地形的优势,蹦到与梅菲斯特头部接近相等的高度;此时苏菲娅正好冲到梅菲斯特下方,在恶魔防御苏菲娅来自下方的攻击时,乔伊卡已一剑刺向梅菲斯特的眼珠。

    “你们这些垃圾也配挑战本尊?”梅菲斯特同时挡住上下两个方向的夹击,把他们两人弹开,却冷不防背后飞起一个火球;雷双手紧握断裂的血契龙枪,当作棍棒砸向梅菲斯特的头部。巨型蟒蛇尾巴横扫而过,雷被拦腰扫中,但他反而松开枪杆,紧紧抱住蛇尾,抓住梅菲斯特的黑毛爬到他身上。

    “放手!垃圾竟敢用双手弄脏本尊的身体?”梅菲斯特使劲摇晃着,想将背后的雷甩掉,可是雷却越抓越紧。

    被弹飞的苏菲娅和乔伊卡,在两条从地面上“长”出来的冰柱承托下,回到与梅菲斯特正面直视的高度。“背后就交给我!”虽然自己的魔法被完全克制,但卡修斯并没有袖手旁观,他尽自己一切所能协助伙伴。苏菲娅和乔伊卡同时给予卡修斯一个眼神,卡修斯心领神会,转变了冰柱的形态,改为横向延伸的两条“冰路”,苏菲娅和乔伊卡一左一右踏着两条冰路冲过去,将自己的武器刺向梅菲斯特。

    此时雷已爬到梅菲斯特的颈部,虽然他牢牢地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恶魔身上,但除此以外无计可施,因为他手中已经没有武器。这时,雷听从大海的方向传来一把熟悉的女子声音:“快用这个!”是艾莲娜!她已经从海底浮上来了,而且她也听到了伙伴们的所有对话,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艾莲娜毫不犹豫地将“泰坦之臂”抛向赤手空拳的雷。

    梅菲斯特注意到再度出现的艾莲娜,他转过身想打落抛掷过来的“泰坦之臂”时,女武神的长矛和秘银合金长剑已经刺到面前。恶魔撒旦双掌往前一推,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幅由紫色的魔法能量构成的无形墙壁,苏菲娅和乔伊卡的攻击再次被挡住,但雷却成功接住艾莲娜的三叉戟,他双脚往梅菲斯特身上猛蹭,跳到比恶魔更高的空中,双手高举三叉戟,将“惩罚之焰”和三叉戟上的雷电能量合二为一,插向梅菲斯特双角之间的头顶。

    “轰隆……”

    火焰与雷电的混合力量与紫色防护罩发生猛烈撞击,雷的千钧一击没样起到任何效果,却将梅菲斯特压制到地面上。

    “渣滓一般的人类,无礼的垃圾,本尊是最崇高的撒旦,敢胆让本尊和你们站立在同样的地面上?对本尊的大不敬,就算让你们死上亿万次也不足平本尊心头之恨。就用你们的灵魂来赎罪吧,罪人!”恶魔的愤怒超越了极限,丑恶的山羊头上立起一道道的青筋,赤红的双瞳犹如燃烧的星辰。

    大地随着梅菲斯特的怒火而震动,空气急剧流动生成的旋风如同怨恨的呻吟,令人毛骨悚然,恶魔撒旦梅菲斯特--他要动真格了!

    在撒旦越发强盛的气势面前,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雷,肩并肩、严阵以待,他们不需要彻底打败恶魔,只要给欧文拖延时间来关闭魔域之门。但这种看起来唾手可得的胜利,真会来得这么简单吗?

    “本尊是至高无上的撒旦、是魔族的原初之神,也是支配一切的最伟大艺术家!世上所有的事物,包括你们,都是本尊艺术创作的素材、道具、木偶,你们就在本尊布置的舞台上,随着本尊的意志起舞吧!‘湮灭于世界终结之时的华尔兹’!”

    天地似乎要被撕裂,以梅其斯特为中心,出现一个不可抗拒的力场,将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雷吸入其中,四人感受到身边的空间仿佛出现数之不尽的无形之爪,将他们全部擒住,动弹不得、随意摆弄,他们就像是被裱在墙上的画、由傀儡线操纵的木偶、随恶魔的旋律舞动的音符……不仅身体不属于自己,就连灵魂也被操纵,他们遭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却无法发出哀鸣。

    “梅菲斯特还留有这么一手?”在力场范围之外的艾莲娜看呆了,虽然她也是身经百战且经历过最严酷的考验,但亲眼目睹这个怪异的魔法时,艾莲娜仍感受到自己心灵深处的强烈颤粟。虽然她很想去救那几位被卷入力场的年轻人,但失去魔力的她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人类,什么都做不了。

    “空气中的原力被大量吸走,如今占上风的是梅菲斯特体内的原力,所以他才能可以从容地施展出这种可怕的魔法。”醒来的冰尤斯看到这一幕,感到心头一冷,“看来这些人类已经到达极限了。”

    然而艾莲娜和冰尤斯并不知道,这个强大的广域魔法已经是梅菲斯特最后的杀手锏,原本这个魔法应该在“领域”--“失乐园”中使用才能达到完美,但梅菲斯特却强行在现实发动这个魔法,直接后果就是魔法的威力不足十分之一;这说明了一件事:梅菲斯特被逼急了。

    “华尔兹”比预期更早结束。力场消失后,饱受催残的四位年轻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个魔法的受害者不会致命,但承受的痛苦却万倍于死亡!

    “我觉得全身的骨头、像被打碎……”这是雷的意识到回到身体后脑中仅存的感觉。

    “这就是人类……与恶魔的差距?不可逾越……”卡修斯充满悲观。

    “输了、彻底输了……”难以置信,说话者就是连平时最不服输的乔伊卡。

    听到身边伙伴们的哀叹,苏菲娅流下两行清泪。在女武神之魂的保护下,苏菲娅是四人之中受伤最轻的,但她已经失去了女武神的高傲与不倔,此时主导她性格的是原本的苏菲娅。恐惧、懊悔、恸殇、沮丧……各种负面因素占据了苏菲娅的情绪。原本苏菲娅坚信,只要有坚定的信念,任何强大的敌人都能战胜;直到现在苏菲娅才发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信念根本不足一提。

    “你要放弃吗?”苏菲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把声音。是欧文,虽然他正专注于控制原力逆流,但仍然用意识与苏菲娅沟通。

    “对手太强了,根本毫无胜算,我什么都做不到。”

    “别自怨自艾了,苏菲娅,你能做到了。还差最后一步就胜利了,你会走下去吧?”

    “但、但是我……”

    “站起来,苏菲娅。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你、还相信我吗?”

    “我不会放弃的,你也不能放弃。”

    “欧文……”

    此时苏菲娅的脸额早已湿透,但与之前的冰泪相比,此时泪水是滚热的。

    “欧文说得对,咱们不该放弃。”欧文与苏菲娅之间的念力对话,也同时清晰地浮现于其他三人的脑海之中,欧文的鼓励让卡修斯重新找回信心。

    “站起来,苏菲娅!”

    “苏菲娅……”

    连乔伊卡和雷的自信也回来了,即使自己无法站起来,他们仍然坚持为苏菲娅打气。

    “谢谢你们……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同伴的鼓励,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利维坦、银龙、海精灵、垃圾人类,碍手碍脚的家伙纷纷被清除,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那个逆转魔域之门时间的家伙。梅菲斯特对准城西一座屹立于废墟之中的小楼,掌心凝聚出毁灭性的紫色能量球,这是最后一击,谁也不能阻止他征服这个世界!但是,在梅菲斯特将能量球发射出去之前,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异动。恶魔稍稍偏过头去,眼角瞄到苏菲娅正全身抖动、艰难地站了起来。

    原本扎成马尾的金色长发凌乱散落在肩上,嘴角边沾满血污,身上的女武神铠甲开始变得透明,手中的长矛和圆盾也渐渐消失,看来艾莲娜输送的魔力即将油尽灯枯了。现在苏菲娅连维持站立都成问题,更别说战斗了;但是,苏菲娅依然站立着。

    “垃圾就该有垃圾的样子。”梅菲斯特转过身,将原本袭击小楼的能量球投向苏菲娅。人类居然如此顽强,令梅菲斯特相当不爽。

    面对迅速迎面飞来的能量球,苏菲娅闭上双眸,她明白,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无论防御还是躲避都做不到;但苏菲娅更明白,现在只有她仍能站起来、手握武器。在彻底倒下之前,她绝不放弃……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同仇敌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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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飞来的能量球,苏菲娅闭上双眼,她知道自己无论躲避和防御都力不从心,但是,她只要还能站起来,还能拿起武器,就算是一分钟、一秒,也要为欧文争取时间。想到这里,苏菲娅突然睁开眼,抬起消失中的圆盾。

    巨响伴随着怪异的紫色闪光,苏菲娅吐着血倒退数步。以魔力构成的圆盾抵挡了攻击后已彻底消失,身上破破烂烂的铠甲也维持不了多少;然而苏菲娅仍然站着。

    “能在这样的攻击下活下来,看来女武神有点乐趣。”梅菲斯特戏谑着苏菲娅那狼狈不堪的样子。

    还以颜色的是无比愤怒的目光。

    “你那是什么眼神?罪人,该学学什么叫做敬畏!”梅菲斯特的双眼满布血丝,与原力逆流的对抗已让他无比火大,苏菲娅的目光更是火上加油。“跪下!”恶魔怒吼着,伴随而至的是不可违抗的强大威压。苏菲娅顿时全身发软,双脚颤抖,但她却用长矛支撑身体,绝不向恶魔下跪。

    苏菲娅的顽强令梅菲斯特极度不爽,他继续加大威压,还施放出重力魔法。终于,承受不住的长矛一节节地粉碎,化作魔力消失了。但是,苏菲娅仍未屈服,虽然已失去长矛的承托,她却用尽全力拔出腰间军刀,代替长矛支撑着身体。鲜血从她的嘴角、鼻孔、眼角处淌出,染红了那美丽的脸蛋。梅菲斯特持续增强对苏菲娅的威压和重力,说什么他都要让这个不识趣的女人从心底深处彻底屈服。

    “再这样,苏菲娅……会死!”躺在地上的卡修斯以几乎撕裂胸膛的声音吼道。

    “混帐!身体不能动……”虽然很想去救苏菲娅,但乔伊卡却力不从心,刚才的攻击已让他们三人彻底丧失活动能力。

    “有本事……冲我来!”雷也在徒劳地向梅菲斯特叫骂着。

    对于几位年轻人之间生死与共的同伴感情,梅菲斯特感到极为厌恶。此时苏菲娅已双眼发白,但她仍凭着最后一丁点女武神之力,用被压弯的腰刀维持着人类最后的自尊。尽管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使自己遭受更残暴的酷刑,但同时也能为欧文争取更多的时间……苏菲娅的顽强出乎梅菲斯特的意料,他理解之中的人类根本承受不了这程度的威压和重力,即使在魔族之中也鲜少有人能坚持住那么久。对于人类的坚强,唯一能给予的赞许就是更加严酷的惩罚!

    “丢……”西南方传来一声尖锐,一件发出橘红色光芒的圆状物体,撕开冰冷、混浊的空气,带着强大的破坏性能量飞向恶魔。

    梅菲斯特察觉到偷袭,他展开右翼进行防御。面目苍夷的曼浓城再次面临一场规模空前的爆炸的洗礼,恶魔所在之处及附近的区域倾刻间化成一片火海。

    “大范围火系攻击魔法?由元素波动的方式可以断定是由人类魔法师施放的,但又有着明显的不同。”再次从海底浮上来后,艾莲娜正好目睹这一幕。

    由于梅菲斯特转移了注意力,苏菲娅从威压和重力的双层桎梏之中挣脱出来,与躺在地上的其他人一样,在浓烟中不停地咳嗽。四周化成一片火海,但伙伴们却由于距离梅菲斯特太近,在恶魔翅膀的间接保护了活了下来。

    “魔导炮弹!”在雪域联邦中生活多年的卡修斯马上明白什么回事。

    所谓的“魔导炮弹”,是利用炼金术将大量魔法能量压缩到一枚特殊的储魔石中,然后利用特殊装置发射出去的一种魔法兵器。虽然魔导弹的体积很小,但能在瞬间释放出大量魔法能量,破坏力和杀伤范围都相当可观。这是一种在10年前抵抗十字军入侵时开发的新式武器,设计的初衷是为了对抗十字军那令人生畏的投石机阵地。但战争结束后,战争部高层发现,除射程远外,魔导炮弹相对于传统的大型魔法阵并没太大的优势,而且由于制造魔导炮弹的特殊储魔石价格高昂,还必须制造配套的发射装置,成本太高,军方觉得不划算,便不再青睐它们,在量产了一段时间后,魔导炮弹渐渐停产。

    而就在这个时刻被遗忘的魔导炮弹突然出现,绝对不是偶然。果然,西南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黑影。那个黑影既不是恶魔也不是巨龙,甚至不是任何生物,而是一艘会飞的船,准确来说,是雪域联邦炼金术的骄傲:浮空飞舰!

    这艘船的体积不如“加加林号”一半大,但卡修斯却认出这是一艘军方专属的战斗型浮空飞舰。此时浮空飞舰压低高度,并从船上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看你都做了什么?”女孩子娇滴滴地斥责旁边的人。

    “明明是你让我发射的。”男子很无辜地辨解。

    “你也不看看时机,误伤了苏菲娅姐姐和其他人怎么办!”

    “你在担心那个死胖子吧。”

    “闭……闭嘴!你是笨蛋吗?”

    “好啦,反正现在魔导炮弹都发射了,这里已经没咱们的事,赶紧回去。”

    “停!你这是不负责任?咱们必须下去看个究竟。”

    “才不!”

    “你不去?好,我自己下去!”

    “喂喂!别乱来……好吧好吧,我陪你下去。”

    很显然,两人在争吵中无意间启动了船上的扩音魔法,使地面上的人可以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对话。“伊申诺娃,莱尔,是你们吗?”卡修斯认出了这两把熟悉的声音。

    浮空飞舰降落在地面,舱门打开,轮椅上的少女使劲地推动着轮椅的两个轱辘,朝卡修斯“咿呀咿呀”地驶去。跟在她后面那名拿着橡木魔法杖的少年,不用想都知道是她的哥哥。“伊申诺娃,小心!”莱尔在后面提醒妹妹,却没想到自己却冒失被残砖断瓦拌了一跤,“卟嗵”地摔在地上。伊申诺娃完全没注意背后摔倒的哥哥,直接来到卡修斯面前。“卡修斯……天啊,发生什么事?”看到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淋漓的伙伴们,伊申诺娃心头一震。

    “我不要紧,赶快帮助其他人。”卡修斯连忙摇头。

    摔得鼻青脸肿的莱尔也赶上来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妹妹一句话堵住:“哥,咱们赶快救人!”妹妹完全无视他的作势,令莱尔心情很低落,但他只能无可奈何地照做。

    兄妹俩将重伤四人移动到一起时,卡修斯问:“伊申诺娃,你们怎么会有浮空飞舰?”

    “那天你们离开波尔菲沙格勒后,舒瓦申基伯伯、萨哈罗夫大哥他们又回到魔法学校,在学校地底的仓库里发现这艘未完工的浮空飞舰,船上还有一发魔导炮弹和整套完整的发射装置。舒瓦申基伯伯觉得很有用,就让炼金术师们把浮空飞舰修好带回避难所。”

    “还有,现在我是唯一能启动浮空飞舰的人,我是它的专属主人了。”莱尔像个小屁孩一样叉着腰,自鸣得意。

    可妹妹劈头盖脸就是一盘冷水:“别胡说,浮空飞舰是联邦的财产,等避难所里的其他魔法师恢复魔法之后,你要把它还回去。”

    莱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兄妹俩的互相扯皮被一阵极不和谐的怪声打断。“又来几只臭虫。”令人不安的巨型身影从火海中现身,防护罩隔绝了爆炸和火焰,威力强劲的魔导炮弹根本没有对梅菲斯特造成任何伤害。

    “这……这是什么……”莱尔在强大的威压下全身发软。

    “他就是恶魔撒旦梅菲斯特,将雪域联邦变成这样的元凶!”苏菲娅咬牙切齿地说。

    相对于兄长的失态,伊申诺娃显得冷静得多。虽然恶魔的威压对她的精神也构成巨大的震慑,但呆在卡修斯身边让她感到压力减少大半,她勇敢地高声喊道:“那就让他尝尝保护者的厉害!”话音刚落,浮空飞舰顶部自动打开一扇天窗。一个5米高、全身披挂着钢铁盔甲的巨人,从天窗内跳了出来。

    “你是何人?”梅菲斯特用不容违抗的语气喝问道。这个家伙体形如此庞大,绝对不是人类,但令梅菲斯特困惑的是,他根本无法猜出包裹在铁甲下的巨型身体是什么种族,甚至无法从巨人身上感受到任何生命波动。“切!”梅菲斯特冷哼一声,制造出一个毁灭性魔法能量球掷向巨人。

    能量球不偏不倚地击中巨人;但没有任何东西被毁灭,甚至连魔力反应都没有发生,钢铁巨人的身体突然张开无数个小孔,将能量球的紫色能量全部吸进体内。

    “什么?”长寿的梅菲斯特显然第一时遇到这样的对手,吃惊不已。

    可钢铁巨人根本没理会梅菲斯特的惊讶,它在向梅菲斯特奔来的同时,将吸进体内的魔法能量释数“归还”。梅菲斯特连忙张开防护罩抵挡住自己的魔法;两者刚抵消,钢铁巨人已冲到面前,梅菲斯特释放出能使上千人瞬间精神崩溃的强大威压,可巨人完全不为所动,一拳打在恶魔的脸上。

    “岂有此理!”梅菲斯特怒不可恕,可对方回答他的,又是往脸上的一拳。

    “就这样,打死他!”看见钢铁巨人在梅菲斯特身上占到便宜,雷欢快地赞叹起来。

    “它是保护者吗?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卡修斯道。

    “是的。我翻译了爷爷的笔记,经过避难所里100多位炼金术师的日夜赶工,终于制造出‘哈维十七号’,全新的‘保护者’,它比以前的更厉害。”伊申诺娃的自豪形露于色。

    “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乔伊卡问出一件很重要却被忽略的事。

    “大前天清晨,突然有无数野蛮人骑兵从银风针叶林里冲了出来,天上还有几十头银龙飞过。当时监狱里人心惶惶,以为又有灾难来临,没想到这些野蛮人和银龙都只是从旁边掠过。而且我看到领头那个野蛮人很像欧文先生,觉得有事发生,于是我和哥哥就偷偷尾随野蛮人军队来到这里。”

    “这关我鸟事,明明是你自己擅作主张。”莱尔抗议道。

    “难道你们是瞒着部长大人?”卡修斯很是惊讶。不过仔细回想也明白,以纪律部长的性格,怎么会允许兄妹俩将避难所的安全所依仗的浮空要塞和保护者带走?肯定是他们偷出来的,而且莱尔一定是被迫成为帮凶。果然,兄妹俩沉默不语的难看表情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保护者撑不了多久。我要把全部剩余魔力交给苏菲娅。”卡修斯强忍着剧痛,向苏菲娅伸出颤抖的右手,可是由于手骨已经折断,完全抬不起来,伊申诺娃心领神会,抓起卡修斯手轻轻放在苏菲娅的掌心上。一股魔法暖流经由手掌注入苏菲娅体内,她感到渐渐远去的女武神之魂又回来了,身上破破烂烂的铠甲正自动修复。

    金色的火焰突然在苏菲娅身上燃起,但火焰没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反而逐渐融入她体内。“这是我最后的火焰。”雷说。

    随后,从旁边伸来一只血淋淋的右手,将一柄被血污掩盖了银色光泽的长剑放到苏菲娅手中。“拿去用吧,记得要还。”乔伊卡勉强地露出那永不正经的笑脸。苏菲娅拈起被鲜血和体温捂热的秘银合金长剑,她感觉到剑上寄宿着战魂的力量。

    “这个……”伊申诺娃找遍全身,终于摸出一瓶治疗药剂,郑重其事地捧给苏菲娅,并面带歉意地说,“我真是的,离开时太匆忙,竟忘了多带几瓶。”这时,伊申诺娃瞅到在旁边发呆的莱尔,于是用肘子碰他一下:“别发呆了,快把你的魔力传给苏菲娅姐姐。”

    “啊?我也要?”莱尔指着自己的鼻子,显然他没想到妹妹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那还用问?”伊申诺娃以理所当然的目光盯着他。

    “不行!唉……好吧。”妹妹是他永远的软肋,莱尔无可奈何地将手放上去,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自己的魔力输送给苏菲娅。

    泪水模糊了苏菲娅的双眼,她透过到同伴们传递过来体温,感受到一种名为“信念”的力量。

    与此同时,终于了解保护者为何物的梅菲斯特,彻底肢解了这个对手,恶魔站在一大堆散乱的零件中间,阴沉着脸道:“这就是你们最后的绝招?人类果然无药可治。乖乖受死吧!”

    然而,六位年轻人都没有退缩,就算遍体鳞伤、筋疲力尽,他们的手却紧紧地搭在一起,向恶魔诠释着什么叫做“同仇敌忾”!

    “在你眼中我们人类无比弱小,但我们拥有身边的伙伴;而你却孑身一人、孤立无援。”苏菲娅无所畏惧地向恶魔撒旦发出最后的宣战,“放马过来吧,恶魔!”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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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死挣扎?哼!”梅菲斯特冷哼一声,突然刮起一股妖风,除了苏菲娅之外,其他5人全被妖风刮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腾空翻起。5个人和一架轮椅沉重地摔在城市废墟的各处。早已身负重伤的乔伊卡、卡修斯和雷,在这一摔之下更是伤上加伤。即使是集合了所有人力量的苏菲娅,要抵挡妖风也极为艰难,她的脚步不断后移,可她仍咬紧牙关坚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菲娅感觉到妖风消失了,她抬起头来,看见梅菲斯特竟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非常痛苦。

    “殊死挣扎的是你,恶魔!你快撑不下去了。”苏菲娅不甘示弱地回击道。因为她发现,天空上的魔域之门已经缩小到不如原来的五分之一。

    “喝!”苏菲娅双手紧握长剑往前一挥,直接把梅菲斯特的妖风劈开。

    “恶魔!”苏菲娅高喝着冲向梅菲斯特那庞然巨体。

    “人类!”梅菲斯特也朝苏菲娅一掌推过去。

    利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砍在梅菲斯特的肚皮上。恶魔推出的手掌击碎苏菲娅身后的地板,显然他的动作已经变得相当迟缓,不仅没有命中苏菲娅,还被对方的剑砍中。但即便击中又能怎么样?弱小的人类根本无法伤到恶魔撒旦的本体分毫!

    “滚开!”恶魔怒吼一声,将苏菲娅连人带剑弹飞出去。

    “哼哼……”梅菲斯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苏菲娅,即使在魔族之中,胆敢向他挑战的蠢材都没有好下场,更何况一群连魔域里一个最低级的渣滓魔族都比不上的人类?梅菲斯特抬起手中的魔法能量球,他要将倒在自己面前的苏菲娅轰成渣。

    突然,只听到“啧”的一声,虽然声音很轻微,却给恶魔撒旦带来不少的惊讶。欲将苏菲娅置于死地的能量球并没有投下,梅菲斯特却目光呆滞地望向自己的肚皮。被秘银合金长剑劈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伤痕,极少量的血渗了出来。

    “受伤了……我会受伤?”梅菲斯特用手擦一下肚皮,端详着那几乎少到可以无视的血迹,脸上挂满不相信的表情,连连倒退几步。即使在魔域之中,恶魔撒旦也只有在与其他恶魔撒旦的战斗才有可能负伤;可是,在人类的世界里,恶魔撒旦居然被人类所伤?

    “本尊的魔中之神!而你只是废物人类,竟然弄伤本尊的真身?”梅菲斯特的惊讶变成了狂怒,大地再次震动起来。

    “魔中之神又如何?入侵我们的世界,你必须付出代价。”苏菲娅提起剑,又站了起来,“离开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否则你不仅仅是受伤。”

    “别太得意忘形的了,垃圾!”梅菲斯特挥舞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砸向苏菲娅。

    可苏菲娅却以灵活的身形躲开,她凭借着惊人的弹跳力,跃上比梅菲斯特相同的高度,在恶魔的另一只手将她抓住之前,一剑砍在恶魔的胸膛。

    “啧”--恶魔的本体又出现一条伤痕,而且比之前的更长更深。

    “干得漂亮!”摔得七荦八素的乔伊卡赞扬道。苏菲娅这一剑,出剑的方向、力度,以及在挥剑的同时避开攻击的时机都堪称无与伦比,这与女武神之魂无关,而是苏菲娅本人实力上有质的提升。

    “苏菲娅,好样的。”

    “加油,苏菲娅。”

    “就是这样,痛揍这丑八怪。”

    “上啊!”

    “不要输,苏菲娅姐姐。”

    倒下的伙伴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苏菲娅的名字,虽然他们已经失去战斗力,但不代表他们放弃了战斗。苏菲娅在伙伴们的鼓励中,再次得到无比强大的信念力量,她双脚刚一落地,就发动第三次进攻。

    “别以为还能得手。”梅菲斯特的一对膜翼从背后伸展而开,向苏菲娅围过去,他要将苏菲娅变成瓮中捉鳖,再将她活活撕成碎片。

    但是,突然有数根从天而降的粗大触须,将梅菲斯特的双翼、双手、双脚、双肩、颈部和腰腹死死缠住。恶魔沿着触须望上去,发现已然身负重伤的魔海巨鲸不知何时又飞到天空,缠住他身体的触须,正是从利维坦口里伸出来的鲸须。

    “利维坦,你明白反抗一位撒旦的下场吗?”梅菲斯特凶狠地瞪向利维坦。

    “别白费力气,利维坦不会再回魔域,你的威胁毫无作用。”站在利维坦背上的艾莲娜昂然道,“苏菲娅,别浪费机会。”

    苏菲娅也不废话,她扑到失去活动能力的梅菲斯特面前,抬起剑就是一轮眼花缭乱的猛攻。

    “这一剑是为卡修斯而砍的。”

    “这一剑是为乔伊卡的。”

    “这是为雷的。”

    “这是为伊申诺娃的。”

    “这是为莱尔的。”

    “这是为雷古诺叔叔的。”

    “这是为雷欧纳德的。”

    “这是为丹妮的。”

    “这是为艾莲娜姐姐的。”

    ……

    苏菲娅一边挥剑,一边喊着死去或活着的同伴的名字,在梅菲斯特身上留下的剑伤越来越多。

    “这是为了伊申诺娃和莱尔的母亲的。”

    “这是为雪域联邦所有死难者的。”

    毫无节制地透支体力,已经让苏菲娅到达了极限,她站在瓦砾堆中,大口吸着气,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刚才虽然砍中了很多剑,却没有一下是致命,在完成最后的攻击之前,绝对不能停下!

    “这是为欧文的!”苏菲娅腾空跃起,她用同伴输送的全部魔力,将“惩罚之焰”加持在早已贯注了战魂力量的秘银剑金长剑上,对准恶魔的左眼,使出最后一招“灭神煌炎斩”。

    可梅菲斯特却露出阴谋得逞后令人心寒的冷笑。

    “抓到你了。”

    秘银合金长剑并没有击中恶魔的眼球,因为长剑的持有者被的巨手死死地夹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在此之前,缠绕在恶魔身上的触须突然被全部硬生生地所断,从断开的触须处喷出大片暗红色的血雨,剧痛之下的利维坦发出连声沉闷的惨叫,再一次坠入海底。

    “真以为本尊拿你们没辙?”梅菲斯特向被钳在双掌之中的苏菲娅挤出这个几字。

    其实梅菲斯特并非完全无法摆脱利维坦的触须,只是由于时间逆流带走他体内大多数原力,恶魔知道自己剩余的力量不多,因此他故意示弱,让所有人觉得他已毫无还手能力;实际上梅菲斯特在等待一个机会。他料定苏菲娅最后一击必然针对他要害,于是梅菲斯特提前作好准备,将苏菲娅和利维坦一起解决。

    “放、开、我……”苏菲娅无力地挣扎着,梅菲斯特将最后的原力全部贯注到双掌中,任凭苏菲娅如果挣扎,却始终纹丝不却。苏菲娅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全身疼痛无比,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即将被恶魔之双手捏扁,意识渐渐模糊的她再也无法握紧武器,燃烧着的长剑脱手掉落……

    “这是为了苏菲娅的。”

    一把极具张力的男子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恶魔背后响起,梅菲斯特还未转身,就被一记飞踢猛踹在脖子上。这下飞踢无法直接对恶魔的身体造成伤害,但偷袭者却通过身体的接触、直接注入念力对恶魔体内的神经进行打击。梅菲斯特全身的神经被麻痹了半秒,可就是这关键的半秒,却让苏菲娅从恶魔的掌心逃出。而正在往下坠落的燃烧着的长剑竟自动往上飞起,苏菲娅二话不说,凌空接住长剑,将刚才没来得及打出的“灭神煌炎斩”,准确地打向恶魔的左眼。

    恶魔的脸上炸开一团螺旋状的金色火焰。“呜啊……”梅菲斯特发出惨痛的哀鸣,无论身体其他部位如何坚硬,眼球始终是最软弱最脆弱的地方。

    完成最后一击的苏菲娅,身上的剩余魔力正好全部耗尽,女武神之魂自动解除,铠甲消失不见,露出底下残破不堪但圣洁依旧的牧师袍。苏菲娅如同失落于凡尘的仙子,从半空飘然坠落。

    而在十几米外远的一根柱子上,在极光映衬之下,清晰可见有一条人影傲然挺立。原本宽松的白色长袍换成紧促的雄砮民族皮袄,但在寒风中飘扬的银色长发,仍清楚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欧文。”苏菲娅露出喜悦的笑容。

    他的嘴角边露出一弯微笑,没说任何话,却是给苏菲娅最衷心的赞赏和感谢,又像在说“后面就交给我吧”。欧文的现身,说明了一件事:逆转魔域之门的工作已完成了。在废墟中到处乱舞的梅菲斯特突然凌空浮起,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回空中。恶魔已经到达了极限,伙伴们成功地拖跨了他,无法再抵抗原力逆流的梅菲斯特,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魔域。

    “痛死啦。”生死悠关的险情结束之后,莱尔才嚎嚎大叫起来。

    “飞、飞走了?”看着天空中越升越高的梅菲斯特,伊申诺娃木然呢喃道。

    “是的,已经结束了。”卡修斯点头道。

    “我们赢了。”雷回答道。

    乔伊卡懒得说话,他抬起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竖起大姆指。

    至于苏菲娅却哭了,她和伙伴们奋战至此,一路上流下无数鲜血和汗水,还有同伴因此而牺牲,如今突然听到“胜利”和“结束”,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梦?但是,伴随着泪水的,却是绽放的笑容。

    这时,苏菲娅将视线投向站在残柱上的欧文,她相信欧文此时的心情也是同样激动;然而,她错了。因为苏菲娅不安地看到,欧文脸上异常紧张,根本没有胜利后的激动或喜悦。发生什么事?

    欧文的表情明确告诉她,恶魔撒旦梅菲斯特,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果然,在消失于时空裂缝的前一秒,梅菲斯特的身体中分离出一个透明的影子。

    “那是……恶魔的灵魂?”苏菲娅几乎无法相信这一幕,梅菲斯特居然舍弃自己的**,将灵魂留在这个世界。期实感到不解的又何止是苏菲娅?其他伙伴们同也惊疑万分,刚刚宣称的胜利来得太早了?

    “梅菲斯特,你还不死心吗?”欧文完全没有惊讶,他看来早已有所意料。

    “我的灵魂并非由魔域之门召唤出来的,时间逆流根本不起作用。”恶魔灵魂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在清晰地响起。

    “就算这样你又能做什么?你的真身已回到魔域,而你先前寄用的人类**也在战斗中被毁,现在你只是四处飘泊的无主孤魂而已。”欧文道。

    可是恶魔的灵魂却不以为然:“愚昧!不过一具**而已,本尊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

    “例如,你!”恶魔之魂突然冲向欧文,灵魂的移动速度等同于思想的速度,仅一个瞬间,透明的灵体就融入到欧文的身体中。

    “哈哈哈哈……体内有正统的撒旦之血,果然是本尊最合适的宿体。”欧文发出邪恶之极的狂笑。

    “欧文的身体被梅菲斯特占据了!”苏菲娅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脑袋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为了消灭恶魔,她可以付出一切,但她能亲手杀死欧文吗?

    “不错,本尊感受到充沛的力量。只要在这副身体中蛰伏一年,等下一次的极光降临时,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本尊完成这惊世的完美艺术!这个世界已经属于本尊,永远都不会改变。”侵占欧文身体的梅菲斯特举起双手,肆无忌惮地对世界发出支配的宣言。

    “别惦污‘艺术’这个词。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欧文的声音从身体深处突然传来。

    “你还在?”梅菲斯特冷笑道,“就算你想逃跑也来不及了,过不了多少,你的灵魂将吞噬,成为本尊力量的一部分。”

    “逃跑?你是搞错状况了。”欧文的灵魂自信地笑了。

    就在这时,一股念力突然传遍全身。当梅菲斯特察觉到不妙,他已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你……你做了什么?”梅菲斯特朝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吼道。

    “我的身体没你想象中那么好用吧。”身体又说话了,此时占据身体主导权的,已换成欧文的灵魂。

    “什么?”梅菲斯特无法相信,自己又一次被人类计算。

    “这是雷古诺老师计划中的最后一环。梅菲斯特,现在你就如同笼中之鸟,被囚禁在我身体的牢笼里。”

    回神过来的梅菲斯特这才注意到,在欧文所站立的柱子断面上,摆放着由9张塔罗牌组成的牌阵。主位是“教皇”;正位依次是“太阳”、“月亮”、“恋人”、“倒吊男”;反位依次是“愚者”、“命运之轮”、“节制”和“塔”。

    这个塔罗牌阵所象征的意义是:牺牲!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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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战火摧毁的“不冻港”曼浓市,覆盖全城的巨型五芒星魔法阵已经消失,天上的魔域之门只剩下一条小缝隙,但战斗仍未结束。

    “渣滓,竟然算计本尊!”梅菲斯特的灵魂咆哮着。

    “这就是你小看人类的下场。”欧文反唇相讥。

    “自作聪明,就算你暂时将本尊封印在你体内又如何?你的精神力总有耗尽的一刻,到时本尊就会吞噬你的灵魂。”恶魔的灵魂在狞笑。

    “错了。不是封印,而是消灭。”欧文认真的表情在告诉所有人,自己绝对有能力做得到。

    “你?凭什么?”梅菲斯特满是不屑。

    “炼狱业火,焚尽吾躯。恶魔之血,解除束缚。”

    欧文双手外伸,上身后倾,仰天喊出简短的几句话来。

    “你想干什么?”那一瞬间,恶魔的灵魂在颤抖。

    一团令人感到无比恐惧和绝望的黑色火焰从欧文体内洴发而出,将欧文全身包裹起来。“喔喔喔喔喔喔喔……”处于黑色火焰中间的欧文发出痛不欲生的哀鸣。

    “小子,你是想和恶魔同归于尽?”较远处的城西方向,一名狼狈不堪的男子在废墟中一瘸一瘸地走过来。遭受重创的银龙族大王子冰尤斯,为了减少能量消耗,已由龙身化为人身,但这根本都没有影响他作为龙类的超强视力。冰尤斯认出这种黑色火焰是什么,两千年前的“伐魔战争”,还是幼龙的他虽然没资格上战场,但冰尤斯却听族里的长辈们说过,恶魔军团的首领能操纵一种可怕的黑色火焰,可以在几分钟内将一座人类城市化为灰烬,还有不少参战的龙类在黑色火焰之中被焚烧得连尸骸都不剩。

    “你快住手!否则我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剩!”梅菲斯特之魂以欧文同伴的性命为要胁。

    这种黑色火焰是以灵魂为燃料的炼狱业火,死在业火之下的灵魂越多,业火的威力就越强大。位于魔域最深处的业火之源,是所有魔族死后灵魂的唯一去处。业火能将所有接触到的有形或无形之物化为灰烬,在魔域之中,能够接触到业火而不死的恶魔也只有一个,他就是梅菲斯特的弟弟,掌管杀戮与破坏的撒旦亚巴顿。长期与其他撒旦征战的梅菲斯特相当清楚业火的可怕,亚巴顿正是因为拥有抵御和操纵业火的能力,才让两位哥哥退避三舍。

    “哈哈……你梅菲斯特也有害怕的时候。”在业火煅烧之中的欧文开怀地大笑起来,他知道梅菲斯特的威胁只是虚张声势。

    “害怕?哼!就算你体内有亚巴顿的血,也只有一滴而已,那种程度的业火伤得了本尊吗?”梅菲斯特依然不依不饶。

    “这滴血已经焚烧过无数人类的灵魂,如果还不够的话,把我的灵魂也献祭进去。”业火顿时旺盛起来,那是欧文将自己的灵魂添加作燃料的缘故。

    “不!这个世界我不要了,我以后绝不踏足这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这时梅菲斯特才真正明白到什么叫“大祸临头”,他的狂气一下子没有了,竟放下恶魔撒旦的尊贵,向人类求饶。

    “我会相信阴谋和欺骗吗?你跟我的身体和灵魂一起毁灭吧!”欧文无情地拒绝了恶魔开出的条件,他的决心相当坚决。

    “欧文。”苏菲娅勉强地向欧文伸出手,可她没有任何力气挪动自己的身体。

    乔伊卡、卡修斯、雷,也在徒劳地呼唤着欧文的名字。那种眼睁睁着看着同伴在痛苦中挣扎死去,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是格外的难受。

    就在这时,卡修斯感受到似乎有人来到他身边。他连忙转过头去,当他看到来者时,却不由得“啊”的疾呼一声。

    严格来说,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个刚刚死去的人类幽灵。雷古诺·加加林,以一如既往的慈祥微笑,端视着卡修斯。

    “老师,求求你,快去救欧文……”卡修斯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哭喊着向透明的雷古诺伸出手去,他忘了自己的双手已经骨折,根本抬不起来;但即使能够抬起,他也无法抓到没有实体的鬼魂。

    “交给我吧。老师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幽灵朝卡修斯点点头,然后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幽灵已经出现在欧文背后。他将无形的右手伸向全身沐浴在黑色业火之中的欧文。幽灵的右手在业火中被焚毁,但他却将梅菲斯特的灵魂从欧文体内扯了出来。

    “雷古诺老师,您为何……”此时的欧文已经无法抵御任何外力,在恶魔的灵魂被扯出体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雷古诺的亡灵。纵使**已经死亡,可是灵魂却仍保留着如此完整的自我意识,说明雷古诺死之前有很强烈的执念;只是欧文无法理解,为何雷古诺要救梅菲斯特。

    “其实这才是我计划中真正的最后一环。如果你牺牲了,计划就不完美。”幽灵含笑对欧文道。

    “是你设圈套暗算本尊?”离开了业火的范围,梅菲斯特又开始狂妄起来。

    “滚回魔域去。”幽灵推着梅菲斯特的灵魂升上天空,往正在关闭中的空间裂隙飘去。

    梅菲斯特的灵魂在遭受过业火的煅烧之后,能量大降,无法抵御雷古诺幽灵的拖拽,可他仍使劲地挣扎着:“你快放手。人类到了魔域连本身的存在都无法维持,更何况你只是一个肉身已死的幽灵。”

    “那无所谓。”雷古诺的幽灵毫不在乎地说,“记住你的誓言,永远不许踏足奥洛帕。”

    “雷古诺老师……”仍然处在业火焚烧之中的欧文,望着越升越高的两个灵魂,发出最后虚弱的呐喊。

    “欧文,你要活下去。你们全部人都要活下去……”这句话刚说完,雷古诺的亡灵,已经带着梅菲斯特的灵魂,消失在“魔域之门”彻底关闭之前的最后一丁点缝隙里。

    与恶魔撒旦梅菲斯特之间的战斗,彻底、真正地结束了。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结。因为欧文仍在业火中焚烧着。失去意识的欧文,带着黑色的长焰从柱子上摔下来;但他的身躯还没有接触地面,一道从天而降的强大寒气,把他凌空冻住了。

    天空中盘旋着一头遍体鳞伤的银龙。冰尤斯用尽自己所有魔力喷出的冰冻龙息,将欧文冰封的同时,也把他身上的业火扑灭。

    **********************************************************************

    片刻之后。

    城南方向传来“呜--呜--”的长鸣,那是雄砮民族凯旋的号角声,他们击溃了魔物军团,取得最终胜利。而云层上也覆盖上了一层银色光泽,银龙军团正迫不及待地要把胜利的消息带给他们的首领。

    苏菲娅、卡修斯、乔伊卡、雷,还有艾莲娜,已恢复了行动能力,丹妮也刚刚苏醒过来。他们互相搀扶,来到封住欧文的冰柱前面。

    “欧文,再坚持一会,我一定会治好你了。”苏菲娅伸出手去摸着赤寒的冰面。

    “我的冰只能暂时延续他的生命几分钟。你救不了的,没有任何人救得了他。在来找我们银龙族求援的时候,他的内脏已经千疮百孔,应该说,在数日之前他就已经死了,能坚持那么久完全是奇迹。而且刚才还承受过业火的焚烧。这并非你们人类可以理解的伤势。没有任何人类可以治好他,就算你们的光明教皇亲临也不行。”回到地面的冰尤斯道。

    “骗人,骗人的。”苏菲娅连续退后几步,她无法接受这个严酷的事实。

    “可恶!欧文这家伙,居然一直瞒着我们。”乔伊卡有些气恼。

    “雷古诺老师说,要让我们所有人活下来。所以我们不会放弃欧文,就算机会有多渺茫,我们也要尝试。”卡修斯道。

    “对,我们绝对不会放弃的。”雷道。

    冰尤斯依然摇头以对,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坚持毫无意义。

    相对于急性子的几位年轻人,艾莲娜则显得冷静得多:“银龙,你刚才说人类救不了他,言下之意就是你们龙族可以?”

    然而冰尤斯没有回答艾莲娜的问题,他反而径直走到雷面前,问:“当我知道沙塔里奇斯那笨蛋牺牲自己的千年寿命来救你时,你能想象当时我内心有多震憾吗?”

    雷眉头一皱,冰尤斯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

    反而艾莲娜立即了解冰尤斯的想法:“莫非你是想用自己的龙珠……”

    “不!”冰尤斯断然否认,“虽然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类,但还不值得让我这样做。”说到这里,冰尤斯突然话锋一转,“然而,我们这边有41头银龙,1000年的寿命,平均分下去,每头银龙只承受20多年而已。20多年的时间,对于我们龙类来说,与一个眨眼的瞬间没什么两样。”

    艾莲娜露出会心的笑容:“谢谢你愿意救回这孩子。”

    “别谢我。我们银龙族只是不想输给沙塔里奇斯而已。”冰尤斯冷冷地说。

    (第七部分完)
正文 第七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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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章节顺序

    1、卡修斯:

    离开浮空空舰后,伙伴们步行穿越思兰西亚平原,被安他氏族头人力王(郅支骨都)所擒,在欧文和乔伊卡的暗中策划下阴差阳错的帮助蛮族平定了力王和安他氏族的叛乱。在波尔菲沙格勒遇到了大难不死的小提娜,并联手保护了监狱避难所免受“炎之魔人”莉娅莫高娃的威胁,从而揭发了卡森洛夫利用伊万复制星之秘匙召唤恶魔的事,得到舒瓦申基赐送的祖传魔法仗“续航之握”后打败“炎之魔人”。到达“银山之座”后,卡修斯利用星之秘匙将雷古诺从无底深渊救回来,却把恶魔撒旦梅菲斯特也带回现世。曼浓城的一战中,卡修斯忍痛杀死恩师雷古诺,却无意间成为欧文逆转魔域之门的关键。在与梅菲斯特的最后决战中,卡修斯不敌倒地,但将自己的全部魔力传送给苏菲娅,协助她取得胜利。

    2、雷欧纳德·格林:

    这位骑士用其精湛的厨艺缓和了与乔伊卡等几位年轻的伙伴们之间的矛盾。在酷兰山区与蛇鸡兽群的战斗,雷欧纳德独自留下断后,差点因此丧命,幸得欧文所救。被野蛮人俘虏后,雷欧纳德不顾性命保护苏菲娅、丹妮和伊申诺娃三位少女免受污辱。最后在曼浓城南郊与虫之魔人、行尸和迦海拉军团的战斗中,雷欧纳德被空间漩涡绞断一条手臂,在形势汲汲可危的情况下,他背着十几瓶爆炸药冲进敌阵,与虫之魔人同归于尽,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实践了他作为骑士的承诺。

    3、乔伊卡:

    在思兰西亚平原,乔伊卡因孤身去侦查而免于被野蛮人俘虏,随后他潜伏在阴影中,与欧文联手救出被俘的伙伴们,并帮助单于平定内乱。经历过波尔菲斯格勒、威康克城的战斗后,到达了“银山之座”的城郊,为阻止心灰意冷的雷离开而被迫与雷战斗,乔伊卡不敌倒地。康复后又与乌籍、雷欧纳德打败了魅之魔人迪威。曼浓城一战,乔伊卡孤身再战迪威,在被迪威利用卑鄙方式重创后,仍然依靠技巧取胜。后又三次与八大魔王级妖兽之一的“梦魇兽”奈特梅亚交战。在与梅菲斯特的最后决战中,乔伊卡不敌倒地,但他将注入自己战魂力量的长剑交给苏菲娅,协助她取得胜利。

    4、苏菲娅·马丹(女):

    本书女一号。雷欧纳德失踪后,苏菲娅坚持留下并最终等到其回归。后来在思兰西亚平原,虽然在欧文和乔伊卡的帮助下与伙伴们一起帮助雄弩单于平定叛乱,却受到心属欧文的蛮族公主檀檀嫉恨。随后苏菲娅与伙伴们先后经历过波尔菲沙格勒、威康克城、“银山之座”的连翻战斗后,得知了梅菲斯特的阴谋。在曼浓城的战斗中,苏菲娅以牺牲施法能力为代价觉醒了女武神之魂,与乔伊卡联手打败了“梦魇兽”奈特梅亚。在与梅菲斯特的最终决战中,苏菲娅集合了众人的力量,使出“灭神煌炎砍”给予梅菲斯特的身体最后一击。

    5、雷:

    在穿越思兰西亚平原时,雷用模拟龙啸吓退雪狼群,却因此引来野蛮人大军。来到了波尔菲沙格勒后,雷不小心被虫宿行尸咬伤,感染到行尸瘟疫。在经历了威康克城高山避难所里难民们的无理驱逐后,使他产生自己成为负累的想法,从而离开了大家。为了避免被找到,雷与乔伊卡决斗并还打伤了后者。在毒发丧命之前,沙塔里奇斯用自己的龙珠救活了他(雷并不知情),活下来的雷独自一人踏上讨伐梅菲斯特的征途。在曼浓城的南郊中,雷使出融合了新掌握的“惩罚之焰”从长角恶魔手中救出大家。在魔法学校中再次与力王决战,在处于绝对劣势之下,将不习水性的力王推下大海。虽然最后被梅菲斯特打倒,但他却将“惩罚之焰”交给苏菲娅,协助她取得胜利。

    6、莱尔:

    与伙伴们一起经历过与蛇鸡兽、野蛮人战斗后,终于回到雪域联邦,却在波尔菲沙格勒中遇上了成为“炎之魔人”的母亲。母亲死后,随后为补偿母亲的罪过,莱尔与妹妹伊申诺娃留在监狱避难所,由于他为避难所里唯一保留施法能力的人,被安排为浮空飞舰的专属主人。在妹妹的逼迫下,兄妹俩盗取浮空飞舰前往曼浓城帮助伙伴们。

    7、伊申诺娃(女):

    伙伴们在波尔菲沙格勒遇上行尸袭击,从而与小提娜相遇,为查出伊万隐藏的秘密,伊申诺娃与卡修斯等人前往监狱调查,在监狱大门外遇到战争人偶保护者,伊申诺娃看穿保护者的弱点并协助同伴获胜。得知母亲就是残害生命的“炎之魔人”后,伊申诺娃决定留在监狱避难所里为母亲赎罪。她翻译了爷爷萨维科叶夫的实验笔记,帮助避难所里的炼金术士制造出新的保护者。然而最后为帮助伙伴们,伊申诺娃与莱尔瞒着舒瓦申基盗走了刚修好的浮空飞舰和新保护者。在曼浓城,她利用保护者缠住梅菲斯特一段时间,协助苏菲娅获胜。

    8、丹妮(女):

    丹妮一路经历过与蛇鸡兽、野蛮人、“炎之魔人”、虫宿行尸的战斗后,来到雪域联邦首都“银山之座”,在这里她受到“魅之魔人”迪威·杜鲁曼的魅惑,成为唯命是从的傀儡。在曼浓城南郊,丹妮在迪威的控制下重创了乔伊卡,但由于乔伊卡消灭了迪威,丹妮恢复正常。在与梅菲斯特的战斗中,丹妮重伤昏迷,后一直处于艾莲娜和利维坦的保护中。

    9、哈根:

    表面身份是神喻之城一间面包店的老板,实际上是神秘间谍组织“树林”的成员,代号“黑树”。收容朱利安并替他疗伤,带着朱利安一起前往玛多禄城解救芙蕾,却由于叛徒的出卖,哈根身份暴露,为掩护朱利安逃脱,哈根被宗教裁判所逮捕。

    10、朱利安·卢梭:

    被人从刑具下被解救出来之后,朱利安才知道解救自己的组织叫“树林”。朱利安在“树林”成员哈根的帮助下前往玛多禄城欲解救芙蕾,但由于叛逆的出卖,哈根被捕。朱利安在哈根的安排下逃脱并与“树林”组织另一名成员“红树”塞琳娜接头。随后在塞琳娜的要求下,朱利安刺杀了叛徒丹特,并夺走丹特企图交给宗教裁判所的“树林”成员花名册;实际上朱利安并没有杀死丹持,只是废断他一只手,出于怜悯之心,朱利安让丹特带其家属远走高飞。

    11、艾登·芬格:

    虽然仍是“赎罪兵”身份,但艾登已经成为在帕里斯城的西兰军队的实际指挥官。

    12、哈莫菲尔:

    西兰贵族,态度张狂,因辱骂艾登而被玛福丹·高铭撤职。

    13、玛福丹·高铭:

    近卫骑士,帕里斯城西兰军名义上的指挥官,非常尊敬艾登。

    14、欧文:

    本书男一号。镇压了体内的恶魔之血后,欧文骑着狮鹫一路跟随伙伴们,暗中救出了被蛇鸡兽困攻的雷欧纳德。欧文在银风针叶林遇到雄砮前第一勇士提居车儿的亡魂,从而得知了力王(郅支骨都)的阴谋,随后欧文与侥幸逃脱的乔伊卡拟定营救计划,由欧文出面参加雄弩民族的比武来搅局,藏于阴影中的乔伊卡趁机营救被俘的同伴。欧文在擂台上战平力王,迫使其公开叛乱。在叛乱被平息后,欧文被单于封为下任第一勇士,获得蛮族公主檀檀的芳心,但被欧文拒绝。进入雪域联邦后,体内的恶魔之血复苏,虽然再次成功镇压,但身体已经严重受创,欧文自知时日无多,但为了帮助同伴仍然顽强地硬撑着。他消灭了幻之魔人,破坏了魅之魔人设下的圈套,从梅菲斯特的“领域”中救出了大家,被梅菲斯特称为“血之魔人”。从雷古诺所传授的占卜术中,欧文知道了击败梅菲斯特的计划并加以实行。欧文说服了银龙族和野蛮人出兵支援,大举进攻曼浓,在城南郊与魔物大军展开激战。在梅菲斯特开启了魔域之门后,欧文利用时间魔法将开启过程逆转,成为最终战胜恶魔撒旦的关键。梅菲斯特被打败后,其灵魂入侵欧文身体,但欧文却将它关在体内,引发炼狱业火欲与梅菲斯特同归于尽,最后被雷古诺的亡灵和冰尤斯所救。

    15、约瑟夫二世:

    洛马王国的国王,为国内严峻的粮食问题焦头烂额。

    (未正式出场)

    16、力王:

    原名郅支骨都,雄弩民族(野蛮人)安他氏族的头人,身材高大,独眼,体内植入9枚钢化奎蛇的魔晶核,武艺高强,实力深不可测,号称“天下无敌”,更擅长计谋,但为人飞扬拔扈、心狠手辣、野心极大。他暗杀了提居车儿,企图在新的擂台战上夺得“第一勇士”,从而架空单于统治整个雄弩民族。为显示安他族的强大军力,他袭击了刚进入思兰西亚平原的伙伴们,俘虏了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丹妮、雷欧纳德、伊申诺娃、莱尔等人。然而在擂台战中由于欧文的搅局,他的计划并无法得逞,怒而发动兵变,最终失败被擒。逃脱后,为了复仇投靠了恶魔撒旦梅菲斯特,成为其座下的“力之魔人”,并更名为“力王”。曼浓城一战,战斗力大幅提升的力王完全压制住得到得到“惩罚之焰”的雷,但由于不懂水性,被雷推到海里,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17、乌籍:

    单于的贴身侍卫。在明知自己不敌力王的情况下,仍然与哥哥乌单耳代表哒孟族参加争夺第一勇士称号的比武,在擂台上被欧文淘汰。暗恋檀檀但又认为自己高攀不起。他自愿跟随伙伴们雪域联邦,并与大家共同进退,经历连场生死大战。在曼浓城的战役中,欧文在带着野蛮人和银龙的联军赶到,乌籍从欧文手上接过象征雄砮第一勇士身份的“陨金宝刀”,代替离开的欧文指挥作战。

    18、卧木敕:

    现任单于。年纪老迈且感染风寒,6名子女相继去世,身边只剩下最年幼的女儿檀檀,想要遏制野心日益膨胀的力王却有心无力,但这时欧文突然闯入比武,并揭发了力王的阴谋,帮助他平定安他族的叛乱,卧木敕单于对欧文大加赏识,赠予“第一勇士”的称号并将檀檀许配给欧文,却由于欧文的拒绝而愤怒。后来欧文回到星剑峡谷中求援时,卧木敕单于被欧文的真诚打动,在欧文同意成为第一勇士的条件下,派出四万精干的骑兵部队支援欧文讨伐恶魔。

    19、檀檀(女):

    蛮族公主,卧木敕单于最小的女儿。虽然很年轻但已被称为“雄砮第一美人”,嫁给新任第一勇士是她无法避免的命运。檀檀对欧文芳心暗许,却又因吃醋,与苏菲娅决斗。欧文回星剑峡谷求援时,檀檀以送药为名向欧文表白心意,遭到欧文拒绝。

    20、乌单耳:

    单于的贴身侍卫,乌籍的哥哥。代表哒孟族参加比武,却在擂台上中被力王虐杀。

    21、伊稚斜:

    卧木敕单于的长子,前任第一勇士,七年前死于与洛马王国的战争。

    22、提居车儿:

    卧木敕单于的四子,前任第一勇士。被认为是雄砮民族中唯一能与力王抗衡的人,七年前提居车儿在擂台上以牺牲一条手臂有代价险胜力王,继承其兄长伊稚斜的第一勇士之位。为发狂魔法师之事出使雪域联邦,回途时被力王暗杀,因为执念太强,灵魂留在被害之地,成为一个地缚灵。在欧文替他完成心愿后,冤魂得到超度。

    23、呼征栾:

    力王的弟弟,擅使一对飞钩,实力不俗。参与其兄长策划的暗杀提居车儿的行动。在擂台上受到欧文的精神攻击,产生幻觉,精神完全崩溃。平定叛乱后,他被族人处以极刑。

    24、车牙若:

    休屠氏族头人。在擂台上被狂暴的力王虐杀。

    25、赫缇雅(女):

    檀檀的侍女,在力王的杀手去绑架檀檀时被杀。

    26、乌娜古依(女):

    身材高大的女性,单于的儿媳,伊稚斜的遗孀。虽然是女流之辈,但胆色过人,武艺高强,在两任第一勇士相继去世后,代替他们指挥哒孟氏族军队。

    27、莉娅莫高娃(女):

    由于母亲的死亡,莉娅莫高娃从母亲创造的异空间中逃了出来,但她容貌尽毁且失去语言能力,并被迫成为梅菲斯特其座下的魔人“炎之魔人”,得到强大的火焰魔法和近乎无限的魔力。莉娅莫高娃袭击了多个避难所,掳走数百名儿童来献祭启示代码血阵。在星剑峡谷的山洞中救出了被大火围困的力王,并袭击星剑峡谷,造成严重伤亡,被伙伴们和蛮族大军俘虏。被伙伴们押解到波尔菲沙格勒时,由于行尸群的袭击而逃脱。虽然她成为恶魔的爪牙,犯下滔滔罪行,但良心未悯,发现儿子莱尔和女儿伊申诺娃而心生迟疑,最终在与卡修斯的战斗中,燃尽自己的血液,以死亡为代价摆脱恶魔的操控。

    28、孟菲克·瓦诺克:

    回到恩索归依城的瓦诺克家族二少爷,得知其弟弟多伦的暴行后,联系旧部并与志同道合的梅诺威尔结成同盟,密谋推翻多伦的统治,但在策划了几个月的起义即将行动的前一天,突然接到梅诺威尔取消行动的通知,孟菲克震怒,这时一名自称“百合夫人”的神秘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29、多伦·瓦诺克:

    在父亲和大哥死亡、二哥被诬为杀人犯之后,多伦顺理成章地当上城主。在他的残暴统治下,恩索归依城民不聊生,民间和前城主部队的反抗情绪日益高涨。

    30、梅诺威尔:

    木材商人,恩索归依城民间反抗势力的代表,与孟菲克联手。但实际上他只是百合夫人的代理人。

    31、百合夫人(女):

    身份神秘的贵族妇人,梅诺威尔的幕后老板。

    32、小提娜(女):

    母亲冬妮娅牺牲后,小提娜躲在地下室里几个月,直到伙伴们把她救出。目前这位幸存的小女孩正被保护在监狱避难所。

    33、伊万·卡普什金:

    罪恶滔天的“九指屠夫”之所以被卡森洛夫从死刑中救出来后,在监狱地底的一间秘密实验室里仿制星之秘匙的膺品。

    34、舒瓦申基·普京:

    前权力核心会议成员,原纪律部长。与原研究部长萨维科叶夫一起带领幸存者们来到波尔菲沙格勒,并将难民们安置在易守难攻的监狱中,屡次抵御虫宿行尸和炎之魔人袭击。萨维科叶夫死后,舒瓦申基独自一人承担起领导监狱避难所的重任。他将自己祖传的魔法杖“续航之握”送给卡修斯,助其打败炎之魔人。

    35、萨哈罗夫:

    战斗法师,舒瓦申基的学生,也是舒瓦申基在监狱避难所里的得力助手。

    36、贝塔蒂尔:

    前权力核心会议成员,原情报部长。死于魔法暴走。

    37、斯蒂芬:

    前权力核心会议成员,原外联部长。死于魔法暴走。

    38、戈门洛耶夫:

    前权力核心会议成员,原战争部长。死于魔法暴走。

    39、萨维科叶夫:

    前权力核心会议成员,原研究部长。与舒瓦申基一起带着幸存者来到波尔菲沙格勒的监狱避难所,为了防备炎之魔人(即他的儿媳莉娅莫高娃)袭击避难所,萨维科叶夫不眼不休研究出专门克制魔法师的巨型战争人偶哈维十六号(即保护者),但萨维科叶夫本人也因心力交粹而死。

    40、“杰克”:

    真实姓名不详。“树林”组织成员,代号“金钱树”,是“红树”塞琳娜的直线下属。因年龄和身形与朱利安相仿,代替朱利安的“杰克”身份被宗教裁判所逮捕。

    41、塞琳娜(女):

    表面上是一名生活在玛多禄城的普通中年妇女,“树林”组织成员这一,代号“红树”。哈根被捕后,她代替哈根成为朱利安新的保护人,但对朱利安态度很差,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很厌恶后者。她让朱利安去暗杀“树林”组织的叛徒,并带朱利安列席参加“树林”的会议。在出发解救芙蕾前,她向朱利安流露出少有的母性温柔。

    42、丹特:

    表面上是玛多禄城酒馆“夜风蔷薇”的老板,真实身份是“树林”成员之一,代号“铁树”,深藏不露,剑法出众。被宗教裁判所逮捕后,因担心妻儿而变节,以背叛“树林”组织、出卖哈根来交换自由。在将花名册送到宗教裁判所途中被朱利安暗杀。但最后丹特没有死,他被心地善良的朱利安放走。

    43、路西法:

    堕落的炽天使。原是天使的首领,堕落到魔域后,成为掌管背叛与原罪的第四位恶魔撒旦。

    (未正式登场)

    44、茨维塔耶娃(女):

    高山避难所的里一名年轻女性,性格极为泼辣。在城里寻找补给品时被行尸猛犸追杀,虽然为伙伴们所救,但因兄长和爱人逝去而迁怒于伙伴们。以雷身染行尸病毒为由,煽动避难所里的难民将伙伴们全部赶出避难所。

    45、瓦西里:

    原战斗法师,高山避难所的干部之一。瓦西里不像茨维塔耶娃那么极端,他对救过自己性命的伙伴们心存感激,可是众怒难犯,在伙伴们被驱赶时无能为力。

    46、伊凡:

    茨维塔耶娃的兄长,被行尸猛犸所杀。

    47、西多罗夫:

    茨维塔耶娃的爱人,被行尸猛犸所杀。

    48、谢尔盖维奇:

    原战争部干部,戈门洛耶夫的学生,瓦西里的学长。大灾变发生后,在其驯养的四头猛犸战象的掩护下,带领部分难民逃往彭塔尼斯山上的地精驯养场,建立起容纳300人的高山避难所。虽然他想帮助人困马乏的伙伴们,但在茨维塔耶娃的鼓动下,避难所里群情汹涌,谢尔盖维奇被迫将伙伴们赶走。

    49、“榆树”:

    一名老头真实姓名不详。“树林”成员之一,表面身份是一名普通鸡农。在“树林”的核心成员聚会时负责把风。

    51、麦伦:

    中央教庭36位祝福骑士之一,其真实身份是“树林”组织成员,代号“桑树”。

    50、尤坦科:

    紫衣主教尤坦科神官,真实身份是“树林”组织成员,代号“桦树”。

    51、“桐树”:

    “树林”组织成员。表面身份是圣殿骑士团一名军士。曾在教皇殿里秘密照顾过朱利安。

    52、“枫树”:

    一名矮个子神父,“树林”组织成员,曾在教皇殿里秘密照顾过朱利安。

    53、“苹果树”(女):

    “树林”组织成员,表面身份是疗养院的修女。

    54、“松树”:

    “树林”组织成员,表面身份是玛多禄城守备部队的军士。

    55、“杉树”:

    “树林”组织成员,表面身份是一名商人。

    56、“椰树”:

    “树林”组织成员,表面身份是圣教皇岛上一个盗贼公会的首领。

    57、“彩栎树”:

    “树林”组织成员,“橡树”的丈夫。

    58、“橡树”(女):

    “树林”组织成员,“彩栎树”的妻子。

    59、别西卜:

    第一撒旦,原初三大魔神之一,掌握痛苦与绝望。

    (未正式登场)

    60、亚巴顿:

    第三撒旦,原初三大魔神之一,掌握杀戮与破坏。两千年前入侵奥洛帕的恶魔大军,正是亚巴顿和他的部下,欧文体内流淌的一滴恶魔之血也是来自亚巴顿。

    (未正式登场)

    61、艾莲娜(女):

    当日为掩护卡修斯和雷离开联邦,艾莲娜喝下卡米斯特夫斯基药剂,在药剂的副作用下魔力尽失并受尽煎熬一个多月,恢复后魔法修大降,但她却因祸得福避开了否决药剂,成为“岩垣”号浮空要塞避难所中的唯一施法者。伙伴们来到“岩垣”号后,她在韦科丹利的指令下与伙伴们一起去解救雷古诺,在她离开后,避难所被“虫之魔人”袭击。随后她和伙伴们前往讨伐梅菲斯特,因而被揭发出一个隐藏已久的巨大秘密:原来艾莲娜的真实身份是大海精灵--那迦族(海神族的主体),本名艾莲娜·珊瑚,海神族帝国亚特兰蒂斯的三公主,海之巫女,“魔海巨鲸”利维坦的挚友。艾莲娜为下一次海神战争作准备而伪装成人类,潜伏于雪域联邦刺探情报,却被雷古诺打动,更愿意以人类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她的真正实力深不可测,张开名为“死亡三角之海”的“领域”与梅菲斯特战斗,毁掉了梅菲斯特所使用的人类躺壳,却因为雷古诺的干扰功败垂成。最后她把自己的剩余魔力全部送给苏菲娅,让后者继续维持女武神之魂。

    62、韦科丹利:

    前权力核心会议成员,原副总校长。大灾变发生后,他带领幸存者躲在“岩垣”号浮空飞舰里避难;但实际上留在避难所的只是他的幻影,他在食肉飞虫的袭击中失去半个身体,被封在国家图书馆的一个大容器里,向梅菲斯特乞命而成为其座下的“幻之魔人”,利用幻象支开了艾莲娜,导致避难所被袭击,难民们死伤惨重,最终被欧文所杀。但他并未完全丧失良心,在最后关头通过幻术将迪威·杜鲁曼的阴谋告诉欧文,让欧文及时将伙伴们救出。

    63、卡森洛夫:

    为了进行被严令禁止的召唤恶魔仪式,卡森洛夫秘密将重犯伊万·卡普什金藏起来,命其为自己仿制星之秘钥匙。然而卡森洛夫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梅菲斯特吞噬了灵魂,夺走了身躯。

    64、迪威·杜鲁曼:

    从南方来到雪域联邦学习的贵族子弟,魔法剑士,天资聪颖,自创威力强大的魔法剑技“奔雷剑”,但风评极差,为人轻浮好色,暗中修练被明令禁止的魅惑魔法,因而被梅菲斯特看中,成为其座下的“魅之魔人”。成为魔人后,他将人性的邪恶完全释放,干尽丧尽天良之事,魅惑少女玩弄后将其肢解。在私人别院中,企图将伙伴们引入圈套,却由于欧文的干扰而失败,他魅惑了丹妮,用诡计先后重创了乌籍和乔伊卡。最终在曼浓城南郊的战斗中,被乔伊卡杀死,其尸体成为梦魇兽奈特梅亚的宿体。

    65、梅菲斯特:

    第二撒旦,原初三大魔神之一,掌握阴谋与欺骗。自栩为“史上最伟大的艺术家”,并将权术阴谋视为艺术。被卡森洛夫召唤到现世,但由于星之秘匙有9枚是膺品,因此召唤出来的只有他的灵魂。梅菲斯特侵占了卡森洛夫的身体,并制服了雷古诺令其为自己效命,策划阴谋夺取伙伴们的星之秘匙,然后以极光和启示代码血阵来代替另外两枚下落不明的星之秘匙,实现他开启魔域之门,占领奥洛帕世界的野心。在曼浓城的战斗中,虽然梅菲斯特成功开启了魔域之门,从中召唤出自己的**,却被欧文逆转了魔域之门,梅菲斯特在消耗大部分力量对抗时间逆流的情况下,与伙伴们展开最后的生死之战,被集合了众人力量的苏菲娅拖跨,其**回到魔域,但灵魂却留在现世,企图侵占欧文的身体,却被欧文反过来囚禁在自己体内,利用业火煅烧,最终梅菲斯特的灵魂被雷古诺的亡灵从欧文体内扯出来,被送回魔域。

    66、雷古诺·加加林:

    雷古诺被伙伴们从异空间中救了出来,他把恶魔梅菲斯特的阴谋告诉了伙伴们,并指引他们到曼浓城讨伐梅菲斯特;然而实际上这个时候雷古诺已经成为梅菲斯特的“时之魔人”,他在梅菲斯特的指令下设局骗取欧文的星之秘匙,并在伙伴们与梅菲斯特的战斗中多次使用梅菲斯特赐予的时间魔法进行干扰,最终被自己的学生卡修斯含泪杀死。但是这其实是雷古诺彻底根除恶魔之祸计划的一部分,他通过将占卜术传授给欧文而让欧文知晓其计划,然后通过自我牺牲的方式使欧文获得能够逆转魔域之门的原力。即使**已经死亡,但雷古诺的亡灵仍留在现世,将梅菲斯特的灵魂从欧文体内扯出,不顾自身存在会被消灭的后果,抱着恶魔的灵魂飞进魔域之门。

    67、阿克谢利娜(女):

    前权力核心会议成员,原生产部长。她误信谎言进行实验导致虫宿行尸瘟疫的爆发,她本人和4名助手成为了梅菲斯特座下的5名“虫之魔人”,能孵化大量食肉飞虫。在已经成为“幻之魔人”的韦科丹利的接应下,指挥大量食肉飞虫袭击浮空要塞避难所,掳走儿童并造成大量伤亡。最终在曼浓城南郊,被雷欧纳德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消灭,其尸体成为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的宿体。

    68、沙塔里斯斯:

    受伊莎贝尔女皇之命暗中保护雷的金龙族第一勇士,虽然痛恨夺走其所爱的雷,但仍忠实地履行自己的使命,以折损千年寿命为代价,使用自己的龙珠清除雷身上的行尸病毒。在曼浓城南郊的战斗中,沙塔里斯特一击消灭了以人类身体在现世具现化的三头看门犬,可见其实力之强。

    69、冰尤斯:

    银龙族大王子,下一任银龙王的继承人。他在父亲的命令下带领包括弟弟和妹妹在内的41头银龙,支援欧文的带领下讨伐梅菲斯特。在曼浓城南郊,由于他的冒进差点让银龙军团全军覆没。得到欧文相救后,从心底里认同欧文。在最终战斗中,冰尤斯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为欧文挡住了梅菲斯特的攻击。

    70、泰迪:

    银龙族二王子,性情暴烈,绝不服输,却在与三头看门犬的战斗中差点丧命,幸得沙塔里斯斯及时出手相救而活下来。

    71、希斯帕里(女):

    银龙族公主,冰尤斯和泰迪的妹妹。在与梦魇兽的交锋中无意间救下乔伊卡。

    72、赛安妮塔萨(女):

    讨伐恶魔的银龙军团里的其中一头雌性银龙。

    73、维尔德林:

    现任银龙王。在欧文出示前任银龙王的三个印信后,派出包括三名儿女在内的42头银龙支援欧文。

    74、罗姬(女):

    游荡在曼浓城地底矿脉的幽灵,原城主的女儿,被自己父亲所杀,帮助伙伴们从地底进入曼浓城。

    75、贝洛:

    游荡在地底矿脉的幽灵,罗姬的丈夫。
正文 第一章 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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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7年4月。隆冬渐远,春回大地。

    然而在法耶鲁帝国都城柏恩,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冬去春来的欢喜气氛。

    清晨,天空还笼罩着一层灰濛濛的阴霾。

    在冬季结束之前,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暴雪降临到这片气候不算太寒冷的土地,很多人都以为那是神明投放下来的惩罚,在这无情的杀戮面前,天地炎之呜咽。而一块浑浊、污黑的碎冰块,正是来自于那场暴风雪,急速奔跑的脚步,“嚓”地一声把碎冰块踩进泥泞里。

    这双脚属于一个叫班的男人。班没有时间顾及溅到身上的泥水,他在拐弯处一个煞停,警惕地往外张望几下,然后往小巷子里招招手。

    小巷子的一个角落里钻出一大一小两条身影。

    “没问题,咱们走吧。”班来到妻女面前,对她们说。

    女人抱着小女孩,朝丈夫点了点头。

    “等等。”在妻女即将动身之前,班喊停了她们,他从地上抓起一把烂泥,涂在妻子的脸上。虽然妻子有些不悦,但她只能听从丈夫的安排。

    把妻子变成一个丑八怪后,班又把污泥朝女儿脸上抹去。

    “不要……”面对恶臭、肮脏的烂泥,只有9岁的小女孩退缩了。

    “别乱动!”面对女儿的别扭,班有些恼火,并且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在他看来,现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等同于自杀。

    “宝贝乖,听爸爸的话。”妻子深知情况的严重,她弯下腰来苦劝女儿。

    见到母亲这个态度,女孩明白自己避无可避,只得苦着脸就范。

    望着妻子和女儿两张满是泥泞的脸,班最后一次将已说过无数次的叮嘱重复一遍:“听着,必须跟紧我,走路自然点,不许说话,谁问话都不要理睬,不许回头看任何人。”

    妻子和女儿木然点头。

    随后,班将满手的污泥往自己身上那破烂的粗麻布衣上抹去,好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狼狈,最后往外张望一眼,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从巷子里走出大街,母女二人互相牵着手,跟在班身后。

    宽大的柏恩城主街上冷冷清清,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焰。街道的两旁,每走几步都能看到被悬吊在木柱上的尸体。这些死者们有被活活吊死,有被刀剑杀害后再吊起来,死状极为恐怖,有一具尸体的脑袋已被打碎,白花花的脑浆沐满全身,绳子无法固定在颈部,直接从锁骨处穿过去吊起来的。他们生前的身份也各不相同,有些人是前政权的军人和贵族,有些人是不服从新政权的平民和商人,但更多的人则是死于莫需有罪名的无辜者。

    穿行在尸体的列阵中,小女孩感到阵阵反胃,母亲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用无言的嘱咐示意她不要出声,忍一会就好。而班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他快步往前走去,等意识到与妻女拉开距离后,便减缓步伐,但过后不久他又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班这一家三口,并非贫困潦倒的普通老百姓。一年之前,他们还过着很多人羡慕不已的优越生活。班原来是一位黄金亲卫军。

    作为法耶鲁帝国的特色部队和精锐之师,黄金亲卫军不像其他国家的精锐部队一样,从血统高贵的高等贵族子弟中选拔新成员。尽管身穿华丽的黄金铠甲、亨受着无比崇高的美誉,但这支“军中之军”的成员绝大多数来自平民和破落贵族。法耶鲁帝国以军事立国,对职业军人的待遇远远高于其他圣光明教国家,对于黄金亲卫军成员的待遇更是几倍于其他军人,毫不夸张地说,一名服役超过20年的黄金亲卫军,他的家境可能比统治一个城邑的中等贵族还要殷实。正因为良好的物质生活来之不易,所以这些来自于底层平民和破落贵族,才会加倍珍惜得来不易的一切,从而确保了他们的绝对忠心。

    班来自帝国南方一个闭塞、贫困的山村,15岁那年被当地领主强征入伍,并在领主的家族亲兵中服役了6年之久,直到在一次大规模联合会战中,班的英勇表现被来自帝**的一名军官赏识,那名军官用很低廉的价格向他的领主买走了班,随后班在军官的部队中屡建奇功,并被举荐加入黄金亲卫军。班艰难但顺利地通过了考核,成为黄金亲卫军的一员,被编入了帝都的皇城近卫部队。在32岁那年,班做了他前半生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在帝都安家立户,并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妻子;一年后,可爱的女儿出生了。

    在往后的十年里,班和他的家人一直过着优越无比的生活,他能成为黄金亲卫军的一员而自豪,并希望在有生之年继续在这支精锐部队中服役下去。尽管他作为军人,随时有为帝国战死沙场的可能,但他所属的部队是皇城近卫部队,在那个时候,不只是班,就是帝国里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法耶鲁帝国的首都是不可能被任何势力所威胁的,因此班会战死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然而,在过去的一年多来,号称“最强帝国”的法耶鲁揭起了狂风巨浪,剧变骤生,令“近乎于零”的可能性迅速成为事实。内战的烽火呈燎原之势在全国漫延,卡洛顿亲王的叛军在中央教庭和北方四国的帮助下,扭转了在内战初期的败势,一路反攻到帝国的心脏——帝都柏恩。而此时,帝国的灵魂,皇帝夏洛兹一世,却在这个重要的时刻突然失踪,面对来势汹汹的叛军,两位皇子不得不放下分歧,联手对抗共同的敌人。就这样,自开战以来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的黄金亲卫军被拉上了战场。

    在这个最强帝国的奢华、宏伟的首都里,一场充满血腥和毁灭性的攻城战拉开帷幕,班也像他的同僚一样,重披黄金铠甲,拿起双手巨剑,投身到这场惨烈的保卫战中。尽管守军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工事坚固、作战英勇、士气高昂,但一支失去主心骨的部队永远都不可能打胜仗。班和他的同僚顽强抵抗,丧命在班剑下的叛军,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然而,叛军用自己人的尸体填平了护城河,班的部队最终寡不敌众,防线被迫一缩再缩。一星期前,当叛军占领了城门口的塔楼时,标志着帝**保卫柏恩城的行动完全失去了胜利的可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帝**最后的支柱:两位皇子意识到大势已去,居然抛下殊死抵抗的部下,在几名狮鹫空骑的掩护下逃离柏恩城。大皇子逃到了遥远的罗卡尔帝国避难,而二皇子则一路南下投奔他的叔叔波勒国王都里斯。

    两位皇子留给守军的唯一命令是:坚守不退,誓与柏恩城共存亡。但是他们的命令又能得到多少人的贯彻呢?继两位皇子狼狈逃窜后,不少原帝国的高级贵族也相继逃亡,留在柏恩城里继续抵抗的,只有中层军官和基层部队,以及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一些帝**选择了投降,而一些则选择继续抵抗,至于班,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第三个选项:带着妻女逃跑。在战场上逃窜是军人的耻辱,特别是身负帝国荣耀的黄金亲卫军,在他们的训练课程里,连“撤退”的命令都不曾存在。逃跑?以前的班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不同了,跟荣耀和使命比起来,自己妻子和女儿的安危显然更加重要。

    谁来当皇帝关我鸟事?连皇位的继续人都自己跑路了,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给那些家伙卖命?我已经为帝国服务了这么多年,什么债都还清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班在自己的长官面前转身就逃;而他的长官根本没法拦住他,因为一具身中数十矢、在火焰中燃烧着的死人,又怎么能阻止一个能跑能动的大活人呢?

    叛军虽然进城了,但还没有完全控制整座城市,很多地方仍在发生零星的抵抗,这让那些苦战了两个多月、付出重大伤亡的叛军士兵相当火大。他们不仅大举屠杀投降的帝**,还疯狂地将兽性发泄在本国首都的人民身上。

    内战的初期,忠于卡洛顿亲王的叛军被忠于皇帝夏洛兹一世的帝**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虽然在中央教庭和北方四国的武力干涉下,叛军总算站稳了脚跟,但原先追随卡洛顿亲王的部队几乎消耗怠尽,为了迅速补充兵员,叛军大举征兵,收编了大量散兵游勇。雇佣兵、流氓、土匪、外国间谍,以及被强征入伍的农民,成为了叛军的主力。这支乌合之众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几乎没有任何纪律性可言。

    失去纪律约束的军队,就是一群武装强盗。叛军所到之处,一路上烧杀淫掠,留下狼籍的声名,就连卡洛顿亲王听后也大为震怒,他曾下令严厉整顿军纪,但在这种非常时期,更重要的是军队的士气,因此整顿军纪的行动最终以“雷声大、雨声小”的状态不了了之,在占领了整个帝国的首都、彰显他们的胜利之后,那种原始的兽性更加表露无遗。。

    如果说,对于叛军的恶劣品行,班是早有耳闻的话,那么这几天来的亲眼目睹,更令班心惊胆颤。看着那些无辜的女性一个个惨遭毒手,连年纪幼小的女童都难逃厄运,班被吓得全身发抖,他并不害怕自己会丢掉性命,他害怕的是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女。为此,班做好了逃亡的计划。班逃了回家,跟妻子收拾了简单的细软,换上破烂的衣服,将全屋的财富至诸不理,把价值连城的黄金铠甲和双手重剑埋入后院的花圃中,趁天未完全亮,便抱起女儿往城门口奔去……

    “站住!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叛军士兵发现了在凌乱的街道上瑟瑟而行的一家三口。
正文 第二章 无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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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谁?”

    一声粗鲁斥呵从班背后响起,把这一家三口吓了一跳。

    喊停他们的是一支叛军小分队,只有5个人,但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在转过身之前,班用手轻拍了妻子的手背一下,无言地重复着他的嘱托:放自然点,别说话,别回头。

    “长官,您好。”班点头哈腰地走到几天前在他的重剑下颤抖的敌人面前。

    “你?”一名看似带头的叛军士兵上下打量了班一遍。只见班的身材健壮,却穿着破烂的粗布衣,全身上下脏兮兮的,沾满泥巴,头发凌乱篷松,还用一条头巾包着后脑,一副普通农民的打扮。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比较瘦削的士兵走上来问。

    “长官,我是城外山村里的村民,他们两个是我弟弟。”班低着头,赔着笑脸对那士兵说。

    “你的弟弟?”叛军士兵走到班的妻女旁边,满腹狐疑地围着这两个一大一小的“泥人”转,眼珠上下不停地溜达。

    “喂!你这家伙是谁啊?”士兵突然大声朝班的妻子咆哮起来。

    此时女人和小女孩紧张到极点,女孩被这一咆哮吓得差点想哭,但她坚忍着没有骂出声来,两人铭记班的叮嘱,绝不抬头看士兵一眼,也绝不开口说话。

    “老子问你,你聋了吗?”见两人许久不出声,士兵恼羞成怒,抬起手中的马鞭正想一鞭子抽下去。

    “长官,我两个弟弟从小有病,脑子有点问题。”班连忙跑到那士兵身边,自圆其说。

    “有病?”士兵抬起女人的脸,却立即被污泥的恶臭和又脏又丑的容貌吓着,马上缩回手去。

    幸好班的妻子一直弯着腰,才将她那丰满傲人的胸脯藏在虽然很破烂但相当宽松的脏布衣里面。

    “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去哪?”领头那名士兵质问着班。

    “长官,我们要赶着回村里播种。”

    “播种?”

    “是的。几个月前,我们在村里听说要打仗打过来,便赶紧避到城里去避难,没想到一进城就不让出去。眼看春季来了,我正害怕耽误了播种春麦的时节,这几天看到城门好像解封了,所以就想赶紧赶回去田里播种。”班张口编了一通假话,他本来就是农民出身,因此对播种的时间说得合情合理。

    “村民?哼,我看你们就是间谍。”一名较胖的士兵斜眼着道,“走,跟我们回去。”

    “去……去哪里?我们真、真不是什么间谍……”班一面无辜地辨解道。

    “去哪里?当时是审讯房。”

    “不!我不去……”班作出很惊慌的样子,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

    “由不得你,要么你乖乖跟我们去,要么我们锁你去!”胖士兵恐吓道,并伸手去拉扯班的衣服。

    在二人的互相拉扯中,突然有一件东西“咚”地一声从班身上掉到地面。“哎呀!”班惊叫一起,连忙蹲下来,将那件东西捡起并往衣服里塞去。

    “什么东西?拿来!”领头的士兵吼道。

    “不!”

    “快拿过来。”旁边两名士兵拨出剑,架在班的脖子上。

    面对明晃晃的刀剑,班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开手。

    这是一个样式老旧的钱袋,表面上多处磨损,还打上几个补丁。领头的士兵一把将钱袋抢过手来,打开一看,里面装满铜币,倒出来粗略一数,大约有40多个。

    “这些钱哪里来的?”领头的士兵将一枚铜币抛了抛,恶狠狠地向班问道。

    “长官,这是我将老家的房子和驴子卖掉得到的。”班紧盯着自己的钱袋,顿了一顿,又说,“我家所有的命根子都在这里。”

    “我们现在怀疑这些是用来资助敌军的资金,必须没收。”高个子士兵对班道。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家吃饭、买种子,全靠这些钱了……”班向叛军士兵哀求着。

    “滚开!”

    站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士兵突然上前一脚踹到班的胸膛上,将他整个人踹得在地上滑行了数米远。

    “从这穷鬼身上也能捞到。”

    “塞牙缝都不够,买得起今晚的酒再说。”

    “头儿,你不会想私吞吧。”

    “我什么时候没跟弟兄们分亨过。”

    “嘿,昨晚你去找乐子的时候就没叫上大伙。”

    “昨晚那货太差,害得老子全身不爽,等我找到个好的再叫大伙一块去。”

    “呐,大家都听到,可别放鸽子。”

    “哈哈……”

    五名叛军巡逻士兵拿走了班的钱袋,嘻嘻哈哈地离开,对跪在后面哭求着的班置诸不理。然而等5人走远后,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哭个不停的班突然安静下来,他的眼神变得严肃和犀利,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个钱袋是班故意弄丢在地上的,他知道这些叛军的德性,只有能够找到好处,他们才不会继续叼难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夫。班的演技和他的武艺同样出众,如果他不当军人,还可以进歌剧团当演员。现在看来危险已经解除了,班来到妻子面前,轻声地对她说:“走吧。”妻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呆了两秒后才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继续前进,城门就在前方一个街区处。过得了第一关,班就有信心能以相同的方式过第二关,只要能够离开柏恩城,班就有办法带着妻子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混乱不堪的国度。

    其实班的心愿很简单,他只想和妻女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定居下来,平淡地过完下半生。可是命运却总爱给人开玩笑,而且有些玩笑还相当致命。

    由于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太久,刚走起来时,班的妻子脚步很是生硬,被地下的断砖绊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妈妈!”

    小女孩条件反射般扑了上去,同时她也忘记了父亲的嘱咐,大声喊了出来。

    宁谧的清晨里,小女孩清脆的叫喊甚为清析。刚刚离开的5名叛军巡逻士兵听到叫声,连忙停住脚步。

    “你们刚才听到什么?好像有人叫‘妈妈’。”

    “有女人?”

    “走,快去看看。”

    士兵们转过身,往班所在的地方飞快地跑来。

    此时班心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已经没时间责备女儿,连忙一只手拖着妻子,一只手抱着女儿,加快脚步往城门走去;然而无论班如何努力,他始终无法摆脱即将到来的命运。

    班和他的妻女被那5名从后追上士兵截住了。“长官,我……”班还想虚以委蛇、蒙混过关,却被人粗鲁地打断了。“闭嘴!”一名士兵无情地扇了班一记耳光。

    “你是女人?”领头的士兵来到班的妻子面前,再一次上下打量着这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人”;可这次他不再是用看待男人的眼光。

    虽然班的妻子一直低着头,避免和他眼神接触,可这士兵还是从她的目光中,搜寻到不属于男性所有的柔弱。士兵从腰间摘下随身携带的水囊,把装在里面的呛鼻烈酒泼到班的妻子脸上。

    “啊……”凌乱的街上传来女人被惊吓后的尖叫声。沫在她脸上的污泥,被酒水一下子冲走了大半,露出原本那张美丽的脸庞。

    “咿--哈!果然是个女人。”那名士兵大笑道。

    其他四人也引起了哄堂大笑。

    “看起来还挺标致。”

    “头儿说找到好的货就跟咱们分亨,嘿嘿,看来不用等了。”

    “头儿,你不会说了不算数吧。”

    “当然不会,但第一发要由我先来。”

    ……

    这五名叛军士兵一边嘻笑着拉扯着班的妻子,一边讲着下流的笑话,小女孩想冲去解救母亲,却被其中一名士兵随意飞起一脚踹翻。

    作为丈夫和父亲的班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已经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你们这群混蛋住手!”

    有四名士兵对班的警告置诸不理,还有一人转身轻蔑地看了这碍事的家伙一眼,然后二话不说便用手中长枪直捅班的心窝。

    然而,长枪刺穿的只是空气,而长枪的持有者却被他要杀害的目标兜下巴一拳打得凌空飞起,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我吧了那个叉……”其他四名士兵看到同伴竟被一个农夫一拳打倒,先是楞了一秒,继而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口中吐着听不清的咒骂,挥舞武器扑向班。

    面对全副武装冲过来的叛军,班虽然手无寸铁、身无片甲,但他身为黄金亲卫军,个人的战技自然远远凌驾于几个普通的杂兵。就像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一样,班将身边围攻自己叛军一个个击倒,丝毫没有因为武器是双手重剑还是拳头而有所影响。

    当这五名叛军士兵一个个如同丧家犬般躺在地上时,领头的士兵这才看见,班双手的虎口部位长满老茧,显然这是长期手握兵器留下的痕迹。

    “你、当过兵……”领头士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班一脚踢晕。

    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势,班就一手抱起女儿,一手拖着妻子,转身跑进附近一条小巷里。他知道自己捅了一个蚂蜂窝,现在出城已经是痴心妄想,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其他巡逻队靠陇过来之前逃离现场。

    但是,该来的始终要来,想躲也躲不掉。在班跑进巷子之前,一支利箭从背后洞穿了他的身体……
正文 第三章 落难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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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波勒王国的心脏,汉沙城皇宫。

    御书房再一次迎来一个不眠之夜;但今晚与以往不同,在透过窗户的灯光倒映,并没有看到都里斯王那挑灯晚战的忙碌背景,反而现出他瘫在坐椅上,抬头凝望天花板的映像。

    都里斯维持这个动作已经超过13个小时了。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知道这份文件内容的人,全世界只有两个,一个是僎写文件的人,另一个就是都里斯王。在今天中午,当这份被魔法封印好的文件呈到都里斯面前时,他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于是连忙将御书房里所有侍官赶了出去,并让士兵在50米外放警戒线,在确保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他才拆开文件。

    尽管事前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都里斯看到文件上短短两三行的内容时,他还是受到远超自己想象的冲击。都里斯王虽然是一个传奇,但他也是一个凡人,对于挫折的承受能力,也跟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限度;此时凯瑟琳王后正好不在,报告的内容又不能外泄,没人能与都里斯分担,他在入主波勒王国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焦虑……

    “史维康殿下,请不要靠近。”

    “王叔这么久都不出来,你们当侍卫的难道不该去关心一下吗?”

    “对不起,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们绝对不能违抗。”

    “你们这些死脑筋!要是出了问题谁负责?”

    “可是……”

    门外传来越来越响亮的吵杂声。愁思中都里斯知道,那是他的侄儿,前法耶鲁帝国二王子史维康,跟警戒的士兵吵了起来。

    一个多星期前,点燃法耶鲁帝国内战之火的这场皇位之争终于有了结果。在都里斯的大哥皇帝夏洛兹一世失踪大半年的情况下,三哥“卡洛顿亲王”夏可彼尔率领的叛军,攻破了帝国最后的堡垒--首都柏恩。在城破之前,曾发誓“与柏恩共存亡”的两位王子扔下了仍在浴血奋战的忠诚将士,逃离了这个动荡的国家。

    作为曾经号称“最强帝国”法耶鲁的大皇子奥费烈·希斯特,下任皇位继承者的热门人选,奥费烈无法放下他的自尊心,因此他能够逃难的选择只有一个:人口只有法耶鲁帝国的四分之一,却与法耶鲁同样亨有“帝国”之尊的国度,位于星河大陆的罗卡尔帝国。

    至于奥费烈的兄弟、主要竞争者、合作者--二皇子史维康·希斯特,则逃到南方,投奔同样是由其家族统治,但却与法耶鲁帝国是世仇的波勒王国。

    在表面上,躲到一个帝国里的大皇子似乎比二皇子更有“面子”,但实际并非如此。尽管来的是一个帝国的皇子,但也不过是一个落难皇子,以后他的帝国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罗卡尔帝国对奥费烈的态度相当冷淡,也仅仅是提供一般外交使节的礼遇而已,没有外国王族来访时的高格调姿态,这让大皇子愤怒、郁闷,而又无可奈何,借兵夺回皇位的幻想更是痴人说梦。

    而二皇子投靠的却是他的血亲,尽管和他的父亲不和,但都里斯并没有将对大哥的不满发泄在其儿子身上,史维康能住进王宫的待遇,使待在小小的使馆的大皇子直流口水。而且二皇子选择波勒王国作为他的逃亡地点,也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他知道父亲的江山气数已尽,三叔夺得皇位已经成为定局,所以他没像哥哥那样,做着借兵复位的美梦,而是将目标锁定在波勒王国的国王宝座上。

    由于都里斯王的后裔只有8岁的迪桉公主,如果都里斯驾崩了,而迪桉又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继承王位的话,那么身为都里斯侄子的史维康,就成为王国内唯一有继承权的人。退一步说,万一无法阻止迪桉登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年幼的女王,又如何是他这个在权力斗争中历练多年的堂兄的对手?

    然而,对于史维康所打的如意算盘,都里斯又岂会被蒙在鼓里?他对自己两个侄儿非常了解,就像他了解自己那三位终身沉迷于权力斗争的兄长一样。尽管在这个多事之秋,接纳史维康相当于将一个危险的毒瘤放在自己身边,但都里斯认为自己有能力应付,而且以后可能会有得着这位侄儿的地方,因此都里斯就同意了侄儿到王国里避难,并留他住在王宫里,给予相应的王族待遇。

    史维康来到波勒王国这几天,都里斯对政治的话题避而不跟,每天都以豪华宴会和上层社交来应付他;当然史维康也不是蠢材,他自然明白叔叔的隐喻,因此这些天来他一直很乖巧地顺从都里斯的安排,但时间一长后,年轻人毛毛燥燥的性格终究还是显露出来。今天他再也按摁不住了,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史维康直奔御书房,至少要探出他的叔叔对于发生在祖国这场内战的看法和立场。

    可是二皇子的运气实在太背了,当时都里斯正为案上那份红色文件而发愁,没时间应付任何人,卫兵只得让史维康在外面等待。没想到一等就是半天,这位过惯安逸生活的二皇子哪里受得了,他站得脚都发软了,可都里斯仍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于是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让殿下进来吧。”都里斯往门外喊了一声。虽然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挠,但在对红皮文件没有任何对策的情况下,适当转换一下话题也许能对思维有所帮助。

    “您好,王叔。”虽然那把如释重负的声音透露着兴奋、窃喜的信号,但声音的主人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很礼貌把刚刚推开的房门关上。

    此时都里斯已经把那份绝密的红皮文件放在一堆文件底下,当他抬起头来时,看到了侄儿那朴实无华的装扮。只见史维康穿着与刚来投奔时那身奢华的王服格格不入的灰色粗布衣,左手提着一个十字架,右只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银制的圣杯,在圣杯里面装满了圣水。

    对于侄儿的这身新行头,都里斯当然知道。前天,史维康和他的随从来到城里的教堂,找神官寻求告解时,神官就赠送给他的这些东西。穿上平民衣服以示心怀天下,与民亲近;走到哪里都拿着十字架和装满圣水的圣杯,需要时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能让圣水不至于溢出来,以表达自己已经投身于对光明上神的虔诚信仰,寻求神的宽恕,对过去沉迷于权力斗争的忏悔。

    当然,都里斯知道,侄儿这不过是劣等的表演,但他也不拆穿;这个落难王子的一举一动全部在他的监控中,只要史维康没有做出危害王国的实际行动,他都懒得去管。

    二皇子刚开口,就被都里斯用一个手势阻止了:“史维康,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都里斯先发制人,让二皇子有些措手不及。史维康木纳地走到书桌前面。都里斯没说多余的话,他默然地从书桌上一大堆文件中,抽出一份白皮文件,丢到侄子面前。

    除非二皇子有四只手,否则他无法在同时拿着十字架和圣杯的情况下翻阅一份文件。他只得将这两件阻碍行动的“作秀”道具放在桌子上,再拿起白皮文件翻开来看。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张城市平面图,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二皇子不明白王叔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从圣奥路菲王国处夺来的新国土,准备建一座新城。”都里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新城?”二皇子眼前一亮。

    “对,不仅是一座普通的城镇,这座城池还是一座建在海边的重要的军事要塞。但是如你所见,王国境内盗贼四起,朕值得信赖的人都派出去,如今朕身为堂堂一国之君,身边居然无人可用。”

    “王叔,您是想让我……”

    “你是我的亲侄儿,目前身边能相信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面对这突如其来、不可思议的信任,史维康反倒有些迟疑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王叔,您……真的把这项任务交给我?”

    “新城的建设只有一个初步的规划,具体细节如何实施,就只能由管事的人来负责了。如果你以为自己没能力胜任,那我只有将它交给其他人了。”都里斯不失时机地激将一下。

    “请王叔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厚望,将新城建设好。”生怕都里斯会反悔,二皇子立即将白皮文件兜在怀里。

    “好了,现在太晚了,回去休息吧。”都里斯稍稍挥手。

    “嗯嗯。”二皇子唯唯诺诺地点头,抱着白皮文件,屁颠屁颠地离开御书房。

    对于这从天上掉下来的陷饼,二皇子当然不会错过。让他史维康全权负责新城的建设,也就是说,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建城,在新城建好的那天,这座城市自然而然地成为他史维康的领地,而且还是专门的军事要塞,就等于有了一个进退有据的根据地,将来就算无法夺得波勒王国的王位,他也可以在这块地盘上自立为王。

    如果都里斯看不出侄儿这心思,他就没资格当上一国之主。对于二皇子那些花花肠子,都里斯只是付诸淡淡的一笑。赁空建一座城市谈何容易?四、五年最多也就有个轮廓,十年内把城建好已经很了不起。就算史维康真把新城据为己有,都里斯也有能力能让他瞬间一无所有。都里斯把这项工作交给他,只想让这个麻烦的家伙离开王都。

    看着被侄儿遗忘在书桌上的十字架和装满圣水的圣杯,都里斯摇了摇头。这年轻人不够沉稳了,给他一点甜头就忘乎所以,将来难成大器。不过,落难王子和红皮文件都只能放在一边。都是斯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把雕花琉璃窗推开,让清凉的夜风吹进来,国王现在只想放松一下心情。

    然而,连稍微享受夜风也成为了奢望,一个无法预见的危险敌人,现在已经来到了这位疲惫的国王身边……
正文 第四章 御书房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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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由长期的军旅生涯练能及时感知危险的第六感,但当都里斯察觉到不妥,仍然显得措手不及。

    袭击者几乎是在空间漩涡出现的同时展开攻击,都里斯能勉强避过这致命的爪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被击得粉碎的就不是琉璃窗户,而是他的脑袋。

    “你是何人?”都里斯王连续几个前滚翻,拉开了与袭击者的距离,才得以有时间观察对方。

    只见袭击者是一名身着黑色燕尾礼服的中年男子,满头的白发披散在脑后,皮肤泛着令人感到不安的惨白,十个手指头上,留着令人生畏的尖指甲,尽管他的五官外表与一般人类无异,但从他毫无任何感情、空洞得令人窒息的眼神中,散发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恐惧感。

    虽然都里斯在质问的对方的身份,但他现在更在意这个白发男人的入侵方式。从空气中残留的魔法波动看来,这个男人是用空间魔法直接传送进御书房的,可是问题就在这里。由于空间魔法的特殊性,在进行暗杀时有着奇效,各国王族为了避免被暗杀,都会在自己住的王宫附近布置下魔法结界,一旦有人使用空间魔法传送进结界的范围内,结界就会发出警报,从而使卫兵第一时间发现入侵者;汉沙城的王宫也不例外。然而从现在的状况来看,门外的卫兵似乎并没有被惊动,也就是说,王宫的结界没有被触动。到底是魔法结界失去了效果,还是这个白发男人的空间魔法太过高超,连结界也无法探测?

    但现在要考虑已不再是这个问题,而是如何从对方的猛攻中逃命。都里斯用尽全力闪躲,才能勉强避开白发男人用作的回答的爪击,敌人双手上尖锐的指甲擦着他的脸庞掠过,令身经百战的都里斯连连感到心惊。但都里斯也不是一直被动挨打的,虽然他鲜少有跟人徒手肉搏的机会,但不代表他会束手无策,在敌人发动进攻之初,都里斯便已思考如何反击。

    连续避开了几次爪击后,都里斯瞅准时机,身体往后一仰,同时左手撑地,利用扭腰的力量,下半身往上翻起,右脚飞起猛踢向白发男人的太阳穴。

    此时白发男人的双手已经伸出仍未收扰,而且都里斯自信,以自己身为皇家骑士的武技,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踢出的这一脚,绝对能够踢中敌人。

    然而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意外。虽然都里斯的出招速度很快,但对手的回防速度更快。都里斯全力踢出一脚,被对手迅速回防的左手单手挡了下来。都里斯大骇,连忙回脚,但白发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反手一握,竟然紧紧地抓住了都里斯的右脚。

    都里斯感到自己的右脚传来阵阵剧痛,紧随而至的是麻痹的感觉。这白发男人的指甲是如此地尖锐,突然直接刺穿了厚厚的牛皮长靴,在柔软的血肉上扎下了5个血淋淋的小孔,同时注入某种麻痹性毒素。

    “不好!”都里斯深知不妙,连忙飞起左脚踢向对方的面门,企图以此挣脱。没想到白发男人却露出嘲讽的冷笑,他将左手随便一收一举,居然把都里斯80多公斤重的身体毫不费力地倒提起来,并在半空中抡了一圈,最后甩到一幅墙壁上。

    一生未尝败绩的传奇国王都里斯,如今遇上了他生命中的强敌,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撞到御书房的墙上,顿时头破血流。但这一撞击也把原来挂在墙上、用来装饰的一把礼仪佩剑给震了下来。都里斯马上接住了佩剑,虽然不是他平时惯用的长矛,但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呔!”都里斯怒喝一声,不顾右脚上的麻痹感,剑尖向前往白发男人冲过去。

    由于他进攻的动作太过明显,白发男人仅仅往侧错开一步,就避开了都里斯的攻势。但是都里斯也并非将希望寄托于这一击上,而是接下来的后招。

    在与白发男人错身而过之后,两人背对着背,都里斯还未站定,已经反握剑柄,使得剑尖朝后,左手掌心往剑柄上倾尽全力一拍!

    佩剑如同离弦之箭,从都里斯的右手之中飞出,快如闪电般地扎进了白发男人的后背,穿过他的身体,从前胸破体而出。

    这一不合常理怪异剑招,缘自于东方的剑术,是都里斯在少年时代,从一位来自遥远东方初阳帝国的朋友处学到的唯一绝技,名为“燕返”。此招的精妙在于,向对方正面冲击时只是假动作,真正的杀机是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往后砸出长剑,由于视野受阻,对手往往防不胜防。都里斯虽然仅学到一点皮毛,但由于这招过于凶险和隐蔽,也与奥洛帕的主流剑术格格不入,竟成为他在最危急的时刻用来保命的最后手段。但在今晚之前,都里斯一生中只用过这一招两次而已,他后来战技越来越精进,犹其是普升成皇家骑士后,已经基本上不会有被逼到生死关头的时候,因此这招再也没有被使用过;当然,今晚除外。

    虽然未亲眼目睹,但都里斯知道敌人已经中招,他转过身来,果然看见白发男人已被佩剑穿透了心脏的部位,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都里斯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燕返”是瞄准对方心脏出招,凡是中此招者,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但能够逼他使出“燕返”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这样刺客世上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到底是谁派来的?中央教庭?

    “嘿嘿嘿嘿……”就在都里斯打算弯检查刺客的尸体时,看能不到找到关于其身份的线索时,尸体上突然传来令人毛骨耸然的笑声。在都里斯目瞪口呆的注目下,“尸体”自行站了起来,身上还插着利剑。

    “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能够伤到我的身体的人类,你算是第一个了。”白发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说话,不知道是赞扬还是嘲讽。

    “不,这不可能……”都里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当然这不是都里斯胆怯,而是在白发男人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如同无尽黑暗般的恐惧感散发到空气中,如果是普通人,早被吓得瘫倒在地,也只有像都里斯这样的强者,还能勉强站着。

    “真是大开眼界,如果我还是人类,应该早已死在刚才你那一剑之下。看来我沉睡的时间也太久了点。”白发男人毫不在乎地将穿心而过的佩剑从自己身上拔出来,当着都里斯的面把它折断。这时都里斯才注意到,被长剑贯穿的伤口附近并没有血液流出来。

    “你是吸血鬼?”结合了种种迹象,都里斯大概猜出了敌人的身份。

    “你该称呼我们为血族。”白发男人更正道,同时也承认都里斯的猜测。

    “牧师,快用圣光烧灼他!”都里斯朝着吸血鬼的背后方向大喊一声。

    趁着吸血鬼转身往后张望之际,都里斯将随手抓起的一樽象牙雕塑掷过去,然后连是否掷中都来不及看,便飞身扑向身后的大门。就算都里斯从来没有和吸血鬼战斗的经验,但在波勒军队中,有些军人曾经参加过12年前在精灵森林里与兽人和吸血鬼的战斗,都里斯从这些军人的口中大概了解到吸血鬼的战斗力。没错,吸血鬼无论力量和速度都远胜于人类,可是能把他都里斯逼到如此绝境,这个白色头发的家伙也绝非寻常的吸血鬼,在血族中,他必然有着与他的实力相当的崇高地位。都里斯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但他也绝不会为毫无意义的愚勇而白白送命,在没有任何胜算的绝境下,只能暂且撤退,再重整旗鼓,思考扭转劣势的办法,是任何一个合格的决策者都会做的选择。

    御书房的雕花大门被王宫的主人撞破。然而成功逃到了走廊外面,不代表危险已经解除,反而陷入了另一个绝境之中。因为都里斯惊赫地看到:走廊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原本站在门外负责警戒的十名士兵,已经全部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这些士兵倒下的地方就是他们站岗的位置,而且他们手中还拿着武器,说明士兵们是在毫无察觉之下惨遭毒手的,而一些士兵脖子上大动脉的位置上,赫然惊现的两个黑森森的血洞,已清楚地向都里斯说明了杀害这些士兵的凶手是谁。

    此时,突然从走廊的横樑顶飞下两只蝙蝠,只听见“嘭”、“嘭”的两声,蝙蝠化作人型,两只吸血鬼出现在都里斯面前,一位是红色短发、身材高瘦的男性,另一位是青色马尾长发、长相妖艳的女性。两只吸血鬼一左一右地拦住了都里斯的去路。

    “逃啊。有本事你继续逃。”在都里斯的背后,响起了那名白色头发的吸血鬼令人心寒的声音。

    在狭窄的走廊里,势单力孤、手无寸铁的波勒国王都里斯一世,被三只吸血鬼包围了,他还有逃过一劫的希望吗?
正文 第五章 血之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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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陷三只吸血鬼包围中的都里斯,虽然形势危险,但他的内心仍然相当冷静,从小在惨烈的宫庭斗争中成长的他明白,越是在危难关头,越要保持镇定,才能在绝境杀出一条生路。

    于是都里斯仔细、快速地观察着这三名吸血鬼,后面出现的一男一女两只吸血鬼,虽然以极为凶恨的目光盯着他,眼神里尽是饥渴,两只尖牙已从上唇处伸出来,就像随时扑上来吸光他的血,然而他们却一直没有采取行动;而那名闯入御书房与都里斯战斗过的白发吸血鬼,则一直将牙牙藏起来,他盯着都里斯的眼神虽然如同刀子般锐利,却没有杀气。都里斯明白,白发吸血鬼暂时还不想杀自己,至于另外两只吸血鬼肯定是他的部属,行动受其制约,只要白发吸血鬼没下达命令,他们俩就不敢轻举妄动。

    观察、分析、得出结论,所有这些仅仅过了不到一秒,都里斯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他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你应该知道,这样做对血族没有半点好处。”都里斯毫无惧色盯着白发吸血鬼的双眼,他明白自己除了勇敢与对方正视外别无选择,如果稍为露出半点紧张或惊恐,可能就会立即被撕成碎片。

    “哼,我才不在乎第二次圣战。”白发吸血鬼以毫无感情的语调回答。

    听到这句话,都里斯进一步肯定这白发男人在血族中必定拥有崇高的地位。在一千七百多年前,吸血鬼一族原本广泛分布在奥洛帕各地,渗透到普通人类社会中间,后来中央教庭发动了一场意图将吸血鬼赶尽杀绝的“圣战”,血族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他们没有统一的领导,在人类的圣光和银制兵器面前,化成一堆堆灰烬。吸血鬼的数量大幅减少,处于灭绝的边缘,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吸血鬼英雄挺身而出,他团结了当时所有幸存下来的吸血鬼,逃到了位于精灵与兽人领土之间的一片荒凉山区躲藏了起来,由于地方山区属于中央教庭无法染指之处,吸血鬼们得到了难得的修整机会,后来他们在那里扎下了根,那片山区也被命名为“鲜血山脉”。血族在鲜血山脉建立起自己的教派,不壮大断发展,最终成为当今奥洛帕三大亡灵势力的其中一支,而当初拯救了血族的那名英雄,正是亡灵三巨头之一的“吸血亲王”德克拉。

    成为了血族领袖后,这位吸血亲王严格约束族人,他不允许血族成员随便离开鲜血山脉到外面去,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正因如此,一千多年过去了,血族倒也显得风平浪静;即使是12年前,血族与精灵和兽人开战,也是因为兽人到鲜血山脉挑衅在先。

    而现在不同了,吸血鬼攻击了一个信仰圣光明教国家的王宫,袭击了这个国家的国王,这很可能会引起第二次针对血族的圣战。要知道,如今中央教庭的绝对权威,是在米修罗帝国散体之后才逐步确立起来的。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奥洛帕三大陆,中央教庭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都不如现在的十分之一,在那个年候,世界还没有从伐魔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处于信仰混乱的时期,神圣的教义尚未覆盖到除雪域联邦外所有人类国家,而且教皇系和圣女系的内战刚刚结束不久,中央教庭内部乱哄哄的,可即便是如此瀛弱的时期,中央教庭仍然有能力将吸血鬼一族逼得几近灭绝,更何况实力今非昔比的现在?一旦中央教庭不顾一切地进攻鲜血山脉,可能就会给吸血鬼带来灭族的灾祸,即使勉强能够撑过去,对于数量稀少的血族来说,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此,这名白发吸血鬼既然敢说“不在乎第二次圣战”,可能看出他在血族中肯定是拥有决策权力的高层,极有可能就是吸血亲王统率下的十二名血族长老之一。想到这里,都里斯心中有了一些头绪。波勒王国虽然是距离鲜血山脉最近的人类国家,可是这千百年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自己成为了吸血鬼狙击的目标,绝非空穴来风,吸血鬼一定有他们非做不可的理由,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

    刚才的千思百虑,全是在都里斯的转念一想之间。不过白发吸血鬼并没有让都里斯继续想下去,他开门见山道出自己的目的:“你,把我的儿子交出来!”

    “儿子?”都里斯一面错愕,他万想不到吸血鬼居然是以这种理由袭击自己。不过话说回来,吸血鬼也繁殖后代?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因为吸血鬼原本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类,有可能是一家老小一起接受了“初次拥抱”转化成吸血鬼。

    “听明白了吗?交出孩子,我们离开。”白发吸血鬼见都里斯久未回应,催促道。

    “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血族孩子,更不可能藏起来。”都里斯如实相告。

    却没想到这句话激怒了白发吸血鬼,他脸色一沉,闪电般出来,掐住都里斯的脖子。“别挑战我的耐性。”白发吸血鬼威胁道。

    都里斯被掐得差点窒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死亡如此之近,但他还是强烈地压抑着反抗的本能,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状况之下,盲目反抗毫无意义,甚至会加速自己的死亡。这时,都里斯听到那名女吸血鬼以阴笑的语调说:“我觉得没必要跟他废话,先吸干他的血,再继续找。”

    红色头发的男吸血鬼附和道:“梅莉莎,你说得对。我想知道,国王的血是不是比一般人更甜。”

    “哈,好啊,利昂,你先去尝一口。剩一半给我就行。”

    梅莉莎和利昂一唱一和,喋血茹痂全在谈笑之间,在此期间白发吸血鬼没有说过一句话。都里斯明白,白发吸血鬼有意放任两名部下这么说的,目的是给都里斯施加压力,试探出都里斯最后的心理防线;然而对方在试探他时,他何尝不是在试探对方?梅莉莎和利昂放了狠话之后却没有行动,至少向都里斯说明了一件事,这三只吸血鬼暂时还不会伤害他的性命。

    在吸血强手腕的强大握力之下,都里斯感到大脑欠氧,眼前泛着白点,这是即将窒息昏迷的前兆,但即使处于极度劣势之下,都里斯的思维仍然飞快地转动,思考任何脱身的方法。就在这时,渐渐模糊的视线突然瞟见白发吸血鬼背后御书房里的某个角落。那是他平时用来审阅文件的书桌案头,他的侄儿--前法耶鲁帝国二皇子史维康在拿到了监建新城的命令后,欣喜若狂离开时,遗留下一个圣杯和十字架。刚才在御书房里的打斗并没有波及到书桌,因此这两件银器仍然纹丝不动地放在那里,圣杯中的圣水依旧盛得满满的。都里斯心头一亮,他想到了脱身的办法。

    “你的……儿子……”都里斯故意用细如蚊蚋般的声音挤出这几个字。

    白发吸血鬼像突然乱了方寸,他将都里斯朝自己拖过来,掐住脖子的力度更紧,怒声吼道:“快说!我儿子在哪?”

    “呃呃……”都里斯的表情痛苦而虚弱,喉咙间的吐字语音不详。白发吸血鬼只能脱开手,让都里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都里斯使劲地咳嗽着,他的脖子上赫然惊五只血红色的手指抓痕。“说!”白发吸血鬼再一次把都里斯提了起来,命令道,这一次抓的不更是脖子,而是衣领。

    喘了几口气后,都里斯的声音仍显得有些中气不足:“我不知道你儿子在哪里,但我有一份文件,里面应该有他的下落。”

    “文件在哪里?”白发吸血鬼逼问道。

    “在书橱。”都里斯指了指对方背后的御书房。

    “带我去。”白发吸血鬼提起都里斯的后领,像拧小鸡一样拖着国王再次进入御书房。梅莉莎和利昂紧随其后。

    书橱在书桌对面。都里斯不说文件在书桌上,是为了避免三只吸血鬼直奔书桌,看到了圣杯和十字架,那他的计划就破产了;反而书橱那边由于视线所阻,圣杯和十字架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都里斯在书橱前装模作样地搜索了一遍,然后抽出一份文件,交到白发吸血鬼手中。

    对方接过文件,粗略翻阅一遍,发现它是关于王国北方边境布防的地图。“这是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白发吸血鬼有些不满。

    “你看,这里有个小镇……”都里斯用手指向地图上一个地方。

    就在白发吸血鬼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地图上时,都里斯脸色一变,挥拳往对方的额头打去!白发吸血鬼“哼”地冷笑一声,伸手去抓都里斯的拳头;他刚才早已察觉都里斯神色有异,但他认为自己的能力足以控制场面,而且又有两名部下在场,因此也不多理会;哪知这个胆大的人类敢在如此劣势的状态下发难。

    然而都里斯的拳头只是虚招,在吸血鬼抓到他的手之前缩了回去,同时飞起一脚踢向吸血鬼的胸口。

    利剑都无法伤到吸血鬼的亡者之躯分毫,都里斯这一脚当然不会凑效;然而都里斯压根没想到能赁这一踹打倒对方,他借力往后退开才是真正目的。

    借助踢中白发吸血鬼产生的反作用力,都里斯后背着地滑行向书桌,这时白发吸血鬼才注意到放在书桌上的银器和圣水,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喊了一声:“快阻止他!”

    站得较近的利昂和梅莉莎先后扑向都里斯;然而卸下了虚弱伪装的都里斯,将从刚才开始便蓄势已久的力量全部暴发出来,在梅莉莎抓到自己之前,已经滑到了书桌底,他双手往上一拍,整张书桌被翻了个底朝天,文件到处乱飞,银制圣杯里面的圣水也随之四处泼洒。前面的利昂顿时慌了手脚,他后退躲开泼洒过来的圣水,但冲前的势头实在太大,他压制不住惯性,被至少一半的圣水洒在脸上。

    “呜哇……”御书房中传出尖锐的惨叫,一股烧焦的气味伴随着白色的浓烟从利昂脸上冒出,充盈了整个御书房。

    “岂有此理!”见同伴受伤,梅莉莎怒不可恕,速度骤然提升2、3倍,都里斯被她抓住了右脚。梅莉莎双眼通红,露出尖牙,朝都里斯的右脚一口咬下去!都里斯知道,一旦被吸血鬼咬中,自己全身就会被毒液麻痹,动弹不得,情况更加经不妙;好在那个银制十字架正好掉在他的左手边。都里斯捡起十字架,想都不想就往梅莉莎的张开的嘴巴掷去!

    银器不偏不倚投入梅莉莎的口中,御书房里传出第二声惨,不过这次换作了一位女性。

    虽然银器和圣水是为数不多可以克制吸血鬼的东西,但都里斯不认为仅赁这么一点就能同时对付三只,摆脱了梅莉莎后,都里斯一个疾冲跑到窗边,他回过头来时,发现白发吸血鬼一手扶住利昂,一手扶住梅莉莎,并没有追击自己。白发吸血鬼盯向都里斯的眼神如同两把尖刀,但都里斯却感觉到那不是仇恨或者愤怒。然而形势危急也未容许他多想,都里斯翻身跃起,整个身子撞向玻璃窗。

    在一串玻璃破碎声之中,都里斯破窗而出,从十几米高凌空坠落。期间都里斯拼命伸出手去抓碰外墙上的边角、雕刻等凸起物,减缓自己下坠的势头,经过十几下的跌跌撞撞,都里斯终于摔到了草地上。

    亲卫队长萨可洛斯带着数十名士兵闻风而已,却看到国王从一堆碎玻璃中站起来,全身衣衫破烂、伤痕累累。

    “陛下,发生何事?”大惊失色的萨可洛斯连忙冲到都里斯面前。

    “传令下去,封锁王宫,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都里斯一抹嘴边的血迹,他又恢复了君王的威严,“还有,命令所有随军牧师进驻王宫里,让他们所齐所有银制武器、圣水和圣油!”
正文 第六章 日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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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汉沙城所有人都感到气氛突然变了,皇宫受袭、陛下遇刺的消息,在大街小巷中不径而走,全城为此闹得沸沸洋洋。市民们被一列列紧张追行而过的巡逻士兵、一车车从城外运进来的蒜头吸引了眼球,却忽略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异象:倒吊在各家各户屋檐底下的蝙蝠,数量明显增多了。

    在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如铁桶般的皇宫里,迪桉公主处于层层保护之下。由于凌乱不堪的御书房还未被收拾干净,“王国的心脏”被移至国王的寝宫中。身上缠着纱布的国王都里斯坐在他的床上,在国王的睡床前面,情报官员福克斯和亲卫队长萨可洛斯,除此以外,寝宫里没有第四个人。卫兵在门外10米远设下警戒,就连史维康皇子想去探望受伤的王叔,也被卫兵们毫不留情地拦在外面。

    由于在这几个月里,都里斯把身边的良臣名将一个个派谴出去,如今在硕大的汉沙城里,能和他分担政务的官员,只剩下福克斯和萨可洛斯两人了,因此在发生了昨晚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人感到肩上的压力骤然增大了好几倍。

    “报告!”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名卫兵的呐喊。

    萨可洛斯望向他的国王,都里斯点了点头,萨可洛斯转身走出寝宫,十几秒后,他又回到房间里,转身把门关上。“陛下,卫队已经地毯式搜索了第四次,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虽然觉得有些羞愧,但萨可洛斯还是如实地向他的国王报告了新一轮的搜索情况。

    “不需要再搜索了。让卫兵们加强戒备就行。”都里斯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然后从床上站起来。

    “不用搜索?如果那些家伙还藏在皇宫呢?”萨可洛斯很不放心地说。

    “敌人是最精于空间魔法的吸血鬼,他们要离开皇宫是轻而易举的事。”都里斯道。

    “可是如果他们再来袭击陛下怎么办?”福克斯也在担心同一件事。

    “放心。我估计入侵汉沙城的吸血鬼数量不多,昨晚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都里斯自信地说。

    “数量不多?”福克斯和萨可洛斯同时问道,他们搞不懂陛下为何如此肯定。

    “如果吸血鬼已大量潜入汉沙城的话,今天早晨来临之前,估计全城早已腥风血雨了。”说到这里,都里斯脑海中浮现出那名白发吸血鬼的容貌来,“如今他可能正在为同伴疗伤,无暇他顾。因此,我怀疑入侵汉沙城的吸血鬼,实际上只有昨晚那三只。”

    “吸血鬼为何会突然袭击陛下?咱们和鲜血山脉一向河水不犯井水。难道是为何报复当年波勒王国增援精灵们抗击吸血鬼之事?可那明明是前代马丹王朝的决定,不该算在咱们头上。”在这个问题上无法找到答案的福克斯,只能将猜测放在多年前的唯一可以将波勒王国和血族拉上关系的陈年旧事上。

    不过都里斯并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他在宽畅的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向福克斯问道:“你掌握了多少个中央教庭设在汉沙城的地下情报站?”

    被国王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福克斯有些措手不及,楞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根据臣手中的情报,目前可以确定的有9个,正在调查中的有4个。”

    “你马上带人去把这些情报站全部拨掉。一个不剩。”都里斯下达命令的同时右手往侧一挥,表现得干脆利落无需犹豫。

    “全部?可是……”福克斯感到不解。虽说波勒王国和中央教庭扛上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可现在还没到和中央教庭公开翻脸的时候,上个星期福克斯请示过陛下如何处理被调查出来的中央教庭地下情报站,当时都里斯说先不要惊动他们,要放长线钓大鱼。可现在到底怎么了?刚刚发生的吸血鬼行刺的事件,跟中央教庭的地下情报站到底有何关联?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现在就去。”都里斯以不可辨驳的语气下令道。

    “遵命。”作为一个聪明人,福克斯是不会让国王向自己三次下达同一个命令。他简单地向都里斯行了一个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此时寝宫里只剩下都里斯和萨可洛斯两人。

    “派去处理尸体的那些士兵可靠吗?”都里斯问。

    “陛下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亲信。”萨可洛斯很干脆地回答道。

    “不管怎么样,你务必让他们管住自己的嘴巴。吸血鬼之事必须绝对保密,如果有半点消息传到了外面,你就用自己的肠子封住他们的嘴。明白吗?”都里斯极少会这样威胁部下。

    “是。”萨可洛斯半跪在地上,右手扶胸,以宣誓的语气回答。他可不像身为情报官的福克斯那样问长问短,作为国王的亲卫队长,只要知道坚决、无条件地执行陛下的命令就够了。

    其实,在这个时候下令清除中央教庭地下情报站,都里斯王绝非心血来潮。他知道中央教庭和血族之间的曾经有过不共戴天的仇恨,如果让“吸血鬼出现在汉沙城”的消息传回了圣教皇岛,就会成为教皇将圣殿骑士团强行派谴至波勒王国的借口;虽然这件事早晚会被中央教庭所知晓,但在事情被处理好之前,务必首先扫清中央教庭的耳目;而且,都里斯下达这样的命令,不仅仅是为了封锁吸血鬼的消息,在他看到那份红皮文件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打算了。

    “萨可洛斯,等下陪我出去一趟。”深默片刻的国王突然开口对亲卫队长说。

    “遵命。”萨可洛斯点头道,“陛下,您这是要去哪里?我好让士兵们提前做好警戒。”

    “不需要了。”都里斯微笑地摆了摆手,“就只有我们两人。此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好吧。”看着陛下身上的伤,萨可洛斯在领命前稍微有些犹豫。

    正午时分,君臣二人已经身处汉沙城北郊的旷野里。

    波勒王国的地理位置靠南,所以气候转暖比较快,虽然是春天,太阳仍然如仲夏般毒辣。萨可洛斯听从都里斯的吩咐,没有穿戴战斗用的铠甲,可仍然被太阳晒得汗流浃背,他望向身边正在闪目养神的国王,相信陛下也是如此。

    “陛下,咱们在这做什么呢?”都里斯已经站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身上还包着绷带,萨可洛斯担忧汗水可能会妨害国王伤口的愈合,忍不住开口向陛下询问。

    “耐心一点,客人很快就会来了。”都里斯没有睁开眼,他看起来相当沉稳。

    “客人?”萨可洛斯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个时候,大群蝙蝠从四方八面汇聚过来,发出“啪啪啪”的拍翼声,它们在都里斯前方20米的地面聚集,场面相当怪异。

    “来了。”都里斯轻描淡写地说道,同时睁开双眼。

    只见密密砸砸的蝙蝠群逐渐散开,在原来蝙蝠群聚集的中央,出现了一名身穿黑色燕尾礼服、白色头发的中年男人。

    “他是谁?”眼前这个男人,让萨可洛斯感到说不出的怪异,本该在晚上或者傍晚出现的蝙蝠,在正午期间大量活动已是不合常理,而从蝙蝠群中出现的男人,更加令人生疑。

    “他就是昨晚来皇宫造访的贵客。”都里斯如同在述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什么?他是……”萨可洛斯大惊失声,他明白陛下口中所说的“贵客”,就是昨天晚上行刺都里斯的吸血鬼,“陛下,这怎么可能?现在明明是中午啊!”萨可洛斯指着天上的太阳,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除了银器、圣水、大蒜外,吸血鬼还害怕阳光。吸血鬼居然若无其事地现身在烈日暴晒之下?这对萨可洛斯一直以来的认知造成极大的冲击。

    “吸血鬼有两种:一种是害怕阳光的夜行者,他们在血族中占绝大多数;另一种则是不怕阳光的日行者,他们数量虽少,却是血族中少有的精英。”都里斯说得简明扼要。

    “日行者吗?”尽管现在烈日当空,可萨可洛斯却感到一阵寒意,亲卫队长想都不想,立即伸手从腰抽出配剑。陛下现在这个样子非常不适合战斗,犹其是脚上的爪伤,虽然牧师已经将脚上的麻痹之毒清除了,可那条脚仍不能活动自如,萨可洛斯不知道自己能否挡住一个血族精英,可一旦发生战斗,就算廓出性命也要掩护陛下离开。

    但剑仅拨出了一半。“收好你那柄不知天高地厚的剑。如果他要拿你的性命,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都里斯将萨可洛斯的剑推了回去,同时道出了双方之间悬殊的力量对比。

    虽然陛下让他不要动手,可萨可洛斯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右手仍然按在剑柄上。

    看着部下的那紧张的表情,都里斯叹了一声,道,“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战斗的,而是谈判。”

    “谈判?”萨可洛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国王高深莫测。人类能和吸血鬼谈判吗?萨可洛斯感到不可思议,脸色发青。看到萨可洛斯的表情,都里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若是提前将自己的目的跟萨可洛斯说了,那他可能连皇宫也出不了。

    在君臣二人对话期间,白发吸血鬼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在耐心观察着,并不急于揭开自己的牌面。
正文 第七章 丧钟为谁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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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正午,我在城北郊的麦田里等你,如果你有胆量的话。”

    跳出窗外之前,都里斯与白发吸血鬼有过极为短暂的眼神接触,在掉下去的过程中,他就听到了这句话;其实说听到并不合适,这是直接在都里斯脑海中出现的声音,白发吸血鬼使用了心灵沟通的能力。

    “没见到你带一支军队来,为什么我一点都觉不得惊讶?”

    烈日之下,白发吸血鬼终于说话了,声音依然那么低沉。

    “也许我们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听到都里斯这么说,白发吸血鬼微微点头,以示认同。在昨晚的战斗中,都里斯连伤了梅莉莎和利昂后,已经没有任何对抗白发吸血鬼的资本了,然而对方却并没有追击都里斯,而是停下来救助他的下属;如果换作都里斯也会这么做,这就是都里斯佩服白发吸血鬼的地方。与此同时,能在自己和两名部下的包围中杀出重围,还能打伤了梅莉莎和利昂,这样的男人在人类之中已是出类拨粹的精英,白发吸血鬼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国王,如今他是以欣赏的眼光来看待都里斯的。

    虽然两人的年龄、力量、种族都差异很大,但他们却能很好地诠释“惺惺相惜”这个词的意思。不过,会面并非为了互相吹棒。

    “看得出,你对我们血族相当了解。但是,你说错了一件事。在血族之中,日行者并非数量稀少,而是……”吸血鬼将双手放在背后,一字一顿地给都里斯纠正道,“只剩下我一个。”

    “什么?”听到白发吸血鬼这么说,都里斯心中突然“卟嗵”地跳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释然了,“我明白了。这算是自我介绍吗?亲王阁下。”

    “亲王阁下?他到底是……”听到自己的国王突然用上这样的尊称,萨可洛斯被吓了一跳,脑子里冒出一个糟糕的猜测。

    “在接受‘初次拥抱’成为吸血鬼之前,他曾是古代米修罗帝国的一位亲王:爱德华?米修罗。而现在,他仍然是一位亲王:吸血亲王德克拉。”都里斯印证了自己的亲卫队长的可怕猜测。

    “吸血亲王!”虽然现在阳光**,萨可洛斯却感到心中一股寒气。

    萨可洛斯虽然知道眼前这吸血鬼绝不简单,但从未想过他就是亡灵三巨头之一的血族之王!萨可洛斯不知道该为遇到吸血亲王感到倒霉,还是为自己仍能活着而感到幸运?

    “爱德华?修米罗?哼哼。”吸血亲王冷笑一声,“一千多年了,现在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当然,我看过你的历史。在与你的哥哥争夺帝位失败后,你就离开了皇室,返回你在北方的封地,但你并不怨恨自己的哥哥。因为在修米罗帝国即将覆灭之际,你曾试图力挽狂澜,带领军队回援帝都,却最终独力难支,兵败身亡。然后,你被复活成了一个吸血鬼,从此改名换姓,下落不明。”都里斯如数家珍般说出对方的身世。

    “原来如此,对我的事,不,对修米罗帝国的事如此了解,我大概能猜出你的真实身份了。”吸血亲王点了点头,以此确认都里斯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但紧接着他说出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陛下的真实身份?”萨可洛斯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转向他的君主,这个男人除了波勒王国的现任国王,以及前法耶鲁四皇子的身份外,难道还有别的隐藏身份吗?

    “所以说,我们俩有些相似之处。”都里斯道。

    “自报家门就到此为止,们进入正题吧。”吸血亲王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重复那句话:我不知道你的儿子在哪里,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儿子,更不知道他是谁。”都里斯当然清楚吸血亲王所说的“正题”是什么。

    “我相信你不知道。所以,我才约你来到这个地方。”说到这里,吸血亲王转过身,面向刚刚播种的麦田。

    “这里!”都里斯心中突然一个激棱。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半年,巨大的压痕也被燕麦的初苗所覆盖,但都里斯不会忘记这个地方。去年10月份,一座可怕的高塔突然降临在吸血亲王所指之处,几乎将半个王国变成一片冰原,而作为国王的都里斯以及他的战士们,为了拯救王国,在高塔附近的原野和树林中浴血奋战,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给你一些提示。我儿子失踪了一千七百四十一年,我一直相信他没有死。就在去年10月份,在鲜血山脉沉睡中的我,因为感觉到我儿子传来的微弱气息而苏醒,虽然一纵即逝,但我知道他还活着。为了找到他,我一路寻踪至此处。这里是我儿子最后出现的地方。作为支配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吸血亲王背对着都里斯说。

    “没想到七罪之塔竟牵连出这样的事。”都里斯不知道是对吸血亲王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兴趣听知道你的事,我只想找到我的儿子。”说到这里,吸血亲王转过身来,都里斯又一次看到那如同刀子般的眼神,“不要以为你和我有点渊源,我就不会杀你,之所以留下你的性命,是因为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这哪里是谈判,分明就是毫无掩饰的威胁和侮辱!萨可洛斯对此难以忍受,虽然明知对方是可怕的亡灵三巨头之一,但他还是毫不惧怕地吼道:“你这混帐!敢碰陛下一条头发试试?”

    吸血亲王随意扫过萨可洛斯一眼,与他长达一千多年的岁月相比,这个只有30多岁的小鬼比起一棵草还要雏嫩,竟敢朝自己叫板?哼……

    察觉到吸血亲王眼神中显露的杀机,都里斯连忙打个手势示意萨可洛斯退下,同时自己朝吸血亲王走近了几步,道:“让我帮助你寻找儿子可以,但事情结束之后,你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国家。”

    “好。”想都不想,吸血亲王马上答应了。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儿子的情况,但我知道有几个年轻人应该能掌握到一点线索,不过他们现在身处国外,要找到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此时都里斯唯一想到的,就是苏菲娅等几个年轻的伙伴们;不,准确来说,他想到的人是卡修斯这个胖子魔法师。因为当日伙伴们杀进七罪之塔,与塔中的各层守卫战斗过,在事后,他们都将塔里的所见所闻复述出来,唯独卡修斯对第四层“饕餮”之事讳莫如深,当时和饕餮的守卫一起被困在里空间中的只有卡修斯一人,而卡修斯却像在信守着一个别人所不知道的承诺,守口如瓶,即使对自己的同伴和兄弟都不曾透露半句。如果吸血亲王的儿子真的跟七罪之塔有联系,那也只能在第四层“饕餮”找到线索。也就是说,先找到卡修斯是其中的关键。

    “过程如何是你的事,我只关心结果。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吸血亲王突然露出一个令人费解的冷笑。

    “帮助?”都里斯反而有种不安的感觉。

    “没错。为了避难你出工不出力,我会给予你完成这项工作足够的……动力。”吸血亲王说完,双手突然向前虚舞。

    “魔法阵?”虽然对魔法一窍不通,但见多识广的都里斯立即认出了吸血亲王这连串动作是在虚空中凭空划出一个魔法阵,这种高超的施法手段,即使是雪域联邦的一环法师也未必能做到。

    吸血亲王的动作很快,眨眼之间一个魔法阵就出现在都里斯和萨可洛斯面前,不过这个魔法阵并不是常见的圆形,而是类似“t”的形状。“t”形魔法阵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逐渐浮上天空,天空顿时乌云密布,不仅是城北郊,就连整座汉沙城都受到影响。城里的居然们纷纷走上街头,对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指指点点、众说纷芸。

    而城北郊的麦田里,黑暗的源头,尖牙从吸血亲王的上颚露出来,他双眼发出红光,身体半浮于空中,从他的身上发出一股异常庞大的黑暗魔法能量,四周燕麦的生命力被迅速夺走,大片枯萎。都里斯和萨可洛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非他们不想阻止吸血亲王,而是此时他们君臣二人都被周围由强大的黑暗魔法能量构成的魔力漩涡所包围,若是稍微有所位移,将会被黑暗魔力漩涡撕成碎片。

    “著手啊!难道你想被中央教庭发现吗?”无法用行动来阻止,都里斯只有用语言来劝阻。

    然而吸血亲王对此充耳不闻,“t”形魔法阵在上浮到离地50多米处停了下来,并将四周的空间撕开,只见一口样式古老的青铜大钟出现在空间裂缝之中,与吸血亲王一起徐徐往降落。当吸血亲王双脚着地时,青铜大钟也悬停在他左手边离地约一米处。

    “铛”、“铛”、“铛”、“铛”……青铜大钟自主地响了起来。

    “铛”、“铛”、“铛”、“铛”……与此同时,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汉沙城,也响起了同样的沉闷钟声。城里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钟声就在他身边响起,却四处都看不到钟的存在,即使是教堂里的礼拜钟,此时正处于纹丝不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响起来。

    短短的十几秒钟,像是过了数个小时一样漫长,钟声停息之后,黑暗也随之消失。阳光重新洒在汉沙城的街道和郊外的田野上。

    “你刚才做了什么?”感觉到黑暗魔力漩涡已经消失,都里斯朝吸血亲王疾冲几步,质问道。

    “这是我的最强诅咒--‘丧钟为谁而鸣’。”吸血亲王以波澜不惊的语气回答。

    “诅咒?”听到这个词语,都里斯意识到情势已经急转直下。

    “你们刚才听到的,是毁灭丧钟的声音,凡是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会在今晚午夜时分死去。不过,死的人可不只是你们两个,我带来了数百只血夜蝙蝠潜伏在你那可爱的王都的每一个角落,丧钟之音可以通过血夜蝙蝠的次声纳传遍全城,使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吸血亲王说话的语调不带任何一丝感情,但每一句话都在都里斯和萨可洛斯的心中造成极大的打击。

    都里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质问道:“屠全对你有什么好处?跟寻找你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我给你的动力了。你放心,到了今晚,城里面一个人都不会死。因为我会在午夜时分敲响第二次丧钟,只要在那个时候听到钟声的人,生命都能暂时延长24个小时,直到下下次丧钟的响起。但是,我只会让丧钟敲响七次。也就是说,你只有七天时间,如果在我第七次敲响丧钟之前,你还没有把我儿子带到我面前,谁也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这个小王国。”

    “请放过我的人民,他们都是无辜的。”都里斯放弃了国王的尊严,半跪在地,向吸血亲王乞求道。

    “无辜?哼!只要是统治者惹上了麻烦,那他治下的人民就绝对不会无辜。记住,你只有7天的时间。不要做无畏的尝试,这个诅咒是不能解开的……”说话的同时,吸血亲王和他身边的丧钟逐渐消失在背后的空间裂缝之中。

    空间裂缝关闭之后,除了大片枯萎的麦苗外,一切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凉爽的田野之风轻抚而过,却没给君臣二人带来任何舒适感。

    “陛下,咱们该怎么办?”萨可洛斯跑到都里斯身边,显得手足无措。

    “我们已经被逼进了死胡同。”都里斯站起身来,抬头抑望天空,“解铃还需系铃人,看来只能依靠他们了。”
正文 第八章 两强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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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7年,奥洛帕世界持续动荡。

    雪域联邦的惨状仍未被世人知晓、西洛非王国北方的内战似有缓和迹象、法耶鲁帝国与四国同盟的硝烟依然弥漫、波勒王国的剿匪之战看似没完没了、圣奥路菲王国在圣殿骑士团的帮助下艰难地从兽人手中将土地一寸寸夺回来,星河大陆那边就发生了一件轰动三大陆的事:西兰王国和梅丁王国的军队,遭遇到两国自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战役。

    由于进攻梅丁王都帕里斯城的军队连续受挫,在胶着状态之下已经消耗了好几个月,为了打开僵局,西兰王室决定派遣两支实力强大的主力军团,从南北两路发动攻击,切断帕里斯城守军的后援,从背后包抄梅丁的王都。

    索隆平原,位于梅丁王国北方边境,与大陆十大绝境之一的巨魔平原仅隔着一个狭窄的沼泽区。索隆平原位于梅丁王国的势力范围之内,面积不如巨魔平原的四分之一,虽然偶尔也有少量巨魔出没,但那个地方没什么重要的战略意义,在与北方强邻罗卡尔帝国之间也有辽阔的巨魔平原作为缓冲区,因此索隆平原上几乎没建任何军事要塞,这也是“王之典范”军团得以长驱直进的原因。

    “王之典范”,是西兰王国中历史悠久的精锐之师,自建立后,几乎所有西兰王国参加过的战争中,都能看到这个军团的旗帜,“王之典范”在西兰的军事史中立下汗马功劳,从无败绩,将西兰王国引力向一次次的胜利。本次西梅战争,“王之典范”作为先锋军团,是被派遣到战场的第一线部队,在战争的初期,“王之典范”在西海岸线上瓦解了梅丁军队重兵把守的密不透风的防御,一路长驱直入,攻进梅丁腹地,将梅丁两个最富裕的行省践踏在他们的铁蹄之下。后来由于损耗太大,“王之典范”不得不被撤回国内休整,在补充了兵源、恢复了元气之后,这支常胜之师时隔十个月,再一次重返战场。

    而他们的对手,“八翅金雕”也是梅丁王国陆军中赫赫有名的重骑士军团,梅丁王国的特色部队凯撒骑兵有半数集中在这个军团里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让这个军团名扬天下的,是在第五次海神战争,“八翅金雕”一次冲锋,将五倍于他们的鱼人军队冲得七零八落,从此奥洛帕三大陆上无人不知“八翅金雕”的响亮句号。然而,在本次西梅战争中,“八翅金雕”军团一直非常憋屈,但不是因为敌人,而是因为自己的内部。

    在西军兵临城下之前,梅丁统治层内部分裂为三个派系:主和派、主逃派、主战派,三方之间争斗不已,“八翅金雕”军团被掌握在主逃派手中,将士们空有一腔热,却无法驰骋战场、为国杀敌,而是被逃和派的重臣部署在王都东郊,作为威逼另外两派同意自己主张的筹码,同时作为迁都计划的后盾。后来,主战派的“雄鹿公爵”保罗?埃布尔、路易王子联手发动了震惊世人的宫庭政变,路易王子将他的父亲查理三世赶下王位,自己成为了新国王路易五世,并对主和派和主逃派进行了血腥的清洗。“八翅金雕”的军团长是主逃派首领的心腹,在无法保证其忠诚的情况下,即使是帕里斯围城战最艰苦的时候,路易五世仍未有启用这支军队的打算,这也间接保存了“八翅金雕”的实力。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八翅金雕”被调驻到尚未被战火波及的东海岸,美其名曰防备西兰人从东岸登陆。实际上是为了对军团内部的主逃派残余势力进行除洗。经过几个月的改造,“八翅金雕”被确定已经完全忠于新国王之后,他们重返战场的日子也到来了。

    为了达到迂回包抄的最大效果,“王之典范”已然全速往目的地方向前进,他们避开了人口密集的城市,绕行偏远的索隆平原,为的是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从而达到兵贵神速的最佳效果,但他们却料想不到,他们的行踪早已被人知晓。

    “为什么要停止前进?”现年23岁王储--哈伦王子纵马直奔前阵,质问发令官。

    既然被冠上了“王”的名号,“王之典范”军团自然成为王室成员镀金的场所,每次出征都由王室成员担任监军,已经成为了“王之典范”不成文的规定。

    “殿下,侦察兵报告,前方2公里处发现梅丁军队。”发令官不敢怠慢。

    “2公里?那些烦人的苍蝇,赶走就行,至于在这里浪费时间吗?”哈伦王子非常不满传令官的解释,他转身往回走,同时下达一个不可辨驳的命令,“全军前进,在日落之前谁都不可以休息。”

    重回战场之后,“王之典范”遇到过三次梅丁游击小组的骚扰,但都被军团的战士轻易歼灭,所以听到传令官说发现敌人时,哈伦王子自然而然地认为是那些小股游击部队。

    “这……”传令官有些犯难。

    “还不快办!”哈伦王子对吱吱唔唔的传令官吼道。

    “取消那个命令。”这个声音来自“王之典范”的军团长:坎达尔?胡佛公爵。

    哈伦望过去,只见一名年约40多岁,须发有些斑白的皇家骑士,正在军队的前方策马朝他奔来。

    “老师,我不明白。”哈伦王子换上了相当恭敬的语气对胡佛公爵说。他从6岁开始就成为胡佛公爵的学生,对于这位高傲的王储来说,甚至连自己父王说话的份量都不如胡佛公爵。

    “殿下,在下达命令之前,必须先了解清楚情况,一个错误的命令,可能丧送无数勇士。这些敌人并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数量庞大、编制完整的正规军团。”

    “正规军团?”哈伦王子突然来了精神,“现在梅丁王国还有完整编制的正规军团吗?”

    “没错。”胡佛公爵道,“侦察兵报称,见到敌人打出‘八翅金雕’的旗号。为了确认情报,我又亲自去探查了一篇。”说完,胡佛公爵摘下挂在马鞍上的水袋,“沽沽沽”地大口喝下。

    “‘八翅金雕’?”哈伦王子莫明其妙的兴奋起来,“就是那支在开战以来一直在当缩头乌龟的所谓王牌军团?哼哼!好,既然送上门来,就怨他们自己倒霉了。”

    “殿下,不能冒进。咱们跟‘八翅金雕’在此相遇,绝不是一场普通的遭遇战,我侦察过他们的阵形,敌人的士兵个个严阵以待、精神焕发,而且阵地中还架设起4座巨型投石机,说明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行军路线,在此处等待多时,那意味着……”说到这里,胡佛公爵不敢说下去。

    “老师,您是想说,有人泄密了?”哈伦王子说出了胡佛公爵不敢说的话。当日制定北方战场行军路线时,只有身为军团长的坎达尔?胡佛公爵、哈伦王子以及其他几位王室成员在场,如说有人泄官,问题必然出现在王室成员身上,而自己身为骑士,却怀疑起王室成员,对于这个以“王”命名的军团的指挥官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见到老师默不出声,哈伦王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可恶,必然是我那几个兄弟干的好事,他们就是不满王父立我为王储,于是想方设法搞破坏!等我歼灭了这支王牌军团之后,一定会报告父王,查出到底是谁干的。”

    与此同时,在“八翅金雕”的阵地中。

    “报告!”一名轻装士兵骑着马直冲向指挥台下,“敌军在2公里外停了下来。”

    “停在我的巨型投石机射程之外?这个坎达尔?胡佛果然不简单。”接到报告后的“八翅金雕”军团长冷笑一声,“来吧。洗涮耻辱的时候到了。就用你们士兵的内脏,来清洗我们的马蹄铁!”

    平静的索隆平原,隐隐弥漫着血腥的气味。两支闻名天下的王牌之师相遇,将会碰撞出怎么样的火花?
正文 第九章 政治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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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达尔?胡佛,你在西兰王国是与‘神鹰之眼’艾登?芬格齐名的两大军神,如果还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你公平地较量一下,看看‘王之典范’和‘八翅金雕’哪个更强。但是现在,我只能对你说一句抱歉了。”梅丁王国“八翅金雕”军团长布列敦将军,不无惋惜地说道。与此同时,在他旁边的传令官一声令下,守在指挥台旁的士兵,将三堆篝火挨个点燃。

    直冲天际的三道烟柱,代表着发动进攻的信号。

    “哄……”肃静的索隆平原爆发出雷爆般的轰鸣,在“王之典范”军团的南、北、西三个方向,楚歌四起,数不清的梅丁士兵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从四方八面冲向西兰军队;事实上,这些梅丁人的确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他们从临时地底工事里一个一个地钻了出来,清新的空气不足平息他们在恶臭、肮脏、潮湿、闷热的地底里潜伏了数天的憋屈,只有不要命的冲杀才是出一口气的最佳方法。整个索隆平原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等“王之典范”钻进来之后,口袋立即被揎紧。

    “伏兵?”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看着如潮水般汹涌过来的梅丁军队,哈伦王子又惊又怒,一览无遗的平原里,居然埋伏了这么多敌人,而己方却一无所知,而且要在原本无险可守的平原,挖出能藏这么多士兵的地下工事,至少要有半个月的时间,而半个月之前,正是“王之典范”与王室制定进军计划之时,也就是说,计划在出炉当日,梅丁人已经了如指掌,这已不仅是简单泄密的问题了,内奸的破坏程度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殿下,请务必保持冷静。您先看看来的是什么敌人。”军团长胡佛公爵老练得多,“从北方攻过来的敌人打着‘绿宝石’的旗号,南面的敌人则高举‘闪光斗蓬’的军旗……”

    “‘绿宝石’、‘闪光斗蓬’,这两支军团不是在去年就已经被我们歼灭了?”哈伦王子有些不太相信。

    “准确来说是击溃。我们虽然消灭了这两支军团的主力,但他们的指挥层却逃脱了,一年的时间足够他们重建军团。殿下您看,那些士兵毫无队型,冲锋的姿势外行生硬,一看就是刚入伍的新兵。还有,请看咱们的背后,”胡佛公爵将哈伦王子的视线引向西边,“而那些包抄咱们后路的梅丁人,甚至连正规的军团都算不上,他们战旗絮乱、军服繁多,是由多个地方领主组成的杂牌军。”

    哈伦王子静下心来观察一下,果然如他的老师所言,不禁连连点头。

    “所以说,敌人的声势虽然浩大,但真正构成威胁的只有挡在咱们前面的‘八翅金雕’。”胡佛公爵最后说出他的结论。

    “好!全部解决他们,让他们知道与‘王之典范’为敌的下场!”哈伦王子手紧紧地握着剑柄,脸上又重现了自信的笑容。

    在两人对话的期间,梅军已经冲进了西军士兵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但没有一位弓箭手松开弓弦,引领‘王之典范’走向胜利的,不仅是高傲的荣誉感和出众的战术能力,还有铁一般的纪律。

    当梅军士兵冲过了一半弓箭的射程时,胡佛公爵下令放箭。从高空望下去,西军的阵地如同突然绽盛的死亡之花,如蝗般的飞矢掠过平原。梅军士兵唯一可以抵挡的只有手中的木盾,他们身上连铁制铠甲都没有,仅有单薄的皮甲,如何抵挡举世闻名的西兰弓箭?

    梅军之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鬼哭神嚎,一具具血肉之躯被锐利的箭矢精准地贯穿,本来正拼命向前冲的梅丁士兵不得不趴伏在地上,将木盾高举过头,才勉强减少着箭雨对本方的伤害。

    在心惊胆颤中渡过了漫长的20多秒之后,西军的箭雨似乎停息了,幸存下来的梅军士兵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咆哮着冲向西军的阵地,企图在西军拉动第二次弓弦之前冲过只有一百米却凶险异常的距离。

    然而他们失算了,梅军刚刚冲过不到30米时,西军阵地里又一次响起了飞矢的呼啸,铺天盖地的箭雨再次笼罩猝不及防梅军士兵。西兰弓箭手的重新装填速度,非其他国家的普通弩手可以相比,更何况还是当中的王牌之师?这一轮箭阵比刚才更加凶猛、更加致命,而且西军阵中的少量穿云长弓手也加入了战斗,他们每扣发一次弓弦,都有一名梅丁军官气绝倒地,失去了前线指挥的梅军更加混乱,不少人四处乱奔,并很快成为箭下亡魂,极少数能冲到西军阵地前面的梅军士兵,撞到了被布置在外围的西军长枪兵的枪尖上。未被弓箭攻击到的后阵士兵,绝望了、恐惧了,这些从未上战场的新兵蛋子,亲身体会到老兵们口中所说的西兰弓箭的可怕,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他们把“保家卫国”的豪言抛诸脑后,转身逃逃。

    第一轮交锋,梅军抛下了上千具尸体之后被击退了,而他们对敌人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在西军阵地外围,铺下了一圈圈梅军士兵的尸体,血水渗入土地中,把整个大地都染红了。

    “岂有此理!”在远处观战的布列敦将军,气得一剑把指挥台的扶手削断。震惊、愤怒,又带有些许兴幸,是此时布列敦的真实情绪。布列敦是梅丁军中的后起之秀,他在政治清洗之后才当上“八翅金雕”,虽然资历尚浅,但他却拥有身为梅丁王国第一军团指挥官的荣誉,若能在一对一的正面对战中击败敌人的王牌军团,这不仅给他带来个人荣耀,还能为他在尚不稳固的军团中树立威信;因此,今天他不得不在国王的安排下,以“卑鄙”的方式围歼敌人的精锐之师,这种有悖于骑士之道的作法,令他觉得将成为他日后一生的污点。

    可是现在看来,若是没有这些“卑鄙”的做法,他以后的人生只怕会更加黑暗。虽然早对西兰的弓箭技术做了心理准备,但有四倍于敌的军队在手的他还是太过轻敌了。如果刚才冲上去的不是新兵和杂牌军,而是他的“八翅金雕”,将会发生什么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将军阁下,我早说过正面进攻没用。坎达尔?胡佛和他的‘王之典范’是不好惹的。对付这种对手,您需要一点……耐心。”以这种阴阳怪气说话的,是站在布列敦旁边一名戴着斗蓬的男子,他把斗蓬的雨兜拉得很低,有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布列敦鄙夷地瞥了那神秘男子一眼:“一支如此出色的军团,想要致他们于死地的并不是作为敌人的我们,而是你们这些‘自己人’。真是不难以置信。”

    神秘男子干笑两声:“呵呵,我家主人的目的并不是让‘王之典范’全军覆没,能接收过来更好,但一切都以干掉哈伦那小子为前提,只要能够达成这个目标,将军阁下您也不必跟‘王之典范’火并下去,两败俱伤。”

    “哼!”布列敦嗤之以鼻。

    “将军阁下,您应该立即发动下一波进攻。我了解坎达尔?胡佛的为人,他擅长在敌人被打退的间隙进行反击。”神秘男子指着前方的西军阵地,提出他的建议。

    “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这个西兰渣滓!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用来提前庆祝我剿灭‘王之典范’。”布列敦怒道。

    虽然将军的态度极不友善,但神秘男子却没有发怒:“将军可别忘了,咱们可是进行着双赢的合作啊。您杀了我,如何向你们的国王交待?”

    听对方这么一说,布列敦记得当日到皇宫的地下室晋见国王陛下时的情景,与自己并肩站在国王面前的,居然是一个身穿敌方王室侍从服饰的男人。

    “我方的国王陛下年纪老迈,脑袋发懵,才会做出攻打贵国这种蠢事。而哈伦那小子的能力不如我家主人十分之一,却因懂得拍逢迎拍马而被立为王储。如今西兰王国里越来越多人清醒地了解到,我们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包括我家主人;可是我们的国王执迷不悟,如果让哈伦继承了王位,他绝对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但如果哈伦死了,我家主人登基成为新任西兰国王的话,他一定会从贵国上撤军,永远结束战争,并在有生之年绝不挑起战火。”神秘男子向梅丁国王路易五世开出诱人的条件。

    路易五世一皱眉头,故意让人感觉到他的杀气:“哼,朕的军队不会成你们内斗夺权的工具。把这个家伙拉出去砍了。”

    两名武士走到神秘男子身边,一人扛起他一条胳膊,拖着他往后走。

    “陛下,咱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难道您不是吗?”神秘男子大声朝路易五世喊道。

    “慢着。”年轻的国王喝停了他的武士,他似乎想起了当日推翻自己父亲,篡权夺位的事。“你说的话,能代表你家主人吗?”沉默了片刻,路易五世问道。

    “当然。”神秘男子很自信地回答。

    “千万不能答应!陛下,西兰人诡计多端,这可能是个圈套,如果他们翻脸不认帐怎么办?”见国王似乎有被说服的迹象,布列敦连忙柬劝。

    “将军大可以放心,如果让今日之事传了出去,我家主人就算登上王位也坐不稳。因此我们绝对不会食言的。”神秘男子回应布列敦的质疑。

    路易五世听后觉得有道理,也点头认同。

    “陛下,绝不能这么做,这种肮脏的交易是对骑士精神的严重亵渎,也是对国王的亵渎!”布列敦是传统的骑士,思想中的骑士道烙印极深。

    “将军,在大是大非面前,个人荣辱不值一提。”年轻的国王沉声对布列敦道,“这场战争中,梅丁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如果能够顺利结束战争,任何小我利益都是可以牺牲的。”

    ……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从走出第一步开始,已经没有让布列敦选择的权力,他只能在既定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传令到各部队。”布列敦的声音突然提高几倍,下达一道非常冷酷的命令,“马上组织进攻,不许后退!告诉所有军官,懦夫即叛国,杀无赦!”
正文 第十章 血染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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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防御战中以暴雨般的箭阵最大限度削弱敌军,然后沿着敌人败退的脚步发动迅雷般反击,是“王之典范”军团长的坎达尔?胡佛的拿手好戏,现在他的确这么做,并且像以前那样很快就击败梅丁军队;如果敌人不是突然恢复第二波全面进攻的话。

    胡佛感到不解,敌人这种战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阵形还没重整、伤兵尚未包扎,在没有任何远程武器和辅助魔法的掩护下,如同疯狗一般转身反扑上来,这样的添油式进攻是鲁莽、不负责任的,除了将西兰军队逼回原阵地之外,看不出还能起到什么效果;但是,胡佛公爵的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

    恐怖的箭雨再一次统治战场,被军官们粗暴地催促着的梅军士兵,在光荣地战死和屈辱地逃生之间,许多人选择了后者;但他们很快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在每一支进攻的梅军中队背后,都矗立着一支劲弩手分队,这些劲弩手与身边其他士兵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身上都穿着明晃晃的铠甲,队形齐整、表情沉稳,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铠甲左胸上那一个不太明显的“八翅金雕”徽章,但是这些弩手们手中的劲弩瞄准的并不是任何一个敌军士兵,而是自己的战友……

    “不许后退!处死叛徒!”在长官的严令下,梅军的劲弩手们扣动板机,因抵受不住西兰人密集的弓箭而撤退的步兵们,刚转过身就迎来了从本方阵地里射出来的利矢,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那些面朝本阵的士兵们如同被收割的小麦,大片大片地倒下,很多人致死都搞不懂为何战友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索隆平原上发生着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保家卫国的战士们被来自敌我双方的箭矢疯狂屠戮着,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仅仅2分钟,杂牌军里一个中队就彻底从世上消失了,没有一个幸存者,他们之中一半人倒在冲锋的路上;另一半人成为耻辱的“叛徒”被友军射杀。

    但是铁血手腕往往起到不同凡响奇效,这些由老练弩手临时客串的督战队发挥了他们应有的作用,部队溃败的势头得到了抑制。反正都是死,成为英雄总强过沦为叛徒。在已对生存绝望的心态支配下,梅丁士兵们以更狂热的势头冲向“王之典范”的阵地,其中还有不少人在绝境中无师自通地领会了生存之道,他们在冲锋途中将手中的长枪掷向西兰人的阵地,以此打乱敌人发射的节奏,然后捡起前方倒下战友的武器继续冲刺。

    最终,西兰人引以为傲的箭阵饱和了,最先嵌入西兰军队阵地的是“绿宝石”军团的两个残缺不全的中队;过不了多久,“闪光斗蓬”也突破了西兰人的南翼防线,成功从箭阵中存活下来的梅军,手持短刀、长枪与坚守阵地的西兰士兵展开近距离的殊死搏斗。

    “预备队去把缺口补上。别乱了阵脚,这些梅西人都是没上过战场的菜鸟,连给你们舔鞋的资格都没有,两个人互相配合把他们打回去……西面!西面!给我挺住,南北两边都有敌人攻进来了,西面绝不能让敌人靠近!”军团长胡佛公爵一边下达着命令,一边鼓舞士气。

    与此同时,西兰的阵地中也泛起一阵柔和的魔法光芒,“王之典范”里的随军牧师终于参战了,他们虽然只有区区7个人,却利用魔力联动施放了一个大范围的祝福系光明魔法,受到祝福的西军士兵疲劳消失、伤痛缓解,将更集中的精力投入到战斗中。

    即使敌众我寡,一定比例的伤亡在所难免,但在这样的趋势之下,只要能保持住阵容不乱,要全歼这些敌人并非难事;可胡佛公爵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到目前为止,敌人的最大战力--“八翅金雕”仍然按兵不动,令这位老骑士如鲠在咽。

    远处,“八翅金雕”的指挥台上,虽然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过高的伤亡率仍然让“八翅金雕”的军团长布列敦将军的脸色相当难看。

    “报告!‘绿宝石’和‘闪光斗蓬’的两位军团长,还有其他协同作用的领主们说敌军的箭阵太过猛,部队损失很大,希望能暂时撤下来歇一会。”一名副官骑着快马跑到指挥台前面,向布列敦将军如实报告友军的情况。

    “歇什么?告诉两位军团长和那些领主,决死不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些西兰人的阵地给我撕裂!”布列敦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传令官说。

    “是。”副官勒过马头,正俗离开。

    “等一会!”传令官的坐骑刚刚跑出不到20米,就被布列敦喝停了:“告诉我们督战队,如果有哪位军官不听命令,擅长退兵的话,不管职务高低,一律按叛国者处理。”

    副官领命而去。

    此时,笼罩在灰色斗蓬之下的神秘男子走到布列敦身边:“将军阁下,您为何还要作壁上观?咱们当务之急是要杀掉哈伦,而不是跟‘王之典范’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唰”!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宝剑指向神秘男子的脖子。布列敦额头冒着青筋:“我不曾记得聘任过你为参谋,再多嘴,你的脑袋和身体就会搬家。”

    面对利刃,神秘男子没有惊慌,他用手轻轻把剑刃拨开:“将军,我只是在提醒您,要不小看‘王之典范’。”

    “哼。”布列敦把剑收回剑鞘,“现在还没到揭底牌的时候。”

    “底牌?”此时神秘男子突然惊觉,十几辆马车越过指挥台,在40多名骑兵的掩护之下冲出本阵,往厮杀中的战场驶去。神秘男子往回望,果然,矗立在阵地上的4台巨型投石机已不见踪影。

    “您难道打算……可是您的友军不是还没有撤出来吗?”神秘男子对布列敦采用如此蛮横的策略感到震惊,就算不是自己军团的人,但都是同一个王国里的同胞,他真的完全不在乎误伤友军吗?

    “如果今天的牺牲是梅丁王国在这场战争中流下的最后一滴血,我不在乎背负罪恶和骂名,就算被钉在历史的耻辱台上也在所不惜!”布列敦将军毫不动摇。

    与此同时,对面“王之典范”主阵的指挥台上,胡佛公爵第一时间发现了马车的异动。“八翅金雕”一直按兵不动令他非常在意,因此他时刻留意着“八翅金雕”的动向。“巨型投石机?我怎么会让你得呈?”胡佛公爵一声令下,在主阵中央整装待发的一支200多人的骑兵部队,整齐地将冲锋长矛高举过头,发出“西兰万岁”的呐喊。“王之典范”东翼的士兵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这支骑兵全部都是由贵族子弟组成的骑士,即使防线多处被围攻的梅丁军队杀了进来,胡佛公爵仍未动用这支骑兵。胡佛行军作战多年,他早在看到巨型投石机的时候,便已知道这些可怕的武器并不只是让自己停下脚步而已,他把骑兵藏着掖着,也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来临。

    负责护卫投石机的40多名梅丁骑兵也发现手持冲锋长矛、排着雁形阵的西兰骑兵疾冲而至。战士们纷纷挥舞武器,驾驭着跨下的战马冲上前迎战。虽然这些他们并不是强大的凯撒骑兵,数量也远少于敌人,但为了脚下的这片土地,他们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

    40对200,结果不言自喻。战斗几乎在开始时就已结束了。一轮对冲之后,双方的长矛几乎都插进对方战士的铠甲内。正在作业中的梅丁技师们,见到护卫队被全灭,惊慌不惜,抛下了投石机,跳上空置的马车逃回本阵。幸存下来的西兰骑兵也不追赶,他们从马鞍上摘下装满油的水袋,把它们砸破在投石机上,让油料浸透进里面,然后点火焚烧。

    在此期间,“八翅金雕”没有任何增援或夺回投石机的举动,他们冷眼旁观着西兰骑兵在自己同伴的尸体旁完成工作并撤离;然而就在四架组装好一半的巨型投石机陷入火海之际,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轰隆隆……”燃烧中的巨型投石机发出连串猛烈的爆炸,旁边的骑兵被连人带马揭翻。梅丁人早在投石机里塞满了以炼金术制作的爆炸药剂,近一千瓶爆炸药剂同时爆炸,半径达到100多米的西兰骑兵全部被火球吞噬,只有不足三分之一能够逃出生天,而且很多骑士和马匹都负了伤。

    胡佛公爵的双眼被怒火占据,对方故意将投石机阵地暴露出来,还倒贴上40多名骑兵,居然是为了重创“王之典范”的精锐骑兵部队?

    可是虽然本方的骑兵受到重创,但对方的投石机阵地也失去了,没有了令人忌惮的投石机,西军将士算是落下一块心头大石,阵形不由自主地往内收缩,形成紧密的防御,围攻他们的梅军想要撑开防线的缺口,更是难上加难。

    “坎达尔?胡佛果然厉害,如果我不是研究过他的战例,总结出一点规律的话,肯定占不到任何便宜。”达成目标的布列敦将军稍稍露出半点喜悦的神色,“不过,你的神话就到此结束了。副官,启动第二阶段的作战计划。”

    “第二阶段作战?您还留了一手?”神秘男子狐疑地望着布列敦,他也想知道在失去投石机阵地后,这位将军还有什么好牌可打。

    突然,从“八翅金雕”的阵地背后响起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16只狮鹫从没人留意的角落里腾空而起,载着背后的骑士直冲天际。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交战两国的空军部队几乎都集中到帕里斯城上空,拼尽全力争夺这座梅丁王都的制空权,每一只狮鹫,每一位空中骑士,都显得弥足珍贵;而16名狮鹫空骑离开帕里斯的战场,加盟到“八翅金雕”的阵容中,想必是得到国王的恩准。可是只有区区16名狮鹫空骑,对于那庞大、混战的战场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神秘男子望着布列敦的后背,他弄不懂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如果他再仔细观察一下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16名狮鹫空骑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西兰军队也发现了狮鹫空骑的踪影,包括穿云长弓兵在内的上百名弓箭手们紧密地围在指挥台附近。通常在混战中动用狮鹫部队,都是为了趁乱点杀对方的高级将领,因此这些弓箭手们的举动完全合乎常理,只是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遇到了与常理背道而驰的敌人。

    “给我瞄准,一旦他们进攻射程,立即射下来!”胡佛公爵一再重复着。此时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王储哈伦王子。如果王室内部真有内奸,那么梅丁人必然知道王储此时就在“王之典范”军中,这些狮鹫空骑很可能是针对王储而来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料。梅军的空骑并没有占据有利高度投掷标枪,因为他们根本没带。他们在自己的狮鹫坐骑背上挂满十几个水袋,里面装的全是油料,空骑们在空中将油料全部点燃,倾刻间连人带狮鹫化成一团火球。烈焰焚烧之下的狮鹫发出连声惨声,往地面直撞下去!

    “嗖嗖嗖嗖嗖……”看到此情此景,不等军团长大人的命令,上百名弓箭手便已松开手中的弓弦,利箭直扑向坠落大地的火球。然而,即使狮鹫和空骑被射成刺猬,他们也带着满身的火焰砸落到西军的阵地中,油料四处飞溅,周围正在血战中的双方士兵立即变成一个个火人,惨叫着四处奔跑。原本整齐有序的“王之典范”阵形顿时大乱。

    牺牲投石机阵地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重创西兰的骑兵,而是故意将本方的投石机毁灭给西兰人看,让敌人觉得不会再受到密集攻击,从而紧缩阵形,为本方的狮鹫部队进行自杀式攻击创造条件。神秘男子感到后背的冷汗不住地冒出来,想不到这个以骑士精神为荣的国度里,竟有这样为达目的不顾后果的男人,他有些心有余悸地说:“没想到你如此歹毒……”

    “要说歹毒,我还远远比不上你们?我们的勇士是为了保卫国家而牺牲,而你们呢?为了争权斗利把自己的士兵送上绝路。”

    说完,布列敦将军便不再去管那神秘男子。他拔出佩剑,高声喊道:“‘八翅金雕’的将士们,如你们所见,无数同胞已经回到了光明上神的怀抱;但是,勇士的血不会白流,为了侵略者的末日,他们愿欣然战死!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沿着牺牲者用生命开拓的道路,代替他们夺取最终的胜利!全军突击!”

    “为了牺牲的勇士!”

    “八翅金雕”的阵地上发出雷鸣般呐喊,撼动着大地,梅丁王国最强大的军团终于出击了……
正文 第十一章 老兵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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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比遇到重装骑兵更让步兵们感到恐惧的事。以重装骑兵为主力的“八翅金雕”军团,发动了集团式的冲锋,铁蹄践踏大地的声音有如滚雷,整个索隆平原都在震动。地道里无法隐藏像马这么大的生物,所以无论是“绿宝石”、“闪光斗蓬”还是杂牌军,都是清一色的步兵,他们冲刺的时间足够让那些熟练的西兰弓箭手泼下三、四轮箭雨;然而当骑兵发动冲锋时,正与梅丁步兵搅在一起的西兰弓箭手们最多只能拉动一次弓弦,冲锋长矛便已刺到自己的鼻尖。

    冲在最前面的是凯撒骑兵,他们和战马上下都安装了强力、致命的武器,他们在战场上人挡杀人神挡弑神,将前进路上的敌人悉数撕碎,任由战马从残缺不全的尸首上践踏而过。由断肢残臂和人体内脏组成的腥风血雨,沿着凯撒骑兵的冲锋路径漫沿,将西军的阵地硬生生撕成几块。

    形势急转直下,但“王之典范”的将士并未慌张,即使是在休整期间补充的兵力,也是来自其他军团的身经百战的老兵,懂得在逆境中如何谋求生存。在骑士的集团冲锋中幸存下来的士兵们,自觉地聚集到本方的重步兵身边,如果说有什么能反击不可一世的重骑兵,就只有这些手持长枪的战士。被分割包围的西军以此为依托,形成了若干个互相独立、井然有序的圆形防御阵。强冲圆阵的骑兵被精钢长枪连人带马刺穿,跟在骑兵背后掩杀过来的轻步兵,又受到被重步兵保护的弓箭手狙杀;梅丁骑士们无法扩大战果,就在各圆阵之间四处游走,阻止西兰人汇合。对梅丁人来说,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只要等本方的弩兵方阵集合完毕,就是这些负隅玩抗的侵略者的末日。

    如今“王之典范”已伤亡过半,即使是被称为“军神”的坎达尔·胡佛,也知道原订进军北路包抄帕里斯的作战计划已彻底破产,但他没有放弃抵抗,如何将哈伦王子和其他还活着部下带回去,尽可能地保存“王之典范”的骨干,是胡佛现在思考的问题。而在绝境之下杀出一条生路,唯一的办法就是擒贼杀擒王,趁着群龙无首的敌军陷入混乱之际杀出重围。

    胡佛公爵在指挥台上四处搜寻。诡计也好、数量优势也罢,能把“王典之范”逼到如此绝境的指挥官绝非庸俗之辈,由己推人,仗打到这个份上,任何一位优秀的将领都会亲自领兵杀入敌阵,而不是躲在士兵后面苟且偷生,所以这个人一定在战场上。胡佛想的没错,梅军的总指挥官布列敦将军也的确亲自带人冲杀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敌军的指挥台!因此他们很快就相遇了。

    在400多米远的距离,两位指挥官隔空对望着,虽然没有说话,但四只虎眸在互相接触间就洴撞出激烈的火花。胡佛公爵有些意外,想不到自己会载在一个如此年轻的青年;但是,为了王子和部下,这颗冉冉上升的将星今天必须提前陨落。胡佛把自己的长矛交给身边的军官,取出长弓和箭,准备狙杀布列敦将军。虽然胡佛公爵没有“弓之骑士”的称号,但西兰王国人人皆会弓技,作为王牌军团的指挥官又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的弓技令不少弓之骑士为之汗颜。这个距离虽有些远,但他绝对有信心能一箭射杀目标!

    可是就在胡佛公爵尚未将弓弦拉满之际,他的眼角瞟到布列敦的旁边约10米处,只见一条穿着灰色斗蓬的身影隐藏在敌军士兵之中,让胡佛公爵感到惊奇的是,此人手中拿着一把和他样式典型的长弓,而且弓弦早已拉满。虽然这个人男人瞄准的是指挥台的方向,但胡佛公爵感觉到,此人目标并非自己,而是……糟糕!

    现在转过长弓为时已晚,因为对方已松开了弓弦!胡佛公爵没有任何思考,他把弓往地上一扔,冲向站在数米外的哈伦王子,一把将王子撞开;原本射向王子的箭矢,穿透了胡佛公爵的战甲肩膀上。公爵惨叫一声,身体被余劲未尽的箭矢带起,往后倒飞起三、四米才“咚”的一声摔在指挥台的木制地板上。

    “军团长!”“老师!”

    指挥台上的其他军官和哈伦王子,发疯般围了上去。而另一边,失手后的神秘男子顿了一下脚,拿着他的长弓隐没在人群中间。

    “老师,您……”哈伦王子握着公爵血淋淋的手,捡回性命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此时,军医和随军牧师也冲上了指挥台,为公爵取出箭矢、施法止血。

    “军团长,箭上被涂了剧毒。”军医拿着被剪断的箭矢前端,只见箭头是黑色的。

    “混帐!肮脏的梅丁人,正面打不赢,就用毒箭来暗算军团长!”一名年轻军官气得一拳打在地板上,将指挥台的地面打穿一个洞。

    “不对。”胡佛公爵已经缓过劲来,“这支箭不是为了我准备的,而是……”公爵望向哈伦王子。

    “都是为了我,老师您才会……”王子满脸悔疚。

    “我的伤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公爵从军医手中接过那半截血血淋淋的箭,把它递到哈伦王子手中。

    “这是、自己人的箭!”另一名军官惊呼道。

    “殿下,请听我说,”公爵用还能活动的一只手,抓紧王子的肩膀,“在那个杀手向您射出此箭的一刹那,我看清楚他的长相,他就是……”

    公爵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指挥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出卖我们的内奸是谁了。赌上王储的名义,我一定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王子咬牙切齿。

    “没错,殿下您必须带着证据回国,揭发那个人的罪行。”胡佛公爵以嘱咐的语气道。说完,他望向蹲在他右边的一名年轻副官:“苏利文,你的年轻和体形都与殿下差不多,快脱下衣服和殿下对换。”

    “是。”苏利文答应道。

    “殿下,我会发动一次反攻,趁着混乱我们的骑兵会分头突围,您就隐藏在这些突围的骑兵中逃出去。以您的战技,应该不难做到吧。”公爵对王子道。

    哈伦听后使劲地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我是不会抛下您,也不会弃下军团任何一位弟兄。”

    “殿下,您的责任远重于我等性命。”胡佛力劝道。

    王子再次拒绝:“我失去了您这位导师、王国失去了您这位‘军神’,还有何责任可言?”

    “听着,我们需要的未来国王是一位明辨事理、分清轻重的明君,而不是意气弄事的小屁孩。”公爵以无可辨驳的眼神盯着哈伦。

    “那……好。”王子知道自己无法抗辨,只好忍痛答应了,“老师,我向您保证,一旦我脱险,一定会带人来救您。”

    “别管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去搬救兵,直接去找艾登·芬格吧。”

    “‘神鹰之眼’艾登·芬格?他不是因为反对战争被父王砍了脑袋吗?”

    “不,芬格候爵没有死,他作为赎罪兵被送来梅丁的战场,如今正在帕里斯城指挥军队。”

    “好!我现在去找芬格候爵,他是跟您齐名的‘军神’,一定有办法的。”

    “我说过不要来救我。艾登会护送您回国。他一开始就是对的,我们不该挑起这场战争……”

    指挥台上对话的同时,敌人也在进行着重大的调动。在占此大优的情况下,督战队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被部署在各友军中队背后的弩兵们接到命令后迅速靠拢。这些老兵们的行动高效而有序,短短十分钟内,就有80%的弩兵完成集结。

    “成功了吗?”布列敦问回到自己身边的神秘男子。

    “没有。”对方摇头道,“胡佛公爵为他挡下了一箭。”

    “我只能表达遗憾,你们的‘王之典范’将不复存在。”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西兰士兵们突然发起疯狂的反扑。笼罩向梅军士兵的不仅是熟悉的利矢,还有唯一对抗重装骑士的精钢长枪,一些闪避不及的骑士被投掷过来的长枪连人带马扎穿,处于攻击准备中的梅军阵形大乱,西兰军队趁机拨出轻便的刀剑冲上来。双方的军队再次扭杀在一起。

    “冲!冲!把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指挥台下,胡佛公爵肩膀包扎着纱布,挥舞着他的长预览怒吼着。周围的西兰士兵在他的催促下发动了一轮轮的猛扑。

    “他还活着?”神秘男子不禁对自己涂在箭上的毒感到怀疑,突然,他的注意力集中到站在胡佛旁边、被数名士兵用大盾保护起来的哈伦王子身上,“可恶,这样子我没法下手。”

    “有什么意义?他应该知道这种孤著一掷的反击,只会加速他的军团的覆灭。”布列敦将军从另一个方面思考对方的意图。

    随着步兵冲杀的,还有50多名剩余的骑兵,他们采取分散突击的方式,从四方八面冲出重围,其中大部分人惨死在乱军之中,但仍有8、9名骑士逃出生天,驾驭着战马向西、南两个方向逃窜。随后,西军传令官挥动军旗,正在拼死反扑的西军步兵迅速收拢,集合到胡佛公爵身边。“集中往北突击,去巨魔平原。”胡佛公爵一声令下,剩余不足四分之一的“王之典范”将士们整齐地发出呐喊,形成一个细小但尖锐的“箭头”,狠狠地插向“绿宝石”军团的阵地。被“王之典范”打得晕头转向的“绿宝石”新兵们措手不及,哭爹喊娘,“绿宝石”的阵地就这样被残兵败将撕裂开。

    “他们派信使去搬援军。”一名副官来到布列敦将军面前,将一封信关到长官手中,这封短促、简单的求援信是从一名西兰骑士尸体上发现的,每一位突围的骑兵身上都有这样一封信。

    “援军?这里距离最近有西兰军队驻守的城镇,都有两天两夜的路程,他们不可能坚持这么久。”布列敦将军眉头一皱,“胡佛为何要去巨魔平原?那里是大陆十大绝境之一,比我们的追兵还要凶险。”

    “可在没看到哈伦的尸体之前,一切都无法定论,如果让他们成功穿越巨魔平原,到达罗卡尔帝国,所有努力都白费了。”神秘男子提出意义。

    布列敦将军把求援信一扔,下令道:“停止追击那些信使,让骑兵迂回到敌军前方,截断他们进入巨魔平原的道路。”

    两个中队的重装骑士从“王之典范”的左右两边向前突进,四只蹄远胜两条腿,在“王之典范”即将进入巨魔平原之前,骑士们成功拦住了他们的逃亡之路。然而这些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西兰人,在逃亡之路被截断之后,并没有冲向由重装骑士组成的铜墙铁壁,反而原地摆开了防御阵形。

    “他们不是要逃到巨魔平原吗?胡佛到底在想什么?”布列敦将军感到奇怪,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不对!胡佛明知道求援毫无意义,为何还要派出信使?那些根本不是信使,哈伦就隐藏其中!”

    “不可能,哈伦不是在胡佛身边吗?”神秘男子道。

    布列敦懒得解释,他下令从骑兵中抽调出100多名精干铁骑,往西兰骑兵逃跑的方向追击。与此同时,胡佛公爵也看到对方骑兵的调动。“不好,我们的意图被发现了,他们派兵去追击王子殿下。”胡佛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假扮王子的苏利文问。

    “战至一兵一卒,为殿下争取时间!”

    西军的阵地又一次发出了呐喊,残余的西兰士兵们调转枪头,不顾一切地猛冲向布列敦的指挥台所在之地。布列敦将军立即明白对方的意图:“坎达尔·胡佛,你就这么想死?取消刚才的命令,全力围歼‘王之典范’!”

    在布列敦看来,这场战役已经结束了,就算杀不了哈伦王子,能全灭敌方最精锐的军团,已是最大的胜利。

    ……

    残酷的厮杀一直持续到晚上。“王之典范”的将士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过于悬殊的力量对比下,那些无数次从鬼门关杀回来的老兵们,最终一个个地倒下,永远结束了他们的征途。汇集了西兰王国最多老兵的传奇军团“王之典范”,折戟沉戈、全军覆没。

    梅丁军队的总指挥官布列敦将军来到“王之典范”最后两名抵抗者身边,他们就是副官苏利文和军团长坎达尔·胡佛,如今他们已成为了两具插满箭矢的尸体,但两人的身躯并未倒下。苏利文半蹲在地上,撑着“王之典范”的军旗而不倒;胡佛则用一根折断的长枪住着自己的后背,致死都维持着举矛的姿势。但他们脸上却挂着笑容。

    老兵谢幕,没有遗憾。

    “坎达尔·胡佛,我始终都比不上你。”布列敦将军感慨道。
正文 第十二章 光之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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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隆平原的大战轰动三大陆。没人会相信名震天下的“王之典范”军团就这么全军覆没,彻底从西兰军队的战斗序列中消失。南路军虽未遇上“八翅金雕”那样的强敌,但是北路军的覆灭给将士的心理造成极大压力,他们进军缓慢而消极,西兰人从南北两路夹梅丁王都的计划彻底失败,战争的格局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后世很多历史编写者,都把索隆平原的这场战役,当作是整场战争的转折点,因为自此之后,梅丁王国从战略防御变成战略进攻……

    “王之典范”覆灭的消息,12个小时之后就传回西兰王宫,国王听此愕耗之后,一病不起;然而,在此之前的8个小时,详细的战报便已被递交到教皇的手中。

    此时,圣教皇岛正处于太阳出来之前的黎明时分。

    弗里奥一世将报告收起来,如此轰动的消息,他似乎毫不在意。“哈伦王子呢?梅丁人有没有抓到他?”教皇问毕恭毕敬守在旁边的宗教裁判所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

    “没有。”西克斯图斯摇头道,“据我们安插在两国的眼线报告:自从哈伦王子化妆成信使逃走后,似乎已经失去了踪影,现在梅丁的军队和西兰的间谍正在全力搜捕他,两国都不会放过他的。照此推断,哈伦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帕里斯城。除了投奔‘神鹰之眼’,这个落难王储已经无家可归了。我已经作好安排,让梅丁人能在哈伦进城之前截住他。”

    “谁让你这么做的?不得随便动用我们的情报人员。”教皇轻描淡写地道。

    “陛下,哈伦逃脱已是计划之外,如果让他成功逃回西兰,岂不是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西克斯图斯有些着急。

    “西克斯图斯,你不仅要学会有远见,还要学会因时造势。”

    “教皇陛下,我不明白。”

    “虽说通过一位叛逆的王子来清除掉他的王储兄弟,协助其登上王位,有助于我们控制西兰王国,但也有可能被对方过河拆桥;就像当年的都里斯一样。既然哈伦能活了下来,我们不妨把计划改一改。”

    “可是……哈伦会听我们的吗?”

    “根本不需要让哈伦屈从,他只是一个契机,我们还是有其他办法可以号令整个西兰王国。”

    “什么办法?”性急的西克斯图斯冲口而出。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

    教皇没有再解释太多,西克斯图斯也知道自己不该追问。

    片刻之后,还是教皇首先打破沉默:“西克斯图斯啊,你可知道,现在朕心中最忌惮的是什么吗?”

    “陛下所忌惮的……”西克斯图斯久久思索,想了很多答案,但都一一否决,只得摇头回应,“陛下,我实在想不出来。”

    “都里斯?希斯特。”教皇慎重地一字一顿说出来。

    “都里斯?”西克斯图斯几乎跳起来,“我们两个月前不是已经……”

    “永远别小看这个男人。虽然我们给予了他史无前例的重创,但是他却没有自乱阵脚。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在完全把他身上的秘密解开之前,他永远是最难以意料的敌人。最近,汉沙城似乎又发生了大事,我们有很多情报站被摧毁,但似乎并非针对我们。朕想知道,都里斯到底在捣鼓些什么。”

    “我明白了。打探汉沙城情报的事,就由我亲自安排。可是西兰和梅丁这一边……”西克斯图斯最终又回到老话题。

    “星河大陆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朕会安排其他人去处理。”说到这里,教皇话锋一转,“嗯,还有半个小时,早晨弥撒就要开始。”

    “教皇陛下要向光明上神祷告,我就不打扰这神圣的仪式。”西克斯图斯明白教皇的意思,他立即退了出去。

    安排其他人去?教皇到底还派谁去处理这件事呢?一边走着,西克斯图斯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

    “濮。”房间的大门关上之后,从瞑想室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教皇没有望那个角落,但他知道对方是谁。

    “西克斯图斯或许是个笨蛋,但还有什么下属比一个笨蛋更好使?”一条身影从墙角的阴影处浮现,那一袭黑色的披风几乎和阴影溶为一体。

    “美力特迦尔,注意你的言辞。”教皇责备道,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生气,似乎他也在某种程度上认同美力特迦尔的话。

    美力特迦尔笑了笑,他很随意地向教皇行了一个礼:“教皇陛下,我回来了。”

    其实美力特迦尔之所以笑,是因为他知道教皇所说,号令整个西兰王国的办法,实际上是一柄剑。

    教皇当然明白美力特迦尔心中所想,但他也不挑明,片刻之后,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才从银制面具背后传来:“美力特迦尔,你一直负责监视苏菲娅的行踪吗?为何擅离职守?”

    “因为我发现了比监视这位流亡公主更有趣的事情。”

    “说说。”

    “这几个月来,苏菲娅公主和她那些伙伴都不在汉沙城,他们乘坐‘加加林’号浮空飞舰离开了汉沙城。虽然我无法跟上浮空飞舰,但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雪域联邦,所以提前去了那里。”

    “雪域联邦?”

    “是的。陛下似乎还不知道被全面封锁的雪域联邦里发生什么事。每一件事都很有趣,有趣到我差点在那里丢了性命。”

    “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重大的发现很多。但对我们有用的情报只有三件事:第一件事、雪域联邦作为能威胁到教庭的势力,已经不复存在了;第二件事、我发现了一枚‘星之秘匙’的下落……”

    “‘星之秘匙’?”听到这令人惊喜的消息,未等美力特迦尔把第三件事说出来,教皇就打断了他。

    “不错。正是当年罗卡尔帝国的莱格利斯家族秘密保存的那一枚。”美力特迦尔似乎早意料到教皇有这样的反映,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是教皇始料未及的,“其实不只一枚,当年由帕特宁等七人保管的七枚‘星之秘匙’,确定现在就掌握在苏菲娅的手中。”

    “那苏菲娅还在雪域联邦吗?”

    “不,她现在应该身处洛马王国。”

    “那你为何不把苏菲娅和那8枚‘星之秘匙’一起带回来?”

    “因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哦?区区几个小鬼,竟然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两个圣骑士或皇家骑士,对于那区区几个小鬼而言,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纵然他们的实力有所进步,也是孤掌难鸣。朕记得曾给予你调动沿途所有教会武装的权力。”

    “这是行不通的。”美力特迦尔摇头道,“因为苏菲娅已经和思兰西亚平原上的野蛮人结盟了。”

    “野蛮人?听你这么说,果真是很令人在意的事。”教皇微微点头道。

    “这正是我所说的第三件事。”

    “怪不得苏菲娅这个丫头片子胆敢公然向中央教庭宣战,原来她还傍上了这样一个后台。”

    “正因如此,我留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还不如回来。”接着美力特迦尔取出一叠厚厚的报告,“我已经详细的经过全记录下来。”

    教皇接过报告,粗略翻阅了一篇,虽然无法看到银制面具后面的表情,但美力特迦尔知道,此时教皇必定是越来越吃惊。

    数分钟后,教皇才抬起头来,以命令的语气掩盖他心中的惊讶:“美力特迦尔,既然你回来了,就马上去办另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美力特迦尔很自信地回答道,他大概已经猜到教皇交待他的新任务是什么。

    “去处理复国者的事。”

    “复国者?”美力特迦尔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即他明白,不是自己听错而是猜错。原本他以为教皇将西克斯图斯从星河大陆支到波勒王国,是为了将西边那堆烂摊子交给他来处理。

    “没错。就是波勒王国那些所谓的复国者。这十几年来,我们出钱出力养活了这群丧家之犬,可他们却一事无成,但即便是这样,来自中央教庭的资助却一直没有停过,就是为了在杜斯茨克那个老家伙死了之后,将这支军队控制在我们手中,可是现在,这帮人已经正与苏菲娅那小丫头有所接触。去年,汉沙城内负责与复国者接头的据点被毁,相信也是那帮罪人吃里扒外所致。”

    “这个我明白,若是苏菲娅接替了那老家伙成为复国者的领袖,那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打了水漂。”其实美力特迦尔知道的事,比他说出来的更多。杜斯茨克老元帅年纪虽然老迈,但身体仍然健壮,若非中央教庭暗中作了手脚,他怎么会病得那么重?但把教皇没告诉他,即使自己明知也不挑明,这是美力特迦尔与这位所谓“神在人间的代言人”的相处之道。

    “所以,不能让那些复国者,还有他们那可怜的雄狮佣兵团继续坐亨其成了。”说完后,教皇轻轻摆一下手。

    美力特迦尔知道这是教皇让他离开的信号。

    “遵命,陛下,我这就去办。”话语刚落,影子圣骑士再一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派到星河大陆的人会是谁呢,这老神棍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离开的时候,一个疑问盘据在美力特迦尔脑海中,竟说有这样一个人,为教皇做事而又不为他美力特迦尔所知,美力特迦尔觉得不仅有趣,而且刺激得很,越是这样,美力特迦尔就越想查明。

    哼,你没资格知道这个人,美力特迦尔,在你的忠诚之下,到底包藏着什么样的用心?与此同时,教皇的内心也在猜忌着对方。

    黎明的晨光通过屋顶的琉璃瓦倾泄而下,形成一道道洁白的光柱,神圣、庄严。然而,有光必然有暗,在光明遮掩下的暗影,正在悄然蠢动着……
正文 第十三章 阿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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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德尔贡,洛马王国东北方一个滨海城市。

    不同于洛马王国其他以矿产业为生命的城市,捕渔和航运是支撑庞德尔贡的两大命脉,由于物资能自给自足,横扫整个王国的粮食危机,却几乎没有在这个城市有任何表现。至少在表面上,庞德尔贡的平稳和繁华与和平时代并无二样。尽管街上的募兵点增加不少,但前去应征的青壮年却不多;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南方的战事离他们很遥远,还能填胞肚子,谁会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

    在一条肮脏、恶臭、潮湿的小巷两旁,就是令庞德尔贡的达官贵人避而远之的贫民窟。在这里,挤满了码头苦力、鱼商佣工、跑脚、醉汉、小偷……密集地塞到这三十多间狭窄、破旧的房屋里。鱼腥味、汗臭味、朽木的霉味,就是小巷的主流气味,当然其中还夹杂着杂质酒精和低档香水的气味。

    一个戴着斗蓬的男人,用他的皮鞋践踏在地上四处横流地污水上。他从大声说着黄色笑话的猥琐汉子、坐在门口旁若无人地解衣给婴儿喂奶的女人、四处乱跑企图将手伸进别人口袋中的孩子身边经过,最终在一间酒馆前面停下。“青色凤梨”,是这间酒馆的名字。才旧的招牌上刻着一个腐朽了一半的木制凤梨,招牌下面,有一个胖子正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戴斗蓬的男人在酒馆前停顿片刻,确认这间建筑物就是他的目的地之后,毫不犹豫地抬脚走进去。守在门口的胖子突然睡意全无,如同巨大的猪油膏一般挡住了斗蓬男人的去路,他认出了对方并非经常来光顾的熟客;但他还没来及说出狠话,自己的身体已经像一堆流干水的注水猪肉一样,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口吐白沫,昏迷过去,右边太阳穴处青肿了一大块。

    原本吵闹不堪的酒馆,在斗蓬男子进入之后,打牌声、喝酒声、争吵声渐渐消失,因为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这个不束之客住吸引。斗蓬男子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极不友善的目光,他径直走到酒馆最里面的角落,在那里有一个40多岁的男人,正抱着两名妓女忘我地亲个不停,直到斗蓬男子走到他面前不足3米。

    “呃?”那男人抬起头,望向斗蓬男子。

    斗蓬的兜帽被掠到后面,露出的面容是一位年仅20的黑瘦青年。“你就是‘铁指’鲍勃?”黑瘦青年问。此时他的视线落在那男人的左手上:原本的食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铁制假手指。

    “没错。”

    “前晚你是不是抢了一颗黑珍珠?”

    “那又怎样?”被称为“铁指”鲍勃的男人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回答道。

    此时,酒馆里的60多个人,除了十几个被召来妓女外,其他的人纷纷朝黑瘦青年和鲍勃所在之处靠拢过来,他们手中倒提着沾满血迹的铁钩,有的人铁钩上还拖着的铁链,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音。

    纵然明知道身后那些人都是“铁指”鲍勃的手下,但黑瘦青年却没有半点惊恐,他反而拉起了一弯恶作剧般微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愿跟我走;二,我把你拖在地上走。”

    黑瘦青年的话引起哄堂大笑。他们是纵横整个王国的盗贼团,连官兵都拿他们没有办法,犹其是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们如鱼得水了,谁敢在他们面前大放狗屁?“要么你是疯了,要么你在自杀。”鲍勃斜眼望着黑瘦青年,在他的眼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早已是死人。

    酒馆内传出剧烈的打斗声……

    约过半个小时之后,“青色凤梨”的木门被粗鲁地踹开,在众多围观者的目瞪口呆之中,一名黑瘦青年抓着被揍得半死的“铁指”鲍勃的左脚小腿,把后者的脸埋在地上的脏水中,倒拖着走出酒馆;在他们离开不到10秒,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青色凤梨”整座坍埸。

    每当接到这样的委托任务时,对恶趣味从不厌倦的乔伊卡总会给他的猎物两个选择,遗憾的是,从来没人选第一个选项,这次也当然不例外。“要是这家伙乖乖跟着走,老子就不会那么累。”乔伊卡咕嘟道。还害他浪费了一条廉价斗蓬。

    赏金猎人公会就位于市中心十字路口的一角。乔伊卡不顾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倒拖着一个人径直走到赏金猎人公会门前。他松开抓住鲍勃小腿的手,但提起了对方的后领,把这件尚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扔进去。“搞定了,是你们要的东西在那里。”乔伊卡拍了拍手,指着塞在已然昏迷的鲍勃口中那颗如鹅卵般巨大的黑色珍珠,目中无人地大喊道,“先给老子把帐结了。”

    顿时,正在等待接受委托的赏金猎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整个大厅倾刻如同菜市场……

    “瞧!那人不正是鲍勃吗?”

    “哪个鲍勃。”

    “还能有哪个鲍勃,当然是‘铁指’鲍勃?了”

    “莫非是王国头号通缉犯,那个叫‘铁钩党’的盗窃集团首领?”

    “城主进奉给王室的稀世黑珍珠,前天刚出城就被劫,果然是这伙人干的!”

    “不会吧!我们还刚刚琢磨着如何组团接受这个任务呢。”

    “天啊,这个任务也才刚公布不到7个小时。”

    “这又黑又瘦小子是谁?不可能是他自己一个人做到的!”

    ……

    乔伊卡捧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币离开了公会,他毫不在意别人的评头论足,也没有理会任何一个问他“如何称呼”的家伙,“乔伊卡”这个名字在赏金猎人界足够响亮了,因此“贪募虚荣”的感觉早已被他消磨得七七八八;今天乔伊卡之所以跑出来接任务,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身体的恢复程度而已,但结果令人失望。竟浪费7个小时才抓到鲍勃这种猎物,比起以前退步了不少,看来身体的康复程度很不理想。

    管他呢!先找个澡堂去掉身上的汗酸味,再找间赌场好好地放松一下。乔伊卡在心中筹划着,但旋即他又改变了主意:还是先去碰碰手气吧。想到这里时,他的双脚已不由自主地往将他送到了全庞德尔贡最大的赌场门前,但在在即将走进赌场的大门时,他的眼角突然瞟到街尾处一间不起眼的小商铺。“这久没回庞德尔贡,也该去看看。”乔伊卡再一次改变主意。

    能上这么一个如此严重的病态赌徒在步入赌场之前改变主意,但这的事情几乎不存于世,但偏偏这间小小的裁缝店就是其中之一。其实影响到乔伊卡的,并不是裁缝店本身,而是店里的人。裁缝店的门面很小,做好了一部分的半成品挂在门口附近,;稍往里面一点的地方,挂着几件已完工的成衣;在成衣后面的地面上堆放着布匹、针线圈等原材料;而在原材料中间,则摆放着一台手摇式缝纫机,一位穿着扑素、容貌清丽、身形苗条的少女正坐在缝纫机前忘我工作着,她的青色长发盘在头上,低下头去专心致致地摆弄缝纫机和衣服。

    少女心无旁骛的样子非常好看,乔伊卡很欣赏,于是静静地在店里站了超过两个小时,直到少女把手中的活干完,她才捶捶背,活动一下有些僵直的脖子,然后,她也看到了乔伊卡……

    “哇!”少女吓了一跳,她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

    “你……你是……”少女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她“霍”地一声站起来,推开前面的缝纫机,飞扑向乔伊卡。

    “我快被你勒死了。”话虽然这么说,但乔伊卡很享受这温香软玉的拥抱。

    可少女抱得更紧。“我是作梦吗?你终于回来啦!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没听到门铃声?”少女已经语无语次。

    “我已经站在这里站了两个多小时,你还没有发现。要换作小偷,只怕店里东西全部被搬走。”乔伊卡调侃道。

    “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够了。嘤嘤……”热泪淹没了少女的星眸。

    “阿莎莉,我饿了。”乔伊卡知道任由她这样拥抱下去,抱到明天晚上都不足为奇,只得用其他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我去做饭。”名为“阿莎莉”的少女终于松开了乔伊卡。

    裁缝店提前结束了营业。

    阿莎莉是裁缝店的店主和唯一的店员,所以她的住处就在店铺后面。房子虽然狭小、破旧,但被里面的摆干净整齐,看出主人的生活很有条理,床头上有些蕾丝做成的装饰,充分显示出主人的少女情怀,而木桌上花瓶里的鲜花,更令人感到耳目一新。

    趁着阿莎莉到厨房做饭的时间,乔伊卡在她家中先洗了澡,把那套沾满风尘的衣服脱下扔进洗涤桶里,然后穿上裁缝店里的新衣服,与阿莎莉共进晚餐。

    夜幕降临。

    操劳了一天的乔伊卡躺在阿莎莉的床上睡着了。在这世界上,能给他有“家”的感觉地方,也许只剩下这间小房子,他睡得很香,直到在迷迷糊糊之中,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凝视着他。乔伊卡睁开双眼,只见阿莎莉身穿一件薄纱睡裙坐在床上,正用手熟练地解开他的腰带。

    “等等。”乔伊卡抓住了阿莎莉的手,不让她把自己的腰带解开。

    然后乔伊卡翻身而起,此时阿莎莉正好落在他怀中,四目相望片刻,阿莎莉慢慢合上了眼睛……但漫长的数秒过去了,想象中的激吻并没有发生。

    “去换身衣服,陪我出去走走。”乔伊卡把阿莎莉扶正,同时这样对她说。

    月夜下的庞德尔贡海滩,宁静而神秘。一对年轻男女,手挽着手、互相依偎,在沙滩上漫步,也许在任何旁人眼中,他们都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虽然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是。

    “乔伊卡大哥,你有意中人?”把头靠在乔伊卡肩上的阿莎莉,首先打开话题。

    “哦?你怎么这样说?”乔伊卡反问道。

    “这是女人的直觉。若非这样,你刚才为何不像以往那样要了我?”

    “哈,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真不能小看。不过她早已心中所属。”这番话,等于乔伊卡承认自己有意中人了。

    “那么,她是个怎么样的女孩?”阿莎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咦!你吃醋了?”乔伊卡恶作剧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阿莎莉淡然一笑,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不吃醋的女孩,跟像比阿莎莉更善解人意的女孩一样,找遍世界都无法找得。阿莎莉深知乔伊卡的为人,她明白他绝对不会强抢豪夺,但她更清楚他从来都不屑于当什么正人君子。她和他不只有过一次合体之欢,她甚至还知道,与他保持着同样关系的女性绝不只有自己一人,可她却没有半点记恨;被他需要、被他记住,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纵使自己在他的世界中只占据极小的角落,但他却几乎填满她的整个世界,但他的小角落也比自己的整个世界重要。

    当年乔伊卡把她从那些毒蛇一般的人贩子手中救出来时,阿莎莉就一直坚持着这种信念,至今从未改变,将来绝对也绝不改变。

    对于阿莎莉的心思,乔伊卡自然也心知肚明,虽然他是一个不羁浪子,他从来不会因道德的拘束而有半点愧疚。因为在他看来,你情我愿之事是不该背上任何包袱的;然而,今天时过境迁,乔伊卡无法接受自己在心中存在着一个女人,身体却与另一个女人合二为一。虽然乔伊卡从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但也坚决不当卑鄙小人。对于乔伊卡,阿莎莉不仅是**上的需要,还是真诚相待、互吐心事的红颜知己。

    “乔伊卡大哥,你这次回来打算留多久?”这不是阿莎莉有意支开话题,而是她的确关心这件事。

    “看情况吧。主要还是想养伤。”乔伊卡的回答模棱两可,但言外之音是不会太久。

    “你受伤了?”阿莎莉紧张地问道。

    “别担心,我已经差不多康复。”乔伊卡拍拍阿莎莉的肩膀,他早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同时也是为了来看望你,我不在的一年多,有没有坏人来欺负过你?”

    阿莎莉调皮地翘了下嘴,一丝狡狡谲的神色掠过她的俏脸:“有你那些赏金猎人公会的朋友在,来捣乱的坏人倒是没有,主要就是觉得那些上门提亲的人很烦。”

    “提亲?”乔伊卡顿时来了兴趣,“有人看上你了?是些什么样的男人?”

    “咦!你吃醋了?”阿莎莉也学刚才乔伊卡的语气,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并用纤细的手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一阵海风袭来,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此时!漆黑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杂声,然后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高空坠落到沙滩上。
正文 第十四章 月夜;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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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头重伤的狮鹫。气若游丝地喘息着,右边的翅膀已经骨折,右下爪也折到后面,鲜血染红了沙滩,凌乱的羽毛四处乱漂;然而,这头不屈的猛禽仍然试图站起来,尽管这样令它更加痛苦。

    “从伤势来看,它是从高空突然坠落的。幸好是掉在松软的沙地上,否则它会粉身碎骨。”乔伊卡粗略了检查一下狮鹫的伤势,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同时他也感到不解,狮鹫是一种飞行速度很快的魔兽,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一只原本敖翔于天际的狮鹫突然坠落呢?乔伊卡没有在狮鹫身上发现有箭矢。

    “它好可怜。乔伊卡大哥,咱们一定要救它。”生怕乔伊卡会不答应,阿莎莉连忙挽起他的手。

    洛马王国的崇山峻岭是狮鹫的发源地,建国以来,狮鹫为保卫这个地窄人少、缺乏粮食的国家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若没有了狮鹫,洛马王国至少被灭国十次以上。因此,狮鹫在洛马王国中有着特殊的象征地位,在王国的旗帜上也有狮鹫的图案,全国上下不仅严禁猎杀狮鹫,若是遇到遇险的野生狮鹫,每一个王国子民都有义务尽力去救助。在洛马王国土生土长的阿莎莉自然不会例外。

    “呵呵,我记得狮鹫肉是很难吃的。”乔伊卡拍拍阿莎莉的手背,以一个在这个国家可能会给他带来杀头危险的玩笑来答应阿莎莉的请求。

    “那我去找辆马车。”见乔伊卡蹲下来进一步察看狮鹫的伤势,阿莎莉知道自己该分担些什么,于是转身离开。

    “等一下。”乔伊卡突然喊停了她,“这头狮鹫我认识,世上的事情太巧合了。”

    阿莎莉跑回乔伊卡身边,问:“怎么啦?”

    “不仅是认识,两个月前我还骑过它。”乔伊卡一边说,一边伸手翻开狮鹫的羽毛,“看吧,它不是一头野生狮鹫,它有主人的,而且它的主人还是一国之君。”

    “咦?”阿莎莉也蹲了下来。

    只见乔伊卡从狮鹫的前爪上,找出一个染满血污、做工精细的金属圈。乔伊卡把金属圈解下来,借着月光,依稀看到金属圈上面刻着麦穗骏马和王冠的图案。“不错,这是波勒王室的徽章。”

    “波勒?是不是南方那个离我们很远的国家?”阿莎莉问。

    “也不算很远,只不过隔了一个法耶鲁帝国而已。”乔伊卡笑道。

    “哦。”

    阿莎莉当然不知道这是乔伊卡的调侃,对于长年在外流浪的冒险者来说,对路程的远近自然相当清楚,但阿莎莉却没有这类概念,乔伊卡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此时,乔伊卡研究的目标已经从狮鹫本身转移到金属圈上。凭着肉眼查看色泽,乔伊卡认出,用来打造金属圈的材料是一种以铝和铁融合成的合金,虽然没钢铁那么坚硬,但伸展性好、易弯折、且不易生锈。这种合金很常见,而引起乔伊卡兴趣的,是金属圈的重量令人起疑,如果真是那种合金,没理由会那么轻的……乔伊卡翻来覆去的研究,终于发现金属圈上有一条细小的断口。乔伊卡在断口处用力一弯,金属圈延着断口往外展开,被拉成弯月形。

    “嘻,里面原来是中空的。”阿莎莉道。

    “阿莎莉,借你一只耳环用一下。”

    听乔伊卡这么说,阿莎莉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右耳的耳环摘下来,交到乔伊卡手中。乔伊卡接到手后,用力将耳环的弯钩拉直。阿莎莉看在眼里,心中却难免有些心疼。这对耳环是她去年买的,虽然吊坠是最廉价的翡翠碎片,但也消耗掉她大半年的积蓄,平时她从来不戴,因为她只想让一个人看到她戴上这对耳环的样子;今晚乔伊卡约她出去走时,她才终于找出来给自己戴上。然而,虽然感到心疼,但看见乔伊卡那认真的样子,阿莎莉明白自己的耳环或者会帮上大忙,想到这里她就释然了,只要能帮到他,区区一只耳环算得了什么?

    乔伊卡用强大的指力将耳环的弯钩压成直针后,将其伸进金属圈的空槽里,左右挑动几下,不一会儿,阿莎莉看到他把一张小小的纸条从空槽内掏出了出来。

    “好厉害,你怎么知道里面有张纸?”阿莎莉好奇地问。

    “一点点的观察力、上一点点的经验、再加上一点点的感觉而已。”乔伊卡道。

    他将纸条伸展开来。借着依稀的月光,只见纸条上写着两行蝇头小字,由于四周太黑,阿莎莉无法看清纸上写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乔伊卡能看到,因为她深知乔伊卡视力极好,有一双可在黑暗中视物的神奇眼睛。但是,乔伊卡看完之后,却默然地扬起头来,什么也没跟阿莎莉说。虽然看不清乔伊卡此时的表情,可阿莎莉却感到气氛开始变了。“到底发生什么事?这纸上写的是什么?”阿莎莉连忙追问。

    “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乔伊卡摇头道,“但是这绝对不会是好事,我必须立即将这封信送给我的同伴。”

    “同伴?”阿莎莉感到相当惊奇。在她的印象之中,乔伊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她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他有什么同伴。

    “对,他们就在北面20公里外的渔村里。”

    他们……阿莎莉留意到乔伊卡所说的“同伴”是复数。她差点就冲口而出要说出自己的诉求,但她最终还是压抑住自己的冲动,没有说出口来。

    看着阿莎莉欲言又止的样子,乔伊卡早已猜到她的心思。“走啊,把你也介绍给我的同伴认识。”乔伊卡笑着主动提出邀请。

    “你不怕我的醋意发作吗?”阿莎莉也学乔伊卡的样子开起玩笑来。她凭直觉已察觉到乔伊卡的所谓“意中人”可能就在那些“同伴”中间,她很想去见识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能绑住乔伊卡这样一个浪子的心。

    “相比而言,你的好奇心更大吧。”

    说到这里,两人又一次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

    与此同时,在庞德尔贡北面20公里处的一条无名小渔村的海边。

    月空之下,一位银发少年面朝广阔无边的大海矗立着。他从黄昏站到现在,一动不动,已经站了好几个小时了,如今到了涨潮的时候,位于浪头的海水已经淹至他的小腿。

    “欧文。你在做什么呢?”身后十数米处,身穿牧师袍的少女忍不住喊道。

    苏菲娅早已注意到欧文的不寻常,她虽然搞不懂欧文一动不动站在海边是何用意,却也不忍心打扰他;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就不得不开口提醒,否则再过一会,持续高涨的海潮会把欧文淹没。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对一个卜相感到不解而已。”欧文平静地回答道。
正文 第十五章 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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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相?”苏菲娅不明所以。

    “是啊。”欧文解释道,“这几天来我反复用‘命运之牌’卜算过,每次占卜都得出完全一致的结果:圆月、午夜、风、回家、骨灰、血、泪。”

    “圆月、午夜、风、回家、骨灰、血、泪?”苏菲娅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到底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这正是我要思考的问题。我总感觉到将有会不寻常的大事发生,解决的关键就在这些卜相中。”

    “那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你看。”

    苏菲娅沿着欧文的指向望过去,正是头顶那轮皎洁、圆润的月亮;昨天晚上它还不至于像今晚这么圆。“你是想说,在今晚或者往后的几个月圆之夜,会有发生什么连你也无法预料的事?”苏菲娅问。

    “其实我的线索并不只是圆月和午夜,还有这个。”欧文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瓶子取出来。

    借着月光,苏菲娅看见这个瓶子应该是以东方大陆的陶瓷工艺所制,瓶口处被泥巴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里面装的是什么?”苏菲娅为她不了解的事物提出疑问是理所当然的。

    “骨灰。我师匠的骨灰。”

    欧文说出了苏菲娅没有想到的答案,她眼睁睁地望着他,有话想说但刚吐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坠下悬崖之后的年月里,欧文到底去了哪里?他经历过什么事?他那超强的徒手格斗术和传说中的念力又如何学来?这些问题一直在苏菲娅以及其他同伴的脑海中盘旋,他们虽然想很知道,但欧文一直不愿意说出来,所以也就没人问了。这正是苏菲娅欲言又止的原因。

    “我的师匠就来自大洋的对面。”欧文指着大海,那辽阔不见边际的东方。

    “你说的是浩……”

    “没错,就是那片极度遥远的东方大陆。30多年之前,师匠他带领着他的家人和同伴,远涉重洋来到了我们脚下的大地,来寻找一种药。”

    “听你这么说,我记得曾经听安琪老师提起过,30多年前的确有几百名来自东方的人,在辉煌大陆、星河大陆和莫伦大陆上四处寻找某种药,他们还拜访过中央教庭,结果因为信仰问题被当时的教皇下令围剿,他们差点遭到灭顶之灾,不过最终还是逃脱了,但后来他们又不知如何集体隐藏起来,直至现在都不见踪影。”

    “不是隐藏起来,而是全部死光了。我的师匠是这些人的领袖,也是他们之中的最后一名幸存者。”

    “客死异乡。真可怜。”苏菲娅感叹道,“可是他们、你的师匠要找的药很重要吗,以至于他们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

    “一种据说服用之后会可使人类永葆青春、永不死亡的药。长生不老药。不是作为一具会动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人。”欧文用嘲讽的口吻说,“听说他们那边的统治者非常热衷于得到这种药,所以师匠才会来到这里。”

    苏菲娅回忆一会,道:“世上会有这样的药吗?我记得《圣书》说过,永生是神的特权,凡人根本无权染指,除非是受到神之祝福的圣人,才有资格与神分享永生;而且即使受到了神之祝福,人类也并非获得真正的永生,只是将留在现世的生命大幅延长而已,只要神愿意随时可以收回。”

    “的确有这种药的存在。因为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妄想成为神。也正是这些人制造出了长生不老药,并给它冠上了一个义正辞严的名字:‘圣灵的恩赐’。可是你知道吗?‘圣灵的恩赐’是通过削夺无数人的生命,将他们的灵魂融炼制成的。”

    “这……简直太灭绝人寰了!是什么人做的?”听欧文说出这么骇人听闻的话,苏菲娅忍不住插嘴。

    “中央教庭。”

    “又是他们!”

    “很惊讶吗?至少在数千年前,中央教庭就已经制造出一块‘圣灵的恩赐’。”

    “那么,后来这块‘圣灵的恩赐’被你的师匠找到了?”苏菲娅大概已经猜到答案,她问出来只是想确认而已。

    “是的。”

    “那现在它在哪里呢?”

    “有一半在我体内。”

    “啊?”苏菲娅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议。

    欧文苦笑着说:“准确而言,是与我的身体融合了,并且已经彻底消耗。师匠说过,如果没有那半块长生不老药,我早已被体内的恶魔之血烧成灰烬了。苏菲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随后,欧文将他当年在钥匙岛跳下悬崖,到成为戴着黑色头罩的亡灵巫师头子再次出现之间所发生的事,全部都对苏菲娅说了。欧文讲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两人的姿势已经由站立变为坐着。苏菲娅听着欧文讲述过去时十分投入,欧文那些痛苦的经历,如同走马观花般一幕幕重现在她眼前……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欧文以这样一句话,结束了他的追忆。

    苏菲娅本是个感性之人,在听说完之后,她就已经成为一个泪人了。

    “每当想起数万个惨死的冤魂在我体内哀嚎时,那种令人绝望的感觉是什么,你知道吗?尽管这些灵魂早已被消耗怠尽,但有时候我闭上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想象到他们死亡前一刻恐惧的表情。”

    “欧文,你到底想说什么?”这番话令苏菲娅有些担心。

    “所以……”欧文将装着师匠骨灰的陶瓷瓶子放到苏菲娅手中,“请你帮我一个忙,代替我将师匠的骨灰带回他的家乡。可以吗?”

    “为什么你不自己做这件事呢?”苏菲娅觉得这个请求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人的生存是建立在无数人的死亡之上的。我就是这样的人。首先是梅可内大叔,然后是数以万计我不认识的人。不仅是人的性命,我还损耗龙类一千年的寿命来延续自己早该终结的生命……”

    “为何你会有这种想法呢?现在你不是还在好端端地活着吗?既然在你一个人的生命中,背负起这么多的生命,你就应该更加珍惜你的性命,努力地、用尽一切方法活下去,绝对不能轻言放弃!”

    “谢谢你,苏菲娅。你说的我都明白。”欧文对苏菲娅露出会心的笑容,“我早就坦然面对了。对于生命,我不会轻易舍弃,也不会执迷眷恋,我只想要我的生命能燃放出绚丽的光彩,就足以证明我不妄此生。我原本以为,对抗恶魔撒旦的一战,就是我尽情燃烧、享受生命的时刻;但最后我却又活了下来。说明真正燃放的一刻还没有到来。但是这个时刻终将会来临,可连‘命运之牌’都无法准确预测到这一刻的正确来临之日,也就是说,我接下来要渡过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有可能会是这个时刻的来临,我已做好了随时迎接这个时刻的准备……因此,我可能就没办法亲自将师匠送回家了,所以……”

    “蠢材,闭嘴!”欧文话没说完,苏菲娅就打断了他,“那只是你逃避的借口!”

    “苏、菲、娅……”在那一刹那,欧文感受到苏菲娅的眼泪中充满着怒火,看来她真的生气了。

    “拿回去!”苏菲娅将瓶子塞回欧文手中,“这是你自己许下的诺言,就该由你自己去实践!让生命燃放出绚徾的光芒?简单开超级玩笑!你在一次次绝境中活下去,并不是为了某个意义重大的牺牲!任何牺牲都是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是生命,是生命啊!你懂吗?”

    欧文接过骨灰,木然地望着激动的苏菲娅;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面对这样的苏菲娅,他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你的师匠是一位如此阔达的人,他又为何会在意自己的骨灰能否回到家乡?”苏菲娅继续朝欧文轰道。

    “等等,苏菲娅,你刚才是说……”

    “以我的理解,你的师匠之所以在临死前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不对,是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啊,并且在活着当中,你会找到其他继续让你活下去的理由!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不畏惧死亡的人,但没有人会以死亡为生存目标的!你燃尽生命来发出光芒,是的,你觉得这是对生命的享受,让自己的人生有价值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卡修斯他们?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所有关心你的朋友和同伴,努力地活下去吗?”苏菲娅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用上咆哮。

    “可是,师匠说过我活不过26岁,既然如此……”

    “啪!”

    这一次打断欧文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欧文缓缓将头转回正前方,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嘴角往下滴,左脸上逐渐浮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这一记耳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没想到的是,动手之后,苏菲娅眨着泪光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愤怒和伤痛,取而代之的是平时温柔的眼神。她掏出帕,轻轻替欧文拭去嘴角的血迹。

    “清醒点了吗?”苏菲娅心平气和地说,“只要有我在你身边,有乔伊卡、卡修斯、雷这些同伴在你身边,你的生命永远都不会感到孤独的。我……我们会陪着你一起将骨灰送回师匠的家乡,然后,还会陪着你继续活下去,即使到了26岁之后也要继续活下去。”

    “我……哈,我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欧文自嘲道,“一心追逐着令生命燃放光彩,以为这就是对生命的享受。实际上却忘记了,与同伴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享受生命。”说到这里,欧文抓住了苏菲娅帮他擦血的手。

    “欧文,我……”被欧文抓住了手,苏菲娅反而有些难为情,好在她背对着月光,没人能看清她微微泛红的少女青涩。

    “或许我已经明白这个卜相的真正含义了。圆月、午夜、风、回家、骨灰、血、还有泪,原来是这样。”欧文一手抓紧装着骨灰的瓶子,一手拖着苏菲娅,向着大海走去。

    “喂!”苏菲娅被拖着赶上去。

    走到浪潮之前的欧文停下脚步,他做出了苏菲娅想都没想过的事:只见他用手轻易地将封住瓶口的泥巴捏碎,然后将陶瓷瓶倒过来,白花花的骨灰从瓶子里倾泄而出,一部分被海风刮走,剩余的全部倒在海水里面。

    “欧文,你在干什么?这不是你最崇敬的师匠的骨灰吗?”身后的苏菲娅问道。

    大海啊、风啊,请将师匠他老人家带回家吧!欧文没有开口,心中却如此想到。

    突然,他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苏菲娅。

    “等、等一下……”两人肌肤相触、互相感觉到对方体温的瞬间,苏菲娅的脸色由微红迅速转变成绯红,她完全意料不到欧文会突然抱着她,就像她以前根本无法意料到欧文的所有行动一样。

    “谢谢你。”

    耳衅传来欧文那轻轻的、却很有分量的声音。
正文 第十六章 消失的龙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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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苏菲娅。”

    虽然这并非两人的第一次拥抱,但这次是欧文第一次如此主动。

    举动虽然是苏菲娅没有预料到的,但她却惊讶于自己并没有感到害羞,尽管她的心跳得很厉害。苏菲娅曾下意识地产生推开的念头,可是她的双手却像是被闪电击麻了一样,根本动不了,或者说,她心中本来就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本人就这样互相拥抱着,仿佛时间已经静止一艘,任凭轻柔的海风在身边萦绕、冰凉的海中从脚边流淌……

    突然,在村子里的那边传来“濮嗤”的一下笑声。尽管声音很小,但在如此宁谧的夜空,听起来是相当清晰的。

    “谁在哪里?”苏菲娅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立即跟欧文分开。

    从漆黑一片的渔村里,走出一高一矮两条身影。借着月光,苏菲娅感到这两条身影有些熟悉;这也正是她最担心的,要是来的是两名普通的渔民,那倒没什么好怕,怕就怕是……

    “好捧啊!”一位少女真心的赞叹,让苏菲娅顿时感到脑袋充血。

    “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在少女旁边,传来一名年轻男性的声音。

    越是害怕发生的事,就越有可能会发生。来者果然是他们俩人!幸好此时苏菲娅的脸色被夜幕所遮蔽,不然的话,她真要在沙地上刨出一个坑把自己塞进去了。

    “我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现身了。”苏菲娅旁边的欧文若无其事地向突然出现的丹妮和雷问道。

    “什么?你早就知道他们在那边?”欧文的话让苏菲娅大感意外,她连忙诘问道。

    “实际上在他们现身之前,我并不知道是原来他们俩。”欧文这话,等于他承认了早已知道有人藏在背后偷听。

    “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而是……”苏菲娅已经语无论次了。

    没想到欧文接下来说出这话更令苏菲娅崩溃:“尽管我并不知道藏起来的人是谁,但我没有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杀气,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我就没必要干涉别人的自由了。”

    “笨蛋!你是笨蛋吗?”苏菲娅跺了欧文一脚,生气地跑开。

    目送着苏菲娅的离开,丹妮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欧文说:“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欧文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那我该做什么呢?”

    “那还有问。难道你一点都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丹妮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

    “我又不是女的,怎么会了解呢?”

    “既然你不了解,为何又要抱着人家?”这个回答真欠揍--至少丹妮这么认为。

    “因为舒服啊。抱着她我觉得很舒服。”欧文诚实地说出了心中的感受。

    “差劲的男人。”丹妮鄙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追着苏菲娅跑去。

    要说欧文完全不知道女孩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么说之后,丹妮必定会去追赶苏菲娅。现在女人都已离开了,只剩下男人的时候,谈起正事思路才会更加清晰。

    “欧文哥哥,刚才我听到苏菲娅姐姐在大叫大喊,以为发生什么事,所以才叫醒丹妮和她一起过来看看,我们不是有意窥窃。”雷带着歉意说。

    “这件事并不是重点。雷,有一件事,我倒想亲自确认一下。”欧文话锋一转。

    “哦?”

    雷刚想发问,突然他看见欧文急速地向他逼近!虽然从来没想过欧文会突然向他出手,但出于战士的本能,雷还是下意识地往侧错开一步,避开了欧文毫无征兆朝他颈部劈来的一记手刀。但老招未收、新招已至,欧文左手以指成剑,直刺向雷的小腹,雷屈身往后闪避,同时抬起脚踢向欧文的小腹还击。

    月夜下的海滩上飞砂走石,两人以迅疾的速度交锋,短短几秒钟,已经互拆了二十几招。最后欧文一招反向擒拿,控制住雷的左臂,把后者压得右膝半跪在沙地上,以此来结束了这场短暂的打斗。

    “果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欧文放开了雷,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

    “是的,这股力量就像泥牛入海一样,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了。”雷有些诅丧地摇了摇头。

    两个月前,与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的激战结束之后,雪域联邦的灾祸总算告一段落,但伙伴们的事情仍未结束,那就是:离别。

    最先离开的是银龙族。虽然为欧文疗伤是冰尤斯自己的决定,而且短短20多年的寿命,对于龙类漫长的一生而言的确微不足道;但是,擅自动用自己和同族的龙珠,这个“罪孽”,冰尤斯早已做好了被父王惩罚的准备。龙类离开时并没有给伙伴们打过招呼,以龙类的高傲性格来说,这并不奇怪。

    那位亲切的艾莲娜姐姐,恢复了海神一族巫女的身份后,已经没有再继续留陆地世界的理由了,她带着利维坦一起回归了大海,回到她真正的族人身边;然而,只要海神族仍未放弃“征服陆地”的万年之梦,终将一日她和伙伴们会以敌人的身份相遇。对于长寿的海精灵而言,这几十年的人类社会生活只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个瞬间,但足以给她一个永恒的回忆。艾莲娜跟伙伴们心有灵犀般地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未来或有兵戈相见的可能,可是在那一刻,没人愿意破烂那一瞬间安详与感动。

    至于野蛮人的大军,他们在暂代“第一勇士”之职的乌籍的带领下,收拾了阵亡勇士的遗骸,沿着原路退回了思兰西亚平原;在撤退的途中,他们遵从当初与欧文的约定,带走了沿路遇到的一切可以携带的财物,作为他们此次出征的酬劳;出于对欧文的尊重,这些野蛮人并没有像以往的习惯那样,焚毁掉无法移动的不动产,也没有侵占雪域联邦半寸土地--这也间接为将来雪域联邦的重建保留了物质基础。

    最后剩下的,就是全部身负重伤的伙伴们了。他们为雷欧纳德和雷古诺立了墓碑,然后,令苏菲娅没想到的是,卡修斯、伊申诺娃、莱尔三人,居然提出要与大家分道扬镳。他们三人的理由很简单:虽然万恶之源已经被毁灭,魔力暴走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但是形势并不乐观,因为穿行在联邦各地、数以万计的虫宿行尸并没有就此消失,卡修斯他们三人要留在联邦里,等养好伤后,还要想办法联系所有城市的幸存者,共同围歼所有剩余的行尸,然后重建早已满目疮痍的家园--这个过程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期间必然经过漫长的时间。

    虽然有些不舍,但所有人都明白,别离只是暂时,大家总有见面的时候。在阔别了卡修斯、伊申诺娃和莱尔之后,苏菲娅、乔伊卡、雷、丹妮,还有欧文,就来到了洛马王国这个小渔村里疗伤恢复,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直到上星期,耐不住平静生活的乔伊卡,以测试身体恢复程度为由,独自一人跑到城里的赏金猎人公会接任务去;而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地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恢复性的锻练。

    然而有一件事令雷大惑不解,他身上的各种内伤外伤早已痊愈了,但他却发现平时控制自如的“巨龙之力”,居然突然间消失无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行尸瘟疫留下的后遗症影响?抑或其他原因?雷都一一考虑过,可是最终毫无头绪,数天过去了,雷仍然无法感受到体内有任何“巨龙之力”的存在,就算这股力量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唉,缺少了你的力量,只怕想轻松一点都难了。”欧文轻叹一口气道。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接下来会有一场恶仗等待着咱们?”雷虽然鲁莽,但绝不愚钝。如果不是因为战斗的需要,欧文为何会如此急切地需要他的“巨龙之力”?

    “是的。”欧文点头道,“大概就在这几天。”

    “跟谁战斗?”雷顿时来劲了。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是的。我根本不知道将要和什么样的敌人战斗,也不知道将要为何而战、在何处战斗,但我却通过这几天占卜得来的卜相推算出来的,这场战斗我们无法避免,也不允许落败,否则将有灾难发生。”

    “既然你已经卜算了好几天,为何到现在才说?”

    “因为直到刚刚抱着苏菲娅时,我才总算确认了卜相的内容。”

    “咦?”

    “圆月、午夜、风、回家、骨灰、血、泪--就是我从‘命运之牌’处占卜得来的卜相。刚开始,我还以为这个卜相是催促我完成我的恩师回到故乡的心愿,可是当我做完该做的事之后,抱住了苏菲娅时,原本以为事情解决后的舒坦感觉根本没有出现,反而让我觉得越来越不安。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个卜相所指之事,并非师匠的愿望,而是一场未知的血战。”

    听到这里,雷总算大根理解欧文的意思。雷仰起头,伸出大姆指来指向自己的胸膛,以无比自信语气对欧文说:“你白担心了!虽然失去了‘巨龙之力’,但我还有枪术。我能参加任何战斗,而且不会比以前任何一场战斗差!”

    看着雷那双如同金色的火焰般明亮、灼热的双瞳,欧文知道,自己的质疑已经严重地伤害了雷的自尊心;然而这样做正是欧文的目的。

    虽然雷什么都没有说,但欧文看得出,在失去了“巨龙之力”之后,雷的情绪也日渐低落;也只有采取这种反向激励的方法,才会让雷振作起来。真正让一个人强大的,并不是他本身拥有的力量或某件神奇的武器,而是自己的内心,只要让雷明白到这一点,在接下来那场吉凶未卜的血战中,他才会发挥出超常的实力。

    “雷,我相信你。”

    欧文一手搭在雷的肩膀上,给予他无比信任的肯定。
正文 第十七章 七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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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妮追上了苏菲娅。

    “苏菲娅姐姐。”丹妮扯了一下苏菲娅的牧师袍。

    “别问我,别问我……”苏菲娅已经羞得无地自容。

    “咦!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丹妮似笑非笑地问道。

    “什么、什么开始?”苏菲娅说这句时特别没底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始”。

    “嘿嘿……”丹妮跑到苏菲娅面前,“那男人也太差劲。都到了这个份上,刚才他还在我面前使劲地装糊涂。”

    “装糊涂?”这回苏菲娅真的糊涂了。

    “他刚才居然说,抱着你是因为……”

    “别说啦!!!!”

    宁谧的海滩突然响起一声女性的尖叫。苏菲娅以前所未有的“粗暴”方式打断了丹妮的话。丹妮知趣地闭上嘴,她挨着苏菲娅坐下来,她瞄向苏菲娅的侧脸,只见后者用手掩住自己的脸,嘴部却露出来,不时偷偷窃笑。丹妮明白,刚才苏菲娅突然对她大叫大喊,并不是因为愤怒或者生气。其实丹妮早就听别人说过,初恋的感觉像是苦涩中的甜蜜。从苏菲娅的窃笑中,丹妮隐约嗅到“幸福”的味道,那种感觉大概就是苏菲娅现在这个样子吧。可是正处于情窦初开年龄的丹妮,却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不禁令她既期待又害怕。“到底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呢?”想得入迷的丹妮不由自主地嘣出这句话。

    “都叫你别说!”可苏菲娅却误将丹妮的喃喃自语当作取笑她,顿时又“暴发”起来。

    “好,不说,不说。”丹妮连声应道。

    此时苏菲娅已不想身边有任何人,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可失魂落魄的苏菲娅却没听到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和轮子声音,也没注意到一辆马车疾行而至。若非丹妮反应迅速,苏菲娅可能被马车撞翻。

    “什么人不长眼眼?”丹妮朝那鲁莽的车夫破口大骂。

    没想到听到丹妮的叫骂后,本已从面前冲过的马车上传来“吁”的一声呼喊,马车被紧急煞停了。从马车上跳下一条瘦长的身影,然后第二条身影又从马车上下来。与前者不同的是,第二条身影像是穿着裙子的女性,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避免在下车时被绊倒。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丹妮闪身拦在苏菲娅身前。黑暗中看不清容貌,但从对方的行动来看,丹妮已经几乎认定这两人是来找茬的,她连忙“嗖”地一声将长剑从剑鞘抽出。虽然丹妮从睡房里出来时只穿着睡衣,但她一直谨遵威廉老师的教诲:即使是在睡觉时也剑不离身。

    “喂喂!才分开没几天,居然对我拨剑相向?”对方朗声道。

    “乔伊卡?”苏菲娅认出了这把熟悉的声音。

    此时对方已经走到丹妮和苏菲娅面前,借着月光,清楚地看到他正是乔伊卡本人,在乔伊卡背后,紧跟着一名身穿连衣裙的陌生少女。

    “被你吓死了。哪有人半夜三更驾着马车横冲直撞!”丹妮把剑收起来,并表达出对乔伊卡刚才那鲁莽行为的不满。

    “时间紧迫,我正是来找你们的。”出乎苏菲娅意料,乔伊卡没有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地调侃不停,而是一上来就板起一副严肃的面孔。

    “你招惹了什么吗?”苏菲娅轻侧了一下头,表达出她的疑惑。乔伊卡极少会在伙伴们面前表现出如此紧张的神态,苏菲娅唯一想到的就是他在外面把麻烦带回来了。

    “就是嘛,我们才不会给你擦屁股。”怒气未消的丹妮翘起小嘴。

    乔伊卡才懒得跟她俩辨驳,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苏菲娅的手,“跟我来!”拖着她往马车走去。

    “它伤得很厉害。”苏菲娅还以为乔伊卡带她看什么奇珍异宝,没想到马车上竟是一头淹淹一息的狮鹫。“我的十字架在房间,等我一会,这就去拿。”苏菲娅转身离开,她将乔伊卡所迫切的事理解为给这头重伤的魔兽治疗。

    然而乔伊卡却拉住了她:“狮鹫本身并不是重点。我在它身上发现了这个。”乔伊卡掏出一张纸条。

    苏菲娅接过纸条,满腹狐疑地展开来看。站在马车下面的丹妮,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竟令苏菲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如此苍白,再次进入魂不守舍的状态,但跟刚才因为害羞而失魂不同,现在苏菲娅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

    “纸条上面说什么?”连问了两次后,苏菲娅竟像没听到。丹妮只得自己动手,将纸条从苏菲娅手中拿过来。

    “咦?是国王叔叔的信耶!”丹妮看到上面有都里斯王的印信,立即欢快地呼喊起来,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亲人的话,除了那位刚刚知道却素未谋面的姐姐之外,就只有威廉和都里斯了。丹妮兴高采烈地大声把信念出来:

    “苏菲娅公主、小丹妮、几位勇敢的年轻人:

    不管你们在雪域联邦之事是否办妥,见此信后立即返回汉沙。吸血鬼要屠城。请务必在4月15日前将那位使魔法的胖小哥带回,否则全城人将面临灭顶之灾。”

    落款清晰可见都里斯的亲笔签名。

    “到底是什么回事?为什么吸血鬼要攻击汉沙?”丹妮也顿时懵了。威廉不在之后,她对都里斯的依赖和信任与日俱增,跟随伙伴们上路历练虽说是她自己的决定,但其中也有都里斯的鼓励,在旅途中她总是盼望着“国王叔叔”的来信,却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想这大概就是卜相真正的意思。”

    “欧文!”苏菲娅如同见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欧文和雷正快步往马车赶过来。

    “听到这边有声音。我和雷就立即赶过来。”说话的时候欧文已经来到马车旁边。他像是早已知道马车上面是什么一样,翻身跃上马车,轻抚着狮鹫的头,道:“搭档,果然是你。也只有你能找到我。”

    人类之所以驯养狮鹫作为空中坐骑,除了因为狮鹫足够凶狠和飞得很快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狮鹫相当忠诚,识路能力极强。受过专门训练的狮鹫,甚至能不远千里追踪到主人的下落。由一国王室的近卫部队严格训练出来的狮鹫自然是当中的姣姣者。去年冬天,这头狮鹫搭载着欧文一路北上,在思兰西亚平原的野蛮人内战中并肩作战,还在冰窟外面的冰天雪地里苦等了欧文一个星期。欧文与它缔结了深厚的友谊。最后由于狮鹫极不适应雪域联邦的气候,欧文只得让它离开自己,回到波勒王国的巢穴中。如果说有办法能找到欧文的话,那就只有这头曾经和欧文患难与共的狮鹫了。而能找到欧文,就能找到其他人--这正是都里斯将这个重大的任务托付给这头狮鹫的原因。

    “告诉我,乔伊卡,你在哪里发现它的?”欧文问。

    “就是庞德尔贡市的海滩上。”回答的并不是乔伊卡,而在跟在他身后的陌生少女。留意到其他人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少女并没有胆怯,反而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阿莎莉,是庞德尔贡城里的裁缝。”

    伙伴们都礼貌性地朝阿莎莉点了点头。虽然阿莎莉不知道现在他们在讨论什么事情,但她明白此事态重大,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让每个人自我介绍了。阿莎莉深明事理,自然没有计较。

    “庞德尔贡市连这不远。它差点就能来到我身边了,但最后一点路途还是无法坚持下去。”欧文感叹道,“这封信的落款时间是光明纪元1687年4月8日,而今天是4月11日,也就是说它不眠不休地连续飞了三天三夜,所以才最终虚脱,从空中掉了下来。”

    “应该是4月12日,已经过了午夜。”乔伊卡更正道。

    “这么说来,从国王叔叔写这封信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危机必须在7天之内解决”丹妮道,“可如今这7天时间已过去一半。”

    “那都里斯国王为什么指名要哥哥回去?”雷当然知道信中提到的“使魔法的胖小哥”是谁,“可哥哥现在还留在雪域联邦啊。”

    “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立即回去。吸血鬼敢来袭击我的人民,我就用光明魔法消灭他们!都里斯的军队不是很强大吗?难道还不足以对抗吸血鬼?”苏菲娅情绪有些激动。

    “你冷静点,苏菲娅。你仔细想一想,以这位国王大叔的性格,居然让一头狮鹫千里送信向我们救援,说明他所有办法都不能解决问题,才会出此下策。而且他指名道姓要我们带胖子回去,想必其中必有原因,也许胖子是解决危机必不可少的关键。”乔伊卡道。

    “可是我们连哥哥现在身处雪域联邦哪个城市都不知道!”雷也心急如焚。

    “这正是在一路上所想到的最棘手之事。”乔伊卡的语气有些无奈。

    “那可该怎么办啊?我们只有4天,不,3天时间,不管走陆路、海路,甚至是空中,都绝不可能在3天之内把卡修斯带回波勒王国!只有3天,怎么够呢……”苏菲娅黯然落泪,她不敢想象汉沙城惨遭屠戮的情境,却又不由自主地在她脑海掠过一幕幕她可以想象到的惨状。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搭在了苏菲娅肩上,把她扳了过来。

    “应该说,我们还有3天。”欧文微笑道,他的笑容看起来总是令人安心,“卡修斯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就和乔伊卡他们先一步回汉沙城。如果这是‘命运’,我们无法逃避,只能欣然面对。”
正文 第十八章 布道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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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一个夜晚,当苏菲娅她们几个为未知的未来而烦恼时,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年轻人,却沉溺于惨淡的过去而不能自拨。

    又一次在恶梦中惊醒。

    朱利安?卢梭推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如同过去的60多个晚上一样,他的身体再一次被冷汗湿透了。在这两个多月以来,朱利安几乎每晚失眠。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被恶梦所惊醒;要么就是因害怕遇到心中的梦魇而拒绝入睡。

    和名为“钢铁处女”的刑具施展在**上的痛楚不同。如果换作普通人,在如此长久的精神折磨中,可能早就已经失去理性而发疯。如果能够忘记过去,朱利安也想变成一个疯子;但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因为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因此他只能每晚都坚忍着,这些天来一直折磨着他的同一个恶梦;实际上,那并不是梦,而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事……

    **********************************************************************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一场布道大会开始。

    圣教皇岛上的“骑士疗伤圣地”--玛多禄城,这天的早上一如以往地安静、宁谧。然而,玛多禄城的人民并不知道,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惊心动魄的腥风血雨。

    裴多疗养院。由“圣城”委派而来的高级神官主持的布道大会,在吃过午饭之后正式开始。

    所谓的“布道大会”,是圣光明教建立之初,用来向教外之人宣扬教义、传播光明福音的一种活动,但是随着一千多年武力传教,现在的奥洛帕三大陆,除了极北之地的雪域联邦外,光明的教义几乎已经传遍每一个有人类居住的角落,除非探索到大洋之外的大陆,传教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但“布道大会”作为一项传统依然被保留下来。与一般的弥撒相比,布道大会的时间并没有严格的规定性,场地也不是固定的,可以是教堂、广场、操场、街道,甚至码头。

    在疗养院工作和治疗的人,大多数都来到了布道大会。不仅如此,连住在附近的居民也不想错过这神圣的仪式。大家都洁净心灵,做好礼拜的准备,顺便把准备奉献给光明上神的礼物带上。两千多人把疗养院大礼堂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为表示内心的纯净,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所有人都穿着最扑素的衣服,骑士们把视作第二生命的武器和铠甲留在卧室里,妇女也不抹脂粉、不戴首饰。当大礼堂的门打开时,却没有发生混乱,所有人都很守秩序排着队进入大礼堂内。

    在大礼堂的门口有一道清水沟,所有参与布道大分的虔诚者,都听从牧师的吩咐,他们脱去了鞋子,在清水里洗濯,然后赤脚走进了神圣的殿堂。木质的地板洗刷得干净,一尘不染。因为考虑到人数的问题,原本摆放在礼堂里的一排排坐椅被撤走了,近百名披头散发的男女,或坐着、或跪着、或站着,平时看起来空旷的疗养院大礼堂,此时显得出奇的涌挤。

    首先,是十几个穿着白色罩衣的男孩女孩,用清脆动听的童声唱着赞美诗。

    十分钟后,布道会仪的主持尤坦科神官终于来了,他蓄着斑白的胡子,没有穿上象征其紫衣主教身份的紫色法袍,反而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修士长袍,这反而更使他显得无比的庄严和圣洁。他面带笑容,缓步走向台前,在两个助手的帮忙下,盘腿坐在白色大理石的讲坛上。刚才还处于各种姿态的信徒们,纷纷有样学样地盘腿坐在地上。

    带领众信徒祈祷后,尤坦科神官开始布道了:

    “愿主之国度降临我等;

    愿主之光芒指引我等;

    愿主之圣血洗涤我等;

    光明上神创造了这个世界,救世主拯救了我等世人;

    然而,这个世界却充满了罪恶,世人每天生活于罪恶之中……”

    不少参与布道大会的人被这种圣洁的气氛所感染,其中有几位妇女甚至感激涕零地哭啕起来。

    在这圣洁的仪式之间,大礼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两条身影悄然消失在一扇小小的侧门中。布道大会并不像弥撒那么严格,参与者可中途离开,也可以中途回来,因此这两个人离开时,身旁的人纵然有所察觉,也不以为意。

    塞琳娜和朱利安在事前就经过缜密的计划,他们一进入大礼堂就挑选那个可以方便离场的地方坐下。他们离开后也不用担心会引人起疑,因为“苹果树”--那位在疗养院里工作的漂亮修女,会安排另外两棵树来代替他们的位置。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不起眼的狭小房间里,从里面找到“苹果树”事先放在里面的一套修女衣服和一套军士衣服换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开行动,到指定的地点见面。”塞琳娜说。即使是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修女和军士平时也没什么交流,更是极少会走到一起,因此他们一起上路只会招来更显著的目光。

    明白个中理由的朱利安朝塞琳娜点点头,然后轻轻打开一条门缝,看到外面没有人后,他才推门出去,并转身把门关上。他知道塞琳娜会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

    沿着走廊一直走,等走到第四个路口时往右拐,然后又是一条走廊,在第二个路口左转……朱利安一边走,一边默念着早在心中熟记了数十遍的疗养院平面地图。也许是想得太入迷,直到有人走到他身边不足1米时才有所察觉。

    听出这一阵脚步声是冲他而来的,朱利安立即转身,可对方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跟在我旁边,和我的步调一致。”这个男人如此说道。

    就算朱利安翻遍了他整个脑袋,也找不出曾有过这个穿着军士制服的中年男子的任何记忆。

    那军士道:“疗养院的军士在工作期间,不管走到哪里,都必须两人成排、三人成列,像你这样独自一人到处溜达,只会引人起疑。”

    “你也是‘树林’的成员?”朱利安问。

    “没错,我代号‘毛榉树’,跟‘苹果树’一样都在这疗养院里工作。我是她的直属下线。”

    此时朱利安不由得用余光端详着“毛榉树”的长相。只见此人年约30至40岁之间,身材魁梧,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而那位叫“苹果树”的柔弱女孩看起来只有17、18岁的样子,竟然成为这般男子汉的上司?朱利安越发觉得间谍的世界难以理解。

    由于朱利安早年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与“毛榉树”一起行走时,并没有任何不协调之处。不知不察,两人便已走到了第四个路口。朱利安按事前的想象,自然而然地往右拐,没想到“毛榉树”又抓住了他,并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别自作聪明。也许你早已记熟疗养院的地图,但各处的岗哨布置、巡逻路线,你根本一无所知。”

    虽然“毛榉树”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朱利安也明白,在这个时候除了依赖这个男人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身后布道大会的声音越来越小,大礼堂也越来越远了。
正文 第十九章 另一个营救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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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着代号“毛榉树”的军士左拐右转之后,朱利安见到了一“棵”未在湖心岛作战会议上出现过的“树”。朱利安不知道这位少年的姓名,但以前见过此人:祝福骑士麦伦,也就是所谓“桑树”的侍从,代号“火炬树”。听毛榉树说,由于艾伦的祝福骑士身份太过耀眼,所以就只能委派他的直属下线来帮忙。要换在以前,朱利安绝不会相信,在中央教庭中拥有如此高地位的紫衣主教和祝福骑士,不仅是见不得光的间谍,连他们身边的人也是;但在亲眼目睹之后,朱利安才发现,世界远比自己所知的大。

    “红树呢?”毛榉树一见面火炬树就问。

    “种在园子里了。”火柜树答道,“走,浇水去。”

    普通人或者会听得一头雾水,但跟间谍相处这么久,朱利安多少听明白清楚他们之间的暗语在传达着什么意思。就算只有自己人的时候,仍然要使用暗语来联系,这就是间谍特殊的沟通方式。虽然看起来有些多余,但那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在湖心岛会议的时候,朱利安知道“树林”成员分成三拨:桦树尤坦科神官、桑树麦伦骑士,由于身上的光环太过显眼,无法进行直接参与营救,而苹果树、桐树、松树三人又有公务在身,他们只能在外围进行掩护。直接进行营救的分为两组,朱利安、红树塞琳娜为一组,负责营救芙蕾;杉树、椰树、彩栎树、橡树为一组,负责营救另外一个人。

    一开始朱利安有些搞不懂,凭什么救另外一个人需要四个人去,而救芙蕾的就唯有他和塞琳娜?难道芙蕾不如另外一个人重要吗?直到刚才毛榉树和火炬树的加入,朱利安才明白,自己想错了。

    火炬树在前面走,毛榉树和朱利安拉开一段距离在后面跟随着。说是跟随其实并不恰当,因为朱利安目睹了火炬树那令人叹为观止的飞檐走壁的本领,这少年就像猴子一样灵活,转眼间就消失在琉璃天花上面,毛榉树和朱利安只是沿途追寻着火炬树留下的痕迹而去。一路上他们遇到好几拨稀稀落落的士兵,两人仗着身上的制服,大摇大摆地从士兵们面前走过去。

    直接走到一堵铁门前面时,毛榉树摆手示意朱利安停下脚步。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铁门后面?”朱利安问。他这个想法也是理所当然。

    “不,火炬树的记号就此消失,他让我们在此等待。”说完,毛榉树将身体靠在墙上。

    疗养院里的军士巡逻时,每一班都有15分钟的休息时间,因此他们俩人无所事事地站在过道边休息并无任何可疑之处。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毛榉树仍未有要动身的迹象,朱利安心里越发着急。

    “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朱利安实在忍不住了。

    此次营救行动是要依靠在大礼堂里的布道大会来掩护的。因为一场如此大规模的宗教活动,需要抽调很多人手来负责维持秩序和保卫的工作,所以此时疗养院里军士才会那么少,可是等布道大会结束之后,其他人返回岗位,营救行动可能就要泡汤了。朱利安知道,布道大会最长只进行两个小时,如今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而且就算营救成功后,他们还要提前至少20分钟到达撤离地点,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不足40分钟的时间;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毛榉树竟在这里耗费宝贵的时间,让朱利安百思不得其解。

    “别急,要比平常人更要沉得住气。”毛榉树微微一笑,道。

    “可是……”关心则乱,即使明白这个道理,可朱利安仍走不出这个怪圈。

    “你这副就像热窝上蚂蚁的样子,太容易露陷,幸好现在没人经过。”毛榉树冷嘲道。

    花了很大的努力,朱利安才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其艰难程度不下于与强敌的一场血战。

    见到朱利安至少在表面上平静如初,毛榉树才揭开谜底:“我告诉你吧。现在我们要等另外一组人传来消息。”

    “另一组?”

    “没错。你应该知道,除了芙蕾小姐之外,我们还有另外一个营救对象。他们现在要先把另一个人救出来。”

    “为什么不先救芙蕾?”

    “因为我们还没有完全确定芙蕾小姐所在的具体位置。但只要救出另一个人,我们就能找到线索,要想救芙蕾小姐,必须先救那个人。”

    毛榉树这番尚算合理的解释,其真实性现在根本无法考究,但在这种无法回头的情况下,朱利安只能选择相信。

    片刻之后,毛榉树说:“走吧。”

    “有信号了吗?”朱利安顿时来神,虽然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不,休息时间结束了。”

    看到毛榉树那相当淡定的态度,想来已然成竹在胸。朱利安跟上去,与毛榉树并肩走在一起。铁门在他们后面逐渐远离。

    两人用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蚊蚋般的声音交谈。

    “我们刚才停留是为了等待消息,但现在却要离开,又怎么样收到信号?”朱利安难掩心中的疑惑。

    “没有收到信号就是好消息。如果刚才咱们收到了信号反而不是好事。”毛榉树的话听起来仍然有些玄幻,但从某种程度来讲,他的解释已经相当清晰。

    “你的意思是说,行动进展得很顺利?”朱利安立即听明白。

    “对,他们的行动时间,正好就是咱们刚才等待的15分钟。如果遇到了危险或者阻碍,火炬树就会发信号让咱们撤离。而现在,我相信他们肯定已经成功救出目标。”毛榉树道。

    “嗯。”朱利安点头道,“但可否告诉我一件事: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红树没有告诉你吗?”毛榉树有些咤异,朱利安居然对此毫不知情。

    “没有。塞琳娜女士极少和我说话。”

    “怪不得。但既然你的保护人决定不告诉你,由我口中说出就不合适。其实你也许没有见过那个人,但应该知道此人的事。”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朱利安也不再追问另一个营救对象的身份了,但他并没有就此结束话题:“这个人也是应该和我一样,跟七罪之塔有莫大的关联吗?”

    “莫大的关联倒算不上,却是一个熟知内幕的人,此人对于我们的价值,绝不在你之下。”

    “为什么你们千方百计地想得到七罪之塔的情报?难道你们也想建造一座新的七罪之塔?”朱利安再一次质问道。

    “你的想象力真好,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七罪之塔的受害者。”

    在这时正好有两名士兵迎面走来,毛榉树和朱利安立即停下交谈。虽然心中充满问号,但是朱利安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在他的脑海中,对于“树林”组织以及他们的真正目的,已经勾画出大致的轮廓。
正文 第二十章 疗养院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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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不是说这里守卫森严吗?”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在疗养院的后山,朱利安对这不可思议的平静感到不解。

    “今天早上送到别院的饮水中,渗入了强力的迷药,是苹果树干的好事。”

    说起那个修女时,毛榉树的表情有些自豪,这不免让朱利安猜测,他们两人也许不仅是上下级的关系那么简单。

    “但这种迷药的优点只是无色无味和见效快,而不是维持时间。驻守这里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会比普通人更早醒来。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毛榉树补充道。

    就在这时,他们遇到了另外两棵“树”。

    “红树”--塞琳娜仍然把自己笼罩在修女袍里面,但从她隆起的双袖看来,里面应该藏着某种武器;至于“火炬树”,那位麦伦骑士的侍从,他的现身让朱利安吓了一跳,虽然早见识过这位少年飞檐走壁的本领,但朱利安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这是朱利安生平第一次见到身手如此敏捷的人,当火炬树在他面前屋顶飞下时,朱利安居然毫无察觉。

    “他们成功了,是吧?”并非毛榉树不信任同伴,而是谨慎的性格使然,他想进一步确认。

    “没错,那个人已经救出来了。”火炬树擦擦鼻子道,“而且很快就会知道芙蕾小姐的藏身之地。”

    “在哪里?”朱利安迫不及待地问。

    “年轻人总是毛毛燥燥,就不能给点耐性。”塞琳娜斥道。但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冷酷的严呵,反倒像是母亲在教训嚷着要买糖的淘气孩子。“之前作出这么大的牺牲,等的就是这一刻。”说出这句话时,塞琳娜的声音很轻,但朱利安却听得一清二楚,隐隐约约中,他感受到塞琳娜内心有一种不为人知的悲恸。

    “安静。有人过来。”不知何时爬到一棵大树上的火炬树,向底下的三人发出警报。

    朱利安等三人立即闪身藏进旁边的草丛中。但没过不久,就听到火炬树那如释重负的声音:“别担心,是自己人。”

    两个营救小组终于汇合了。朱利安看到彩栎树、橡树两夫妻走在前面,椰树和杉树则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人跟在后面。椰树依旧是那副盗贼打扮,而杉树已经褪去那显眼的富商服饰,穿着一套军士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柄长剑,令朱利安没有想到的是,这套军士制服穿在杉树身上格外地合适,看来他之前显露于外人面前的肥硕身形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么胖。

    至于被他们俩人架住的那个人,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斗蓬,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从其高大的身材看出,他是一个魁梧的男人。“他就是另一个营救目标吗?”朱利安不禁在心里发问。

    “情况如何?”从草丛中现身的毛榉树问。

    “一切顺利。”彩栎树回答道,他提了指身后那位被架在椰树和杉树之间的男人,说“我们在房间发现他时,他也喝下了渗入迷药的水。”这也解释了这个人为何会是这样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那位少女在哪里,你们找到她的所在之处了吗?”塞琳娜说出朱利安最关心的话。

    “就在这位先生所住的房间对面那座小楼。”橡树说,“我们在他的房间望过去,看见那房间的窗口上挂着女性的衣服,而且两个房间中间修建了一座了望塔,看来是方便对两个人同时进行监视。”

    “好,事不宜迟,你们立即赶到撤离地点,我们前去营救那女孩。”塞琳娜道。

    两组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然后各自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危险的气息!

    “小心!”朱利安条件反射般往侧一扑,将塞琳娜推开。

    一个小型火球“轰”地一声炸在原先塞琳娜所站立之处。

    几个人吃惊地抬起头来,发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若干个怪异的身影。

    “鹰身女妖!”朱利安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些怪物。

    与此同时,“树林”众人也相继自行避开或帮助身边的同伴躲过了鹰身女妖射来的火球。

    “不可能!鹰身女妖不是在汉沙城被杀光了吗?”火炬树有些茫然,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鬼知道中央教庭到底饲养了多少这样的怪物。”杉树回应道。

    “混帐!这些怪物统统给我去死!”

    朱利安怒不可歇。他从腰间抽出两柄长剑,将左手的剑掷向离他最近的一头鹰身女妖;魔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迅疾而至的锋利长剑削去了半个身子。穿过血雨的长剑打着旋,以抛物线坠落,最后钉在一棵大树的树杆上。

    就在那头倒霉的鹰身女妖被活生生地分尸的同时,朱利安早已算好了长剑的坠落点,他朝大树的方向狂奔而至,将即将冲到大树前面时,突然一个加速,左脚踩在树杆上凌空跃起,右脚往插在树上长剑的剑柄上一踏,整个人跃得更高,跳至4、5米的高度,直扑向另外一头鹰身女妖。

    那头鹰身女妖也意识到这个来者不善的人类,立即将抓在爪子里的火球朝朱利安掷过去;位于半空的朱利安无法闪躲,他也绝不会闪开,而是直接冲着迎面飞来的火球,将双手紧握的长剑横劈过去!

    底下的人看得心惊肉颤。原以为本该被火球吞噬的朱利安,居然仅凭借着挥剑的一瞬间产生的剑风,将火球一劈为二,并顺势将剑刃横劈在鹰身女妖身上。这头魔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切成两截,从空中坠落。而在两段尸体首和泼洒的血雨之间,只见朱利安两个漂亮空中前滚翻,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一气呵成。

    落地后的朱利安,身上染满了魔兽的鲜血,他单手持剑,抬头怒视着在空中盘旋的其他鹰身女妖,双眼之中洴发着怒火。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妨碍他营救芙蕾,他恨不得将这些魔兽一个不剩地全部杀光。感受到朱利安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气,以凶狠而著称的鹰身女妖居然也会感到害怕,纷纷往更高的空中爬升,避开朱利安的攻击范围。

    “不要意气用事!”为避免朱利安陷入与鹰身女妖的鏖战,毛榉树连忙在旁边提醒他。

    “没错,救人要紧,这里就交给我们夫妻二人。”彩栎树说。朱利安看到,彩栎树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短弩。

    橡树也朝朱利安点点头,她的手中也多了一张魔法卷轴。

    “好吧,拜托了。”事到如今,朱利安已没有选择了。鹰身女妖一只一只地冒出来,留下与它们战斗是最不明智的行为,且不说能否全身而退,若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就麻烦了。

    “我还记得那幢小楼的位置,跟我们走。”椰树道。然后他松开了救出来的那个灰色头蓬的男人,往原路跑回去,杉树独自背起那个男人,跑在第二位,塞琳娜、火炬树、毛榉树和朱利安紧随其后。

    被朱利安的杀气暂时唬住的鹰身女妖,此时似乎已经缓过劲来,仗着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多,它们克服了恐惧,眼看着底下的人类排成一列朝一个方向狂奔,魔兽凶恶的本能被激发,朝着营救队伍猛扑过去!

    “嗖”!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精确地射穿了领头那只鹰身女妖的脑袋。

    “你们这些怪物,插着羽毛、叫得比鸭子还难听的丑八怪,居然敢无视我们。”彩栎树一边给短弩装上另一支箭,一边朝魔兽群嘲讽道。

    果然,彩栎树的行为激怒了这些嗜血的魔兽,大部分鹰身女妖掉过头来,朝他们两夫妻飞扑过去,剩下的少部分魔兽则继续追赶朱利安等人。

    “哼,都来吧。”面对数十只鹰身女妖的围攻,在没有任何掩护和援助的情况下,彩栎树没有因感到害怕而发颤,他平稳、冷静地抬起手中的短弩。

    “招雷!”在丈夫射出弩箭的同时,橡树也将手中的魔法卷轴里被封印着的能量释放出去。

    强大的电流附着在疾飞的弩箭上面,在弩箭射中一只鹰身女妖时,空中响起一声闷雷,被射中的鹰身女妖当场被从体内爆发而出的强大雷电能量炸得肉&#15662;四溅,周围的鹰身女妖并未幸免,因为洴发而出的电流在它们的身体之间以极速传递,产生连锁反应……

    同一时间,在盗贼椰树的带路下,众人跑到了一房用桐木搭建起来的四层高的小楼前面。

    “那位小妞就被关在里面吗?”毛榉树问。

    “没错。”椰树头也不回地答道。

    房子的大门被一把挂锁给锁上了,椰树飞快地从身上掏出一根铁丝,伸进挂锁的钥匙孔里挑弄几下,只听到“啪”地一声,挂锁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然后椰树一脚将门踹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天空上有四只鹰身女妖追了上来。

    “真是阴魂不散!”朱利安紧握双剑,正要回身战斗。

    “交给我吧。”说话的是年纪最小的火炬树,他用手擦一下鼻子,并调皮地朝朱利安做一个鬼脸,然后转身朝鹰身女妖冲过去。

    “可是……”朱利安正要阻止,却被身后的毛榉树二话不说地推进了小楼里。

    当一众人都进入小楼之后,椰树“嘭”地一声将门关上,从里面反锁起来。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复活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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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门被从里面紧紧关上。从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看来外面早已乱成一团遭。

    “他一个人没问题吗?他还是个孩子。”此刻朱利安非常担心留外面的火炬树,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看起来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如何独自应付四头凶猛的鹰身女妖?

    毛榉树对朱利安说:“你别看这孩子年纪轻轻,他可是相当坚强的男子汉。也许他无法一个人打倒四头鹰身女妖,但那些魔兽也休能要伤他分毫。牵制敌人的任务交给他准没错。”

    看着毛榉树说话时那如此肯定的态度,而且其他人对此也没有异议,朱利安火炬树的能力是得到公认的,自己是多虑了。静下心来之后,朱利安抬头查看四周。

    这间由桐木搭成的小楼,一楼的大厅扑实无华,除了几张小凳子外,没有任何一余多余摆设,在门的对面,一条狭窄的楼梯蜿蜒通往二楼。

    “看来这小楼建好没多少。”朱利安闻一股浓郁的桐木气味,得出这个结论。

    “没错。去年10月份,我和苹果树都看到了中央教庭将大批原木运到这后山,这两间小楼就是当时临时搭建起来的。”毛榉树道。

    “哼!搭起这两间房子用来关押两个人,中央教庭是早有预谋的。”盗贼椰树鄙夷地说。

    “拜托,关于中央教庭的事以后再讨论。你能肯定芙蕾就被关在上面吗?”朱利安连忙打断盗贼,并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能肯定,但按常理说,四楼最容易受到辽望塔的监控,因此她最大可能就在四楼。”背着已经解救出来的男人的杉树道。

    “走吧。”塞琳娜话不多,但她说完之前,已先于所有人动身往楼梯走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通过狭窄且摇摇晃晃的楼梯,一行五人来到了二楼。这里比一楼多了四张排列整齐的睡床,床上有些女子的用品,在木墙上则挂着三、四套女兵的铠甲,以及刀剑、盾牌等。

    “看来是看守芙蕾小姐的女兵所住的地方。”毛榉树道。

    可以肯定,这就是女兵宿舍,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住在这里的女兵的职责就是看守芙蕾;但朱利安却愿意相信这个结论,因为这样一来,他离芙蕾又近了一步。

    当他们想继续往第三层走时,却发现通往三楼的楼梯被锁上了。

    “给我一点时间。”椰树走门锁前,掏出铁丝如法泡制。身为盗贼,解开各种各样的锁是他的擅长。

    就在椰树忙碌的时候,突然传来“呜呃呃……”的声音。

    那是趴在杉树背后的那个男人发出的连串吐字不清的呜咽声。

    “他醒了!”毛榉树道。

    杉树立即来到一张床旁,将背后的男人小心地卸在床上。

    这时男人的兜帽被拉了下来,朱利安终于看到他的真面目:此人大约40岁出头,头发长而凌乱,但看起来他不像是有蓄长发的习惯,而是长期没有整理的缘故,下巴底留着一圈胡渣,面容削瘦、神色憔悴,但眉宇间隐隐约约看到一股被收敛起来的英气。“他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很眼熟?”朱利安确认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因此他越发感到奇怪。

    “马诺骑士,你觉得怎么样?”杉树蹲在那男人前面问道。

    那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用茫然的眼神扫过四周。

    “怎么会这样?”毛榉树有些苦恼。

    “大概是药性尚未解除,他的神志没恢复得那么快。”塞琳娜答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按照那些迷药的药性,他不可能这么快醒过来,现在既然醒了,外面那些守卫也醒了?”这才是毛榉树担忧的事。

    “也许圣骑士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得多,对迷药有较强的抵抗力。”塞琳娜尽量向乐观的方向去想。

    站在一旁的朱利安整理一下思绪,从几人的对话之中,朱利安已大概猜到这神秘男子的身份:“自由骑士”威廉?马诺!

    他曾经是圣殿骑士团的前任圣骑士,13年前与另外一名圣骑士在执行任务期间,因对中央教庭产生异议而离开,但多年来四处游历,在民间留下了极好的名声。虽然在朱利安进入圣殿骑士团之前,威廉?马诺已经离开了,但他的画像仍然挂在圣骑士殿堂的墙壁上,朱利安看过他13年前的长相,所以才会有种眼熟的感觉。接理来说,威廉?马诺应该早已不在人世。就在去年8月份,当时,身处七罪之塔顶层的朱利安,虽然像笼中鸟一样被软禁,但他却通过高塔的力量,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一天晚上,圣城实施了戒严,大部分的士兵都被调动起来,闹得满城风雨;对于当晚的事件,中央教庭对外宣称有异教徒潜入圣城企图搞破坏,但朱利安却相当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异教徒”,而是离开了12年的圣骑士威廉?马诺回到圣城,无意间探知七罪之塔的秘密,教皇因此下令追杀灭口。最终威廉被另一名圣骑士所杀。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又突然复活了呢?朱利安明白这是中央教庭的惯用手段,威廉可能根本没死,他只是被生擒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树林”组织要冒险解救这个男人,如果他真的是“自由骑士”威廉?马诺的话,那么他知道关于七罪之塔的情报,绝不比朱利安自己少。

    “马诺骑士、马诺骑士……”杉树继续呼唤着那男人。

    男人的目光停止了游荡,最终定格在杉树身上。“你、你们……是谁?”男人艰难吐出几个字。

    “我们是来救您的。”

    “救我?”

    “没错。我们早听说过您‘自由骑士’光辉事迹,这些年来您坚持不懈地维持正义、惩恶良善、解救危难,中央教庭那群伪君子只会满口空话。我们知道你去年发现了教皇和中央教庭的阴谋,却因此遭到迫害,所以我们想尽办法救您出去,就是为了将教皇和中央教庭的阴谋布诸于世,让世人看清楚那群伪君子的真面目。”商人出身的杉树懂得说话的艺术,他先把威廉夸一翻,让对方产生好感,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意图,这样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也就是说,你们想对付教皇?”也许迷药的效力过去大半,这时威廉说话已经相当清晰。

    “正是。”杉树微笑着点头,“我们会与您并肩作战,您的老朋友也会。”

    正在此时,只听到“嘣”的一声,椰树将被解开的门锁扔在地上,擦擦头上的汗水道:“终于打开了,这把锁看似简单实际上复杂得很,费我不少劲。看来上面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马诺骑士,咱们还有一个人要解救,请您跟我们一起走吧。”杉树伸手邀请道。

    “等一下。”威廉没有立即答应,反而指了指杉树的腰间,“借你的长剑一用。”

    “剑!当时可以。”

    威廉主动索要武器,说明他会参与接下来的战斗,有一位圣骑士的帮助,要从外面那些鹰身女妖的重重包围中杀出去,肯定减少很多压力。杉树想都不想,把长剑从剑鞘里抽出来,递到威廉面前。

    复活的骑士威廉?马诺接过了久违的长剑,然后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威廉将利刃捅进了杉树的心脏。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被篡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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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鲜血与生命,正沿着刺穿心脏的长剑快速地流失着,从杉树圆瞪的双目中,清楚地看到不甘、愤怒、恐怖,但最多的是不解。

    “你们这群恶徒,居然敢对教皇不利?与教皇陛下为敌的人就是我的敌人!”威廉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神圣的骑士讨伐污秽的怒火、铁血的法官审判罪恶的庄严。

    “不……”威廉的回答让杉树头脑发昏,他几乎是用尽生命的余热发出最后的呐喊。

    威廉猛然把剑从杉树身体上拨出来,然后在后者的鲜血喷涌在自己身上之前,一脚踹到杉树的肚子上,把他踢得往后倒飞出去,房间内到处染满了腥红的血斑。

    “挺住!”朱利安和椰树一左一右冲过去,接住了杉树的身体。椰树用手使劲压住杉树胸前的伤口;朱利安则取出银制十字架为他施法疗伤。

    “你、你到底是谁?”塞琳娜颤抖地指着威廉,她无法相信这个杀害她同伴的男人,就是自己千方百计营救的对象,唯一的解释就是弄错人了。

    然而对方的回答让她心中仅存的希望也随之破灭。威廉抬起长剑,傲然挺立,用审判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你们这些罪人没有质问我姓名的资格。但既然你们落在我手中,就有必要让你们知道是谁来制裁你们的罪恶!吾乃圣骑士威廉·马诺,到炼狱向你们的邪神申泣之前,不要忘记这个名字!”

    “不可能!教皇才是罪人,他假借着神的名义,企图用七罪之塔屠杀成千上万人,他才是最应该被制裁!”塞琳娜咆哮道。

    “可悲啊,竟被邪恶腐化得如此坠落,你们已经彻底无药可治了。”威廉摇头叹气道。他没有立即动手,不代表他动了恻隐之心,在他看来,这些罪人在说出第一句亵渎之话开始,就已经是死人了,现在他只是按照处死异端的惯例,留给罪人3分钟时间忏悔和说遗言而已。

    “坠落的人是你!十三年前,你看穿了中间教庭的真面目后,毅然放弃自己原有的一切,离开圣殿骑士团去追寻真正的自由;去年,你回到圣教皇岛揭穿七罪之塔的秘密,却因此受到教皇围剿而身负重伤。难道这些事情都是假的?内心如此坚强的你,为何会突然放弃你一直以来的坚持,反而和教皇同流为污、为虎作伥?到底教皇开出什么样的价码,让你坠落成现在这个样子?回答我啊!你这个‘自由骑士’,威廉·马诺!”毛榉树嘶声力竭地质问眼前这位声名远播的“自由骑士”。

    “闭嘴!不许汝等罪人继续侮辱我。什么七罪之塔、自由骑士,我不懂你们在胡说些什么。我是教皇陛下的圣骑士,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守卫在教皇陛下身边,从未离开过圣教皇岛,你们休想以那些胡言乱语令我的内心有所动摇。”威廉的杀气比刚才更浓了,他认为毛榉树的话伤害到他的人格。

    负责压住杉树伤口的椰树说:“我明白了!他的确是我们要营救的威廉·马诺,但他的记忆被人篡改了,他已经记不起身为‘自由骑士’时候的事情,取而代之的是人为编造的虚伪记忆。”

    “我、我……”淹淹一息的杉树伸手抓朱利安的肩膀,他像有话要说,但由于伤势过重,话还没说出来,心脏就已经停止跳动,血手沿着朱利安的肩膀滑下,将朱利安的半身衣袖染成一片血红。

    椰树用手合上死去搭档的双眼,并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朱利安道:“他是想告诉你:你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我明白。”朱利安默默地点头。其实用不着椰树的解读,他也能猜到杉树最后要说的话。

    这时,房间里的杀气骤然急增,转化真正的死亡威胁。

    “看来你们这些罪人是不会忏悔的,遗言也该说完了吧。”3分钟时间过去,威廉要发动进攻。

    圣骑士第一个要制裁的罪人,就是刚才“侮辱”他人格的毛榉树。

    虽然毛榉树早有防备,但在两剑相击的瞬间,他彻底明白在强大的圣骑士面前,再多的防备也是无济于事的。不仅是出剑的速度,力量和准度也非毛榉树可以想象,两剑相交的电光火石之间,毛榉树的腰、肩、手臂已经多处中剑,若非他坚持用武器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只怕他早已步杉树的后尘了。

    可即使躲得过第一招,躲不过第二招。丝毫不给罪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在毛榉树抬剑防御之前,威廉的剑光已经笼罩向毛榉树的头部……

    突然一把匕首疾射向威廉的背后。有所察觉的圣骑士侧身跃起,匕首从他身下飞过,而刺向毛榉树头部的那一剑也因此慢了半拍;毛榉树虽然不如圣骑士,但他本身实力也不俗,抓住这半拍的时机,脚尖往前一点,逃开了长剑的攻击范围。

    “嗨!”在威廉追击毛榉树之前,背后已经响起一声吆喊,只见椰树双手套上一对钩爪,凌空跃起朝威廉扑杀过去。

    威廉冷笑一声,他将右手的长剑往上一抛,同时以右脚为轴,身体逆时针旋转,正好躲开了椰树的爪时,并在椰树刚落地的时候,用左手抓住处于半空的长剑,斜着向椰树刺去。

    只听到“咵”地一声,椰树在长剑刺入自己身体之前,已然先用两把钩爪一正一反将长剑卡住,动弹不得。能成为教皇自治领有名的盗贼公会的首领,椰树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这对铁钩爪,是他平时“干活”时用来攀墙入室的工具,战斗时还能成为武器,对于双手钩爪的使用,椰树早已练得相当纯熟,像现在这样,用双爪卡住对方的兵刃,再顺势卸去其武器,便是椰树的看门绝技,他凭借这一招战胜过不少比他强大的敌人;可惜他现在对战的是一位圣骑士。

    威廉变招极快,在长剑被双爪卡住的瞬间,他没有用蛮力与对方争夺兵刃,反而主动松开剑柄;椰树始料不及,顺势卸剑的动作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翻去。威廉乘势冲前两步,一拳直中椰树的小腹。“呜哇!”这一拳看似普通,却蕴藏着百斤的巨力,何况被击中的还是柔软的腹部,椰树喷出一股血箭,整个人往后翻飞。

    钩爪因主人的失控而松开,长剑被抛到空中,威廉得势不饶人,探手接住半空的长剑,身体却继续往前冲去,剑尖直刺向椰树的眉心。由于威廉的动作极快,负伤的椰树根本无法抵挡或者闪躲,眼看他的脑袋即将被利刃穿透……

    “咣”!

    一把很长的兵刃将威廉的剑荡开。捡回一条命的椰树身形一矮,往后一仰,连续两个后滚翻退到援救者身边。救下椰树的正是刚刚被威廉逼得很紧的毛榉树,此时他手里的长剑变成了一把2米多长的长刀,应该说,现在这个形态才是这件武器的真正形态,之前只是被封印起来而已。

    “他既然已失去了记忆,对我们的任务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毛榉树对退到他身边的椰树说。

    “而且还杀了杉树,如果我们再不使出真本领的话,必然也会死在他手中。”椰树回应道。

    “哼!‘真本领’?尽管使出来!”威廉不屑一顾地冷笑道,舞动的长剑似要将空间切开,房间里充斥着撕裂皮肤的阵阵剑风。

    还未等威廉冲过来,毛榉树已抢先进攻,2米多的长刀将与它长度相同的半圆形区域纳入攻击范围;只见威廉挥剑一挡,火星四溅,毛榉树挥舞起一件如此长的武器,没有半点笨绌,反而还感到到他的力量比刚才骤增数倍,威廉的攻势也被迫滞缓。

    趁着威廉攻击受挫之机,椰树连续几个翻滚窜到威廉脚边,利用钩爪攻击其双脚。椰树的速度同样比刚才快了数倍,这是威廉始料不及的,只得往后退却。可威廉这一后退,毛榉树的长刀就紧紧跟上,长刀连续挥舞的空隙,由椰树的下盘攻击填补。

    一长一短,一远一近,一上一下,毛榉树和椰树如此紧密的配合,可以看出绝非临时起意,先前必定有过多次联手攻击的经验,纵然是强大的圣骑士,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几翻猛攻之下,威廉被逼到了墙边,已经没有退路。面对长刀和双钩爪的同时进攻,威廉却没有半点惊慌,他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手中的长剑并未去挡隔长刀,也没有却抵御钩爪,反而往旁边的睡床一挑,整张床单被他的剑尖挑了起来,往长刀铺卷过去。床单卷在了长刀上面,与此同时威廉侧身跃起,椰树的连攻扑了个空,威廉顺势“嗵”、“嗵”地踢出两脚。椰树避开了第一脚,却被第二脚踢中了额头,往后翻倒过去,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毛榉树奋力转动长刀,“嘶嘶嘶”,卷在长刀上的床单成为布屑,在房间里四处飘扬。四散的布屑之间,只见威廉正傲然站立在睡床上面,俯视着两人,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原本挂在墙上的盾牌。

    “看来要比原先估计的多花点时间。但是,”威廉的目光如同老鹰的利喙,啄食着毛榉树和椰的双眼,“10秒之内,必取汝等二人性命!”

    “10秒?”纵然有实力上的差异,毛榉树也惊咤于眼前这男人的自信,明明刚才还被逼得节节败退。

    “你太狂妄了!”椰树则对于威廉傲慢感到愤怒。

    “他已经看穿了你们的动作和套路,别说10秒,就算5秒都足够打败你们。”

    威廉把视线投向说话者,只见对方就是那位身穿军士制服的年轻人,刚恢复神志时,威廉就留意到此人,因为从他的眉宇之间,威廉察觉到一股非凡的气质。

    朱利安将两把骑士佩剑从腰间的剑鞘抽出,凝视着高高在上的威廉·马诺,朗声道:

    “从现在开始,我当你的对手。”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朱利安vs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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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威廉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朱利安。

    “没错,你的对手就是我。”朱利安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你是圣殿骑士团的光明骑士?”回想起刚才朱利安施展光明魔法替垂死的杉树治疗的情况,威廉大概能够猜出朱利安的身份,即使是圣殿骑士团中骑士,也并非人人可以兼修光明魔法,也只有教会骑士以上等级的中级骑士才有这个资格。

    “曾经是。”朱利安没什么好掩饰,圣殿骑士团是不会为一个已经被处死的囚犯保留席位。

    “好。那我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朱利安与威廉之间的紧张感瞬间高扬,整幢桐木小楼似乎也因为他们两人的杀气而震动了起来,木板与木板之间发出“咿咿呀呀”的呻吟。

    房间里的三名“树林”成员:塞琳娜、毛榉树、椰树,也被两人的杀气压迫得无法迈动双脚,但毛榉树还是尽他所能劝说朱利安:“快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担心的不仅是朱利安的安危,更重要的是任务的成败,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自由骑士”,绝不可以连朱利安都失去了。

    “我不会输的。因为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救芙蕾。”与沉重的杀气相比,朱利安回答的声音却是那么地平静。那份没有来由的自信感,让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感到朱利安突然变得很陌生。

    说完这句话,朱利安嘴里锐利地呼出一口气,同时右脚往地上一蹭。在彼此间还有一段距离时,朱利安右手剑便横扫出去。威廉用左手的盾轻松地抵挡了下来。火花飞溅,两人的脸庞在这一刹那交错而过。金属互相碰撞的冲击声,每一响都震慑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两人之间一口气加快速度出招的速度,刀光剑影压迫着周围空间。

    攻势凌励的双剑对战攻防兼备的剑盾,两种风格迥异的战技激烈地争夺着决斗的主动权。朱利安深知对方实力之强劲,他完全不使用从学堂那里学来的规范性招式动作,因为对于一位圣骑士而言,那些招式已经相当熟悉,他仅靠着自己的战斗本能来不断挥舞着左右手的剑,无规则地出招,将以前与强敌对战时的全部经验都融入了两柄骑士佩剑中。这种不依靠招式的无规则猛攻,需要更高的精神集中力、判断力和平衡性,虽然比平常更快地消耗着朱利安的体力,但是在战斗中学习的本能让朱利安很快适应了这种打法,双臂轻松超越了平时的挥剑速度。在一旁观战的“树林”众人,眼睛只能捕抓到朱利安挥剑的残像,因此产生朱利安同时挥动数十把剑的错觉。

    然而威廉手中的剑和盾却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以令人咋舌的准确度不断抵挡住朱利安的攻击,而且只要朱利安的攻势稍微出现一点空隙,威廉便会立刻施加锐利的反击。他的反击并非简单的挥剑,而是剑盾并用,虽然反击的次数不多,但每一轮反击都如同大海的叠浪,一波推着一波地卷袭而至,而朱利安只能靠着瞬间反应能力来加以抵挡,几番反击甚至将朱利安逼得连连后退,使得朱利安不得不重新调整呼吸以适应被打乱的节凑。整个局面就这样僵持不下。看得“树林”众人心颤心惊,他们的内心为威廉此时发挥出来的真正实力所震慑,同时无不为朱利安捏一把汗。

    若说威廉如同劲松,逆风挺立、巍然不动;朱利安就像是暴雨,连绵不绝、无穷无尽。两人互不相让,整个战局就这样僵持不下。

    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千次的兵刃相交,这时两人的视线交错,四只眸子互相对方的一瞬间,两人的思和感情几乎同时传递到对方的思维里。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意志非常坚强,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倔强。”在兵器的激烈交锋之间,威廉对朱利安说出了对他的解,“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被邪恶所沾染才对,你到底为了什么目的倒做到这个地步?”

    “为了我的所爱!”朱利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为所爱而挥剑,确实是一个感人的理由,可你让自己背上了沉重的罪恶,这值得吗?”

    “根本没有值得不值得!我和你都有绝不能放弃的信念,如同我为所爱而奋战至今一样,你也为了维护神圣不容侵犯的法律和正义而决不动摇。”

    “没错,但我和你的信念有本质的区别。你只是为一己之爱,而我所维护的法律则是关系千千万万的人。”

    “不!你我的真正区别在于:你的法律和正义是虚假的,而我的所爱却是真实的!”

    “胡说!你应该立即回头,否则你将在罪恶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我的罪行早已罄竹难书,反而是你应该尽早回头。总有一天你会否定今天的一切,到那时你要背负上和我一样的罪恶!”

    在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之后,两人都试图以语言来说服对方,可在此期间,两人手中的动作都没有停止或者缓滞过,他们的挥剑速度越来越快,四溅的剑气也越来越危险,塞琳娜、毛榉树、椰树三名“树林”成员,在两人如此凌厉的剑气之中,艰苦地守候在一旁,虽然随时有被两人误杀的危险,但他们没有一人离开这里,逃到安全的地方,因为朱利安是他们此次任务的唯一希望,在确认朱利安完全安全之前,他们绝对不能离开。

    然而就是刚才朱利安与威廉的对话,他们才发原来自己原来错了。一直以来,这些“树林”成员都以朱利安的保护者而自居,可看到朱利安展示到如此强大的武力之后,才明白朱利安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保护,相反,此时他们三人都处在朱利安的保护之下--他们都读懂了朱利安对威廉所说的最后那句话,今天威廉与他们为敌,是因为记忆被篡改的缘故,也许威廉将伴随着这被伪造的记忆终老,但不排除会有恢复的一天,一旦到那个时候,当威廉回忆起杀了不该杀的人时可能产生懊悔与自责。

    可是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此时他们根本无法插手朱利安和威廉的战斗,只能无奈地等待着那不知何时到来的结束;这种等待对他们而言如同漫长的几年,实际上仅仅过了几分钟而已。

    当两人交战到40多招时,突然房间里响“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压缩、爆炸……

    **********************************************************************

    追忆的骑士从窗户边离开。

    外面的黑暗已经无法再令他内心平静。

    朱利安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下来,双手抱着头,无声地抽泣起来。

    他穿着睡觉的衬衫上面两颗纽扣,不知何时已自行解开,露出了胸膛上那道暗红色的剑伤。

    虽然已经愈合,但从伤口附近的皮肤重生程度来看,这是一道很新的伤疤。

    实际上,这条伤痕已经存在了两个多月,却被朱利安无意地房间保留了下来,就如同脸上的那条蜈蚣状伤疤一样。

    这是他经历过那场战斗的见证

    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投身到那场决斗之中?纵然明明知道结果,却为何偏要挑战以自己的实力无法战胜的圣骑士?朱利安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他不敢想。

    也许,留下这道伤疤,是为了对自己的惩罚;

    然而,这是唯一的理由吗?

    **********************************************************************

    经过短暂的晕厥,毛榉树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到房间里四散着尚未全部飘落的木榍,房间里的几张睡床已经全部粉碎,小楼的桐木外墙被炸穿了一个大洞,太阳从外面倾滞进来,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柱,而分立光柱两边的两人,则是暂时停下战斗的朱利安与威廉。

    和毛榉树一起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的塞琳娜和椰树,也相继清醒了过来,光柱两边对恃,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如同时间被静止一般。

    突然,朱利安右手的剑从中间断开,前半截剑刃“咣”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刚才那一下爆炸,就是两人的战魂互相撞击时产生的空爆。朱利安无法抵消掉对方战魂的冲击,他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滚、呼吸絮乱,显然他已受了内伤;而威廉却镇定自若、丝毫无损。

    双方战魂的强弱高下立判。

    “你确实令我意想不到,如果单纯比拼剑术的话,我可要甘拜下风。只可惜,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你的极限。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威廉同时说出了对朱利安的赞扬和威胁。

    “不需要你的机会。我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我越不利。但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虽然感到恐惧,但朱利安心中没有疑虑。他早就心里有数,圣骑士的山峰并不是能轻易翻越的,如果不能在开战之初的十几招交锋中,凭借自己的天才剑术打倒这个强大的敌人,一旦被拖入了战魂决胜的阶段,自己将毫无胜算。

    “好吧,既然你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就不要后悔。”

    威廉往前踏出了一步,同时转动手中的长剑和盾牌。平时看不见的无数灰尘清晰在太阳光柱中飞扬,光柱另一边的圣骑士在一步步地逼近,在极为光亮的映衬之下,这个身影反而显得越发幽暗和阴森,令朱利安背脊上感到一股恶寒。

    我不会输的。朱利安在心中默念着……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一切从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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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负已经分出,但战斗尚未结束。

    在极为明亮的太阳光遮蔽之下,圣骑士被笼罩在一团阴森的黑影之中,令人从心底里感受到莫名的颤抖。

    威廉?马诺每往前踏出一步,都给予朱利安极沉重的压力,犹如在他胸膛施加千斤重压一般,让朱利安感到呼吸艰辛,差点喘不过气来。

    然而,朱利安?卢梭并没有放弃。他松开了右手的断剑,用双手紧紧握着另一柄此刻尚算完整的佩剑。

    “我是绝对不会输的,为了芙蕾,更为了……”

    朱利安在心中为自己打气。此刻不仅是战魂,连战斗的气魄,威廉都已经完全碾压着朱利安;而朱利安那引以为傲的剑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无法再为他带来优势,反而成为累赘;但是,朱利安并非什么都没有,他还有信念……

    “骇!”朱利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呼一声,纵身冲进太阳光柱中,将全身的力气汇集于双手的长剑上,猛刺向光柱另一边的强敌。

    面对朱利安那先发制人的冲击,威廉并没有急着进攻,一丝冷笑抹过他的嘴角,他等待的就是朱利安的这一剑,在着急胜取的心理之下暴露出来的弱点!

    “咣”--

    金属撞击的声音,伴随着双方战魂的猛烈撞击,在狭小的房间里引发了一阵冲击波,整幢桐木小楼都在震动……

    **********************************************************************

    朱利安停止了抽泣。他的脸上没有泪水,因为这两个多月以来,他的泪水早已流干了;刻在眼框处的,只是干瘪、凹陷、毫无神彩的双目。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睡房中间的桌子边,伸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酒瓶。

    这两个多月以来,朱利安一直都在失眠与恶梦中渡过每一个夜晚;在无法入眠的时候,酒精就成为慰籍他的唯一伙伴;尽管事实上这种烈性饮品根本无法给他带来任何的慰籍,但朱利安依旧放任自己在嗜酒之中沉沦。

    “咕咕咕咕……”

    本来就不满一半的酒瓶,瞬间已经空了。朱利安摇晃几下,在确认已经无法再摇出一滴酒之后,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扔,整个人也往后仰面倒下,呈“大”字型躺在冰冻、肮脏的地板上。

    虽然正处于黑夜,但此时也刚好是月圆的时候,满月的光华正透过窗户流洒进睡房里。

    借着月光,朱利安的视线落在了挂在墙上的一件物品上面。

    那是一柄断了半截的骑士佩剑。

    也是除了胸膛那道伤痕之外,另一个见证他和威廉?马诺战斗过的证明。

    “剑……”朱利安默然地朝断剑伸出手。

    一切不幸的事情,似乎都是从剑开始。

    曾经的朱利安,是多么热切地渴望拿起剑!在罗卡尔帝国,卢梭家族虽然权倾朝野,但世代都是文官出身,卢梭家族里的男人,都从来没有拿起过剑,更不要说出过真正的骑士;正因如此,卢梭家总是被一些将领、骑士出身的贵族所讥笑。虽然家族里的长辈对于那些讥笑都不屑一顾,但年纪小小的朱利安,却感受到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为此,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报名参加圣骑士训练营;然后,他踏上了开往钥匙岛的船,成为了卢梭家族第一个拿剑的男人,第一个被授予骑士封号的男人,也因而被挖掘出他潜在的剑术天份,成为同期学员中耀眼的焦点和明星……

    现在的朱利安,却希望时间能倒回过去,回到他报名参加圣骑士训练营之前。他宁愿一辈子被讥笑,宁愿自己的剑术潜能永远被埋没,只要一切不幸的事情能倒回到尚未发生的时候。

    但是,时间永远不可能倒退。眼前这柄断掉的骑士佩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

    战魂加持在金属上的撞击,在狭小的房间里引发猛烈冲击,整幢桐木小楼都在震动。

    然而,撞击在一起的,并不是在太阳光柱两边厮杀的两个男人手中的剑,因为在那两柄剑相撞之前,第三件武器突然乱入,将两柄长剑分隔开来。

    “怎么?”朱利安注意到那个突然打断他和威廉决斗的人,身体不由得往后退开一步。

    威廉也是一样。

    “下面……交给……我们……”

    如果不是凭着相似的声线,朱利安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身体肿涨的男人就是刚才一直陪伴着他的毛榉树。

    此时毛榉树身体比正常时涨大了一倍,把身上的军士制服和铠甲都撑裂了,他的皮肤上变成了暗红色,那显然是毛细血管大量充血的缘固,毛榉树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冗肿的脸庞,让他每吐出一个字都相当困难。

    但他这个可怕的样子并不是虚有其表,从他挥舞长刀只用了一击就中断了两名燃烧起战魂的骑士之间的战斗来看,他的力量已呈几何等级急速增长。

    “咿嗬!”

    毛榉树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举起长刀往威廉劈砍下去!威廉举盾挡格,却听到“轰”的一声,铁盾被长刀劈裂。

    威廉大骇,他料想不到这男人的力气已成长到接近怪物的程度,在长刀砍下自己的脑袋之前,以比较狼狈的姿态匆忙逃出了长刀的攻击范围。毛榉树见一击不中,连忙舞动长刀往威廉追杀过去……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加入‘树林’的第一天开始,早已知道自己随时有可能失去生命。”在巨大化的毛榉树背后,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就是体形较矮小的盗贼头子椰树,“一直以来,我都能完美地完成安排给我的每一个任务,如果说这是我的最后一项任务,也绝对不会例外。”

    “椰树先生,你们想干什么?”朱利安已经想象不到,椰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你去救那位小姑娘,这家伙就由我和毛榉树来挡住。我们‘树林’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椰树朝朱利安露出最后的灿烂笑容;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着某种黑色液体的玻璃瓶。椰树扭开玻璃瓶的盖子,将里面的不明液体全部喝进肚子里。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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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树林’的人可不是吃素的!”说完这句话,椰树对朱利安露出最后灿烂的笑容,然后迅速将一瓶黑色的不明液体全部喝掉。

    “哇……嗷嗷嗷嗷!”

    不到2秒,椰树的身体产生急剧的变化,他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嚎叫,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肿涨起来,身上的衣服被涨起的**撑裂,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一层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所覆盖--就跟毛榉树如出一辙。

    “那是……血狂之滴!”朱利安脱口而出。

    所谓的“血狂之滴”,是一种类似于兴奋剂的强化型魔法药剂,但是,一般兴奋剂的效果连“血狂之滴”的一半都不如。“血狂之滴”必须采用兽人的血液为原材料,加入种各类复杂的魔法药剂,通过炼金术进行长时间的反复浓缩、提练,通常一吨的兽人血液,只能提练出数十克的“血狂之滴”。这种魔法药剂的神奇之处在于将高级兽人的狂暴化能力,通过人类的身体展现出来。在“血狂之滴”影响之下的士兵,力量和速度大增,无视痛觉,要说以一人之力横扫千军也绝无夸张,历史上也曾有多个士兵在战场上喝下了“血狂之滴”后,迅速据转战场局势的战例。

    然而,使用“血狂之滴”所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沉重的,使用者的死亡率高达90%以上,剩下的即使能活下来,也会受到一辈子都无法复原的伤害,但严重要的是,喝下“血狂之滴”的人会逐渐失去理智,他们的所有思维都被“消灭敌人”这唯一的意志所支配,成为一具没有思想的杀戮机器,当真正的敌人消失后,他们就会将任何他们可以见到的活物当作“敌人”,包括自己原来的友军,展开不分敌友的疯狂攻击,直到他们被击倒或魔法药剂的效果结束为止。

    因此“血狂之滴”被贯上了“邪恶的炼金术产品”的标签,为圣光明教庭所严禁,视为异端处置,各**队和绝大多数雇兵团也相继废止使用“血狂之滴”,而且最近几个世纪以来,人类和兽人之间很少爆发大规模战争,很难大量收集到兽人的血液,所以现在存留在奥洛帕的“血狂之滴”已经相当稀少,在黑市里至少被沽价到一百多万枚金币一瓶。

    可就在朱利安面前,两瓶天价的“血狂之滴”已先后被两名“树林”组织的成员喝下,由此可见,支撑起“树林”运作的财力非同小可。

    但是就目前而言,“树林”是如何得到“血狂之滴”这个问题并非朱利安所考虑的。

    在看到了毛榉树和椰树的身体变化,并听“血狂之滴”这个词之后,威廉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必须净除一切邪恶,是现在他心中唯一的念想。在连续闪避毛榉树的攻击之间,威廉连连反击,可纵然是在战魂的加持之下,长剑也只是在狂暴兽人化的身体上留下浅浅的血痕,现在另一个喝下“血狂之滴”的敌人加入了战斗,局势变得更加复杂。朱利安有好几次想上去帮助,即使他明明清楚,被“血狂之滴”影响的椰树和毛榉树随时可能误伤自己,但他很难袖手旁观,要不是塞琳娜拉住他,朱利安早就冲过去了。

    混战的三人来了一次猛烈的对冲。圣骑士强大的战魂竟被狂暴的兽人化战士给压制住。威廉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按住剑身,往前平举,抵挡住长刀和钩爪的冲击,身体却被椰树和毛榉树推得连连后退。三个人身体的重量产生的强大势能,早已穿了一个墙洞的桐木外墙再次被撞破,形成一个半径达2米的大洞。

    朱利安冲到大墙洞边朝下望去,只见椰树、毛榉树、威廉三人摔到了室外的草屏上,但他们之间的战斗却没有停止,只是将战场从狭窄的二楼换了宽阔的草屏而已。

    未及多看,头上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尖啸,朱利安抬头一看,只见三只鹰身女妖正用利爪抓住火球,朝站在大墙洞边的他飞扑而下。

    “混帐!”朱利安莫名火起,他双手紧握骑士佩剑,准备迎战鹰身女妖;可与此同时,他却听到背后有人喊:“朱利安快避到一边。”

    那是塞琳娜的声音,朱利安立即旋身错开三四米处,此时刚好三头鹰身女妖已经扑到大墙洞前,却遭到一大群蜜蜂的迎头痛击。朱利安将视线投向蜜蜂的来源,只是塞琳娜嘴里叼着一只类似哨子的东西,吹着有节奏的哨声,同时双手往前平伸,从她那宽大的修女袍里面,一群群蜜蜂“嗡嗡”地飞出来,围着三头鹰身女妖连钉带扎,而站在不处的朱利安却毫发无伤。

    “御蜂之术!”

    朱利安顿时明白塞琳娜的袖子里到底收藏了什么样的秘密武器。在与塞琳娜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日子里,朱利安知道塞琳娜的工作,她几乎每天都会到城外的村庄里,向养殖蜜蜂的农民收购几罐蜂蜜,然后带回城里叫卖。原本朱利安以为这只是塞琳娜为掩饰自己间谍的身份而随意安排的工作,没想到这正是塞琳娜的真正秘密。

    圣光明教十二个大型世俗国家中,位于莫伦大陆的沙利兰王国是最晚一个归依圣光明教的国家。沙利兰王国的前身袄克王国,原本信仰一个叫做“拜火教”的宗教。在圣光明教的神圣军队实行武力传教时,袄克王国和拜火教徒进行了殊死的抵抗,可在悬殊的实力对比面前,袄克军队节节败退,国土一寸寸沦陷,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一种闻所未闻的战术被搬上了战场,那就是“御蜂之术”。

    袄克王国的国土有三分之二位于沙漠,另外三分之一则是肥沃的百花平原,同时也是盛产优质蜂密的地方,养蜂业在百花平原中占有很高的地位,袄克王**队组织了当地的养蜂人,驱使蜜蜂群对入侵的十字军进行袭扰。

    与使用精神力来控制动物和植物的德鲁依魔法不同,“御蜂之术”不是魔法,需要的是养蜂人和蜜蜂之间至少十几年的长期共同生活而产生的互相感应和心灵默契,然后使用声音对蜜蜂进行控制。因此,神圣军队里的牧师无法像对付雪域联邦的魔法师一样,用感应元素波动的原理来预警蜂群的到来,所以每当蜂群降临到十字架的头顶时,往往能令神圣军队措手无策,被蜜蜂钉死的十字军士兵不计其数。

    即使神圣军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拜火教被圣光明教彻底取代,袄克王国也变成了后来的沙利兰王国,可在士兵们的内心,仍然对于那些成群结队蜜蜂心有余悸,因此“御蜂之术”也被中央教庭定义为“邪恶异端”,被彻底禁绝了。

    先是“血狂之滴”,然后是“御蜂之术”,短短几分钟之内,朱利安就先后看到了两种异端禁忌,他大概可以猜到,“树林”组织为何对中央教庭如此痛恨。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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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塞琳娜的袖子里涌出来的蜜蜂,看起来它们的尾后针应该都藏着毒液,三头鹰身女妖瞬间被戳上了几百个血洞,羽毛四处翻飞,露出正面邹巴巴的皮肤迅速发紫,鹰身女妖摇摇欲堕,接二连三地从大墙洞往外掉了出去。

    朱利安还没来得及往外张望,查看那三只鹰身女妖死了没有,就被塞琳娜一把拖住。

    “快走!”塞琳娜二话不说,拉着朱利安往刚刚被椰树弄开的楼梯门口跑去。塞琳娜转身用被椰树拆成两半的锁将门反扣起来,在其他鹰身女妖从墙洞入侵进小楼时,起码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他们俩人冲上了三楼。这里看上去是厨房和杂物间,几个乱七八糟的箱子随便堆在地上,而通往最上层四楼的楼梯,就在房间的另一边。

    可就在这里,朱利安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往前扑倒在地。

    “你怎么啦?”塞琳娜立即上前扶起朱利安,可当她的手触碰到朱利安的胸口时,朱利安突然全身一震,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察觉到情况不妙的塞琳娜马上将朱利安胸前的军士制服拉开,只见一条深可见骨的长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朱利安的胸膛上,鲜血不住地往外流。

    “你这蠢材!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一句话都不吭!”塞琳责备的同时,从修女袍里取出纱布为朱利安包扎伤口。

    “不要浪费时间了,这是由战魂的冲击造成的伤势,不是普通的剑伤,一般的伤口包扎根本不起作用。”朱利安在说这句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到他的脸色变差,嘴唇发白。

    可塞琳娜并没有因为朱利安的话而放下手中的工作,并且一边包扎,一边斥责:“你这个混小子,不自量力也该有个限度。不知深浅去挑战一个圣骑士,你随时会没命的!”

    朱利安冷笑道:“你是怕我死了,你的任务就失败了?生命对你们来说,只是用来完成任务的一个工具,是吧?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同伴的,或者是我的。”

    听到朱利安这么说,塞琳娜不由得停下手来:“小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懂的。”负伤的朱利安,气色虽然明丽虚弱,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尖刻起来,向塞琳娜质问道,“你既然懂得使用‘御蜂之术’,刚才明明可以出手相救的,为何对他们俩人见死不救?”

    “你是说的椰树和毛榉树的事情吧。我们每一人,自从成为‘树林’的一份子开始,就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是他们俩人的诀择,也是他们的职责。”

    “什么狗屁职责?值得舍弃掉自己的生命吗?当初我就跟哈根说过,用什么都好,就是不要用自己的生命……”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你却一点不了解我们。其实我们……”说到这里,塞琳娜突然将吐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跟你解释太多也是毫无意义的。”

    其实不用塞琳娜说,朱利安也明白,虽然自己与这些间谍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但他一直都是保持着骑士的心态,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自己设身处地转换立场,来容入间谍的世界之中。他明白塞琳娜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也许就是间谍的世界里斗争的残酷之处,但他内心就是无法认同这种行为。

    “混帐。”心情极差的朱利安,一拳打碎了旁边一口箱子的盖子。

    “我不想跟你进行无意义的争吵。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想回头已经不可能了。”说到这里,塞琳娜正好把朱利安身上的纱布的最后一个结给拉上,“听着,等一会救了那位姑娘之后,咱们就不按照原计划的路线撤退,我知道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离开这疗养院。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听到了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更改撤退路线,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这是我临时的决定。”

    “为什么?”

    看着朱利安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表情,塞琳娜知道若不将这小子的疑问解开,他就不会乖乖地听自己的吩咐,她考虑了两秒后,郑重地对朱利安说:“我怀疑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原计划的撤退路线已经不安全了。”

    “叛徒?”朱利安一个激凌,他立即想起那位代号为“黑树”的酒饭老板丹特,以及那个刀光血影的夜晚。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营救任务从开始至我们来到后山之前,似乎太过顺利了,这种毫无曲折的顺利当时就让我有些不安,然后相继发生了鹰身女妖和威廉?马诺的事情,这两件事表面上看是两个难以预料的意外,可是我却隐隐地感觉到,有人架好一个陷阱等着咱们钻进来。前期的顺利是引咱们进入陷阱的诱饵,鹰身女妖和威廉?马诺则是限制了咱们行动的渔网。所以我猜测,除了那个已经死在你手中的丹特之外,在‘树林’里还隐藏着一个内鬼,把咱们的营救计划泄露出去。”

    “就凭这个,你就怀疑自己的同伴了吗?”

    “虽然这只是我的感觉,根本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不可能每次作决定时,都有足够的时间收集证据,有时候最终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往往就是个人主观的直觉。”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无法认同这种在毫无根据之下猜忌同伴的行为。”朱利安摇头道。

    塞琳娜清哼一声:“我不需要你的认同,只要你在离开玛多禄城之前,服从我的指挥就足够了。否则你对不起任何一个为你而死的人。”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朱利安也不再说什么,他抬起头来,征征地望着通往四楼的楼梯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我的怀疑不幸被言中,这真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位姑娘可能根本就不在上面。你必须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塞琳娜迅速将所有物品收拾起来,转身面向那楼梯口,同时毫不避忌地说出朱利安最不想发生的事情,“但我们也不会放弃任何有可能的希望。走吧,不管那姑娘在不在,都有必要去看一看。”

    朱利安“霍”地一声站起身来,越过塞琳娜,无视身上的伤势快步往楼梯口走去。同时以坚决、肯定的语气对塞琳娜道:“你完全没必要猜忌你的同伴,他们绝对没有一个人是叛徒,我保证!”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审判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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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利安?卢梭飞奔至通往四楼的楼梯;但他在跑到距离楼梯口不到一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想是在犹豫些什么。

    “你还在考虑什么?”塞琳娜搞不明白朱利安为何会突然这样,她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但是朱利安并没有开口,而是用行动来作答。

    与下面两层不同,桐木小楼第四层的门并不是安装在三楼的楼梯口,而是在楼梯的顶端。两人在狭窄的楼梯道里仔细地查看了这一扇并未上锁的门,从外表看上去,这扇门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但正是因此这样,才最让人感到不安。

    塞琳娜往后退开一步,把开门的权利让给了朱利安。

    可是朱利安虽然已经将手按在门上,可他却没有立即把门推开,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迷惘。明明自己苦苦追寻的所爱之人就在门后,可这小子到底在等什么呢?他是在紧张,还是在担忧?或者还有其他感情?塞琳娜读不懂朱利安现在的行为,在那一刻,她感觉到这个共同生活了好些时日的小伙子突然变得很陌生,有着令人捉摸不透、难以理解的奇怪。虽然可能仅仅过了数秒,但塞琳娜却感到时间过得极慢,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还在等什么?”

    像是在梦境中突然被人惊醒一样,朱利安全身抖了一下,他回避了塞琳娜的眼神,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别扭地把头转到另一边,同时双手用力往前一推。

    “噶--呀--”并不牢靠的桐木门被推开了。

    这像是一间典型女孩居住的闺房,一进门就迎面扑来一阵青春少女特有的体香。虽然并不奢华,但所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朱利安并没有心思留意房间的摆设,他的视线首先落在门口对面的睡床上,然后沿着睡床往左移动,只见在床头旁边靠近窗户的一张化妆桌前,一张桐木制的靠背椅子上,坐着一名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少女。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整个人趴在面前的桌子上。

    “芙蕾!”朱利安对着那少女呼喊一声。

    虽然这少女留着和芙蕾的短发完全不同的齐腰长发,而且正背对着朱利安,但那熟悉的背景和身段,朱利安是绝对不会认错了;他想立即飞扑过去,可双脚却像是被贯了铅一样,怎么也无法迈动半步。

    塞琳娜看到朱利安再一次陷入那呆子般的“瘫痪”状态,便走到他面前,提醒道:“你这是怎么啦?这女孩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是、是、是……”朱利安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语无论次,“她、她就是芙蕾……我太……太激动了……”

    “那就立即带她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塞琳娜扯了一下朱利安,便往那少女走去。朱利安就像木偶一样,跟着塞琳娜往那少女走过去。

    然而就是他们俩人走到房间中间时,突然一阵粉红色的强光从他们脚下冒了出来,两人立即感受到双脚像是不属于他们的身体一样,毫无征兆地无法移动。

    “这个是……魔法阵?”塞琳娜注意到他们的立足的地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用银粉画成的、直径2米多的圆形魔法阵,粉红色强光正是从魔法阵发出来的。

    “不好!强制传送!”朱利安也察觉到事态的严重,并喊出声来。

    但是为时已晚,在朱利安话音未落,粉红色的光芒已经将两人彻底包裹,紧接着魔法阵上方的空间产生扭曲……

    **********************************************************************

    隔着空气的手,是拿不到剑的;只有主动接近剑的人,才能把剑拿起来。

    虽然朱利安很想回到自己第一次拿剑之前,永远、彻底地与剑进行别离;但是,他最终还是无法摆脱剑。

    两个多月以来,朱利安几乎每一晚都在梦魇和失眠中渡过,当他睡不下去时,唯一能给他慰籍的,就只有那些烈酒;而当连酒也无法麻醉自己痛苦的神经时,他就会像现在这样:舞剑。

    在黑暗之中,朱利安使出来的剑术毫无章法,甚至连随心所欲都算不上,因为在使剑时,朱利安的内心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想,连他自己做了什么动作都不知道;与其说是朱利安拿着剑在挥舞,不如说是剑支配着他身体的行动。

    这种日复一日、半夜三更的挥剑,并非为了自身剑术的提升,朱利安只为寻找一个理由、一个依托。

    让自己还能感受到世界存在的理由;

    使自己暂时忘却那无止境痛苦的依托。

    **********************************************************************

    朱利安蒙蒙胧胧地睁开眼帘。

    由于视线很模糊,他看不见四周的环境,却能看到塞琳娜正好躺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处。朱利安走过去,将塞琳娜拍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塞琳娜醒后,第一时间如此询问。

    “我们好像是误触了一个传送魔法阵,受到了强制传送。”朱利安答道。

    塞琳娜回忆了一会,她的记忆似乎也正好在那一阵粉红色的强光吞没自己之后就断层了。

    “我们现在被传送到哪里?”

    “我也想知道。”

    两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环顾四周。

    只见他们身处一个看起来很宽畅的建筑物里面。头上房顶很高,建筑物被四根三人合抱的柱子支撑起来,四周的墙壁被涂成纯白色,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壁画或用来装饰的图案。背后是四、五排木制长凳,很整齐地排列着,像是教堂的公众席,而左右两边侧是两列很长的木桌子,看上去应该能容十个人并排而坐,在正前方,却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在桌子上放着一个铁锤子和一个铜铃,桌子后面是一张靠背很长的椅子,而在椅子后面的墙壁上,则镶有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两边分别有两樽女天使的雕像,一位手上拿着一个天平,另一位则在怀里捧着一本《圣书》,两位女天使都被蒙着眼。

    而朱利安和塞琳娜则在站这建筑物正中间,没有椅子和桌子的空地。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朱利安问。

    “我还正想问你呢。”塞琳娜道,“但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法庭。”

    就在塞琳娜话音刚落的时候,一把声音突然从长背椅子后面传出来:

    “没错,这里正是宗教裁判所的审判大厅,而你们两人所站立的位置,就是被告席。”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异端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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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判大厅?”听到这几个字,塞琳娜如同晴天霹雳,但她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惊恐,朝那个声音斥驳道,“你是谁?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里是审判大厅?”

    “这个人说的话是真的。”朱利安沉声道。

    “你认识他?”塞琳娜吃惊地望向朱利安。

    “这把令人作呕的声音,我做梦都不会忘记。”朱利安憎恶地说,“就是他把我送上刑架。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

    “什么?”纵然塞琳娜见识不凡,但当她从朱利安口中听到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时,也不由得全身为之一震。

    “你果真还没有死,叛徒朱利安·卢梭,幸好教皇陛下得到了神喻,不然就没办法将你们一网打尽了。”长背椅子转了过来,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果然就是西克斯图斯。

    塞琳娜虽然没有见过西克斯图斯本人,但她却见过他的画像,中央教庭所有核心成员的画像她都熟记于胸,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当西克斯图斯转过身时,正好印证朱利安的说法。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塞琳娜终于记起来要做些什么事情。

    “咦?”她伸手进自己的袖子里,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同一时间,朱利安也下意识地往腰间去拨长剑,可手只抓到了空气,挂在腰间的只有一个空剑鞘。

    “尔等罪人是在寻找这些罪证吗?”西克斯图斯露出轻蔑的笑容,他将两件东西拿到了桌子上。

    其中一件正是朱利安消失的骑士佩剑;另一件东西,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方形的小箱子,约40厘米长、10厘米宽,周围用黑布蒙着,顶端如同漏斗一样往上拱起,只见黑布起伏不定,像是里面被关着什么活物一样。

    “我的小型蜂箱!”塞琳娜脱口而出。

    “既然你这个罪人懂得使用‘御蜂之术’,你是拜火教余孽这件事,现在已经可以认定了。”西克斯图斯以恶毒的眼光审视着塞琳娜。

    “快走!”塞琳娜才没那么多功夫来为自己的“罪恶”申辨,她拉起朱利安就转身往大门方向跑去。

    除了他们俩人之外,在审判大厅里可以看到的人就只有西克斯图斯一人。虽然塞琳娜知道,西克斯图斯是靠政治手腕才爬上现在这个位置的,本人却没有独当一面的战斗能力,即使自己和朱利安的武器被夺走,但要制服这个家伙应该不难;但是西克斯图斯敢独自一人来面对他们,肯定有完全不惧怕两人的后盾和底气。现在形势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塞琳娜不想冒险,尽一切能力保护朱利安离开才是她优先考虑的事。

    可是当他们两人推开了审判大厅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惊呆!

    圆月高挂在天际,但夜空并不灰暗,因为上百个火把已经将夜色映照得如同黄昏的霞光。与火把数量相同的士兵,没拿着火把的另一只手持着长枪;而在每一个手持火把的士兵旁边,都有一位拿着劲弩的弩手,冷冰冰的箭簇对准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只要有人一声令下,无情的箭雨就能轻易将两人贯穿。

    在这个情况下,朱利安和塞琳娜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逃离,他们只能退回审判大厅内、将大门关上,才把那些令人心里发毛的箭矢阻挡在视线之外。

    “逃避是没有用的。因为宗教裁判所自建立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罪人能在审判时逃出去。”背后传来西克斯图斯那讥讽的话。

    “混帐!你……”塞琳娜的恐怖变成的愤怒,她朝西克斯图斯急步走过去。

    可朱利安却拦住了她。朱利安一步步朝西克斯图斯走过去,可语气却很平静:“既然你是总审判长,也应该知道规矩。没有陪审团、没有旁听者、没有见证人、没有书记官,这是我见过最逊的审判。”

    “嘭!”

    西克斯图斯拿起桌子上的法锤重重地敲了一下。

    “大胆!这是教皇陛下直接传递的神喻,由本总审判长作为唯一的审判者,亲自审判你们,容不得半点质疑!而且尔等二人的罪行早已认定。此时你们没有为自己申辩的权利。因为你们并不是在受审,而是听取判决。”

    “废话少说!该受审的是你们这群畜牲,该送上火刑架的也是你们!”塞琳娜操起身旁一张长椅,朝西克斯图斯猛冲过去!

    “不要去!”朱利安大声疾呼着。

    然而塞琳娜哪里听得进?虽然明知道不太可能凑效,但在这种近乎绝望的环境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一把,只要能劫持住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也许还能保住将朱利安送走的一线希望。

    可是她这种最后的疯狂举动,为她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在塞琳娜冲过不到数米的距离时,突然一道闪电击中了她的身躯,不,应该是电流直接从她的身上洴发出来。雷电能量组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将塞琳娜锁住,凌空吊了起来。

    “沽啊啊啊啊啊……”处于电击之中的塞琳娜惨叫不已,手脚完全麻痹,长椅脱手掉落,头发一根根竖立起来。

    “住手!快住手啊!”朱利安朝西克斯图斯吼道。

    法锤又重重地敲打了一下桌子,锁住塞琳娜的电能十字架消失了,她的身体瘫软,从半空摔到了**的地面上。

    “振作一点。”朱利安立即冲上去,将塞琳娜扶起来,“在宗教法庭里受审的异端罪犯,从来都不戴刑具的,因为他们都和我们一样,早已被烙上了‘异端印记’。”

    “异端印记?”听到这个新名词,塞琳娜微微睁开眼。

    “没错。这是一个从未公开的秩序系光明魔法,只要受审的犯人有攻击审判官或其他人的行为,这个魔法就会自动启动,就像刚才一样。”说到这里,朱利安抬起头,盯着坐在审判席上的西克斯图斯咬牙切齿地说,“我以前也曾经像现在这样被这家伙的审判,只要有这个魔法在,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或者反抗。”

    “怪不得你一开始就表露出要反抗的意愿。”塞琳娜叹口道,“你好不容易才逃离这个地方,很抱歉又把你带回来了。其实我们早就应该将你送走的。”

    朱利安摇了摇头,道:“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你也明白,只要芙蕾还在圣教皇岛上,我就不会离开。”

    就在朱利安和塞琳娜互相对话的时候,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对他们俩之间的交流视若无睹,他从长背椅子上站了起来,捧起放在自己面前一本翻开的书,开始宣读:

    “以纯洁的圣光为见证,

    向神圣的利刃起誓:

    吾辈,西克斯图斯,

    奏主之命,献诸圣灵,

    背负怜悯弱小之羽翼,

    制裁遮蔽圣光之罪恶。

    现已查明,

    异端朱利安与塞琳娜的滔天之罪,

    此刻正式审判……”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树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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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端朱利安与塞琳娜的滔天之罪,此刻宣判……”

    “闭嘴!”朱利安大声打断西克斯图斯的宣判,“教皇在哪里?我要见他!”

    “罪人朱利安?卢梭,神圣的宣判哪容得你打断!教皇陛下岂是尔等罪人可以晋见的?”西克斯图斯暴喝道。

    “收起你那套陈腔滥调,我不想听到你那恶心的声音了。我知道教皇肯定在这里,叫他出来!”

    “你……”

    朱利安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西克斯图斯的脸成了猪肝色,他从朱利安的怒目中,看到了完全不是一个受审的犯人该有的眼神,这种眼神给予他难以言传的恐惧和羞辱感,在那一瞬间,西克斯图斯感觉到自己似乎与对方互换了身份,仿佛朱利安才是审判官,而被烙上“异端印记”,站在台下受审的人变成了自己。进入宗教裁判所三十多年,西克斯图斯审判过无数异端,却从未遇上过像朱利安那样的人,给予自己如此紧迫的感觉。

    “我再说一遍,叫教皇出来!”

    朱利安又暴喝一声,比刚才更加洪亮,更加有力度,西克斯图斯竟被他唬得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塞琳娜将西克斯图斯和朱利安的举动看在眼里。她有些迷糊了,搞不懂原本态度消极的朱利安,为何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被朱利安的气势所震慑,西克斯图斯整个人呆住了,他怔怔的神态,一直维持到朱利安往前踏出一步。

    “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啊。”虽然朱利安迈出的步伐不大,触地的声音不响,但让西克斯图斯感觉到似乎在自己胸膛上踏上重重的一脚,那种莫名奇妙的恐惧感非旦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强烈。谁会想到,一场神圣的异端审判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西克斯图斯无动于衷,朱利安又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次西克斯图斯感到脑袋充血,眼前一阵发白,这种脱力的感觉,已经让他明白到,自己与这位步步进逼的少年之间,似乎已经不存在那名为“异端印记”的障壁,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冲上来捏碎他的咽喉……

    “这是朕见过最别开生面的审判。”

    就在西克斯图斯进退维谷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西克斯图斯如释重负,抬起头来脱口而出:“教皇陛下!”

    “教皇?”塞琳娜听到这个称呼,也不由自主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

    只见审判大厅的大门上方,原本是白色墙壁的地方,光线出现了扭曲,一个露台缓缓出现在离地面约10米处的墙壁上;这个露台并非凭空出现的,它早已存在于审判大厅之内,只不过刚才被某种魔法隐藏起来。在露台的正中央,一张椅子上端坐着一名穿着白色主教法袍、头罩银色金属面具的人,在这个人身边,簇拥着8名穿着黑色修士袍的神官,这些人虽然全身上下都被黑袍覆盖着,但从其黑袍鼓起来的部位,可以看到厚重铠甲的轮廓,而且从他们的站姿可以推断出,这些人都是强悍的骑士。

    “这个男人……他就是当今教皇,教皇弗里奥一世?”塞琳娜的视线立即就落在那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身上,即使从未亲眼见过教皇的人也知道,在圣光明教中,比红色主教法袍更高一级的白色主教法袍,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资格穿上

    “朱利安?卢梭,你为何要见朕?”教皇一上来就直接向朱利安发问。他对朱利安的“死而复生”一点都没感到奇怪,显然教皇已经早已知晓此事。

    “我受够了这拙劣的表演,”朱利安指着西克斯图斯,抬起头对教皇道,“继续让这样的蠢货在我面前颐指气使,哪怕再过一秒我都会发疯。”

    “罪人!恶鬼!你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西克斯图斯气急败坏,在教皇面前失了仪态。在圣教皇岛上,有谁不是在教皇面前心怀敬畏、小心翼翼?可朱利安却当教皇的面毫无顾忌地羞辱他西克斯图斯,这让身为宗教裁判所总审判长的颜面何存?

    可银制面具后面传来的回应:“西克斯图斯呀,你该明白为何朕要安排让你单独一人来审判他们。如果让你的下属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会怎么想呢?”

    教皇的话缓慢而平复,就像是牧师替忏悔的人进行告解,可西克斯图斯听到耳里,心如刀割。既然这场审判是由教皇安排好,那么朱利安的难以控制,以及他西克斯图斯受到的羞辱,自然也在教皇的预料之中。西克斯图斯一下子失去了身为教皇副手、圣光明教第二号人物的优越感,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在风光的表面之下,只不过是一只被教皇随意摆布的木偶,西克斯图斯冷汗直冒,以至于他在惊怕之中,忘记了思考教皇此举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与西克斯图斯有相同感觉的,还有处于敌对地位的塞琳娜。虽然在雷击之下遍体鳞伤,但她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抬起头,勇敢地与露台上那个高不可攀的人对视着:“不对,你不是教皇,真正的教皇怎么会离开他那守卫森严的宫殿?”虽然那白衣主教的长袍足以说明不容辨驳的事实,但塞琳娜的内心还是宁愿相信眼前的教皇并不是真实。

    可是她的质疑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就连在她身边的朱利安,此刻也是沉默不语。这种沉默的态度就是对塞琳娜的最好回答,也印证她最担忧的事:这个人就是教皇!

    虽然隔着面具,可塞琳娜却清楚地感受到,教皇的目光如同镶着刀片的渔网一般,将她整个人罩入网中,再把她全身上下割得体无完肤、鲜血直流。这样的精神折磨,塞琳娜分不清到魔法造成的还是单纯是被气势所慑,她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她的命运完全被他人主宰。

    “你就是那些奸细的最后一个活口?”对视良久后,教皇开口问道。

    “活口?”这个词让塞琳娜顿时如同掉入无底深渊,“我的同伴,难道他们……”

    教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头往左边稍稍一偏,站在左侧的一名骑士立即会意,走到露台的拦杆前,将藏在黑袍里的一堆东西一股脑地往下扔。在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声响之中,塞琳娜认出了一件件无比眼熟的物品:长刀、钩爪、断剑、损坏的短弩、撕开一半的卷轴……

    “他们……他们怎么样了?”塞琳娜终于按捺不住,朝教皇大声嘶吼。

    “朕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每个人都在牙缝里藏着毒药,被逮住时就咬破毒药自杀。连身为紫衣主教的尤坦科和祝福骑士的麦伦也不例外。但你就不必尝试了,因为藏在你牙缝里的毒药早已取出。”教皇说到这里,左边另外一骑士走上前去,伸出右手,只见在食指和姆指之间夹着一颗花生米大小的黑色药丸。

    塞琳娜不由得用舌头往自己嘴里藏毒药的地方舔一下,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她的心也随着一阵光泛。

    教皇继续道:“都里斯那个伪王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你们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都里斯?”听到这个名字,塞琳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此时非常恐惧,但这种恐惧与刚才对于自身处境的凶险而产生的恐惧完全不同。

    “别在朕面前装糊涂,有能力在教皇自治领经营如此庞大的谍报网的人,就只有当今奥洛帕几大军事强国的当权者,而有胆量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的,除那个窃取王位、心怀不诡的都里斯?希斯特外,别无他人。”说到这里,教皇伸手指向朱利安,“去年10月,朕在光明上神的神喻指引之下,启用了七罪之塔来讨伐都里斯,却因为这个叛徒的作梗而无功。都里斯心有不甘,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朕料到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七罪之塔的情报,首要目标肯定就是你和威廉?马诺。”

    “原来你早已对我们了如指掌?”塞琳娜苦笑道。

    “不。你们组织的严密程度世间罕间,人员组成、活动规律、渗透程度、联络方式,根本无从得知,甚至直到数天之前,朕才知道你们组织的名称叫做‘树林’。但是朕却掌握着你们完全不具备的优势:决定最后战场的权力。朕只需要在最后的战场上作好布置,等待你们自投罗网。”教皇道,“果然,前天发生在裴多疗养院里的那场闹剧,终于成为将你们连根拨起的机会。只是朕不曾想到,奸细之中居然有紫衣主教和祝福骑士。”

    “前天?”塞琳娜和朱利安同意注意到了教皇所说的一个时间词。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刚从强制传送中醒来时,没有出现短暂失忆,反而对传送前的事记得一清二楚,原来他们在小楼四层误踏了传送魔法阵至发现自己现身于审判大厅之间,已被偷走了三天的时间。

    “我明白了,这正是你们将威廉骑士和那位小姑娘集中安排在裴多疗养院的原因。”塞琳娜晃然大悟,“怪不得情报如此容易地被传递出来了。鹰身女妖、两幢桐木小楼、被篡改记忆的威廉,这些都是事先设好的圈套。”

    “现在你们终于明白了吗?教皇陛下是光明上神在人间的代理,代表着世界的唯一真理。跟教皇作对是愚蠢和不可救药的。”教皇现身之后,西克斯图斯对朱利安的恐惧逐渐消失,他的底气开始回来了。

    但塞琳娜没有理会这家伙,她的问话对象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教皇:“我明白自己插翅难飞,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知道。”

    “说吧。”

    “一个多月前,在旅馆里被宗教裁判所戴走的那两个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塞琳娜的语气中隐藏着明显的焦急。

    在得到了教皇首肯后,西克斯图斯不无得意地对塞琳娜道:“那两个罪人还真了不得,他们居然在滴水未尽、连续用刑之下硬撑了17天,这在宗教裁判所的历史上也是罕见的记录。可惜的是,那年轻的罪人趁守卫不注意,杀死了他的同伴然后自杀,若再给我一点时间,肯定能让他伏伏贴巾。你知道吗?那小子在临死前还不停地喊‘妈妈’,真够窝囊……”

    西克斯图斯越说越得意,塞琳娜却越听越愤怒。最终,塞琳娜忍受不住,大吼道:“我要杀了你!”朝西克斯图斯冲过去。

    盛怒之下的塞琳娜忘记了“异端印记”的存在,结果再一次承受到那可怕的雷击。惨叫维持了数秒,直到塞琳娜喊不出声才停下。朱利安扶住塞琳娜,让她小心地躺在地上。朱利安双眼怒睁着西克斯图斯,目光中的怨恨比刚才更深。

    “如果朕的推测没错,你应该就是那位年轻罪犯的母亲。或许这是一段很感人肺腑的母子亲情,但你的儿子注定无法上天堂,因为他在临死之前还在做着亵渎神灵之事,而且若非母亲的缘固,他又如何会走上地狱之路?”教皇站了起来,向塞琳娜伸出双手道,“但是你并非没有得到救赎的机会,你的儿子也同样可以得到救赎。杀害你的儿子,将你们母子俩逼上绝路的真正凶手,就是在大海对面的那个邪恶的伪王都里斯,他抛弃了你们,让你们去送死,让你们受尽折磨。都里斯才是你的敌人,而不是努力拯救你的中央教庭。做出选择吧,永远走进黑暗的深渊,还是拥抱真正的光明?”

    听教皇这么说,朱利安终于明白:原来当天在旅馆里,取代了自己的身份和哈根一起被逮捕的那位“杰克”,原来就是塞琳娜的亲儿子,也正是她在湖心岛会议上所说的那位直属下线“金钱树”,怪不得塞琳娜一开始对他朱利安如此冷漠、如此仇视,原来她让自己的儿子代替朱利安送死。而在出发前一天的晚饭中,塞琳娜表现出来的一系列母爱行为,也许就是将朱利安暂时当成了她儿子,以此给自己一种“儿子还在”的自我安慰。

    想到这里,朱利安不由得感到心中愧疚不已。

    塞琳娜流下的鲜血和眼泪混合在一起,污染了审判大厅的大理石地板。她使劲推开了在旁边扶着她的朱利安,并努力地站起来,摇摇欲堕,却毫不动摇地、坚决地凝视着教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敬爱的’教皇陛下,您错了,大错特错!我们‘树林’的事情,要由‘树林’的人来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挥我们,也没有任何国家可以控制我们!什么都里斯、什么波勒王国,跟我们‘树林’没有任何丝毫关系!哈哈哈哈……”

    狂笑之中的塞琳娜突然亮出一把匕首,使尽全力捅进自己的心脏。
正文 第三十章 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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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染红了审判大厅的大理石地板。塞琳娜这一刀相当坚决,丝毫没有给自己半点活路的余地,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就算在断气之后,双手仍然紧握着刀把,毫不松放。

    教皇已从高高在上的露台上走了下来,走到这个自行了断的中年妇人身边。魔法的波动透过教皇戴着手套的手以及手里拿着的十字架传递到塞琳娜的身体里,但由于塞琳娜对自己的心脏破坏得相当彻底,即使是教皇本人,也没有办法把她救活。

    “这是你干的好事?”虽然教皇的视线落在塞琳娜的尸体上,但谁都能听得出,他是对站在不远处的朱利安说的。

    “没错,匕首是我刚才暗中传给她的。”朱利安丝毫没有半点遮掩,非常爽快地承认。

    “你违反了当初的约定。”教皇收起十字架,站起来道。

    “不,我没有违反约定。因为我从来不记答应过你要留下活口。”朱利安冷淡地回答道,“而且你已将‘树林’的核心成员一网打尽了,但无论是生是死最后你只得到尸体,这个女人自然也不会例外。想要用一场三流的异端审判表演,反过来利用她对付自己的主子?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银制面具转了过来与朱利安正面对视,从面具后面传来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愉快:“朱利安,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等一等!”教皇和朱利安的对话,让在场的第三个人一头冒水,西克斯图斯连忙离开自己的坐椅,来到教皇身边,指着朱利安,颤声对教皇道,“教皇陛下,这个罪人他……到底是什么回事?”

    “西克斯图斯,从即日起,消除朱利安?卢梭的一切罪名和记录,恢复他的声誉,同时让朱利安?卢梭晋升为祝福骑士,顶替叛徒麦伦的位置。”看着西克斯图斯一面茫然的样子,教皇将声音稍稍提高了几个分贝,“你还不明白吗?咱们之所以能破获都里斯安插在教庭里的谍报网,朱利安?卢梭功不可抹。”

    “他?他!”西克斯图斯指着朱利安,一面惊愕,显然这样的转变已完全超出西克斯图斯的接受范围。

    “哼,亏你是教皇身边的大红人,居然还相信他是受到了神喻才灭掉‘树林’组织这种蠢话。”朱利安对西克斯图斯讥讽道,然后他就没有再理会惊讶中的总审判长,走到塞琳娜的尸体旁边,蹲了下来:“对不起。我就是你怀疑的那个内奸。你至死都不知道,你们一直想方设法解救的人,就是最终将你们彻底葬送的人。”

    教皇走到朱利安身后,用手轻拍他的肩膀:“朱利安啊,怜悯和同情应该留给无辜者。”

    没想到朱利安一手将教皇甩开,并对他怒目而视:“谁是无辜者?你们吗?”

    “朱利安,不得无礼!”西克斯图斯指骂着朱利安,后者在教皇面前张狂的态度激怒了他。

    此举给自己招来了朱利安凶猛的眼神,西克斯图斯被盯得满身冰凉。

    教皇向西克斯图斯摆了摆手,示意总审判长不要瞎和,然后对朱利安说:“朕知道,你与他们相处一段不短的时间,多少会有点感情,否则你也不会在明知道那两个人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仍向威廉出手。但是你也应该懂得,如果不在必要时牺牲一点私人的感情,是无法完成大事业的。”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才不管你们的大事业是什么,而且我相信,你们已经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全部牺牲掉了。现在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我已经帮助你们瓦解了‘树林’组织,‘伟大’的教皇陛下会不会兑现承诺。”朱利安退开两步,刻意拉开与教皇之间的距离,以此提醒对方:我们之间只存在交易的关系而已。

    没人知道在银制面具后面,教皇到底在想些什么。以朱利安的性格,他在接触到如此众多的教庭黑幕之后,仍像以前那样对教皇保持着敬畏的态度,那反而更加可疑;这个承受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背负的青年,与西克斯图斯根本不是同一类人,所以此时他对教皇的态度如此恶劣,完全是意料中事。但西克斯图斯可不是这么想,他站在旁边,隐藏起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偷笑,期待着教皇被朱利安的态度激怒,到那个时候,这个屡屡羞辱于他的小子就有得好受了。

    然而西克斯图斯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教皇非旦没有发火,反而平静地对朱利安说:“在光明上神在上,教皇承诺过的事情当然不会食言,你很快就能见到那位女孩,并且能带她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除了相信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但是……”朱利安放下了塞琳娜渐渐冰冷的手,站起来望向教皇,眼神坚决而令人生畏,“在此之前我有另一件事要做,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即使是教皇!”

    在这一瞬间,审判大厅的空气似乎凝固起来了,凛冽的杀气从朱利安身上发出来,咄咄逼人!跟随着教皇的八名骑士感受到事态有异,立即冲过来围在教皇身边。

    “呀!”朱利安一声暴喊,身体像猫一样弓起来,如同野兽般突然往前猛扑而去。

    八名骑士纷纷亮出武器,准备抵御朱利安的攻击时,却发现事情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虽然朱利安杀气腾腾,但他要攻击的对象并不是教皇,而在站在另一边的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

    “混蛋!”

    西克斯图斯还没搞懂什么情况,就被朱利安愤怒的一拳打飞出去,身体画成一道孤线,坠落到审判大厅后排的长椅中间。

    “呜啊……”在一堆木榍中间,西克斯图斯哀嚎着,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挪动,鲜血从他的鼻口眼处淌出。刚才朱利安那一拳,起码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你这个畜牲,不是很喜欢主宰别人的生死吗?不是很享受摧残其他人生命的乐趣吗?”令人恐惧的朱利安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就让你享受个够!”话音未落,已一脚踢在西克斯图斯的后腰上,把他整个人凌踢飞,身体飞越被告席所在的区域,砸落到他原先所坐的审讯台上,把桌子连同长背木椅一同砸烂,连法锤也掉到地上打转。

    但总审判长的恶梦并没有到此结束,法锤还未停止转转,行动快捷的朱利安已冲到他身边。朱利安用右手掐住西克斯图斯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上托起。

    可怜的西克斯图斯不停地踢动悬空的双脚,一只手徒劳地去掰朱利安锁住他咽喉的手指,另一只手伸向教皇所在的方向。

    “救我……教皇……教命……”

    西克斯图斯变了样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视线也开始因缺氧而模糊,可教皇却相当淡定站在一边旁观,连身边的八名骑士也没有任何动作。

    “我、会、杀、了、你!”

    朱利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他的左手已握成铁拳,对准西克斯图斯的头部……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见不得光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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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倒流回若干个月之前。

    一场由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亲自办理的审判,在宗教裁判所里进行,因为这个案件涉及到到中央教庭的核心机密,因此审判以秘密方式进行。最终的结果,受审的罪人--原圣殿骑士团的军团骑士朱利安&#8226;卢梭,背叛教庭和亵渎神灵的罪名成立,被判使用钢铁处女处以死刑。

    朱利安在死囚牢房里渡过了大半个月痛苦而漫长的等待时间,终于在行刑的当天,他父亲卢梭大公的好友--麦莱克大主教,来到了死囚牢房,为朱利安进行最后的忏悔和祷告。

    其实在麦莱克刚离开之后,还有另外一个人踏着麦莱克的脚步,来到了牢房与朱利安见面。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教皇陛下亲自驾到,这种充满‘罪恶’的地方,不该是您这位‘圣洁高贵’的教皇该来的。”朱利安见到了那熟悉的银制面具之后,冷笑道。

    虽然这种公然羞辱教皇的态度,足够让他死上十次,但此时朱利安已经是将死之人,他已经无所畏惧了。死一次和死十次,在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但教皇没有被朱利安的无礼所激怒,他示意跟随在旁边的两名军士将朱利安从钢索上放下来。

    “你们俩位先行离开,朕要单独和他聊一聊。”

    “教皇陛下,他可是个还有10分钟就被处死的囚犯啊!”军士一听,顿时慌了,教皇的安危高于一切,此时朱利安已被解除了束缚,如果因为他们的离开而使教皇陷入险境,他们俩人的罪名可就够大了。

    “出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进来。”很显然,教皇对两名军士多余的担忧感到不满。

    两名军士互示一眼,教皇的命令不能违抗,他们只好悸悸地离开牢房。

    “朱利安&#8226;卢梭,你刚才和麦莱克神官说的话,朕听得一清二楚。”

    “那又怎样?莫非教皇也要亲自为我这个叛徒忏悔和祷告,真是受庞若惊啊,不过这可是一件白费心惊的事哦。”朱利安坐在地板上,搓了搓被被锁得太久而发麻的手腕。

    “朕明白。你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根本不会感到后悔,但你却很不甘心。”

    朱利安的眉角抽动一下,显然教皇的话触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

    “芙蕾,她……怎么样了?”

    沉默半晌之后,朱利安才开口询问。这正是朱利安命门:虽然自己已经坦然而死亡,但若无法亲眼见得芙蕾被治愈,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

    “虽然朕没办法治好她,但有一件宝物却可以。数天之前,这位小姑娘已经清醒过来了,而且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在恢复当中。”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朱利安“霍”地一声突然站起来,显然教皇的回答给予他太大的震惊。

    “朕有必要欺骗你吗?”教皇从法袍里取出了一件东西,展示在朱利安面前。

    那是一面魔法镜子,跟朱利安在七罪之塔第八层用来监视其他七层的情况那些镜子是同一类型。

    “芙蕾!”朱利安大喊一声,把魔法镜子抢到自己手中。捧着镜子的手在不断地颤抖着。

    从镜子里照出来映象看到,那似乎是在一间卧室里,有一张床,三名少女正坐在床上或床边。其中两人穿着黑色的修女袍;另一人则是身穿着睡衣,面容异常削瘦、就像是在骨头外面蒙一层皮,长长的棕色头发披散在脑后,下半身盖着被子,上半身靠在坐在床上的一名修女身上。而那两位修女,其中一人坐在床上,让棕发少女的头枕住自己的的身子,双手在为棕发少女进行按摩;另一名修则坐在床边,一只手端起一个碗,另一只手则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将碗里面的半流质食物喂进棕发少女的嘴里。

    虽然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而且原本的短头发也变得很长,但是对于自己的爱人,朱利安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不知何时,朱利安已经变成一个泪人,他抱着魔法镜子,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往下跪倒在地。

    “你是否认为这是朕用魔法制造的虚伪映像。”

    “不,这是真的。芙蕾在吃东西时,有先伸出舌头舔一下食物再放进嘴里的习惯。那肯定是她,绝对不会有错。”朱利安摇摇头,泪珠一串串地洒落在镜面上,可他的脸上却挂着宽慰的笑容,“看到芙蕾安然无恙,我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看到朱利安那一面满足的样子,教皇摇头道:“愚蠢!居然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你就这点出息吗?你以为朕又会放弃你吗?”

    “难道教皇要赦免我的罪行?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你犯下的罪恶,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地赦免,但你有一个戴功立罪的机会。”

    “哦?”朱利安抬起头来,有些诧异,“难道这就是教皇亲自来到牢房里,和我这个将死之人见面的真正原因?抱歉,屠城这种事,我再也做不出,还是将我处死吧。”

    “朱利安,你错了。朕这次要你对付的并不是手无寸铁的无辜民众,而是一群狡猾可恶的奸细。”

    “奸细?”

    “你以为朕会无缘无故动用七罪之塔来制裁波勒王国吗?不要认为都里斯是什么好人,他只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伪君子。多年来,都里斯秘密网罗了大批对中央教庭不满的人,对他们进行特殊训练,然后派谴这些人渗透进教皇自治领内部,组成了一个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谍报网络,对中央教庭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不可能。”朱利安站起身边,用脏兮兮的衣袖擦去嘴角的泪水,一面不相信地道,“如果都里斯真敢这么做,圣殿骑士团早就挥军直指波勒王国了。”

    “中央教庭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能够随心所欲的。无凭无据,我们不能向波勒王国开战。”教皇道。

    “哼!无凭无据?哈哈!”朱利安笑了,“法耶鲁帝国发生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的。明明勾结亡灵巫师的人是卡洛顿亲王夏可彼尔,可你们却歪曲事实,硬说是他的大哥皇帝夏洛兹一世,反过来帮助与亡灵巫师狼狈为奸的夏可彼尔。只有‘神圣’的中央教庭才做得出来的勾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真的想要开战,又何愁找不到借口呢?”

    面对朱利安尖刻的指责,教皇沉默了几秒,没人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是愤怒还是羞愧,但是,教皇最终还是维持着他的风度,并没有发怒,而是依然以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语气对朱利安道:“你应该知道,夏洛兹皇帝是邪术的修练者,相比之下,夏可彼尔只不过是一个二流阴谋家,谁的威胁性更大,相信你不会衡量不出。至于都里斯的情况,则与那另外两人完全不同。虽然波勒王国的硬实力远不如法耶鲁帝国,但都里斯却远比夏洛兹更难应付。他这个谍报网,如同刺进中央教庭咽喉的小刀,教庭的一举一动完全在都里斯的掌控之内,否则的话,圣奥路非王国就不会轻易覆灭。如今朕都不知道,身边还有谁可以信任。”

    听了教皇这番话后,朱利安沉思了一会。

    “我为什么要帮你?给我一个理由。”当朱利安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烈。

    此时教皇已经听得出,朱利安的强硬态度已经开始松动,他抛出了一个朱利安根本无法抵御的诱饵:“为了她,镜子里的那名女子。”

    “什么?你们想对芙蕾怎么样?”朱利安立即警觉起来,紧抱着魔法镜子往后“噔噔”地退开几步。

    “朕刚才说过,这个女子之所以能得救,是因为一件宝物,这件宝物的名称叫做‘圣灵的恩赠’。”教皇背起手来,在牢房里来回走动,向朱利安解释着。

    “这件宝物叫什么名称,我根本不感兴趣,只知道它能治好芙蕾就行了。”

    “不,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因为制造‘圣灵的恩赠’的原材料,就来源于七罪之塔所制裁的那些人的灵魂。”

    “啊?”这个答案是朱利安始料不及的,“这一定是骗人的,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在圣光明教初代教皇的时代,世界被七罪魔王的阴影所笼罩,人类在光明上神指引下,制造了七罪之塔,用来制裁那些被七大原罪所迷惑的罪人,而由这些罪人的灵魂碎片凝聚而成的结晶,就是‘圣灵的恩赠’,它是可以治疗一切诅咒、伤害和疾病的灵丹妙药,用来治疗救人,可以看作是对那些罪人们曾经犯下的罪恶的救赎。‘圣灵的恩赠’一直保存在教庭里,代代相传,却在一千多年前突然被盗,下落不明。教庭花了十几代的时间来重建七罪之塔,终于在朕这一代完成了,而朕之所以对波勒王国动用这座塔的力量,不仅是为了惩罚那个伪善的国王和支持他的军民,更重要的是为了重制‘圣灵的恩赠’。说得直接,也是为了救活那个女孩。”

    “怎么会这样?要救活芙蕾,居然要牺牲其他人的生命。”朱利安突然觉得头脑有些不太清醒。

    教皇没有理会朱利安的表情变化,继续说下去:“可惜,由你在依波洛丁镇制造的‘圣灵的恩赠’,只聚集了用四千人的灵魂,法力太弱了,因此对那女子的治疗也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那么芙蕾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一说到芙蕾的话题,朱利安就会变得不冷静了。

    “她的身体并无大碍,精神也很清醒,只不过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当然也包括关于你的记忆,但意外地把一部分早已淡忘的更久远的记忆唤醒。”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听到的情况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差,朱利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和芙蕾之间的牵绊,并非单纯依靠记忆来维系的。失去记忆又怎么样?就算我已经不在人世,她总有一天会回忆起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回忆起我们之间的感情。”

    “为何你不想象一下更好的情况呢?你也不希望她在想起你的时候,发现你已不在世上而痛苦。”教皇把全部诱饵抛了出去,“要是你能够帮助朕瓦解都里斯的谍报网,不但你的罪行就会被一笔钩销,恢复自由之身,还可以晋升为祝福骑士,继续成为受人尊敬的英雄,你甚至允许在圣殿骑士团或宗教裁判所里挑选任何你想要的职位。那个女子也会交还给你,到时候你是否想跟她结婚,由你自己来决定。”

    “好。这些条件我都接受。”朱利安这反应完全在教皇意料之内,“但是我才不要什么荣誉和职位,我只想带着芙蕾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希望教皇陛下能说到做到。”

    说完,朱利安将手中的镜子递回给教皇,两人的手隔着魔法镜子而接触,代表一桩见不得光的政治交易完成了。

    “听着,等一下你依然会被送进钢铁处女里执行死刑,但朕会先在你的心脏里施加强力的治疗魔法,你是不会死的。如果是都里斯的间谍已经渗透到这所监狱里,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救你出去,你就借此机会混入到他们的组织里去。当然,在这过程中你要受点皮肉之苦。”教皇取出他的十字架,在银制十字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光晕,可以看出已经长时间凝集着强大的魔力。

    此时,朱利安终于明白了,他被判以那种带有无数利刃的铁箱子来剥夺性命而不是断头台或火刑架的真正原因,如果他的脑袋被砍掉或者身体被烧成灰烬,无论多么强力的治疗魔法都回天乏术,教皇需要创造一个能让人有条件救出朱利安的机会。

    “苦肉计吗?那点痛苦根本微不足道。开始吧。”朱利安拉开他的囚衣,用自己的心脏直接承受银制十字架上的强大魔力。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互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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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杀了你!”

    朱利安扼住西克斯图斯的咽喉,把他高举过头。堂堂的宗教裁判所总审判长,不管平时如何不可一世,此刻在支配着他生死的青年面前,只能凭着本能拼命挣扎着,但实事上不管他如何反抗都是徒劳的。此时朱利安已经握紧了拳头,下一秒,西克斯图斯的的脑袋就成为被开瓣的西瓜……

    “凡事都要适可而止,朱利安。”

    一直冷眼旁观的教皇弗里奥一世终于打破了沉默。在教皇的干预之下,致命的一拳没有砸下来,朱利安收手了,他松开西克斯图斯的脖子,任由这个在跟丧家犬无异的男人趴在地上,朱利安身上的杀气也渐渐消失了。

    “祝福骑士的授衔仪式将安排在两天后进行。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教皇对朱利安说。

    “什么祝福骑士,什么授衔仪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将芙蕾还给我。”朱利安冷漠地道。

    教皇道:“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而且你知道她在哪里。”

    “好。从现在起,我跟你们中央教庭互不拖欠了。”朱利安说完之后,大踏步往审判大厅的大门方向走去,当他经过塞琳娜的尸体时,不禁停了下来,望着尸体一阵,眼神中不知道包涵着复杂的感情。“我有一个私人请求:看在她曾经对我不错的份上,请好好安葬她。”朱利安头也没回,对教皇说。

    然后,朱利安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拉开了紧闭的大门,部署在外面的军队早已被撤得干干净净,此时,天上的月亮已经西沉,黎的署光在东方的天际若隐若现。

    在朱利安走远之后,教皇来到了淹淹一息的西克斯图斯身边,一言不发地为他施法治疗。

    当圣光消逝之后,西克斯图斯身上的外伤和疼痛也随之消失,但内伤仍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才会痊愈。朱利安虽然下手狠毒,但并没有攻击西克斯图斯的致命部位,不知道朱利安是对教皇有所忌惮,还是故意手下留情。

    “教皇陛下,他……”西克斯图斯指着朱利安离开的方向,心有不甘地对教皇说;但他更多的是不解,想不通为何教皇会纵容朱利安作恶。

    “这个小子心中填积的怨恨极多,如果不他有个发泄的机会,怨恨就会越积越多,最终暴发时,恐怕造成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教皇平静地回答道,仿佛西克斯图斯刚才受到的攻击根本不足一提。

    “什么?”西克斯图斯几乎要跳起来,自己刚才活受罪,还差点丢了性命,居然只是当作给朱利安发泄怨恨的工具?

    可当西克斯图斯的视线接触到那冷冰冰的银制面具时,他眼神中的不满情绪就不得不被收敛起来,剩下的只能是服从和理解。尽管教皇和朱利安都没有挑明,但他们三人都相当清楚,其实朱利安怨恨的根源是教皇,西克斯图斯只是教皇命令的执行者;但是难道要教皇亲自来承受朱利安的怒火吗?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事,因此他西克斯图斯就成为倒霉的替罪羔羊。

    虽然将他暴揍一顿的人是朱利安,但西克斯图斯知道,教皇才是真正最可怕的人。

    “把伤养好,很快就有新的工作交给你。星河大陆那边越来越不平静了。”至于此时教皇在想些什么,西克斯图斯就不得而知了,他只听到教皇如同往常一样,对他下达了不可辨驳的命令。

    “遵命。”西克斯图斯唯唯诺诺地答应道,然后由两名护卫骑士搀扶着离开了审判大厅。

    “你们几位请先回避一下。”教皇对剩下的六名骑士说道。

    六名骑士领命离开,一遍狼籍的审判大厅里此时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教皇一个人,以及死去的塞琳娜的遗体。

    “你真敢幸运,那小子还是无法割舍与你们相处的感情。”教皇对塞琳娜的尸体说,“但刚才他说,跟中央教庭从此互不拖欠。哼哼,真有那么简单吗?”

    *************************************************

    午后的玛多禄城,此时也进入了午睡之中,宁静是这座慵懒的城市永恒的主题,可是现在,一袭快马撕破了宁静。

    “站住!你是什么人?”防守城门的士兵连忙拉开防撞拒马,拦住那匹扬起滚滚沙尘飞驰而来的黑色骏马,以及骑在马背上的那个身穿破烂基层军士制服的男人。

    “滚开!”马背上的人并没有减速,他在距离城门还有100米时,扬起手中一张黄色的羊皮卷。

    “赶快放行!”卫兵的队长见到黄色羊皮卷后,大惊失色。

    其他守城士兵不敢怠慢,连忙把拒马等障碍物移开。可是拒马还未完全清除,黑色骏马已从中间的空隙飞掠而过,刮起来的风甚至将一名士兵扯倒在地。

    “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如此嚣张。”有一名卫兵见到对方撞翻了自己的同伴后,非旦没有减速,也没有回头,而是一个劲地加速在街道上狂奔,不由得怒从心生。

    “不知道。”队长说,“但他手持教皇陛下亲自授予的特别印信,肯定是个不寻常的人。”

    “教皇亲授的印信?”卫兵大惊,“难道跟前几天裴多疗养院发生的事有关?”

    “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以后绝对不许再提。”队长劝戒道,“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凭借着跨下这匹日行千里的快马,朱利安仅用了半天时间,就从“神喻之城”赶到了玛多禄城。进城后他也没有停歇,直奔向位于北郊的裴多疗养院。

    三天前,裴多疗养院发生了一件大事,致使一向以和平、安祥著称的玛多禄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严状态,城里的居民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从传闻中的只言片语中打听到骇人听闻的消息:当日在裴多疗养院主持布道大会的紫衣主教尤坦科神官,以及负责护送他的祝福骑士麦伦,被宗教裁判所逮捕了,随后的数天里,玛多禄城内有近一百人相继被宗教裁判所带走。这些消息无从确认,没人知道到底真相到底如何,中央教庭对此讳莫如深,也下达了封口令,禁止任何人谈论此事,虽然民间众说纷纭,但没有人敢在公开的场合讨论。

    直到昨天,紧张的气氛稍为缓和,玛多禄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表,可是事情发生的核心地点--裴多疗养院,仍然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得进出,门口不仅有宗教裁判所的直系部队把守,甚至连疗养院门前的100米范围内都被列入了封锁区域。

    但是,这些的封锁对于那匹横冲直撞的快马以及马背上的骑士是不起作用的。

    凭借着手中的特别印信,朱利安径直冲到了疗养院门前,他跳下了疲惫不堪的坐骑,一个箭步冲进了疗养院里。有几名士兵端着武器想上前阻拦,却被朱利安一拳轰飞。负责守卫疗养院的宗教裁判所指挥官怒不可恕,他从未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人,敢在宗教裁判所的封锁区内恣意妄为,连忙指挥着大群士兵冲过去抓捕朱利安。

    然而朱利安哪里有时间跟他们纠缠?他直接把别人眼中神圣无比、由教皇亲授的特别印信往指挥官脸上砸过去,然后在一大群目瞪口呆的士兵面前狂奔而去,直冲向疗养院的后山。

    与前庭的森严守卫截然相反,后山这里平静如昔。

    鹰身女妖已经完全不见踪影,魔兽的尸体、人类的鲜血,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了,连被摧毁的草屏、花簇、树木,都被栽上了新的植物来修复,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发生过大战的样子。然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朱利安隐约嗅到了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可是朱利安没心情理会这些,他直奔向记忆中的那幢桐木小楼。只见小楼外墙曾经损破了一个大洞的地方,已经被人用新的桐木重新修补上。三天之前,他在这里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同样也是这样地方,他出卖了一群为了将他的爱人解救困境的同伴,但讽刺的是,他当日的背叛,目的也是为了解救同一个人。

    懊悔的心情笼罩着朱利安,让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但此时在他的内心中占支配地位的情绪,却是期待与紧张。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等待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芙蕾,我来了。”

    朱利安推开了桐木小楼的大门。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位于冰天雪地的国度--雪域联邦,一场空前惨烈的人魔大战已接近尾声。

    笼罩在极夜的黑暗中、被称为“不冻港”曼浓城里,朱利安的同窗好友--欧文,引燃了深藏于自己体内的黑色业火,与企图控制世界的恶魔撒旦梅菲斯特同归于尽。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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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蕾……”

    朱利安推开了桐木小楼的大门,飞奔穿过了他与威廉战斗过的二楼、塞琳娜为他包扎伤口的三楼,中间没有停息,直奔四楼。那堵熟悉而陌生的木门,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数天之前,朱利安曾经与门后面的女孩是如此的接近,却又相当的遥远;而现在,依然是这堵门,但仿佛那遥远的距离已经不复存在了,这几个月来所受的煎熬和折磨,终于有了回报,从今往后,那充满罪恶的过去,就要和自己永远别离,等待着他的,将是崭新的未来!朱利安和她,会在没有负担、没有罪恶的未来之中重新开始,两个人一起走,一起玩,一起吃,当他们走累了,玩累了,吃累了,就到海边找到一条船,然后出海寻找一座他们曾经憧憬的无人岛屿,在那里,两个人会定居下来,他负责出海打渔、进山狩猎,而种地栽麻、纺纱积布则是她的工作,然后,她还会帮他生一大堆孩子……

    美好的景象,一幕幕地朱利安的脑海中飞掠而过,虽然从来没有发生过,却让朱利安感觉到甜丝丝的幸福味道,他的心里如同几百只毛毛虫爬过一样,奇痒无比,以至于自己的双手是如何把门推开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少女闺房的独特气味迎而扑来,那股熟悉的体香,朱利安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咦!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房内的少女还穿着当天的蓝色裙子,她原本应该坐在床边拿着一本宗教书籍在阅读,看见有人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时,少女连忙站起来,警惕地注视着站在门口那个穿着军士制服的男人。

    “芙蕾!”

    那张熟悉的脸,相比起几个月前在魔法镜子里看到的那个削瘦得令人心酸的样子,已经长了些血肉,她的身子也不像当时那么单薄,可以看出这几个月来她恢复得很不错。朱利安满怀欣慰地大叫一声,情不自禁地冲过去,张开两臂将少女拥入怀内。

    “你是谁啊?想干什么?”

    就在朱利安的两臂即将合抱之前,少女往后一个滑步,退出了朱利安拥抱的范围。虽然气质和衣着都改变了很多,但是芙蕾作为一名盗贼被从小锻练的灵敏身手,并没有因此而消失。现在的朱利安满脸胡渣,身上还穿着三天前进攻小楼时的那套军士制服,衣服上留下清楚的战斗痕迹,破破烂烂,还沾染着已经风干的血迹和脏亏亏的沙尘,而且朱利安已经四天没洗澡,身上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有这么一个男人突然靠近并拥抱自己,任何一位女孩都会产生抵抗的反应。

    “是我啊!你连我都不认识?”朱利安慌了。

    “你……我们以前认识吗?”芙蕾仔细了端祥着朱利安。

    “当然认识了,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叫芙蕾呢。”朱利安笑道。这时他才发现,教皇曾经说过,芙蕾失去部分记忆的事情,在来的路上由于太过兴奋和紧张,居然被自己给忽略了。

    “不好意思,几个月前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这个地方了。听外面教会的人说,当时我受了严重的伤,是他们救了我。但现在我的脑袋有一大片空白,像被掏空了一大块,我是怎么受伤的,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问过教会的人,他们都不知道。这位先生,如果你是知道我的过去,能告诉我吗?”芙蕾道。

    “当然可以。在几个月前,你和我一起潜入法耶鲁宫皇,与耶鲁帝国的皇帝战斗,你被那个皇帝用邪术所伤,芙蕾,是我把你送到这里的啊。”

    “我们为什么要去那个皇帝战斗?你和我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哈哈,那可不一般。你是我的挚爱,我是你的未婚夫。原本我们打算完成了这件任务之后就回去结婚的,没想到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不过现在已经不要紧了,”朱利安抓住芙蕾的手,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现在咱们就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你想去那个你最憧憬的小岛,那咱们就找船出海,如果你想先玩一会,那咱们就去周游列国。不管你喜欢怎么样,全部都依你的……”

    “别说那些没根据的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存在那种关系?”朱利安的话让芙蕾脸红,她连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哎呀,你看我这急性子,把你吓坏了呀。”朱利安不好意思地说,“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重新走一次咱们曾经走过的地方,你一定会回忆起来的。”

    “其实我也很想离开这里,但这里的人都不让我出去,甚至连离开这幢小楼都不允许,你有什么办法能带我走?”

    听到可以离开,芙蕾露出向往的表情,显然这几个月的软禁,让她的心情极为压抑,对于自由的向往比任何时间都要强烈。朱利安不禁唏嘘,同样是在这几个月里,虽然自己身处自由的天地,却时时刻刻处身于谎言和阴谋之中,有此时甚至连自己都要欺骗,这种可悲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起芙蕾失去的自由更多。

    “芙蕾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能够带你离开的。因为我有教皇亲授的印信,在圣教皇岛上,这就是到任何地方都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从朱利安那无比坚定的眼神中,看出他的话是无用需疑的。

    芙蕾想了一想,点头道:“不管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我就会跟你走。只是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朱利安。我叫朱利安?卢梭。你竟把我的名字也忘了。”朱利安笑道。

    “朱利安?卢梭……卢梭!难道,卢梭是你家族的姓氏?”听到这个名字,芙蕾的脸色稍稍一变,“那么,请问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我是来自罗卡尔帝国,你也一样。咦,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那么,你的家是不是在帝都亚历山大港?”

    “对啊。亚历山大港也是咱们初次相识的地方。说起来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你才这么高,而我也只有这么高。”朱利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两个小孩的身高。

    “难道、难道你是……”芙蕾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对劲,“那么罗卡尔帝国的律政大臣,米高扬?卢梭大公,他是你的什么人?”

    “卢梭大公就是我的父亲啊!不过父亲大人早在多前年已经不主管律政了,他现在是帝国的财政大臣。太好了,我只在你面前提过一次我父亲,而却你能清楚地记得他的名字和职务,说明你的记忆恢复得很快啊。”朱利安感动落泪,一把将芙蕾抱起来。

    这一次芙蕾并没有反抗,任由朱利安抱紧她。

    “太好了,太好了,芙蕾你终于能够想起来了。”朱利安热情地拥抱着芙蕾,喃喃自语。

    “叱”--那是一声利器扎穿血肉的声音。

    朱利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噔噔”地往后退开几步,低下头去望向自己剧痛无比的腹部,那里插着一把只露出刀柄的匕首,鲜血往外汨汨直流,把他腹部以下的衣物以及他的右手都染成了可怕的腥红;然后朱利安再抬起头来,望向那位少女,只见她的蓝色裙子靠近腹部的地方,也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的左手虚握着,看起来就像是拿着武器的姿势,她脸色阴沉,用令人恐惧的眼神怒视着朱利安。

    “为……为什么?”除了惊讶之外,朱利安露更多是无法相信。他想不通自己的爱人为何会突然对他动手。

    “你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吧。罗卡尔帝国的莱格利斯公爵就是我的祖父,我的全名是芙蕾?莱格利斯。”芙蕾用从来没有过的冰冷语气,说出了令朱利安震惊无比的身世。

    “莱格利斯公爵?难道是15年前,那个与外敌勾结出卖帝国、被皇帝陛下令抄家的叛国贼?他居然是你的祖父!”朱利安对政治虽然不感兴趣,但当年如此轰动的一件大事,他绝对不会不知道。

    “闭嘴!不许侮辱我爷爷,他从来没有背过叛罗卡尔帝国。是你的父亲,那个毒蛇的卢梭大公,用最卑鄙的手段栽赃陷害他。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卢梭大公那恶徒带着一大堆人来抄我们家时,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叔叔、姑姑……全府上下80多人,一个个地惨死在米高扬?卢梭的屠刀之下,家里血流成河,那个惨绝人寰的场面,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我和你们卢梭家族的恶徒们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杀光卢梭家族的人,为我的家人报仇雪恨!”

    芙蕾的眼神中充满仇恨之火,要将眼前的朱利安焚烧怠尽。“刷”地一声,她亮出了第二把匕首。

    “你真要杀我吗?芙蕾……”

    哀莫大于心死。面对锋利的杀人利器,朱利安放弃了抵抗,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一刻的来临。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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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朱利安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明亮的卧室里。

    从屋顶处的琉璃瓦倾泄下来光芒,刺痛着他的双眼,令他不得不伸手挡住阳光;但既然仍感觉到疼痛,说明他现在还活着。

    当双眼逐渐适应了强光之后,朱利安看见,屋顶的琉璃瓦似乎被刻成天使形象的浮雕,自己身上已经缠上了纱布,被匕首刺穿的伤口处也感受不到痛楚,在体内流畅着一股温暖的光明魔法能力,说明已经有人对他施展过治疗魔法,使伤口附近皮肉快速愈合。

    接着朱利安的视线沿着四周望去,只见房间的装潢虽不显奢华,但主要以银色和白色为主色调,显得极度圣洁和庄重。

    “你终于醒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朱利安的耳际,“你这个蠢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却一点都珍惜,竟为了一个女人轻易舍弃生命,如果朕不是派人跟着你,现在你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朱利安遁声望去,只见那个戴着银制面具的男人--教皇正站在距离床头不足8米的地方,在教皇身边跟着两名手持长枪、身穿教皇亲卫队铠甲的教会骑士,刚才的说话者就是教皇本人。

    “呀喔喔喔喔……”朱利安发了疯似地朝教皇猛冲过去。

    两名教会骑士立即拦在教皇面前,两杆长枪一左一右向朱利安夹击过来。盛怒之下的朱利安力大无穷,双手左右开弓,精准地抓住两杆长枪,两位骑士猝不及防,竟被朱利安用力一拽,往前扑去。两位骑士立即放弃手中的长枪,伸手往腰际抽出佩剑;然而他们的佩剑只抽出一半,朱利安已飞身掠至两人面前,双拳同时击向两位骑士的腹部!

    “咚”、“咚”……精钢所制的铠甲,竟被血肉之躯的拳头砸出两个大坑,强大的冲击力把两人直接撞飞出去。一名骑士横飞的身体把一幅名贵的壁画撞碎,墙壁也被撞裂,反弹在地上连滚几圈,已经无法自己爬起来了;另一名骑士刮倒了沿途所有水晶雕塑,直击拦腰撞到一根石柱上,使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屋顶的琉璃瓦也裂开了,若干碎片并纷飞而落。

    狂暴所引发惊人的力量,但代价也是很惨重的。朱利安的双手几乎骨折,两个拳头血肉模糊,但他仍然不顾一切地往教皇冲过来!

    就在朱利安即将冲到教皇面前时,一道灼眼的强光突然在他面前炸现,朱利安毫无防备,条件反射之下他不得不闭上双眼。在短暂失去视力的期间,他听到很多急速的脚步声,看来已经有十几个人从门外跑进来。教皇留下的防备可不只两名军团骑士。

    冲进来的十几个人都是宗教裁判所的精锐士兵,他们手持小型铁棒,对着朱利安一顿猛殴;朱利安奋起反抗,接二连三有士兵被他打得横飞出去。但朱利安腹部的伤口由于运动过于激烈而破裂,再加上手无寸铁、以寡敌众,终于渐渐不支。

    那些士兵手持的铁棒绝非简单的敲击武器,在看到朱利安即将抵抗不住时,他们果断扭动铁棒顶端的机关。一张用软金属所制的渔网从铁棒末端“射出”,往朱利安头顶罩过去。朱利安躲开了第一张渔网、第二张渔网,却躲不开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很快,朱利安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像被困的凶鳄一般,被6、7张网紧紧地锁住,动弹不得。得势不饶人的士兵们抡起铁棒,往朱利安的脑袋、后背,雨点般地猛砸下去,直至把朱利安打得皮开肉绽。

    “停手。”

    教皇的命令无人敢不听从,前一秒还在疯狂暴虐朱利安的士兵们,下一秒就全部停止了攻击,自觉地往后退开。

    “杀了我……快杀了我!”朱利安全然不顾自己的险境和重伤,朝教皇咆哮道。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以故意行刺朕的方式,来达到求死的目的。”教皇对朱利安的疯狂行为不为所动,显然他已经预料到朱利安醒来后有这样的反应。

    “骗子、骗子……”朱利安闪烁着泪光的眼神中充满绝望,“就像在威廉?马诺身上耍的把戏一样,你们篡改了芙蕾的记忆!”

    “不,朕没有篡改那少女的记忆,她也不值得朕这么做。朕曾经跟你说过,由于‘圣灵之恩赐’的法力不足,导致她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却使一些早已被淡忘的久远记为之苏醒。那是一段她三岁之前的惨痛经历,却因为当时年龄太小,而且受到过度的惊吓,早已被遗忘了。”

    “你骗人!我的父亲杀害了芙蕾的全家?哼,这种蠢话谁会相信?”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你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有查清,就想跟她结为夫妻,不觉得可笑吗?”

    “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其实你自己也心知肚明。不是你不相信,而是你不敢相信。”教皇背起手来,开始讲述一件陈年往事……

    在15年前,因为一座偏远的无人小岛的归属问题,罗卡尔帝国和雪域联邦产生了纷争,随着争执越来越激烈,终于演变成两国在海上兵戎相见;最后的结果,是以罗卡尔帝国由于准备仓促而失败。虽然那座贫瘠、寒冷的无人小岛一没资源,二没土地,三不具备重要的战略位置,但它的得失却关乎罗卡尔这个古老帝国的颜脸,所以必须要有人来承担战败的责任。就在这时候,负责主管帝国所有军需补给的莱格利斯公爵被推上了风尖浪头,一封由雪域联邦总校长卡森洛夫亲笔书写的密函,成为指证莱格利斯公爵卖国求荣的铁证。当年的帝国皇帝弗里奥三世悖然大怒,莱格利斯公爵本人被送上断头台,而他的家族则惨遭灭门。但根据中央教庭多年来调查结果,当年事情的真相并非表面上那样:实际上,当年与卡森洛夫勾结的人并不是莱格利斯公爵,而是他的政敌--罗卡尔帝国中一位权倾朝野的高官,从无人小岛的领土纠纷、两国的战争,到罗卡尔帝国的失利,再到莱格利斯公爵被揭发叛国之罪,都是这两个人计划中一环接一环的步骤,卡森洛夫的目的为了夺取由莱格利斯家族世代保管的一个传家之宝,作为回报,那位权倾朝野的高官可以除掉他的政敌。

    “不需要朕说明白,你也知道那位‘权倾朝野的高官’是谁了吧。”教皇最后用这一句话,结束了他的陈述。

    “不。父亲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从来不使这种卑劣的手段。”朱利安颤声道。很显然,即使有万般不甘心,现在他只有默然接受这样的事实。

    “发生这些事情是很正常的,这世界本来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和罪恶,只是你把你的父亲放在太崇高的位置。”教皇道,“还有你之前所说,与教庭之间从此互不拖欠,那种话是多么的天真、幼稚。”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再有求于你们的。绝对不会!”朱利安以坚决毫不动摇的语气道。

    “别把话都说得太死。好了,你们请把他放开。”

    听到教皇的命令,士兵们将缠住了朱利安的软金属渔网一张张地撤走。

    “今天的事情,朕就暂时不予追究。如果你需要时间来考虑的话,多久都可以。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朕的。”

    说完之后,教皇带着那些士兵,搀扶着伤员,离开了一片狼籍的房间。

    空畅畅的卧室里只剩下朱利安一人,他仰面躺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看见被他震裂的琉璃瓦屋顶。

    冷静下来的朱利安仔细端详着那幅破裂的琉璃浮雕,发现上面的天使形象原来是乌列。

    根据《圣书》的记载,乌列是一位掌握“断罪”的炽天使。跟其他天使仁慈、温柔的形象截然相反,乌列是冷酷无情的法官,他一手持火焰之剑,一手持雷电之矛,用来自天堂的烈焰和神雷,审判和处罚世间一切罪恶。

    “也对。我所犯下的罪恶还没有受到处罚,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让我如愿。我真蠢,哈哈、哈哈哈哈……”盯着炽天使乌列的浮雕,朱利安居然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剑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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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是那时候发生的事,却成为了梦魇缠绕着朱利安,每一个晚上都在重复上演。

    随着“树林”组织的核心成员被一窝端之后,宗教裁判所通过扩线侦查,在教皇自治领内四处抓人,因“树林”案被牵连的人,据说多达400多人,涉及教皇自治领社会的各个阶层,有乞丐、有工匠、有农夫、有商人、有教师、有神职人员、还有圣殿骑士团的官兵、甚至有宗教裁判所的圣裁官……其分布而之广泛、渗透程度之深、规模之庞大、组织之严密,为世所罕见,连教皇本人也大吃一惊,如果没有被挖出来,这个谍报网络将对中央教庭造成何等严重的破坏,根本无法预料。

    而这些被牵连的人之中,除了少数提前得到情报而成功逃脱之外,大部分人都被宗教裁判所逮捕,或者在遭逮捕之前被击毙或自杀。而被生擒的人,很多人都选择了宁死不招;虽然也有一部分人屈服于宗教法庭凶残的酷刑,贪生怕死、变节招供,但这些人要么是无关轻重的外围人员,要么是刚发展不久的新成员,根本接触不到“树林”的核心机密,他们的供词也不足以成为指证都里斯在教皇自治领内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

    当然,被宗教裁判所逮捕的人当中,有不少是跟“树林”组织完全没有关系的无辜者,但考虑到宗教裁判所宁枉勿纵的“光荣传统”,这些无辜者的悲惨结局可想而知。因“树林”案直接或间接遇害的人,实际上远远不只400多人。

    这个时候,造成这一切惨状的“罪魁祸首”--朱利安?卢梭,呈大字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他毫不节制地浪费体力来舞剑也到了极限,全身上下已经挤不出一丝力气,但他左手的五根手指仍如同垂死挣扎的毛虫一般蠕动着,努力地去抓横卧在地板上的另一个酒瓶。

    辛辣的烈酒被倒进干燥、发烫的咽喉里,产生一股直冲脑门的眩晕感觉。但朱利安对此毫不在意,在这60多个恶梦之夜里,陪伴着他的只有剑和酒精。

    大半夜已经过去了。再过一段时间,太阳的曙光就会从东方的天空出现;然而黎明之前是最黑暗,就像现在一样。

    晃晃忽忽之中,朱利安眼前出现了幻象。首先是一张少女的脸,那位他日思夜想要救她出去的少女,最后他成功的,却最终也失败了。紧接着出现了哈根的脸,然后是“杰克”、塞琳娜、尤坦科……到最后,幻影又定格在一开始那位少女的脸上。

    “我是个无可救药、一事无成的丧家犬。我没救了。就算是死,对我而言也是奖励,而不是惩罚。”朱利安沮丧地想到。

    勿迷惑,勿沉沦,吾在此处,指汝迷津。

    一把诡异、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朱利安的脑海中响彻。“幻觉吗?”朱利安原本迷迷胧胧的神志,在这把声音的影响下突然变得相当清醒;但这两个月来,朱利安每天都浸泡在酒精之中,他的神经系统早已遭到损伤,屡屡出现幻觉幻听,于是朱利安便对这把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声音不予理睬。

    汝勿怀疑,吾明汝痛,吾成汝愿,吾在此处。

    声音再一次在朱利安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回应着他刚才怀疑它是幻听的猜测一样。朱利安“霍”地一声坐了起来,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的朱利安,在听到“吾成汝愿”这句话之后,内心的一点点火苗又被重新点着起来。

    “谁?你到底是何人?或者是何种东西?”朱利安向那个声音问道。

    吾乃汝之友,吾乃汝之师,吾乃汝之臂。

    “乱七八糟,我凭什么相信你。”

    汝之所愿,吾可达成,吾在此处,汝请速往。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是……”极罕见地,朱利安居然主动从地上爬起来,而不是像平时那样一直躺在地板上睡到晌午酒醒之后。他破天荒地推开了房间的门,一个人走到凄冷的夜色之中。

    吾在此处。

    在那把神秘声音的指引下,朱利安一步步地往不明方向走去,连他自己将要到达哪里都不知道。要是在平时,朱利安绝对不会任由来历不明的声音摆弄自己,但现在,他就像一个急病乱投医的病人,全因神秘声音那一句“吾成汝愿”,他不再需要任何理由就跟着对方走;而朱利安的心愿,其实只有一个。

    朱利安所住的地方在教皇殿偏院的一间房子内。圣城绝大部分时间是禁止喝酒的,即使在短暂允许喝酒的时间里,可以用饮用的也只有是弥撒后象征圣血的低浓度葡萄酒,像烈酒这种东西,在圣城属于违禁品;但凡事总有例外。很难想象,在最神圣、最庄严的教皇殿里,居然会有这么一个酒气冲天、恶臭难闻的地方。在此路过的修女、神官们,无不掩着鼻子避开这间房子,他们不知道房子里住的是什么人,两个多月来,从来没有看见过住在里面的人出来过,即使是每天送来的食物,也仅仅是放在门口。听宗教裁判所一些人说,住在里面的是一位曾经犯过罪的骑士。可那些修女、神官们就想不明白了,既然是犯过罪的人,为何不关在监狱里,还让其住在教皇殿这么神圣的地方;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还要在每天送来食物里,送上烈酒这类的违禁品。

    明面上的事情,这些无法接触到秘密的修女、神官们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在这个脉貌似光明的教皇殿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蔽角落,数十双眼睛就藏在这些隐蔽角落里,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着这间房子和住在房子里的人。那个从来没有踏出房门的人,今晚突然走到外面去,令这些在长期的监视任务中感到枯燥无味的监视者突然来了精神,他们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知正在熟睡中的教皇。

    跟随着神秘声音的指引,朱利安一路来到了一个他永远不想再来的地方:教皇殿的后山。准确来说,是屹立在后山的七罪之塔。

    现在,这座高塔已经人去楼空,它自身所具备的毁灭性力量也荡然无存。朱利安抬起头来,在深沉的黑暗之中,这种高塔带给他一种无言的沉重压力。朱利安迟疑了,他的脚无法往前再迈一步。

    切勿停步,吾在此处,等待汝。

    那把神秘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脑袋里响起了,似乎对朱利安的迟疑不决感到不高兴,连忙催促着。朱利安感觉到,自己距离神秘声音的来源越来越近,而且那把声音就从高塔里传出来。“谁在塔里呼唤我呢?难道是教皇又带回了新的七罪守卫?”带着这样的猜测,朱利安推开了高塔底部的拱形石门,走进了七罪之塔之中。

    **;

    愤怒;

    贪婪;

    饕餮;

    懒惰;

    妒嫉;

    傲慢。

    朱利安接连穿过了代表七宗原罪的七层楼,但每一层都是空无一人,看来教庭并没有对七罪之塔进行过任何修缉工作,那一天伙伴们与七罪守卫战斗过的痕迹依然历历在目。最后,朱利安来到了第八层,这个他曾经支配七罪之塔屠戮数千生命的地方。

    那种感觉已经非常强烈了,朱利安知道自己距离神秘声音的来源极度接近,但是第八层仍然空无一人。朱利安抬起头来,他明白神秘的声音就来源于高塔的顶端。他沿着当日苏菲娅走过的路,从一条爬梯爬上了塔顶。

    这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在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半倾斜地插在塔顶上。

    “我早该想到是这样。”朱利安望着剑,冷声道。在步入高塔之前,朱利安已经隐约猜测到,呼唤他的,就是这把由欧文带来、被苏菲娅插在塔顶上制止七罪之塔引来灾祸的神秘魔法剑:“忏悔之泪”。

    吾乃汝之友,吾乃汝之师,吾乃汝之臂。

    剑如此对朱利安说。

    “我知道,‘忏悔之泪’,你呼唤我到此,就是让我来忏悔的吗?”朱利安扶着剑柄,在那一瞬间,残杀、背叛、欺骗……自己犯下的一幕幕罪恶,如同走马观花般在他脑海间闪过。要说是忏悔,这两个多月来,朱利安何时不曾忏悔过?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强烈。

    不知不觉之间,一滴混合了鲜血的热泪,从朱利安的眼角滴下,落在黑色的剑身上。

    “嗡”……承受了朱利安血泪的黑色魔剑,发出了欢快的剑鸣,如同突然恢复了生命一般,一股奇特的魔力沿着与剑柄接触的右手,传递到朱利安体内。似乎并没有花费多大力量,朱利安就把“忏悔之泪”从花岗岩制成的塔顶拨了出来,他把魔剑高举过头顶。

    黎明的曙光正好降临,从东方天际倾泄而来的光芒,将七罪之塔,以及塔顶上的一人一剑照亮。

    在教皇殿的最高处,教皇所住的寝室。没有戴面具的教皇站在环形阳台处,看到了后山七罪之塔的塔顶发生的一切。“朱利安?卢梭,你终于还是拿起了那柄剑。”教皇在喃喃自语。

    然后,教皇把银制面具重新戴上,离开了环形阳台,回到自己的寝室。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冰原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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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限山脉另一边的极北之地,从来都没有夏、秋两季。纵然奥洛帕大部分地方已经进入春夏之交,这个原本被称为“雪域联邦”的国度依然万里冰封。

    虽然带来灭顶之灾的恶魔撒旦已经被驱赶回原来的世界,但留下来的后患依然遗害无穷。

    戈库洛恣克。一座位于雪域联邦中部的城市。

    曾经凶险无比的市中心大街,此时已经平静得多,统治了这座城市大半的年虫宿行尸,基本上已被宿清,街道上留下横七竖八被彻底击倒的行尸,以及从行尸脑子里蜂涌而出的虫子尸体。但并不代表这座城市已经绝对安全。

    “呜沃……”

    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的行尸,拖动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在地上爬行,肝、肠、胃之类干瘪的内脏在后面流满一地。像这样的漏网之鱼,每次扫荡之后都会有所残留。

    它生前是一个大概12岁左右的男孩,即使面部被可怕的鱼鳞状凸起物覆盖,却掩盖不了其雏嫩之气,如果没有发生这场灾难,他应该和父母一起幸福、开心地生活着,然后进入一所魔法学校或拜入一位炼金术师门下,学成一技之长,将来也许能成大器;但是现在,他只能任凭着生物的讥饿本能驱使,不顾一切地爬向“可口”的活人肉。

    几经艰辛,男孩行尸终于爬到它的目的地:一条胖嘟嘟的活人腿。行尸抬起开裂且露出骨头的手抓住那条腿,发狂般一口咬下去!

    “嗤--咔!咔!咔!咔!”

    就在男孩的牙齿快要咬到活人腿时,一把冰造的斧头从天而降,把头颅硬生生地砍了下来,紧接着四根冰椎同时钉在双手、躯干,以及虽已经分离但仍能活动的头部,彻底剥夺了这男孩的剩余活动能力。然后冰斧和冰椎释放出寒气,将从脑袋里蜂涌而出的几百条黑色虫子倾刻冻僵。

    而这条活人腿的主人:一位体形发胖的青年魔法师,用没拿魔法杖的右手打了一个响指,被冻僵的虫子立即碎成冰渣。

    对于这男孩的一切未发现且永远不会发生的未来展望,都只是卡修斯一厢情愿的想象。这个男孩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只被邪恶力量操纵的怪物而已,面对这个的敌人,若因心存怜悯而有半点迟缓,可能会带来致命的危险,对于经历过炼狱之后的卡修斯来说,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现在的卡修斯却像一个刚刚上战场的菜鸟一样,居然在男孩行尸即将咬伤他的腿时才发动攻击。这一切,全因这三天来不断在他的睡眠中重现的那个梦境……

    “胖哥哥、胖哥哥……”

    在一个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空间里,卡修斯呆呆地站在一个被镶嵌在地面的永久魔法阵中间,这把灵异却雏嫩的声音在呼唤着他。卡修斯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8岁男童,逐渐在阴影之中现身,往卡修斯走过来。男孩身上伤痕累累,伤口不断地痊愈,又不断地平添新的伤口。

    “胖哥哥,我很疼、很累、很饿。”

    男孩向卡修斯述说着他此时的痛苦。

    “伍迪。”

    卡修斯呼唤着小男孩的名字。

    “你说过,带我回家,带我找爸爸妈妈,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胖哥哥绝对不会骗你,来,现在胖哥哥就带你回家。”

    说着,卡修斯伸手去拉小男孩的手。

    突然一个次元漩涡出现在小伍迪的背后,卡修斯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次元漩涡发出的强大吸引力已经将小伍迪整个人吸进去!卡修斯使劲抓住小伍迪的手,想要把他从次元漩涡中拉出来,可最终只抢救到那条手臂,男孩的其他部分已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胖哥哥,带我回家,你说过……”

    空气中依然回荡着小伍迪那天真的渴望……

    这就是连续三天困挠着卡修斯的梦,也是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当日在七罪之塔,卡修斯对伍迪许下了一个无法完成的诺言,虽然卡修斯也明白,在当时那个情况,他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可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伍迪。正是这份悔疚感,才使他刚才在那男孩行尸面前分神。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起这个梦呢?而且还是连续三天。记得雷古诺老师说过,魔法师所作的梦并非寻常,都是有所指意的;那么这个梦到底所指何意,跟七罪之塔还有关联吗?卡修斯感到困惑。

    “卡修斯大人。”背后一把声音打断了卡修斯的沉思,“城东已经扫荡干净,只剩下一些残余。我们联系上了这座城市的避难所,总共有226人,躲在一座大型地下仓库里。”

    向卡修斯汇报战况的,是一名将全身包裹在像乌龟壳一般的兽皮铠甲中、手里拿着魔法杖的年轻人。

    可卡修斯并没有因为年轻人带来的捷报而感到高兴,他脸色沉重地问:“刚才的行动中,是不是有人被行尸咬伤了?”

    “这……”年轻法师犯难了,他本想不汇报这个不利的消息,但想到事情总不能长期隐瞒,只好如实报告,“是的。刚才有两个人被行尸咬伤。”

    “为什么还是会发生这种事呢?”卡修斯感叹一声,“我早就提醒过你们,这套兽皮甲虽然能抵抗一般的咬伤,但不代表穿上就万事无忧;你们虽然已经恢复了一部分魔力,但不代表能像以前那样横行无忌。团体配合、互相保护,才是最佳的行动方式,任何时候都要顾及自己和身边战友的安全,绝不能一个人逞英雄,怎么总是有人不听呢?”

    “我明白。可是,卡修斯大人,现在这……”

    “你是不是想说,现在这损失,相比于以前已经轻微得多?”

    “这……”年轻法师默然低下了头,显然卡修斯的话将他想好用来辩护的借口一下子击毁了。

    “任何牺牲都是没有意义的,生命才是最重要,不管失去100人,还是失去2个人,都是不能允许发生的事。之前有多少人失去了生命,才一点一点地换来宝贵的经验,可你们却一点都不重视,那不仅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更是对已逝者的沾污。更何况你是他们的队长,你的任务不仅是保护自己的生命,还有为全部队员的安危负责,出了事应该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而不是找借口推脱责任,否则就是将你的人往死亡深渊推下去。”

    “我……我知道了。”年轻法师脸红耳赤,卡修斯的话让他无地自容,“是我的轻率造成这样的后果,我愿接受处罚。”

    卡修斯闭上眼睛,他不想再说下去,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几乎已经耗尽他的精力。

    经历过与梅菲斯特的战斗之后,卡修斯与伙伴们一起被野蛮人带回思兰西亚平原养伤。在伤势力稍为好转之后,他并没有跟随其他人一起到洛马王国疗养,而是回到了雪域联邦--他的第二故乡。卡修斯来到监狱避难所,在纪律部长舒瓦申基的帮助下,动员起避难所里一些魔力稍稍恢复的精英,组建了一支扫荡部队,逐个城市清扫在游荡的虫宿行尸,从这些活死人手里抢回自己的家园,而莱尔和伊申诺娃两兄妹,则带领着二线人员紧随着一线部队的脚步,在已夺回的城市里加强防备、重建家园,并为一扫荡部队提供后勤补给。

    两个月过去,一线扫荡部队已将雪域联邦东部和南部共12座城市打扫干净,夺回了雪域联近邦四分之一的领土,给已绝望的幸存者带来新的希望,很多人慕名加入了扫荡部队,而且通过长时间的战斗,扫荡部队的规模越来越庞大、战斗力越来越强、经验越来越丰富。

    但是,与虫宿行尸的作战,伤亡是无法避免的。在收复第一座城市、也就是监狱避难所旁边的波尔菲莎格勒时,扫荡部队付出了109人的伤亡代价,在随后了一周里,扫荡部队每收复一座城市,伤亡都在60至80人之间,血一般的教训也带来了宝贵的财富,卡修斯所说的团队作战阵形,以及刚才那年轻法师所穿的乌龟壳状兽皮铠甲,就是这样用生命换来的。

    虽然后来伤亡率越来越少,至最近每夺回一座城市,伤亡也只能以个位数来计算,但卡修斯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在这个全民喝下否决药剂的魔法国度,从外面归来的卡修斯俨然成为雪域联邦里战斗力最强的魔法师,在扫荡行动的初期,他独自一个人几乎包揽了60%的作战任务,而且卡修斯还亲自参加过对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的作战,使他成为扫荡部队的精神领袖,在已清扫的区域也是受人崇敬的英雄。

    但卡修斯本人却从来没有“英雄”的感觉,更多的只是悔疚。因为当初是他把队员们从安全的避难所里带出来的,任何一个人牺牲,他都会以为是自己的过错。如果要处罚的话,也该处罚他卡修斯,自己又怎么会有权力处罚他人呢?

    “事情过去就算了。我没有权力处罚你。虽然现在已经无补于事,但还是尽一切可能地补偿那两位队员的家属吧。如果他们的家属还活着的话。”

    “是的。”年轻法师松了一口气,“那接下来的任务该怎么安排?是先清扫城西的区域,还是先将避难所里的幸存者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卡修斯想都不想就答道:“当然是先护送幸存者。”

    年轻法师提出他的建议:“但如果咱们现在就停止攻击的话,不怕城西的行尸群反扑吗?咱们目前还没有……”

    刹那之间,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将白芒芒的冰雪、凌乱的街道彻底吞噬,年轻法师说的话也到此中断,因为连他自己也在黑暗中消失无踪。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卡修斯一个人……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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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了整个世界,在漆黑的空间中,只剩下卡修斯一个人。

    但卡修斯并没有因此感到恐怕或警觉,因为他并没有从这片黑暗中感受到任何敌意,相反,还有一种识曾熟识的感觉。

    “欧文,是你吗?”

    卡修斯向着虚空问道。他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而且欧文也有能力随意闯入他的意念空间。

    “嗯。卡修斯,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卜算出你的准确位置。”

    “你不是和苏菲娅、乔伊卡、丹妮和雷他们在洛马王国疗养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卡修斯明白,欧文不会无缘无固使用离魂**来找自己,肯定是出了不寻常的状况。

    “事态紧急,一时半分说不清楚,你必须立即跟我回去波勒王国。”

    欧文的话听起来相当着急。

    “到底发生什么事?雷他们几个怎么样?”卡修斯连忙追问。

    但他的问题并未得到欧文的答复,因为意念空间里的对话到此结束了,正如它毫无征兆出现一样,黑暗突然间消失无踪。

    “但如果咱们现在就停止攻击的话,不怕城西的行尸群反扑吗?咱们目前还没有巩固城东已清扫区域的防御。”回答卡修斯的,是刚才那位年轻魔法师。

    四周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景象,白雪恺恺的街道和林立的建筑物又回来了。刚才在意念空间与欧文的灵魂对话,实际上可能过了还不到千分之一秒。

    波勒王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欧文会如此着急呢?卡修斯心中开始担忧了。他知道欧文并不是那么容易显露自己情绪的人,刚才欧文如此表现,的确让人怀疑事情根本不简单。莫非与前几天一直做的那个梦、与小伍迪有关?虽然刚才欧文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两件事有直接的关系,但卡修斯相信自己的直觉。

    “卡修斯大人……卡修斯大人?”年轻魔法师滔滔不断地说着自己的建议,但他却看见卡修斯完全没有反应,怔怔地发着呆,他忍不住连声提醒。

    “哦!那就、那就按你所说的去办吧。具体细节就由你去实话吧。”回过神来的卡修斯连忙回应道。

    “是的,那我就这去安排。”难得“英雄”会接受自己的建议,并将如此重要的任务送给自己,年轻魔法师瞬间感到身价暴涨,笑逐颜开、施礼退去。

    其实卡修斯根本没有听清楚年轻魔法师的计划是什么,现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上,虽然雪域联邦的扫荡工作也很重要,但如今的扫荡部队已经相当成熟,即使他卡修斯不在也没什么影响,相对之下,欧文所说的话才是迫在眉睫的。

    现在卡修斯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呆在原地、耐心等待就行。因为卡修斯知道,欧文会首先找到他的。

    *************************************************

    光明纪元1687年4月15日清晨。

    苏菲娅、乔伊卡、雷、丹妮一行四人,经过连日来的舟车劳顿,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现在已经是最后限期的第七天中午了。要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仅用两天半的时间,就从辉煌大陆北方的洛马王国来到南方的波勒王国,根本就是一大难题。他们曾经想过走空中路线,但像都里派来送信的那头狮鹫,世上很难再找到第二只,搭乘普通的狮鹫,只怕连半天的连续飞行都做不到;至于那艘被藏在山区里的浮空飞舰,唯一懂得驾驶它的卡修斯正好不在,因此也派不上任何用场。

    要说走陆路吧,洛马和波勒两国之间,还隔着一个幅员辽阔、兵荒马乱的法耶鲁帝国,不要说三天之内赶到,他们有命从这个战乱的国家活下去就不错。

    剩下就只有走海路了。庞德尔贡城虽然有直接航向波勒王国的商船,但是航速极慢,通常要走半个月。不过乔伊卡提出一个馊主意,就是用钱买下整艘商船,去掉沉重的货物轻装出航,应该能缩短几天的航行时间。伙伴们都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在已经无计可施的情况,也只好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和乔伊卡一起来到港口;却不曾想到因此得到意外惊喜。

    不知道是幸运之神的眷顾,还是好心有好报,他们在庞德尔贡的港口中偶遇了一位老熟悉人:坤布?安布斯顿。

    如今的坤布今非昔比,他已经成为了雷鸥佣兵团的重要干部了,那一天,他正在指挥着手下的舰队到达庞德尔贡的港口补给。在听到了伙伴们的述说后,坤布只说了一句话:“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看来我回报的时候到了!”

    胸口一拍、大臂一挥,坤布就从他管辖下的舰队中调遣了一艘战舰,以及船上的水手,全部交由伙伴们差遣。这艘战舰绝非普通的战舰,而是专门用于追击海盗船的高速战舰,速度之快在整个雷欧佣兵团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它不仅依靠风帆动力,而且船舷两侧各安装了16对大型撸浆,由32位水手同时操控,速度是一般海盗私掠船的4倍以上。坤布还特意要求将战舰上的重型武器全部拆除、卸下,尽量减轻战舰的重要,最大限度地提高整船的航行速度。

    就是这样,伙伴们承坐了这舰可以号称奥洛帕速度最快的船,由庞德尔贡出发,一路承风破浪,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到达了波勒王国的东部唯一港口:波勒斯德斯。

    但是这次航却付出了意料之外的代价,伙伴们可不像早已习惯大海的水手,高速的航行加剧了风高浪尖的颠簸感,首先中招的是苏菲娅,紧接着是丹妮,最后连乔伊卡和雷也相继“失守”。在海上航行的两天两夜里,四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他们差不多连胃酸都吐了出来。

    当到达了波勒斯德斯的港口之后,地狱般的航程终于告一段落,但不代表伙伴们可以就此歇息。因为那时已经是最后限期的第六天傍晚,再歇下去的话就赶不及了。幸好坤布早有安排,战舰一靠岸,水手们立即为伙伴们购买了快马。在稍稍恢复了神志之后,伙伴们连吃饭都赶不上,就骑上快马往王都汉沙城急驰而去。

    伙伴们在中途换了两趟马,才最终在次日中午之前抵达了汉沙城。

    然而到达了汉沙城并不代表功德完满,因为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将这风尘扑扑、满身海腥味的二男二女拦在了外面。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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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菲娅醒来时,她只觉得到四周的景物都在旋转,脑袋一片冰凉,耳际嗡嗡作响,但她仍然挣扎着推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起身下床,却想不到失去平衡,“啪”地一声摔到**的地板上。

    “苏菲娅小姐,您要小心点。”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把苏菲娅扶起。

    但苏菲娅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毫不关心,她反而抓住侍女的手腕,急切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侍女的手臂被抓得有点疼,但她还是咬紧牙对苏菲娅说:“大概两个小时吧,可能更短。”

    “两个小时?我竟浪费了两个小时!”苏菲娅惊叫起来。

    她也不顾身体的不适,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摸到房间门口。

    “苏菲娅小姐,您的身体还没康复啊。”尽职的侍女立即追了出去。

    “告诉我,他们在哪里?”苏菲娅着急万分地向侍女问道。

    “什么?”侍女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的国王,都里斯。还有我的同伴。”

    “他们都在御书房里议事。”

    听到侍女这么说,苏菲娅连自己没穿鞋都顾不上,“噔噔”地往御书房方向跑去。

    “等等我,苏菲娅小姐!”手足无措的侍女赶忙追上去。

    苏菲娅一路上磕磕碰碰,凭借着记忆寻找着御书房的位置,她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

    伙伴们一行四人吃尽苦头,最终才赶到汉沙城,没想到被守城的士兵拒诸门外。热血方刚的乔伊卡和雷顿时火冒三丈,旅途中受到的憋屈终于找到了一个渲泄的借口,一言不合便跟卫兵位动起手来,连丹妮也受到他们的情绪影响,加入战团。苏菲娅虽然不想和卫兵大动干戈,还曾试图努力劝阻,但无奈独力难支,不得不被同伴牵连进内。伙伴们义愤难平,打得守城的卫兵打得屁滚尿流;但职责所在的卫兵们坚守岗位、宁死不退。城门口的骚动越闹越大,最终惊动了城内的卫戌部队。当福克斯带着大批精兵赶到城门口增援时,却发现报告所说的那几个“十分可怕”的入侵者,竟然就是陛下苦苦等待的客人,双方的武力冲突才最终被制止。

    然而,不必要的战斗虽然被平息,却麻烦并未消失。四人之中,苏菲娅的晕船症最为严重,上了岸后还连续十几个小时骑马赶路,马背上的颠簸感加重了她的晕船,虽然刚才勉强参与了战斗,但也仅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在战斗结束之后,长期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再加上连续施法导致精神力的严重损耗,苏菲娅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失去了失觉……

    如今苏菲娅虽已醒来,但她仍然相当虚弱,即使登岸已经大半天,但苏菲娅却感觉自己仍然在船,整座皇宫就像一艘在海中央的风高浪尖中穿行的巨船,四周都在摇晃;若没有侍女的帮助,苏菲娅早已在走廊的墙角边上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各种不适的情况下,苏菲娅最终还是挪到了御书房。

    乔伊卡、雷、丹妮,还有国王都里斯,都坐在一张圆桌旁议事。当御书房的大门被人慌慌张张地撞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门口处,只见连鞋子都没脱、狼狈不堪的苏菲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惊慌失措的侍女和卫兵。

    “苏菲娅,你是不在房间里休息吗?”乔伊卡问。

    但苏菲娅没有理会乔伊卡,她扶着御书房里的物品,拐着挪向都里斯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国家发生了什么事?”

    后面的卫兵正要冲上前,把这个对国王无礼的女人拉开时,都里斯王却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将门关好。”

    得到国王的命令,卫兵和侍女不敢怠慢,连忙退出去。

    “事情是这样的。”于是都里斯王就将曾经对乔伊卡三人说过的话,又对苏菲娅复述了一遍。

    “亡灵三巨头之一的吸血亲王德克拉,为了找到自己的儿子,以整座汉沙城的人命作为威胁?疯子,简直是疯子!”听完都里斯王的陈述后,苏菲娅边说边摇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们刚听到这件事时,想法也和你一样。”乔伊卡道,“话说‘丧钟为谁而鸣’,这是一个魔法的名字吗?也太长了。”

    “所以你才要我们务必将卡修斯带回来,因为你怀疑卡修斯在七罪之塔里遇到的敌人,就是吸血亲王的儿子?”苏菲娅对都里斯王说。

    “没错,这是朕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与血族扯上关系的事情。”都里斯答道。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胖子遇到的饕餮守卫就是吸血亲王的儿子。当日在七罪之塔发生的事情,胖子这家伙对咱们都讳莫如深。”乔伊卡道。

    “国王叔叔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丹妮对乔伊卡的质疑感到不满。

    “我倒是在饕餮守卫的第四层见过一个孩子。”雷道,“当时我进入了里空间营救被困在那里的哥哥时,哥哥身边正好跟着一个小男孩,大概7、8岁的样子,可能还更小。”

    “这个小男孩就是吸血亲王的儿子吗?”丹妮想当然地问道。

    “不知道。”雷摇头道,“当时哥哥好像要保护他,我以为这小男孩也是困在里空间的受害者。”

    “那现在这孩子在哪里?”丹妮问道。

    御书房里顿时一片沉默。其实不用问都知道答案,当时在七罪之塔里被救回来的人,就只有乔伊卡、苏菲娅、雷、卡修斯和欧文,除此以外,没有第六个人。

    “但愿那孩子不是吸血亲王的儿子。”乔伊卡沉声道。要是让吸血亲王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于非命,会引起什么可怕的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这样说,就算哥哥回来也是无济于事。”雷叹气道。

    “朕非常不希望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么,因为那丧钟的诅咒,没在午夜听到钟声的人都会死去,所以才会下令封锁汉沙城,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可是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只是吸血亲王的虚张声势?”苏菲娅试图从另外一个方向解决问题。

    都里斯王以严肃的表情道:“苏菲娅公主,你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无助于改变现状。在刚开始那一天,军队里一支小分队奉命到城外的村庄运送粮食,因耽误了时间没有在午夜的钟声响起之前回到城里,结果第二天发现了他们的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就像是睡着一样,可是心脏早已停止,身体也僵硬冰冷。”

    苏菲娅捏着衣角的手早已渗出汗,虽然都里斯没有明确说出来,但她知道自己的饶幸心理是会害死很多人了。现在的苏菲娅即害怕又羞愧,头脑却渐渐冷静下来。

    “汉沙城有6万人口,要同时对这么多人进行诅咒,就算吸血亲王再怎么厉害,单凭他一个人的魔力根本无法做到,必定使用一些魔力增幅的辅助手段,例如规模涵盖全城的魔法阵,或者一些强大的魔法道具。我们只要找出来毁掉,就能破解这个诅咒了。”冷静下来的苏菲娅,试图从魔法修练者的角度来提出解决方案。

    “关于你说的这个情况,朕军队里的随军牧师也提到过,那些所谓的‘魔法道具’早就已经找到了,就是倒吊在家家户户屋檐下、取代了原本燕子居所的蝙蝠。”都里斯道。

    “蝙蝠?”听到这个名词,苏菲娅有些摸不着头脑。

    丹妮心有余悸地说:“苏菲娅姐姐,进城的时候你昏迷了没看到,城里几乎每一间房子的屋檐下都挂满了那些黑乎乎、吓死人的东西,连看它们一眼都觉得心里发毛。”

    “那些蝙蝠不是普通的蝙蝠,它们名为‘血夜蝙蝠’,是生长在鲜血山脉的特有品种,吸血亲王把它们带过来,就它们当成增幅魔力的**道具,通过几十万只蝙蝠发出来的无形声纳,就可以将任何诅咒施展到全城所有人身上。”都里斯接过话题。

    “难道不能干掉这些畜牲吗?”雷道。

    “这个朕何曾没想过?但实事证明这是行不通的,因为所有向这些蝙蝠攻击的人都死了,他们在午夜里听不到钟声。已经有二十多人因此失去了生命,这些人当中,除了有利用弩箭射杀蝙蝠的士兵之外,还有仅仅是用弹弓击伤它们的顽童。任何伤害过他那些宠物的被诅咒者,都不会享受到吸血亲王的赦免。”

    “我们这些还没受到诅咒的外来人应该不怕吧!”雷站起来道,“苏菲娅、乔伊卡、丹妮,咱们现在还等什么,立即把这些蝙蝠杀光。”

    可相对于雷的热血沸腾,大家的反应却相当冷淡。

    “你们这是怎么啦?难道我们不该采取行动吗?”雷不解地质问他的同伴。

    “雷,你不要闹了。”乔伊卡拉住雷让他重新坐下来,“城里的血夜蝙蝠有多少只你知道吗?能看得见,保守估计也至少在居民人数的十倍以上,躲藏在角落里没让咱们看见的到底有多少,根本就是未知之数。咱们只有4个人,时间只剩下不到10个小时,不,可能连8个小时都没有,你以为在今晚午夜之前,咱们能杀得了多少只蝙蝠?”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雷又一下子站了起来。以他的性格,又怎么能够坐得住?

    “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太过疯狂了一点。”狡猾的笑意掠过乔伊卡的嘴角,“咱们与其跟那些蝙蝠纠缠不清,不如直接去解决掉事情的根源。”

    “小伙子,你真够疯狂。我也曾经产生过相同的念头,但很快不敢再继续想下去。”都里斯立即就猜到乔伊卡所说的“办法”是什么,现在的都里斯只能慨叹“初生牛犊不畏虎”。

    “乔伊卡、国王叔叔,你们别打哑谜好不好,快说你们想到的办法是什么。”丹妮性急地问道。

    “擒贼先擒王。直接去打倒那个吸血亲王,诅咒自然会立即解除。”乔伊卡开门见山地说。这个办法既直接粗暴、又简单而原始,但往往最容易被人忽略。

    “我赞成!”雷立即举起手说。

    “但我们在击败吸血亲王之前,能找出他的藏身之处吗?”苏菲娅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就在这个时候,御书房里突然转来两把狂傲的笑声。

    “哈哈哈哈……梅莉莎,你听到没有。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居然说要打败主人。”

    书橱旁的空间产生了扭曲,一个空间传送魔法产生的光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伙伴们和都里斯面前,只见一男一女两条身影在光球里出现。两人皆身着黑色华服。男人一头红色短发、身材高瘦,刚才说话的就是他;而旁边的那位女性,脑后梭着青色马尾长发、长相妖艳,表情冷冷。

    “急什么?利昂。”那名女子对她身边的男伴道,“现在人都已经到齐了,盛宴差不多也到了开席的时候。”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死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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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谁?”这一男一女的突然现身,引起雷的高度警觉,他条件反射般弓起腰来,摆出战斗的姿态,向两人厉声喝问。

    其实何止是雷?御书房里所有人都感觉到这对长相俊美的黑衣男女身上所发出的邪恶和危险的敌意,自觉地从圆桌边退开,聚焦到一起。

    “国王叔叔,他们是谁?”丹妮紧张地问道。这两人身上隐隐发出的血腥味,令丹妮感到相当不安。

    未得到回答的丹妮将视线投向都里斯王,发现国王叔叔露出前所未有如临大敌般的神色,仿佛当年在战场之上,孤身一人匹敌面对千军万马一般。

    已经用不着任何回答或解释,纯熟的空间魔法、不寻常的血腥味、两人的说话内容、都里斯王的态度,这些都足以说明这两个不束之客的身份。

    伙伴们剑拨弩张,苏菲娅已经将发光的十字架紧紧地拽在手中:“神圣光辉,净化世间万恶……”

    然而都里斯却拦住了她:“不要轻举妄动!”

    利昂看着神色紧张的众人,蔑视地冷笑道:“时隔七天,竟然在同一个地方再次相见了,废物国王。我很奇怪你居然会对这个地方没有半点心理阴影。”

    七天前,都里斯在自己的御书房里被逼得跳窗逃生,这对于一国之君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我也感到奇怪,你的伤竟没留下痕迹。”都里斯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自取其辱的利昂摸着自己的脸,曾经被圣水灼烧、如今已被的地方,杀意爆增:“七天前你做的好事,我正想要十倍,不,百倍偿还。”

    随着他的杀意渐浓,强大的黑暗魔力从利昂身上散发出来,红色的头发根根竖起,双眼发出血红色的妖光,尖锐的獠牙从上腭处伸展而出;他已经展现出吸血鬼的本来面目,真正的战斗形态!

    “小心,他要攻过来了!”乔伊卡警告道。

    乔伊卡张弓搭箭、雷抬起钢枪、丹妮抽出长剑、苏菲娅拽紧十字架,伙伴们拉开了战斗的阵势;他们与吸血鬼利昂之间的血战一触即发……

    “利昂,主人吩咐过我们不要动手?”旁边的梅莉莎,另一位吸血鬼说道。

    “太麻烦了,直接把他们全部宰掉算了。”利昂还在不断地提升着他的魔力。

    “你想违抗主人的命令?”

    梅莉莎此话一出,利昂果然被震慑住。骇人的魔力被收拢起来,獠牙被缩了回去,利昂的样子回到了原状,但他的表情却极不甘心:“哼,就让这些牲口多活几个小时,反正过不了多久都必然成为我们的食物。”

    “你说谁是牲口?”利昂那傲慢的侮辱激怒了雷。

    “大言不惭,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只会躲在黑影里的东西,除了吸血之外还会做什么。”乔伊卡也跃跃欲试,他手中的弓弦已经绷得很紧,随时可以把利箭发射出去。

    “哼!”利昂对雷和乔伊卡不屑一顾,他懒得回答,正如人类不是不会理睬被自己圈养的猪狗牛羊如何鸣啼一样。

    “你们不是来动手的,莫非是替吸血亲王带口讯?”都里斯问。

    “呵呵,”梅莉莎冷笑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时刻都在主人的监视之中。刚才有人说,要彻底打败主人,那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主人刚刚说了,只要你们做得到,他就把丧钟的诅咒解除。”

    “你没必要说的这么明白,梅莉莎,这些牲口又怎么可能打败主人呢?千分之一,不,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利昂把手翘了起来,不再正面看伙伴们和都里斯。

    “这么说,你们是来宣战的。”苏菲娅道。

    “宣战?你们也配?哈哈……”利昂大笑起来,“让人笑到肚子疼。我们是高贵的血族,和你们这些牲口之间也能算是战斗?只要主人愿意,他能让这城市里所有人在1秒之内立即死去。换句话说,你们的生死一直掌握在主人的手中。”

    “我们才不是玩具。”丹妮道。

    “没错,你们就是玩具。而且你们要为能取悦主人而感到高兴,因为这是你们能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哈哈……”

    利昂的狂妄,激怒了除都里斯外所有的人,若非都里斯的极力制止,几个年轻人早冲上去和两只吸血鬼拼命了。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跟你们解释一下游戏的规矩。”梅莉莎道,“主人和我等二人,就隐藏在城里80多万只蝙蝠里面,如果在午夜的钟声响起之前,你们能找到并打败我们,诅咒就会解除,否则的话,时间一到,全城人都得死。事先提醒一件事,如果找错了目标的话,每找错一只蝙蝠,我们就会杀死城里10个人,找错两只蝙蝠,就杀20个人。所以别打‘渔翁撒网’这种鬼主意。”

    “还有,主人说过,这个游戏只能让这四个刚来的小家伙参与,废物国王和你的手下不得参和,否则就立即杀光城里的人。”利昂补充道,“主人也真是的,废物国王和那群废物军队参不参加,根本毫无区别。”

    一听到如此严苛的条件,苏菲娅急了:“拿无辜的人命来做游戏?你们不能这么做!就算你们是血族,曾经不都是人类吗?”

    “不要把我们血族和你们这些低档次的生物相提并论。没错,我们曾经都是人类,但只有人类之中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被选中接受‘初次拥抱’,成为高贵的血族一员。”利昂以没有来由的优秀感说道。

    “谁说不能用人命来玩游戏呢?这是一个‘死亡游戏’,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来玩。”梅莉莎道,“主人的话,我们已经传达完毕,是时候该走了。”

    说罢,梅莉莎随便一甩手,在她身后立即便打开了一个空间漩涡。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会那么容易。”乔伊卡疾呼的同时松开弓弦,离弦的利箭直扑向梅莉莎。

    可利昂却抢在梅莉莎之前,将射向她的箭矢接在手里。

    “你们就只有这点实力吗?呵呵,根本不可能让主人感到有乐趣。”利昂大姆指一推,乔伊卡的箭被折断了。

    如同来时一样,两只吸血鬼旁若无人地走进空间漩涡,瞬间在御书房里消失无踪。

    “全城80多万只蝙蝠,我们该怎么找?”丹妮道。

    “气死人了!”雷一拳打在桌子上,把木桌给打裂了。

    “现在距离午夜只有8个小时了。难道我要看着人民死去吗?”苏菲娅神情失落。

    “不,天无绝人之路。”都里斯王将视线转向乔伊卡,“小伙子,刚才那软弱无力的一箭,最多只有你平时的箭速十分之一,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乔伊卡笑道:“这是当然的。我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说完,他把拳头伸出来,掌心向上把五指伸开。苏菲娅看到,一只细小的蜜蜂从他的掌心飞了起来。

    “啊!”苏菲娅转悲为喜。
正文 第四十章 赌局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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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10。

    所有事宜都准备妥当了。在都里斯王的帮助下,伙伴们的武器全部受到了蒜头汁、银粉、圣水之类,可以伤害到吸血鬼的物品加持。

    在这段时间里,王都的所有军队也被派遣出去,挨家挨户地下达禁令,让所有市民都呆在家里,严禁任何人在午夜之前到街上去,以减少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可能发生的误伤。

    “国王叔叔,我们要去了。”丹妮临走前,转身对都里斯说。显然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感到紧张。

    “去吧。朕能帮你们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些。”都里斯王自嘲道。身为一国之君,在国家存亡之际,自己空掌握着强大的国家机器却无能为力,多少感到有点羞愧。

    “丹妮、苏菲娅,你们俩个还在磨蹭什么?”已经走到前面的乔伊卡喊道,“太阳快要下山了。”

    雷也催促道:“是啊,一旦到了夜晚,血族的力量大增,到时候更难应付。”

    “知道了!”丹妮答应一声,抱起剑追了出去。

    同伴一个个地离开,唯独苏菲娅一人仍呆在原地。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都里斯道。

    “如果……”苏菲娅拽紧衣角,“如果我们失败了,这个王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了,你必须……”

    “说什么傻话呢?”都里斯打断了她,“如果你们失败了,这个国家还会有未来吗?”

    “这……”

    听到了这句话,苏菲娅的脑袋“嗡嗡”作响。其实她也明白这个事实,只是内心难以接受而已。失去了主心骨的国家,即使领土再广阔,人口再多,也只不过是一头任人肉鱼的硕大肥羊罢了,即使血族不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虎视耽耽的中央教庭也不会善罢甘休。

    “想这么多干什么?苏菲娅公主,放手干吧,把国家的未来赢回来就是了。”

    “是的。我绝不能输,无论怎么样,一定不可以输!”

    苏菲娅鼓舞着自己,她终于迈出了前进的脚步,沿着伙伴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片刻之后,都里斯在御书房的窗户里,看到伙伴们一个个地离开了皇宫,消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从窗户边离开,对房间里一个空荡荡角落说道:“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期待的事情?”

    “呵呵呵呵……还没够,远远不够啊。”

    一串灵异的笑声,在那个无人的角落里响起,只见一条人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这是一个身穿黑色燕尾礼服、一头白色长发的男人,坐在御书房的一张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这样做对于寻找您的儿子的事情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您这样做的理由何在?”都里斯问道。

    “理由?哈。我还以为你是个了不起的君王,没想到也会落入俗套当中。如何做任何一件事情都要考虑所谓的‘理由’的话,那什么事都不用做了。”白发男人手中捧着一个高脚酒杯,他一边回答着都里斯,一边晃动着酒杯里的暗红色液体。

    “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是这样,但这个定律不应该套在你身上,亲王阁下。”都里斯微微一笑。

    没错,这个白色头发的男人,正是吸血亲王德克拉本人。其实自始至终他都一直隐藏在皇宫的某个角落。血族首领和人类国王,七天前还在互相厮杀的两人,此时却坐在一起友好轻松的聊天,完全没有任何对敌的紧迫感,因为根本没人知道,他们俩早在4天之前就已经不是敌人了。

    “如果非要找到什么理由的话,就当是一个赌局吧。”

    “赌局吗?显然您的筹码不够。”

    “那是因为我没必要赌得太大,何况利昂和梅莉莎这两个‘筹码’的码价也绝非你想象的那么低。”

    “我没有贬低您的部下的意思,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绝对会不让您感到无聊。”

    “是吗?我倒想看看,你对那个小姑娘的高度赞赏,到底是不是言过其实。”

    说完后,吸血亲王将杯中的液体--来自于汉沙监牢的死囚的新鲜血液,全部一饮而尽。

    *************************************************

    18:30。

    “乔伊卡,咱们都在城里转了一圈了,郁金香蜂为什么还没有找到那三只吸血鬼的藏身之处吗?”气喘吁吁的苏菲娅停了下来,着急地问乔伊卡。

    刚才郁金香蜂带着伙伴们在城里瞎游荡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即将消失,伙伴们都心急如焚。

    “不确定。”乔伊卡摇头道,“也许是那些蝙蝠发出来的声波干扰了郁金香蜂的感应能力?”

    “这些该死的蝙蝠!”雷抬头望向挂满街道两边的蝙蝠,怒气横生,他抬起钢枪,作势欲扑。

    “千万不要!”丹妮拦住了雷,“这样做会造成无辜市民的伤亡的!”

    “我知道!但是现在、现在……”雷咬牙切齿,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

    “不。我们还有一个办法。”乔伊卡道。

    “什么办法?”苏菲娅、丹妮、雷异口同声。

    “我还有另外一只郁金香蜂,它是蜂中之皇,不管多强烈的干扰也无法影响它,一定能找到吸血鬼的所在。”一丝笑脸掠过乔伊卡的嘴角。

    “那还不赶快把它拿出来?”雷着急地催促着。

    “它不在这里。”乔伊卡无奈地摊了摊手,“因为蜂皇太过贵重,一般不轻易出动。所以我把它放在了皇宫的行李里。”

    “到这个时候还计算贵重不贵重?难道一座城的人命还比不上一只蜂皇?”苏菲娅以责备地眼神投入乔伊卡。

    “现在回皇宫拿也不迟。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说罢,乔伊卡转过身,往皇宫的方向正欲离开。

    “我和你一起回去。”雷对乔伊卡说。

    “不用,你留下来,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乔伊卡谢绝了同伴的好意。

    “就让雷和你一起回去吧,路上有个照应。”苏菲娅道。

    “是啊,要是落单一人遇到血族的偷袭怎么办?那些家伙个个精通空间魔法。”丹妮道。

    “真的不需要。那些血族都是胆小鬼,要是他们敢偷袭我们,早就已经现身。现在还有太阳,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起来。反而你们这里要时刻监视街上的动向,不能再少一个人了。”乔伊卡再次拒绝。

    “好吧,你要小心。”虽然不知道乔伊卡在想什么,但推己及人,雷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尊心,既然乔伊卡的态度如此坚决,如果自己执意跟去,只怕会伤了好友的自尊心。

    “去去就回!”见雷不再坚持,乔伊卡如同脱缰的奔马,在话没说完之前就已经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

    18:35。

    原本正在飞快地朝皇宫方向狂奔的乔伊卡,在跑过了两、三个街区之后,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我后面。”空荡荡的街道中,乔伊卡对着空气高声喊道。

    “扑扑扑扑……”

    一只蝙蝠从天空飞了下来,盘旋两圈后降落在乔伊卡旁边一幢平房的楼顶,然后幻化成一个红色头发的高瘦男人。这幢平房旁边有一幢四层高的楼房,红发男人所处的位置正好被楼房的阴影所覆盖。

    “哼!”利昂傲地俯视着底下的乔伊卡,不屑地冷笑着。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血族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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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35。

    站在屋顶和街道上的两人,双方视线对碰之际,充斥着强烈的杀气。

    “说,你如何知道我跟在背后?”利昂以无可辨驳的命令口吻,责问着乔伊卡。

    但乔伊卡却丝毫不为对方的威压所迫:“我带在身边的郁金香蜂从来都只有一只,根本就没有什么蜂皇,由我亲自训练的郁金香蜂是不会那么容易受到干扰的。它之所以没有找到目标,满城瞎转,唯一的解释是:目标一直就在身边。”

    “好聪明的头脑,本想夸奖一下你,但想到你所做的事又是那么愚蠢。现在的你就像一只自己送到豺狼口边的羔羊。”

    “如果我不离开同伴,故意制造落单的机会,你又怎么会现身呢?”

    “哈哈……把我引出来又怎么样?就算你们四个人一起上,连万分之一取胜的机会都没有。”

    面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吸血鬼,乔伊卡没有而此而愤怒,因为这样的对手还没有到让他愤怒的程度:“像你这样狂莽自大的家伙,我见识过太多了。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管是如何的目中无人,也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软弱。”

    “软弱?你敢再说一遍!”利昂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这个词刺痛了他的内心。

    “其实不用我说出来,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如果你的能耐真有那么大,刚才你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待我们其中一个人落单呢?因为你害怕,你忌惮苏菲娅的光明魔法。所以只能等待一个苏菲娅不在的时机才好动手。”

    “笑话!我成为血族的600多年岁月里,杀过的光明牧师不计其数,我会害怕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因为连你自己也感觉到,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是与众不同的。”乔伊卡说话的同时,已经暗暗将一支箭拈在手里,“其实你所忌惮的可不止是苏菲娅,还有太阳。若非如此,在太阳即将下山的此刻,你又怎么会依然躲在阴影里,和我这个站在阳光中的人说这么多废话?你还等待另外一件事:天黑。”

    似乎心中的想法完全被乔伊卡说中,利昂脸上青筋暴现,空洞的眼神中,令人胆寒的杀气有增无减。

    “既然你没勇气走出阴影,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乔伊卡便将拈在手中秘而不发的箭射向利昂。

    “切!”

    利昂不屑一顾地伸出手去接住来袭的利矢。这么软弱无力的箭,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轻轻松松地接住过,根本就不可能伤到他本身。

    可是利昂错了。看似迟缓的飞箭,却在即将被抓到手时突然加速,从利昂的指间溜过,狠狠钉在他的右胸上。“怎么会……”还未来及得让利昂惊讶,右胸的箭伤处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当利昂把箭从自己身的拨出来时,从箭头上闻到一股厌恶的气味,与此同时,被箭射中的伤口也没有自动愈痊。普通的武器根本不可能伤害到血族本身,除非……

    “相信你自己都已经注意到,我的箭头上涂满了高浓度的蒜头汁,那对你们血族而言,可是相当于砒霜一样的毒药。”乔伊卡露出得意的笑容。

    “胆大妄为!”没想到自己竟会栽了这么个跟头,利昂怒火中烧,手中的箭杆被捏得粉碎。

    “别急着谢我,还陆续有来!”乔伊卡冷笑一声,以旁人难以看清的速度连续射出四箭。

    然而,这一次乔伊卡的箭没有再起到作用,只见利昂手掌轻轻往上一扬,就在利箭飞驰到他身前不到一米时,突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还没时间让乔伊卡感到惊讶,便察觉到背后突然出现的危机!

    失踪的四支箭到底去了哪里,现在已经有答案了。它们分别出现在乔伊卡的正后、上后、左后和右后,四个视线无法捕抓的地方,挟风带火地向它们的原主人厮杀而去。若非长期特训而练就的危险洞察能力和灵敏身手,现在的乔伊卡早已是个死人了;但纵然闪避及时,乔伊卡也无法避开所有的箭,他被第四支箭从左侧肋骨处扎入,夺命的箭头停在了距离心脏不到半寸之处。

    “可恶!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相位转移’魔法?”乔伊卡说出了这个魔法的名字,虽然他从来没有学过魔法,却曾经听卡修斯提起过,有一个名为“相位转移”的高级空间魔法,能将敌人的攻击转向别处。

    “哼。”利昂懒得回答,同时也是对乔伊卡问题的肯定。

    “不对,胖子曾说过,‘相位转移’只能转移无形的魔法,对实体物质无效。”乔伊卡咬着牙、忍着痛,将露在体外的箭杆折断,他之所以不把箭头也拨出来,是为了预防血流不止。

    “别将我和那些低级的人类魔法师混为一淡。虽然任何一位血族都能使用空间魔法,但论到对空间魔法的操纵能程度,除主人外没有任何一个血族比得上我。”利昂骄傲地说。他说出这句话来,语气是那么的自信,绝非虚张声势,因此人类魔法师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一点都不奇怪。

    “那又怎么样?你还不一样是个躲在阴影里的胆小鬼!”

    乔伊卡一个助跑,一跃而上,跳到了利昂所站立的屋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秘银长剑,如同银蛇一般咬向利昂的面额。

    “远程攻击不凑效,就冲过来玩近身战?”利昂露出轻蔑的笑容,伸手去将削铁如泥的剑刃接在手中。他有他高傲的理由,因为普通的武器无法伤到血族的身体分毫。

    但利昂很快发现自己错了。被愤怒蒙蔽眼神的他,忘记了对方是有备而来的。当血族之手接触到冰冷的兵刃时,一阵白烟从两者的接触之处冒出。

    “剑上也被蒜头汁浸泡过?”利昂感到手掌一阵剧痛的灼烧感,连忙松开手,怒视着乔伊卡。

    “你说呢?”为自己扳回一分的乔伊卡回剑后辙,拉开与利昂的距离,两人重新回到对恃的状态。

    利昂右手掌心处的皮肤像是被火焰烧灼过,留下长条形的烧伤痕迹,其形状跟乔伊卡长剑的锋刃正好吻合。利昂望着自己的伤口,以低沉的声音道:“你居然那么着急去送死,那就我送你一途。”

    一股强大的魔力倾刻从利昂身上洴发而出,四周的元素被这股魔力驱役,发出悲凉的哀鸣,竟连四周的气象也受到影响,形成了可怕的元素风暴,周围的房屋连篷带瓦被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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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2。

    皇宫。御书房。

    血族和人类两位王者,此时正站在窗边,共同目睹了在远处肆虐的这股元素风暴。

    “在西城区,看来那几个小鬼已经有人和你的部下交手了。”面对着正破坏自己国都的风暴,都里斯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居然能让利昂动真格了。要赞扬一下那几个小鬼,还是应该替他们感到悲哀。”吸血亲王把喝剩的半杯人血搁在窗边,似笑非笑地说道。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遁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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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2。

    “没想到这几个小子还有点能耐,让利昂动起真格来。”吸血亲王露出如同看戏的表情,将装着半杯人血的高脚酒杯搁在窗边,“但不知道是该夸奖他们,还是替他们感到悲哀。”

    “这场戏才刚刚上演,还远未演到结局。”站在旁边的人类君王,却持有不同的意见。

    “嗤。”吸血亲王冷哼一声,“如果这是一场戏,结局早已显而易见。如果你把它当作赌局,我现在已经是赢家了。”

    “亲王殿下,为何不给点耐心?接下来的情节发展,绝对会让您感到峰回路转。”都里斯晃动着另一个高脚酒杯。

    与吸血亲王的酒杯不同,都里斯的杯里装着的是名贵的陈年葡萄酒。

    “听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有点期待。不知道在我沉睡的一千多年里,这点期待到底值不值得。”

    “晃”……装着人血的酒杯与装着葡萄酒的酒杯,轻轻地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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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3

    “那……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望着若干个街区之外那场突然出现的不明风暴,丹妮吃吃说道。

    “好厉害的一股魔力!”苏菲娅道。

    “是乔伊卡离开的方向,他肯定遇上了敌人。必须去帮他!”雷提起枪欲往魔力风暴的方向跑去。

    “有些不对劲。”苏菲娅却没有立即行动。

    “还在考虑什么?现在乔伊卡孤身一人。”雷着急了。

    “以我们对乔伊卡的理解,他虽然表面上不修边幅,但实际上心细如尘,考虑到的事情远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周全。把蜂皇遗弃在行李里,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苏菲娅侃侃而谈。

    “苏菲娅姐姐,你的意思是,乔伊卡先生是故意找借口离开我们,独自与吸血鬼战斗?”丹妮问。

    苏菲娅点头道:“按他的性子,恐怕是这样了。”

    “我明白了。”雷道。

    “你明白什么?”这次轮到丹妮不明白。

    “以自己为诱饵,独自一人迎战强敌,一来保存同伴的实力,二来创造机会让我们看清敌人的底细。”雷竖起大姆指戳向自己的胸口,“换作我也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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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4

    处于魔力风暴中央的乔伊卡,却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被魔力风暴拉扯的感觉,虽然脚下的民房的屋顶瓦砾正在一堆堆地被卷飞。

    以利昂站立之处为中心,受到波及的民房至少有5、6幢,乔伊卡看到被卷飞屋顶的民房里,居民们正在惊慌失措地到处奔跑,逃往较远处的邻居家避难。一位抱着4、5岁小男孩的妇女后脑被一块飞驰而来的瓦砾击中,往前扑倒,头破血流,紧接着一根横梁抛掷而下,眼看就要把两母子砸中……

    “啊……”母子二人闭上眼紧紧拥抱起来,母亲转过身去,用自己的后背保护儿子。

    但是横梁并没有砸中这对母子,因为它在半空就已经被一柄利剑劈成数段。母子俩睁开双眼,看到一名手持长剑的黑瘦青年站在面前,背对着他们,这青年的左腰似乎受到重伤,鲜血把那一块的衣物染红。

    “快走。”乔伊卡不想过多的废话。

    “哦、哦……”那母亲惟惟诺诺地答应着,抱起儿子使劲地奔往街角对面的一户人家。

    “你的对手是我,不要把无辜的市民卷进来。”乔伊卡怒视着高高在上的吸血鬼,目光如鹰。

    “哼,走路时不留意踩死几只蚂蚁,也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利昂不以为然地道。

    “蚂蚁?对,我现在就要踩死你这只蚂蚁!”乔伊卡深吸一口气,以正在倾倒的民房梁柱为借力,跃上残破不堪的屋顶。“呔!”乔伊卡一剑刺向利昂的心脏。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猛的一剑,利昂既没有防御,也没有闪躲,而是以嘲笑的表情,承受着乔伊卡刺来的剑。

    秘银合金长剑穿过了吸血鬼的身体,但剑上的蒜头汁并没有对利昂构成任何伤害,因为在长剑击中的一瞬间,乔伊卡只感觉到是刺中了空气。“怎么会?”不肯相信的乔伊卡疾风般出手,左右两剑横劈向利昂;但剑锋依然在利昂的身体上穿过,剑上传来令人绝望的空泛感觉,而利昂的身体却丝毫无损,连衣服也没有被划破的痕迹。

    难道是幻影?乔伊卡不禁在脑海中产生这样的疑问。

    仿佛在回应乔伊卡的质疑,利昂突然纵身往前一扑,挥出右爪抓向乔伊卡心窝。虽然怀疑对方是幻影,但乔伊卡却感受到这一爪击带着令人压抑的气势,不敢硬接,回手一剑削往利昂的右手手腕。

    剑锋在手腕处穿越而过,利爪却直接命中了乔伊卡的胸口。乔伊卡被撞得整个人往后翻飞,以一个难看的姿势栽倒在凌乱不堪的街道上,他胸前的皮甲已被利昂硬生生地扯掉;若没有皮甲的保护,刚才那一爪早就把他的心脏给掏出来。

    “可恶!他到底是幻影还是实体?”乔伊卡望着正肆无忌惮地把他的皮甲撕裂的利昂,虽然咬牙切齿,却又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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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8。

    “遁入虚空,是利昂的独特能力。”与都里斯碰完酒杯之后,吸血亲王以平淡的语气介绍道,“若论到空间魔法的造诣,血族之中恐怕没有能超过利昂的。他能够在任何时候,随时随地自由穿梭于各个不同的空间之间。”

    “意思就是,来自同一个次元的所有实体攻击都对他无效?”都里斯问。

    “不仅如此,利昂的身体甚至还能承受两个空间之间接合部的粉碎性压力,使自己一部分身体遁入虚空之中,而另一部分却留在现世。也就是说,敌人根本不可能击中利昂的同时,他却可以随心所欲地攻击敌人。”说到这里,吸血亲王望向都里斯,“如果不是临阵轻敌,七天前他又怎么可能被一杯圣水弄得如此狼狈呢?”

    对于吸血亲王言语间的深意,都里斯自然相当明白。

    “亲王殿下,‘轻敌’永远是强者的致命弱点,越厉害的强者就会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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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55。

    原本各有往来的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施虐。

    乔伊卡连受重击,身上爪痕累累,肋骨也断了两根;可他的剑划中的永远只有空气。

    “呃。”鲜血大量流失,以至于视线开始模糊,乔伊卡坚持不住,双手扶剑单膝跪在地上。

    身体为什么会动不了?与失血过多相比,更严重的事情,是乔伊卡现在感到全身麻痹,四肢似乎没有了知觉,软弱乏力。吸血鬼的指甲里往往带着能麻痹身体的毒素,被抓中一下就会立即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极少有人能像乔伊卡那样坚持这么久。

    “刚才还口出狂言,这么快就跪地求饶。”利昂俯视着乔伊卡,伸出舌头舔食着沾在手上的人血。

    “差远了。”乔伊卡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你差远了。跟我以前战斗过的强敌相比,你还远远排不上号。”

    “呵,你很喜欢呈口舌之快。好,先把你的咽喉掐断,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说完这话,利昂的身体已经从原来站立的地方消失,同时出现乔伊卡的背后。利昂伸手一探,尖爪扣住了乔伊卡的咽喉上,只要稍为一用力,就能将柔软的咽喉掐断。

    “别怪我没有慈悲,在你的生命只剩下几秒的时间里,还有什么遗言赶快说话。”此时利昂的表情如同戏弄将死的老鼠的猫。若是平时,利昂肯定会第一时间夺取对方的性命,但是现在,这个小子令他觉得极为不爽,所以使利昂决定在夺取乔伊卡的性命之前,先好好羞辱一番。

    “所以……我说,你……还……差远了……”

    被吸血鬼的利爪扣住的咽喉在起伏着,传出乔伊卡那艰难但不甘屈服的声音。

    突然,利昂突然感到腹部传来如同烈火煅烧般的剧痛,他低下头看时,发现秘银长剑贯穿了乔伊卡的身体,从看不到的角度捅入自己的腹部,将两个人串在一起。

    “从刚才瓦砾飞溅的情况我就注意到,你是靠施展空间魔法来躲避我的攻击。”乔伊卡没拿剑的左手,反扣住利昂的右爪,把它硬生生地扳着远离自己的咽喉,“只要是你看到的攻击,都能在被击中之间的一瞬间躲开,但你看不到的攻击呢?”

    “混帐!”被摆了一道的利昂恼羞成怒,用另一只手抓向乔伊卡的咽喉。

    可是这一只手却被一支断掉箭杆的箭头迎头扎穿,箭头上的蒜头汁让利昂感到无比剧痛。在利昂不注意的时候,乔伊卡已经放开了拿着剑的右手,把钉在自己体内那半截箭抠了出来。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从小接受过地狱式的抗麻痹训练,‘享用’过的麻药不计其数,你指甲里的那点小玩意根本不足一提。”乔伊卡得意地说道。

    “混帐!混帐!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不可能!只要有鲜血,我就能无限复活!”被乔伊卡反制的利昂不甘接受自己居然被一个弱小的人类打得这么惨,他张开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往乔伊卡脖子上的静脉一口咬下去。

    “哗!”乔伊卡惨叫着,静脉被咬破,大量鲜血被吸汲进利昂的体内。

    “谁会跟你同归于尽?死的只有你!”乔伊卡不顾伤痛,扣紧利昂的两只手,拖着他往前奔去。

    正在埋头吸血的利昂赫然发现,乔伊卡带着他奔跑的前方,是一片没有建筑物遮挡的开阔之地,残阳遗留的最后一个角落……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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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58。

    “放手!你这狗屎!”

    虽然在力量上吸血鬼远胜于人类,但是贯注入体内的蒜头汁迅速夺走着利昂的体力,他现在就像一头软绵绵的羔羊一样,被乔伊卡硬拽着,一步一步地挪向残阳倾泄的最后一个角落。

    “会死的家伙只有你,在太阳之下化为灰烬吧!”

    尽管身上的数处伤口仍在流着血,但现在乔伊卡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太阳的光芒就在前方,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夺得这场血战的最终胜利!

    然而,这看似近在伬尺的一步,真的能成功迈出去吗?

    “哈哈……你搞错了一件事,太阳光从一开始就对我没用。”在即将进入阳光之前,背后传来吸血鬼那狰狞的笑声。

    “什么?”乔伊卡心里顿时生起一股难言的寒意,他听得说,利昂此话自信满满,绝非虚张声势。

    “与我一起遁入虚空吧!”

    利昂话音未落,一股势头强劲的魔力就从他身上洴发而出,将他自己和乔伊卡两人包裹起来。

    就在距离残阳不足半米的地方,一柄秘银合金长剑“啷咣”一声掉在地上,与长剑一起掉落的,还有装满箭支的箭壶;而刚刚被长剑串在一起的两个人,已经在刚才的一刹那间被吸进扭曲的时空裂缝里。

    ……

    乔伊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原来的街道,但太阳光早已消失不见,不,它们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四周一遍清冷漆黑,那是深夜的汉沙城景象。

    “看,你进入了我创造的‘里空间’,这是一个只有黑夜的世界。”

    背后传来利昂的声音,乔伊卡转过身去,却只看模糊的人影。

    里空间?乔伊卡在七罪之塔的时候听过这样的名词,一个被魔法创造出来、与现实平行的空间,按理说必须要有庞大的固定魔法阵才能维持其存在,可利昂一个人就能支撑起一个里空间,其空间魔法之强大由此可见一斑。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嘭”!乔伊卡被飞起的一脚踢翻在地。

    “太阳光没有了,涂上蒜头汁的武器也没有了,现在的你无计可施了吧!”

    吸血鬼嘲讽的话又一次响起,紧随其后的是踹向乔伊卡脑袋的一脚。

    “没有了武器,我照样能打倒你!”依靠着气流的流动,乔伊卡判断出攻击的来势,双手交叉护在头上,挡住了这一下攻击。

    然而攻击虽然被挡了下来,但利昂这一脚来势极其迅猛,乔伊卡只感到胸口血流翻腾,如同被数百公斤重的铅铁压住一样。

    “打倒我?凭什么?用你那还没有断的脐带?”此时利昂已经无所顾忌,紧接着是一轮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不知道是麻药开始发挥作用,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乔伊卡只感到自己的感官开始模糊,动作也变得迟缓,他的身体多处连续被击中,毫无还手之力,再次被打飞了出去。

    “是时候给你最后一击了,还有什么大言不惭的话没有说出来。”利昂扯住乔伊卡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虽然此地是黑夜,但两人的脸凑得如此之近,乔伊卡能清楚地看到,血族那渴望鲜血的獠牙。

    “你无法赢我!”虽然处于绝对劣势,但乔伊卡却始终不服输,“只要我的心脏还能跳动,你就永远都赢不了我!”

    “好,那我就先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利昂干笑几声。

    随后他将夺命的利爪掏向乔伊卡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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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7年4月11日,早晨10:18。

    洛马王国海滨城市,庞德尔贡。

    一对男女在海港阔别。

    “那个小家伙就交给你了。”乔伊卡在登船之前,这样对阿莎莉说。

    “放心吧,在这个最尊重狮鹫的国家里,它会受到最好的照料。”阿莎莉露出灿烂的笑容,“乔伊卡大哥,我大概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了。”

    “这个……”乔伊卡知道,女孩在感情这个领域里感觉向来很准,于是把话题岔开,“我要上船了,你也回去吧。”

    “等一下,我不会阻碍你很长时间的。”阿莎莉从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件东西,“你回来不到一天就走,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无法为你分担什么,只好将这个送给你作留念。”

    “这是纯银打造的吧。”乔伊卡将阿莎莉的礼物掂起来,只见它是一条项链,链身很细,但发出明亮的光泽,乔伊卡鉴金识宝,一下就能看出它的质地,而在项链的末端,挂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

    “可惜我的钱不够,教学里的神父不肯给我一个银制的十字架,只好拿个木头的来凑数。”阿莎莉说这话时,表情有些自责。

    “什么?你去教堂找那帮混蛋神棍!你被坑了多少钱?”一向对教庭毫无好感的乔伊卡,听到阿莎莉居然把钱花到教会那里,顿时来气。

    “它受过圣光的祝福,所以贵一点了。”

    阿莎莉似乎说得很轻巧,但乔伊卡从她一个咬嘴唇的动作,大概也能猜出,她口中的“贵一点”,肯定是切骨之痛。

    “你这傻丫头,得做多少套衣服,才能换得这条项链。”

    “其实……其实也没花多少钱。听说乔伊卡大哥你们要去对付吸血鬼,希望它能起到一点帮助。”

    “你以为我不知道银器的价格吗?更何况是教庭那帮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心里比谁都要黑。这条项链,我接一次委托都够买几百条了。”

    乔伊卡这随随便便的一说,在阿莎莉听来却格外的刺耳。她低下了头,神态相当的失落。

    “你摆出这种表情干什物呢?我又没说不要。”乔伊卡微笑着,伸手挽起阿莎莉的一缕秀发。

    在阿莎莉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之中,乔伊卡将手中的十字架银链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

    光明纪元1687年4月15日,傍晚19:12。

    波勒王国首都汉沙城,一个谁都不知道的“里空间”。

    “哗呀……”

    漆黑之中传来一声凄绝的惨叫。

    血族利昂的手并没有掏出乔伊卡的心脏,因为一条小小的银链把他给挡住了。

    “可恶!你藏了些什么?”利昂一边咆哮,一往后退去,收回他那被烫焦的右手。

    但他的手没能成功地收回来,因为乔伊卡迅速摘下了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下、被衣服遮挡住的银制项链,反手缠在利昂右手的手腕上。

    “那天如果我不收下这礼物,那傻丫头就要哭鼻子了。”乔伊卡双手拽紧银链,露出捉弄别人后、恶作剧般的笑容。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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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8。

    “你这狗屎!居然一再暗算我!”右手被锁住的利昂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那只能怪你自己的智商低。”乔伊卡不知时机地嘲讽道。

    “咿呀!”被激怒的利昂挥舞没有受绑的左手,要将乔伊卡的脑袋整个拧下来。

    然而这也是乔伊卡的圈套,他握在掌心里的银链,实际上要比利昂看到要长,就在利昂的左手挥过来之际,乔伊卡瞅准时机,把银链反手一圈,将利昂的左手也套在了银链之中。

    同样为血族的克制物,但在效果上银器要远胜于蒜头,更何况是被圣光祝福过的银器?被银链锁住双手的利昂,发出“喔喔喔喔”的怪叫,他除了要承受剧烈的灼烧之痛外,本身的力量也在不断流失,僵持不到10秒,身体一软,竟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要……要把……你的……骨头、血、肉、内脏、脑浆……全部……全部……”虽然口中发出残忍的威吓,但从声音可以听出,利昂越来越虚弱了。

    “要把我的骨头内脏全部怎么样?现在你跪在我面前,又能干什么?”这种程度的这些威吓对乔伊卡根本不起作用,他反而加大了双手的力度。

    “快、快放手……你也在、流血……”利昂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

    利昂已经走投无路了,否则他不会说出这种条件交换的话来。

    “切,那看谁先撑不下去!”乔伊卡冷哼一声。他现在的确满身伤痕、大量失血,已经处于昏厥边缘,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松,否则失去的不仅仅是胜利,还有自己的生命!

    在这场比赛耐力的持久战中,谁坚持得更久,谁就是最后的赢者。

    *************************************************

    19:24。

    夕阳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只残留下西边天际一抹暗淡的绯红色霞光。

    被破坏得满目苍夷的汉沙城西城区街道上,居民们终于理解到士兵们为何要严禁他们离开家门,一旦在街头遇上这些太危险的家伙,到最后怎么死掉都不知道。

    听到外面许久没有动静,一些大胆的市民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往外张望出去;但凭空出现的一个粉红色魔法能量球,以及能量球周围空间被扭曲的怪异现象,又把他们吓得连忙把门关紧,还出动全家老小拖来大批家具把门口堵个严严实实。

    只见两个人像皮球一样,从不稳定的时空连接之处被抛出了空间裂缝。人为创造的里空间已经彻底崩溃了,它的创造者失去控制它的力量,如果不及时逃回现实世界,他们两人都将被崩溃的空间碾成碎片。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吸血鬼利昂,其次是阿莎莉馈赠的礼物。不知道是链身太细,还是乔伊卡的用力过猛,银链“嘣”地一声断成两截;但它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把利昂的双手自手腕以下的部分硬生生地“锯断”了。

    两只断手如同被顽童遗弃的劣质玩具,抛落在一片狼籍的瓦砾堆中,在失去了与本体的连接之后,断手逐渐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风中。

    “我还是第一次被打得这么惨,但这也是最后一次。”利昂挣扎着爬了起来,“刚才我受到的屈辱,马上就能够洗清。”

    不甘服输的吸血鬼,摇摇晃晃地走向乔伊卡,嗜血的獠牙,渴望着眼前那男人的身上的鲜血。

    现在乔伊卡平躺在一堆残砖败瓦中间,他失去了太多的血液,而且刚才的激战又提前耗尽他的体力,尽管秘银合金长剑就躺在距离他不足5米的地方,但他现在连转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更不要说拿起剑来与失去双腕后恨意正浓的吸血鬼博斗。然而,乔伊卡却依然笑着,笑的那么有持无恐:“哈……我知道你只要能吸血,失去的肢体就能重生,你现在巴不得立即将我吸干吧,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不信你听一听。”

    最后那一句话,让已经移动到乔伊卡跟前的利昂怔了一下。吸血鬼无论力量、速度还是感官能力都优胜于人类,虽然利昂受到了重创,但他的感官却依然敏锐,他隐隐约约听见,在街道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乔伊卡以嘻笑的面容对利昂说,“作出决择吧,是留下来把我的血吸干,洗涮你刚才受到的屈辱;还是在我的同伴来到之前夹着尾巴逃跑?”

    利昂停了下来,乔伊卡的话令他犹豫了。

    “别说我事先不提醒你,若落在他们那几个家伙手里,你遭受的可不只是屈辱那么简单。”乔伊卡继续加**码,“特别是你最忌惮的那个小姑娘。”

    那一阵脚步声越来越听,可以听出有三个人的呼吸,一男两女。

    “我就算要逃,也要把你的生命带走。”利昂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来,他的双眼发出红光,杀意极盛,现在虽然来不及吸血,但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夺取乔伊卡的生命。

    “来吧,我等着你杀我,还不快来。”在这命悬一线之际,乔伊卡视线从未离开过利昂的妖瞳,他的眼神中没有不安或怯懦,只有自信与嘲讽。

    利昂再一次犹豫了。他实在无法确定这家伙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持无恐,毕竟他已经吃过两次苦头。

    “乔伊卡……乔伊卡……”

    呼喊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际,伙伴们的身影也渐渐在夜色中现身。

    “下一次,我一定会宰了你!”在犹豫不决之间,利昂已经错失了杀害乔伊卡的最佳时机,抛下一句狠话之后,就往街道的另一头逃跑。

    受到重创的利昂已经没有进行空间传送或变身蝙蝠的足够魔力,他只能像普通的人类那样,用自己的双脚逃生。

    血族利昂刚离开数秒,三位伙伴们已经冲到了乔伊卡面前。

    “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丹妮看着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街道和民宅,整个人都惊呆了。

    “乔伊卡,你怎么弄成这模样!”苏菲娅更关心的是乔伊卡的伤势。

    “没事,就是和那个红色头发的吸血鬼打了一架。”乔伊卡尽管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描淡写,但刚刚御下伪装后的紧张感,让他说出这话来时有些颤抖。

    “吸血鬼?难道就是刚才跑掉的那个人?”雷问。

    “没错。”

    “可恶,我去宰了他!”

    话没说完,脾气急燥的雷便提着长枪就往利昂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夜色中。

    “笨蛋,太乱来了!”乔伊卡有点后悔刚才那直白的回答,他连忙把视线投向丹妮,“快!把那个鲁莽的家伙找回来!”

    *************************************************

    19:34。

    汉沙皇宫。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利昂就这样输了。”观战完毕的吸血亲王离开了窗台,但从语气中听出,他并没有感到任何遗憾。

    “利昂的战败不是早已在您的意料之中?”都里斯王微微一笑。

    “没错。我料想利昂有可能会输,但输在与人类的一对一单挑之中,却不在我的计算之内。”

    “亲王阁下,你知道那几个小家伙的力量来源吗?这跟参战人数的多少是没有关系。”

    “怎么说?”

    “不管是单独对抗强敌,还是身边有人助战,他们始终坚信一件事:我不是独自一个人战斗的。”

    “你说的是,同伴的信念?”

    “是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心目中认定了同伴能给予支持,他们就会完全放开手脚、没有任何顾虑地投身战斗。”

    “呵呵……”吸血亲王一边笑着,一边来到了都里斯的书桌座椅上坐了下来,“据我所知,你跟那几个小家伙相处时间并不长,为何对他们如此了解。”

    都里斯也笑了,却笑有些苦涩:“因为我也曾经跟他们一样,有着深厚的同伴牵挂。”

    “曾经?”吸血亲王注意到都里斯话里的一个词,“莫菲你也像我一样,被最信任的同伴出卖过?”

    “唉。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希望他们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都里斯王用一声嗟叹,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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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2。

    “你不要命吗?居然拿剑来捅自己的肚子。”一边给乔伊卡治疗,一边听着他说起刚才与吸血鬼战斗,苏菲娅忍不住痛斥道。

    “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哦。”而作为当事人的乔伊卡却不以为然,“都刻意避开了重要的内脏,只要抢救及时,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至诸死地而后生,这不是欧文那家伙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只要抢救及时’!亏你还说出这种话来。”尽管在黑夜中看不到苏菲娅的脸色,但乔伊卡知道她肯定相当生气,“一声不响地跑去跟吸血鬼战斗,还欺骗我们回皇宫拿东西。如果刚才我们没有识破你的谎言,或者来晚了一步,你岂不是……”

    “你说的话我可能听不懂,难道我说的话你会听不懂吗?如果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会让我孤身应战?能把那红色头发的家伙引出来?”

    苏菲娅沉默了,乔伊卡说的听起来像是歪理,却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就在这时候,丹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我追不上雷,他、他跑得太快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蝙蝠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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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

    “那小子何时才能学会用脑子想一想再行动?”听到丹妮说已经追上不雷,乔伊卡很是无奈。

    “还能追踪到那个吸血鬼吗?毕竟雷已经失去了‘巨龙之力’。”苏菲娅有些担忧。

    “其实我并不在意那个红毛,他刚才已经被我重创,雷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应付。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乔伊卡回应道。

    “什么事?”丹妮迫不急待地问。

    但乔伊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她们提出一个问题:“如果换作你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后面还有追兵,你们会做什么呢?”

    “这还用问?当时是立即回到同伴身边了。”丹妮想都不想地回答道。

    苏菲娅却有不同的看法:“不。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回到同伴身边,反而往距离同伴越来越远的方向跑。”

    “为什么?”丹妮不解。

    “因为绝对不能够暴露同伴的藏身之所。”苏菲娅说出了丹妮没有考虑到的事。

    “所以说,雷的冲动害得我的作战计划泡汤了。”乔伊卡摇摇手指道。

    “你的作战计划?”二女异口同声。

    “没错。”乔伊卡稍稍移动身体,整理好坐势,“要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从全城80多万只蝙蝠之中找出三只吸血鬼,那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在我们还没有离开王宫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只吸血鬼一直躲在暗处监视咱们,所以我就故意制造出落单的机会,让那红毛来袭击我,并设计让他受重伤,然后故意让他逃跑……”

    “你说刚才你是故意放走那红毛?”丹妮有些惊讶。

    “是的,其实我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虚弱,要拖住他让你们赶上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就算把那红毛逮住,如果他守口如瓶,或者胡编乱造,我们就更加被动了,毕竟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所以我只能让那红毛逃走,再暗中进行跟踪,顺势找到其他吸血鬼的藏身之处。”

    “但是雷的行动,却让本该秘密进行的计划,变成了大张旗鼓的追击?”心领神会的苏菲娅补充道。

    “所以那红毛知道自己被追击,一定不会往他同伴的藏身之处跑。”丹妮接道。

    “不一定。”乔伊卡却没有认同她的说法,“因为我们这次交手的对象并非一般的人类,而是自视极高的吸血鬼。红毛可能并担心会给同伴带来危险。”

    “你是说……”苏菲娅惊道。

    “是的。不管是那红毛会逃往他的同伴身边,还是向相反的方向跑,这两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让我更加难判断了。”

    说到这里,乔伊卡以手扶额,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也极为苦恼。虽然乔伊卡没有说出来,但苏菲娅和丹妮都知道,如果利昂真把雷引回了他的巢穴,那雷可能会受到两只、甚至三只吸血鬼的围攻。那个尚未露面的吸血亲王,是连都里斯本人都退避三舍的人物。

    “雷这莾撞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苏菲娅担忧道,“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向卡修斯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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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5。

    由于实行了宵禁,原本一到晚上就灯火通明的汉沙城,此时如同一夜间被遗弃的荒城。

    空荡、漆黑的街道上,两条身影在展开着激烈的追逐战。

    “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追了我大半个小时,在阴魂不散。”被追赶在前面的利昂憋屈地想到。

    被一个人类打成这样,已经是莫大的羞耻;还被另一个人类追着打,这种耻辱有谁能忍?

    利昂愤而转身迎击雷。然而雷的钢枪跟乔伊卡的长剑和箭矢一样,被涂上了高浓度的蒜头汁,而且盛怒之下的雷战斗力更盛于平时,利昂数次反击未果,反而使自己的伤势更加严重。虽然心有不甘,但残酷的现实让利昂除了逃亡之外别无选择。

    “你给我站住!绝对不会原谅伤害我同伴的家伙!”穷追不舍的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雷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体弱多病的小男孩,长年累月的体能训练、连场的苦战,让他成长为最顽强的勇士。他挥动着的钢枪发出“呼呼”的风声,驱役着四周的空气,形成强劲的小型气旋。虽然原来的血契龙枪已经折断,现在使用的这柄钢枪是在雷古诺的兵器库里找来的,但雷并没有因为武器的改变而有任何的不适应。

    两人追逐着经过不知道多少个街区,终于来到了一座大型建筑物前面。利昂用断掉手腕的双臂撞开了这幢建筑物的黑色大门,狼狈地冲进建筑物里面;雷想也没想,直接追了进去。

    其实只要雷站在建筑物前面稍为停顿一、两秒,他就能够看出不寻常之处。

    索门第尔教堂--汉沙城内第二大教堂,也就是这幢建筑物的名称。

    害怕光明魔法的血族,应该很忌惮教堂这一类圣光明教的场所才对,利昂为什么要往里面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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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6。

    皇宫,御书房。

    “什么高贵的血族?哼,不过是一群以吸吮鲜血来维持本身存在的活死人罢了,和一般死灵生物的唯一区别,只是我们保留着生着的记忆和感情而已。”

    吸血亲王晃动着第二杯暗红色的鲜血,自嘲道。

    “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感触,亲王阁下?”都里斯一边问道,一边给自己倒下另一杯名贵红酒。

    “不老不死、力量强大、刀枪不入,也许在很多人类眼里,对我们血族很是羡慕。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种诅咒。我们对身体的感觉永远只有一种:冰冷。更何况还要看着自己的朋友、亲人,一个个地老死,自己依然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又在想您的儿子了?”

    “你要明白,任何血族都曾经是人类,也包括吸血亲王。”

    “我想知道,那些想成为血族的人类,到底抱着怎么样的心态?”

    “呵。”吸血亲王冷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既然吸血亲王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都里斯也不好追问,他轻轻呷了一口红酒,回到窗台前面。

    “不过你如果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吸血亲王也来到了窗台旁边,“因为有一些债,是身为人类一辈子都完不清的,所以……”

    “所以才要将自己的身体变成这种靠鲜血来维持存在的活死人,才有足够的时间来还债吗?”都里斯道。

    “不是每一个人,但至少她是这么想。”

    “谁?”

    吸血亲王用没有拿酒杯的另一只手,指向城南方向,索门第尔教堂所在的地方:“蝙蝠女皇,梅莉莎。”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索门第尔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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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7。

    刚推开门,灼目的光芒就让处于黑暗中奔跑多时的雷极不舒适,他闭上眼睛好几秒,才渐渐适应了这强光的环境。

    教堂里面灯火通明,两边墙壁上的八排烛台、天花板上的四座大型吊灯,已经全部点着,连平时教友们用来祈祷的腊烛,也被一根根地点着竖在椅背上。看来是有人提前作好了准备。

    巨型桐木十字架下面的圣坛前,坐着一名主教、两名神父,而圣坛前面的两排长椅上,坐着大约20多名身着教士法袍的人。所有人都背对着门口,头往前垂下,从姿势上看起来,像是在祈祷的样子。

    “你们好。”雷小心翼翼地发问,他不想破坏这种圣洁、宁宓的气氛,“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吸血鬼……嗯,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色头发、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他刚刚跑进这里来了。”

    等候片刻,没有得到回应,雷补充一句:“那个男人的双手被切断了。请问你们有见过他吗?”

    但得到的仍然是沉默。

    雷实在忍不住了,往前走去。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磕”、“磕”的声音,在这如此肃静的教堂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您好,请问……”雷走到一名坐在长椅上的教士背后,很有礼貌地轻拍对方的肩膀。

    没想到雷还没把下面的话说出来,教士的身体居然沿着雷着力的方向,“卟嗵”一声摔倒在地上。

    “您怎么啦?”雷连忙弯下腰来,一边道歉一边把那教士扶起,“对不起,我刚才……”

    说出一半的话再次煞停;因为手中那教士的身体实在太轻了,轻得不可思议。雷立即把教士翻过来,顿时,惨白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雷在看到这张脸时的惊骇。

    那是一张失去水份、干枯、开裂、灰黑的脸,双眼处往内凹瘪,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向世界痛诉着他对死亡的不甘!

    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干尸,雷站起来,往坐在周围的其他神职人员望过去,果然,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回答雷的问题,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具具了无生气、容貌狰狞的干尸。

    突然,雷身后不到两米处的空间在毫无征兆之下发生了扭曲,有所察觉的雷提起长枪,连续往前两个翻滚,与扭曲的空间拉开了一段距离,等他转身并摆出冲刺的姿势之时,那名将青色的长发扎成马尾的女吸血鬼,已经在空间裂缝中完全浮现出她的身姿。

    “如果要追击利昂的话,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相对于雷高度紧张的警戒姿态,女吸血鬼梅莉莎却保持着一贯的从容和冷艳,“我已经将利昂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你是绝对找不到的。但你也不必担心,因为利昂已经在游戏中出局了。”

    “我才没空跟你玩什么游戏!”雷指着周围的干尸体,义正严辞地质问梅莉莎,“我们一路上小心翼翼,没有误击过一只蝙蝠,你为何要杀害这么多人?”

    “你错了,小帅哥。”梅莉莎微微一笑,“杀死这教堂里所有人的凶手可不是我,而是你们那位‘伟大的’国王,我只是在他们的尸体上吸吮多余、浪费的血液而已。”

    “什么?”雷将信将疑,“是都里斯杀害了这教堂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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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52。

    皇宫,御书房。

    “没想到啊,你一个小小的王国,居然跟中央教庭结下这么大的梁子。在处于我等血族的毁城威胁之下,一般人通常都会寻找中央教庭出面帮助,可你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没有求助于中央教庭,反而第一时间出兵将他们设在城里据点全部扫清;原本我是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总算明白了。”

    在听完了都里斯述说自己与中央教庭的种种恩怨之后,吸血亲王赞许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不是中央教庭欺人太甚,我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都里斯把酒杯放下,无奈地摇摇头,“被我定点清除的地下情报站里,肯定有一些人是与中央教庭没有关联的无辜者,但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一个一个地甄别了。”

    “统治者必须懂得如何决断,将在天平上衡量事物,果断放弃分量较轻的一方,才是能够成就大业的君王应该做的事。一味遁规蹈矩,被世俗的道德和原则所束缚,那根本不是仁慈,只是间接在祸国殃民而已。就像我那个侄儿一样。”

    “您的侄儿?莫非是修米罗帝国的末代国君,蒙德里恩大帝?”

    “大帝?哈哈……后世居然还给予蒙德里恩那黄口小儿‘大帝’之名。妇人之仁、优柔寡断,要是他能学到他父亲十分之一的决然,我大好的修米罗帝国又岂会葬送于中央教庭之手?”

    修米罗帝国末代皇帝蒙德里恩大帝的父亲,是爱德华?修米罗(也就是现在的吸血亲王德克拉)的亲哥哥,当年兄弟之间的王位之争,爱德华输给了他的哥哥,失去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帝位;但从现在吸血亲王的话中听出,他似乎并不怨恨自己的兄长,反而对哥哥的手段和才能甚为赏识。

    “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的记载,当年修米罗帝国的灭亡都是缘于与森林精灵的那场战争,然而现在我才知道,那些精灵是替中央教庭背了黑锅。”都里斯感叹道,“一千多年留传下来的历史必然有所廖误;但当事人的亲口所述,则是不可能有错。”

    “是的,中央教庭的可怕超出你的想象,连当年强大无比的修米罗帝国都被他们搞得国破家亡,而你现在却率领一个小王国来对抗他们。是该赞赏你的勇敢,还是哀悼你的无知?”吸血亲王望向都里斯的双眼眯成一条线,“昨天你破坏了他们的七罪之塔,明天他们就用更厉害的武器来对付你。你的小王国能抵挡到什么时候?”

    吸血亲王的话一矢中的。都里斯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了数日之前被送到案头的那份红皮绝密文件:那是关于安插在教皇自治领内部、悉心经营多年的谍报网“树林”,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毁灭的报告。如今都里斯对于中央教庭,就像被刺瞎了双眼、捅破了双耳一般,使得原本已经相当严峻的敌对形势,变得更加恶劣了。

    其实都里斯下令,对包括索门第尔教堂在内的汉沙城所有中央教庭地下情报站进行定点清除,并不只是为了封锁吸血鬼出现在城内的消息,还包含了对“树林”被毁后实施报复的意味在里面。

    但是现在关于中央教庭的事情,不得不暂时搁下;因为眼前的这场“死亡游戏”显得更加重要。

    窗外突然传来连串“濮濮濮濮”的声音,都里斯连忙走到窗前。虽然外面漆黑晕暗,但都里斯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那是大群血夜蝙蝠正在集结所发出来的声响,而蝙蝠群集结的方向,就是索门第尔教堂的所在之处。

    “看来那几个小鬼已经有人和梅莉莎扛上了。”吸血亲王也来到了窗户前面,站在都里斯身边。

    “被您称为‘蝙蝠女皇’的这位梅莉莎,她的能力就是控制这城里的所有80多万只血夜蝙蝠吗?”都里斯问。

    “不是控制,是统率。”吸血亲王更正道,“梅莉莎是个比利昂还要危险的家伙。那几个小鬼到底能抵御到哪个程度?好期待啊。”

    *************************************************

    21:11。

    “嘭”、“嘭”、“嘭”、“嘭”……

    索门第尔教堂内传出连串巨响,在夜深人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教堂内部如同被一群大半年没有上过岸的海盗光顾过,用“一片狼籍”来形容也显得词语的匮乏。

    “呼呼呼呼……”

    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雷,终于停下了冲刺,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分钟里,他使尽浑身解数来展开进攻,可枪尖却始终碰不到眼前这敌人--女吸血鬼梅莉莎的半块衣角。

    “累了吧?小帅哥,没人教你在女士面前保持礼节?”梅莉莎以半嘲讽的语气说道。

    “废话少说!”雷抬起枪,怒视着梅莉莎,“我要在这里打败你,然后再打败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吸血亲王,把你们这些吸血鬼全部赶出汉沙城!”

    “打败我?哼。”梅莉莎冷笑一声,“你还没有注意到吗?刚才你不要命地发动凌厉的攻势,而我却一直在退避和防御,根本没有反击过一次。”

    “那又怎么样?”

    “你应该足够的时间看清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我不是你这种货色可以对抗的。”

    “闭嘴!”雷怒咆着将钢枪朝梅莉莎投掷过去。

    梅莉莎冷笑着侧身避开,这种程度的投枪,要伤到她还远远不够……

    “啪”!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梅莉莎没有想到的。就在她避开投掷而来的钢枪之际,雷已经冲到她的面前,在那一瞬间,雷的速度超越了血族的感应能力,梅莉莎竟然无法避开猛击向自己脸庞的一拳,身子如同脱线的风筝,在雷的拳劲之下往后飞出8、9米远,硬生生地撞在教堂的墙壁上,把石墙撞得当场龟裂,整座教堂在发生了轻微的震动。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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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12。

    汉沙城。索门第尔教堂。

    伴随着墙壁的龟裂,教堂也在发生着轻微的震动,挂在天花板上的四座大型吊灯不停摇晃,少量砂石从头顶掉落下来。

    “这家伙!”梅莉莎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痰,显然她没有意料到,雷的动作会突然间变得如此迅猛。

    “快说吸血亲王在哪里?”雷用脚挑起钢枪,后脚一蹬,连人带枪疾冲向梅莉莎!

    “别太得意忘形。”冷笑滑过梅莉莎的嘴角,显然她没把雷这次偶尔得手放在心上,在长枪捅进自己的身体之前,她以旋风般的速度避开长枪的攻击范围。

    失去了目标的钢枪钉进墙壁里面,与此同时,梅莉莎的身形已经闪至雷的背后。梅莉莎扬起右手,这是她的第一次主动攻击,这场无聊的战斗就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梅莉莎攻击的一瞬间,雷的动作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加速,以右脚为轴心,身子往右急速旋转,避开梅莉莎的攻击同时竟旋转到她的背后,然后右手肘部顺势往梅莉莎的后背一撞。

    梅莉莎原本就处于前倾的姿态,被他这么一推,整个身子往前扑去。踉跄之间,她突然看见钢枪留在墙壁外的一端,竟是明晃晃的锋锐枪头!梅莉莎大惊,她连忙伸手抓住枪身,以此稳住自己的身体,避免撞到枪头上。

    虽然成功稳住了身体没有撞到枪头上,但一股急促的烧灼感却从双手的掌心传来,只见双手与枪身接触的地方冒出了一阵白烟,梅莉莎连忙放手,整个人往后弹开,倒退好几步。

    不只有枪头部分,整个枪身都被圣水浸泡过。

    “就在你以为我被你一直戏弄的时候,你的动作、你的习惯、你的规律,已经被我摸得一清二楚了。”雷将自己捅入墙壁的钢枪拨出来,他刚才将钢枪较钝的一端瞄准墙壁的一条裂缝捅进去,却给了梅莉莎枪头往前冲的假象。

    “挺能干的。好吧,我承认刚才低估你了。”梅莉莎看了看被烤焦的掌心,然后垂下双手,“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梅莉莎在说话时,教堂里的烛火正在无规则的凌乱舞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胡乱摆弄一样。

    就算从来没有学习过魔法,雷也知道那是强大的魔法在施放的过程中,魔力驱役空气中的元素而产生的现象。“妄想!”虽然雷不知道梅莉莎将要施放出来的魔法是什么,但他知道一旦被她的魔法完成,绝对会大事不妙。雷以弓步往后拉,右手反握钢枪平抬到肩,蹭腿、扭腰、送臂,将全身所有力量聚集于右手,把钢枪投掷向梅莉莎。

    “擦”!

    钢枪精准地射中了梅莉莎的肚子,把她的身体穿个透心凉,巨大的冲击力还把梅莉莎整个人往后带飞了数米远。

    *************************************************

    21:15。

    集市位于距离索门第尔教堂不足一个街区之处。这个在日间热闹非常的地方,此时只剩下死气沉沉的寂静,街头没有任何活物,除了四处乱窜的蝙蝠。

    此时,集市口的一个十字路口,转角处走出三条人影:两个女人扶着一个受伤的男人。

    “等一等。”乔伊卡突然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走在他左手边的苏菲娅问道。

    “这些蝙蝠有点奇怪?”乔伊卡注意到天上,那些不时从头顶掠过的蝙蝠。

    “可现在不是讨论蝙蝠的时候,得赶快到达雷那边。”丹妮道。

    “只怕我们赶不及了。现在雷可能已经和吸血鬼交上手。”乔伊卡道。

    “那我们更加不能耽误了。”丹妮催促道,“快说,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

    乔伊卡仔细地往四周环顾一圈,然后指向右手边的一条路:“这边。”

    “怎么可能?”苏菲娅道,“那条路可是能向汉沙城第二大教堂--索门第尔教堂的所在处,而且从这里还能看到教堂亮着灯,里面的牧师都还没睡,害怕光明的吸血鬼怎么会往教堂跑?”

    可乔伊卡却非常肯定:“我不知道吸血鬼到底有多害怕光明,但只有那个方向留下雷的痕迹。所以,我们、只能……”乔伊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小,苏菲娅突然觉得扶住乔伊卡的胳膊往下一沉。

    当苏菲娅回过头来时,发现乔伊卡全身瘫软,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乔伊卡!乔伊卡!糟糕,难道伤势恶化了?”苏菲娅连忙蹲下来,重新检查乔伊卡的伤口。

    “苏菲娅姐……”

    就在这时,丹妮用很微弱的声音以呼唤了她一声。苏菲娅抬起头来,却看见丹妮也同样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丹妮、丹妮、丹妮!乔伊卡!你们到底怎么啦?”苏菲娅连续呼唤她的同伴,然而地上的两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苏菲娅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睡意正在袭来,像是有人强迫她入睡。由于事发突然,苏菲娅毫无防备,与睡意对抗了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

    躺在地上的苏菲娅,在沉重的眼皮即将合拢之前,最后的视线落在漫天飞舞的蝙蝠上。

    “果然,这些蝙蝠有问题……”

    *************************************************

    21:16。

    索门第尔教堂。

    “她死了没有?”

    虽然眼看女吸血鬼被自己掷出的钢枪洞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雷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他掏出了一把同样浸泡过圣水的匕首,紧拽在自己手里,步步为营往梅莉莎靠近。

    濮--梅莉莎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雷立即停下脚步。

    接下来却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一幕:只见梅莉莎的身体不可思议地四分五裂,分解成若干块碎片,而这些碎片又旋即变成数十只蝙蝠,在教堂里四处乱飞;而原来梅莉莎躺下的地面,只剩下雷的钢枪。

    “怎么回事?难道是障眼法?”眼见未必为实,雷目前所知的常识无法为他解答这个怪异的景象。

    由梅莉莎的身体化成的三十多只蝙蝠,围绕着雷的四周和头顶盘旋,梅莉莎的声音也像是从四方八面传来:“好吧,小帅哥。我刚才是低估了你,但你也别小看我。”

    “你……你到底躲在哪里!”气急败坏的雷大声吼道。

    虽然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害怕的事,但此时雷只觉得心里异常的烦燥。

    “沉睡吧。”梅莉莎的声音如同空山灵咒,在密闭的教堂里形成回音。

    前所未有的强烈睡意,如同海浪般一**地卷袭而来,雷看到眼前蝙蝠的影子层层叠叠,梅莉莎最后说的那句“沉睡吧”,也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雷最终没能战胜睡意,他抵挡了不到3、4秒,便侧躺在教堂的地板上,合上双目,深沉入睡。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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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18。

    皇宫御书房。

    “看来,索门第尔教堂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应该说整个城市都已经安静下来了。”吸血亲王望着窗外,淡然道。

    “风暴的中心总是最平静的。”背后的都里斯道。

    “还没到最后限时,都不能轻言胜负。你是想这么说吧。”吸血亲王点了点头,“虽然必须肯定,几个小鬼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但再顽强的毅力也弥补不了实力的差距。”

    “哦?按照亲王殿下的意思,那个姑娘和她的小伙伴们,是一定过不了现在这一关了。”

    “他们根本不清楚,梅莉莎是个比利昂还要危险的家伙。”

    但是,都里斯似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

    “现在时间尚早,亲王殿下,咱们何不一边对奕,一边欣赏这精彩的游戏。”

    吸血亲王转过身来,看见都里斯已经将一个水晶棋盘放在书桌上,32枚由名贵象牙雕制而成的棋子,已在水晶棋盘上各就各位,整齐摆开。

    “求之不得。”吸血亲王的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笑着走向书桌上的水晶棋盘。

    *************************************************

    21:19。

    索门第尔教堂。

    四处飞舞的蝙蝠群,再次聚焦到一起了,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互相融合。

    恢复原型的梅莉莎站起身来。

    “和你那些可怜的同伴一起沉睡吧,在睡梦中等待到夜半丧钟的敲响。”梅莉莎看都不看雷一眼,她抛这句话,径直向教堂大门的方向走去。她已经完成任务了,没必要再留在这个地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向她的主人复命。

    高跟长靴踏在地板上,“笃笃笃笃”的声响在整个教堂里回荡……

    “等、等一下。”

    梅莉莎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听到背后传来很微弱、但不应该出现的喊声。

    “刚才……你刚才……”

    这个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提高了几个分贝,说明梅莉莎没有听错。她转过身来,看到本来应该陷入沉睡的雷,居然扶钢制长枪,一节一节地挺起身子。

    “不可能。”梅莉莎流露出不相信的神态,连连摇头,“他明明承受了‘沉睡声纳’的攻击,除非我主动解除或者等到效果结束,否则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意志醒过来的。”

    “你刚才、刚才说……和我的同伴、一起、一起沉睡……是什么意思……你、你到底……对苏菲娅她们……做过什么?”

    雷断断续续地说完他的质问。很明显,虽然他现在醒过来了,但强制睡眠的效果依然干扰着他的神志,雷的抵抗极为艰难。

    不过此时梅莉莎也注意到,雷的左大腿上血流如注,而他的左手拿着那把匕首,染满了殷红的鲜血。“他居然用自残的方式刺激自己的痛觉,以此来抵抗‘沉睡声纳’!”梅莉莎终于明白了本该沉睡的雷为何会醒来的原因。

    “你对……我的同伴……做过什么?快说!否则……对你不客气!”雷怒视着梅莉莎,虽然此时他连撑开眼皮都觉得非常吃力。

    “对我不客气?哈哈……”梅莉莎像是听到了最幽默的笑话一样,“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这话,雷扔下匕首,伸出右手从旁边一张被毁的长椅上掰下一块长约20厘米的尖锐木榍,然后毅然地、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扎进去。

    “呀……”一声凄绝的惨叫彻教堂。

    俗语说“十指连心”,指甲缝是人体痛觉神经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宗教裁判所及一些国家的刑罚机构,设有将铁针扎入犯人的指甲缝、使犯人感到椎心刺骨的剧痛的酷刑。如今雷竟对自己来这一手,他受到的痛楚可想而知;然而就在这一声惨叫之中,雷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至于梅莉莎,则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以至于雷已挺枪冲到面前时,竟忘记了要闪避。梅莉莎并非被雷那果然勇敢的举动所震慑,而是她突然回忆起了200年前,她熟知的一个男人……

    就在梅莉莎分神之际,浸泡过圣水的钢枪第二次穿透了她的身体。

    然而,猝不及防不代表无计可施。就在钢枪穿透身体的一瞬间,梅莉莎又一次幻化三十多只蝙蝠,张扬地、示威式地围在雷的身边乱窜。

    “看来你根本没长教训。”像有几十把梅莉莎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从四方八面讥笑着雷。

    “不,没长教训的是你。”雷把自残后流血的左手伸进怀里,“别以为同一招数能对我使用两次!”雷突然一个旋转,伸进怀里的左手顺势往外扬起,一蓬蓬亮晶晶的粉末呈喷射形朝四方八面泼洒开来。

    “银的粉末!”空气中传来了梅莉莎那诧异的惊呼。

    蝙蝠群倾刻间被粉末洒中,绝大多数蝙蝠都“镀”上一层亮澄澄的光泽。

    雷眼疾手快,瞅中了其他一只与众不同的蝙蝠,大喝一声:“找到你了!”同时将手中的钢枪往那只蝙蝠猛刺而去……

    “啊!”教堂里响起一声女人的惨叫。

    被精准地刺中的蝙蝠往后退飞并摔在地上,随即变成了一个女人,四周的蝙蝠也立即四散奔逃。

    一缕白烟从梅莉莎的左臂冒起--那是被钢枪直接命中的部位,看起来,她的一条胳膊已经报废了。

    数个小时前,还在皇宫进行准备的时候,都里斯王曾命王宫里的工匠使用蒜头、圣水和银粉为伙伴们的武器进行加护。工作完成后,还剩余一小包银粉,雷便随手捡起来带在身上。虽然雷一直觉得,自己除了手中的长枪之外,已不再需要其他武器,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带上那包银粉可能会有所帮助,没想到果然派上用场。

    其实雷早已看出,这些蝙蝠虽然看上去是梅莉莎的身体所变,但实际上它们全部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物,而梅莉莎的真身就隐藏在蝙蝠群里,银粉对绝大多数蝙蝠是没有杀伤力的,感到害怕的只有吸血鬼。所以当雷看到有哪只蝙蝠刻意逼开银粉时,就能够判断它就是吸血鬼的化身。

    “看不出你也挺聪明的。”虽然自己被打伤,但梅莉莎还是忍不住对雷夸奖道。

    可雷却没那份心情跟她继续说废话,他暴喝一声,飞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凌厉枪法对梅莉莎发动猛攻。

    这一次梅莉莎没有再幻化成蝙蝠来避免雷的攻击,她以吸血鬼那远超常人的速度进行回避;而雷的枪头紧咬而上,枪枪扑向她的咽喉;梅莉莎就边退边躲,避开雷的攻击。

    两人以这种一进一退的方式展开攻防战,最终,梅莉莎被钢枪逼到了墙边。

    眼看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不,她的退路就在上方!

    梅莉莎一脚踏在墙壁,然后竟然把墙壁当作平地,以90度的垂直角度往上“跑”去。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梅莉莎跑到教堂的天花板后,身体呈180度完全倒转,双脚像磁铁一般“吸附”在屋顶上,她背后的黑色披风也随即伸展而开,在摇摆不定的灯光下,梅莉莎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倒吊的巨型蝙蝠。

    “小帅哥。”梅莉莎向站在底下、尚未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雷问,“你知道蝙蝠最喜欢什么吗?”

    “切!”雷没有料到梅莉莎居然会提出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也从未想过要作答。

    “我告诉你吧,蝙蝠最喜欢的就是黑暗。”梅莉莎笑了,“换句话来说,任何光源对于蝙蝠来说都是不需要的。”

    直到此时,雷才发现,原本在梅莉莎现身之后被驱散的三十多只蝙蝠,其实根本没有逃走,它们只是飞到了蜡烛、灯台等所有光源附近。

    “呼”、“呼”、“呼”、“呼”……

    教堂里的灯火,一盏盏地被蝙蝠用双翼扇起来的风给扑灭了。

    很快,原本灯火通明的索门第尔教堂,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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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36。

    汉沙城的街道上空,漫天纷飞的血夜蝙蝠似乎越来越兴奋。

    由于国王亲自下达了宵禁之令,此时街上应该没有人才对,但是在一个集市前面的十字架口,二女一男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寻常的力量,将他们困在了睡眠之中。

    实际上又何止他们三人?以索门第尔教堂为中心,方圆1000米之内,这个被蝙蝠的无形声纳所覆盖的区域里,所有居民都陷入了无法被唤醒的沉睡。

    但是,这个区域也并非所有人都睡着了。有一个年轻人,就在“沉睡声纳”的发源之地--索门第尔教堂,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孤独地战斗着。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在没有一丝光芒的黑暗之中,雷漫无目的地挥舞着钢制长枪。他看不到敌人在何方,虽然出枪的速度越来越快,但一直没有击中目标,除了歇斯底里的漫骂,雷似乎无计可施。

    “呀!”

    雷只觉得小腿脚腹处传来一阵剧痛,他翻转长枪,往剧痛传来之处横扫过去;但咬伤他的那只蝙蝠,早在枪柄扫来之前已逃之夭夭了。

    “啊!”

    这一次受到攻击的部位是颈部,雷的左手只抓到空气,可那只犯事的蝙蝠却留下两个小小的血洞。

    越来越多的蝙蝠从四方八面围攻雷。

    教堂里的灯火早已熄灭,而围在教堂外的无数蝙蝠也把窗户给屏闭了,月光根本照射不进来。现在的雷不仅目不能视,而且因为蝙蝠扇动翅膀的杂音太多,他的听觉受到了严重的干扰,他未能驱赶或击中任何一只蝙蝠,但那些蝙蝠依靠人类无法听到的声波辨别位置,在黑暗中来去自如,完美地躲开了雷任何一次攻击,然后又从防御空虚的角度袭击雷。

    不到十分钟,除了在战甲保护之下的地方外,雷全身上下已被蝙蝠咬伤、抓伤数十处,已然成为一个血人,而浓厚的血腥味又吸引了更多的蝙蝠来围攻他。

    终于,雷撑不下去了。他无意间踢中了地板上一具干尸,不屈的身驱失去重心往前扑倒,手中的钢枪也随之“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同一时间,围攻雷的蝙蝠像是同时接到指令一样,全部从雷的身边离开,它们拍翼的声音消失了,教堂又立即安静了下来。但雷知道这些蝙蝠并非真正的消失,它们只是躲藏在教堂的某些角落里。

    “是否觉得胸闷、头昏、四肢疼痛?”寂静之中,梅莉莎那冷艳的声音又响起,“我的子民--这些血夜蝙蝠的唾液里含有毒素,现在应该开始发作了。”

    “有毒?”雷凛然一惊。

    “没错。所以你现在千万不要动。你越是活动身体,毒素在体内的漫延速度就越快,你的痛苦感觉也会越强烈。不过你没必要担心,因为这些毒毒并不致命,只要你在24个小时之内安安份份地不动,它们会慢慢分散,最终随着你的汗水排出体外。稍微一动,药石难治。”黑暗中辨不清梅莉莎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在教堂里形成阵阵回声。

    “安安份份地呆着?哼!开什么玩笑?”雷顽强的挺起身子,果然,他刚一动时,梅莉莎所说的胸闷、头昏、四肢疼痛的感觉突然变得明显,但他却咬紧牙关坚忍了下来,“这里是苏菲娅的家,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所有人杀光吗?”

    “你已经倒下了,再愚蠢也该明白你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看在刚才陪我玩得那么尽兴的份上,就暂且会饶你一命。别让我改变主意哦。”梅莉莎的语气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调侃。

    “不!在把你彻底打倒之前,就算倒下十次、五十次、一百次,我都会站起来!”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手的“赦免”。

    “你……”梅莉莎的声音透出她的失望,雷的冥顽不灵,让她又回忆起200多年前的某个家伙;在停顿了两秒之后,她的语气变得砌骨的冰冷,“去吧,我的子民们,将他的血肉啃得一点都不剩!”

    “呼……濮濮濮濮……”

    倒悬在教堂里的数百只血夜蝙蝠,在接到了梅莉莎的命令后,展翅震翼,从四方八面扑向雷……

    *************************************************

    21:48。

    皇宫御书房。

    这里展开着一场两个王者之间的激战,但是没有硝烟,也没有流血。

    开局在一轮抢攻中结束了,进入了中局的僵持阶段。双方的“步兵”大多都已经推进到最前沿,棋盘中间一片狭小的区域,成为了最残酷的修罗场。

    由于棋盘只有64格,对奕双方的32枚棋子已经占据了一半,因此谁能在开局中更多地控制的另外32个格子,谁就能取得整个棋局的主动权。

    “好棋艺!不管是在我人类的生命里,还是成为血族之后,能在棋盘上与我匹敌的家伙不足6人,你是其中一个。”手执黑棋的吸血亲王一边盛赞,一边将a线还没动的“步兵”往前推进了两格。

    在早已缺失的古米修罗帝国的历史中,似乎有一位叫“爱德华”的皇子是一位出色的棋手。

    “我的棋艺根本不足一提。有一个人比我更加出色,我下棋从来就没有赢过他。”指挥白棋的都里斯也将自己a线上的“步兵”往前推进两格,正好顶住了黑方“步兵”,防止它继续推进。

    “哦?”亲王的语气带着期待,与此同时,黑方的“骑士”跳了出来。

    “我的大皇兄夏洛兹,前法耶鲁帝国的皇帝。”白方没有照搬黑方的套路,而是将中路另一个“步兵”往前移一步,巩固中路的防线。

    “失陷在七罪之塔那位?”另一位黑方“骑士”也领命出击了。

    在过去的几天里,吸血亲王曾听都里斯提到过那座极可能与他的儿子有关系的高塔。

    “大皇兄他赢得了每一盘棋局,却最终输掉了他的灵魂,还把国家一步一步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处于黑方攻击范围内的一位白方“主教”往后退开。

    “我从未见过你那位皇帝大哥,但也知道你跟他是不同的,你是个深爱臣民的君主,从你落子之间就可以看出:就算能获得更大的优势,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也舍不得放弃一枚棋子。”黑方的一枚“城堡”移了出来,瞄准了位于对面底线的白方“城堡”。

    两枚“城堡”都位于本方的“皇后”旁边,若哪一方首先攻击对方,都会被对方的“皇后”所砍杀,这样的兑子实际上双方都没有任何损失,但正如亲王所说的那样,惜子如命的都里斯挪开了他的“城堡”,避免拼个两败俱伤。

    “正因如此,我才一直输给大皇兄。他弃子果断、落子迅疾,可不像我这么拖泥带水。”都里斯自嘲道。

    “治国之道可不能完全用棋局来对比。一局棋输了可以重来,但治国之间稍有差错,输掉的就是整个国家。”亲王一边说,一边指挥着“骑士”入侵白方的地盘。

    “但是我的大皇兄可不这么想,他自恃棋艺高超,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纵然是将整个帝国的命运放在棋盘上。”都里斯调动“主教”将那名勇敢的“骑士”纳入攻击范围之内。

    “我说的并不是你那位大皇兄,而是梅莉莎。”黑方中线一枚“步兵”推进一格,为前突的“骑士”提供后援。

    “梅莉莎呢?”都里斯反问一句,以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在棋盘上,白方中线的一枚“步兵”斜上一格,击跨了黑方用来支援“骑士”的“步兵”,但旋即又被黑方的“主教”所击败。在这一来一往的对攻之中,黑白双方各损失掉一枚“步兵”,可以说是势均力敌。这样的兑子都里斯是逼不得已,因为如果被黑方的那枚“步兵”长期占据那个位置,白方的势力范围将至少损失四个格子。

    “没错。梅莉莎之所以被称为‘蝙蝠女皇’,并非空穴来风。因为她曾经是统治一个国家的女皇,而现在受她统御下的所有蝙蝠,都曾经是她的国民。”

    说到这里,吸血亲王拿起他的“皇后”--这枚最强大的棋子,终于要出击了。
正文 第五十章 烈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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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37。

    失陷于黑暗之中的索门第尔教堂。

    “上!把他啃得血肉连骨头都不剩,我的子民们!”

    在梅莉莎的命令下,麻麻扎扎的血夜蝙蝠朝雷蜂涌而上,四周充斥着“噗噗”的膜翼拍动的声音。

    但是,丧失了光明的教堂中却响起几声玻璃破碎的声响,紧接转来“烘”的一声,突然出现了光亮,伴随而来的是潮涌而起的热浪。

    从圣坛后面窜出来的赤红的火焰,像急速生长的藤蔓一样,沿着墙边向四周漫延。正在扑向雷的血夜蝙蝠,被突如其来的光和热吓着,当场呆楞,飞行的速度瞬间减慢了。

    “我看到了!”

    站在火焰之中的雷,笑容终于爬到了他的脸上,他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用钢枪卷起圣坛上的洁白桌布,在半空抡了一圈。桌布在被火舌舔上,在雷的钢枪尖端挥动着、旋转着,形成如同发出赤红光芒的龙卷风,将已经靠近到他身边的蝙蝠一只只卷飞。

    当桌布被焚烧怠尽,变成四散飞舞的红色火星的时候,只见十数只被灼烧的蝙蝠扒伏在地上,发出悲惨的尖叫。

    “我的子民们,你们……你们为何如此的痛苦?”教堂的东北角传来了梅莉莎那急切的声音,“混蛋!你对他们做过什么?”

    “我记得大多数教堂的圣坛下面,应该都藏着可以燃烧的圣油。你把这里当成你家,难道没有检查清楚的吗?”

    雷从火焰之中一步一步地走出来,他披在战甲外面的灰色罩衣被烧穿了好几个洞,破破烂烂,头发被烤卷了,脸上和露在外面的双手,也留下被燃灼的痕迹,在满脸的鲜血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狰狞;但他的步伐却那么的稳健,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怯懦,就像他刚才忍受着数以百计蝙蝠的嘶咬,却毫不动摇地向记忆中圣坛的方向移动那样。

    此时雷的右手拿着钢枪,左手握着匕首,两件武器的顶端都因为沾上了燃烧的圣油,被烧得通红--刚才正是这两件铁器的互相碰撞而产生的火星,点燃了被雷倾洒在地上的圣油。

    “居然敢伤害我的子民,而且还是用火焰!让我的子民再一次受到了火焰的伤害,这份罪恶,你就算死上千万次都不足以补偿!”

    听得出来,梅莉莎已经失去了刚才的从容,她语气中透露出怒火与憎恶。

    教堂内的易燃物品比较多,火势漫延的速度极快,烈焰已经窜上了地面上的神职人员遗体,失去水份的干尸,就像枯柴一样,迅速燃烧起来。烈焰进一步扩大的光亮的领土,使雷可以清晰地看到,倒吊在屋顶上的梅莉莎的容貌。

    “你的眼睛……”雷的手已在发抖,甚至连武器都拿不稳了。

    只见光亮之下梅莉莎的眼睛,不,她根本没有眼睛!她的眼帘像是被缝起一样,变成一层惨白的、令人绝望的薄膜,贴在那冷艳、秀丽的脸上,使她的美丽变成说不出来的凄迷、诡秘。

    终于,雷这才明白梅莉莎为什么喜欢黑暗,因为对于一个瞎子来说,根本就不需要光亮。

    *************************************************

    21:51。

    皇宫。这是汉沙城里除了燃烧中的索门第尔教堂外,唯一有光亮的地方。

    两个王者之间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黑方的“皇后”刚一出战,就显得咄咄逼人,无情地砍杀了白方的一枚“主教”,并将一枚“骑士”逼入了绝境。

    “我们血族每一位成员,身上都背负着各自不同的沉重故事。例如利昂,他生前是一位领主,竭尽所能地保护着他的属地和属民,但非常不幸,他生活的年代,正是宗教迫害最为严重的那五十年,各国政要为了得到中央教庭的支持,甘愿为其马前卒,并将肃清异教徒的活动,变成了铲除异己的政治工具。利昂被最好的朋友出卖,受到诬陷被捕入狱,背上了莫须有的无辜罪名。在临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晚上,他被在牢笼里,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兄弟、妻子和两个年幼孩子,一个一个惨遭酷刑而死,他当时在脑海中的唯一思维,就是迫切想得到穿越空间的能力,去拯救他的家人。”在用“皇后”撕开了都里斯的防御之后,吸血亲王暂缓了“皇后”的攻势,让“骑士”为首的大军从后跟上,进一步扩大缺口,“但是相比于利昂,梅莉莎生前的命运更加坎坷。”

    都里斯一言不发地指挥他的棋子退回第二道防线,不知道是专心于眼前的棋局,还是仔细耐心聆听亲王所述说的故事。

    “你应该知道,在法耶鲁帝国出现之前,辉煌大陆中部的大片土地,曾经是一片四分五裂的战乱之地,7、8个不隶属于任何宗主国的公国,在那片土地上争战不休,这场战乱持续了差不多700年,最后由你的先祖,希斯特公国的安东尼奥大公在200多年前统一了这片土地,后来通过多年的对外扩张和征服,最终形成了现在的法耶鲁帝国的版图。”说到这里,亲王拿起放在棋盘边的那杯鲜血,呡了一小口,然后让另一枚“骑士”紧随而上,形成“连环马”的首尾相顾阵容,“但你是否知道,在你们希斯特公国崛起之前,最有希望统一这片土地的是另外一个公国。”

    “布雷登。”都里斯通晓历史,他立即说出了亲王想要的答案。与此同时他又放弃了外围一枚“步兵”,进一步将防线收缩。

    “没错,布雷登公国一直是那片分裂的土地上最为强大的国家。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本来不该发生的悲剧,后世又怎么会有你们的法耶鲁帝国出现?”得势不饶人的亲王将自己的“步兵”往前推进,践踏在都里斯刚刚撤退的地方。

    “难道,您说的那位梅莉莎,就是布雷登的末代女皇--莫妮卡·布雷登?”都里斯最后一枚还未行动的“步兵”,来了一招“杀过路卒”,为处于劣势中的本方阵形扳回一分。

    “布雷登公国的持续强盛,在莫妮卡的父亲当政期间达到了顶峰,公国还由此升格为王国,在那个时候,若是有人说不相信布雷登王国会统一大陆中央之地,此人肯定会受到嘲笑。”亲王击杀了这枚英勇的白方“步兵”,同时对都里斯的问题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的确如此,当时的希斯特公国地处兵家必争之地,与绝大多数公国接壤,处境险恶,而且无论土地和人口都不占优势,自保尚且免为其难,更不要说参与群雄逐鹿的争霸战。若非布雷登王国在一夜之间突然土崩瓦解,希斯特公国也会像其他公国一样,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都里斯来了一次“王进城堡”,让两枚“城堡”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这些全是因为一个男人。曾经雄伟繁荣的布雷登王国首都--布雷登城,带着它的80多万王国臣民,与这个国家的历史一起,埋丧在熊熊烈焰之中。”亲王再次移动他的“皇后”,“从此,莫妮卡·布雷登女皇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蝙蝠女皇’梅莉莎。”

    *************************************************

    21:58。

    火势漫延得很快,此时的索门第尔教堂已深陷一片火海之中。

    虽然目不能视,但那翻滚的热浪,让梅莉莎再次回忆起200多年前那场毁灭性的大火。

    “让我的子民再一次受到火焰的伤害!这一份罪恶……这一份罪恶!”

    雷听得出,此时的梅莉莎,已经被怒火与憎恶操纵她的情绪,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居然让他产生一种扔下武器、转身逃跑的压力。

    但雷却顽强地坚持了下来,他一步不退,握着两件灼热武器的双手毫不松懈,他的双眼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倒吊在屋顶上的梅莉莎,试图寻找她的任何破绽,并在心中飞快地演算着多种反击的情形。

    “我本来不打算要你性命,但现在你非死不可!”梅莉莎的咆哮,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都明白,她已经陷入了疯狂。

    “来吧。”雷的身子往后弓起,他作好了应付任何冲击的准备。

    然而梅莉莎根本没有任何动作,雷却听到似乎从脑海中传来“嗡”的一声巨响,就像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爆炸一样。

    突如其来的声爆让雷所作的任何准备都没有意义,他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钢枪和匕首,用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跪到在地板上……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索命的次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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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52。

    诡异的汉沙城街道。

    距离索门第尔教堂不远处一个集市前面的十字路口。

    躺在冰冻地板上的一男二女,如同着了魔般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

    突然,苏菲娅身下的银制十字架发出一阵微光,虽然光芒很微弱,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却显得格外的明亮。

    苏菲娅的手指动了一下。

    “唔……嗯嗯嗯嗯……”

    不知道是由蝙蝠群传递的“沉睡声纳”魔力有所减弱,还是身上的光明魔法保护了她,苏菲娅自主地苏醒过来了。

    她勉强支撑起身子。

    “丹妮!乔伊卡!”

    自己刚刚醒来,苏菲娅就去呼唤躺在身边的两位同伴,但她很快明白这只不过是徒劳的无用功,除非魔法被解除,否则他们是无法醒来的。于是苏菲娅提起银制十字架,心中默念着咒语,将精神力转化为魔力注入十字架中,然后把强力净化魔法施展出来。在这空旷无任何障碍物的大街,太容易受到袭击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蝙蝠群突然噪动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四周都是蝙蝠杂乱无章的尖叫。苏菲娅一惊,马上将正在施展中的魔法由净化转化为防御,以抵挡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攻击;但苏菲娅很快发现,蝙蝠群并没有袭击他们三人的意图,这些畜牲们会有如此不寻常的举动,那是生物的本能反应,蝙蝠群在逃避它们感到恐惧事物:火。

    “哦,不!”苏菲娅站起身来,向索门第尔教堂的方向望去,不禁惊呼一声。

    在建筑物群的遮挡下,教堂只露出了尖尖的屋顶,但是现在尖顶已被淹没在冲天的火光之中。索门第尔教堂,这座拥有150多年历史、汉沙城第二大教堂,此时已成为一片火海。

    “雷!”苏菲娅明白这是雷在与强敌交手时引发的灾难,此时雷一定是陷入了苦战之中。苏菲娅想立即冲到教堂处帮助雷,但在回头看到地上的乔伊卡和丹妮时,她又犹豫了。

    两边都是急需她救助的同伴,她到底选择先救哪一边?

    *************************************************

    21:59。

    被烈焰包围的索门第尔教堂。

    本来围绕在教堂附近以及教堂内部的成千上万只蝙蝠,因为受不了酷热的炙烤,纷纷逃之夭夭。如今处于火场里面的,只有梅莉莎和雷两人。

    由于自己倒悬的屋顶已被火舌舔上,“蝙蝠女皇”梅莉莎不得不以双脚站立在地面。在她面前,火势尚未波及到的一小片区域里,雷正用双手抱着脑袋,痛苦万分,满地打滚。

    “别以为用愚蠢到家的伎俩硬扛住睡意,我的‘沉睡声纳’就没有作用了。这种以魔法创造出来的次声波是人类的耳朵听不见的,就在你刚才毫无知觉的时候,声波中的魔力便已进入你的大脑,并以能量形式储存起来,只要我稍稍改动一下控制元素的频律,你脑中那些积存的魔力就会瞬间释放出来,就像在密闭的颅腔中引发一次爆炸,然后不停地回来震动。在此期间,你的脑细胞会被冲击、你的大脑皮层会被撕裂、你的神经系统会被破坏。不仅是大脑,你躯干内的心、肝、脾、肺、肾,各种器官都会在这种索命的声波之中受到震动和冲击,出血、损毁,最终坏死。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3、4个小时,让你的死亡之路痛苦而缓慢。”梅莉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足够骇人听闻,到最后,她的表情定格在一抹忿恨的冷笑之中,“虽然我能够瞬间夺走你的性命,但鉴于你刚才居然胆大包天地用火焰来伤害我的子民,你已经没有资格享受速死的优待。”

    尽管正遭受着极度残忍的折磨,但在梅莉莎对次声波的熟练控制之下,雷的听觉、视觉、嗅觉、痛觉等各种感官并没有受到破坏,所以他能清清楚楚地听到梅莉莎所说的每一个字、看见火焰正在向他逼近、感受到大脑和身体内部的每一寸痛楚。

    雷现在很想破口大骂,但是他大脑里控制语言的区域正遭受声波的压迫,使他张大嘴巴,却吐不出任何一个字来。雷的手脚乱舞,他想抓住掉在地上的钢枪和匕首,冲上去跟梅莉莎拼个鱼死网破;然而,再顽强的意志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不仅是控制语言的神经,连控制运动的神经都正在遭受破坏,雷的手脚变得极为不协调,挣扎之中,他甚至将钢枪和匕首给踹进了火海之中。

    如此下来,雷即使不被那些索命的次声波折磨而死,也会被由他制造出来的大火烧死……

    “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会死在这个地方?

    死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

    不甘心,我不甘心!

    有谁?谁来救救我?

    谁来赐我力量?

    一定要打败这个女人,

    无论要我付出任何代价!”

    处于绝望边缘的雷,无法说出话来,他就在心中默默地祷告着。感到绝望并不是令人羞耻的事,相反,人在绝望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能力的渺小,人也会由此变得更加成熟和坚强。

    “无论是谁,请赐予我力量吧!”雷在内心呐喊着。

    突然,雷感到一股热量从体内流出,但不是烤炙内脏的酷热,而是舒缓痛苦的温暖。

    *************************************************

    22:07。

    汉沙城皇宫。

    在皇宫的别苑,安排了几间让新来的客人住宿的房间。

    客人们的行李已经打好包,装在箱子里,整齐地摆放在一起。这时,其中一件长形行李箱正在剧烈地震动,在房间里发出“嗑嗑嗑嗑”的响声。

    负责守卫皇宫别苑的士兵们被这一阵不寻常的响声吸引。那些新来的客人明明在日落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皇宫,此时房间里应该空无一人才对,那些声响到处是什么回事?

    当士兵们推开房间的大门时,只见一个长形的行李箱突然炸开,木榍四溅,从里面飞出了一长一短两件绯红色的不明物品,它们撞穿了房间的屋顶,打着旋翻飞向天空。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当年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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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07。

    皇宫的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禁卫队长萨可洛斯带着两名副手,行色匆匆地奔跑而至御书房门外。

    由于国王陛下亲自下令将警戒线放到50米远,萨可洛斯尚未接近御书房就被守卫拦下了。

    “反了你们!竟敢拦我?我是你们的长官!”被自己手下的兵拦住,萨可洛斯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对不起,队长阁下,是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任何要事都只能等到明天再呈报。”门口卫兵并未因为萨可洛斯的身份而让步。

    “明天?明天你就完蛋了!”萨可洛斯向卫兵咆哮道,同时再一次重复,“看清楚,我是禁卫队长,你们的长官!”

    “非常抱歉,陛下的命令对象是任何人,包括阁下您。”卫后依然寸步不让。

    “混帐!出了事你担当得起吗?”萨可洛斯气得差点要拔剑了。

    这些士兵都是由他萨可洛斯一手一脚提拔、训练出来的,“必须无条件的遵守命令”的条例也是他亲自教导的,却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为阻拦他的障碍。

    就在这时,从御书房里传来了国王的声音:“有什么值得半夜三更大吵大闹吗?萨可洛斯。”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听得出国王的声音依然雄浑而过平静,应该可以排除此时国王处于危难的可能性了,萨可洛斯高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御书房朗声道:“陛下,客人所住的厢房有两件不明物品飞了出来,撞穿屋顶,不知去向。”

    “朕知道了。”与萨可洛斯的着急形成鲜明对比,都里斯用有点慵懒,或者说气定神闲的语气回答。

    “可是……”

    “返回你的岗位吧。通知皇宫里所有人,老老实实地呆着,今晚无论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都必须视而不见,绝不能出手干预,明白吗?”

    “遵命。陛下,臣这就这吩咐。”

    领命而回的萨可洛斯,脑子里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搞不懂他的国王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萨可洛斯是“丧钟事件”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他深知今晚已经是限期的最后一天了,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末日的丧钟就会敲响,可以说,如今的汉沙城面临着跟去年的“七罪之塔”事件同等、甚至更严重的灭顶之灾;但相对那个时候紧张气氛,此时的都里斯国王却是多么的气定神闲,实在令人费解。难道刚刚回到汉沙城没多久的苏菲娅公主和她的伙伴,真的那么值得信任吗?

    在萨可洛斯走远之后,御书房里的两位又开始了交谈。

    “你的部下看起来有些神经过敏了。”吸血亲王继续指挥着黑方的“皇后”,入侵白方的领地。

    “的确,这点无可否认,其实是萨可洛斯感到非常忧虑,不仅是为了他的国王,也不仅是为了被安置在城里的家眷,他担心的是自己建立了十几年的信赖会在一夜间破灭。”被雪藏已久的白方“皇后”终于也出动了,她的目标是黑方一枚“主教”。

    “臣民的信赖会不会破灭,关键不是在于臣民本身,而是在于他们的统治者。”亲王将“皇后”抵在“主教”前面,在“骑士”的掩护下,与白方的“皇后”形成对攻之势。

    现在棋盘上的局面,白方的主力棋子比黑方少2枚,如果还拼掉威力最强的“皇后”,显然会将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一般说来,都里斯的最佳选择应该是让他的“皇后”回避,躲开锋芒才对。

    “我们还是回到之前的话题吧。俗话说‘红颜祸水’,一个国家因为一个女人而灭亡,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可是因为一个男人而亡国,这可真是头一回听见。”然而,身为与众不同的君主,都里斯出人意料地与黑方兑掉了“皇后”

    “并不奇罕,特别是当这个国家被女人统治的时候。”亲王对都里斯这一步棋并不感到意外,他非常清楚,都里斯看似鲁莽的赌博,实际上是白方吹起反击的号角,亲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用“骑士”宰掉那个不怕死的白方“皇后”:“在莫妮卡?布雷登还是黄毛丫头的时候,当时的布雷登公国还没升格成王国,她的父亲给她定下了娃娃亲,结婚对象是公国的护国大臣的儿子:加里文?史诺顿。莫妮卡和加里文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当时在公国所有民众的眼中,他们是天生一对的金童玉女,如果不是在加里文13岁那年,突然出现一头金龙将这个男孩掳走的话。”

    “金龙?”都里斯在棋盘上调兵谴将,虽然“皇后”牺牲了,但局面阔然开朗。

    “没错。这件事情发生后,莫妮卡的父亲派出公国里几乎所有军队去寻找,但两年过去了,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公国里所有都人以为小男孩已经被金龙吃了。却没想到,5年之后,那小男孩再次出现在公国的首都布雷登城,那时候,小男孩已经成为为一位18岁的健壮少年,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头将他掳走的金龙成为了他的坐骑兼战斗搭挡。”亲王让他的“主教”代替被兑掉的“皇后”继续挺进,虽然此时白方已经开始反击,但从棋面实力对比来说,仍然是黑方占据着优势。

    “莫非在这5年期间,这个小男孩成了龙骑士?”都里斯仅存的一枚“骑士”也策马奔腾。

    “龙族的契约者,也被称为龙骑士,他们的数量相当稀少,而加里文?史诺顿就是其中一位,只是在历史书中没有留下他的名字而已。”

    “有意思。”都里斯大笑起来,“苏菲娅那小丫头的伙伴们之中,也有一位契约者,而契约的对象正是金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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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11。

    燃烧之中的索门第尔教堂。

    两件从天而降的不束之客,撕开了浓烟、犁破了烈焰,精准地掉落在正被遭受折磨的雷身边。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受到未知力量的引导,本该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活动神经的雷,居然翻身而起,双手左右开弓,在那两件不明物体落地之前将它们接在手里。

    “啊……呜喔喔喔喔喔……”

    雷的喉咙发出连串怪叫,他拿在手里的两件从天而降的东西,正是绯红色的血契龙枪的枪身以及断掉的枪头。只见一股烈焰从雷的体内飙出,瞬间将他全身笼罩起来,与周围吞噬着教堂的火焰不同,这股由他体内窜出来的火焰是金色的。同时,金色火焰把他身上的那件早已残残破破的罩衣彻底烧毁,露出了底下那套正在发出金色光芒的血契龙鳞战甲。

    变成了火人的雷双脚跪在了地上,身体后倾,仰天发出了“昂”的一声吼叫,震天动地,早已逃远的蝙蝠群,在听到了这一声吼叫之后,纷纷降落在地面或者屋顶,绻缩着身子,颤抖不已。

    连在远处为同伴施法驱除异常魔力的苏菲娅,也被这声吼叫所蕴藏的强大威压所震慑,心跳急剧加快。“雷,你一定要撑住,我们马上就会赶来的。”苏菲娅从这声怒吼中,感受到雷的身体似乎承受到极大的伤害,他是倾尽全力才发出这一声吼叫的。

    然而金色火焰仅仅维持了数秒钟就再次回归到虚无。雷身上耀眼的金色光芒也随之褪却了,那股震慑心肺的威压亦消失无踪,但他身体并没有在金色火焰中受到任何伤害,反而他体内那股邪恶的魔力,被金色火焰彻底烧得一干二净,雷已经从梅莉莎的酷刑中被解救出来。

    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站在旁边梅莉莎竟一动不动,并非她不想干预,而是她还没有从内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太熟悉了!

    没错;

    那金色的火焰,就是龙的吐息;

    震天动地的怒吼,就是龙的咆哮;

    令万物惊恐的感觉,就是龙之威压!

    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让梅莉莎仿佛回到了二百年前的那个时候。

    当年的那个男人的容貌,重现在她的脑海中,与面前的雷重叠在一起。

    “加里文,原来是你。”梅莉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二百年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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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10。

    皇宫御书房。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少,但战况却越来越激烈,黑白双方为了争夺一排直线、一行斜线,甚至是一个格子的控制权,展开着寸步不让的殊死博斗。如果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场,必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但是,不管棋盘上的战争如何血腥、惨烈,都只是一场虚拟的游戏而已,在幕后指挥着对阵双方的两位王者,此时正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笙。

    “你说那个叫做‘雷’的少年拥有‘巨龙之力’,但他的龙族搭挡又不在身边?”下完一步后,吸血亲王感到口喝,便拿起放在旁边的酒杯,将还剩下小半杯的人血全部喝尽。

    “这应该没什么好奇怪吧。”都里斯将拿在手里的“城堡”放到棋盘上某个具有战略意义的格子上,“就如同200多年前那龙骑士,没有被历史记载一样。”

    “不,你熟读历史,应该知道,龙骑士数量是极度稀少的,身为龙骑士却没有在历史中留名,这才是最应该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哦?愿闻其详。”

    “因为200多年前的加里文?史诺顿并不是一位真正的龙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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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11。

    被熊熊烈焰包围的金色火焰,犹如血海中盛放的黄金之花,它的燃烧鹤立鸡群,周围的普通火焰与之相比黯然失色。

    但是,绝美的东西只有短暂的存在才会成为永恒。金色火焰仅维持了几秒钟,就消散于虚无。

    “加里文,恭喜,你终于成为了真正的龙骑士了。”梅莉莎不知道是在调侃还是发自内心的祝贺,“虽然由于契约信物受到破坏,以至积塞于体内无法发挥,但那毫无疑问就是龙骑士才拥有的力量--‘巨龙之力’。”

    “我不是什么加里文,也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现在要把你打倒!”雷双手紧握血契龙枪的枪身和枪头,战意愈浓,在开战之处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到刚才为止已经过去,现在正是反击的时候!

    梅莉莎带着忿意再次笑了:“你这个混帐东西,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要和我作对。”

    “哟!”雷才懒得废话,他大喝一声,右脚一蹬,压抑已久的战意瞬间被释放出来,化身为扑向猎物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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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12。

    “亲王殿下,真正的龙骑士该如何定义呢?”都里斯旋即又把那个好不容易得到手、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的格子放弃了。

    “龙族,跟人类或者其他种族定下契约,必须用龙骑士的血,加上与定下契约的龙类身体的一部分,制造成契约信物,在仪式中缔结契约。龙骑士不仅与契约龙之间心意相通,连力量也能共享。‘巨龙之力’是匹敌龙类的究极力量,也是真正的龙骑士所具有的最强战力。”亲王老实不客气,将那个格子纳为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是,加里文虽然持有契约信物,但他却无法使用‘巨龙之力’。”

    “不能使用‘巨龙之力’,就不是真正的龙骑士了吗?”

    “没错。龙族守卫契约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除了定下契约的人龙双方的同意外,还必须得到契约方龙族的首领认可,契约方可有效。显然当年的金龙族领袖--金龙女皇伊莎贝尔并不同意,所以加里文和那头金龙的契约根本没有达成。”

    “金龙女皇为什么不同意呢?”

    “应该与触犯了龙族的禁忌有关。”

    “禁忌?”

    “对。人类与龙类的相恋,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这正是龙族最为忌讳之事。加里文回国后,不仅带回了威慑万物的巨龙,还带回了一个令布雷登公国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他当众宣布:取消与莫妮卡公主的婚约,改为与他的坐骑龙结为夫妻。”

    “您刚才所说,为了一个男人而亡国,我应该能猜出个大概了。”

    “当然,这是绝大多数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于苦等了加里文5年并一直坚信他还活着的莫妮卡公主来说,更加难以接受。但是,当那头金龙在大庭广众之下变成一位人类少女之后,所有人都不再持有异义,因为那位金发少女拥有倾国倾城的绝色美貌,包括莫妮卡公主在内,当时布雷登公国里所有的女性与她相比,都会显得黯然失色。她的美貌征服了公国里所有的男人和女人,从此不再有质疑之声,只剩下祝福之语。莫妮卡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接受现实。然后,在接下来的四年里,本来已经拥有强盛国力的布雷登公国,在得到一头巨龙的守护之下,更加不可一世,公国也是在这个时候升格成王国,莫妮卡的父亲由大公加冕为国王,统一辉煌大陆中部的土地指日可待。”

    “如日中天的布雷登王国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突然崩溃?”都里斯问。在法耶鲁帝国皇宫里收藏的史书中,对于统一之前的其他公国的描述甚少,有很多只是一笔带过,都里斯明白这是法耶鲁皇室的忌讳,但这正好钩起他的兴趣。

    “所谓‘树大招风’。当时在大陆中央的土地上,除了布雷登王国外,还有一个国家拥有统一这片土地的实力,它就是与布雷登的世仇宿敌--麦纳科尔公国。面对布雷登王国的咄咄逼人,麦纳科尔公国纠结了3、4个公国组成了反抗布雷登的同盟。这个同盟与布雷登王国进行过多次战争,却始终未建寸功。在正面交锋不起作用的情况下,麦纳科尔的大公就想出了一条毒计。”

    “刺杀。”都里斯立即反应过来,“史书中记载,反布雷登同盟以投降称臣为由,向布雷登王国提出和平谈判,布雷登的国王信以为真,便带领着自己的王储亲身赴宴,没想到在宴会上,麦纳科尔公国的刺客将布雷登的国王和王储刺杀了酒桌上。国王和王子死后,布雷登王国一落千丈,不到一年就被反布雷登同盟的联军毁灭。”

    亲王含着笑摇了摇手指:“那场刺杀确有其事,但并不是布雷登王国灭亡的主要原因。虽然国王和王子遇害,但那个王国仍然拥有着强大的军队。麦纳科尔公国策划这场暗杀的目的,是为了替莫妮卡登上王位扫清道路。”

    “的确,当国王和王储同时遇害时,莫妮卡公主就成为了王位的唯一继承者了。”

    “当时布雷登王国内到底布遍反布雷登同盟的间谍,有的甚至已经渗透到宫庭内部。在那场刺杀发生之前,莫妮卡公主身边的女官已经被间谍所收买。在公主登基为女皇之后,被收买的女官不断在莫妮卡耳边进谗言,她们对莫妮卡和加里文的关系了如指掌,也知道莫妮卡对加里文的悔婚与背叛心有不甘,所以这些女官要不断在莫妮卡面前挑衅离间……”

    “于是毫无处世经验的女皇,就这样轻易地上当受骗,被点燃了内心的妒嫉之火?”

    “是的,你也猜到了。日夜听信谗言,让莫妮卡这小妞的心态产生了扭曲,加里文和金龙日夜成双成对、如胶似漆的感情,她看在眼里,精神絮乱,竟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秘密调集大量军队,暗中运来了大批毒药进城,设下圈套毒杀金龙。以为只要金龙一死,她就能夺回失去的未婚夫。”

    “愚蠢!”虽然已经知道结局,但都里斯还是忍不住对200多年前这位任性女皇来一次负面的评价。

    “没错。莫妮卡太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也太小看了龙类的体质。金龙没有被毒死,反而加里文被死了。金龙悲伤过度,再加上毒药的影响,使她失去了理智,化身为疯狂的巨龙,在布雷登王国的首都布雷登城四处破坏、杀戮。龙的火焰能将人瞬间气化,把房子烧成融岩,布雷登的军队拼死反抗,双方激战了一个晚上。最终,发疯的巨龙带着满身的伤势以及加里文的尸体逃离了,留下一座被彻底摧毁的王都。当时那个闯祸的女皇和她的近臣躲藏在皇宫地牢里逃过一劫,悲惨的结局让莫妮卡感到茫然,也渐渐觉悟。但她的觉悟来得太晚,反布雷登同盟大军的铁蹄紧随而来。由于布雷登的精英部队几乎都葬送在那场浩劫中,而且国都被毁使得民心涣散,这个昔日风光无限的王国根本拿不出任何像样的抵抗,在联军面前兵败如山倒。之前饱受战败之辱的联军,为发泄心中的仇恨和**,在他们所征服的布雷登国土上,进行了疯狂的报复,屠城、**、掠夺……”

    都里斯将已阵亡的白方“皇后”拿在手里把玩着,感叹到:“一子错,满盘皆输。治国之道和下棋其实是同一道理。”

    亲王斜眼瞥一下都里斯手中的“皇后”,他明白这是对方毫不忌讳的明示,因为棋盘上一只白方“步兵”已经距离黑方底线仅一步之遥,而黑方根本没法阻止,一旦让这枚棋子成功升变成“皇后”,黑方到目前为止所累积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但亲王似乎并不在乎,他用“主教”瞄准了白方的“城堡”,如果白方的“步兵”敢升变,就必须牺牲一枚“城堡”。

    “这就是布雷登王国亡国的真相,至于是否把它写进历史就是你的事。但我说故事还没有完。联军洗劫着布雷登的国土,一路长驱直入,莫妮卡的军队溃散了,在燃烧的国都废墟里,堂堂的莫妮卡女皇被麦纳科尔公**队生擒。为了羞辱她,麦纳科尔军的主帅并没有杀死她,而是将她带回自己的首都,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在那里,昔日的女皇变成了低级士兵们玩乐和泄欲的工具,莫妮卡天天遭到强暴、毒打、虐待……直到三年之后,你的先祖--希斯特公国的军队攻破了麦纳科尔公国的都城时,地牢里所有囚犯被释放出来,莫妮卡这才得以重见天日。但长期不见光明的监禁,使她早已双目失明。”

    “命运总是开相同的玩笑,从布雷登王国到麦纳科尔公国,再到现在的法耶鲁帝国,恐怕都难以从这个循环中走出来。”都里斯摇头叹惜道。

    “在这一千多年里,我并非一直沉睡在鲜血山脉,偶尔也有醒来的时候。200多年前,正值我一次偶尔的醒来。我路过麦纳科尔公国被攻破的首都,在乞丐聚集的破房子中发现了莫妮卡,虽然已被糟蹋得不似人形,但她还活着。她强烈的哀怨感召了我,她将她的故事告诉给我。她说,自己之所以要苟且地活着,是为了等待一个赎罪的机会。我告诉她,我能够给予她自我救赎的机会。”

    “这就是莫妮卡女皇成为血族成员的经过?”

    “嗯。就在那间破房子里,我与她进行了‘初次拥抱’的仪式。从此,作为人类的莫妮卡?布雷登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梅莉莎’的吸血鬼。”

    “那么,她的蝙蝠呢?”

    “围绕在她身边的80万只蝙蝠,正是200多年前在那场浩劫中丧生的布雷登王**民。金龙的吐息原本是‘惩戒之焰’,但是在被仇恨、愤怒与悲恸支配下发疯的金龙,吐出来的却是充满怨念的‘诅咒之焰’,诅咒着整个国家。受害者即使**消亡,灵魂仍然受到诅咒,永远不能轮回超生,也不能回到自己信仰的神祗身边,只能化为恶灵,在自己死去的地方四处游荡、受尽折磨。我花了不少时间寻找并收集这些鬼魂,将其固定在生长于鲜血山脉的80多万只血夜蝙蝠身上。在这200多年里,那些蝙蝠传宗接代,而死者的魂魄就一直在蝙蝠的后代之中留传。只要他们的诅咒还没被解开,他们就永远无法安息。”

    “听完后真是令人心情沉重啊。这段持续了二百多年的爱恨情仇,总该有结束的时候。或者今晚就是那个日子。”都里斯嘴角弯出含有深意的微笑。

    终于,他拨动那枚即将走到底线的“步兵”了。但出乎吸血亲王意料的是,这枚棋子并没有升变成“皇后”,而是威力远逊的“骑士”。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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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25。

    在象棋的六种棋子中,“骑士”被归类为“轻子”,它的威力仅强于步兵,与“主教”相当,比不上城堡,更不要和威力最强大的“皇后”相提并论;但是,“骑士”具有“皇后”不具备的优势。虽然“皇后”整合了“步兵”、“主教”、“城堡”、“国王”这四种棋子的行动方式,却无法像“骑士”那样行动。因此,“骑士”是唯一能在没有其他棋子的掩护下与“皇后”正面交锋的棋子。

    所以说,“步兵”推进到对方的底线后,升变成“骑士”而不是威力最强的“皇后”,往往能成为一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妙棋。

    面对都里斯这着“妙棋”,吸血亲王冷笑一声,将黑方的“国王”挪开一步;随后,白方的城堡也离开了黑方“主教”的攻击范围。假若黑方“主教”按照原计划在白方的“步兵”升变后攻击白方“城堡”的话,那么刚刚升变的“骑士”,下一步就能作出极具威胁性的一击:攻击黑方“国王”并抽杀黑方一枚“城堡”。虽然这一次兑子是以双方各损失一枚“城堡”告终,但黑方的“国王”会因此被困在一个只有4格活动范围的区域,相当被动。

    “爱德华亲王的棋艺,名不虚传啊。”见自己的布局被亲王识破,都里斯由衷的赞叹道。

    亲王哈哈大笑:“你这点小把戏,如果还看不到,这一千多年我算白活了。”

    “是的,在亲王殿下面前,我真不入流。”

    “做人太过谦逊,就会让我觉得虚伪。反倒你的想法我没猜透,为何你会认为,梅莉莎那200多年的恩怨,会在今天晚上得以了结?莫非你知道那个叫做‘雷’的少年与当年的加里文有什么关系?”

    都里斯摇头道:“我不知道。而且直到刚才,我才听说200多年前有个叫做‘加里文’的人。关键不是这两个人有何关系,而是让梅莉莎知道,雷是一名金龙族的契约者。”

    “嗯。”亲王点头认同,“你的话听起来全是歪理,仔细想想还挺像那么回事。我现在已经感觉到,教堂那边的战斗结束了。”

    “所以说,您千万不要小看苏菲娅和她的几个小伙伴。就像刚才那枚‘骑士’一样,虽然不起眼,却能做到‘皇后’做不到的事情。”说着,都里斯将“城堡”推下去,放在贴着黑方“国王”旁边的一个处于白方“骑士”攻击范围的格子上,“亲王,我要将军了。”

    *************************************************

    22:30。

    无情的大火彻底吞噬了尖顶,建筑物的结构受到严重破坏,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大教堂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所幸的是,由于索门第尔教堂的重大的宗教意义,它建造在一块独立的空地上,因此火势暂时还没有波及到附近的民居。

    在教堂前的街道上,一男二女急急忙忙地往火场的方向赶来。

    “快看那边!”丹妮指着教堂门前的一簇草丛,那里躺着一个人。

    “雷,果然是他。”眼尖的乔伊卡立即便认出了那个人的长相。

    “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但他还活着。”苏菲娅检查了一下雷的伤势。

    只见雷的情况相当不妙,他身上多处被烧伤,脸已经被浓烟薰黑了,血污变黑粘在衣服和战甲上,而最为严重的是,他的体内出现大量内出血,五脏六腑似乎都有损伤。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雷抬到远离火场的较安全之地。苏菲娅不顾精神力的大量损耗,掏出十字架,释放治疗的魔力。

    “是你们,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雷醒来之后,见到了熟悉的面孔,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们来晚了。”苏菲娅面带歉意地说。

    “不,是我浪费太多时间了。”雷回应道。

    于是,雷就将他遇到了梅莉莎并与之交战的经过,简要地向伙伴们说了出来。

    “操纵蝙蝠?我们突然在街上睡着,只是由一个女人造成的?”听完雷的述说之后,丹妮心有余悸地喊出声来。

    其次不用丹妮说,其他人都感觉到心里凉了一大截,刚才他们在毫无掩护的大街上沉睡过去,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进行偷袭,他们三人必死无疑!这些吸血鬼一个比一个更难对付,吸血亲王的实力到何种程度,实在难以想象。

    “雷,你打败了那个女人吗?”乔伊卡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的。算是吧。”

    “那她在哪里?”

    “她走了。”

    “什么?走了?”

    “因为她之前放过我,不能欠她的,所以我也放她一条生路。”雷道。

    从雷发动最后的反击开始,直到梅莉莎的战败,她似乎都没有作出过像样的抵抗。雷不会自负到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令她失去战斗力,反倒像是她在一步步将自己推向毁灭;直到雷在刺出最后致命的一枪的时候,数以百计的蝙蝠突然从四方八面包围过来,它们有的挡在雷的枪尖前面,有的围绕着雷缓慢地飞行。雷没有从这些蝙蝠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气,却感受到一种共同祈求的愿望:乞怜雷能枪下留情,放过他们的女皇。雷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狠不下手的。

    “雷你这蠢货!哎哟……”听到雷把敌人放走,乔伊卡顿时急了,不小心碰到腹部的伤口。

    “你别乱动。”苏菲娅真怕他会让刚刚愈合的伤口裂开。

    “我能不急吗?雷这家伙什么时候做事之前能用脑子想一想?我刚打完那红毛时叫你别追你不听,然后好不容易能抓到另一个活口,你却把她放了。”眼看时间越来越少,乔伊卡的心情不免有些烦燥,“现在好了,找到吸血亲王的唯一线索断了。”

    “不,她有说过。”雷申辨道。

    “她说什么?”

    “我的主人从来不会隐藏,只有最尊贵的地方,才能容纳他最尊贵的身份。”雷回忆了一下,道,“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最尊贵的地方?”伙伴们斟酌起这个关键的字眼。

    “皇宫!”乔伊卡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你说吸血亲王就藏在皇宫里?这不可能!”丹妮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国王叔叔会不知道吗?”

    苏菲娅也没能接受:“我们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啊!”

    “丹妮、苏菲娅。不要被情绪阻碍了你们的判断力。”乔伊卡道,“抛开其他因素,皇宫是吸血亲王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应该赌一把。”

    “赌?全城人的生命可不是你在赌场里的码注!”苏菲娅非常不满地说,“要是吸血亲王根本不在皇宫,而我们又浪费了时间……”

    “对。”丹妮道,“这很可能是一个圈套,那女人在说谎。”

    “这一次我同意乔伊卡的。”雷道,“我相信她没有骗我。”

    “那个女人是敌人,你怎么能相信敌人呢?”丹妮斥责道。

    “够了!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午夜了。咱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内哄?”乔伊卡憋不住心中的气,“不赌,必输无疑;赌了,至少还有赢的机会。你们赌还是不赌?”

    *************************************************

    22:42。

    皇宫,御书房。

    “举棋不定,可是对弈者的大忌。”看到亲王拿起棋子,思索了近一分钟,却没有任何行动,都里斯忍不住提醒道。

    “我不是举棋不定,而是在想,别人的故事已经说完了,是时刻该说自己的故事了。”亲王把棋子放回原位。

    此时棋盘上已经进入了残局状态,但双方的走势仍然扑朔迷离,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都里斯理解亲王的意思,他双手往前一摊:“我明白了。这一盘棋就让它留在这里吧,也许分不出胜负的棋局才是最完美的棋局。”说完,都里斯站起来,离开了对弈者的位置。

    亲王也离开了他的位置,来到了御书房窗边,望向外面无边而神秘的黑夜:“不,等我把故事说完了,就回来把这盘棋下完。”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爱德华·修米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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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爱德华·修米罗。我是修米罗帝国的皇子。

    我的父亲,是修米罗帝国的第十五任皇帝:普罗索三世大帝。

    父皇一生总共有32位妃嫔,为他生下了27位皇子和49位公主,但拥有优先皇位继承权的,只有由皇后亲生的两名皇子:一个皇长子,也就是我的大哥:尼碌;另一个是四皇子,也就是我本人了。

    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之间,亲情疏远,一母同胞的兄弟,互相之间的关系应该更为紧密才对;但实际上事与愿违。正因为我和尼碌大哥都有优先继承权,所以我们都是立为皇储的最佳人选;而且实际上更加复杂,因为如果我和尼碌同时去世的话,那么剩下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都有可能被立为皇储。

    然而皇帝之位只有一个,因此争端就在所难免。

    宫庭里的斗争,恐怖、血腥、残酷、悯灭人性,是身处高墙之外的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我一出生就面对阴谋、暗杀、诬陷。在我十六岁成年之前,就经历过317次暗杀,尼碌比我更多,他有476次。由于我们俩是皇后的亲子,而且母后的兄长又掌握着军中大权,所以这些暗杀无一例外都是以有惊无险告终;但是,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就没那么幸运了。连同我和尼碌在内总共76个兄弟姐妹,最后能活到成年的只有区区7人,其他的都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夭折了。

    我也不想搞得太清楚,在我童年时代遇到的暗杀,有哪些来自于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有些哪来自于一母同胞的尼碌大哥。我只知道自己很累,每天除了读书学史、练剑防身外,还要演习提防和猜忌他人;但是我感到自己跟其他兄弟姐妹不同,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有人性。

    这全赖于我的一生挚友:伍迪。

    在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伍迪。我不知道伍迪的身世,他也从来不曾提起过,只知道他比我大两岁,是帝国的贵族子弟。

    不只是我,皇宫里所有年龄已达五岁、开始读书写字的皇子和公主身边,都会安排这样一名孩子培同。帝国每年都会从全国各地的贵族子弟中挑选优秀的男孩和女孩,集中进行了严格的训练和考验,当中最出色的人,会被选拔进皇宫作为侍童,男孩培伴皇子,女孩培伴公主。

    伍迪负责照顾我的起居饮食、陪我读书练剑,还贴身保护我的安全。我直到现在也无法知道,在一个不足七岁的孩子身上,到底经历过怎么样的严格训练和考验才能被脱颖而出,进宫成为侍童;我只知道,伍迪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完成得十完十美,没有半点差错;我甚至还知道,伍迪曾经为了保护我受过重伤,还暗中刺杀过曾想加害于我的兄弟。

    伍迪是我唯一的知己,我们几乎无所不谈,与伍迪在一起,我才深刻感受到什么是真诚。若没有了伍迪,我根本活不了;若没有伍迪,我也会在权力的斗争中迷失自己。

    出于安全考虑,皇子和公主平时是严禁离开皇宫的,但伍迪经常冒着被送上断头台的危险,偷偷地带我溜出皇宫,到坊间市井游玩。他让我看到了民间疾苦,看到了世间百态,更看到了在皇宫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亲情。原来兄弟姐妹之间,并非只有暗杀和猜忌,还有互相扶持的手足之情。

    大概根本不可能有人相信,衣锦华食的皇子,居然会羡慕地位低下的平民。但这是毫无疑问存在的事实,至少我是这样。

    我对伍迪说:“外面的世界好精彩,我们离开皇宫就不要回去吧。”

    伍迪回答:“不行,我全家都会被送上断头台的。”

    我又对伍迪说:“我们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我以后就叫你哥哥吧。”

    伍迪想了一想,说:“可以,但只能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

    有了这一层虚拟的兄弟之情,我和伍迪的感情就更深。两人肆无忌惮地追逐打闹、嘻笑怒骂,是那段惊心动魄的童年时光里,唯一快乐的日子。

    后来,伍迪越来越大胆,他带我溜出皇宫的时间越来越长,所去的地方也越来越远,甚至离开了帝都雷尔曼城那高大的城墙所保护的区域,来到了乡郊野外,我们更加无拘无束地追逐、练剑;或者到洞穴探险、爬树掏鸟蛋、用烟薰狐狸;又或者跑进村里,在某位小姑娘洗澡时偷走她的脱衣服,把一条活蛇偷偷放走某家厨房的锅里,然后悄悄地躲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听着村里发出尖叫和怒叫,而我和伍迪两人早已抱着肚子笑成一团……

    当中自然有很多奇遇。在这些奇遇里,犹以我12岁那年遇到的一件事情最为重要。

    记得那年夏天,我借口肚子疼,与伍迪一起从皇宫的课堂里开溜。我们沿着老路线,从皇宫溜到城里,然后又从城里跑出野外,在蝉鸣不断的树林里,我们俩化身为两只快乐的小鸟;直到我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

    好痛--这是我当时的唯一感觉。当我爬起来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连跑回来找我的伍迪也一样。因为把我绊倒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树根,而是一个人,一个倒卧在地上的人。

    他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看上去还不到30岁,脸色却异常的苍白,他身上穿着贵族的服饰,却像是被人用刀剑砍得破破烂烂。这个男人明显受了重伤,可是他的伤口很特别,没有流血,却冒出白色的青烟,还发出“嗞嗞”的声响。

    “这个人来历不明,咱们赶快离开吧。”伍迪这样对我说。

    “不行。他伤得这么重,扔在这里他会死的,得想办法救他。”我从伍迪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善良。

    “可这里只有咱们俩人,怎么救?”伍迪听起来满腹不情愿。

    就在这时,树林里响起一声吵闹的声音,有马匹的嘶鸣声、莽汉的吆喝声、金属的撞击声。这些声音太熟悉了,我在皇宫里每天都听到。我对伍迪说:“听,咱们帝国的军队来了,我去找人来帮忙。”

    “不行!”伍迪拉住了我,“如果让别人知道咱俩偷偷溜出来玩,那就完蛋了。”

    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正当我踌躇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左脚踝。

    “不能……让这些家伙……找到我……快把……把我……藏起来……”抓住我脚踝的就是那个躺在地上的怪人,他虽然很虚弱,但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

    我和伍迪两人合力,将这个怪人拖到藏宝洞里--其实也就是我们俩平时用来存放不方便带回皇宫的有趣小玩意的山洞。然后我们一人拿着一簇草,蹲在洞口前伪装自己。我们震惊地看到,这支军队至少有上千人,除了骑兵、步兵和弩手,还有大量的牧师;他们举起两面军旗,其中一面我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那是我大修米罗帝国的军旗;另一面旗帜我以前根本没有见过--直到参加军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来自教皇自治领的圣殿骑士团的旗帜。

    这些军人搜索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眼看快要天黑才撤离。然后那个重伤的怪人从山洞里出来。他的脸色显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伤势似乎已无大碍。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士兵是来找你的吧?”伍迪把我护在身后,满怀敌意地盯着那怪人。

    怪人笑着对我们说:“放心,我不会加害你们的。小伙子,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爱德华·修米罗。”我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闭嘴!”伍迪生气地朝我嚷道。

    “修米罗,这个帝国的皇族子弟?哈哈,真有趣。你们帮助过我这件事,连同这个名字,我会一拼记住的。”

    怪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怪风,飞砂走石,我和伍迪不得不闭上眼睛,等他的话说完,怪风停下了,男人也从我们眼前消失,像是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人呢?”我还很天真地四处查找。

    “你呀!”伍迪抓住我,以哥哥教训弟弟的口吻责备道,“没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被军队追捕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搞不好这家伙是个强盗,或者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回到皇宫后,我一连几天都没睡好觉,生怕那个怪人真的是个坏蛋,他会回来找我。但是后来这个怪人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我的生活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于是这件事就被我渐渐淡忘了。

    在当时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件事将会成为我日后命运的彻底翻转埋下伏笔。

    我叫爱德华·修米罗。这是我童年的故事。

    *************************************************

    光明纪元1687年4月15日22时48分。

    波勒王国首都汉沙城皇宫。

    一个满头白发,身穿燕尾礼服的男子,正闭上双眼,站在空无一人的皇宫前院。

    在明晨天亮之前,这里都不会有士兵、侍女、仆人,因为,不久之后,这个地方将会成为上演最后戏剧的华丽舞台,那场争分夺秒的死亡游戏,最终获胜者也终将揭晓。

    过去只是人生的点缀,吸血亲王只是在缅怀,却不会去留恋;只有眼前的才是事实。

    血族那极其敏锐的听觉,为他带来了从远处奔驰而至的急促脚步。

    “终于来了。”吸血亲王的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皇宫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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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49。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皇宫大门前面的街道上响起。

    两位妙龄少女一前一后地往皇宫的方向奔跑。突然,跑在后面的女牧师一个前失,摔倒在地上;前面的女剑士停下脚步,转身跑回去把女牧师扶起。

    “苏菲娅姐,你休息一会。下面的战斗先让我应付。”丹妮对苏菲娅说。

    由于连日来的舟车劳顿,苏菲娅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佳。治疗、净化、驱毒、布置结界……连续的施法,又大量地消耗着她的精神力。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精神力不足就无法产生用以战斗的魔力,所以丹妮的规劝是正确的,而且苏菲娅自己对此也明白,但她还是倔强地回绝:“不行,都到了这里,我怎么可以在停止前进?”

    “可是任何人都有极限的啊。”

    “我明白。但这点小问题根本算不了什么。”

    相对于身负重伤、已失去战斗能力的乔伊卡和雷而言,现在自己仅仅是稍微疲惫而已--这就是此时苏菲娅的想法。与最后的强敌交战的任务就落在她和丹妮身上,如果连这点疲劳都忍耐不住了,又谈什么能打赢?苏菲娅咬紧牙关,从地上站了起来。

    皇宫的大门很随意地倘开着,大门前并没有卫兵站岗。二位少女的奔跑脚步开始放缓。她们进入了皇宫前院,这里跟街道一直死寂,毫无生机,以至于屹立在前院正中央喷水池上的那个男人,差点被她们错认为是石像雕塑;好在她们的记性都不差,记得这个喷水池上的雕像应该是一个拿着贝壳的孩童天使,而不是负手而立的成年男人。苏菲娅拉住了丹妮,两人在距离喷水池大约二十米远处停了下来。

    整个前院里,除了喷水池发出的“哗哗”的水流声外,一切都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我去探看。”苏菲娅一手提起十字架,一手紧握短剑,往前走去。

    “还是由我去。”丹妮道。

    “小心。”苏菲娅在后面叮嘱着。她并不是一个随便让同伴涉险的女人,但她更清楚,相比于冲锋陷阵,自己的魔法更适合于在背后为同伴提供援助。

    丹妮握着剑的掌心冒出汗来,她小心翼翼地接近喷水池。

    “喝!”就在接近到喷水池不到两米时,丹妮右脚突然往后一蹭,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化为一道冷光罩向站在喷水池上的成年男人。

    呼……丹妮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她只感到眼前黑影一舞,手中的长剑只刮到空气,那个成年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天看到的那樽小天使雕像。

    “丹妮,背后!”

    站在后方的苏菲娅却看得一清二楚,她连忙发出警告;丹妮的反应也算迅速,她往前疾冲几步,反握长剑往后刺去。

    但是对手的动作实在太快,长剑根本刺不中目标。随即丹妮感到自己被咄咄逼人的气势压迫,差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敌人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将自己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中,隐遁了行踪。凌乱的攻击从四方八面袭来,丹妮仅仅凭着感觉出剑抵抗,却根本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行动轨迹,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丹妮一个人太勉强了。”站在远处的苏菲娅看得比较真切,她把银制十字架抬起过头顶,将积聚已久的光明魔力倾刻释放,如同在地面突然出现的小型太阳,强光照耀着整个皇宫前院,比白昼还要明亮。

    “看到了!”在苏菲娅的援助之下,丹妮终于捕捉到敌人的行动轨迹,她向左边连刺三剑,随即双脚曲伸、弓身弯腰,以一个后滚翻的姿势往敌人攻击的真空方向脱离了战圈。

    围困丹妮失败后,那男人凌空跃起,稳当地站立在小天使雕像的头顶。籍着魔法的光芒,二女清楚地看到这男人满头的白发、惨白的脸容,以及空洞的双瞳。与利昂狂妄和梅莉莎的阴沉不同,这男人给人一种看到了就想对他下跪的感觉。

    “你……你就是吸血亲王?”丹妮用有些发抖的声音问。

    “你们来得太慢了。”白发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在丹妮和苏菲娅的内心产生了无形的威压。

    与此同时。在皇宫一个突前的圆筒塔楼上,皇宫的现任主人--国王都里斯一世,正站在城垛后面,冷眼旁边着底下前院里的战斗。

    国王回忆起在离开御书房之前,他和吸血亲王之间的最后对话。

    “亲王殿下,您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嗯。如果那个叫苏菲娅的女孩,真的就是宿命注定的那个人,那么这些就当作是她的考验。”

    “考验?”

    “她只有能通过这次考验,才有资格承担起宿命。”

    “若是她没能通过考验呢?”

    “那就证明宿命并没有选中她。只能在世界上消失了。”

    吸血亲王德克拉,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如果真的是苏菲娅?马丹必须承担的宿命的话,并不是一两次考验可以左右的。

    都里斯目无表情地注视着下面的战场,虽然他是这里的主人,但今晚只能作为旁观者。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都里斯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

    22:54。

    索门第尔教堂还在燃烧着。

    在距离火场50多米外的一棵树底下,用银粉划出来的魔法阵形成一个强大的神圣防御结界,保护了在结界里的两名重伤员免受黑暗力量的攻击。

    百无聊赖的乔伊卡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喂,雷,咱们就这么呆在这里?”

    “当然不行!让苏菲娅和丹妮只是两个女孩子,而她们的对手却是亡灵三巨头之一的吸血亲王。”

    “那你有什么打算?”

    “你知道的。”

    “哈。”乔伊卡笑了一声,“那还等什么?”

    雷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两名童年好友,互相扶持着站起来,一瘸一瘸地离开了保护着他们的结界。在两人的背后,深陷火海的索门第尔教堂轰然倒塌。

    *************************************************

    22:55。

    随着魔力的消散,明亮无比的皇宫前院再一次暗淡下来。

    即使能看到了敌人的身影,但对手实力太过强大,丹妮的长剑连续突刺,却始终无法碰到吸血亲王的半块衣角。反倒让吸血亲王抓住了丹妮最后一下冲刺时用力过猛的破绽,凌空跃起,左脚踢出,准确地踢中了丹妮的后背。丹妮痛哼一声,整个身子往前摔倒,长剑脱手飞出数米远。

    “丹妮!”苏菲娅焦急地喊了一声。

    伤口痊愈、淡化疼痛、提升力量、强化防御力、加快速度、增强感应……苏菲娅连续施展了好几个魔法,受到持续的增幅加持的丹妮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她一声轻哼,左手撑地,凌空跳出两个前空翻,跃到自己的长剑附近。取回武器的丹妮战意旺盛,以比刚才迅捷数倍的身法攻向吸血亲王。

    亲王在丹妮的剑舞之中左闪右避,千百年累积的作战经验并非几个祝福魔法可以抵销的,在防御的间隙,亲王再次窥破丹妮的弱点,从丹妮的防御死角一拳轰向她的右腰。

    只见银光一闪,被横着弹飞出去的并非受攻击,而是攻击者本人。

    丹妮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左腰--刚刚受了亲王一拳的地方,正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状光晕,而丹妮却没有感受到一点疼痛;反观亲王,他攻击丹妮的左拳冒着青烟,出现了像被火烤过一样的烧伤。

    “别担心,丹妮,我在你的身上施展了‘圣光之护盾’,只要他碰到你的身体,就会受到圣光的烧灼。”苏菲娅说出令人安心的话。

    “好!”在苏菲娅的援助之下,丹妮毫无后顾之忧地向亲王施展出更为猛烈的攻势。

    但是,这一次亲王看来并没有与丹妮交战的打算,在丹妮的剑还没有刺过来之前,他已化身为一只蝙蝠,逃离了长剑的攻击范围,然后飞回到小天使雕像的顶部,恢复为人形。

    看到亡灵三巨头之一的吸血亲王,居然被自己和苏菲娅联手逼退,丹妮在意想不到之余,心中也得意起来:“原来所谓的吸血亲王也不过如此嘛。”

    “不!赶快离开他身边。”相对于丹妮的得意,苏菲娅却谨慎得多。

    然而丹妮此时却呆若木鸡,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何在这个大好的局面中不承胜追击,而要往回撤。

    因为只有学习过魔法的人才会感应到对空气中的元素波动--这正是苏菲娅为何能察觉到丹妮无法察觉的危险。当丹妮转过头去注视吸血亲王的时候,她马上明白了苏菲娅在担心什么:只见亲王被圣光灼伤的左手上流出了黑色的血液,如同细线一般流漂浮在半空,组成了一个小型魔法阵。

    “丹妮快回来!”见到丹妮不为所动,苏菲娅再一次提醒。

    可是为时已晚,由血组成的魔法阵已经完成,暗红色的血光从小天使雕像的顶部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极为诡异的光柱。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无尽的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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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58。

    以黑血组成的小型魔法阵规模虽小,但产生的元素反应却把魔法阵周围的空间扭曲了。

    “空间传送的魔法?不,是解除封印的魔法!”苏菲娅深感不妙,连忙向丹妮喊道,“快离开!”

    “来不及了!”丹妮非旦没有听苏菲娅的劝说,反而挺剑攻向站在雕像顶部俯视着她们的吸血亲王。

    虽然不知道吸血亲王要施展的魔法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好事,一旦被施展出来肯定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施展的过程中打断它。

    “咣--”

    金属相撞的声音响彻皇宫前院。

    在丹妮的剑砍过来之前,吸血亲王已探手进被扭曲的空间中,迅速地将一件黑黝黝的东西抽出来。那件物品不仅挡住了丹妮的攻击,还把她的身子往后弹飞十几米。

    “哇!”丹妮感到胸腔内血气翻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丹妮。”苏菲娅连忙跑到丹妮身边,将治疗的魔力注入她体内。

    与此同时,吸血亲王已经把那件物品从空间裂隙里完全抽出来。只见它是一柄样式古老的双手重剑,在青黑色的剑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没有半点锈迹,剑身两侧用炼金术分别镶入了四枚宝石,在夜色中隐隐生光。

    “无尽的嗟叹!”站在塔楼上的都里斯脱口而出。

    他曾在典籍中看到过这件古代神兵的图样,所以当亲眼所见时便能立即认出。这是古修米罗帝国的“军神”爱德华亲王才有资格拥有的神剑,象征着它的主人战无不胜的辉煌荣耀。

    *************************************************

    我叫爱德华?修米罗,我是修米罗帝国的亲王。

    能在后宫斗争中长大成人的皇子很少,我很幸运成为其中一个。在我16岁成人礼那一天,我遭遇了成年后第一次、也是一生中最后一次来自宫庭内部的暗杀。

    如果不是我从小饲养的那条金毛犬哈尔偷吃了那块剧毒的蛋糕,我将会加入到那几十个夭折的兄弟姐妹之中。当时父皇勃然大怒,他下令彻查,把当班的厨子处死。但我知道,皇宫里任何人都知道,调查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像以前一样,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到最后都没能查清幕后的元凶是谁,但所有质疑都指向我的大皇兄尼禄。

    我和尼禄之间虽然只相隔两个兄弟,但尼禄比我年长十一岁,他在父皇未登基前便已出生,无论武力、心智、计谋还是势力都远非我能及;对此,伍迪提议,在我成年后,这些血腥的斗争只会越来越激励,只有远离皇室斗争的核心,才有机会保住自己的性命。

    于是,我就向父皇提出到军队中历练,从此离开皇宫,一去不复返。

    军旅生涯是艰苦的,但也是快乐的,至少我不需要提防来自亲人的毒手,和伍迪这位亲如兄弟的知己好友在一起,没有了那些勾心斗角的血肉兄弟、失去了皇帝之位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并非为镀金而来,所以我能抛开皇子的身份,跟普通骑士一起战斗、受伤、升迁、享受胜利的喜悦。

    我用几年时间拉起了自己的部队,以伍迪的话来说就是“足以保护自己的部队。”而伍迪虽然他的武力和战功一点都不比我差,但他放弃了成为骑士的机会,甘愿成为我的参谋长。

    伍迪针对我所练的剑术和我的体格,网罗天下著名铁匠,精心寻找优良矿石,为我量身打造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双手重剑。

    “就叫它‘无尽的嗟叹’吧。”剑打好之后,伍迪这样对我说。

    虽然我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伍迪要取这个不详的名字,我也曾提出异议,但伍迪一再坚持,我也就顺应他的意思。

    在往后的二十多年里,从南方与兽人族血战的戈壁沙漠,到北方冰封雪覆盖的连锦山岭,帝国境内凡是有战事的地方,都有我的大军以及“无尽的嗟叹”的身影。在“无尽的嗟叹”指向之处,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强敌只要听到我的名字,就会退避三舍,看到剑身上镶嵌的八枚宝石,就会不战而逃。我的“军神”之称号,也从此响彻帝国

    就在我四处征战的时候,尼禄从驾崩的父皇手里顺利地接过皇帝的权杖,史称“尼禄大帝”。在后世历史的记载中,尼禄是一位凶残的暴君,但在他统治下的修米罗帝国却达到了空前的繁荣;当然,若没有我的军队在边境上的连年征战赢来的长久和平,尼禄也不会有足够的精力投放在治理国家上面。

    也不知道是在怀念早逝的亲情,还是已接受无法撼动我在军中影响的事实,尼禄在帝国的北方边境划给了我一块封地。有了封地就有属民,有了属民就有农田,南征北战的颠沛生活终于告一段落。安定下来之后,我给我的将士们加官进爵、论功行赏。

    可伍迪却拒绝了我给予他的官职,甘愿一直担任我的幕僚,他说不想在我的光环边出现另一个发光源;伍迪也拒绝了我为他打造一把与“无尽的嗟叹”同等的武器,他说军神的剑只能有一柄,不能让权威受到挑战。他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默默地在背后支撑着我,用他的阴影来映衬起我的光芒。

    然而好景不长。

    在我38岁那年,帝国与森林精灵因伐木问题发生战争。战况让人大跌眼镜,强大的帝国大军居然在几千名愤怒的精灵面前一败涂地,连帝都雷尔曼城被那些为报仇而来的精灵攻陷。在逃亡途中,帝国的君王,我的那位铁血皇兄--尼禄大帝一病不起,吐血身亡,尼禄的长子蒙德里恩临危登基,成为了修米罗帝国的末代皇帝。

    为了夺回帝都,蒙德里恩那小子调兵谴将,可帝国号称50万雄兵,却像无头苍蝇一样,陷入了一片混乱,迟迟未能形成对雷尔曼城的合围。

    远在北方封地的我实在看不过去,亲率四万精兵长途奔袭、夺回帝都。可在行军的路程上,我的军队受到了一支没有打起旗号的神秘军队阻击。这支神秘军队并非精灵,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跟我之前遇到的敌人不同,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术修养极高、单兵素质出众、装备相当精良,我的军队连番猛攻,激战了一天一夜,仍无法撕开敌军防线的缺口,反而伤亡惨重、损兵折将,被迫原地扎营、重整阵形。

    像往常一样,我和伍迪两个人骑着马,走上山坡对敌军进行观察。我的身边不需要多带一个侍卫,因为有伍迪在。

    “这些是什么家伙?为何要拦住我们去路?”我望着对面那支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神秘军队,困惑地问伍迪。

    情报工作这一块向来都是由伍迪负责,可这一次完全没有收到这支军队的任何情报,实在太不寻常。

    “他们是圣殿骑士团。”伍迪说出一个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答案。

    “圣殿骑士团?他们从教皇自治领跑到帝国的领土上跟我们打仗?”因为这个答案实在太无奚,如果不是伍迪回答,我可能就会当场问罪了。

    “没错。现在你明白为何帝国拥有50万大军,却迟迟未有稍微像样的部队前去解救帝都之围吧?”伍迪的声音出人意料地低沉。

    “你是说,来自各地的救援部队都被圣殿骑士团半途拦截?”

    “不。各地的部队之所以行动迟缓,有些是受到小股部队的袭扰,有些是长官直接被暗杀;而有资格出动到圣殿骑士团进行拦截的,就只有你的军团。”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中央教庭彻底毁灭修米罗帝国的计划。中央教庭的间谍早已渗透进帝国的核心,挑起与精灵族的战争,毒杀尼禄大帝,拖延援军,最终让帝国覆灭了精灵之手,每一个步骤都是环环相扣,相当周祥。”

    听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到满头冷汗,因为我留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伍迪,你既然知道如此清楚,之前为什么不说出来?”

    “因为……”伍迪突然露出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陌生的笑容,跟我以前认识的伍迪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一阵眩目,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伍迪蹲下来,凑向我面前:“因为我也是计划的其中一环。”

    “你?不,这不可能!”我很努力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放弃吧。当年我为你打造‘无尽的嗟叹’时,在剑柄上灌注了慢性毒药,每当你挥剑战斗时毒素就会沿着你的汗孔渗入体内。十多年来,入侵你体内的毒素足够多了,在平时,这些毒素是不会发作的,可是,”伍迪拿出一个瓶子,在我面前摇晃两下,“一旦和我手中的这瓶无色无味的气体构合,毒素就会立即发作,夺走你的活动能力,并使你的生理机能迅速哀竭,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无法相信这是伍迪说出的话。

    “因为我无时无刻不想杀死你!”伍迪的面容变得狰狞。

    我生平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什么是恐惧:“不可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去掏鸟蛋、薰狐狸、在女孩洗澡时偷她们的衣服……”

    “那都是我玩剩的!”伍迪朝我吼道,“每一个在乡村里长大的穷人孩子都会这些玩意,你这个王公贵族又怎么会明白?”

    “穷人?不,你明明是……”

    “我明明是贵族子弟?你错了。我的那个所谓的‘父亲’,那个狗屁领主,他会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孩子进宫当侍童吗?作梦了!我家世代贫农,欠下了领主十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唯一还清欠债的办法,就是有一个孩子代替他的孩子进宫当侍童。于是我就被穷疯的父母卖了。领主给了我一个虚假的贵族身份和他的姓氏,就将我送进了地狱一般的皇宫。当年在皇宫里,我之所以拼命的保护你的安全,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因为一旦皇子或公主遇难,他们身边的侍童跟着遭殃。你知道吗?在皇宫的那十几年里,我天天提心吊胆,如果你死,我也会死的。而且你还是你的大皇兄的最大竞争对手,他肯定会咬着你不放,你是斗不他的。为了不让你和他争斗下去白白送掉性命,我想尽办法,旁敲侧击,把你塑造成一个性格善良、淡薄名义、不看重权位的人。而且为了让你下定决心离开皇宫,在你16岁成年礼那天,我还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

    “原来当年那块有毒的蛋糕是你……”

    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小孩子居然有如此深的城府。

    “没错,就是我!再行旅你吧,从军之后,我用了二十年时间把你塑造成一个英雄、一个军神。看,我成功了!但是我一直躲在你的影子下面,人们只看到你的功绩、你的英勇,为你歌颂、为你赞美,却从来不曾注意到阴暗之下的我。”

    “是的,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一直把你当成的福祸与共的好兄弟啊。”

    “少来这一套了,好兄弟?切!你知道吗?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你,为何偏偏等到今天才动手?因为太早杀了你对我没有半点好处,只会让我沦为帝国的通缉犯。所以我只能耐心地、慢慢地等待,等待一个能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变为我所拥有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宗交易。杀了你,解散你的军队,这样圣殿骑士团里一个空缺的军团长的职位就是我的。前段时间,中央教庭的人找到了我。当时我就知道,这一场演了三十多年戏终于结束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在一个自己极度讨厌的人面前演戏了。”说到这里,伍迪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深呼吸了一口气,“啊,我终于解放了,自由的空气真新鲜。”

    事到如今,我才算知道真正的伍迪。这三十年间,他一直戴着面具做人,这种感觉光是想一下都让人心里发毛。一直以来,只想我自己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而伍迪无条件跟随,可我却从来没有问过伍迪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伍迪亲手为我打造那柄剑,现在我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取名为“无尽的嗟叹”,因为那正是这三十多年间,伍迪内心的真正感受。

    那柄剑,“无尽的嗟叹”,并不是为了我而打造的,而是为了伍迪自己而打造,为了让他杀死我而打造出来的剑!

    “虽然都是虚假的,但看在你曾经这么信任我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终结你的痛苦吧!”

    伍迪拿起“无尽的嗟叹”,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是爱德华?修米罗,这就是我死亡的真相。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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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00。

    苏菲娅和丹妮吃惊地望着那柄青黑色的双手重剑,她们没料到吸血亲王还留有这么一手。只要有了武器,亲王就不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触碰神圣的魔法能量,加持在丹妮身上的“圣光之护盾”形同虚设。

    但亲王并没有急着进攻,他像一个绅士一样,给予苏菲娅和丹妮足够的时间重整旗鼓。并非亲王大发慈悲,而是在强大实力作为基础之下的绝对自信;与此同时,这种自信也给予苏菲娅和丹妮沉重的心理压力。

    “给我争取40秒。”苏菲娅对丹妮道。虽然感到压力,但这位倔强的女牧师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心领神会的丹妮向苏菲娅点了点头。她提起长剑,疾步逼近亲王。

    疲劳消除、战意旺盛……苏菲娅又连续给了丹妮加持了两种强化魔法的效果后,她连忙双膝跪在地上,双手合抱紧握着十字架,以祈祷的姿势准备她那个需要40秒咏唱时间的魔法。

    “呀……嘿!”丹妮一声吆喝,握剑往亲王下盘横扫而去。

    可就是亲王回剑挡隔时,丹妮却突然撤回长剑,利用助跑积存的势能往前跃起,双脚踢向亲王站立之下的小天使雕像。

    只听得“轰隆”一声,在苏菲娅的魔法加持下,丹妮这一踢的威力非同小可,小天使雕像被她从底座整个踢翻,站在雕像顶部的吸血亲王也只得在失去重心之前跳离雕像,站在与丹妮同一水平面上。得手后的丹妮并未停竭,她利用自己得到强化的速度,从左边绕到亲王背后发动攻击。丹妮明白,双手重剑这种武器具有正面攻击威力强大、攻击面广等优点,但由于持剑位置的限制,持剑人往往要回旋并不灵活,则是双手重剑的固有缺点,因此背后便是使用双手重剑的战士的软肋之处。

    理论上丹妮的做法完全正确,但实战中却是令一回事。只见亲王并未转身接敌,他毫不在乎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丹妮这一招将不会凑效。亲王将“无尽的嗟叹”插进地面,两脚腾空而起,双手紧握着长长的剑柄,以重剑为轴心整个身体旋转起来。丹妮的一剑非旦没有刺中亲王,反而被亲王旋转至她的背后。

    两人的位置完全相反,丹妮大惊,连忙加快脚步往前冲去,以避开重剑的攻击范围。然而亲王并未乘胜追击,他拨出插在地上的重剑,将它当成杠杆一样把倒卧在地上的小天使雕像挑起,数百公斤重的雕像被他这么随便地一翘,整个飞了起来,在半空划出一条孤线砸向丹妮。

    正在往前奔跑的丹妮回头看到沉重的雕像朝她砸来,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不过幸亏她反映够快,在雕像还有0。01秒砸到自己避开。

    然而丹妮只是避开了雕像,却并没有避开真正的敌人。“无尽的嗟叹”仅随着雕像的抛掷轨迹攻向倒霉的女剑士。丹妮避无可避,只能提起长剑硬扛了这一剑。

    两剑相击之时,双方的实力悬殊就已经明显地表露出来。丹妮被震得踉踉跄跄地往后倒退数步,亲王的剑上传来如同巨浪般的巨力,丹妮的双臂被擅抖发麻、两手的虎口像快要裂开一样,即使是苏菲娅为她加持了淡化痛感的魔法,丹妮仍然感到剧痛难忍。

    攻击者和防御者的转换,也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简单、直接、毫无花哨,没有任何复杂的套路,可是一出招就令人无法抵挡,但力度却拿捏得相当精准,每一招都拥有压倒性的绝对力量却对杀敌留有余地,如同广袤大海边的潮汐,一涨一落之间蕴含吞吐大地的上古之力,令任何站在潮汐面前的人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这样的剑法目的并不是要直接毁灭对手,而是要让对手在心底里畏惧、臣服、不战而降……这就是当年被称为‘军神’的爱德华亲王的剑术,也是他的用兵之道。”站在塔楼上旁观的都里斯评头品足道,“虽然他是抱着逗那两个女娃子玩的心态去挥剑,但在举剑之间当年那股霸王气势早已显露无遗。既能亲眼目睹失落千年的‘无尽的嗟叹’的真容,又能欣赏到当年‘军神’的潮汐剑法,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就在都里斯感到心情舒畅时,塔楼下的丹妮却叫苦连天。

    吸血亲王手中的“无尽的嗟叹”舞动起来,看似笨拙、粗劣,但却好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让丹妮没有任何一丝反击的余地,只能勉强地招架,几招下来,她的双臂已失去了知觉。更让丹妮感到绝望的是,亲王在剑上施压加的力量,让她觉到自己就像关在处潮汐中海边的笼子里,涨潮之际她被轻易推上大地,退潮时又被随意卷入大海,毫无抗拒之力,几欲窒息。

    若非背后还有苏菲娅,只怕丹妮早就弃剑认输;但在强烈的使命感支撑之下,丹妮还是顽强地坚持下来。终于,丹妮的坚持得到了回报。

    “……污秽的邪恶之物,接受光明的制裁吧!”短短的40秒,却如同40年般的漫长,苏菲娅终于咏唱完这个光明魔法的最后一个音节了。

    只见在吸血亲王和丹妮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银白色发光的魔法阵,闪耀的圣光从苏菲娅的十字架上射向天空,穿透了黑云,然后又从天空降临于大地,与地上的魔法阵遥相呼应,并形成一条连接天地之间的光柱,为这座在黑暗中沉睡的城市带来闪耀的光芒。

    光柱迅速合围,形成灼热的光之障壁,如同牢笼一般将亲王和丹妮完全围困起来。

    “丹妮快跑!”在牢笼外面的苏菲娅喊道。

    丹妮听到后如悉重负,她不再理会即将劈下来的双手重剑,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以灼热圣光组成的牢笼,圣光上的势情并未对她造成任何杀伤;但在她背后的吸血亲王却被区别对待,圣光不仅将他彻底困住,还形成无数光之锁链,将亲王那亡灵化的身体紧紧地锁起来。

    大师级秩序系光明魔法“圣光裁决”,这就是丹妮在40秒里付出代价换来的回报,如今被禁锢在“圣光裁决”中的吸血亲王,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你成功了。”苏菲娅和丹妮相视一笑,同时向对方致以感谢和祝贺。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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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04。

    处于光之牢笼禁锢之下的吸血亲王动弹不得,神圣之光不仅剥夺了他那亡者之躯的行动自由,还不断地分散着他的力量,过不了不久,这位叱咤风云一千多年的亡灵三巨头之一,将会在圣光之中化作灰烬。

    苏菲娅露出疲惫但愉悦的笑容,随之她身体瘫软,跌倒在地面上。“圣光裁决”这个大师级魔法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对于本身魔力并不充盈的苏菲娅来说,更是沉重的负担。

    而丹妮并没有去扶起苏菲娅,因为连丹妮本人也没有力气了,卸下了战斗的紧张感之后,疲惫和疼痛瞬间占据了她的全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但是她们俩却互相致以笑容和祝贺:“你成功了……”

    “苏菲娅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擒住了强敌,丹妮却感到迷惘。

    “逼迫他解除城里的诅咒,否则……”苏菲娅手中的十字架上的光芒不弱反增,虽然她已经累得不行,但仍然保持着魔力的输送。苏菲娅与吸血鬼一族无仇无怨,她本不想赶尽杀绝,但如果她的人民的生命受到威胁……

    二女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被困在“圣光裁决”里的吸血亲王,她们知道任何交涉都需要以实力作为前提;然而,当她们接触到亲王的眼神时,一种不详的预感迅速寒透她们全身。

    因为在亲王那双空洞的双眼里,根本没有被俘后的愤怒与不甘,只有蔑视和嘲讽。

    圣光组成的牢笼突然产生剧烈的震动,苏菲娅知道,那是强大的抵抗力量正与“圣光裁决”的魔力激烈碰撞的结果。吸血亲王握着重剑的双手转动起来,青黑色的剑身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加速,从右下往左上抛出一条大孤线,剑刃划过之处,以圣光构成的锁链被整齐地削断。

    “圣光居然被剑劈开了?不,被劈开的是魔法!难道,”苏菲娅注意到镶嵌在“无尽的嗟叹”剑身两侧的八枚宝石,“这些宝石具有隔绝魔法的效果?”

    随着圣光的牢笼土崩瓦解,苏菲娅和丹妮很艰难才建立起来一点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你们就只有这点本事?我太失望了。”吸血亲王高傲地摇着头,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而且语气也很平谈,却透露出令人绝望的感觉。

    与此同时,苏菲娅和丹妮也察觉到,在亲王的冰冷身躯上,一股灼热的气息正慢慢升腾而起,就像是他整个人差不多燃烧起来。

    “战魂?”身为圣骑士学生的丹妮马上就认出了这股气息是什么。亲王此时燃烧起来的战魂,与她的老师威廉的战魂相比,双方处于伯仲之间,甚至比威廉的更为优胜。但问题在于,吸血鬼不是都是死人的吗,为何他还能保留着活人才有的战魂?

    但如今的形势已容不得她们思考其他问题。面对亲王不慌不忙的步步进逼,苏菲娅和丹妮现在连站起来都相当困难,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

    23:06。

    法耶鲁帝国南方,与波勒王国接壤的边境地带。

    这里是由平民武装组织“民众自治公社”统治的地盘,也是如今法耶鲁帝国乱局中,稍为安静的区域--至少在这里的农民,还能下田耕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不用担心被路过的军队践踏。

    在一条宁静的村庄里,本已沉睡的牲口突然噪动不安。

    猪和羊哄破了畜栏,满村乱跑;栓在马棚里的马和驴发出沙哑的嘶鸣,把整个马棚都拉塌;狗夹着尾巴,对着漆黑的天空拼命狂吠;就连养在池塘里的鱼,也像发了疯一样没命地蹦出水面……

    “有小贼吗?”被惊醒的村民们纷纷跑出户外,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有来自北方的饥饿难民跑到村里偷东西吃。

    但是村里动物的反应太过不合寻常,显然已经远远超出几个难民小贼可以引起的范围。就在村民们四处捕抓、安抚受惊的牲口时,这些动物又几乎在同一秒突然安静了下来,猪、羊、马、驴、犬……畜牲们一只只趴伏在地上,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全身发抖、不敢出声。

    那是动物的天性中,对于某种强大生物的畏惧。不仅是动物,就连村民们,此时也感受到天空中传来一股极具威严的沉重压力,震慑着他们的内心,没有一个村民敢说话,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连抬头仰望天空的勇气都没有。

    如此霸道的威严,在这个世界上只属于一种生物,那就是万物的霸主:龙类。

    就在刚才,村庄的上空,人类的肉眼无法看到的云层上方,有一头银色的巨龙正以极高的速度呼啸而过。冰尤斯并不知道,他刚才无意间释放出来的威压,给一条人类村庄带来极大的麻烦;但就算他知道也不在乎,因为在他眼里,人类跟蚂蚁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此时坐在他后背上的两个人类应属例外。

    “快要到了,拜托降低高度吧。”

    坐在银龙背上的两个人类,原本一直都将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被之中,为了减少在严寒高空下的能量消耗,他们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活动;但在此时,其中一人却突然站起来,揭开身上的棉被,对驮着他们飞行的巨龙说出刚才那句话来。

    “了不起,在这样的高度,如此黑暗的夜色,居然还能清楚地看到目的地在哪里。”银龙冰尤斯忍不住赞赏了那位在它背上站起来的银发人类少年一句。

    “不,我的眼睛没那么厉害,只是感应到苏菲娅她们几个在哪里而已。”欧文谦逊地笑了笑。

    高空的狂风肆虐,把欧文身上的衣裳刮得“扑扑”直响,但欧文就像一根铁椎一样,屹立在巨龙的后背,冰冷、强劲的狂风也无奈他何。

    “很好,我也想知道吸血鬼跟人类有什么不同,能不能经得住我轻轻的一喷。”冰尤斯说。

    “没必要了,冰尤斯,将咱们带到目的地,你就可以回去了。”欧文回应道。

    “什么?你不让我参加战斗。”

    “这只是我们的战斗。”

    “大老远被差遣过来,只是被你当成交通工具。”

    “很抱歉,因为除了你们龙类之外,我想不起有什么办法能在一天之内飞越万里之外。”

    “你就为了这么点理由使用了一个龙王印信?”

    “嗯。我知道,就算站在我们人类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不值得的浪费,但这正是我的选择。”

    “搞不懂你们人类脑子里想些什么。”

    就在一人一龙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时,坐在欧文后面另一个裹在厚厚棉被里的人,正在微微地抖动起来。从欧文和银龙的对话中,卡修斯也知道这段艰苦的长途飞行即将结束了,他开始活动僵硬的身体,好让体内的血液逐渐流通顺畅,以最佳的状态面对接下来可能的大战。

    欧文和冰尤斯也停止了对话,因为此时冰尤斯已开始将高度压力,钻进厚厚的云层里……

    *************************************************

    23:07。

    面对吸血亲王的步步逼近,二女倒在地上,却无计可施。惊恐占据着她们的内心,绝望统治了她们的情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软弱者只能任人鱼肉--这就是此刻亲王向她们表达的无言意识。

    “呀……”不甘坐以待毙的丹妮,用最后一口气勉强地站了起来,她用抖颤的双手夹起长剑,挪动着不稳的脚步朝亲王扑过去。

    但实力的悬殊差异并不会因为弱小一方的坚强意志而有所扭转。亲王看似毫不费劲的随意挥剑,便将丹妮的长剑打飞,然后他踏前一步,右脚膝盖撞向丹妮的肚子。丹妮当场口喷鲜血,但她的身体并没有被撞飞出去,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亲王的左手松开了剑柄,抓住她的头发。

    还没等丹妮发出痛苦的呜咽,亲王已经把她扯了过来,将她当成一片抹布一样在地上拖行……

    “岂有此理!”苏菲娅当然不是袖手旁观,她赌上体内所能控制的剩余魔力,将其浓缩到一个圣光能量球将,正在向好友施暴的吸血亲王发动攻击。

    亲王不慌不忙、毫不在意,连“圣光裁决”都无奈他何,一个小小的圣光球又岂能伤他分毫?只见沉重的“无尽的嗟叹”被抡舞半圈,高速飞行中的圣光能量球被剑刃切碎,化为元素状态消失在空气中。

    轻松防下苏菲娅的魔法攻击的亲王,一脚重重地踩在丹妮的后背上,他双手抬起了“无尽的嗟叹”,剑锋之处对准了丹妮粉嫩的后颈……

    “住手、住手啊……”心力皆疲的苏菲娅倒卧在皇宫前院的草屏上,徒劳地呼喊着,“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她!”

    “我想干什么?”亲王冷冷的一笑,“我要你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亲眼看着你的国家灭亡,看着你的国民被杀戮,在此之前,你先亲眼看着好朋友死在面前。”

    说这句话的时候,亲王的脸色铁青,让人根本不敢质疑他是否只是威唬;就连站在塔楼上的都里斯,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这家伙不会是来真的吧?

    话音刚落,高高举起的双手重剑便沉重地砍了下去。

    “不要啊!”

    苏菲娅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嘶吼……
正文 第六十章 联合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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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11。

    “不要啊!”

    面对同伴惨遭毒手,无能为力的苏菲娅发出嘶声力竭的呐喊。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凄绝,以至于把本该在夜空中相当清晰的尖锐呼啸声掩盖了。

    但吸血亲王并未因此而失去防备,他还是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本该砍下丹妮脑袋的双手重剑被跟随着它的主人疾速后退,紧接着一柄有被火薰黑痕迹的精钢制长枪钉在亲王原来站立的地方。

    可见掷枪之人力度之强劲,半截枪身已没入土中

    皇宫前院的入口处传来“蹬蹬蹬蹬”的急促脚步声,一条矫健的身影飞奔而至。眨眼之间,这位身着黄色战甲的少年已冲至亲王面前,他拔出插在地上的精钢长枪,迅猛、连续不断地突刺,在一秒钟内刺出了上百枪,如同雨点般的攻势罩向亲王身体的每一个致命部位。

    亲王挥舞重剑见招拆招,把长枪的每一下刺杀都挡格开,他的身子也不得不往后退却。在连退了十数步之后,长枪的攻势到了尽头,这场激烈的攻防战才告一段落。

    “雷!”苏菲娅兴奋地看着这位在关键时刻救下丹妮的人。

    此时雷的身上仍然沾满血污,他被蝙蝠所咬的伤口依旧历历在目,可是他精神抖擞、斗志旺盛,似乎丝毫没有因为受伤而颓废,他双手紧握着不知用什么办法从火场中取回的精钢长枪,这件加持过圣水的武器能令所有血族忌惮;失去枪头的血契龙枪被他绑在背后,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与这件龙族契约信物分开。

    “乔伊卡呢?”苏菲娅抬头四处环顾,却始终无法找到那一条熟悉的高瘦的身影。但就算看不到人,苏菲娅也知道,乔伊卡一定隐藏在附近。

    趁着雷和亲王对恃的空档,苏菲娅连忙爬起来,将受重伤的丹妮施到较远处救治。

    “是你这家伙把苏菲娅和丹妮伤成这样的?”雷质问着亲王,同伴的受伤令他怒火中烧。

    “好眼神!来吧,龙骑士。”亲王冷笑道。

    碰撞到雷那坚决、毫无杂质的眼神,亲王仿佛感觉到年轻时澎湃的热血在体内滚腾。

    雷用右手提起精钢长枪,反手一旋,枪尖向上,摆出战斗姿势。左手迅速将背后的血契龙枪解了下来慢慢提起。

    如同回应着雷身上涌动的战意。亲王将重剑平抬,侧身迎敌,重剑横杠在身前,摆出从来未有人见过的战斗姿势。

    “当心,他是亡灵三巨头之一。”苏菲娅提醒道。

    “管他是三巨头还是四巨头!”雷无所畏惧。

    两人没有再说话,时间如同凝固般的寂静到刀光剑影的厮杀之间,几乎是瞬间转换。

    重剑与双枪的交锋,没有任何魔力的洴发,单凭挥动兵器带来的气压,就形成了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强大气流,两人脚下鲜嫩的草屏,被生硬地撕开、翻起。

    苏菲娅无法看清他们超高速的动作,她只能感受着两人战斗产生的几欲撕割皮肤的余波。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苏菲娅已经插不上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将重伤昏迷的丹妮带到不被两人战斗波及到的更远地方

    皇宫前院飞砂走石,处于战斗范围内的小天使雕像,明明是由花岗岩雕刻而成,却像是脆弱的腊像,轻松地破坏、粉碎,连完好的喷水池也无法幸免,碎石与水花四处飞溅,但在扑向雷和亲王身边时,却如同被扭曲地卷入了深廓的黑洞中。

    令城市蒙入死亡阴影的,并不是肆虐在皇宫前院的这场战斗,而是距离终结丧钟的敲响正一分一秒地迫近;但这座城市的主人,此刻却并不感到紧迫,反而松了一口气。“爱德华·修米罗在生前就是一位著名的皇家骑士,能与他对战到这个地步,这小子还真了不起。”都里斯的随意评价也是对雷的赞赏。

    正是由于雷在千钧一发之际的突然出击,都里斯才将已经出鞘的佩剑收回剑鞘,同时也打消了并不情愿的暗中出手解围的念头,“好像还少了一个人。”都里斯看不见那位例无虚发的神射手身影,但他知道,那个男人此时一定隐藏在某处,和自己一样密切地关注着战况。

    都里斯想的没错,在他所站立的塔楼对面,有一座可以俯瞰整个皇宫前院的钟楼,上面潜伏着一条肉眼难以辨别的身影。乔伊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钟楼上,双手拽紧弓箭,耐心、谨慎地观察着战况。

    并非乔伊卡在袖手旁观,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是因为在之前与利昂的战斗中,让他领教到吸血鬼一族使用空间魔法的厉害,如果因狙击失败而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吸血亲王就能瞬间移动到自己面前,就算同伴想来相助,所需的时间相对漫长,现在乔伊卡体内已大量失血,不适合长时间的近身缠斗,这将使他自己处于险境,更严重的是,他所拥有的远程狙击优势将荡然无存。

    因此现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是隐藏自己的行踪。乔伊卡集中注意力观察着吸血亲王的每一个动作,在脑海中绘制出一条条清晰的轨迹,然后加以分析、判断,从中总结出敌人的行动规律,寻找其弱点,等候一击必杀的机会。

    机会只有一次,在确定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坚决不能出手!

    在连续几五次进攻被阻断之后,雷只得暂时后退等待时机。

    “怎么了,小子,没气了?”

    “……”

    面对亲王的揶揄,雷没有进行反驳的余地。

    两人足足经打了二十回合,虽然无法自由使用巨龙之力,但在苏菲娅的魔法加持下,雷仍然可以与燃烧起战魂的吸血亲王战至平分秋色、不相上下,甚至在旁人看起来,雷的密集攻击使他在战斗中稍占上风,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雷心里暗暗叫苦。

    舞动双枪的动作虽然比单枪更加灵活,也更令人难以预测,但单手持枪的力度怎么也比不上双手持枪,雷只能加强手上的握力以稳住枪势,这样做就会给自己的双腕施以相当大的负担,即使有苏菲娅的魔法辅助,他仍然觉得两只手腕酸痛无比。至于吸血亲王,他却始终以最小幅度动作挥动重剑来抵抗雷的攻击,这体现出亲王极高的战术修养和丰富的作战经验。亲王的表情镇定自若,说明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发动反击,之所以一直忍隐不发,是在等待着雷犯错的机会。

    不过雷也并非全无对策,既然看穿了亲王的策略,雷在自己脑海中旋即有了应对之法。

    雷舞动右手中的钢枪直冲过来,钢枪的长度将相当宽泛区域纳入攻击范围,其力度和速度比起之前丝毫不逊色,从一个出人意料的角度向亲王的左肋猛刺过去。

    就在亲王抡动重剑防御时,左边的血契龙枪立刻跟进,被当作棍棒一样横扫向亲王的右翼,两柄枪交替推进,连绵不绝。

    但是双枪的左右夹击固然霸道十足,却造成中路的空虚。

    亲王看出了这个破绽,他在雷的两把枪再次突进之后,用重剑架开了雷右手的钢枪,并在雷左手的血契龙枪还没跟上的0。001秒之内,身体突然前冲,在双枪的空隙之间直捣黄龙!

    雷惊慌后退,但为时已晚……

    “无尽的嗟叹”拦腰扫过,若不是雷退得够快,再加上血契龙鳞甲足够结实,抵抗了大部分冲击力,只怕雷不只是被打得吐血,而是被腰砍成两截。

    可是雷虽然受了重创,但他却笑了,笑容分明是告诉亲王:“你上当了!”

    因为就在亲王冲前劈砍向雷的时候,一柄被遗忘的剑偷偷潜行到亲王的背后。

    “喝!”丹妮突然从无声的潜行转变成狂怒的砍击!

    双手重剑的弱点是在使用者的背后--她牢记着老师的教诲。在苏菲娅的治疗之下,虽然她的伤势尚未彻底痊愈,但参加战斗问题不大。

    亲王眉角一抽,由于他正处于极限冲前的姿势,根本没有办法防御来自背后的攻击,只能继续往前冲以躲开长剑的攻击。然而前面也并非安全地带,手持双枪的龙骑士又一次挡在他的面前。

    在雷刚刚被亲王击退之时,苏菲娅将积屯已久的光明魔力瞬间释放出来,雷受到的创伤被快速修复,他几乎是在受伤的同时又回到了最佳的战斗状态。

    丹妮与雷的前后夹击,再加上苏菲娅的援助,三人的联合攻击相当默契、合作无间,可供亲王进行回旋的空间越来越少。

    “滚!”被逼入绝境的亲王怒喝一声,身上的战魂倾刻爆发,正在步步迫近的丹妮和雷感到一股无法难以抵抗的巨力将自己推开。亲王把双手重剑高举过头,成为战魂燃烧的颠峰!

    “雷快退开,他要用战魂技了!”丹妮连忙向雷警告道。她不曾一次见到威廉老师施展战魂技,深知一个皇家骑士释放出来的最强战魂,其力量足以匹敌千军刀马。

    战魂被燃烧到了极限!

    风在低吟着,夜空发出了悲呜,整个城市都在为之呜咽。

    苏菲娅、雷、丹妮,除了在战魂技释放出来之前逃离它的攻击范围外,已别无选择,他们知道,没有同等力量的战魂或者巨龙之力与之抗衡,是绝对不能在皇家骑士的战魂技之前存有任何幻想的。

    对于敌人的逃窜,亲王为以为然。尽管逃吧,“破浪四重斩”的杀伤范围远超那几小毛孩的想象,就算骑着快马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们只有两条腿?

    可惜吸血亲王算漏了一件事:联合攻击的并非只有三个人,而是四个!

    钟楼之上,潜伏良久的乔伊卡,姿势已从趴伏转变为便于拉弓的单膝跪势。距离、风向、风速……各种影响射击精度的因素已在他脑海中经过数十次的反复计算,已达尽善尽美,如今连最后的射击条件也成熟了:骑士在释放战魂技时是最强大的,但同时也是最脆弱的。

    乔伊卡等待以久的一击必杀的机会终于来到!

    缠上护指布的手指一松,蓄势待发的利矢终于被发射出去。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箭,木制的箭身内部已被掏空,填充入大量的银粉,为的是保证足够一击消灭强大的吸血亲王。

    极短暂的蓄能过程旋即结束,爱德华·修米罗生前最引以为豪的战魂技“破浪四重斩”重现如世……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黑夜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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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爱德华·修米罗。

    我已经死了。身体的重量感在灵魂离开的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魂魄在空中飘荡,不知道自己要飘到哪里,只知道飘得越来越高、起来越远。

    我往下望去,只见在我的尸首旁,我一生中唯一的挚友、同时也是杀害我的凶手,正挥动着夺走我性命的凶器,手舞足蹈、得意忘形。他那个样子,已经是不是我所认识的伍迪;也许我根本就从来不认识真正的伍迪,现在才是他脱下面具后的真面孔。

    伍迪说,杀了我他就得到了自由,但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是自由,反倒是自己走进了另一个牢笼之中。伍迪言而无信,他说他杀了我之后会把军队解散;可事实上,伍迪却把大军进引了圣殿骑士团预先设下的圈套。

    我仇恨、我不甘、我愤怒……我大声向将士们疾呼;可他们没人听到我的声音,终于在伍迪的阴谋之下,一步步地走进了毁灭的深渊。

    将士们惨遭屠戮,四万大军灰飞烟灭,无数条冤魂在我身边飘上天空;他们至死都不知道出卖自己的人是谁。伍迪将他和我辛辛苦苦建立的荣誉和基业彻底毁掉。他杀死我之前曾说说,能为我带来一切,也能带走我的一切;或者这仅仅是伍迪对自己的过去作一个了断?

    我不知道,我也没能再思考,因为亡魂是没有思考能力的。

    随着死亡时间的延长,愤怒、不甘、惊恐、悲恸……所有残留的情感也逐一淡化,自我的意识渐渐消失了,生前的一切似乎已无所谓了……

    当我的自我意识恢复时,再一次感受到身体的重量。

    我睁开双眼,只看到眼前一片红光。不对,并非我看到红光,而是我双眼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赤着上身躺在一个复杂的魔法阵中,在魔法阵的边缘点满了一圈烛火。我伸手摸向胸前被穿透的致命伤口,可伤口却早已痊合;但是,身体依然如死时般冷冰冰,没有任何一点温度。

    “你的灵魂回来了,看来仪式相当成功。”一把声音传进我的耳际。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原来自己正身处一个石室中,一名身穿黑红色贵族长袍的男人站在烛火圈之外,他的容颜有些熟悉,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我向那男人问道。

    “我叫奥兰多。按照规矩,要该叫我一声主人。”那男人这样对我说。

    “为什么要叫你主人?”

    “因为你是靠我的血复活的。”

    “复活?等等,我好像已经死了!”

    “对。你被你的好朋友谋杀。我把你的尸体带了回来,吸干你身上的血液,然后把我的血注入你的体内--这就是名为‘初次拥抱’的神圣仪式。恭喜你,成为我血族的一员。”

    “吸血鬼!”我条件反射般吐出这个令人憎恶的名字。

    “不许侮辱自己。血族是个应该骄傲的名字。”奥兰多转过身,“你跟我来。”

    没人知道吸血鬼从何而来,有人认为他们是遗留在现世的恶魔后裔,他们以人类的鲜血为食,凶残成性、嗜杀无度,在世界各地制造出大量惨案,血债累累、人神共愤,成为了中央教庭誓要铲除的毒瘤。可如今,我自己却成为了臭名昭著的吸血鬼,令我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没有感到震惊或抗拒,反倒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许,身为活人时的认知和价值观,早就随着我的生命而逝去。

    因此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何会那么听从地跟着他走,是魔法的影响,还是仪式结成的契约,抑或对未知的事物的渴望?

    我和奥尓兰走在漆黑、漫长的走廊之中,没有携带任何光源,却能看清眼前的道路。

    “奥兰多,这是在哪里?”在行走的路程中,我把心中的疑问一一道出。

    “我的城堡。”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没有救你,只是等待一个机会将你变成血族而已。我等了这个机会已经二十多年了。”奥兰多说出令我意想不到的话。

    “什么?二十多年?”

    “你已经忘记我了。当年我被圣殿骑士团和你们修米罗帝国的军队追杀,身负重伤逃到帝都附近,结果被两个小孩子所救。其中一个孩子对我说出了他的名字,原来他是一位帝国皇子。”

    “那件事……”经奥兰多这么一提,我才从记忆里翻起这件早被尘封的往事。

    “自此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在观察你,还有你身边的同伴。那个孩子很懂得掩饰,但他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出卖他的内心。因此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他的手里。”

    “你明知道伍迪会杀我,却偏偏袖手旁观?”我感到自己被愚弄。

    “就算我向你发出警告,你会相信一个陌生人而怀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吗?”奥尔兰冷笑道,“而且我没有救你的义务。你的人生已经过去,但是死亡并非终结。”

    “等一下。”我问出了我最为困惑、也是最想知道的疑问,“你把我变成血族是何目的?”

    “你会知道的。”奥兰多没有正面回答,“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了解血族的历史。”

    这时我们来到了一间书房门前。

    那里不仅收藏着血族的历史,还有被掩盖的真相。

    血族是一个年轻的种族,诞生于伐魔战争时期。但要说起血族的起源,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种族:狼人。

    抗击恶魔的伐魔战争进行了整整十年,那也是奥洛帕最为黑暗的年代,不同的种族、国家、组织,团结起来,组成联军对抗共同的敌人:恶魔。但是,也有一些人自甘堕落,他们得到恶魔的力量,自愿成为恶魔的马前卒,为恶魔服务。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名称:魔人。

    伐魔十年,出现的魔人多不胜数,种类也有上百种之多,其中有一种魔人对联军构成极为致命的威胁,这种魔人就是狼人。

    所谓的狼人,是利用来自于魔域的魔狼身上的血液,注入人类身体内融合而成。狼人并不是战斗力最强劲的魔人,但他们却拥有其他魔人所不具备的优势:除了在月圆之夜会露出原型外,狼人几乎可以在任何时候保持人类的外貌,他们不被当时任何的魔法或设备所发现。狼人被魔军当作间谍和奸细,大量混入联军之中,打探情报、制造恐慌、挑衅离间、假传命令、内部破坏……成为了联军的心祸之患,这也是联军在战争前期处于颓态的重要原因。

    为了根绝狼人之祸,雪域联邦的炼金术师与死亡之岛的亡灵巫师合作,在雪域联邦的冰天雪地里进行一个秘密计划:他们大量收集被狼人杀害的战士的尸体,通过炼金术和黑暗魔法从这些尸体的脑中提取记忆,然后将这些记忆作为揭出狼人间谍的秘密武器。

    实验经历了上千次失败后,在即将成功之际,计划被潜伏在雪域联邦内部的狼人间谍发现。于是上百名狼杀向位于冰原深处的秘密实验室。狼人化身为半人半狼的怪物,轻易地瓦解实验室外围的防御,参与实验的炼金术师和亡灵巫师惨遭残杀,实验设备被摧毁,就连数百具实验用的尸体也被毁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垂死的炼金术士将一些混在一起的魔法溶液注入12具骑士遗体的体内。然后,这12名骑士如同他们带着荣誉倒下时一样,又带着荣誉站了起来,以亡灵的状态复活了。他们的脑中被殖入杀光狼人的终极目标,他们拥有着远胜于活时的力量,而且在注入他们体内的魔法溶液中,还混进了空间魔法及变身成蝙蝠的药剂,这两种能力让他们更方便地追猎狼人。

    12名复活的骑士如同神兵天降,凭着生前对狼人仇恨,在茫茫雪原中与狼人的部队激战,他们以一敌十,最终将来犯的134只狼人全部消灭。

    但由于实验并未完全成功,作为代价,这12名骑士必须以活人的鲜血为食,才能维持自己的身体。

    殖于大脑的绝对命令无法抗拒,纵使创造者已全部死亡,但这12位复活的骑士仍然凭借着本能投身于狩猎狼人的战斗中。然而,隐藏于人群中的狼人数目惊人,单凭12个人是万万无法对抗,所以12骑士自行想到别的办法,他们通过将自己身上的血与其他濒死或已死的战士交换,使对方成为与自己能力相仿的同伴--这种换血行为,在后来被称为“最初拥抱”。

    就这样,一个全新的种族--血族诞生了。而这12位骑士就是被后世所称的血族12原初长老。

    通过“最初拥抱”,血族战士大批出现,但这些通过换血制造出来的血族却存在着极大的缺憾:他们无法在阳光之下活动,否则就会被烧成灰烬;而在实验室中被创造出来的12长老却无此限制--这亦是血族之中日行者和夜行者的由来。正因为绝大部分血族只能在夜间行动,所以血族狩猎狼人的战斗,大部分都发生在夜晚。

    白天,伐魔联军与恶魔军团厮杀得鬼哭神号、惊天动地;到了晚上,就是属于血族的战场。

    被狼人杀死的记忆和仇恨,就是嗅出狼人行踪的最强武器,他们化身为黑夜中的猎手,在黑暗之中穿棱,狩猎一个又一个潜伏于人群中的狼人;而狼人也绝非坐以待毙,他们对血族战士展开疯狂的反扑。因此虽然夜晚的战斗不如白天的战斗般华丽轰动,但是其惨烈程度绝不逊色于白天。

    任何时代都有终结之时。随着十万大军攻克了恶魔的大本营,恶魔一族最终被驱赶回异次元的魔域,漫长的伐魔战争迎来胜利的一天,凯旋的欢庆之声在这三块满目仓痍的大陆上此起彼伏。然而对于血族战士来说,他们的战斗仍未结束,因为虽然恶魔已经败退,但血族的最大宿敌--狼人一族却仍然存在。

    同血族一样,狼人也有自己吸收新成员的方法,他们通过咬伤其他人类而使其感染成新的狼人,以此扩大自身的数量,因此,这两个诞生于伐魔战争的新种族之间的战争是旷日持久的。在往后的一个世纪里,吸血鬼与狼人的厮杀,几乎每一晚都在人们熟睡之时发生。

    然而,由于狼人的成员是大多数来自社会底层的流氓、恶棍、乞丐、失去田地的农民,这些人心深不满、憎恨社会、仇视现实,他们的行为有很大的盲目性和宣泄心理,因此狼人的数量多,但打起仗来却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而血族的成员,每一位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考验才允许加入,他们生前绝大多数都是贵族、骑士、勇者,骨子里透露着一股高贵气质,其组织远比狼人更加严谨、更加井然有秩。

    通过近一个世纪的战争,血族渐渐取得上风,狼人被一步一步地逼上绝路,最终被歼灭,一个不剩;而血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12长老中有8位死于与狼人的战争,其他参加过狩猎狼人的血族战士,也有至少70%阵亡。

    可是,在偿到好不容易到手的胜利果实后,血族并未因此而欢乐,反而迷惘起来。血族被创造出来是为了对抗狼人,如今宿命中的敌人已被消灭怠尽,失去存在目标的空泛感,在剩余血族之中漫延,而人类本性中的贪婪也随之苏醒。

    战争在昔日的同伴之间爆发。为了争夺血族的最高统治权,四位活下来的血族长老兵绒相见,原本铁板一块的血族倾刻间四分五裂。就在上层你争我夺时,原本严谨的秩序随之瓦解,一些下层血族成员在失去约束后,任由对鲜血的渴望感支配自己的行为,他们将矛头指向自己曾经舍身保护的人类,在世界各地制造大量杀戮,将人类当成口粮,肆无忌惮地进行残杀。

    由血族制造的残杀的事件一次比一次残暴,血族的声望因而一落千丈。从此,人们渐渐忘记了那个为伐魔战争立下汗马功劳、自称“血族”的群体,只记得凶残嗜血、臭名昭著的“吸血鬼”。中央教庭与各**队也相继采取行动,对血族进行围剿、清洗。内忧外患的双重压迫,如今血族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

    我把记载血族历史的书籍放回书架。当我走出书房时,已是三天之后。如我料想一般,奥兰多站在门口等我。

    “你就是在与狼人的战争中活下来的四位长老之一?奥兰多。”我抢先发问。

    奥兰多没有说话,他轻缓地点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为何要选中了我?应该不是你的心血来潮吧。”我继续问道,“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成为血族的新领袖,把四分五裂的族人团结起来,引领他们走回正确的道路……”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活着与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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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24。

    皇宫前院狂风大作,强大的战魂被燃烧到最顶峰,一千七百多年前名震三大陆的最强战魂技“破浪四重斩”重现于世!然而……

    “嗖”--

    离弦的快箭如同破冰的坚船,旋转着撕裂洋溢着汹涌战魂的空气,从难以预测的角度钻入战魂技的核心!

    吸血亲王虽在千分之一秒之前有所察觉,但他处于释放战魂技的姿势中,要撤招回防已经来不及了。利箭精确地击中了亲王的前胸,巨大的动能却未因**的阻碍而消失,高速旋转的箭头就像电光毒龙钻,瞬间贯穿亲王的身体,从他背后留钻了出来,以倾斜的角度钉进地面。

    “哇呀呀呀呀……”

    亲王惨烈的嚎叫响彻整个皇宫前院,燃烧到极限的战魂几乎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就像从来不曾出来过一样,与此相反,亲王的身体燃烧起来了,那并非像战魂那样虚拟的能量燃烧,而是真正的火焰烧灼。

    苍白色的火焰从亲王体内窜出来,焚烧着亲王的肉身,却没有点燃他身上的衣服。这种苍白色的火焰是银粉焚烧邪恶时产生的净化之焰。在箭矢射中亲王的同时,填充在箭杆内的银粉也随之被贯注入亲王的体内,对死灵化的肉身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一箭,射击力度之强劲、精度之高超、把握时机之准确,令看得最清楚的旁观者也不禁为之动容。“好厉害的潜行术和狙击技巧,若这小子要狙击的目标换是我,恐怕我也在劫难逃。”都里斯望向射出箭矢的钟楼,心有余悸地想道。

    亲王的眼、耳、口、鼻处,苍白色的火焰不断窜出,燃遍他的全身,亲王无法忍受,发出惨烈的嚎叫,他原本高举的重剑随着他的双臂坠于地上,亲王已单膝跪地,他用剑奋力地支撑着地面,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可这无助于他对抗入侵体内的银粉……

    不到几分钟,亡灵三巨头之一的吸血亲王,在苍白色的银之火焰中焚尽血肉,只剩下一具被火焰锻烧过的黑色骷髅;然而骷髅的骨架依然披着那件黑色贵族燕尾服,维持着单膝跪地、双手紧扶剑柄的姿势,样子看起来极为诡异。

    苏菲娅、雷、丹妮,三位年轻的伙伴们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他……死了吗?”丹妮颤声问道。

    “肯定死了!”背后传来乔伊卡的声音,这位神射手给予吸血鬼之王致命一击后,便离开了狙击的钟楼,现在已来到皇宫前院的入口处,他对于自己“杰作”满意,“这个吸血亲王怎么说也算一代枭雄,最终沦落到这样难看的下场。哈,真可笑。”

    “但我们还不知道丧钟的诅咒怎样解除。现在把他杀,线索却掉了。”苏菲娅心中始终牵挂着一个关键的问题。

    “施术者一死,诅咒就能解除,不是吗?”雷问。

    “不一定。”苏菲娅摇头说,“虽然我不会黑暗魔法,但我感觉到诅咒的黑暗力量仍然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丹妮着急地问,“快没时间了。”

    “把另外两个家伙也揪出来。”乔伊卡道,“应该能在他们身上找到线索的。”

    “那俩红毛男和蝙蝠女吗?汉沙城这么大,我们该怎样找?”雷犯难了。

    “他们肯定也藏在这里。”说着乔伊卡伸手望向那豪华雄伟的皇宫主体建筑物,“受伤的野兽总要逃回自己的巢穴里舔伤口。”他作出这样的猜想相当合理,,既然吸血亲王选择把皇宫当作自己的据点,因此相继战败的利昂和梅莉莎极有可能逃回这里养伤。

    听乔伊卡这么说,伙伴们也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那座建筑物。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第五把声音搭讪进来:“干得漂亮。身手不错,头脑还挺灵活的。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现身呢。”

    虽是赞扬的话,但大伙却被吓得不轻!他们四处环顾,却始终看不到那个说话的人。

    不对!说话者并不是人,而是一具被烤焦的骷髅。

    “能想出这样作战计划,的确很有胆色,可惜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出它是从吸血亲王的遗骸处传来。

    “这怎么可能!”丹妮用手掩住自己的嘴,纵然经历过与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的战争,也难以抚平她此时心中的惊骇。

    在八目注视之下,骸骨以惊人的速度长出血肉,吸血亲王的身体开始复元了,时间像是倒流一样,血管、肌肉、皮肤、毛发,依照着次序一层又一层地往外覆盖,眨眼之间,原本被银之火焰烧成炭的身体已经重塑完成。

    吸血亲王抬起了头,露出阴寒的笑容,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会的!我明明在箭杆里塞满了银粉……”乔伊卡极少会怀疑失误出在自己身上,但显然这次是个例外。

    亲王却以调侃的语调回答道:“哦,银粉,那种东西真讨厌,现在我还觉得浑身好痛。”

    话音未落,亲王的左手“卟嗵”一声掉在了乱七八遭的草屏上,仅接着,他的右脚也从裤筒里掉了出来。两条离开躯干的肢体从里面冒出苍白色的火焰,就如同数分钟前一样焚烧起来……

    而这一次,却是被彻底烧成了灰烬,连骨头都不剩下。

    “原来如此,他把注入体内的银粉强制逼进左手和右脚的血管里,再自行把它们分离出去。”苏菲娅瞧出了端倪。

    “哼!这种自残的方式能让他避开几次?准备再吃我一箭吧!”乔伊卡抬起长弓,搭上一矢。

    “没错,他现在少了一只手和一条腿,我们更不用怕他了。”丹妮鼓起勇气,长剑紧握。

    “杀……”雷懒得说话,直接提枪就冲杀过去!

    紧随着雷的长枪,是丹妮的剑刃和乔伊卡的利箭。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亲王右手紧握重剑,把它当作失掉右腿后的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表情却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看到我缺胳膊少腿就以为有机可乘?这是个失误,天大的失误。”

    与吸血亲王抱着同一想法的,还有塔楼上的都里斯。

    “日行者和夜行者的区别,除了能不能自由行走在日光之下外,日行者在不使用吸血鬼能力的情况下,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活着时的人类身体。直到刚才为止的战斗中,爱德华亲王一直使用他身为人类时的力量,所以银器、圣衣之类的克制之物对他只能起到一半的作用。可是……”想到这里,都里斯不由为盲目冲锋中的几个年轻人担忧起来,“与吸血鬼之王德克拉的战斗,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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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27。

    “啊……”

    雷和丹妮挺起钢枪和长剑,咆哮着冲向死而复生的吸血亲王,紧随其后的,是乔伊卡射出的疾箭!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苏菲娅感受到四周的魔法元素突然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快离开!”

    苏菲娅马上发出警告,可是为时已晚……

    亲王的双眼中的瞳孔一分为三,苍白的头发迅速变成红色,上唇的嘴角露出了象征吸血鬼身份的尖长凶牙,同时在亲王的脸上、右手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些怪异的魔法图案。

    此时,乔伊卡射出的箭后发先至,已掠过正在冲刺中的雷和丹妮两人,抢先一步咬向亲王的眉心!

    可是就在距离亲王还有半米时,箭矢被一个血红色的魔法障壁挡住并弹开。

    紧随其后的雷和丹妮两人,也收不住脚步撞到魔法障壁上面,但他们并没有被弹开,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停在了半空,使两个人飘浮起来。

    “丹妮、雷!”苏菲娅呼喊着两人的名字。她立即抬起手中的银制十字架,将光明魔力注入其中。

    血红色的魔法障壁急速澎涨,形成一个巨蛋形状的魔法结界;站在远处的乔伊卡还没来得及叫唤,苏菲娅已被魔法结界吞噬,像之前两名同伴一样,悬浮在半空。结界有选择性地将苏菲娅吸进其中,却把她手上的那件银器排挤出去。

    银制十字架“啷当”一声摔在乔伊卡脚边。

    好在结界并非无限制扩张,因此乔伊卡所在的位置被没有受到结界影响;但尽管如此,结界的范围仍然占据了皇宫前院80%以上的地盘。

    “卟嗵”、“卟嗵”、“卟嗵”。

    血红色的魔法结界停止了扩张之后,被悬浮在半空的雷、丹妮和苏菲娅三人先后掉在地上。

    雷抬起头来,在一片红光之中环顾这个围困了他们三人的魔法结界,突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其实雷又岂会忘记?

    那是在一年之前,七罪之塔事件发生的时候,当时雷就身处七罪之塔第四层饕餮的里空间,那位他的哥哥尽力想去保护、名叫“伍迪”的血族小孩,就是使出了与之相同的魔法结界,将他和卡修斯从正在崩溃中的里空间救出生天。

    如今场面重现,两个结界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吸血亲王施展出来的这个结界,比起当日那个血族小孩所制造的更加完整、更加强大、更加稳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吸血亲王的专属最强魔法--‘血之绝对净界’?”对于魔法的范畴,都里斯可是门外汉,但他的情报调查工作可不仅仅局限于人类社会内部,他既然能查出吸血亲王德克拉,就是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修米罗帝国“军神”爱德华?修米罗,那么关于这位血族之王的其他情报自然不会有所遗漏。

    可是这个完整的“血之绝对净界”,并非仅仅是把人困住,从苏菲娅、雷和丹妮三人身上,腾起了三团红色的血雾将他们包围,三人突然感到头晕眩目、血脉喷张。

    “这到底是什么?这个结界在吸收苏菲娅她们的血液!”抬头仰望这巨大的、令人惊诧的红色结界,以及结界内那怪异的景象,乔伊卡的喉咙咕嘟着。

    “可不仅仅是吸血那么简单。”吸血亲王冷笑道。从苏菲娅三人身上升腾起来的血雾,聚集到亲王的身边,只见他断掉的左手和右脚,正以肉眼可以看到的惊人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血之绝对净界能吸汲被困在被困的鲜血,以此作为治疗吸血亲王伤势的养分!

    之前伙伴们紧密合作、废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废掉亲王一手一脚,如今看来一切都白忙活了。

    “喝!”雷不甘心就此失败,他挺起枪又一次攻向亲王。

    然而在鲜活血液的滋润之下,亲王的动作更灵敏、力量更强大,即使单手持剑,也能将双手重剑的威力完全发挥。几轮猛攻之后,雷非但没有伤到亲王半分,反而自己身上的伤口平增几处,鲜血正以更快的速度从他身上沸腾而出。

    趁着雷拖住亲王的空档,丹妮跑到结界的边缘,用剑去击砍结界的内壁;另一方面,乔伊卡也在结界外面,举起秘银合金长剑对着结界一顿乱砍。可是,就算丹妮和乔伊卡用尽吃奶的力进行内外夹击,结界却始终纹丝未动,甚至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混帐!那死胖子到底死哪里去?”连续挥剑而使得手臂酸痛,乔伊卡破口大骂。现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能想起的只有卡修斯,毕竟要能破解魔法,只能靠魔法师出手。

    *************************************************

    23:34。

    “哈啾!”

    卡修斯打了一个喷嚏。

    现在银龙明明已经从厚厚的云层里面钻了下来,气温显然没有在云层上方那么严寒,而且包裹着他身体的棉衣棉被,都经过火系魔法的加持,应该相当保暖才对,何以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感冒了?卡修斯有点不解。

    “欧文,这个……还有多久才到呢?”卡修斯说出了他在这数千公里旅程中的第一句话,“我感觉到雷他们可能有危险。”

    “我也感觉到的。”欧文用平静的语气淡然回答道,“但这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

    23:38。

    经过数分钟的徒劳反抗,雷和丹妮终于累跨了。

    剧烈的运动加速了他们体内血液的流失,若非苏菲娅坚持用治疗魔法修复他们的伤口,只怕两人早已失血过多而死。

    不过苏菲娅也好不到哪里去,失去了施法道具银制十字架的辅助,她施展光明魔法要消耗双倍的魔法,而且效果只有平时的一半,根本无法完全治好伤口,在结界的作用下,往往刚刚修复好的伤口不久,就又重新裂开了;再加上她自己身上也留下不少伤口,基本上现在连苏菲娅也自身难保,更不用说救助同伴了。

    而在结界外的乔伊卡同样并没有放弃,仍在坚持不懈地拼命劈砍;可是他在与利昂的战斗中也失去了不少血液,恐怕不比结界内的同伴坚持更长时间。

    “放弃吧。我制造的结界是坚不可催的,它会吸尽你们体内最后一滴血液,直到把你们三人变成干尸。”依靠从三人身上吸收的鲜血为养分,吸血亲王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复元了,他以带着厌倦的眼神审视着苏菲娅三人;虽然他们那股绝不放弃的精神很值得赞赏,但似乎亲王已经对此感到些审美疲劳。

    “不!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你的结界只是魔法而不是‘领域’,根本不能困住我们。”不服输的苏菲娅抬起了她的左手。

    这时亲王注意到,戴在苏菲娅左手手指上有一枚戒指。“空间传送戒指!”亲王马上把它认了出来,“巫妖王居然把一件这么好的收藏品送给了一个黄毛丫头?卡洛文那老家伙也够没出息的。”

    苏菲娅手上的空间传送戒指的确是来自亡灵巫师,但并非巫妖王所赠,不过现在并不是纠正的时候,她也没必要这么做。苏菲娅用右手扭动戒指,启动了储存在戒指内部的魔力,戒指上出现一小团象征着空间魔法的粉红色光球。

    “有意思。想用空间传送戒指从我的结界里逃出去。但是这只戒指一次只能传送两个人,这里加上你有三个人,你打算救哪一个呢?”亲王伸出刚刚重生的左手,掌心向上,缓慢抬起,只剩累跨在地上、已然虚弱无比的雷和丹妮两人,被两团血雾托起,再次悬浮起来,移动到苏菲娅面前,然后突然往下坠落地面。“这是一个有趣的二选一游戏。你会选择救哪一个?”亲王狞笑着望向雷,“你会解救那个一根筋的龙骑士,”然后他又望向丹妮,“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剑士?”

    苏菲娅脸色铁青,眼前这吸血亲王在这紧要关头突然玩起这种无聊的“游戏”,分明在告诉她,他能随时将她和她的同伴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混蛋太阴毒了。”被隔绝在结界外面的乔伊卡愤而怒道。他看穿了亲王玩这把戏的目的,就是要在伙伴们之间制造矛盾、分解他们的同盟,因为无论苏菲娅选择协助传送哪一个同伴离开结界,另一个同伴都会被遗留在结界中,然后被遗留者就会怨恨被解救者和救人者……

    不要说乔伊卡,身为当事人的苏菲娅更能深刻体会到这种左右为难。对她而言,雷和丹妮都是她重要的伙伴,选择救其中一人就意味着让另外一个人去死,这跟间接杀害自己的同伴没什么两样……

    “还没选好吗?我的小公主。”就是苏菲娅犹豫不决的时候,亲王冷笑着催促道,“这个结界每一秒都在吸汲着你们三人身上的血液,如果你再不选择的话,三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我……”

    苏菲娅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个在亲王眼中有趣无比的二选一游戏,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无边的煎熬……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绝不杀害任何一位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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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爱德华?修米罗。我是一个已死之人,一只吸血鬼。

    在还活着的时候,总是想象死后的世界会是怎样的;现在看来,似乎除了不能感觉到体温和没有痛觉之外,好像和活着没大多区别。哦,对了,我还必须时常吸食血液,因为奥兰多说过,血族的内脏已然石化,必须要用外来鲜血滋润,才能维持器官的正常动作,否则我就会变成风化的石头。

    这就是不老不死吗?

    因为我是夜行者,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日间只能窝在奥兰多的城堡了。说起来,奥兰多的城堡原来位于海边的一处茂密的丛林中。奥兰多对我说,在他的那个时代,这里是一个繁荣的城邦,而这座城堡就是城邦的中心,后来由于恶魔入侵,城邦里的军民死的死、逃的逃,城邦就荒废了,城里的建筑物一幢接一幢地风化、倒塌,经过两百多年时间的侵蚀,渐渐变成了一片树林,只有这座城堡仍然屹立至今。

    夜间,我到树林里四处走荡,发现有不少建筑物的遗迹。奥兰多说的话似乎是真的,至于他口中那座古代城邦是不是他的故乡,他却没有直接回应过。奥兰多说,在我们成为血族的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与身为人类时划清界线。包括名字也必须重新另取一个。奥兰多问我什么时候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我断然拒绝了,因为我心中还对生前之事有所牵挂,不能说放下就放下。

    奥兰多也没有强迫我,他说,这是每一个血族新成员必经的阶段。此外,新成员必经之事还有一件:那就是训练。奥兰多每天外面找些鸡、猪、狗之类的牲畜回来,让我吸食血液;虽然对于来自人类的吸血鬼而言,人类的血比起动物的血更能发挥自身的力量;但奥兰多说,刚刚成为血族的人,在对自己体内的力量还没有足够的控制能力之前,都不宜直接吸食人血,否则的话,很可能会被嗜血的本性控制自己,沦落成为祸人间的怪物。我理解奥兰多的担忧,血族之所以会声明狼籍,正是由于有那些未有足够的自控力就去吸食人血的家伙存在。

    为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奥兰多把我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城堡和树林附近,他教导我如何控制和使用血族的力量,如何自由操纵空间魔法。

    就这样,一晃十年过去了。

    一天,他把我叫到跟前,说:“想好了吗?你要取一个新名字。”

    我摇头。

    “看来你还有些往事未能放下,去完成它吧。”奥兰多看穿我的心思。

    “你让我走?”

    “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了。”

    在奥兰多的应允之下,我离开了那个树林。

    经过了这与世隔绝、消息不通的十年,树林外面的世界已经成为了一片乱世。

    即使没有我的军队援救,帝都雷尔曼城之围也已成功解除,入侵的精灵几乎全部被杀死,但强大的修米罗帝国却陷入了另一场灾难之中。

    我没有看错,蒙德里恩这小子的治国才能还不如他父亲尼禄大帝的十分之一,根本无法带领帝国回到原先的正轨上。在共同的敌人消失之后,所谓蒙德里恩大帝继承皇位的合法性受到质疑,战祸就在他和他的两名兄弟之间发生。曾经创造过无数辉煌的修米罗帝国爆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空前内战,兵慌马乱、杀戮四起,分别效忠于三兄弟的军队在这片锦秀的国土上互相厮杀,交战的三大阵营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并且在若干年之后,最终将使得拥有400年历史的庞大帝国一分为三、寿终正寝。

    不过,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因为我生前已经将一辈子的光阴奉献给帝国了,死后没必要再为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效命。我之所以要回到乱世之中,唯一的目的是为找一个男人。

    由于我已熟练掌握了血族的空间魔法,要找一个人并不困难。

    某天晚里,我在一家破落不堪的小酒馆,找到了这个穷困潦落、烂醉如泥、咳嗽不停的男人。他看起来远不只衰老十岁,我嗅到他的血液里散发出一股恶臭的味道,长年累月的酗酒,使得大量杂质酒精渗入五脏六腑,从肝脏开始,各个器官的主要机能已全面衰竭,看来离死期不远了,但在死之前,疾病会让他受尽折磨。

    所谓的“圣殿骑士团军团长”只是一个华丽的谎言,中央教庭继续发挥他们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的“优良”传统,在榨干了他所有的剩余价值之后,伍迪被无情地抛弃了。现在伍迪一无所有,唯一陪伴在他身边的,就只有那一柄由他亲手打造、专门用来杀死我的宝剑--“无尽的嗟叹”。

    看得出来,伍迪非常珍视这柄剑。刚才在酒馆门口,有几个小混混盯上了这个骨瘦如柴、左摇右摆却带着剑的醉汉,想把他的剑抢了去换钱,伍迪拼死反抗。虽然他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重现他年轻时的威武雄姿,但从他刚才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可以看出他的确对剑很重视。

    “哟!你来啦。”

    这是我坐在伍迪旁边后,他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对于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突然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伍迪并没有感到意外。也许是他认为这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产生的幻觉,又或者是他在梦中多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伍迪的反应就像是习已为常。

    我端起酒与他对饮,就像在那过去的十几年时光里,咱们俩人经常做的那样。伍迪也以纯熟的动作与我碰杯。也许连他都分不清,自己眼前的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喝完酒之后,我把他杀了。

    看着伍迪的尸体,被谋杀后的愤怒、被欺骗后的怨恨、复仇后的快感,我一样都没有感受得到。难道我早就已经把身为人类时的所有事情放下了?

    或者的确是这样。

    因为我自己明白,我之所以要杀死伍迪,并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将他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伍迪用了大半生的时间,费尽心思设局算计,以为将身边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没想到被算计的偏偏是他自己,伍迪太累了,该好好休息。我没有把他变成吸血鬼,因为死亡应该是安详的,死后还要被凡尘俗事所绞缠的家伙,有爱德华?修米罗一个就够了。我从来不会杀死任何一个被我视为同伴的人,我之所以杀死伍迪。因为伍迪并不是我的同伴,他是爱德华?修米罗的同伴。

    我带着阔别10年的“无尽的嗟叹”回到了城堡。

    奥兰多等待着我。

    “该办的事办完了吗?”奥兰多问。

    “是的。”我苦笑道,“该了断的都已经了断。”

    “很好。现在终于可以开始了。”

    “开始?开始什么?”

    “虽然每一位血族的新成员都要经过训练,但像你一样训练10年之久的,以前从来都不曾有过。”

    “哦?”

    “因为你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承受我的全部血液。”

    “你是全部血液?这是为什么?”

    “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你要成为血族的新领袖。为此,你需要注入一位原初长老的的全部鲜血。这样你不但能够得到我的所有力量,还能从夜行者升格成为日行者,在阳光下畅通无阻,只有这样,你才有和其他三位原初长老对抗的资本。”

    “你把自已全部的血给了我,那你会怎么样?”

    “石化、风干、粉碎、消散,最终死亡。是真正的死亡。”

    “既然你自己是血族的原初长老之一,为何不自己去领导血族,而要绕那么大一个圈?”

    “我很累。”奥兰多有些无奈,“别以为不老不死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那是一种诅咒。这两百多年时,我真正很想休息,很想回归死亡的怀抱。”

    “然后就把这么大的包袱丢给了我?不负责任。”我反嘲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奥兰多露出深意的笑容,“另外那三个家伙现在虽然成为我的敌人,但他们也是我的同伴。我们在一起讨伐过恶魔、狩猎过狼人,我们并肩作战的时间远远长于互相为敌的时间。但是要统一整个血族,就容不得他们三人存在,我不想亲手杀害任何一个同伴。”

    说到这里,奥兰多嘎然而止。他在等待着我的答复。我终于明白,为何奥兰多会在千千万万人之中选中了我,因为我和他是同一类人。

    “好吧。我答应你。”

    爱德华?修米罗已死。如今我是吸血亲王德克拉。

    *************************************************

    23:39。

    “两个同伴,你会选择救哪一个?”吸血亲王将一个左右为难的选择题摆在苏菲娅面前。

    “我……”苏菲娅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她戴着空间传送戒指的手抖颤不已。选择救其中一个人,就等于让另一个人去死。与其说让她选择去救,不如说让她选择去杀死哪一个同伴。

    但是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她犹豫不决了。

    苏菲娅深呼吸一口气,她终于作出了的选择。

    女牧师跪了下来,握住丹妮的手。

    “苏菲娅姐……”丹妮惊讶之中,喜悦之情洋溢于脸上;可是当她的目光接触到雷时,愧疚之色又淹没了她的目光。

    “没关系。救她出去吧。我留下决一死战!”雷从来不曾在死亡面前退缩过,在明确自己没有被苏菲娅选上之后,他反而更加坦荡。

    “不!你们俩个都不会死!”苏菲娅大声喊道,“让我为救一个同伴而杀害另一个同伴,我做不到。”说着她的另一只手握住了雷的手,“你们俩个人我都要救!”

    粉红色的空间传送光芒以苏菲娅为中心闪耀起来,形成一个光球将三人包裹住了……

    在粉红色的魔法光芒消失之后,丹妮的雷发现自己躺在了结界外面的草屏上,而在不足10步之外就是乔伊卡。

    “这是?”丹妮突然感觉到她掌心里有一件硬绑绑的东西,她摊开手掌,看见那件东西正是苏菲娅的空间传送戒指。

    “苏菲娅呢?她在哪”乔伊卡三步并两步冲过来,连声追问。

    “难道……”雷将不敢相信的目光,重新投向那血红色的魔法结界。

    结界内的粉红色光球消失之后,苏菲娅依然跪在原地,维持着双手虚握的姿势。

    “两个人都要救。就让我留下来吧。”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断罪爆炎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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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40。

    俯视着匍匐在地的少女牧师,吸血亲王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也许他早就意料到苏菲娅会作出这样的选择:“舍身救友?真伟大的友情。但不知道你的同伴会以何种方式来救你。”

    “我……我……”苏菲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才我不要!”

    “哎哟。真是个不听教训的小女孩。”亲王打趣道。

    她并非不需要同伴相救,而是不要同伴再历险境。雷、乔伊卡和丹妮都听明白了苏菲娅的话,只是亲王并不明白。

    原本藏在牧师袍袖子里的两把短剑已经握在手中,苏菲娅不断抖动的双手把剑抬起来,摆出右手正握左手反握的惯常作战姿势。

    “不要勉强,你连站都站不稳!”眼看苏菲娅这是要单挑吸血亲王的节奏,乔伊卡大声劝说。

    然而不知道是乔伊卡的声音被结界隔绝无法传递到苏菲娅的耳际,还是她早已下定了义无反顾的决心,苏菲娅紧握双短剑,径直冲向吸血亲王。

    亲王连冷笑都省了。因为苏菲娅的动作过于明显、生硬,且不说她此时有伤在身、步履蹒跚,就算是在全盛状态,依然是破绽百出,处处都是致命死穴。亲王只需往前踏出一步,将“无尽的嗟叹”随便往上一挑。双手重剑的重量,再加上亲王出招时施加的惊人力度,苏菲娅右手中的短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她本人也往后踉跄地倒退了十数步。右手传来剧痛,这时苏菲娅才发现虎口已裂开,淋漓的鲜血“哗哗”涌出,但还没有滴到地上,便化为血雾被结界吸收。

    “呀!”苏菲娅不顾右手的伤势,反握在左手上的短剑在半空虚划着,再一次冲向亲王。

    “你还敢来?”亲王对苏菲娅这种无脑的鲁莽冲锋感到厌烦,他将“无尽的嗟叹”插在地上,弃剑不用,毒爪往前一探,出手快如闪电,直接掐住了苏菲娅的手腕。亲王稍微往上一提,苏菲娅惨叫一声,另一柄短剑应声落地。

    “神圣光明之主,愿您的名受显扬,愿您的国来临,愿您的旨意奉行……”手腕脱臼的苏菲娅强忍着剧痛,以清晰的语调诵念起《圣书》里的祷文。

    “近距离使用光明魔法?”眨眼间,亲王另一只手便掐住了苏菲娅的咽喉,“这就是你的策略?愚蠢!”

    苏菲娅诵念的祷文变成了“嗯嗯”的呜咽,她的声带因受到强力的压挤而变形,已经发不出任何一个声音。亲王没有立即掐碎她的咽喉,而是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使得苏菲娅双脚悬空,她拼命地捶打着亲王掐住她脖子的手,双脚胡乱猛踢,却始终无法撼动亲王半分。

    “把苏菲娅还回来!”

    眼看苏菲娅就要窒息,雷、乔伊卡、丹妮三人豁出老命用剑和钢剑连续猛击结界,就算弄出一条小小的裂缝也好,必须进入结界内把苏菲娅救出来;可是任凭他们三人如何努力,结界就如同它的施法者一样,纹丝未动。

    突然,乔伊卡停下了手。

    “不对劲!”乔伊卡瞧出了端倪,“苏菲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与其说是鲁莽,不如说这是她策略,难道她的真正目的是……”

    乔伊卡话音未落,已然昏迷过去的苏菲娅身上异象突生。她的身体发出强光,包围了她全身。

    “这是什么?”吸血亲王感受到,这种强光并不像是光明魔法制造出来的讨厌感觉,反正充满了极具侵略性的杀意和舍我其谁的霸气。亲王连忙松手,将苏菲娅扔在地上。

    “咳咳咳咳……”趴伏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扶着已被扼至通红的脖子,咳嗽不止。

    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有增无减,半尺来高的雕像在她头顶浮现,雕像正是光芒的源头。

    “守护着苏菲娅姐的女武神亚尔薇特!”雷转忧为喜。

    眼前发生的事情,也验证了乔伊卡的猜测:“只有让自己身处生命垂危之际,才能召唤出女武神的力量。苏菲娅,你的策略能再烂些吗?”

    “太好了!如果是女武神,一定可以赢。”丹妮也为之赞叹。

    女武神雕像上发出的金光增强至极限,形成一道灼眼的光之屏幕,闪耀夺目、无比炫丽!

    光幕消失,已化身为女武神的苏菲娅?亚尔薇特?马丹,身披铠甲战袍,手持长矛圆盾,在吸血亲王面前展现出她全新的战斗姿态。那冷酷无情、杀气腾腾的眼神,足以令任何与她对视的敌人为之颤粟;但站在她面前的是吸血亲王德克拉,“女武神?有意思!”亲王干笑几声,从雕像上发出惊人气势,让他燃起了久违的遇到强敌时的斗志。敌人越是强大,他就越能感受到将其摧毁的乐趣。

    “哈哈哈哈哈哈……”在主人的一阵狂笑声中,“无尽的嗟叹”再一次展现它的战斗雄姿。沉重的剑身劈开空气,发出阵阵呼啸。横削、竖劈、直刺、斜砍……每一剑都瞄准苏菲娅的致命要害。

    至于苏菲娅,则抡动起圆盾和长矛,一边后退一边将亲王的攻击轮翻挡开。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亲王在步步进逼,而她却节节后退,可是跟原先苏菲娅那仓惶狼狈的败退相比,苏菲娅?亚尔薇特?马丹的后退却是步伐沉稳、有条不絮。

    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战斗经验,告诉她以最小幅度的动作防御敌人攻击的同时,趁机寻找弱点、反击制敌。

    果其不然,在两人的攻防战持续到第十回合时,苏菲娅用圆看挡住亲王横劈过来重剑后,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同时动作突然变得敏捷起来,口中大喊“呔”的一声,右手的长矛直刺向亲王暴露出来的左肩。

    可是吸血亲王又岂是等闲之辈?虽然他的攻势咄咄逼人,但苏菲娅那滴水不漏的防御让他无从下手,因此亲王故意露出这个破绽,要引苏菲娅攻击他的左肩,只要苏菲娅反守为攻,他的机会也就到了!

    亲王的左手松开剑柄,抓住苏菲娅的矛杆并把这件武器掰开,这柄以魔力具现化出来的长矛并没有施加过反血族的处理,因此他不必担心手会被灼伤;同时亲王持剑的右手变正为反,“无尽的嗟叹”擦着圆盾掠过,产生阵阵火星,拐个弯劈向苏菲娅洞开的中路!可苏菲娅回盾的速度更快,一声巨响过后,重剑那势不可挡的攻击被圆盾挡格下来。两人的兵器互相绕在了一起,进入纯粹的力气比拼!

    然而,女武神拥有的力量可不仅仅是简单的蛮力,她们的强大魔法更加令世人惊诧!被亲王用力拽住的长矛出现了急剧的变化,原本锋锐的前端矛尖,迅速改变成双叉形态。

    “不好。”亲王感受到双叉之间产生极高温的魔法元素反应,大量火元素集中起来,亲王连忙松开矛身,撤回重剑,右脚往前一蹭,整个身体急速后退。

    “晚了。”苏菲娅冷哼道。

    双叉形态的长矛,凝聚火元素的速度连雪域联邦的一环法师也形相见绌,灼热的烈焰狂喷而出,眨眼间便将亲王吞噬。

    “魔法攻击……”烈焰之中,传来了亲王那嘲讽的冷笑,“对我是不起作用的!”

    汹涌的烈焰像被拦腰劈开。吸血亲王丝毫无损地从火团中现身,他维持着抬剑横劈的姿势。“无尽的嗟叹”是专门砍断魔法的兵器,只要有能够让它挥动的时间和空间,不管是圣光还是火焰,都统统粉碎给你看!包围亲王的大型火球变成了四散的火苗,窜燃着周围的地面,隔在两人之间的屏障只剩下一道火墙而已。

    “呼”--亲王又劈出一刀,没有意外,火墙被硬生生地拦腰劈开,但是火墙后面根本就没有苏菲娅的身影,只剩下一柄悬空的长矛。

    “什么?”惊讶之色首次出现在亲王脸上,这么庞大的魔法仅仅一个虚招?

    “身前的魔法你能砍断,那背后的呢?”苏菲娅与另一把陌生女声重叠在一起的冰冷声音,从亲王的身后传来。

    亲王急忙转身,可是为时已晚,觉醒了女武神力量后具现化出来的武器可不只一把,军刀上烈焰如同有生命一般,窜上了亲王的身体,变成火焰的绳索,把亲王死死地束缚起来,动弹不得,让他无法挥动“无尽的嗟叹”劈断火焰绳索。

    “给我消失吧。‘断罪爆炎刃’!”苏菲娅横握军刀,转身一圈,带动着被划成圆形的火焰,吸收了足够的火焰后,横砍在吸血亲王的后背。

    在火焰刀刃与黑色披风接触的瞬间,蕴藏在军刀里的巨大能量倾刻爆发出来,产生剧烈的爆炸,烈焰与苏菲娅的长发同一时间冲天而起,纵然是被隔绝在结界外面的三伴伙伴们,也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产生的声浪揭翻。

    “好惊人的力量。女武神……”站在塔楼上的国王都里斯忍不住感叹道。若非有结界的限制,只怕整个皇宫前院,不,就连皇宫主体建筑都得重建。

    尘埃落定,烟火消散。

    苏菲娅依然维持着弓步向前,持刀平砍的姿势,她面前的地面在爆炸中产生一个直径太5、6米的大坑,而吸血亲王已经不见踪影了。

    “嘎啦”……

    结界出现了一道裂缝。

    “嘎啦”、“嘎啦”、“嘎啦”……

    更多的裂缝出现在结界上。最后,吸血亲王的终极空间魔法--“血之绝对净界”彻底粉碎了,回归元素状态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吸血亲王……死了吗?”丹妮木纳地呢喃道。

    “赢了。这样都能成功,真拿她没办法。”一向冷静的乔伊卡,也压抑不住他内心的兴奋。

    “太好了,终于赢啦!”雷欢呼着。

    “赢了!”

    大家一起雀跃起来。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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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47。

    在威力惊人的“断罪爆炎刃”打击之下,不可一世的亡灵三巨头之一,吸血亲王德克拉,灰飞烟灭、彻底消亡。伙伴们在经历苦战艰难得胜之后欢欣雀跃起来。

    然而,现在就开始庆祝似乎太早了。

    苏菲娅背后的空气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渏,融入到夜色之中,无声无息,难以察觉;但是眼尖的乔伊卡却发现了。笑容立即僵在赏金猎人脸上。

    “小心背后!”警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从空间裂缝中出现的吸血亲王,已经从背后用右手勒住苏菲娅的脖子,左手顶住了她的后背。

    “呜呀呀……”苏菲娅因剧痛发出的惨叫,又一次填充了暂时安静下来的夜空。

    女武神的魔力铠甲坚不可摧,区区毒爪根本无法将它破坏;但是对于拥有极强空间魔法能力的吸血鬼之王来说,根本不需要破坏铠甲,只要让手穿越空间,便能伤害到被保护在铠甲之后的柔软娇躯。

    “你这老**,想干什么?”

    “住手!”

    “放开她!”

    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丹妮、雷、乔伊卡三人几乎同时发出怒喝。

    然而他们的愤怒又岂会让亲王作罢?毒爪刺穿了娇嫩的皮肉,直接扎进苏菲娅的体内,把瓦格雷之魂的力量来源,被圣-安琪植入体内的女武神亚尔薇特的雕像硬扯了出来。

    雕像离开身体,魔力构成的铠甲、长矛、圆盾、军刀,也随之一件一件地从苏菲娅身上消失,在失去了女武神的庇护之后,苏菲娅像被突然掏空一样,跪在了地上,脸上带着痛苦不堪的表情,原本在瓦格雷之魂觉醒后暂时痊愈的左手手腕,也随之打回原形,恢复脱臼的状态。

    亲王扬起他的左手,那只鲜血淋漓的罪恶之手上,握着同样是鲜血淋漓的女武神雕像。他用舌头舔去沿着左手滴下来的苏菲娅的鲜血,露出兴奋的表情,随后将雕像侮辱性地向伙伴们扔了过去。

    沾满鲜血的女武神雕像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掉落到雷面前。雷弯下腰去捡雕像,却没想到手刚一接触到雕像,就被雕像上发出的滚烫热量烫得皮开肉绽,痛哼一声把手缩回去。

    “岂有此理!”怒不可遏的乔伊卡拉满弓弦,把锋锐的箭头瞄准亲王的右眼。

    “别乱动。”亲王扯着苏菲娅的长发,把她提了起来,并将“无尽的嗟叹”架在她的脖子上。

    投鼠忌器,乔伊卡没得选择,只得放下弓箭。

    “为……为什么?”被亲王控制的苏菲娅发出虚弱的呢喃。

    刚才那招“断罪爆炎刃”明明已经近距离命中,可亲王却毫发无伤,苏菲娅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说女武神的力量吧。呵呵,这股力量可真是了不得啊。可惜现在的你还无法发挥自如。”亲王干笑道,“如果刚才你的出招速度能再快上百分之一秒,我恐怕已经被炸成粉末了。但正是在这百分之一秒,已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将自身承受的伤害转移到结界上。”

    “什么?这破烂结界还给吸收伤害?”抱着被烫伤的右手,雷也感到太过不可思议。

    作为吸血亲王专属的最强空间魔法,“血之绝对净界”的作用可不仅仅是隔绝外界和吸汲血液。亲王并没有理会伙伴们的惊诧,他那冰冷的声音只针对苏菲娅:“我实在想不通,当初父皇为何当初不惜与中央教庭决裂,也要将你送到这个时代。”

    “你、你说什么?”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苏菲娅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说起来,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世吧。”

    “我的……身世?”

    “你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吗?”

    “这还用问,我是波勒王国的国王瓦利维·k·马丹的女儿,我叫苏菲娅·马丹!”苏菲娅毫不忌讳地宣示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为何亲王会在这个毫无关联的话题上纠缠。

    可是,亲王接下来的话令人不可思议:“不!你跟什么波勒王国、马丹家族根本没有毛线关系。你甚至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

    “怎么可能?”苏菲娅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悲哀啊。身为我修米罗帝国的皇族子弟,居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亲王又一次语出惊人。

    “修米罗帝国?一千多年前那个庞大的古代帝国?”乔伊卡也有些不明就里。

    “知道你自己是吗?”亲王凑到苏菲娅耳边,“你的亲生父亲,跟我的父皇是同一个人,修米罗帝国的皇帝普罗索三世。你是帝国的四十二公主:科丽斯塔。换句话来说,你是我的皇妹。”

    “你说谎!”苏菲娅坚决不会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话。

    塔楼上面的都里斯轻哼一声,摇了摇头:“哎呀,他果然还是忍不住曝出来了。不过这个被尘封了千年的秘密,也总该有揭晓的时候。”

    “苏菲娅姐姐,别听这家伙瞎掰!”丹妮喊道。

    “胡说。修米罗帝国已经灭亡了一千多年。”雷同样不能接受。

    但亲王并不在乎他们相信与否。他单手挥舞重剑,在半空虚划几下,一个散发出暗红色光芒的“t”形魔法阵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并且缓缓升上了半空,悬停在约10米高的位置。“t”形魔法阵旋转着,以似乎没有极限的速度向外洴发着黑暗魔法能量,一股庞大的魔力漩涡在皇宫前院形成,魔力漩涡搅动着空气产生了混浊的狂风。除了处于被吸血亲王挟持之下的苏菲娅外,其他伙伴们被黑暗狂风刮得不断后移,衣服被扯得“扑扑”作响。原本美丽的草屏,在经历过连翻摧残之后,终于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花草的生命力被迅速吸走了,鲜嫩的花草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大幅枯萎。

    而在黑色旋风的核心:“t”形魔法融入了空间,变成了一条“t”形的空间裂缝,从里面浮现出一口古老的青铜大钟,并悬停在被召唤出来的位置。

    “这口钟,难道是……”苏菲娅仰望着天空的异象,吃吃地问道。

    “没错,这是一口丧钟。”亲王冷笑道,“还有10分钟,丧钟就会敲响,然后全城人……”

    “快住手啊。”苏菲娅不敢再听下去,“汉沙城里的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屠杀他们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跟这城里的人没有任何私人恩怨,而且杀他们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但也没什么坏处。我只是喜欢这么做。”亲王说出令苏菲娅几近崩溃的话。

    仅仅是出于一己的喜恶,就拿全城人的性命来玩乐;而自己发誓要保护人民,现在却无能为力,什么事都做不到。挫败感在苏菲娅的情绪中迅速漫延。

    “但是,要我放过这座城市也不是不可能。”吸血亲王话锋一转,像在绝望中施舍半丝希望。

    “求你了。只要你放过城里的人,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急病乱投医的苏菲娅已经别无选择,她作出了最坏的打算。

    “很好,这才是我修米罗皇族应有的作风。”亲王松开手,让苏菲娅倒在地上,“科丽斯塔皇妹,我再跟你玩一次‘二选一’的游戏,如何?”

    “二选一?”再次从亲王口中听到这个不详的词语,苏菲娅的心脏“卟嗵卟嗵”地加快跳动。

    亲王伸出手,指向在黑暗魔法风暴中艰难支撑的乔伊卡、雷、丹妮三人,漠然道:“我会让丧钟立即敲响,让死亡降临在他们三个人的头上,但同时,‘丧钟为谁而鸣’的诅咒就会自动解除,城里的人会因此得救。但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死掉,丧钟就会在12点的时候准时敲响,到时死的就是城里的人。”

    “什、什么……”苏菲娅只感到脑袋“嗡”地一声,然后是一片空白。

    虽然她已经作出了最坏的打算,但显然这结果是她所未料想到的。

    “科丽斯塔,作出选择吧。”吸血亲王继续添柴加火,“一边是全城人上万条生命,另一边是三个不知所谓的同伴。两边都已经放在天平上,你会选哪一边?”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曙光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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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名德克拉,即将成为并注定要成为血族的新领袖。

    我接收了奥兰多的一切,包括他的全部日行者之血、他的城堡、他的部下、他的财富。

    在将所有包袱丢给我之后,奥兰多终于得到了他两百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休息:死亡。

    但是,在彻底灰飞烟灭之前,奥兰多这样对我说:“听着,不管你要进行什么样的战争,我们血族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狼人。消灭狼人也是血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

    “狼人?”我迅速翻查一下脑中的记忆,确认奥兰多让我阅读的历史并无错误,“他们不是在一百年前已经被全部歼灭了吗?”

    “没错。如今的狼人的确已经灭绝了,但他们最终会回来的。之所以要你统一血族,就是为了与我们命运中的宿敌再次决战作准备。”

    ……

    狼人终会回归?我不知道奥兰多为何会作出这样的预言。这个预言的真伪,在我日后漫长的岁月中,是否有得到验证的机会,也不得而知;但我目前的任务,就是要将四分五裂的血族统一起来。

    统一血族的最大障碍就是幸存的其他三位长老,他们分别是:富兰克林、山铎、李奇微。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与奥兰多同等的实力。不知道是因为势均力敌,还是真如奥兰多所说,无法对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下死手,血族的内战进行数十年,四大长老谁也消灭不了谁。

    但是这样的局面很快就会结束了。

    三位长老中势力最强的是富兰克林,因此他成为我首先开刀的目标。由于我成为日行者的时日尚浅,而且才接管奥兰多的势力没多久,富兰克林对我这个后辈极为轻视。他的轻敌也为自己的最终毁灭埋下祸根。身为人类的时候,我就是修米罗帝国的“军神”,调兵谴将对于我来说是轻车驾熟的事;而且,富有远见的奥兰多早在富兰克林的阵营中安插了内线,发挥着重要的作用。经过15次的交锋,富兰克林的势力硬生生地被我一点一点地扳倒。富兰克林本人,他的力量与日行者之血被我吸得一干二净后,与奥兰多在死亡的国度中重聚,至于他的残余部下和财富,也被我全盘接收。

    富兰克林的覆灭给予另外两名幸存长老极大的震慑。山铎和李奇微相当清楚,如今我拥有两位吸血长老的力量,他们任何一人都不能单独与我对抗,而且我不会对任何某一位长老手下留情,于是他们结为同盟,组成了讨伐我的联军。

    然而,历史上不管重复多少次,年老的一代总是会被年轻的一代所取代。早在奥兰多选中我的时候,已为吸血长老的时代敲响的丧钟。山铎和李奇微的联军采取直捣黄龙的策略,对我的据点--隐藏在树林里的奥兰多的城堡发动突然袭击;可是这早已在我的意料之中,在此之前,我也将城堡的所在地的情报故意泄露给另一股企图歼灭我的势力--中央教庭。

    当两位长老的联军和圣殿骑士团在奥兰多的古堡相遇时,那一晚战斗的惨状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第二天,城堡和树林几乎被彻底毁灭,而我要做的,仅仅是在双方战至两败俱伤、筋疲力尽的时候走进战场,将遭到重创的两位长老从容地带出来而已。接下来等待着山铎和李奇微的,将会是奥兰多和富兰克林经历过的命运……

    将四大长老的血液和力量集于一身,我成为了吸血鬼中当之无愧、唯一的王者。在我的感召之下,散布于世界各地的血族逐渐聚焦到我身边,我把血族的臣民带到了新的领地--以前我带领修米罗帝**队与兽人交战时无意中发现的、位于兽人国与精灵共和国之间的一条荒芜人烟的山脉。我将这座山脉命名为“鲜血山脉”,并在山里建造了一座城市,名为“曙光山庄”,以此为依托作为血族的栖息之地,我还编写了统治血族的法律:

    曙光山庄既是一座城堡,也是一个巨大的农庄,饲养大批动物作为血族的食物,以此为代价,所有血族未经我的许可不得吸食人血;

    我用自己的日行者之血在城市四周布下结界,使得在曙光山庄内的血族同胞可以尽情享受阳光而不用担心被烧成灰烬,但任何人在得不到我同意时不得离开鲜血山脉;

    所有人都有保护鲜血山脉和曙光山庄的义务,对胆敢入侵之敌予以毁灭;

    不得随意发展新成员,执行“初次拥抱”需经我的批准;

    所有接受了“初次拥抱”的新成员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被正式承认,若在训练之后仍无法压抑对人血的饥渴,必定将其摧毁;

    任何反抗我的血族必定要毁灭;

    ……

    一系列极为严柯的法律,成功地约束了我治下血族臣民的行为,以此重建已遭崩坏的秩序。虽然仍有极少数家伙坚持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人类只是食物”,不服从我的统治,跑到外面的世界惹事生非。对于这些叛徒,我只能直接剥夺其**的存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血族虽已隐居避世、休养生息,但始终不能逃脱争斗的命运。

    奥兰多城堡的一役,圣殿骑士团受我愚弄,成为我借刀杀人的工具,这件事让中央教庭感到奇耻大辱,他们先后三次对鲜血山脉发动了“圣战”。

    结果当然是全遭惨败。对于那些胆敢踏入鲜血山脉的“神圣军队”的士兵,他们的血液被吸尽,干瘪的尸体被挂在鲜血山脉的山麓,以警效犹。中央教庭大举震怒,可他们又无可奈何,正面强攻不可能凑效的情况下,这群道貌岸然的教士们便使出了他们最不原意承认、但又最擅长的手段:间谍!

    ……

    *************************************************

    23:54。

    “剩不了多少时间了,赶快作出选择吧,科丽斯塔。”吸血亲王逼迫着无助的苏菲娅,“市民,还是同伴?”

    “我……我……”绝望重复着一次又一次,无能为力的苏菲娅已经失去了选择的资格,她只好用蚊蚋的声音恳求道,“无论是市民,还是同伴,我都要救。要杀就杀我一人,放过他们们吧。”

    “嘿嘿……”亲王大笑起来,“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我早就想到你会这么说。科丽斯塔,虽然你跟我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总有血缘关系,我不会杀你的。不过,你要同时救回同伴和市民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听到亲王这句回应,苏菲娅有了一种更加糟糕的不祥之感。

    “加入我们血族。”吸血亲王终于揭开了他的底牌,“跟我回鲜血山脉吧,科丽斯塔,你将成为曙光山庄的新主人!”

    “什么?”苏菲娅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听觉。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科丽斯塔,我要你代替成为新一代的血族之主:吸血公主。”亲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菲娅的耳际。

    “成……成为吸血公主?”这是苏菲娅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代价。

    被黑暗魔法风暴所拘缚的乔伊卡、雷、丹妮三人,虽然失去行动能力,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苏菲娅和亲王之间的对话,他们大声叫喊道:“苏菲娅!千万不要听他的!”

    “多嘴。”亲王手指轻轻一晃,头顶的丧钟发出轻微的震动,传来“嗡”的低沉声响。

    接着,处于黑色风暴拘缚下的三位伙伴显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亲王让丧钟加快剥夺他们的生命力。

    “住手!”不忍看同伴惨状的苏菲娅嘶声力竭地呼喊,“放了他们,让我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我、我答应……”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吸血公主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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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06。

    距离丧钟的敲响只剩4分钟。

    “吸、吸血公主?你这么做是何目的?”苏菲娅吃吃地问道。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吸血亲王德克拉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次,“你要代替我成为曙光山庄的新主人,担当血族下一任领袖。”

    “为什么要选中我?”

    “我们血族的历史,吸血长老的时代维持了200多年,吸血亲王的时代维持了1700年,如今也该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最有资格继承我的所有的人选,就只有与我存在血缘关系的你--科丽斯塔。”

    “我不是什么科丽斯塔,我是苏菲娅。而且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吸血公主、血族新任领袖。但是只要能够救得了同伴和市民,我并不在乎我会变成什么样。”苏菲娅站起来,转过身面向亲王,说出无法回头的话,“我……答应你。”

    “好!爽快。”

    亲王嘴角边露出笑容,他手指稍稍一摇,丧钟的轻微震动和低吟立即停顿了,“t”形魔法阵再次出现,丧钟重新回到魔法阵里面,失去了踪影。

    束缚着伙伴们的黑暗魔法风暴顿时消失无踪,恢复行动自由的乔伊卡、雷、丹妮三人纷纷栽倒在地上。他们扶着脖子,不停地喘气,刚才的风暴差点让他们窒息。

    “走吧,科丽斯塔,现在就跟我回曙光山庄。”

    亲王抓起苏菲娅的手,拖失魂落魄的她走向皇宫前院的中央--原本是小天使雕像和喷水池的遗迹。

    两道粉红色的空间传送魔法光芒出现在亲王左右两边。已经出局的利昂和梅莉莎,应主子的召唤,再次现身。利昂被乔伊卡锯断的双手尚未复原,而梅莉莎被雷用钢枪击伤的左臂依旧低垂着。

    吸血亲王朝利昂望了一眼,利昂心领神会,失去手腕的双臂往上高举,一个直径达20多米的巨型空间传送门在他背后开启。

    全城的80多万只蝙蝠再次涌动起来,朝同一个方向--皇宫前院聚集过来。蝙蝠群一头涌进传送门里面,消失在另一边。

    利昂、梅莉莎、吸血亲王、苏菲娅,他们四人先后走过身去,朝巨型传送门走进去。

    “苏菲娅姐!”

    “别过去……”

    雷和丹妮以沙哑的声音嘶吼着。

    “混帐、混帐……”

    乔伊卡抬起弓箭,瞄准即将踏进传送门的亲王的后背,但是他的体力被黑暗魔法风暴大量吸走,双手抖颤不已,连拉动弓弦的力气都没有了。

    已经无法阻止了。

    三位伙伴们,眼睁睁地目送着苏菲娅被吸血亲王带进了连接鲜血山脉的空间传送门里。

    苏菲娅转过头,最后一次望向大家,一滴清泪沿着她的眼角淌下。

    ……

    光明纪元1687年4月16日凌晨00:02。

    因巨型传送门的关闭而暂时恢复平静的汉沙城,再一次热闹起来。

    霸绝天下的龙威从天而降,伴随着流光异彩的银色光泽,一头巨大的银龙降落于早已成为战后废墟的皇宫前院。

    一瘦一胖两条人影先后从龙背上跳下来。

    “雷!”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俺俺一息的弟弟,卡修斯不顾长途飞行和高空缺氧严寒对身带来的严重不适,三步并五步地朝雷冲过去。“雷,你醒醒、醒醒啊!……啊?乔伊卡、丹妮?你们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我们来晚了。”

    欧文抬起头,望向皇宫主体建筑的塔楼顶端。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但那里正站着一位王者。

    *************************************************

    次日中午。

    圣教皇岛,教皇殿。

    “教皇殿下,卢梭骑士在外等候。”

    暝想厅外传来一名神官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遵命。”

    大门“咿呀”地一声打开,又旋即以“咿呀”的声音关上。

    “你终于想通了。朕就知道你早晚会来。”

    端坐在宝座上面,那位穿着白色主教袍、戴着银制面具的男人,吐出平淡但神圣得令人感到窒息的声音。而在宝座的台阶下面约20多米远处,一名年轻的骑士停下了脚步。

    啦渣的胡子已经被剃光,颓废的醉瞳恢复成神彩熠熠的虎目;满身的酒臭已经闻不到,重新沐浴过的身体,散发出阵阵玫瑰花香;破破烂烂有衣裳,换回了闪闪发亮的骑士战甲;腰间别着的不再是酒瓶,而是两柄即使收在剑鞘里也无法深藏其锋芒的利剑。

    其中一柄剑的剑柄以下通体漆黑,从里面隐隐地散发着慑人心神的神秘魔力。“忏悔之泪”--朱利安昨天才知道,这柄他从七罪之塔的塔顶取得的新武器的名字。这是一柄能够与人对话的剑。再一次来到教皇面前--也是这几天来,他和剑讨论的结果。

    朱利安没多废话,直奔主题:“今天我过来,是希望教皇能帮我一件事。”

    教皇没有说话,他等待着朱利安提出要求。

    “恳求教皇篡改芙蕾的记忆,让她不要想起家族那桩悲惨往事。”说到这里,朱利安又想了一想,更正道,“不,无需篡改她的记忆,让她暂时遗忘这段记忆就够了,只要几个月。”

    对此朱利安非常有信心,芙蕾记不起自己与他共同的经历并不重要,只要让他能够与她重新开始,再共同经历几个月,即使芙蕾那段痛苦记忆再次恢复,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能化解两家的仇恨。

    “控制人的记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朕可以帮忙你,但你要先替光明上神做一件事。”意料之内,教皇提出了他的交换条件。

    “好。”朱利安苦笑一声,答应了,“不知道这一次倒霉的是谁?”

    “你误解了,朱利安。朕并非要你去杀某个人,或者对付什么人。只是想要你找到一件东西。”

    “寻物?”朱利安眨眨眼睛,他没想到教皇会给予他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

    波勒王国。

    王都汉沙城,皇宫。

    城禁已经解除了,市民们可以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但是他们的心中仍然惴惴不安,因为光明纪元1687年4月15日的晚上,汉沙城的居民们经历了他们建城以来前所未有的怪异现象:诡秘的钟声、阴森的蝙蝠群、被毁的街区、发生火灾的教堂、莫名其妙的沉睡、奇怪的光芒、银色巨龙……所有不可思议的一切,都集中在一个晚上发生;这与半年前的鹰身女妖大举来袭的事有何关系?

    人们不自觉地将这一系列变故与13年前的“汉沙之乱”相提并论。不少人对都里斯王能否保护他们心存疑虑,一些达官贵人甚至考虑搬出王宫。

    国王都里斯一世站在御书房的窗边,目睹着底下的士兵和工人,在清扫着狼籍不堪的皇宫前院。

    在他背后的书桌上,摆放着由一个水晶棋盘和若干象牙棋子组成的残局。

    “陛下,别院里的客人求见。”书房外传来卫兵的声音。

    “请进。”

    同样的声音在房门打开和关上的时候重复着。

    “你那位银龙朋友已经回去了?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却不用它去追击,合适吗?”都里斯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位来访的客人是昨晚姗姗来迟的两位之一;由于卡修斯正在急急忙忙地照料着受重伤的同伴,因此来到御书房里的肯定是欧文无误。

    “我答应过冰尤斯,只需要把我们送到目的地就可以回去,我不能食言。”欧文平静地回答道。

    “对于那小姑娘的事,朕深感遗憾。但是你的表现也太镇定了。”

    “如果要说到镇定,我又如何比得上国王陛下您这么稳如泰山?”欧文调侃道,“其实陛下您早已知道昨晚之事虽凶险万分,但最终绝不会多死一人。因为这是您和那吸血亲王早已敲好的剧本,包括苏菲娅被掳走,也是剧本里的一个情节。我说得对吗?国王陛下。”

    “咦?”欧文的话让都里斯不由得转过身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吸血亲王早串通好的?”

    “本来我没这样想,但在进来这书房之后,看到那一边,我就明白了。”欧文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书桌的残局棋盘。

    “是啊,真可惜,这局棋还没下完他就走了。”都里斯这么说,相当于向欧文坦承自己与吸血亲王之事,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回头想一想,那其实也不坏。吸血公主?那可是能统率整个吸血鬼一族的大人物啊,比一个人类国家的君王显赫得多。”

    “不。”欧文摇头道,“苏菲娅肯定有她无法回避的宿命要面对,但吸血公主绝对不是她的命运。”

    “命运?呵呵,去了雪域联邦一趟,你就变成了一个占卜师了?朕记得你之前总是将‘与命运抗争’之类的话挂在嘴边,现在怎么又顺从命运了?”都里斯笑道。

    欧文再一次摇头,否定都里斯话中的意思:“我并非顺从命运,但要反抗命运之前,首先要理解命运。行军打仗也是这个道理,对吧?”

    “若谈起哲学理论,朕可要甘拜下风了。”都里斯摆了摆手,道,“但你特来找朕,只是为了讨论哲学吗?”

    “当然不。我是来向陛下辞行的。”

    “又是辞行?”

    “嗯。我要把您未下完的棋局继续下去。”说罢,欧文手一扬,女武神的雕像出现在他掌心。

    ……

    送走了欧文之后,都里斯的表情恢复为肃穆。

    吸血鬼大闹王都,这个小插曲似乎已经过去……没错,对于伙伴们来说或许是天大的事,但对他都里斯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如今,被小插曲耽误了七天的大事更加显得刻不容缓了。

    都里斯走到书桌边,但他对水晶棋盘上的残局视而不见,而是直接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红皮文件:那是谍报网“树林”覆灭的绝密报告。

    “教皇,你别太小看我。”都里斯的嘴角出现阴暗的冷笑,“没有了‘树林’,还有‘鱼群’。”

    他拿起鹅毛笔,在红皮文件的报告下方写下潦潦数字的批复:

    “鱼苗孵化,鱼群出海。”

    (第八部分完)
正文 第八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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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章节顺序

    1、班:

    原法耶鲁帝国黄金亲卫军的战士,叛军攻破帝都时,见看大势已去,班当了逃兵,携妻女乔装打扮企图离开危城,但最终劫数难逃。

    2、都里斯?希斯特:

    谍报组织“树林”的覆灭令与教庭对抗的都里斯王大感伤神,但祸不单行,偏偏在这重要时刻遇上吸血亲王德克拉和两名亲信的袭击,都里斯凭借着出众的战斗技巧和智慧逃脱,劫被吸血亲王以全城市民的性命为威胁要求找到其儿子。都里斯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远在千里之外的伙伴们。后来经过与吸血亲王的相处和对弈,两人竟成为了知交。都里斯早已知道吸血亲王一行人不会大开杀戒,却没有将此事挑明,任由伙伴们与吸血鬼大战,他却躲在一旁观战,好像在策划些什么。吸血鬼的事件结束后,都里斯唤醒了另一个潜伏在中央教庭里的谍报组织“鱼群”。

    3、史维康?希斯特:

    法耶鲁帝国二皇子,柏恩城破后,逃到南方的波勒王国投靠其皇叔都里斯,觊觎波勒王国的王位,目前都里斯以监督建造新城为由,将史维康打发到西部沿海的新国土。

    4、奥费烈?希斯特:

    法耶鲁帝国二皇子,柏恩城破后流亡到罗卡尔帝国,受到冷遇。

    5、德克拉:

    吸血亲王,亡灵三巨头之一,生前是1700多年前古代修米罗帝国的亲王爱德华?修米罗,童年时遇到无数宫庭暗杀,但在侍童兼好友伍迪的帮助下逐一化解,机缘巧合之下救助了吸血鬼长老奥兰多。成年后听信伍迪的建议,放弃争夺皇座,在外领兵作战,并在伍迪的帮助下建立赫赫战功,被称为修米罗帝国的“军神”。在率军解救被精灵围困的帝国都城时,被蓄谋以久的伍迪叛变所杀。死后被奥兰多转化为吸血鬼,后得到奥兰多所有血液,成为新一代的日行者,接着又打败另外三名吸血长老,成为血族新任领袖,将吸血鬼一族带到鲜血山脉隐居。沉睡了一千多年后因察觉其失踪儿子的气息而醒觉,为寻找儿子带领利昂和梅莉莎到达汉沙城,设下诅咒“丧钟为谁而鸣”,以全城百姓的性命威胁都里斯帮其寻找儿子,但后来与都里斯惺惺相惜,遂改变初衷。在皇宫前院大败苏菲娅、乔伊卡、雷和丹妮,又说出有关苏菲娅的离奇身世,以市民和同伴的生命威胁苏菲娅成为吸血公主。目前以将苏菲娅掳往鲜血山脉。

    6、利昂:

    生前是一位领主,因被好友的出卖而蒙冤入狱,全家惨死在宗教裁判所的刑场上。被复活为吸血鬼后成为血族精英,擅长“遁入虚空”的熟练本领。与吸血亲王前往汉沙城。他操纵空间的能力令乔伊卡陷入苦战,但最终还是被乔伊卡用计击败。在苏菲娅被迫答应成为吸血公主后,利昂打开一个巨大传送门,将吸血亲王、梅莉莎、苏菲娅,以及80万的血夜蝙蝠瞬间传送回鲜血山脉。

    7、梅莉莎(女):

    跟随吸血亲王来到汉沙城的另一位血族精英,外号“蝙蝠女皇”,统率80万只血夜蝙蝠。生前是布雷登公国(王国)的末代女皇莫妮卡?布雷登,因未婚夫加里文?史诺顿解除婚约并移情金龙之事心生妒意,在侍女的挑衅下毒害金龙,结果造成国破家亡的惨剧,后莫妮卡本人被吸血亲王转化为吸血鬼,死去臣民的灵魂也被固定在同等数目的血夜蝙蝠中。与雷在索门第尔教堂发生激战,她操纵的蝙蝠群和强大的声纳攻击使雷陷入绝境,但因察觉到雷是加里文的转世而迟疑,最后被雷击败。

    8、萨可洛斯:

    都里斯的侍卫长。在国王受到吸血鬼袭击次日,与都里斯一起前往城北与吸血亲王谈判,目睹诅咒“丧钟为谁而鸣”释放的过程。

    9、福克斯:

    在都里斯被吸血鬼袭击次日,被命令去清除中央教庭安插在汉沙城内的据点,以防吸血鬼之事泄露。

    10、哈伦?温布尔:

    西兰王国的王储,随“王之典范”军团出征途中被梅丁军队伏击,自己成为狙击的目标,从而察觉出王室内部有奸细。后在坎达尔?胡佛的舍命保护下逃脱,投奔“神鹰之眼”艾登?芬格。

    11、坎达尔?胡佛:

    西兰王国公爵,与艾登?芬格并称西兰两大“军神”,西兰王国最强军团“王之典范”的指挥官,在“王之典范”遭到梅丁王**队伏击时,察觉到王室内部有奸细,为保护哈伦王子负伤,后为掩护哈伦逃脱,率领“王之典范”奋战至一兵一卒,最终壮烈殉国。

    12、布列敦将军:

    梅丁王国精锐之师“八翅金雕”的新任指挥官,是梅丁军队中年轻的后起之秀,指挥“八翅金雕”联合“红宝石”、“闪光斗蓬”以及地方杂牌军共同围歼“王之典范”,其诡异的战术和狠辣的手段令人印象深刻。

    13、路易五世:

    取夺父亲的王位后成为梅丁王国的新任国王,接待西兰王室派来的密使,同意策划围歼“王之典范”和刺杀哈伦王子的计划。

    14、神秘斗蓬男子:

    身份不详,斗蓬下面穿着西兰王室侍从的制服,是西兰王室派往梅丁的密使,跟随在布列敦身边。擅使长弓,曾在乱军中狙击哈伦王子,但因坎达尔的阻挠而失败。

    15、苏利文:

    坎达尔的副官,年龄与体形与哈伦王子相仿,成为哈伦的替身,最后死在坎达尔身边。

    16、弗里奥一世:

    教皇原来与朱利安早有交易,以医治芙蕾为名,诱使朱利安以苦肉计打进“树林”组织内部,最终成功瓦解了谍报组织“树林”。似乎对于西兰和梅丁的战况很关注。目前把一个神秘的寻物任务交给朱利安。

    17、西克斯图斯:

    奉教皇之命对朱利安和塞琳娜进行异端审讯,却受到朱利安的羞辱,后又在教皇的默认之下被朱利安一顿暴揍。因私自动用在西梅战场的情报人员而受到教皇责骂。

    18、美力特迦尔:

    影子圣骑士原来一直跟随着苏菲娅一行,将苏菲娅和伙伴们在思兰西亚平原和雪域联邦之事报告给教皇,现被教皇派至复国者营地执行新的任务。

    19、乔伊卡:

    从雪域联邦来到洛马王国庞德尔贡市疗伤的乔伊卡,在一次赏金任务中活抓了铁钩党的首领,后又重遇他的一位红颜知己阿莎莉,从而获得都里斯派谴狮鹫送来的紧急书信,得到汉沙城的七日危机。于是与苏菲娅、雷、丹妮一起赶回汉沙城。在期限的最后一天,乔伊卡与吸血亲利昂展开激战,在利昂的“遁入虚空”能力之下处于劣势,但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聪颖的智慧,在阿莎莉送赠的银链帮助下打败了利昂。在与吸血亲王的战斗中,乔伊卡通过远程狙击重创了人类形态的吸血亲王,但面对亲王以吸血鬼形态的力量展开的“血之绝对净界”无计划施,眼睁睁地看着苏菲娅被带走。

    20、鲍勃:

    外号“铁指”,盗贼公会铁钩党的首领,因偷走一颗黑珍珠,被接到任务的乔伊卡抓捕归案。

    21、阿莎莉(女):

    庞德尔贡市的美少女裁缝,早年被乔伊卡从人贩子手中所救,对乔伊卡芳心暗许。虽然乔伊卡对她只有**上的需求而无感情上的爱恋,但她一直苦守着自己对乔伊卡的感情,不离不弃。临别时将一条耗尽自己积蓄购买的银链送给乔伊卡,间接协助乔伊卡打败利昂。

    22、欧文:

    本书男一号。雪域联邦的战斗结束后,欧文跟随大家来到庞德尔贡市郊的渔村养伤,从“命运之牌”中得到难以理解的卜文。在得知汉沙城面临吸血鬼挑起的七日危机后,欧文未与伙伴们一起前往汉沙,而是返回雪域联邦,找到身在联邦的卡修斯,消耗了第二个银龙王印信,拜托银龙王子冰尤斯将他和卡修斯送到千里之外的汉沙城。但最终来晚了一步,他们到达时苏菲娅已被吸血亲王带走。

    23、苏菲娅?马丹(女):

    本书女一号。与伙伴们一起到庞德尔贡市郊的渔村养伤,在得知七日危机后,义无反顾地与乔伊卡、雷、丹妮一起返回汉沙城。在吸血亲王设下的“死亡游戏”中,因中了梅莉莎的沉睡声纳而陷入沉睡,直到雷打败梅莉莎才醒来。在皇宫前院与吸血亲王的大战中,苏菲娅与伙伴们历尽苦战,就算使出了女武神的力量也无法打败吸血亲王,被亲王告知她是1700多年前古代修米罗帝国的四十二公主科丽斯塔这种不可思议的身世。吸血亲王以市民和同伴的生命相要胁,要将她转化成吸血公主,代替自己成为新任血族领袖,苏菲娅虽然并不情愿,但最终答应这个要求。目前苏菲娅已被吸血鬼带走。

    24、雷:

    经历过与恶魔撒旦梅菲斯特一战后,雷失去了“巨龙之力”并为此苦恼,后在欧文的反向激励之下重获自信。七日危机时陪同苏菲娅、乔伊卡、丹妮返回汉沙城,追击受伤的利昂至索门第尔教堂,与“蝙蝠女皇”梅莉莎展开激战,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雷的顽强与倔强令梅莉莎回忆起200多年前的加里文。经梅莉莎口中说出,雷的“巨龙之力”之所以会消失,是与他的龙族契约信物血契龙枪损坏有关。最终雷以微小的优势击败了梅莉莎,在梅莉莎口中得知吸血亲王的所在之处。在与吸血亲王的人类形态战斗中,雷拖住了亲王让乔伊卡成功进行狙击;但随后吸血亲王发挥出吸血鬼形态的全部力量时,雷和其他伙伴们无法抵抗,最终无能为力地看着苏菲娅被吸血亲王带走。

    25、丹妮?莱格利斯(女):

    在与恶魔撒旦之战后,丹妮随伙伴们到庞德尔贡市郊的渔村养伤,在调侃苏菲娅时流露出对爱情的憧憬。七日危机发生后又随伙伴们回到汉沙成,她和苏菲娅是第一批与吸血亲王交手的人。由于实力不济,一直被吸血亲王压制,但在苏菲娅的辅助下,依然坚持到乔伊卡和雷的相助。

    26、朱利安?卢梭:

    朱利安当日被判处死刑,其实是与教皇之间的交易,以苦肉计打进“树林”组织内部,以换取教皇对芙蕾的医治。在与“树林”成员的日夜相处和共同战斗中的日子里产生了感情,令朱利安的良心倍受煎熬;在裴多疗养院拯救芙蕾的行动中,朱利安为救“毛榉树”和“椰树”,与被篡改记忆的威廉对战,几乎丧命,但朱利安最终还是按照与教皇之间的约定,将“树林”引向毁灭。在审判大厅中,恢复身份的朱利安通过暴打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来发泄压制已久的悲伤和怒火。他本以为带着芙蕾远走高飞,便能与中央教庭一刀两段,没想到天意弄人,自己的父亲竟是屠戮芙蕾全家的元凶,而且芙蕾丧失了与他一起的感情和记忆,一对恩爱的恋人变成仇敌。朱利安万念俱灭,意志消沉,终日醉酒渡日;却因感受到魔剑“忏悔之泪”的呼唤,朱利安来到七罪之塔的塔顶取得“忏悔之泪”。通过数日与“忏悔之泪”交流,朱利安决定重新震作,再次求助于教皇,并从教皇处领到了神秘的寻物任务。

    27、尤坦科神官:

    “桦树”。负责主持裴多疗养院的布道大会,掩护“树林”成员的行动。

    28、塞琳娜(女):

    “红树”。她似乎与旧袄克王国(现沙利兰王国)的被废弃国教拜火教有所关联。实际上是“金钱树”(即代替朱利安被捕的“杰克”)的亲生母亲。擅长御蜂之术,携带两口小型蜂箱,操纵蜜蜂击退来袭的鹰身女妖,帮助朱利安找到芙蕾,后被中央教庭俘获。是“树林”唯一的活口,在面对教皇亲自进行的审讯时,塞琳娜接过朱利安暗中传来的匕首自栽身亡。

    29、“苹果树”(女):

    身为疗养院的修女,无法直接参与行动,却在疗养院一房间里放下一套军事制服和一套修女服,协助朱利安和塞琳娜乔装潜入。她是“毛榉树”的直属上级。

    30、“毛榉树”:

    “毛榉树”的直接下属,公开身份是裴多疗养院的军士,身材魁梧,擅使长剑(实际上是被封印的长刀),喝下“血狂之滴”与被篡改记忆的威廉死战。

    31、“火炬树”:

    一名少年。也是“桑树”祝福骑士麦伦的侍从。攀爬技术高超、身法灵活。在朱利安和“树林”成员受到鹰身女妖袭击时,独自一人引开四只鹰身女妖。

    32、“彩栎树”:

    擅用短弩,与妻子一起抵挡鹰身女妖。

    33、“橡树”:

    携带多个魔法卷轴,与丈夫联手抵挡鹰身女妖。

    34、“杉树”:

    负责救助另一个营救对象威廉,最终死在被篡改了记忆的威廉手中。

    35、“椰树”

    擅使双钩爪,喝下“血狂之滴”,与“毛榉树”联手死战被篡改记忆的威廉。

    36、威廉?马诺:

    实际上威廉并没有死,他由于知道七罪之塔的秘密,被“树林”组织定为“另一个营救对象”。可是由于威廉的记忆被中央教庭篡改,把营救自己的“树林”成员和朱利安当成敌人,杀害“杉树”后又连续重伤“毛榉树”和“椰树”,并与朱利安对决,凭借着更胜一筹的战魂打败了朱利安,然后被喝下了“血狂之滴”的“毛榉树”和“椰树”推下楼。

    37、芙蕾?莱格利斯(女):

    教皇使用了“圣灵的恩赐”治愈了芙蕾,使她终于醒过来,但由于“圣灵的恩赐”并不完整,芙蕾的记忆受到干扰,她忘记了与朱利安的时光和感情,反而记起了4岁之前全家被灭门的惨状。芙蕾将卢梭家族的人视为仇敌,差点因此杀了朱利安。

    38、乌列:

    掌握“断罪”的炽天使,是冷酷无情的法官,审判和处罚一切罪恶。

    (未正式登场)

    39、卡修斯:

    与其他伙伴们不同,卡修斯并未到洛马王国的庞德尔贡市养伤,而是留在雪域联邦,协助组建扫荡部队清除留在联邦里的虫宿行尸,在卡修斯不注意的时候,他成为雪域联邦的英雄和精神支柱。欧文找到他并告知吸血鬼制造的七日危机时,得知自己可能是解除危机的关键时,卡修斯义无反顾地跟随欧文,在银龙冰尤斯的帮助下返回汉沙城,但当他们最终来晚了一步。

    40、坤布?安布斯顿:

    坤布已成为雷鸥佣兵团的重要干部,他指挥舰队到庞德尔贡的港口补给,碰巧遇到急于回波勒王国的伙伴们,立即使派遣最快的战舰将苏菲娅、乔伊卡、雷、妮四人送到波勒王国的港口。

    41、加里文?史诺顿:

    200多年前布雷登公国的护国大臣之子,与莫妮卡公主有婚约,被金龙带走5年后以龙骑士身份回归,宣布与莫妮卡公主解除婚约并与金龙幻化成的女子结婚。虽然号称龙骑士,但由于守卫契约并未得到金龙族的承认,因此不能使用“巨龙之力”。因莫妮卡女王的妒火而死。实际上他是雷的前世。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与都里斯的对话中出现)

    42、普罗索三世:

    1700多年前修米罗帝国的第十五任皇帝,爱德华与尼碌的父亲。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的回忆中出现)

    43、尼碌?修米罗:

    爱德华一母同胞的大哥,父皇普罗索三世驾崩后登基,史称“尼碌大帝”。因其铁血手段在历史上留下“暴君”恶名,但治国才能出众,修米罗帝国在其治下到达顶峰。在精灵军队围困帝国都城时,尼碌大帝患急病突然驾崩(实际上是被毒死)。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的回忆中出现)

    44、蒙德里恩?修米罗:

    修米罗帝国的未代皇帝,尼碌大帝的长子,在父亲驾崩后仓促登基。性格优柔寡断,没什么治国才能,修米罗帝国在其治下迅速衰退。精灵族的复仇军队被打退后,帝国的共同敌人消失了,蒙德里恩受到他两位兄弟的反对,帝国的历史终结,版图因此一分为三。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的回忆和与都里斯的对话中出现)

    45、伍迪:

    修米罗帝国四皇子爱德华?修米罗的侍童,名义上是贵族子弟,实际上是代替真正的贵族当侍童还债的穷人。帮助爱德华抵挡无数暗杀,成为爱德华的良师益友,他的一言一行影响着爱德华的决定。在爱德华四处征战时,伍迪成为爱德华的参谋长,帮助他建立军功。但实际上伍迪包藏祸心,他在为爱德华量身打造的双手重剑“无尽的嗟叹”中下了慢性毒药,最终在中央教庭许予的承诺面前,将其多年来累积的怨恨全部释放,他杀害了自己的主子兼好友爱德华,并毁灭了与他建立起来的军队。然而在榨干了利用价值之后,伍迪被中央教庭无情地抛弃,对人生失去了希望的他终日流离酒馆,过着颓废潦倒的生活,直到复活为吸血鬼的爱德华为他解脱。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的回忆中出现)

    46、奥兰多:

    经历伐魔战争和与狼人的战争后幸存的四位吸血长老之一。机缘巧合之下与爱德华相遇,并为此观察了爱德华二十年,在爱德华被杀后,奥兰多召回他的灵魂,将其复活为吸血亲王德克拉。实际上奥兰多的愿望是死亡,他将自己的全部鲜血给予了爱德华,使他成为新一代的日行者,并委以新任血族领袖的重任后,最终化为飞灰。在临死之前留下了“狼人一定会回来”的预言。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的回忆中出现)

    47、冰尤斯:

    欧文使用了第二个银龙王印信,于是这位银龙王子便将欧文和卡修斯千里绍绍从雪域联邦带到波勒王国。

    48、富兰克林:

    经历伐魔战争和与狼人的战争后幸存的四位吸血长老之一。被吸血亲王消灭。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的回忆中出现)

    49、山铎:

    经历伐魔战争和与狼人的战争后幸存的四位吸血长老之一。被吸血亲王消灭。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的回忆中出现)

    50、李奇微:

    经历伐魔战争和与狼人的战争后幸存的四位吸血长老之一。被吸血亲王消灭。

    (未正式登场,在吸血亲王的回忆中出现)
正文 第一章 古老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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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卡尔帝国位于星河大陆北部,南接梅丁王国,西南方与具有传奇色彩的岛国西兰王国隔海相望,东北方与雪域联邦隔着一条寒冰海峡。罗卡尔帝国拥有圣光明教社会12个世俗大国中最为辽阔的领土,但人口只排列第五名,位于法耶鲁帝国、波勒王国、梅丁王国、圣奥路非王国之后,而且90%以上的人口都聚居在位于东西岸沿海地区,以及南方与梅丁王国接壤的狭长边境地带,其他地方大多数都是荒无人烟的山区、树林、冰原。

    虽然拥有“帝国”的称号,但罗卡尔的国力却并不怎么出众,世人谈到罗卡尔帝国,首先想到的并不是他们的铁甲战车有多厉害,而是这个国家拥有12大国中最为久远的历史,它也是现存最古老的帝国,在圣光明教本身建立之前的几个世纪,这个国家就已经存在了。不同于在历史上许多拥有过辉煌成就而后又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帝国,罗卡尔帝国没有大起大落的历史,这个国家一直以相对稳定的状况存留至今。除了海神族和恶魔,罗卡尔帝国历史上鲜少受到强大的外敌入侵,他们也极少对外扩张,大概是漫长的岁月连整个国家的雄心壮志都消磨了。而其他国家甚至中央教庭,也极少会对罗卡尔帝国指手划脚,更不要说兵绒相见。罗卡尔帝国就像一位德高望重的年迈长者,漠然旁观着后辈之间的争夺。

    但是,一直保护着这个国家免受外侵的,并非漫长的历史,而是与人类定下守卫契约的金龙族。金龙栖息的圣域,就位于罗卡尔帝国内陆的广袤山岭中,这也是为何帝国的人口会集中居住在沿海和边境地区,而内陆几乎成无人地带的原因,龙类不喜欢人类太过靠近它们的领地。而且罗卡尔帝国与金龙族的渊缘,也绝不只存在于地理上。据说,统治帝国的皇室卓根家族,其起源可追溯到第一位与金龙族定下守卫契约的龙骑士亚历山大·卓根,而“卓根”一词也是来自于古代语言中“龙”的意思。至于帝国的首都亚历山大港,其命名也是为了纪念这位先祖而建立。

    亚历山大港位于帝国的东南部的奥洛帕海沿岸。作为一个港口城市,同时也是罗卡尔帝国的都城,在亚历山大及它周边的城镇附近,聚居了相当于全帝国30%的人口,政要、贵族、商贾、冒险者……云集于此,相当繁华。

    光明纪元1687年4月20日,数十位的帝国大臣、贵族、教区神职人员,以及数量庞大的仪仗队,聚集到海港附近。因为收到有教皇亲授的特使大人莅临的消息,所以这些人提前做好了准备,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到了当天上午9点钟左右,一艘悬挂着圣殿骑士团的旗帜及下属海战军团“奇迹之海”徽号的大型战舰停靠在港口时,人群的情绪顿时高涨起来,仪仗队卖力地演奏着欢迎乐曲,管事的官员和地区主教培着笑脸迎了上去。

    从圣教皇岛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这位特使大人很年轻,是被教皇刚刚晋升的祝福骑士,而且其世俗出身似乎还是来自本国的,虽然未曾得知特使的身份,但可以推测出其家族应该在帝国中拥有不俗的地位;因此谁能首先巴结到特使,谁就捞到更大的政治成本。

    然而,结果令所有人都失望了。因为从战舰上鱼贯而下了一大批水手和圣殿骑士团将士之后,却没有见到特使的现身。一位担任特使副手的高阶主教面带歉意地向前来迎接的人解释道,特使大人在战舰还未靠岸时,就已经携同他的近身侍从乘坐小船离开了,说是有秘密任务要执行,其他人根本拦不住。

    此时在距离港口不远的一间酒馆里,靠近窗口的位置,坐着两名将自己全身笼罩在斗蓬里的男人。

    看着窗外那一张张包裹在锦衣华服之下、挂满献媚和失望的笑脸,坐在左边的那名男子鄙夷地冷哼一声。“伙伴,结帐。”他将钱放到桌子上,然后站起到往酒馆门口快步走去。

    原本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也立即站起来追上去。

    “主人,我们要去哪里?”从后跟上的男人与前者并肩而行,问道。

    “去皇宫。还能去哪里,当然是首先拜会帝国的女皇陛下,这是最基本的外交礼节。”被称为“主人”的男人回答道。

    “什么?我还以为真有什么秘密任务,才会提前下船的。”

    “我只是不想再见到那些难看的笑脸而已,从小到大都是。”

    对方沉默了下来。

    “不要紧的。”被称为“主人”的男人道,“你就如实地向教皇报告吧。”

    “主人,我可以再次发誓,我只是奉教皇之命成为您的侍从而已,并不是为了监视您。”他把在船上反复说过几次的话又重申了一遍。

    “随便吧。”朱利安也不再作什么争论。他心中明白,不管身边这男人是不是为了监视他而存在,已经不是在他朱利安的意志可以控制的了。

    在数日前接到了教皇亲授的寻物任务之后,他朱利安·卢梭就被委任为教皇特使,前往任务的第一站:他的故乡罗卡尔帝国。在出发之前,教皇要给他配属一名骑士侍从。

    由于朱利安并非出生于骑士世家,没什么骑士与侍从的观念,而且朱利安从小就待人宽厚,即使对家里的佣人也平等对待,视为亲属;所以朱利安当时想都没想,真正回绝了。但教皇坚持要给他配属侍从,理由很简单:骑士本应有属于自己的侍从,这不仅是世俗社会的规矩,也是符合圣光明教的教义,更何况作为高级骑士阶级的祝福骑士,没有侍从说不过去。

    听教皇这么说,朱利安也不再坚持己见,不是他认同了所谓的“规矩”,而是他心中明白,“侍从”只是一个榥子,教皇其实是要在他身边安插一个眼线,随时随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中央教庭即使是对教庭忠心耿耿的人都不遗余力地监视,更何况像他那样曾经背叛过教庭、又拒绝向奉献忠诚的人呢?

    只是出乎朱利安意料之外,教皇给朱利安配属的侍从,是一个独臂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失去的那条手臂,就被朱利安亲手挥剑砍断的。

    前法耶鲁帝**人、原“树林”组织成员、代号“铁树”、投靠教庭的变节者、“夜风蔷薇”的老板……这些身份都集中在一个男人身上:丹特。

    当日在玛多禄城,朱利安受代号为“红树”的塞琳娜委托,刺杀出卖组织的叛徒“铁树”,在废弃大宅中,朱利安砍掉了丹特一条手臂,但并没有硬下心下杀了他,而是用尸体伪造了丹特一家葬身火海的假象,让丹特带同妻儿逃离中央教庭的掌握,逃到没人找到的地方隐居;只是朱利安没想到,丹特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了。讽刺的是,当日朱利安为避免“树林”遭受更大的损失而去刺杀丹特,可后来朱利安对“树林”造成的破坏远超丹特的能力之外。

    至于这男人为何会再次为教庭效命,按照丹特自己的说法:“被中央教庭盯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出生天,我和家人刚刚下船,就被宗教裁判所逮住了。”对于丹特的片面之辞,朱利安懒得辨别真伪,不管丹特是真的在逃亡过程中被抓住,还是主动向教庭投诚,再考究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朱利安只需要明白,他和丹特之间的这层主仆关系--至少是表面上的主仆关系,在任务结束之前都必要维系下去。

    其实选择让丹特成为他的侍从这件事,本身就可以看出教皇的险恶用心。关于朱利安的所有事情丹特都了如指掌,当然也知道毁灭“树林”组织也是由朱利安一手造成的。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一臂之仇,还是对以前“树林”的同伴仍有感情,丹特都有足够的理由杀死他朱利安,因此把丹特留在他身边,可以说是教皇对朱利安时时刻刻的警醒,更断绝了两人共同反抗的可能。这个由两名背叛者组成的奇怪的主仆组合,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猜疑的种子。虽说在一路上,丹特对朱利安都表现得极为忠心和尽责,但若是任务一完成,丹特就会杀死他朱利安,一点都不奇怪。

    尽管对此明白得透彻,但朱利安无从选择,只得在早已被别人编好的剧本上,作为一个傀儡卖力的演出。就算无法得知丹特此时的真正想法,但这个男人说的那名话却很正确:被中央教庭盯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出生天。

    ……

    这个古老的国度:罗卡尔帝国,就是他的祖国,这座名为“亚历山大”的城市,更是他土生土长的故乡。自从14年前坐上开往钥匙岛圣骑士训练营的船之后,今天是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朱利安沉默不语、百感交集。

    “主人,听说这里是您的老家。为何不先回家走一趟,见一见亲人再去皇宫?”见到主子那死寂般的沉默,丹特主动提出建议。

    “家?哼……”朱利安苦笑道,“家在哪里?亲人又在哪里?”
正文 第二章 伊佩雅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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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朱利安和丹特上离开酒馆的两个小时之后,他们俩如愿地在亚历山大的皇宫里见到统治这个帝国的女性皇帝:伊佩雅二世。

    这位端坐在皇帝宝座上的女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标致的美女,雍容华贵的宽松皇袍未能完全掩盖她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段;长长的秀发被盘起来,罩在皇冠下面,却依然有一缕发丝从前额漏出,展现出秀发原本的秀美;一对水蓝色的星眸如同慑人心神一般,令人看到后又忍不住要看第二遍;左眼角边的一颗美人痣,镶嵌在那张几乎无懈可击的脸蛋上,令她那几近完美的五官更令人印象深刻。

    “这么说,你们当真就是教皇陛下派来的特使了?”伊佩雅女皇轻启朱唇,面带微笑地向站在底下拜会的朱利安和丹特询问道。

    从一开始,她的眼神就没有从朱利安身上挪开过,除了刚才审阅教皇亲笔所写的信函的那十几秒。

    “若是女皇陛下认为信函是伪造的,那我也无话可说。”朱利安淡然回答道。

    “妾身怎么会怀疑教皇的特使呢?只见刚刚接到报告说,前去码头迎接的大臣们错过了特使,现在他们应该都在返回的途中。而在这个时候特使突然造访皇宫,妾身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女皇依然含着笑道,不过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很快就转换了话锋,“对了,教皇的信函上说,特使大人的姓名叫做‘朱利安?卢梭’,不知道你与我国的宰相兼财政大臣米高扬?卢梭大公是否有关系?”

    “卢梭大公正是家父。”朱利安并未刻意隐瞒。

    “原来如此。听说卢梭大公的独子在14年前离开帝国,前往教皇自治领接受圣骑士训练,没想到如今已是一表人才了。”说话的时候,女皇的眼神如同长着舌头一般,在朱利安那道与英俊的脸极不相衬的蜈蚣状疤痕上舔来舔去。

    朱利安有一种全身酸麻的感觉,但他还是坚忍了下来。

    “女皇陛下,朱利安这次前来贵国,是奉教皇的法旨来处理一件事。”朱利安不想胡扯太久,他立即进入了正题。

    伊佩雅女皇微微一笑,她听出了朱利安的弦外之音,他居然用“贵国”的尊称来称呼自己土生土长的祖国,显然是不想与自己的出身牵扯太多,女皇顿时明白,为何朱利安要刻意避开迎宾的人群了。她的素手轻轻一扬:“不知特使先生有什么需要妾身和帝国帮忙的?”

    “其实也不需要劳烦女皇陛下,也没必须动用帝国的人力物力,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为免日后发生什么误会,朱利安才向女皇陛下通报一声,希望能予以方便。”

    “既是教皇亲自安装的任务,又怎么是小事呢?请说吧,看妾身是否能帮得上忙。”

    “圣殿骑士团的前军团长帕特宁?麦克曼,他就是来自于罗卡尔帝国的圣殿骑士,不知女皇陛下何否知道此人?”

    “称为‘玫瑰之刃’的帕特宁?麦克曼,历史上最年轻的圣骑士,也是最年轻的圣殿骑士团军团长,我罗卡尔帝国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是帝国很多热血少年崇拜的偶像,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像他一样的英雄,因为大家都知道,从我们罗卡尔帝国走出去的骑士都是最优秀的。”

    女皇这一番话,表面上是赞扬帕特宁,实际上是给朱利安戴高帽,说得如此直白,朱利安又如何听不出来?但他并未有任何情绪波动,以事不关己的语调接下去说:“可惜在多年之前,麦克曼军团长已经英年早逝,教皇陛下希望为他竖碑立转,于是派谴朱利安主仆二人前来收敛帕特宁的遗物。”

    收敛遗物?站在旁边的丹特心头一楞,教皇只为收敛一位已经逝去多年的圣骑士的遗物,就将其作为一个秘密任务派谴特使,这有点说不通。

    “这个……”女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帕特宁?麦克曼的父亲确是我罗卡尔帝国的子爵,然而麦克曼一家遭到神秘杀手袭击,在一夜之间灭门,全家上下30多口人只剩下年仅8岁的幼子帕特宁还活着。这是发生在差不多40年前的事了,关于麦克曼一家灭门的惨剧,到现在仍然是一宗无头疑案,根本无从查明那些神秘杀手是谁,说起来真是惭愧之极。”说到这里,女皇轻叹一声,“当年帕特宁被教会所救,被带到教皇自治领抚养长大,麦克曼的大宅就一直空置,无人居住也无人打理,已然荒弃,如今数十年过去,那里可能只剩下一堆残砖败瓦,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遗物。”

    “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去看看,因为这是教皇交待的任务。”朱利安并未因女皇的话知难而退。

    “好吧。既然特使先生如此坚持,妾身就派人作好安排。”见到朱利安的坚持,女皇唯有顺水推舟。

    “感谢女皇陛下。”朱利安恭身行了个礼,“此外朱利安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我的女皇陛下。这不是任务,只是朱利安自己的私人要求。”

    “请说。”

    “关于15年前莱格利斯公爵的案件,女皇陛下是否知晓?”

    “嗯……”女皇想了一下,答道,“当年莱格利斯公爵勾结雪域联邦,卖国求荣,导致帝国在一场与雪域联邦的海战中失去了两个岛屿,莱格利斯全家也因此伏法赎罪。对了,当年负责审理这个案件的人就是你的父亲卢梭大公,为何现在突然旧事重提?”

    “因为朱利安发现新的情况,莱格利斯公爵通敌卖国之事可能并不存在,而是有人栽赃嫁祸,望我的女皇能重新审理此案。”朱利安提出一个连站在他旁边的丹特都觉得有些荒唐的要求。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变了,朱利安也感觉到,伊佩雅女皇望向他的眼神变得尖锐,让他感到全身发毛。

    “据妾身所知,莱格利斯一家已经全部被诛,不知道特使先生是受何人所托而代理此事?”尽管眼神变了,但女皇的语气依然平缓如初。

    “朱利安并受任何人所托,只是觉得在光明上神注视之下的大地,公义必须得到伸张,若发现有冤枉、错谬而造成无辜者的惨剧,自己却视而不见,实在有违良心。朱利安只是在做自己该做之事”当然,朱利安不会将他想翻案的真正原因和盘托出。

    “特使先生说得不错,妾身也认为若是真有冤情,就必须纠正平反,这样才能彰显帝国法典的公正和庄严。但是此案在当年造成极大的影响,牵涉甚广,而且又是由父皇亲自盖棺定罪,不是说翻案就能翻案的。这样吧,妾身先与群臣商议,之后再作决定。”见朱利安正欲发言,女皇立即停止了这个话题,“特使先生连日乘船赶路,想必你们已经疲累。妾身已在皇宫中安排了舒适的客房,而且御膳房也已准备丰富的欢迎宴席,特使先生和你的仆人就先去休息吧。”

    朱利安右手扶胸,以带着赚意的语气回应道:“我的女皇陛下,您的好意朱利安心领了。在来亚历山大之前,朱利安已在城里物色好住处,而且朱利安身上还有其他重要的任务,只怕要浪费了您的一翻心意。为此朱利安感到非常不安和遗憾。”

    “没关系的,若是特使先生还有事要忙,那妾身就不耽搁了。”女皇环顾左右,“侍卫们,请将特使先生他们护送出皇宫。”

    “感谢女皇陛下体谅。”朱利安结束了他在皇宫里和统治这个国家的女皇最后一次交流。

    ……

    走在繁华的亚历山大街道上,此时已到下午。

    刚刚从皇宫出来的主仆二人饥肠碌碌。

    “主人,咱们现在是回到战舰上还是去找就近的教会?”丹特问。

    “战舰和教会都不去。先找一间旅馆安顿下来再说”朱利安答道。

    丹特摇了摇头。这小子真够呛。

    傍晚时份,他们在一家规模较小但相对干净、舒适的旅馆里住下来。

    两人吃过晚饭之后。

    “主人,这样好吗?咱们是不是应该跟随行的将士们说一声。”

    “最好不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主人,您在想刚才的那女皇吗?”

    看着丹特那强忍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的表情,朱利安顿时警觉起来。

    “丹特,你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您没有注意到吗?刚才在皇宫里,女皇陛下好像对主人有些意思。”

    “闭上你的鸟嘴,忘记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也当作没听过。再有下次,剪了你的舌头。”朱利安几乎要跳起来。

    丹特呵呵一笑道,“主人您也不需要太激动,这种事不正是符合这位女皇的风格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丹特?”

    “罗卡尔帝国当今女皇伊佩雅二世,难道主人一点都没有听说过此人?”

    朱利安摇头道:“我虽出生于罗卡尔帝国,但在我离开帝国的时候,这位女皇尚未登基,所以对她不是太了解。丹特,你了解她?”

    “这位伊佩雅二世女皇,当她还是公主的时候,在皇位的继承权中只排列第9位,可是在8年前,她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从自己的父皇手中接过皇帝的权杖,她的帝位也被教庭所承认。当年她才18岁。至于她为何能赢过了前面的兄姐,多年来一直众说纷纭,但期间最为盛传的说法是利用美色。”丹特娓娓而谈,这时朱利安才想起丹特本来就是一名间谍。虽然“树林”组织的工作对象是教皇自治领,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对其他国家采集过情报。

    “美色?”这个敏感的字眼让朱利安感到一丝不安。

    “伊佩雅女皇今年26岁,到了这个年龄却一直未婚,个中原因耐人寻味。虽然皇室极力封锁,但还是有一些不利于女皇的言论流传到民间,说伊佩雅女皇虽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但生性纵情、放荡,跟不少男性权贵有染。当日她能以排列第9名的继承权取得帝位,是得到了20多名大臣的联名拥戴,至于一位18岁的少女如何能拢络到这么多大臣为自己服务,不让人联系到美色是一件很难的事。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人传她与自己的亲生哥哥有染,否则为什么会有两位继承权排名比她高的皇子会突然放弃继承权呢?这就是为何伊佩雅女皇到现在仍未立皇夫的原因,因为女人一旦结了婚,她的价值就会暴跌。”

    “这些都只是坊间传言而已,不可尽信。”

    “当然不能尽信了。至少在刚才亲眼见到了这位女皇之后,我确认她除了拥有美色之外,还有货真价实的治国才能。”

    “此话怎么说?”

    “主人,您回忆一下。当时您先后提到麦克曼家族和莱格利斯家族之事,这些都是数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又不是发生在她登基之后,可这位年轻的女皇一听到,马上就能说出事情的经过和原委,并没有问过身边的任何待臣。由于主人您是即兴提到这两人件事的,因此不存在提前背熟资料的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女皇平时勤于政务,对帝国过去发生过的大事了如指掌,才会熟背如流。”

    “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像这么回事。”朱利安点头道。

    像丹特这些潜伏了十数年的间谍,每一个人都有独立的情报分析能力,在与“树林”有过数月相处经历的朱利安确信这一点。

    “但是,不管外界传言中的这位伊佩雅二世是否一位放荡女皇,至少从刚才她看您的眼神中,还是看出她对您有些不为人知的想法。”绕来绕去,丹特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我是不叫你别提吗?”朱利安有些生气了。

    “别急。”丹特笑道,“虽然我只与这位女皇见过一面,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晚女皇陛下就会亲身到达旅馆来与主人相见。”

    丹特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就响起了“笃笃”的一阵敲门声。
正文 第三章 喧闹的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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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朱利安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丹特也感到颇为意外:“不会这么巧。”两人整理一下着装,丹特迅速收拾房间里显得凌乱的物品,然后由朱利安亲自去开门。

    “是你们?”

    见到来者是担任他副手的高阶主教,以及三名圣殿骑士团的队长,朱利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主保佑,我们终于找到您了,阁下。”高阶主教卑谦且虔诚地划着十字架,他的头上挂满汗滴,后面那三名队长的脸色也不太好,显然教皇特使突然失踪带给他们很大的压力。

    “进来说吧。”朱利安将门完全拉开。

    堵在门口的四人抬脚走进房间里。高阶主教抬头望了房间,嘴角一抽,露出不悦的表情。“阁下,您就住在这种地方?”显然他对房间的狭小和显旧有些不满。

    “这有什么问题吗?”朱利安不以为然。

    “请阁下跟我们离开吧,我们已经安排了更舒适的住处。”

    “我不觉得住在这里有什么不适应的。”

    朱利安心中感到可笑,连皇宫我都不去,你们安排的地方能比皇宫舒服?

    “这个……”高阶主教和三位队长再次大眼瞪小眼,在来罗卡尔帝国的船上,他们就知道这位特使大人不好打交道,却没想到会如此冷淡,完全不给他们面子。

    “主人是说,他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像这样单独行动更方便于完成任务。”见双方的气氛迅速降温,丹特连忙打圆场,“所以说,为了确保任务顺利进行,主教大人和几位队长还是请回吧。”

    四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这位教皇特使到底有什么任务,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根本没资格知道,既然丹特把任务的重要性抬了出来,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勉强朱利安跟随他们离开。于是高阶主教走上一步,道:“那么,特使大人您请保重,我和三位队长会安排人在附近守候,直到任务完成。”

    “不,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马上回圣教皇岛去。”朱利安依然冷冰冰。

    “至少让我们保护您的安全,这城市的治安看来不太好。”三位长队中较为年长的一人对朱利安道。

    听到这位,朱利安禁觉得好笑:“哈。说起对这座城市的熟悉,你们没一个人比我更清楚。另外,想保护我的话,先和我决斗,赢了就留下来保护我吧。”

    三位队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阁下,您是祝福骑士,又是战胜冥狱典狱官的大英雄,我们不是您的对手。”出面说话的仍然是最年长的那位队长。

    “你们既然连我都打不过,又赁什么保护我?”朱利安抛出了让三位队长难以反驳的结论。

    虽然三名队长还没交手便“败下阵来”,但那位高阶主教仍未放弃:“阁下,您是由教皇陛下亲自委任的特使,我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好在发生紧急情况时有个照应。”

    “亏你们还知道我是教皇特使。特使就是教皇在外的代表,特使的话就是教皇的话,特使的命令就是教皇的命令,你们连教皇的命令都敢违抗吗?”

    不得已之下,朱利安只得搬出“教皇”这个招牌,这样一来,高阶主教算是彻底没话说了。

    失望之极的四人被撵了出房间。丹特关上门后,望着朱利安的背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在替中央教庭做事,却又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教庭的戒心,早晚会吃大亏的。

    就在这时,房间门又“咚咚咚”地被敲响了。

    “不是说过叫你们赶快滚蛋吗?”心情极差的朱利安,气急败坏之下顾不得仪态,破口大骂。

    可当丹特再次把门打开之后,朱利安顿时傻了眼。

    只见门外站着一对身穿高等贵族华服的年老夫妇。

    “好威风的特使大人,竟然要我帝国的重臣滚蛋。”那位年近甲子、须发斑白的贵族老人一声轻哼。在他身上,看不到刚才那高阶主教和三位队长的谦卑,却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傲气。

    “你们……”显然朱利安没作心理准备迎接这两人的出现,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朱利安!你就是我的朱利安吗?”旁边那名贵族老夫人热泪盈框,她顾不得提起裙摆,直接便冲进了房间里,一把抓住朱利安的双肩。

    “让我看看,看看你……”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朱利安几遍,“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十几年的时光虽然会使人的容貌有所改变,但是五官的轮廓却依然清晰,犹其是对挚爱血亲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感谢光明上神,我的朱利安,你终于回来了!”老夫人一把抱住了朱利安,眼泪就像开闸的水库一样,再也收不住。

    “……”

    和老夫人一样,朱利安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填塞在眼框里,使他双眼看起来有些浮肿。

    拥抱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来,这时老夫人的注意力被朱利安脸上的那条可怕疤痕吸引住:“这是怎样弄的?朱利安,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大人,我……”朱利安对老夫人挤出苦涩的笑容,“说来话长,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可多了。”

    “也对,日后再说,回来就好。”老夫人再次拥抱起朱利安。

    “维多利亚,人家现在可是教皇特使了,咱们可得注意点分寸。”那贵族老头再一次说话,此时他已经站在房间里面,与老夫人的热情和激动截然不同,老头说话的语气只让人感到冷冰和不满。

    “父亲大人。”朱利安与老夫人分开,主动来到老头身前。

    这对连夜造访的贵族老夫妇,正是朱利安的亲生父母:帝国宰相兼财政大臣米高扬?卢梭,和他的发妻维多利亚?卢梭。

    此时丹特已经倒了两杯水放在卢梭夫妇面前,但米高扬正见都不看这老旧的水杯一眼,而维多利亚只顾着看自己的儿子。

    “哼,‘父亲大人’是叫谁呢?我可不曾记得有个儿子。”米高扬也不正眼看朱利安,背负双手。

    “难得儿子回来,你怎么说话的?”维多利亚责备起自己的丈夫。

    “儿子?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的确有一个不肖儿子。当年前抛下父母、一声不吭跑去了什么圣骑士训练营,14年来一直音讯全无。前一阵子还听麦莱克说,这小子触犯了神圣法律,已经被执行了死刑,害得他母亲几个月来天天以泪洗脸。现在我那窝囊废儿子的尸体恐怕已经喂野狗了。”米高扬字字如针,朱利安感觉到仿佛要被扎得体无完肤。

    “别说那么难听的话了。现在儿子不是已经平安无事了吗?而且还成为了教皇的特使,成就不菲啊。”说到这里,维多利亚将说话的对象由丈夫转向儿子,“来,朱利安,咱们别管你那个口是心非的父亲,跟我回家吧。我说你呀,都回到家门口了,怎么要住这种旅馆……”

    不由分说,抓住儿子的左手往门外便拖。

    然而朱利安任凭母亲怎么拖都拖不动,他用右手轻轻将母亲的手拉开,道:“母亲,我这次回到帝国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亚历山大只是暂时的停留站,很快又要走了,所以我就没必要回家。”

    “你都14年没回家了。什么任务这么重要。难道回一趟自己的家都不行吗?”维多利亚埋怨道。

    “这是实在没办法的。任务要紧,公事公办。”朱利安苦笑着摇头道。

    “说到公事公办,我有一件事倒想弄明白。”米高扬严辞质问儿子,“我刚从皇宫里的熟人那里听到一个糟糕透顶的谣言,说有人假借教皇特使之名,向女皇陛下进言要给莱格利斯那该死的卖国贼翻案。”

    听到这话,朱利安顿时明白,为何14年不见的父亲,一见面就对自己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

    “这可不是什么假借名义,给莱格利斯公爵昭雪平反这件事,就是我亲自向女皇陛下提出。”可朱利安毫不隐瞒。

    “荒唐!幼稚!你以为你是谁?教皇特使一职可不是让小孩子玩过过家的游戏!”米高扬怒火中烧。

    见父子两人已然水火不容,维多利亚连忙劝说道:“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莱格利斯公爵一案就是由你的父亲亲自审理,怎么会有错?而且当年你父亲和莱格利斯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赶快向父亲道歉,然后明天晋见女皇陛下时请求收回这个荒唐的决定。”

    “母亲,有冤必申,有错必纠。朱利安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个人恩怨可不能作为公报私仇的理由。当年莱格利斯公爵到底有没有叛国,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相信父亲大人比我更加清楚。”

    “混帐!”朱发的话如同火上加油,米高扬抬起手来,作势欲打。

    维多利亚立即拉住丈夫,向朱利安喊道:“儿子,快向你父亲道歉,快啊!”

    “放开我,今天我非打死这小子不可!”

    “不可以!朱利安你还楞着干什么?”

    “再不放手连你一起打!”

    ……

    两夫妻争执不下,丹特走到父亲与儿子中间,对米高扬道:“大公、夫人,可否听我一言。”

    “闭嘴!你这个卑贱的奴仆,没你说话的份!”一脚踹在丹特的肚子上。

    不知道是丹特的身体强壮,还是米高扬年纪老迈,这一脚的力度不够,丹特虽被正面踹中,却连后退都没有,更不用说受伤了,只是腹部的衣服上多了一个鞋印。丹特不卑不吭地回应道:“公爵大人要如何惩戒我这个卑贱的奴仆,我无话可说。但朱利安大人可是教皇亲自派谴的特使,若是帝国重臣殴打教皇特使,这可是严重的外交问题。”

    “哼!”米高扬撤下手来,用力一甩衣袖。

    这个不显眼的骑士侍从竟把事情上升到国家层次,米高扬也只得作罢,但怒气更甚。

    “咱们一家好不容易才团聚,这难得的时光就不要谈公事了哦。”见剑拨弩张的气氛稍有平缓,维多利亚连忙叉到另一个话题上,“朱利安啊,你这次回来,等完成任务之后,必须回家办婚事。”

    “婚事?什么婚事?”朱利安对母亲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忘了吗?就是你的未婚妻,罗曼大公的小姐。”维多利亚对儿子的反应感到很奇怪,“当年你父亲向罗曼大公提起这门亲事时,罗曼大公嫌咱们家不是骑士出身,不肯把女儿嫁给你。”

    “啊……”朱利安醒悟过来,这似乎就是他当年瞒着父母跑到钥匙岛的初衷。

    “现在情况不同了。”见儿子脸上的茫然之色,维多利亚还以为他在高兴,“你父亲如今在朝野的声望愈来越高,很多大臣都争着和你父亲拉近关系。两年前那罗曼大公主动找到我们,答应把女儿下嫁于你,还说是不是骑士世家都不要紧了。”

    “原来是这回事,只怕朱利安又要让父母亲失望,这事我不能答应。”朱利安苦叹一声。

    “为什么?你不是为了娶罗曼大公的女儿,当年才会立志要当圣骑士的吗?”维多利亚对儿子的拒绝很是诧异。

    “因为这些年来,我已经在外面另有婚约。不合适再与罗曼小姐联姻。”

    “婚约?”维多利亚也惊奇道,“是哪家的小姐?”

    “她是一位很好的姑娘。”朱利安说这话时,露出甜甜的笑容。

    “跟别人有婚约,和与罗曼家联姻,这两件事不矛盾的。那就多娶一个妻子呗。”维多利亚笑道。

    “不可以。我不能做出对不起芙蕾的事。”朱利安再次拒绝道。

    “芙蕾?你说的那个婚约对象的名字?”维多利亚的脑子转了一圈,可始终想不到帝国哪位权贵的女儿中有“芙蕾”这个名字。

    “维多利亚,咱们走吧。”米高扬冷冰冰地说,“翅膀硬了,能飞远了。人家现在可是教皇的特使,可不能够耽扰特使大人的休息啊。”

    说完,米高扬转过身,走出客房。

    “朱利安……”维多利亚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望着经历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的儿子的脸,她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

    “维多利亚,你还不走?”门外传来丈夫那不耐烦的吆喝。

    服从丈夫已经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纵使有千万般不舍,她只离开。老夫人一步三回头,到门口短短的数米距离,竟如同走了几年那么漫长……

    朱利安来到窗户边,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双亲走进一辆豪华马车里,在卫兵的保护下由马夫驱车离去,消失在街角处。他的内心百感交集。

    纵然以前想象过无数次与父母重聚的情景,却不曾想到会像今日这般令人火爆和难堪。

    就在这时,房间门又一次“笃笃笃”地被敲响了。

    “唉,今晚这旅馆可真热闹。”刚收拾好桌子的丹特连忙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正文 第四章 女皇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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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这旅馆可真够热闹啊。”丹特一边揄揶着,一边走去开门。

    可当门缝间摩擦的声音响起后,房间进入了一片不寻常的死寂。背对着门口的朱利安,马上转过身去看个究竟,却让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只见门口站着四名少女。她们看起来只有17、18岁左右,个个五官精致、美貌绝伦、曲线身材、阿娜多姿,身上穿着显得普通却各不相同的少女连衣裙,腰间却佩着长剑,眉宇间散发出一股冷艳的杀气,像是一朵朵带刺的玫瑰,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从她们的站势以及手扶剑柄的姿势看来,这四名少女都受到严格的军事训练,掌握着与她们娇小、俏丽的外表不相称的战斗技巧。

    不过,令丹特和朱利安两人如此惊诧的,并不是这四名持剑少女,而是站在她们背后的一名身着紫色稠缎贵族长袍的女性。她的头上戴着兜帽,只露出嘴以下的部位,根本看不清长相;但沿着兜帽边沿流下来的两缕柔顺秀发,以及那看过一次后永远不会忘记的迷人微笑,早已告知了朱利安和丹特她的真正身分。

    “女皇、女皇陛下……”朱利安有些结巴。

    没错,来者正是此时统治罗卡尔帝国的伊佩雅女皇,那四位少女,不用想都知道是换上了便装的女皇卫队的女兵。这时朱利安才记起,在自己父母和那些圣殿骑士团的队长来到之前,丹特就曾说过,伊佩雅女皇有可能在今晚亲临旅馆,却不想到真的被言中。

    “怎么啦?不邀请淑女进来吗?”女皇微笑着走上前去,四名女兵自动分开两边。

    “啊……对不起。”发呆的朱利安和丹特这才回过神来。

    伊佩雅女皇当仁不让地走进房间,她迈着小步,显得大方而不失高雅。四名女兵紧随其后。

    只有两个臭男人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五位美女,顿时香气四溢,房间也显得有些拥挤。朱利安和丹特有点晃忽,他们分不清这些香气中,有哪些是从少女身上自然散发的体香,有哪些是由高等名贵香水营造出来的粉红氛围。

    “女皇陛下,请坐。”朱利安将房间里仅有的两张椅子搬出来,毕恭毕敬地向伊佩雅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皇双手摆在身前左侧,稍稍侧过身子,以优雅的姿势坐下,对朱利安道:“特使先生也请坐。”

    朱利安只得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此时女皇已经将兜帽拉下,在她那双慑人心神的水蓝色双瞳的注视下,朱利安感到浑身不自在。

    “非常抱歉,陛下,朱利安实在想不到陛下会深夜来访。”朱利安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甚为辞穷。

    “该道歉的是妾身才对,深夜打扰特使先生的休息。”女皇却笑得很从容,她环顾了房间一圈,“说起来真是有点意外,特使先生婉拒了妾身在皇宫里安排的住处,却要住在这样的旅馆里。”

    见朱利安正欲说话,女皇却又先行打断,“不过这也是为了任务,对吧?”

    对方已经替自己回答了。朱利安只得点头。

    “正因如此,妾身不能随时随地拜访特使,选择这个时间前来打扰实属无奈。”

    三言两语之间,让朱利安和丹特感到自己才是理亏的一方,这位伊佩雅女皇口材的厉害,他们俩总算品尝到了。

    “请问女皇屈驾降临,能有什么让朱利安帮得上忙的吗?”绕来绕去,总要问出对方的意图。

    “妾身此次前来,一是想回访特使,这才合符外交礼仪;第二嘛……”说到这里,女皇眼皮稍稍一眨,露出调皮的笑容,“妾身是为了一件私事而来。”

    “私事?”朱利安越发紧张。

    “是的。”女皇笑容落下,露出唉怨的表情,“妾身这几年得了一种怪病,群医无治。特使先生既然是中央教庭的高层,又深得教皇信赖,医术必定高超。所以妾身冒昧前来,就是耽误特使先生一点时间,希望能治好妾身那个怪病。”

    “找我……治病?”朱利安根本没想到,这就是一国的女皇深夜来访的原因,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绝,“陛下您恐怕要失望了,我虽然是学过一点光明魔法,但造诣远不如其他牧师,要说治病的话,我的魔法可能还比不上帝都里那些使用传统药理学的医生。而且我所学的治疗魔法主要都是医治战斗时产生的外伤,说起对付疑难杂症,那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

    “呵呵呵,特使先生真会说笑。既然是教皇特使,医疗手法上当然有你的独到之处。”说到这里,伊佩雅女皇又露出让人难以拒绝她的微笑,“哦,我明白了,特使先生是担心你的独特医疗手法外泄?”

    “什么?”朱利安有些一头雾水。

    “特使请放心,妾身是绝对不会将今晚在这房间里发生的事说出去的。”接着,女皇将视线投向那四名女兵,“你们四位,在门外等候。”

    “遵命。”四名女兵回应后,往门外走去,在走出房间门之前,最后一名女兵往房间内张望一眼,露出嘲讽的眼神。

    “主人、陛下,我也先行退下。”丹特道。

    接触到女皇投向自己的视线,丹特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既然女皇把自己的卫兵都斥退了,那么同样作为下人的丹特,自然也不能够留在那个房间里。

    “喂,等等……”朱利安破口而出,可丹特已经在外面将门关上。

    此时房间里只剩孤男寡女。

    朱利安心乱如麻,伊佩雅女皇那慑魂的眼神,那乱人心神的气氛,怎能不令人想入非非?伊佩雅虽然贵为一国的女皇,但女皇也是一个女人,也有普通女人的一切情感和需要,若伊佩雅真像之前丹特转述的传言那样,是一个放荡的女子,那么今晚她深夜来访是何目的,已经一目了然了。

    话说又回来,这伊佩雅年纪虽比自己年长,但作为一位成熟的女人而言,正处于最有韵味的时期,而且她本身无论相貌身材,都是当世不让的大美女,正所谓“苗条淑女,君子好逑”,大概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突然,芙蕾的身影瞬间闪过自己的脑海。

    不可以,绝对不能做出任何对不起芙蕾的事情!

    必要的时候……朱利安将视线投向窗户。

    “妾身知道你在想什么。”女皇的声音把朱利安的胡思乱想打断了,“你一定是以为,妾身是来诱惑你的。可是你想错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女皇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房间的气氛骤然改变。

    感到万分失礼的朱利安立即站起来,连声道歉:“对不起,朱利安并非……”

    “算了。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这不怪你。”女皇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吧。妾身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治疗,更不你所想的那种事。”

    “那陛下您的……”朱利安越发摸不着头脑。

    水蓝色的双瞳突然散发出令人心寒的杀气,女皇用如同严冬般寒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她的要求:“妾身请求你帮我除掉一个人。”
正文 第五章 苏菲娅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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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山脉,曙光山庄。

    这座位于山坳里的堡垒就是吸血鬼一族的大本营。

    在山庄的高处,一个可以看到外面月牙夜色的房间里,有一位身着天蓝色雷丝粉边公主连衣裙的金发少女坐在床边,双手拽紧裙摆,两眼盯着地面,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被掳到曙光山庄已经第四天了。苏菲娅预想之中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至少她没有被立即转化为吸血鬼。这些天来,在刻意安排之下,她接触到了血族的历史以及吸血亲王的平生,虽然她根本不能分辨这些资料是真是假,但是她的内心中始终保持着抑制和抗拒。因为苏菲娅知道,一旦自己对吸血鬼一族有所认同,转化仪式就会马上进行。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苏菲娅无心欣赏窗外的弦月,她也懒得走出房间。虽说她的行动表面上并没有受到限制,但她根本无法离开山庄的范围,因她无论走多远,都不过是在几个地方重重复复地打转,而只要她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就能回到。苏菲娅明白,这是空间魔法所起的作用。

    她很希望同伴能救自己出去,特别是那天晚上没有赶得上的欧文和卡修斯,但她同时也不希望同伴来救她,因为汉沙城的一役使她更深刻地了解到吸血鬼一族拥有的强大实力,任何营救行动都只不过是送羊入虎口。

    矛盾而复杂的思绪,折磨了苏菲娅好几天,

    “嘻嘻嘻嘻嘻嘻……”

    房门口突然传来一串银铃般的孩童笑声。苏菲娅立即站起来望向门口,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嘻嘻嘻嘻嘻嘻……”

    孩童笑声又从背后传来。苏菲娅又扭转身,那里仍然只有窗户和椅子。

    “奇怪了,难道是错觉?”苏菲娅感到有些心绪不安,回到床边慢慢坐下。

    “嘻嘻嘻嘻嘻嘻……”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让苏菲娅产生一种切切实实有人站在背后的感觉。

    “哇!”苏菲娅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便倒在床上。

    这是一位身穿粉黄色碎花裙子的少女,年龄看起来只有12、13岁左右,胸脯微隆,肌肤白晰,粉红色的头发扎成双辫状,长相可爱天真。当苏菲娅看到她时,她的脸只贴在距离苏菲娅不到10厘米处。

    “看来乌奥尼克那家伙不在,本小姐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嘻嘻嘻嘻……”小女孩又笑起来了。

    刚才小女孩所提到的乌奥尼克,是在苏菲娅被带到曙光山庄后,专门负责伺候她日常起居那位高个子男性吸血鬼,苏菲娅在他的照顾下,受到很好的招待。

    一个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也像自己一样是被掳来的吗?苏菲娅脑海中充满问号。“小妹妹,请问你是?”苏菲娅柔声问道。

    “啪!”

    回答苏菲娅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小女孩,出手的力度居然如此之重,苏菲娅被她打得直接吐血,侧瘫在床上,脑袋发涨、几乎晕厥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苏菲娅感到自己衣裙的领口被人抓住,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刚才那把天真的童笑声,却带着陌生的冰冷且不屑的语气传进她耳际:“切!本小姐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同之处,原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当模糊的视力渐渐恢复正常,映入苏菲娅眼帘的,是那小女孩充满憎恨、厌恶、杀意的眼神。她很想开口问对方想干什么,可是苏菲娅此时却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所支配,根本说不出话来。

    “穿着好看的衣服,住又大又漂亮的房间,还有专人伺候,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小女孩冷冷地质问起苏菲娅,“居然要主人大动干戈到外面把你带回来,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主人?苏菲娅留意到这小女孩话语中的一个称喂,她口中的“主人”,难道指的是吸血亲王德克拉吗?这么说来,这个小女孩也是一只吸血鬼?

    “我在问你话!你竟敢不理睬我?”在苏菲娅发呆的瞬间,小女孩又左右开弓,给了苏菲娅两个耳光,“快说!你做了什么?”咆哮之后,小女孩以与她的身形不寻常的力气将苏菲娅整个人举起来,把她掷到房间对面的一堵墙上。

    苏菲娅撞上了坚硬的石墙,反弹掉在地上翻了几圈,此时她已然头破血流;然而还没容她缓过气来,那小女孩已经冲到她身边,对着苏菲娅的肚子一顿猛踢。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说不说……”小女孩一边疯狂地对苏菲娅施虐,一边口中不停地唠叨着。

    此时的苏菲娅已经失去了女武神的力量,手中没有用来协助施放光明魔法的银器,就连唯一用来防身的双短剑也不在身上,此时的她毫无防备能力,根本没有任何逃走和反抗的可能,苏菲娅只能默默地承受剧痛,从来没感觉到如此无助……

    踢了十几脚后,小女孩停了下来,但不代表她心慈手软,反而是有更惨重的暴虐等待着苏菲娅。她弯下腰来,抓住沾满鲜血的金色头发,把被踢得半死的苏菲娅提了起来。

    “嘻嘻嘻嘻,本小姐不让你那么舒服地死去。本小姐很想听听,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我……咳、咳……”淹淹一息的苏菲娅,张开尚能视物的双眼,以虚弱的声音说道,“我……我没有……咳、咳……我不想……不想来这……咳、咳……”

    “狡辨!”小女孩反而被更加激怒,她抓住苏菲娅的左手,往后一扭!

    “啊……”

    苏菲娅的惨叫声响彻整座曙光山庄。

    “告诉你这贱货!不管你给主人吃了什么迷药,或者说过什么花言巧语,全部都不管用!别以为欺骗了主人把你带来这里,就真的可以取代主人的地位,不要痴心妄想了,血族里没人会承认你的。”

    居然为了这种理由,这个吸血鬼小女孩就会来殴打她?苏菲娅双眼猛睁,惊诧的表情写满她的脸上。

    “你这是什么眼神?”小女孩把苏菲娅的诧异理解为挑衅,她扭断了苏菲娅的右手。

    把全身瘫软的苏菲娅扔在地上,并一脚踩在苏菲娅的后脑勺上后,小女孩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发出凶残的宣言:“听着,贱货,本小姐看你极不顺眼,现在要杀了你,不仅如此,本小姐还要将你的尸体切碎,把每一块碎片都烧成灰,让你不可能进行‘初次拥抱’。清楚了吗?你去死吧……”

    “轰隆……”

    就在小女孩即将夺取苏菲娅性命的时候,房间的外墙被巨大的力量从外轰埸,房间里顿时飞砂走石、烟尘弥漫。

    “麻雀小姐,你趁我不在,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一把熟悉的成年男子声音从破墙外面传来。

    小女孩站起身,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怒目而视:“乌奥尼克,你别多管闲事!”
正文 第六章 吸血鬼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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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弦月的夜色之中,宁静的曙光山庄发出一声巨响。

    因墙壁被瞬间粉碎而产生的大量烟尘逐渐消散,在断墙残垣之处浮现出一条身影。

    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约40岁左右,身材高瘦,干净的平头,钩长的鼻子,唇上留着两撇八字胡子。与其他吸血鬼喜好的贵族装扮不同,他身上穿着管家的服装,这就表明了他的身份和在曙光山庄中的地位:主管曙光山庄一切大小事务的管家――乌奥尼克。

    这是苏菲娅对这个男人的唯一认真。在苏菲娅被带到曙光山庄的4天来,乌奥尼克是她唯一接触到的吸血鬼,也是由吸血亲王亲自指定来照顾她的人。

    “你少多管闲事,乌奥尼克。在一边乖乖地待着,看本小姐把这个贱货宰掉。”被称之为“麻雀”的那位小女孩叉着腰、昂起头,对乌奥尼克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看您搞错状况了。麻雀小姐,请您立即离开这里。刚才发生的事,我就不向主人汇报。”乌奥尼克对麻雀的话不为所动。

    恼火的麻雀指着苏菲娅,朝乌奥尼克吼道:“搞错状况的是你吧?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痴心妄想要做咱们的主子吗?”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了,不需要麻雀小姐来重复。我乌奥尼克接到的命令,除了要照顾科丽斯塔小姐的起居饮食之外,还要负责在铺助她担起大任。”

    麻雀那雏嫩俏丽的脸开始显出狰狞:“混帐!乌奥尼克,本小姐只给你一次机会。要么替本小姐杀了这个女人,要么给我滚蛋!”

    “恕难从命。”乌奥尼克毫不动容地否定了。

    “是你自讨苦吃!”麻雀抛下这句狠话,她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并出现在乌奥尼克身后,一脚踢向乌奥尼克的头部。

    只听得“轰”的一声,麻雀这一脚迅猛凌厉,乌奥尼克根本来不及防御,就被她踢得一头撞到墙上,把墙壁撞裂了,他的额头被撞伤,流出少量的血。

    “他们在内哄!”背靠着一张凳子侧躺着的苏菲娅看到这惊人的发展,不禁目瞪口呆。虽说这两个人从一见面就处于剑拨弩张的气氛,但想不到会真的动起手来。

    当麻雀向乌奥尼克的头部踢出第二脚时,却被这个高瘦的管家抬起左手挡住了。“别得寸进尺,麻雀小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乌奥尼克警告道。

    “你胆敢反抗本小姐!”

    在麻雀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身影围绕着乌奥尼克迅速移动,倾刻间已经用拳脚击中了乌奥尼克数百下。她的动作之快令人咋舌,完全超出了苏菲娅的肉眼可以捕捉的范围之外,她只看到在乌奥尼克身边笼罩着一团粉黄色的幻影;而乌奥尼克只能用双手护住头部,偶尔挥拳还击,却根本无法击中目标。

    占尽优势的麻雀大笑起来:“嘻嘻嘻嘻……你根本追不上本小姐的速度,怎样对本小姐不客气?”

    “麻雀小姐的速度的确是我望尘莫及,但光有速度是不够的,你的攻击从一开始就对我没有效果。”处于下风的乌奥尼克毫不慌张地回应道。

    突然乌奥尼克的右手往后一甩,前臂正好与高速移动中的麻雀互相撞击,乌奥尼克纹丝不动,麻雀却被他打得如同一颗铁球般,往后连续撞穿了两堵墙,贯穿了整个房间。

    “岂有此理!”气急败坏的麻雀从一堆残砖败瓦中站起来,用手擦去嘴边溢出的血迹。此时她看起来狼狈不堪,漂亮的粉黄色碎花裙子多处被划破,头上的双马尾的左边辫子散了开来。

    “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攻击。”乌奥尼克往后握了握拳,向麻雀展示出他的实力。

    刚才他不是白挨打的,至少他摸清了麻雀移动的规律,才能准确地打出这一击。

    “你活得不耐烦!本小姐也把你和那个女人一起杀死!”

    吃了大亏的麻雀并未知难而退,她的双手在身体两侧的空气中凭空舞划。苏菲娅见过这样的手法,数天前的那个晚上,在汉沙城的皇宫前院,吸血亲王就是用同样的方式,以自己的血在空气中划出魔法阵,然后从空间裂缝中取出一柄强大的双手重剑;不过现在麻雀从空间裂缝里面取出的并非长而笨重的刀剑,而是两把月牙状的半环手刃。

    “呼”地一声,麻雀已经冲到乌奥尼克面前,刀影一闪,乌奥尼克胸前的衣服和皮肤被切开,血流如注。当乌奥尼克伸手去抓麻雀时,这个娇小的身子已消失在他面前,并从他背后出现,“嚓”、“嚓”两声,乌奥尼克的后背又多了两道互相交叉的伤痕,深可见骨。

    麻雀围绕着乌奥尼克的又一轮攻防战开始了,麻雀的速度再次得到提升,这一次乌奥尼克的拳头已经无法触碰到她的身体。

    “嘻嘻嘻嘻……这样的攻击够有效了吧!”麻雀毫不停息地猛攻着乌奥尼克,得意地嘻笑着。

    这种触目惊心的场面让苏菲娅感到一阵反胃。乌奥尼克被两把锋利的月牙状半环手刃砍得血肉横飞,他的身体不断平添新的伤口,虽然在此期间有些伤口正在快速地愈合,但更多的伤口正以远超快速重生的速度出现在他的身体上。

    眼看乌奥尼克即将落败时,苏菲娅却发现,麻雀的速度似乎正逐渐慢了下来;同时苏菲娅也察觉到,一股类似诅咒的黑暗魔法能量从乌奥尼克身上散发出来。

    终于,麻雀从右侧砍向乌奥尼克的一刀,被这个男人用右手的前臂挡住了,他不顾锋利的刀刃可能对自己的肌肉造成撕裂性的伤害,反手扣住麻雀拿着半环形手刃的细小左手。

    “为什么?”麻雀的眼神中充满惊讶,她对乌奥尼克能跟上自己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

    乌奥尼克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头,麻雀和苏菲娅两人都清楚地看见,乌奥尼克的双眼闪现出暗红色的血光,两只尖锐的獠牙从上唇处伸延而出。

    “你解放了血族的力量?”看到乌奥尼克这副尊容,麻雀顿时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吸血鬼解放力量前后的实力差异是很大的,而红眼和獠牙正是吸血鬼化的标志。

    “没错。我解放了自身的血族力量之后,施加在身上的诅咒也随之生效,任何我碰到或者碰到我的人或物,重量都会随之增加。麻雀小姐,请问您刚才碰了我多少下?”乌奥尼克从容地解释道。

    “怪不得我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了。”麻雀高呼中计。

    “好了,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乌奥尼克拧起麻雀的左手,把她双脚悬空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怪力男!”麻雀使劲争扎着,可乌奥尼克始终纹丝不动。“既然这样……”一丝凶光从麻雀眼前闪过。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苏菲娅更为惊诧。只见麻雀抬起并未被控制的右手,将手中的半环形手刃斩向自己左手,连劈几刀,居然将自己被乌奥尼克控制的前臂以下整条斩了下来。这就是吸血鬼与吸血鬼之间的战斗,因为没有痛觉和身负超强的重生能力,为了取胜就算自残身体也在所不惜!

    摆脱了束缚的麻雀连退数步,拉开与乌奥尼克的距离,她弓起身子,完好的右手将半环形手刃横握身前,怒视着乌奥尼克,同时她的外表出现了变化,一股强大而怪异的魔力从她身上倾泄而出,血红的双目、尖锐的獠牙,标志着她已完成吸血鬼化,将吸血鬼的力量全部解放出来。

    “乌奥尼克,你这个后辈敢对我动真格?论到初次拥抱的时间,本小姐比你早一千年!”解放自身力量的麻雀,对同是处于吸血鬼化状态下的乌奥尼克发出正式的宣战。

    两股本质相近的强大魔力在空气中相撞,苏菲娅感觉到四周的元素发出哀鸣……

    但也几乎是在一瞬之间,那种逼迫的感觉突然消失了。苏菲娅看见乌奥尼克和麻雀的脸上,同时露出震惊和难以相信的表情,他们的獠牙自动缩了回去,双瞳中的暗红色血光也消散了。从他们俩人的表情看来,吸血鬼化状态的解除并不是出于自身的意愿。

    “你们太吵了,搞得我连做实验的心思都没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苏菲娅的背后响起。

    苏菲娅转过头去,一个身着白色长褂、戴着一副黑框圆形眼镜的男人正跷起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人类年龄看上去大约20岁左右,皮肤细嫩、文质彬彬,正在翻看一本平放在大腿上的书,眼镜里的玻璃镜片反射着光亮,让人看不清被眼镜遮挡之下目光。

    “欧罗姆,你做了什么?”乌奥尼克对新出现的男人问道。

    “不过是散布了一些抵制血族力量的粒子而已。放任你们两个继续胡闹下去,搞不好会把整座曙光山庄拆了。”欧罗姆回答时,他的视线根本没离开过那本书。

    “你这个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也敢来管本小姐的闲事?”麻雀不怀好意地向奥罗姆嚷道。

    “麻雀妹妹,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欧罗姆一边说话,一边把书页翻过去,“刚才你似乎提到辈份,如果说后辈必须服从前辈的话,你可不得对我所做的事有任何异议。”

    “这……”显然欧罗姆的话让麻雀无从反驳,可她仍不愿放弃,抬起拿着半月形手刃的右手,指着苏菲娅,“好吧,欧罗姆,本小姐要问你,在咱们八贤者之中,就数你追随主人的时间最长。你能容忍这个贱货成为咱们的新主人吗?”

    “有何不可?”欧罗姆又翻过了一页,“易主之事对我来说已不是第一次。在追随现在的主人之前,我欧罗姆已经为吸血长老奥兰多大人侍奉了一百多年。”

    “你……哼!”麻雀指着欧罗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得转过身去,气鼓鼓地离开。

    终于,一场可能会毁灭曙光山庄的战斗,就这样被中断了。
正文 第七章 更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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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雀和乌奥尼克的战斗虽然惨烈,但实际上仅仅经过短暂的2、3分钟,已让苏菲娅有一种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感觉,虽然说她并不是第一次濒临生死边缘,但要说是最无助的,恐怕这是第一次。

    在苏菲娅回过神来时,她赫然发现自己身边站满了人。

    除了刚刚离开的麻雀、保护了她的乌奥尼克,以及出手解围的欧罗姆三人外,还有四个人不请自来。其中两人正是数日前跟随吸血亲王大闹汉沙城的利昂和梅莉莎,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分别是一男一女。

    那名陌生男性身材瘦削,他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一位即将登台演出的吟咏诗人,头戴羽饰宽边礼帽、黑色眼罩,身着演出用的蓝白色礼服,一头蓝色的长发披在脑后,他的脸上半部被眼罩挡住,只露出鼻子和嘴巴,但从那优雅的站姿以及下半张脸的完美曲线看起来,应该是一位帅哥。

    至于另外那名女性,由于她站在断墙的阴影里,苏菲娅看不清她的长相,但从依稀可辨的轮廓看来,应该是一位身材傲人的成熟女性。

    “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我要去‘血腔’里恢复了。”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的管家乌奥尼克,向欧罗姆躬身致谢,然后转身走进阴影之中。

    在乌奥尼克离开的时候,苏菲娅看到没有新的血液从他身上滴下来。说明在他与欧罗姆的三言两语之间,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尽管有很多伤害深可见骨;若换作人类,早就已经死掉。以此推断,之前离开的麻雀应该也差不多。

    这就是吸血鬼一族强大的自我重生能力,除非受到光明魔法、银器、蒜头汁等克制物的攻击,他们几乎能恢复任何伤害。

    正在自动“痊愈”的并不只有吸血鬼本人。在麻雀和乌奥尼克的战斗中,曙光山庄的一角整个倒埸,苏菲娅所住的房间有一半不见了,冷风呼啸,扑腾着苏菲娅的身体,让她的伤口突然疼痛起来。刚才麻雀的一暴虐行为,让她两只手都骨折了。苏菲娅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来,却冷汗直流。然而似乎正在对苏菲娅的伤势进行嘲讽,建筑物被毁掉的部分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时间魔法?这是苏菲娅看到此现象后的第一反应;但她很快又否定了。因为她看得出来,这并不是简单的时间回溯,反而建筑物像大树一样,自动“生长”出墙壁和地板,将被毁掉的部分重新修补起来。

    曙光山庄分为庄园和主楼两部分,苏菲娅被带到山庄后,就一直被安排到主楼居住。从住进这幢建筑物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能听到、感受到整座建筑物的呼吸、脉搏和心跳。一开始苏菲娅只以为是心理错觉或魔法影响,但如今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个猜测了。

    “看来你终于发现了。这座主楼就是一座活着的建筑物,你可以认为自己是住在一个巨大的生**内。”在苏菲娅的表情变化中,欧罗姆惴恻出她的心中所想,但对此不可思议之事,他像在述说一些平常无奇的话题。

    说完之后,他合起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的那本书,苏菲娅只感觉到一阵风在她身边刮起,将因打斗产生的大量砂尘翻卷了起来,令她不得不暂时闭上眼,可当苏菲娅再次睁开眼时,欧罗姆已经不见踪影。

    “我就猜到早晚会发生这样的事。你真是个万恶之源。”利昂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苏菲娅,让她感到全身像是被针刺一样。利昂被乔伊卡用银链锯断的双腕,看来已经完全复原了。

    “你不要乱来。主人费尽周折让我们俩把这女孩带回来,可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说话的是“蝙蝠女皇”--梅莉莎,她依然那么冷傲。

    “切!”利昂转过身去,冷哼一声,“主人是怎么想法我不管。我才不会对这种满身散发着光明魔力的女人感兴趣,但她身边那个耍弓箭的臭小子,我早晚要扒了他的皮,喝光他的血。”

    “什么?你要杀乔伊卡?不可以啊!”以利昂的空间魔法要暗杀一个是易如反掌,听到利昂要对付乔伊卡,苏菲娅急了,冲口而出,却未想到触倒到骨折的双手,剧痛骤然袭来。

    “你现在还不是我们的新主人。少对我指手划脚。”利昂瞪了苏菲娅一眼,转身跳进一个不知何时开启的空间裂缝里,消失不见了。

    “科丽斯塔小姐,如果你要当血族的新主人,只有吸血亲王的指定是不够,至少要让我们八贤者全部都认同。”梅莉莎抛下了这句话,变成一群蝙蝠飞走了。

    “等等!我不是科丽斯塔,我是苏菲娅,而且我也不想……”急忙争辩的苏菲娅还没说完,蝙蝠群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令苏菲娅感到一阵失落和冤屈。

    “好香哦。”一把沉闷的男声在她耳际响起。

    那名穿着与吟咏诗人相似的男吸血鬼不知何时站在苏菲娅身边,弯下腰来,居高往下俯视着她,眼罩后的双瞳中透露出贪婪、嗜血的目光。

    “光明牧师的血我尝过不少,长得这么漂亮的美女牧师的血还真没尝过。嗯,不知道她的灵魂的味道怎么样?”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露出恐怖的笑容,他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苏菲娅只感到心中发毛,她下意识地挪动身体,与这男人拉开距离,却没想到再次牵动了断手,剧痛让她再也无法忍耐,发出“呀”的一声惨叫。

    苏菲娅的痛苦刺激着他,那男人笑得更加阴邪,令苏菲娅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马弗,你是想步麻雀的后尘吗?”

    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的最后女人终于开口了。被她称为“马弗”的男人一听到这把声音,整个人蹦了起来,向声音相反的方向连退几步。

    “尤诗,还轮不到你管我。”马弗挥手朝那女人大声吼道,但苏菲娅感觉到他非常害怕,以至于身体微微发抖。

    “好。你试试看?”那女人走出阴影,向马弗步步逼近。这时苏菲娅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只见她的人类年龄看起来似乎比梅莉莎还要年长一些,橘黄色的波浪形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在前额垂下一抹刘海,本来应该是一位没有瑕疵成熟的美女,但右脸眼部下却有三道平衡的抓痕直拖至鳃帮,像是某些猛兽的抓痕,令她的美貌打了折扣。这三道抓疤应该是在生前就已经存在的,否则以她吸血鬼的重生能力,早就消失不见了。她身上穿着一条齐膝无袖黑色连衣裙,仿佛为了弥补脸部疤痕的缺憾,她像是故意展示自己高挑丰满的身材似的,连衣裙前胸部分的布料少得有些大胆。

    “我……我才懒得跟你这种女人一般见识。”马弗像是老鼠遇见猫,还没等尤诗走到自己跟前,就已一路小跑逃离了苏菲娅的视线范围,不,应该是逃离尤诗的视线范围之内。

    尤诗走到苏菲娅身边,蹲下来:“疼吗?人类的身体就是这样脆弱。不过等你完成了‘初次拥抱’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初次拥抱?”这个刺耳的词在苏菲娅耳际响起,想起这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命运,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你也不必如此兴奋。”尤诗朝稍稍抬起了右手。

    只见一条黑溜溜、长而扁平、**、粘乎乎的蛞蝓类虫子趴在尤诗的手背上,探头探脑地挪动着。

    “水蛭!”苏菲娅尖叫一声,看到这种恶心的生物,她全身的毛发差不多在一瞬间全部竖起来。

    “吵吵闹闹,不就是水蛭吗,你嚷什么?”尤诗面带着微笑,在苏菲娅眼中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恐怖。

    在下一秒,苏菲娅发现自己陷入了更恐怖的事情当中:她全身上下不知何时爬满了上百只水蛭。

    “不要……”
正文 第八章 八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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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优秀治疗者的苏菲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皅的疗伤方法。虽然感觉上非常恶心,但不得不承认效果相当出众。当上百只水蛭爬满全身时,疼痛自动消失了,受伤的头部和双臂居然奇迹般地痊愈,折断的臂骨也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接合起来。

    待尤诗一个指令之后,苏菲娅身上的水蛭全部退落地上,化作暗红色的魔法能量,被尤诗吸收进体内。这也标志着治疗的过程完满结束。

    “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部都是魔法生物?”虽然苏菲娅明知不是真正的水蛭,但是只要回想起令人毛孔直竖的情景,就不自觉地打起冷颤,这种冶伤方式,她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没错。它们都是用我的魔力凝结出来的具现化产物。”尤诗伸开手掌,炫耀式地在掌心处制造出一只魔法水蛭,“不过,这些水蛭都是我最可爱的宠物,请不要用‘恶心’这种偏见的词汇形容它们。”

    对于尤诗的独特品味,苏菲娅可不敢恭维,她站了起来,活动一下手脚,身体安好如初,除了衣服残破之外,再也看不出有任何曾经被虐打过的迹象。

    “看来你没事。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尤诗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

    “等一下。”苏菲娅喊停了尤诗。

    “你害怕麻雀会回来吗?放心好了。那家伙平时娇横惯了,实际上‘八贤者’里谁也没把她当作一回事,不过是煮熟的鸭子嘴硬而已,她要敢再回来找你麻烦,可就吃更大的苦头。”

    八贤者!这是苏菲娅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其实我只想说一声谢谢。另外,你刚才提到的‘八贤者’是什么回事?”苏菲娅直接了当地提出她的疑惑。

    “什么?乌奥尼克那家伙居然没跟你提过?”尤诗感到颇为意外,她回到苏菲娅身边,“那就由我来解释吧,反正你早晚都必须知道的。”

    苏菲娅沉默了。虽然她从心底里抵抗成为吸血公主,但这一件未知之事却勾起她的兴趣。

    “听着。我们血族之中,按照能力的强弱和地位的高低,分为上、中、下三个级别。顾名思议,上级血族就是最高的一层,仅次于吸血亲王之下,凌架于上级和中级血族之上。现存于鲜血山脉的上层血族,只有欧罗姆先生、麻雀、马弗、乌奥尼克、利昂、梅莉莎、我,还有一位你没有见过的黑狐,总共8个人,也就是所谓的‘八贤者’,在血族中拥有决策权的八位骨干。”尤诗尽可能详细地向苏菲娅解释,“之所以‘八贤者’与众不同,是因为我们8个人之中有7个人都是通过吸血亲王的血而完成‘初次拥抱’的,拥有其他血族无法比拟的优良血统和强大力量,只有欧罗姆先生与吸血亲王无关,但他的血却来自于更久远时代的日行者,所以他的能力比起我们只强不弱。”

    原来在吸血鬼的群体之中,也有这么严格的等级划分。苏菲娅沉思着。

    “听好,‘八贤者’不仅是替血族之主管理整个血族的主心骨,还分别代表着象征咱们血族的八种精神:知识、灵动、自制、不朽、力量、进步、自由、责任。”说到这,尤诗伸手指向自己,自豪地说,“以我本人来说,我所代表的精神是‘不朽’。”

    “不朽吗?是因为你能操纵那个治疗用的魔法水蛭?”苏菲娅压抑不住好奇心。

    “并不完全,这只是其中之一。”尤诗露出微笑,她对苏菲娅的理解能力表示认同,“就其他人而言,你之前见过的利昂拥有‘遁入虚空’的能力,能够随心所欲、不受束缚地穿梭于不同的空间,因此他代表的精神是‘自由’;至于梅莉莎,即使死后仍然无法割舍她的子民,所以她代表着‘责任’。”

    “他们俩人……差点毁了汉沙城。”提到利昂和梅莉莎,苏菲娅有种莫名其妙的恨。

    “没错。正因为他们两个家伙的资历在‘八贤者’之中是最浅的,所以这一次主人才会带他们出去历练。”尤诗像是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打击着苏菲娅的愤怒,“说到资历,不得不提欧罗姆先生,别看他一副书呆子的模样,他就是这座曙光山庄的建立者,而他的地下实验室,更是曙光山庄里最神秘的机构之一,即使是同属‘八贤者’的我们都不允许进入,所以我搞不懂他一天到晚在研究些什么。”

    苏菲娅想起刚才那位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阻止麻雀和乌奥尼克战斗、满身书卷气的斯文男子:“这位欧罗姆先生一定是代表‘知识’了。”

    “完全正确。至于麻雀,别看她外表是个小女孩,她是‘八贤者’之中仅次于欧罗姆的第二年长的家伙,她拥有血族之中最快的速度和最敏捷的动作,因此她代表的精神是‘灵动’。而这些天来一直负责照顾你日常起居的乌奥尼克,虽然长得瘦削,但他的蛮力比主人还要大,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力士,正如他所代表的精神‘力量’。”突然,尤诗停了下来,她的神态开始变得越来越严肃,“在这里,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务必小心马弗,就是刚才靠近你的那个家伙。虽然他象征的精神是‘进步’,但我觉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搞不懂主人为什么要把这种人留在身边。”

    显然尤诗所说的“马弗”,就是那个打扮得像即将登台的吟咏诗人一样的男人,虽然苏菲娅对他完全不了解,但结合尤诗所说的话,回想起刚刚马弗对自己露出的神秘阴笑,苏菲娅感到全身发冷。

    “至于那位代表‘自制’的黑狐,你用不着太着急去了解他,因为我对他也不太了解,这男人一天到晚都在睡懒觉,哪怕是曙光山庄被夷为平地都舍不得醒来。”尤诗以最与众不同的方式,介绍完最后一位“八贤者”。

    听完后,苏菲娅对血族内部的结构终于有一个比较粗略的了解。

    “好了,科丽斯塔小姐,你应该没其他想知道的事。把这身破衣服换了吧。小风波应该到此为止,祝你晚安。”尤诗手中不知道从何时多了一条与苏菲娅现在所穿完全一样的天蓝色粉边裙子,她把裙子平放在整洁的床铺。

    当苏菲娅回过神来时,她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恢复原状的不只是床铺,还有她的房间,被整幅拆毁的外墙已经完全修复,不留半点痕迹,被战斗牵连而散架的各种家具,也已经全部复原并摆回原位。苏菲娅呆呆地盯着床上的裙子,或者这是证明此时自己并非在梦里的唯一证据。

    苏菲娅转过头来时,却发现尤诗早已失去了身影,连空气中也不曾残留半点气息,就像她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正文 第九章 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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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个夜晚,不同的地域。

    罗卡尔帝国,帝都亚历山大港。

    在一间不起眼的小旅馆门口,停放着一辆同样不起眼的马车。两个披着斗蓬的男人,将四个沉沉的大麻袋挨个抬上车。当他们把最后一个麻袋抬上去时,扎着麻袋口的绳子突然断开,露出一张少女的脸。

    很难将这张沾满血污、透着惊恐和怨恨的脸,与她生前时的绝美姿色联系起来。她死不瞑目,圆瞪的双眼和张大的嘴巴,将她死亡时所承受的痛苦定格起来。

    朱利安与女尸四目相对,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

    注意到朱利安表情上的微妙变化,丹特连忙接起断掉的绳子,把张开的袋口再一次扎紧,让女尸的相貌从朱利安视野范围内消失。

    “果然刚才应该由我来动手。”丹特将装着尸体的麻袋抬进车箱。

    “我的罪恶已经足够深重,也不差再添上一笔。”朱利安回答得很坦然。

    可丹特知道,朱利安的坦然是装出来的。明明不想再与任何弑杀扯上关系,可最终还是……

    “那个女皇真能够相信吗?咱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明知可能会无效,但谨慎的丹特仍然提出他的建议。

    “少说废话。”朱利安简言意赅地断绝了侍从的任何谰言。

    虽然口上这么说,但其实此时朱利安的内心比任何时候都动摇。

    一切都源于一个小时前,在旅馆房间里,他和统治这个帝国的女皇伊佩雅二世之间的那段对话……

    *************************************************

    “特使先生,妾身请求你帮我除掉一个人。他就是修利堡亲王:利伯南?卓根。”

    “什么?女皇陛下,您在开玩笑吧。修利堡亲王不是您的亲生兄弟吗?”

    “正是此人。”

    “您是搞错状况了吧。不管你们有何纠葛,我朱利安无意卷入帝国的宫庭斗争。”

    “不,你会的。犹其是关乎你任务的成败。”

    “此话怎讲?”

    “之前你对妾身所说,任务是收敛前任圣殿骑士团团长帕特宁?麦克曼的遗物,妾身知道这只不过是托辞而已。你的真正目的是一柄宝剑。”

    “什么!”

    “不必惊讶。在二十年前,帕特宁?麦克曼曾秘密到访帝国皇宫,并密会当年的皇帝:妾身的父皇--马士岗大帝。他郑重其事地将一件东西交予父皇,委托代其保管。而这一件东西就是一柄被封印的宝剑。”

    “真有这种事?那女皇您如何断定,当年帕特宁交予先帝保管的宝剑就是朱利安找寻之物?”

    “妾身不能确认,但这是最接近的猜想。关于帕特宁?麦克曼,妾身亦有所耳闻,当年他被教皇派往魔大陆执行秘密任务,回来后就当上圣殿骑士团团长,却在刚上任的次日神秘失踪,失踪四年后又突然密访父皇并将一柄剑托付于父皇保管。这一连串的事件都是谜。而所有的谜底都指向那柄宝剑。对此妾身大敢猜测,当年帕特宁被教皇派往魔大陆就是为了寻找那柄宝剑,而当他找到之后又不想交给教皇,不惜抛弃圣殿骑士团团长之位和美好的前途隐居起来,但他又担心自己最终会被找到,于是就把宝剑寄存在一个中央教庭想不到的最安全的地方:罗卡尔帝国的皇室。”

    “女皇既然知道我是中央教庭的人,为何又要将此事道出?难道不怕当年藏剑之事曝光吗?”

    “帮助帕特宁藏剑的人是父皇,妾身没有坚守秘密的义务。而且妾身看出你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

    “你抛开教庭的的人,秘密下船,暗访皇宫,还有刚才对待教会神官和自己父母的态度,妾身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有自己坚持的原则和信念,绝不随波逐流,跟那些为命是从、失去自己灵魂的家伙不一样。你虽为中央教庭做事,但心早已不在那里。”

    “唉。莫非女皇陛下您真有读心术?我在您面前就像完全透明一样。谢谢夸奖,但恐怕您要大失所望。实不想瞒,我朱利安的确是为寻找当年被帕特宁藏起的剑而来,但是女皇陛下若以此作为诱使我卷入宫庭内斗的筹码,那就大错特错了。”

    “特使先生又何不听妾身说完再下结论?你帮助了妾身,得到的回报不只是宝剑,还有莱格利斯公爵一案的重审和平反。”

    “您到底想说什么?”

    “任何人做事必有原因。妾身是这样,你也一样。你与莱格利斯公爵非亲非故,而且他们又是你父亲的政敌,为何你会执着于为他们平反?你必有非做不可的目的。就在方才,妾身在门外听到你和你父母的争吵之后,大概能明白当中原委。当年莱格利斯公爵虽说全家灭门,但实际上有两位分别是四岁和二岁的幼女和一位保姆躲过一劫,没有被处刑。帝国追捕多年始终未能抓获这些漏网之鱼。如果两名幼女没死的话,现在应该是正值妙龄的少女了。你刚才在你父亲面前提到的那位叫‘芙蕾’的女孩,令妾身想起当年逃脱的莱格利斯长孙女的姓名:芙蕾&#8226;莱格利斯。如果这两位女孩是同一个人,那么你就是与莱格利斯家的遗孤缔结婚约,这么一来,你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替莱格利斯家平反的理由就找到了。”

    “不得不佩服,女皇陛下您真的很厉害。”

    “你这算是承认了。不过妾身可得提醒你:目前莱格利斯家的遗属仍然是在逃的钦犯,任何与他们有关联的人有包庇的嫌疑。特使先生若真与莱格利斯家的女儿缔结婚约,那么……”

    “您这是在威胁我?”

    “请不要发怒。妾身不认为凭这个可以威胁你,也没威胁你的意思。只是提出你我结盟后双赢的可能。若特使先生不同意,请将今晚之事忘却。”

    “为什么?您身为一国之君,要暗杀一个人,随便就能招来很多杀手为您卖命,据我所知帝国也有自己的暗杀队。何必要假手于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一国之君?若妾身真是一国之君就太好了。实不相瞒,妾身这个女皇有名无实,只是一个被人操纵、被推到前台的傀儡。真正掌握帝国实权的是妾身的三个哥哥:大皇兄梅卡登堡亲王--尤列、三皇兄不素堡亲王--杰尼奥、六皇兄修利堡亲王--利伯南。这三人把持朝政,专断独行、横征暴敛、逼害贤良,弄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妾身虽名为女皇,却无半点实权,而且日常的言行举动时刻被他们安排的耳目监视着,如同笼中之鸟,身边没有半个可依仗之人,否则也不会深夜到仿,求助于特使先生。”

    “……”

    “妾身知你此刻犹豫不决。但你也明白,妾身一日无法真正掌权,不管是寻剑还是翻案都做不到。”

    “看来您对我观察入微才会选中我的。听起来很荒唐,但回头一想却很挺合理,一位亲王在自己的国都里遇刺,有谁会猜到刺客就是中央教庭的特使?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先问清楚:除掉修利堡亲王之后,是不是轮到另外两位亲王?”

    “不需要。三位亲王将妾身推为女皇,幕后共管朝政,并非他们之间毫无芥蒂,而是因为三人均势均力敌,谁也吞并不了谁。三人中间,尤列和杰尼奥向来不和,早已势同水火,而利伯南虽比两人稍为弱势,但他却起到缓冲关系的作用,于是就形成一个暂时稳固的三角同盟。”

    “若除掉充当平衡的一角,另外两角势必互相猜忌,矛盾在无人调和之下越来越大,最终大动干戈,而女皇正好坐山观虎头,以收渔翁之利。”

    “正是如此,特使你果然绝非普通人。”

    “只是常识而已,我见过比这更险恶的阴谋,早已见怪不怪。”

    “那么特使先生的意愿是……”

    “不用拐弯抹角。陛下打算如何开始?”

    “第一件事:请特使先生先除掉妾身带来的四名女兵。”

    “什么!她们不是您的近身侍卫吗?”

    “不,她们是利伯南派来的眼线。”

    ……

    *************************************************

    对话到此结束。

    朱利安记得,那位从麻袋里探出头来的女兵,就是之前在离开房间时,回头露出一个嘲讽眼神的那一位;朱利安总算明白当时她那种眼神的意义所在。

    一名罩在斗蓬里的女子,从马车后面走出来,以优雅的步调来到朱利安和丹特跟前。

    “女皇,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正好足够我去除掉利伯南了。”朱利安对斗蓬女子道。

    “现在?太仓促了,妾身觉得你该先拟定一个计划。”对于朱利安的猴急,伊佩雅女皇感到惊诧。

    “兵贵神速。既然这四个女孩都是利伯南的人,第二天发现她们失踪了,肯定会对您起疑心。这样就失去行动的突然性。”朱利安拈起手中一个残留着淡淡清香的信封,“如果女皇给我的这份修利堡亲王府平面布防图没画错的话,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

    “可亲王府的守卫深严,非你想像,还有一位近卫骑士驻守。你不觉得太冒险吗?”女皇有意在“近卫骑士”几个字上加重语气,以此提醒朱利安,这个对手的实力凌架于祝福骑士之上。

    但是与圣骑士交过手的朱利安,又岂会被一个近卫骑士吓倒:“非我想像?那么请教女皇陛下,修利堡亲王府的防备程度,能比法耶鲁帝国的皇宫更严密吗?”

    “这……”女皇心中一惊,去年法耶鲁皇帝夏洛兹一世在自己的皇宫里被神秘人掳走,此事轰动奥洛帕三大陆,身为女皇的她又岂会不曾耳闻?

    “话说在前头,女皇陛下,跟您合作是一场危险的赌博,我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参与您的计划。”朱利安嘴角一弯,露出令人玩味的一笑,“天亮之前,就请陛下与丹特留在一起等待消息吧。”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就是此时朱利安的真实写照,话音刚落,伊佩雅女皇只觉得朝面吹来一阵风,将她的斗蓬下摆刮起,待她回过神来时,朱利安早已不见踪影。

    望向朱利安消失的方向,伊佩雅陷入深思:风险?跟你合作,妾身才是承担风险更大的一方。
正文 第十章 目标: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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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亚历山大港的市民明显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街头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了几倍,在一些关键路口还设下不少卡哨,盘查来往的途人。

    就在昨晚凌晨时分,修利堡亲王府突然发生坍塌事件,府内近三分之一的建筑结构损毁,死伤情况不详--这是知道唯一能确认的事,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其他消息泄露出去,众说纷芸,弄得人心惶惶。

    教会的动作倒是挺快,一察觉到城里发生微妙的变化,就立即派人来保护教皇特使。在朱利安回到旅馆时,发现有十几名圣殿骑士团的士兵在门外执勤,搞得他不得不另寻方法回到自己的房间。

    “主人。”见到从窗户爬进来的朱利安,丹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那些教会士兵好几次想强行进来,都被我以您正在休息为由挡在外面。我还在担心撑不了多久。”

    “收拾细软,准备离开。”朱利安短促了说道。他把穿了一夜的外套脱下来,从行李中取出另一件款式完全不同的外套。

    “您受伤了?”丹特见到朱利安的衣服上有血迹,不禁皱着眉头。

    “不碍事。”朱利安简洁地回答道。

    主仆二人默不作声地收拾行装。丹特没有询问刺杀行动是否成功,因为朱利安能够安全归来以及街上的紧张气氛,已经告知了他答案;朱利安也没有问丹特如何处置那四具女尸,因为他知道丹特在这方面可是行家。

    朱利安在替换衣服时,需要先把挂在腰边的两柄长剑解下。当他的手心接触到其中一柄长剑那黑不溜湫的剑柄时,一丝畏惧从心中升起。那是他从七罪之塔的塔顶取得之物,能与他的内心进行对话的魔剑--“忏悔之泪”!

    昨晚的刺杀行动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进行,与“忏悔之泪”借予的可怕力量有着莫大的关系。虽然早已知道这柄受诅咒的魔剑上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强大能量,但朱利安在首次实战之前仍然有些估计不足,仅仅是轻轻地一挥剑,产生的月牙状剑压已经瞬间吞噬了几十名卫兵的生命,并将亲王府的三分之一轰塌。这正是朱利安对此剑深感畏惧的原因:他并非惧怕“忏悔之泪”的力量会反过来杀伤自己,而是恐惧将来有一天,自己会被此剑操纵,伤害了自己珍爱之人。

    不过对于未发生之事,即使再担忧也没用。朱利安甩了甩脑袋,清空了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虽然不想与教会的神圣士兵同行,但对于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脱身,还是起到不少作用。利用教皇特使的身份,朱利安和丹特在数十名圣殿骑士团将士和神职人员的簇拥之下,大摇大摆地通过一个又一个卡哨的巡查,最终离开了那座令人不安的帝国都城。

    然而在刚离开亚历山大不到20分钟,朱利安和丹特便使计策甩掉那些神圣士兵,折返亚历山大近郊。

    两人来到一家驯马场,买下了两匹快马。

    “主人,我还是买匹毛驴好了。”看着朱利安为他准备的高头大马,丹特拒绝道。

    “为什么?”朱利安皱了皱眉头,他的表情看起来相当不悦。

    “这是触犯禁忌之事,让人知道可就惨了。”丹特解释道。奥洛帕的世俗社会里,骑士与侍从有着一条绝对不容许越雷池半步的禁忌:就是骑士的侍从绝对不允许骑乘与主人相同或更高级的坐骑,否则会有损于骑士的绝对权威地位,如有违抗者,侍从可以被处死,而未能及时阻止或放任侍从为之的骑士,将会被削夺“骑士”的称号,甚至会被开除贵族户籍。所以当骑士本人骑乘马匹时,其侍从只能骑毛驴;若是骑士急于赶路时,通常会将自己的侍从扔下,也不会为其配备马匹。因为没有人会为了节省一点时间而以自己的生命和荣誉开玩笑。

    不过丹特遇到的是一位视禁忌为无物的主人。

    “要么上马,要么滚蛋!”朱利安大发雷霆。

    “好吧。”丹特安心骑上马去。对于这两个曾经犯下重罪并被处死过的男人来说,所谓的生命和荣誉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主仆二人骑着快马,一路往西北进发。

    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帝都亚历山大300多公里外的帝国皇陵。因为伊佩雅女皇告诉他们,当年帕特宁托付先帝保管的宝剑,已随着先帝的遗体一起被安葬在帝国皇陵里面;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总好过到处闲逛。

    中午14点左右,他们穿越了一片树林,中途将染血的衣服埋在树林里,然后走到一条宽畅的商道上。但朱利安和丹特没走多远,就被停放在路边的一辆马车吸引住眼球,连忙勒住了马缰。因为这一辆马车由一匹马拉乘,车厢跟昨晚丹特用来处理四名女兵尸体的那一辆几乎完全一样,丹特记得明明已经将车厢和里面的尸体一起从悬崖边推下了大海,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朱利安让丹特留在原地警戒,自己下马走过去查探。可当他接近马车时,突然从马车里传出一把熟悉的女性声音:“不必紧张。相同样式的车厢在帝都里比比皆是。”

    就在朱利安和丹特发楞的时候,马车的卷帘被拉开,从车厢里走出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虽然她把身体包裹在斗篷下面,但朱利安和丹特知道她就是伊佩雅女皇本人。

    “你们真慢。妾身已在此等候差不多两个小时。”伊佩雅女皇轻启朱唇,却未将斗篷的雨兜拉下。

    “女皇陛下?您为何会在这里?”朱利安问。

    伊佩雅“噗”地一声笑道:“你们二位只知道帝国皇陵的大概位置,但不知道为了防止有人盗墓,在真正的皇陵附近兴建有若干座假的皇陵,若没有妾身带路,你们去得了帝国皇陵吗?”

    “我不是说这个,您身为帝国的女皇,把国家抛下,自己跑了出来,没问题吗?”朱利安对这位女皇的大胆有些意外。

    “国家?妾身从未真正掌管过帝国的实权,在不在其位又有何关系?再说了,按照在尤列和杰尼奥的作风,在他们俩人的斗争分出胜负之前,一位亲王之死以及一个傀儡女皇的失踪,都会被暂时封锁消息的。”伊佩雅苦笑道。

    虽然伊佩雅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朱利安感受到背后那座看似繁华的帝国都城里,即将或正在发生的血腥的权力斗争。

    这时朱利安留意到,女皇身后的车箱里空无一人:“女皇您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的?”

    “没错。妾身之前说过,身边无任何可信之人。绝无半句夸大其辞。”伊佩雅向朱利安投去信任的目光,“虽然这样做有些危险,但既然有特使先生在身边保护,妾身肯定会十分安全。实在难以置信,仅凭你一个人,竟能对付亲王府200多名训练有素的侍卫和一位近卫骑士。”

    “陛下,您是不会想知道过程的。那位近卫骑士见过我的脸,所以他非死不可。生死厮杀可不是公平决斗,被太多的骑士荣誉束缚只有死路一边。”朱利安那模棱两可的回答,把昨晚的刺杀行动的经过糊混过去,他完全没有提及“忏悔之泪”所起到的作用。“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朱利安话锋一转,“关于修利堡亲王利伯南,他真的是一名专权弄术、残暴不仁的恶君吗?”

    “特使先生,你现在后悔了?”女皇问。

    “不。”朱利安摇头道,“已经容不得后悔,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不过女皇请放心,至少到现在为止,我都是没有任何动摇的。”

    “这样就好。”女皇一直保持着微笑,走到朱利安面前,她从斗篷里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指着上面一个地点,双眸如同磁石一样,吸住朱利安的双瞳,“虽然目的地是帝国皇陵,但去皇陵之前,咱们首先要到这个地方。”
正文 第十一章 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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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与美女同行是一大乐事,但若是被美女牵着鼻子走,朱利安可就一点都不感到乐趣。

    丹特将自己骑乘的马匹与原来拉车的马编在一起,让两匹马同时成为拉牵的动力,这样在遇到危险时要逃跑,沉重的车厢也跑得更快一些。

    伊佩雅坐在车厢里,不时拉开车窗往外张望,丹特负责驾车,朱利安则骑着马跟在旁边。在其他人看来,他们三人不过是普通的贵族千金、仆人、侍卫而已。

    “大小姐,天快黑了,还没到您说的地方。”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朱利安自称不可能再称呼伊佩雅为“女皇陛下”。

    “看到那座山岗吗?翻过之后,再淌过一条小河就到了。”伊佩雅从车窗里探出手来,指向左前方。眼见朱利安皱着眉头,伊佩雅补充道:“放心吧,朱利安。我说天黑之前能够到达就肯定能到。”伊佩雅把“特使先生”改为直呼其名,而对于自称的“妾身”也变回了最普通的“我”。

    “好吧。”朱利安也不多说什么。

    在“认路”这一方面,朱利安没有任何发言权。他的童年虽在罗卡尔帝国渡过,但是他从未离开帝都深入这么偏远的郊外,就算他想,他父亲也绝对不允许;相对而言,身为皇族的伊佩雅对这荒野之路如此轻舟驾熟,让朱利安意料不到。

    三人继续往既定的方向前进,但在走不到30分钟,丹特突然开口:“主人,有件事我不得不说。从刚才开始我就留意到附近有惊鸟飞掠,空气中似乎隐藏着细微的杀气。”

    “所以你想绕道吗?”朱利安问。

    “是的。前方可能不安全。”丹特老实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其实朱利安也是从刚才开始就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不过在这种感觉未明显扩大化,或出现任何实质的证据之前,他只能将其理解成捕风捉影。可是当丹特也这么说时,朱利安就越发怀疑这种不安可能会成为真实的危险。

    正当朱利安犹豫不决时,伊佩雅提出她的意见:“如果绕行的话,那就需要多走两天的路途。”

    多走两天路,那就等于要在野外露宿两夜,这对于朱利安和丹特这两位经历过军旅生涯的汉子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可是伊佩雅的身份特殊,在野外呆得越久,面临的危险就越多。权衡之下,朱利安决定继续行程。反正一旦察觉到风头不对,以他和丹特的实力,护送伊佩雅原路折返应该是没问题的。

    然而上天总爱开一些低级趣味的玩笑,人越是害怕发生并避之若浼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在当他们快要接近伊佩雅口中所说的那条小河边时,丹特口中所说的杀气越来越浓烈地弥漫在四周沉闷的空气里,朱利安大汗淋漓,而且已经把长剑拨出剑鞘戒备。女皇一旦死在这荒山野岭就麻烦了,朱利安可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正当他下令让丹特沿原途折返时,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打断了他的思绪。

    “嗖”!

    从树林深处射出一支利箭扑向马车。朱利安挥手一剑将箭挡开。虽然仅仅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一瞥,但朱利安却看得清清楚楚,那并不是按照严格的正规军队的规格制造的弩箭,只见铁制的箭头是罕见的十字形状,箭杆上雕着螺旋形的刻纹。从这种箭的奇特外型,以及箭射来的速度和劲度,朱利安推断这支箭是由一把重型石弩发射出来的,这种弩虽然是单兵装备,但由于过于沉重,不利于行动,所以一般应用于埋伏狙击或者定点防御。

    由重型石弩射出来的箭初速极快,射程长远,中近距离发射甚至可以轻易穿透骑士的厚重铠甲。而这种奇形怪状的箭矢,十字形的铁矢和箭杆上的螺旋状刻纹,是为了使箭矢在射中人体产生高速旋转,将中箭部位附近的皮肉和内脏绞得撕巴烂,加重中箭之人的伤势,使其难以被及时救活,而要死去又要经历漫长的痛苦,由于这种箭过于歹毒,已被各国正规军队禁止装备,但仍有少量暗杀部队热衷于使用。

    然而刚才这一箭的弹道偏得有些过分,即使放任不管,也不会射中马车,令朱利安感到不解,他想到其中有两个可能:一是使用者是个菜鸟;二是对方狙击的目标根本不是伊佩雅所坐的马车。

    朱利安心中转念仅在一刹那,急促的脚步声从密集的树丛后传来,一位蒙着脸的男人从树丛中飞身跃出,拼命向前狂奔,可他当看就前方的一辆马车以及朱利安等人时,眼神中透露着愕然,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放缓。可正是那一瞬间的犹豫让他断送了性命。

    第二支弩箭紧追而至,从后背钻入体内和在前胸穿出体外几乎是同时发生,高速旋转的十字形箭头以极高的效率绞碎、撕裂人体组织,这个不幸的男人的身体就像被巨型魔兽咬了一口,碗口般大、血淋淋的空洞贯穿了前胸后背。可即便受到这么严重的致命伤,他仍然往前跑出5、6米才倒下。

    这下朱利安顿时明白,之前那一箭并非针对他或者伊佩雅,他们只是不幸地遇上了流矢。

    可未等朱利安调整好思绪,那男人背后的树丛里先后扑出5名穿着相同灰色服装的蒙面男子。前面四人分别手持短剑、飞钩、双匕首和鲨齿刃,跑在最后的那名灰衣人怀中抱着一具重装石弩。刚才那两箭应该就是他的杰作。

    灰衣人围到倒地的男人身边,用脚尖一挑,将那男人的正面翻过来。他们摘下那重伤男人的蒙面布,却发出了令人不解的疾呼:“糟了,不是他!”

    接着五人同时将视线往马车投过来。

    “目标肯定在车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4名手持的战武器的灰衣人齐涮涮向马车飞扑过去。

    唯一没有扑过来的就是那位走在最后的弩手,他连忙为手中的重装石弩装上弩箭;可是朱利安眼疾手快,他第一时间判断这名弩手是五人当中威胁最大的,于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掷了过去。

    长剑在箭和弩还没接触之前就扎进了咽喉里,弩手显然意料不到有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投掷长剑的速度和精度比他手中的弩还要快,“咕嘟”地一声往后便倒。

    同伴的瞬间倒下令正在冲前的其他四名灰衣人有所顾虑,脚步停了下来,但他们很快又默契地围着马车飞快跑动。在疾奔之中,他们的身影突然在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每一次消失、出现之后,他们距离马车就更接近一分。

    朱利安立即就看出这是刺客的看家本领:潜行术。刺客通过高速移动,产生若干秒类似于隐形的效果,以此接近对手进行暗杀。可见这四个灰衣人都是职业刺客。

    不过在朱利安看来,他们的潜行术根本就构不成丝毫威胁。因为刺客潜行术最具有威力的时候是在目标毫无察觉之前,如果被发现后演变成正面强攻,潜行术的作用就大打折扣,朱利安一声冷笑,从腰间抽出另一件武器:通体黝黑且刻满特殊魔法符文的“忏悔之泪”,策马往前冲去。

    虽然他冲锋的方向看似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敌人就在跟前;正好以隐形姿态移动到那个方位的刺客大惊失色,连忙举起手中的鲨齿刃抵挡。

    两件兵器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区区鲨齿刃又如何挡得住“忏悔之泪”由上而下的砍击?那名刺客连退数步,然后“蹬”地一声坐在地上,鲜血沿着他的蒙面布往下滴,可见那一下的冲击已经伤及了他的内脏,他握着鲨齿刃的那只手虎口也被震得裂开,若不是事先用布条将鲨齿刃缠在手上,只怕这件他唯一可以依仗的武器早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朱利安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跌坐在地上、仰视着自己的刺客,他看刺客的眼神,就像神明在九天之上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之前是因为看到这位年轻的骑士守在马车旁,不好下手,现在眼看对方主动冲出外围攻击自己的同伴,其他刺客知道这是天赐良机!手持匕首和短剑的两名刺客如同离弦之箭,往马车疾冲过去。因为守卫在马车前的只有一位形容枯槁的独臂男人,这个男人比起刚才骑士实在太好欺负了。剩下的那位使用飞钩的刺客则协助受伤的同伴,牵制住这个麻烦的骑士。只要等另外两名同伴成功解决了独臂男人,杀死车内的目标之后,他们就没必要和这么厉害的骑士缠绕下去。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是实际上事与愿违。朱利安既然敢放胆离开马车主动发动攻击,是因为他对丹特的实力相当信任,同时也在心里取笑这几个刺客以貌取人的无知。丹特的快剑是连他朱利安都吃过大亏的,即使现在只剩下独臂,可朱利安不认为凭这那个刺客的身手可以在丹特身上讨到便宜。

    另一方面,正常来说,面对徒步的对手,骑士会因心底里的荣誉感的作用下,以徒步方式与对方进行公平交战,因此在朱利安下马的一瞬间,就是这两名缠上他的刺客的最佳攻击时机,可是眼前这年轻人虽然身上穿着骑士战甲,却好像对骑士的荣誉感一点都不在乎,当下感到甚为头痛。

    看着朱利安毫不在乎地仗着坐骑的优势,居高临下攻击着负伤的同伴,使用飞钩的刺客连续几次将飞钩甩过去,都被朱利安挡开或避开,始终未能为自己的同伴解围,当下气得破口大骂:“卑鄙!你太卑鄙无耻了!”

    “哼!谁都有资格说我卑鄙无耻,但你们不能!”面对敌人的挑衅,朱利安至以毫不动容的冷笑。

    负伤的刺客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于是拼着同归于尽的危险,迎着黝黑的剑身冲上去,挥舞着鲨齿刃砍向朱利安坐骑的前腿。最终他的手连同肩膀被“忏悔之泪”卸了下来,整个人断成两截;鲨齿刃却未能劈下的半条马毛。

    不过他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的,至少将朱利安回剑的速度拖迟了半拍,给自己的同伴创造了机会。抛来的飞钩在黑色的长剑回成效将它挡格之前,成功地被拖着飞钩的铁链缠在了剑身,在惯性下又绕了几圈,死死地缠长剑。

    “嘻嘻。抓到你了。”自认为得手的刺客冷笑几声,此刻朱利安坐在马背上不好发力,而他自己则脚踏实地、重心安稳,要拼蛮力的话,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朱利安要么被他接下马来,要么被迫放开手中的剑。不管哪一个结果都对他有利。

    可是他选错了对手,而且错得相当离谱!

    “白痴。”朱利安嘲讽一句。他抬起在掷出长剑后一直没用过的左手,抓住缠住了他武器的铁链,连扭腰的力量都用不上,把铁链往自己方向拉紧,双脚一夹马肚子:“驾!”

    马匹嘶鸣一声,撒开四只蹄子飞奔而起。这个可怜的刺客,好不容易才牵制住对方,却没想到反过来被一人一马拖行在地上,由于他为更稳固地抓紧武器,将飞钩上铁链的另一端固定住自己的手臂,现在他根本无法解开,只能任由马匹拖着自己在乱石、树木之间撞得七荤八素。

    在另一边,两名围攻马车的刺客为他们的轻敌付出了代价。理论上他们两人所使用的武器比对手的长剑更为灵捷,但这个独臂男人的挥剑速度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丹特每一下攻击都刺向两人的致命要害,两名刺客为了防御和闪避已累得满头大汗,根本无力进攻,身上的数十处剑伤仍在继续增加,形势堪忧。

    就在这时,使用双匕首的刺客突然发现车厢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拉开,正当他打算往窗内投出匕首时,瞳孔的影像突然定格在车中人的容貌上。

    虽然伊佩雅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无可置疑,但真正令刺客惊呆的原因并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性别。

    “怎么是女人?搞错了,快撤!”
正文 第十二章 噬日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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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奇妙受到袭击,忙活了大半天,搞到最后原来是对方认错人了。朱利安感到特别窝火。

    和丹特对战的两名刺客在发现自己弄错了之后,立即在丹特面前砸碎一个装着炼金术溶液的玻璃瓶,在瞬间产生的一大团呛鼻烟雾的掩护之下逃走了。丹特担心有诈,死守在马车旁边,没有去追赶。

    而被朱利安骑着马拖在地上折腾得血肉模糊、死去活来的那个唯一的活口,也在微稍恢复了行动自由之后,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自尽。

    “主人,还能救活吗?”丹特来到正在埋头施法救治刺客的朱利安身边。

    “我的光明魔法修为还不到家。”朱利安摇头。连续尝试三次失败之后,他放弃了,收回十字架。

    眼看唯一的活口就这样没了,而那个被他们5人追杀的男人也在刚刚的战斗中悄然死去,朱利安感到非常无奈。正在这时,他发现伊佩雅跟在丹特背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那具面目狰狞的尸体。

    “大小姐,您真够镇定。”朱利安不得不佩服。见到这么多死尸而面不改色,这真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女皇应有的表现吗?

    “要不然你希望我怎么样?大叫大喊然后抱着你,边哭边找安慰?”伊佩雅语出惊人。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朱利安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

    “我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你也别太在意。”伊佩雅微微一笑,道,“其实这种事情,从小到大我见得太多,早已经麻木了。”

    经她这么一说,朱利安才发现自己搞错了概念。为了继承家业,别说是上层贵族,就连中层贵族,内部的子女之间都斗得相当厉害,家族越庞大、地位越高、财富越多,斗争就越血腥,更不用说有着悠远历史、枝繁叶茂的罗卡尔帝国皇族。虽然伊佩雅外表看起来是个弱不禁风的柔弱女子,可身为皇族子弟,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暗杀。这是作为独生子的朱利安,根本体会不到的惊心动魄的斗争。

    为解开他们之间的尴尬,丹特把话题扯到另一件事上:“主人,我刚调查过那边的三具尸体。那个被刺客追杀的男人身上穿着残缺的骑士战甲,虽然能代表他军团和职称的微标已被强行用剑刮走,但我肯定他是一位骑士。”

    “嗯。”朱利安赞同道,“从他蒙着脸逃亡的举动,到那些刺客见到他真面目时的反应。我推测此人并非那些刺客要刺杀的目标,但肯定脱不了干系。最大的可能是他假扮成目标来引开那些刺客的注意,以此保护真正的目标。这正是骑士道德中的‘牺牲’精神。”

    “对了,我从那两个刺客身上发现这些东西,我想应该能证实这些刺客的身份了。”

    从丹特摊开的掌心中,朱利安看到两个沾着血的金属徽章,只见徽章上面有一只圆睁的眼睛,瞳孔里是个被巨大的野兽牙咬住的太阳。

    “噬日之瞳!”朱利安条件反射般喊出了一个奇怪的名词。

    随即朱利安检查第三具刺客的尸体,果然找到一个完全相同的金属徽章。

    “您也知道‘噬日之瞳’。”丹特问。

    “当然。”朱利安点头道,“这伙人也是圣殿骑士团多年来要剿灭的目标之一。”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在奥洛帕三大陆上活动的刺客有很多,但基本上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自由职业刺客,独来独往,不隶属于任何国家和组织,为钱卖命,只要出得起钱,任何人都可以雇佣;第二类是效忠于国家主体或地方领主的专业暗杀部队,他们不受他人雇佣,只为自己的国家或领主服务,有着与正规军队相同的纪律性和组织性,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商业大国莫尼斯共和国的“夜枭暗杀队”;第三类是既为钱卖命,又有着严格组织性和纪律性的刺客,他们全部都隶属于奥洛帕唯一一个专业杀手组织,也就是朱利安和丹特口中所说的“噬日之瞳”。

    所谓的“噬日之瞳”,原本是一个正规的佣兵团,曾建立过辉煌的战功,但在30多年前突然热衷于接受暗杀类的任务委托,而且手段凶残下作,丝毫不顾及会秧及无辜者,与佣兵界的职业操守背道而驰,最终被佣兵公会联盟终止了他们的佣兵团资格,并勒令其解散;然而他们无视解散的命令,转为地下活动。在被佣兵公会联盟开除后,更肆无忌惮地网罗大批职业刺客,彻底转型为专业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旗下的刺客虽说不一定是奥洛帕最强的,但由于他们有独立的情报网和专业的行动组织性,因此他们能够完成更高难度的刺杀任务,而且成功率极高

    不过,在高效率和成功率的背后,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凶残,以及对无辜者性命视若无睹的冷血。在他们执行刺杀行动的地方,往往出现成百上千的无辜者伤亡,令世人深恶痛绝。正因如此,为避免被剿灭,这个组织的行踪极为隐蔽,成员人数、据点所在、组织形式、头领身份,这些通通都不为人知。

    “不要说能雇佣到‘噬日之瞳’的杀手,甚至能与这个组织联系上的人和势力,在奥洛帕三大陆恐怕也只有几个。用排除法的话,大概能追查到幕后指使者的身份。”朱利安道。

    “但有追查必要吗?”丹特提出不同意见,“这些人明显是认错了目标才攻击我们的,他们以为要杀的人藏在马车上,结果在发现不对之后就马上逃走。也就是说整件事跟咱们没有半点关系,还是不要趟这淌浑水好。”

    “不对。一定要追查到底。”伊佩雅否决了丹特置身事外的建议,“这伙亡命之徒出现在帝国境内,我居然一无所知。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妄为,敢在帝国的土地上策划暗杀行动,这件事必须要查明。”

    “大小姐说得对。”朱利安也同意伊佩雅的意见,“继续让他们胡作非为,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无辜者受害……等等!无辜者?不好了!”

    突然朱利安像想起了什么,他连忙收拾好自己的武器,翻身跃上一匹马,对丹特下达一个短促的命令:“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原地,保护好大小姐。”

    说罢便头也不回,快马加鞭往两名刺客逃走的方向追赶过去。

    即使有点错愕于朱利安行动的突然,但丹特和伊佩雅都是头脑灵活的人,他们很快就明白了朱利安的担心和用意。“噬日之瞳”虽然神秘,但他们的行事作风中还是有两条规律有迹可寻:一是每次行动必将所有目击者全部杀光,哪怕目击者有一个城市的人;二是必将所有死去的同伴尸体带走。

    刚才那两个刺客打不过朱利安和丹特,就把同伴的尸体扔在那里逃走,只能说明一件事:等一会将带领更多的杀手回来围攻他们,直到把他们三人杀死为止。

    这就是朱利安所担忧的事,他必须赶在那两名刺客找到他们的同伴之前追上他们,杀了灭口。他们此行带着帝国的女皇上路,可不是为了炫耀武力,绝不能让女皇露暴在危险之中。虽然那两个人逃跑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负伤之人的两条腿,是绝对跑不过骏马的四蹄的。

    “大小姐,请务必在主人回来之前留在马车……啊!你干什么?”

    为伊佩雅的安全提出建议的丹特,回过头来时,却惊讶地发现伊佩雅用一把匕首割断了将马匹牵在马车上的绳索。丹特还来不及阻止,伊佩雅便已跳上其中一匹马,在这位独臂侍从面前呼啸而过,奔向朱利安离开的方向。

    “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空气中传来渐行渐远的伊佩雅的声音。

    “见鬼!这个女皇怎么如此任性?”

    丹特咒骂一句,连忙骑上剩下的最后一匹马,追赶而去。
正文 第十三章 河边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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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承认朱利安辨马的眼光很独到,他骑的这匹马无论体力还是速度等素质都相当出色。两个逃跑的刺客压根没想到朱利安会主动追上来,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一刀一个剁了。

    朱利安勒停了马匹。此时离他大概已经追出2、3公里远了,马车已不在视线范围之内,朱利安应立即返回,可是前方一阵“乒乒乓乓”的武器撞击声打乱了他的思绪。在短暂思考了数秒之后,朱利安决定策马赶过去看过究竟,他可不允许有任何不安全的因素存在。

    在一个陡峭的斜坡前停下,朱利安看到斜坡下面是一块低洼之地,横贯其中的正是伊佩雅口中所说的那条小河,在小河的岸边,两帮人正在战斗至火热朝天。

    其中一方共有二十多人,与攻击朱利安等人那5个刺客穿着相同的灰袍,都是蒙着脸--这足以说明他们正是来自“噬日之瞳”的刺客;至于另一方,则是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三个男人。

    这被围攻的三人里,中间那位青年看起来相当年轻,大概二十出头,披着破烂不堪的斗蓬,额头、身上多处冒血,右脚被一个捕兽器卡住,血流如注,不可动弹,然而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把用麻布裹着弓身的长弓,腰间的箭壶里只剩下廖廖数支箭,虽然陷入困境,却仍紧紧地拈弓拾箭,丝毫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另外两人跟之前在树林里被“噬日之瞳”追杀的那个男人一样,穿着款式、风格相近,但更加破烂不堪的骑士战甲,两人握紧剑盾,身上有多处严重的伤痕,全身浴血,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却死死地守卫在持弓青年身边。

    在战场四周,布满了十几具“噬日之瞳”刺客的尸体,从致命伤上看,有人被剑杀死,也有人被盾牌砸烂脑袋,还有人被一箭穿心,在众从灰衣人的尸体中,零星地倒卧着4具骑士的尸体。鲜血流入河中,把原本清可见底的河水染成一片腥红,看来刚才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厮杀。由于曾经在正规军队中担任过军事主官,出于直觉,朱利安往身后的树林张望,果其不然,他发现在三棵大树下,各躺着一具灰衣刺客的尸体,怀抱着重型石弩,胸口上各插着一支箭。

    “混帐啊!看来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虽然离得较远,但朱利安仍听到持弓青年的绝望的感叹。从他那坚定的眼神中,朱利安看到的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对于某件重要任务未能完成的悔恨。

    “少爷,只要我们还活着,绝对不会让这些家伙碰你一根头发。”旁边一名骑士与其说是在安慰,不如说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次起誓。

    “哼!”这两人的对话,引来站在包围圈外围的一名手持刀军的灰衣刺客一声冷笑,他的军刀向前一挥,众刺客立即蜂涌而上,显然此人就是这群刺客的指挥官。

    从被围攻的三人中,特别是那名持弓青年身上,朱利安仿佛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为了守卫自己所重视的东西,奋不顾身地拼死一战,当初他也是抱着这种追求加入了圣殿骑士团;对于在此后一次次地深陷于阴谋之中,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朱利安来说,无疑于一次精神上的洗礼……

    当即朱利安也不顾及那么多,高喊一声“守卫光明”,便驱马往往斜坡直冲下去。至于他这样做的初衷,到底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是仅仅被三人的精神感染,事后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楚。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的吆喝,是圣殿骑士团标志性的阵前呐喊。那些正扑上去的刺客呆立原地,为何圣殿骑士团会在这里出现?但当他们看到朱利安只有一人一骑时,高悬之心又放了下来。

    可是在战场上,一次发楞足以夺命。在朱利安冲锋路径上的四名刺客瞬间成为他的剑下亡魂。由于是从上往下冲,再加上骏马的加速,用一阵“劲风”都不足形容朱利安的速度。任由马蹄从尸体上面践踏而过,朱利安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目标相当明确,就是位于包围圈外发号司令的那名刺客首领。

    但由于刺客首领所在的位置较远,在朱利安连人带马冲到身边之前仍然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反应过来,在又有两名同伴被朱利安的利刃劈掉脑袋之后,刺客首领纵身闪开,但从他在被撞击之前的一瞬间躲开攻击,令朱利安不由得对他的实力另眼相看。

    而且他并非只是单纯的闪避,借着身体在空中旋转的势头,他将军刀从右手交到左手,用力往外甩开。他不敢正面抵挡骑士的全速冲锋,却谱识冲锋中的骑士两翼是最脆弱的。最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任何一名骑士都不可能挡得住这一切……刺客首领如此盘算着。可是他太小看朱利安的应变能力,后者及时将左手的长剑往下一沉,军刀与铁剑相撞后拖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崩发阵阵火星,这才避免了座骑肚子被剖开和自己左腿留下永远性伤疤的命运。

    朱利安冲锋势头已尽,虽然一次击杀6名刺客,但由于他的座骑并不是战马,未上过战场,刚才一阵冲锋已让这只畜牲惊恐不已,带着不安的步伐来回踱步。

    显然刺客首领也看到了这个可承之机,一把飞刀往朱利安后颈投去!

    就在朱利安察觉到马匹的惊慌时,他已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前一伏,降低重心,飞刀因此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既然马匹已经受惊,就不可以再继续骑在马背上作战,朱利安双手一按马背,一个后空翻跃至刺客首领面前。两人手持兵刃隔空对恃。

    如果说刚才还怀疑那声“守卫光明”的呐喊是否冒充圣殿骑士团的伎俩,现在刺客首领可是真的确认对方就是圣殿骑士团的人,因为朱利安战甲的左胸前,赫然刻着一个圣殿骑士团四大军团之一“神光之柱”的标志。不过由于朱利安没有穿戴教皇亲赐、代表祝福骑士身份的秘银合金战甲,仍旧只穿着之前他在圣殿骑士团时的普通战甲,让刺客首领误认为他最多只是一个军团骑士而已,便“哼哼”地冷笑几声,脚下走着怪异的步法攻向朱利安。

    既然明知他是圣殿骑士团的骑士,还敢冲上来交战,朱利安也明白对方能有如此胆色,是以其本身的实力为后盾的,不敢轻敌,舞动双剑迎了上去。

    而在另一边,那些灰袍刺客也并非糊涂,他们已经确认救兵只有朱利安一个人,而且已经被本方的首领绕上,他们清楚首领的实力,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单人匹马闯过来的小子,就算不被首领杀死,短期内也不得脱身,足够他们继续完成原来的工作。

    因这个小小变故稍为停顿的刺杀任务重新执行,被围攻的三人顿感压力倍增。两名骑士虽然拼死保护着持弓青年,无奈寡不敌众,最后起誓的骑士最终履行了他的职责,被乱刀分尸,惨死在血泊中。另一名骑士也坚持不了太久,7、8把短剑同时刺入他的腹部。“少……爷……”骑士以不甘的眼神望向持弓青年,带着未能将后者救出重围的愤恨离开人世。

    持弓青年此时已成孤身寡人,而且箭也射光了,虽说对朱利安这位陌生人的解救甚为感激,但眼看朱利安已被敌人的首领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而自己的脚又被捕兽器夹伤,想逃已经不可能,这处绝境之下,他已预见自己的死亡;然而他却没有放弃抵挡,左手斜握长弓挡在身前,右手从腰间拨出一把短剑反握御敌,摆出决死一战的架势。

    “嗬……”

    刺客们从四方八面蜂涌而上,持弓青年闭上眼睛,面对如此命运,他已经回天泛力……

    然而在绝望中的持弓青年等来的并不是刀剑残体的楚痛,而是一串惊恐不安的怪叫声。他也知道有所异变,睁开眼时,赫然发现围攻自己的刺客们陷入了一片环形的流沙之中。几个刺客见无法冲近身,便将自己的武器向持弓青年投掷过去,却怎料地面上突然矗立起一道“沙之障壁”,投掷过来的武器穿过沙墙后,动能被减到最弱,无力地掉落在持弓青年脚边。

    一些反应好快的刺客发现有异,连忙往四处张望,果然看见在刚才那圣殿骑士冲下来的斜坡上,出现了骑在两匹马上的一男一女。那个女人将自己罩在一件斗篷下面,看不抵清长相,但刺客们却清楚地看到,那女人手上正拿着一根短小的单手法杖。

    随着法杖的挥舞,原来平静无奇的地面突然升起若干道合抱般粗的沙柱,在半空聚集形成一个个比牛的脑袋还要大的“沙之拳头”,往刺客们劈头劈脸砸了下去。别看这些拳头只是由沙子聚成,硬度之高令人咋舌,跑得稍慢的几名刺客被砸得脑袋开花,红色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混杂着四处飞溅。

    突如其来的魔法攻击打得这伙刺客鬼哭神嚎,他们知道若不及时打倒那个操纵沙子的女魔法师,保护着持弓青年的“流沙陷阱”和“沙之障壁”就不会消失,他们的刺杀计划也会落空,于是一支由7、8名刺客临时组成的敢死队悍不畏死地往斜坡冲上去。

    守在女魔法师旁边的独臂中年男人从马背上跳下来,挡在女魔法师前面,占据地形优势,手中长剑以快到另人窒息的速度挡住刺客的攻击。那些刺客作梦也想不到,硬骨头一个比一个难啃,加上又是仰攻,想依靠人数优势一具解决魔法师难上加难。

    不过他们连退下斜坡、重整队形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在他们背后的土地上,悄然冒起了几股细小的沙柱,这些沙柱没有形成巨大的拳头,而是聚合成锐利的尖刀,当他们察觉到来自背后的威胁时已经太晚了,“沙之刃”从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与刺客首领激战的朱利安大感头痛,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步法,对方总能在不可能避开的情况下闪避他的剑,然后窜至他防御死角进行攻击;而刺客首领的情况更加不妙,虽然这么短的战斗时间不足以让朱利安燃烧战魂,但朱利安那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精湛剑术让他找不到任何造成致命一击的机会。两人的战斗眼看一时分不出胜负。

    然而一位合格的战士不能把所有注意集中到眼前的对手身上,必须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伊佩雅和丹特的出现令两人都大感意外,特别是伊佩雅,她的魔法更令两人震惊连连。

    神职人员为何会跟无神论者联手,他们不是死敌吗?这是刺客首领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而朱利安的惊讶则更加简单:谁能想到统治一个帝国的女皇竟是精通土系魔法的元素魔法师?

    其实任何人只要用心一想,也能知道问题所在。一位无权无势的公主,要么被逼嫁给国外的皇族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要么就在成长的过程中夭折;而伊佩雅却能成为女皇之尊,并在三大实权亲王的眼皮底下硬撑了9年,她会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吗?

    如果朱利安用心调查一下伊佩雅的资料,就会发现她在8岁至17岁那段时间里,在皇室的纪录中完全空白。正因为宫庭斗争的可怕,伊佩雅很小的时候就遇到了多次行刺,为了保存自己的唯一血脉,7岁那年,伊佩雅被她的亲生母亲秘密送到雪域联邦,在那片冰天雪地的严酷环境中,伊佩雅隐藏着自己皇族的身份,作为一名普通的魔法学员苦修被中央教庭排斥的元素类魔法。伊佩雅少女时代的这个秘密,即使是在帝国的高层中,知道的人不超过20人。

    伊佩雅的加入令局势发生逆转。原本刺客的战斗方式是一击必杀、瞬杀瞬离,刺客首领之所以拖这么久,目的是为了将朱利安暂时控制住,待手下清除了任务目标后,再联手消灭这个多管闲事的不确定因素。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眼看着手下一个一个地被魔法杀伤,刺客首领明白自己再无胜算。他往朱利安虚晃两刀之后跳出战圈,喉咙中发出一串奇怪声响的口哨。

    朱利安楞了一下,他以为对方要使什么阴招,没有追击上去,眼角的余光却瞄到有四名在沙之魔法的攻击中存活下来的刺客向自己扑过来。朱利安连忙接敌,注意力却没有从刺客身上移开,可他却发现后者没有趁机对自己进行暗算或围攻,而是转身往逃入树林,他顿时明白,刺客首领发出来的怪异口哨原来是让手下拼死掩护自己逃脱。

    对于这种以同伴的生命垫背、自己逃之夭夭的行为,朱利安打心里极端厌恶。他右手继续挥动“忏悔之泪”与四名刺客交战,左手将长剑掷逃走中的刺客首领……
正文 第十四章 血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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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个昼夜,被麻雀找麻烦之事就好像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情。苏菲娅的软禁生活与之前并没有明显变化,唯一的不同是照顾她的人由乌奥尼克变成了尤诗。

    那位力大无穷的管家大叔,此时应该跟那次冲突的始作蛹者麻雀一样,在某个名为“血腔”的地方恢复身体。至于尤诗,对于像机械一般尽职尽责的乌奥尼克,尤诗表现得更加热情和亲切,给人的感觉就像邻家的大姐。不过苏菲娅对于她的戒备,并不比对乌奥尼克的松懈多少。虽说女人和女人之间说话更加投缘,但尤诗一口一个“科丽斯塔小姐”,让苏菲娅感到非常不舒服。

    大概是预感到今天会有事情发生,这天清晨苏菲娅很早就醒来了。外面似乎还没天亮,但传入耳际的小鸟鸣叫声已告诉她离天亮不远。苏菲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忍受着短暂但漫长的等待时间。

    终于,黎明的曙光从窗外照射进房间里,有一缕光柱斜落在她的床边。苏菲娅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在初晨的阳光之中,她感到自己手背的微暖。苏菲娅不知道,自己还能像这样有作为人类的感觉还剩下多久时间;她非常想强迫自己接受那种残酷的命运,但始终无法战胜内心的抵触。

    就在这时,苏菲娅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这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两个人的。她听出脚步声是朝自己的房间来的,苏菲娅立即下床,表情肃穆地坐在床边。

    “科丽斯塔小姐,你醒了吗?”门外传来尤诗的声音。

    “呃、嗯。”苏菲娅似是而非地答应道。

    尽管她很想对尤诗不理不睬,可是对方热情的态度又让从小受过礼仪教育的苏菲娅,不好意思表现出冷淡的无礼。

    “我可以进来吗?”虽然尤诗是询问的语气,但在说话的同时,门已经被推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苏菲娅甚至不敢朝门口望过去,因为她知道尤诗不是独自一人到来的,她害怕的,是与尤诗一起来到她面前的那个男人。

    然而,在事实面前,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越是害怕的事情,就越容易会发生。

    “看来你的情绪比我想象之中还要低落。科丽斯塔皇妹。”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只有一个,也就是她最害怕见到的存在。自从被带回曙光山庄之后,苏菲娅没有立即被转化为吸血鬼,吸血亲王德克拉把她交给自己的手下照顾之后,就离开了她的视野,苏菲娅也因此过上了几天虽然担惊受怕,但至少还是正常人类的生活;直到如今吸血亲王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苏菲娅知道这种生活已经到头了。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中的害怕,苏菲娅抬起头来,故作勇敢地直视吸血亲王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睛,并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更正道:“我不是什么科丽斯塔,我是苏菲娅,苏菲娅?马丹。”

    吸血亲王听出她话语中的虚张声势,他对苏菲娅的一再重申视若无睹,以命令式的口吻道:“科丽斯塔,你跟我来。尤诗,你也一起来吧。”

    苏菲娅没有拒绝的权利。她跟在吸血亲王的背后,而尾随她的则是尤诗。苏菲娅像三文治一样被夹在中间,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拖到现在都还未将你转化成血族。”亲王一边走一边说话,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沉默,是现在的苏菲娅唯一能够做的答复。

    “实话跟你说吧。你若成为吸血公主,所要经历的转化仪式并不是‘初次拥抱’那么简单。”亲王毫不理会苏菲娅的沉默中表现出来的拒绝,“一般的‘初次拥抱’,是血族让在吸光了人类的血后,将自己的一部份血给予人类,使其转化为普通的血族。可是你要成为的是下一任的血族领导者,而不是普通的血族,因此你必须承受我全部的血。我体内的血液中蕴含着四位血族长老的全部精华,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根本不可能全部承受我的血。所以,在转化之前,必须大幅提升你的实力。”

    “提升我的实力?”苏菲娅以呢喃的声音重复着亲王最后所说的那句话,悲哀之色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大幅提升实力,若在平时,苏菲娅肯定会相当高兴,但是现在……

    说明了用意后,没人再开口说话,三人就像演默剧一样,缄口不语,以比刚才更加沉闷的气氛走路。

    如果说,硕大的曙光山庄有什么禁地的话,那就应属那两个地方:一个是深埋地底的欧罗姆的实验室,另一个就是血腔了。

    血腔所在的位置,位于山庄主楼四楼的中央地带,被一个以现在苏菲娅的魔法修为无法感知的结界保护着,外面根本看不到。吸血亲王打开结界之后,出现在苏菲娅面前的,是一个漂浮在半空、直径长达十几米的巨大暗红色液体球,散发着强烈的血腥味,说明组织这个巨球的液体全部都是血浆。

    如果曙光山庄的主楼真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体,那么所谓的“血腔”,就是这个生命体的心脏。至少苏菲娅在接近血腔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类似于人类心脏跳动的节奏;而当她亲眼看到这个巨型血球在有节奏地收缩和扩张时,没人怀疑这就是一个心脏!

    早在苏菲娅三人来到之前,已经有一个人等待已久。欧罗姆坐在血腔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翻阅着放在膝盖上前的一本书,对吸血亲王、苏菲娅、尤诗的到来无动于衷。

    “欧罗姆,血腔已经改造完毕了吗?”亲王问道。

    “若不是麻雀和乌奥尼克添乱的话,血腔早在一天前就能改造好了。”欧罗姆推了一推眼瞳,古井无波地回答道,并没有因为主子的来到而将视线从书上移开。

    “好。能用就行。尤诗,照顾好科丽斯塔。欧罗姆,跟我来,有其他事交给你去办。”

    “请放心。”尤诗双手掂起裙子皱折,右脚小退一步,身体往前微弯,以一个标准的贵族淑女礼仪,回应着亲王的命令。

    吸血亲王和欧罗姆离开了结界的保护范围,结界的裂缝自动关上。

    在尤诗的吩咐下,苏菲娅别无选择,她只能按照尤诗所说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个精光,以赤条条的状态走进血腔里面。

    被血腔里的血浆包围了她身体的一刹那,苏菲娅仿佛感到重力消失了,她半漂浮在血腔里面,分不清上下左右。周围都是赤红的鲜血,苏菲娅下意识地屏闭呼吸,可耳畔却响起尤诗的声音:“不要紧张,当周围的血水充满你的肺时,你就能正常地呼吸了。”

    憋得难受的苏菲娅放松了身体,果然正如尤诗所说,她就像在空气里一样正常呼吸了。苏菲娅不知道自己离开血腔时会是怎样,但从刚才吸血亲王和欧罗姆的对话中听得出来,出来之后应该还是一个人类。

    她希望如此……

    *************************************************

    结界外面,曙光山庄主楼的楼道上。

    整个鲜血山脉里,有资格与吸血亲王并肩而行、平起平坐的人只有一个,他就是资历比亲王本人还要老的欧罗姆。

    “这么仓促好吗?虽说血腔已经改造完毕,但是要确认是否能够改造到适合强化人类的程度,至少还要先观察两、三天吧。”走路的时候,欧罗姆把书本收起来,拿在手上。

    “来不及了,刚刚有入侵者潜入了鲜血山脉,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从吸血亲王的表情看来,他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哈,不会吧。区区几只老鼠,就让咱们英明神武的吸血亲王紧张成这样。”欧罗姆忍不住笑出了一声,与亲王的表情相反,欧罗姆对此事的反应相当轻松。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在曙光山庄里的所有吸血鬼都知道,在视线离开了书之后,就代表欧罗姆对一件事认真起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去把黑狐唤醒。”

    “什么?看来你真的对那些入侵者很重视嘛。”

    “因为我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让你很感兴趣的事情。”
正文 第十五章 进攻鲜血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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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背后!”卡修斯大声警告,可眼看来不及了。

    即使眼睛看不到,欧文凭感觉就探知了敌人出现的位置,连转身都不需要,手直接往后一探,抓住从后偷袭他的那只吸血鬼的爪子,他连看都不用看,顺势抬一肘子抬吸血鬼的脸上,然后趁对手立足未稳,双手用力一拖,把吸血鬼硬生生地从空间裂缝里扯了出来,接着一个过肩摔,将后者重重摔地在地面上。

    这个年轻的吸血鬼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上去如此单薄的人类少年,竟然这么轻易就把他制服了。可是还未让他想得通就惊讶的发现,7、8支浸泡着蒜头水或灌满银粉的利箭对准了自己,泛起冰冷的寒光。吸血鬼的表情僵住了,任凭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零距离的弩箭射击。

    在一串惨叫声中,吸血鬼被自己体内冒出来的火焰吞噬,身体化作灰烬,只剩下如焦炭一般脆弱的骨架,只要轻轻一碰,骨架就会化成粉末。

    算起来,这是他们在进入鲜血山脉后,第七个被彻底击杀的吸血鬼,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吸血鬼在重伤濒危之际被空间魔法传送走了。

    “这些吸血鬼的实力真可怕。”卡修斯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这就算可怕的话,那你得做好更多的心理准备。”欧文道,“相对于仅凭3个人就将汉沙城搞得天翻地覆的家伙,至今为止我们遇到的吸血鬼恐怕只是最低级的小喽罗。”

    吸血鬼一族栖息的鲜血山脉长年罩笼着一层阴森的寒气,但还是不得不受到阳光的照耀。在上午进入鲜血山脉的范围以来,仗着太阳光的威势,吸血鬼一族的实力被削弱到最低,而且也不敢成群而动,只能依靠树林、山石等天然阴影窜出来,发动零星的袭击。但即使这样,这支满一个中队编制的军队,仍然在短短数小时之内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

    说起这支军队,就不得不提数日之前,汉沙城的血族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但是苏菲娅却被吸血亲王抓去了,这是伙伴们无法忍受的。由于乔伊卡、雷、丹妮三人重伤正接受治疗,暂时无法重返战场,于是解救苏菲娅的任务,就落在了迟来了一步、错过与吸血亲王之战的欧文和卡修斯身上了。银龙冰尤斯已经返回,欧文和卡修斯只能寻找其他办法去鲜血山脉。

    横跨半个王国,骑乘狮鹫是最快的办法,但以卡修斯的体质连骑马长途旅行都受不了,更别说骑乘魔兽飞行,他也没想过任何骑乘技术,而且一头狮鹫又不可能驮起两个成年人飞这么远,再说,鲜血山脉上空有一道魔法结界,任何飞行生物进入其中都会从天上掉下来;在不能够走空中路线的情况下,两人别无选择,只能用最普通的办法,骑马赶往鲜血山脉。

    因为自己成为负累一事,卡修斯感到差愧难当;可是欧文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几天的旅程,他就像是闲庭信步。对此,卡修斯不只一次提出他的疑问,可欧文的答复始终只有一句话:“肯定能赶得上,我们犯不着在路途上把自己累趴。”

    对于欧文那无头无尾的解释,卡修斯除了相信之外别无他法。虽然他不知道欧文为何会如此肯定,但卡修斯绝不怀疑欧文要解救苏菲娅的决定弱于自己。最终,两人在昨天下午到达了鲜血山脉的入口。但欧文并没有急着进山,他先与卡修斯到管理附近地区的领主所在的城市里住宿,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当卡修斯和欧文准备进山时,就在城门口遇到了这支部队。

    由于山区作战中,骑兵的马匹毫无用处,而重步兵的沉重铠甲又成为负累,因此这是一支以剑士和弩手为主力的轻型步兵中队,总共有300多人,其中还有4名随军牧师。他们并不属于王国的正规军序列,而是隶属于地方领主的家族亲兵,指挥官是一名冠军骑士。指挥官拦住了两人,在问明两人的身份后,就说明他们的来由:原来是他们的领主接到了来自王都的国王亲自下达的命令,要领主必须至少派出一个中队的士兵保护二人进入鲜血山脉。相对于卡修斯的张瞠结舌,欧文却像是早已预料会有一支军队前来支援。他并未说多余的话,直接就接受了这些军队的援助。

    鲜血山脉是令人闻之变色的生命禁区,这些军人都知道,进入山区后就要无时无刻面对可怕的吸血鬼,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惧怕的神色,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服从命令的天职和军人的荣誉感,让他们忠实地执行着领主的命令,他们全部都是有血性的好男儿。欧文欣赏这些人,而他唯一能够帮助他们的,就是尽量让更多的士兵活着回家。

    所以在行军之初,欧文就战术部署的问题向指挥官进言;然而,他的进言并没有受到重视,指挥官也不会因为一位陌生的少年而改变原定的战术部署。在他眼中,这一胖一瘦的两个不知死活要进鲜血山脉的家伙,只是他领到的这个倒霉的任务中要保护的目标而已。可是他很快就在这种自负的心态上吃了亏。在第一次遇到吸血鬼并展开激战之时,士兵们仍在与人类对手交战的习惯思维下进行作战,结果一口咬在钢板上。敌人只有区区三个吸血鬼,就让这支队伍伤亡了近80人,如此惨重的损失让指挥官心痛不已,痛定思痛之下,终于开始对这个银发少年的进言重视起来。在欧文的建议之下,指挥官采取了新的战术部署,结果有着奇效,以相当微小的损失,击退了吸血鬼的一波又一波的阻击,并且一步一步深入到鲜血山脉的深处。虽然也付出了一些伤亡,但伤亡率已经远不如首战那么高了。

    从未想过欧文竟是指挥作战的能手,指挥官心悦诚服,在一开始是言听计从,到后来更直接将指挥权交给欧文。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之处和短板。以前在圣骑士训练营的时候,欧文在学习剑术上毫无天份,可战术指挥学却是他唯一能够辗压朱利安的学科。欧文曾经在黑暗精灵内战中担任主母埃莉娜的军师,后来又指挥过庞大的野蛮人大军与魔军作战,现在指挥起这支小部队那是得心应手的事情。

    至于卡修斯,在军队的保护之下无所事事,让他感到相当愧疚,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好几次想施放魔法帮助这些军人时,都被欧文阻止了。“别提前损耗魔力,接下来会有硬仗让我们打。”欧文如此规劝卡修斯。

    至于欧文本人,他也不亲自参与战斗,而是自觉地担当起临时参谋的作用;当然,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一成不变的,当有吸血鬼直接将偷袭的目标锁定在他身上时,欧文就不得不出手了,就像刚才被欧文过肩摔后更被箭射成刺猬的那个吸血鬼一样。

    那些藏在暗处的吸血鬼看出了欧文所起到的重大作用,却想当然地以为欧文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只要杀了他,就能打乱这些军队的部署,让这以入侵的人类军队全部变成他们的食物;可惜实际的行动证实他们以貌取人的做法完全错误。

    同样感到惊讶万分的还有那些人类士兵,这是欧文第一次在这群士兵面前展露自己的实力,赤手空拳仅凭一击,就将战斗力超过20个人类士兵的吸血鬼打扒,如此深藏不露的战斗力,谁看到了不会咋舌?而卡修斯表现则更加一名惊人。将士们以为这个穿着魔法师牧、拿着一根奇怪法杖的胖子,只是一个半调子魔法师而已,特别是在赶了半天路之后,这个胖子累得够怆的狼狈样子,一些士兵们还私底下窃窃私笑,从来没有一个人把卡修斯放在眼里。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幢至少100多米高的峭壁,没有任何山路,也没有任何捷径,唯一能到达峭壁顶的方法,就是攀爬着滑溜溜的岩石,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心里发毛。士兵们没有带任何攀爬工具,徒手攀爬的话又容易摔死,而且当他们全力攀爬时,就必须解除武装,又会成为吸血鬼固定的攻击目标,落差太高,想互相支援根本不可能。周围的空气中洋溢着沉闷的气息,看来有不少吸血鬼埋伏在附近,就等这支军队攀爬峭时实施偷袭。

    峭壁面前,将士们只能叹息。眼看他们的旅程就到此为止了。这时卡修斯越众而出,他站在峭壁前面,举起“续航之握”,吟诵着那些士兵们听不明白的元素魔法咒语。很快,队伍里的两名牧师感受到周围的水元素发生着强烈的震荡,这震荡的频率让四名牧师大为惊骇,眼前这胖子看起来年纪轻轻,可在水元素的控制力上,至少达到了二环法师的水平!

    随着咒语的吟诵,四周的空气急剧降温,天空降下鹅毛白雪,一个深蓝色的魔法阵出现在卡修斯身前的地面上,这时不要说是牧师了,就连不会魔法的普通士兵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大无比的魔法能量。只见以魔法阵为中心,四周的水汽以极快的速度急速凝固,形成了一条螺旋形的冰之楼梯,直通峭壁顶部。而且为了避免滑倒,楼顶级起了很多小型的突起物,减少滑面。

    将士们爆发出一声欢呼,卡修斯也累得满头大汗,不过他的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眼看这些人类找到了攀上峭壁顶的方法,半途偷袭已经不可能,那些埋伏的吸血鬼索性主动出击,8只吸血鬼同时从几个方向杀了出来……

    在欧文那完美无瑕的战术部署下,有2只吸血鬼被数十支银箭钉在峭壁上,化作灰烬,其他6只吸血鬼皆受伤传送逃走。在战斗的过程中,吸血鬼还对冰之楼梯进行攻击,楼梯却丝毫无损,由此可见制造楼梯的冰块硬度是何其之高。

    军队毫无阻碍的登上了峭壁顶。将士们稍作休整,掩埋了战死者的尸体,替伤员治疗完毕之后,就跟随欧文继续出征。令人庆幸的是,自从攀上峭壁后,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袭击,看来之前那一仗打疼了那些吸血鬼。

    在行军途中,卡修斯忧心忡忡地向欧文问道:“咱们杀了这么多吸血鬼,不怕激怒了他们?”

    “这些吸血鬼也在王都杀了不少军民,既然是战争,双方的损失就在所难免。”

    “可是在吸血鬼的眼里,我们人类生命的价值跟他们是划不上等号的,只怕……”

    “你说的没错,我们人类在吸血鬼眼里只不过是食物而已,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够浪费任何时间,所以战斗必须速战速决。”欧文详细地向卡修斯分析道,“你想一想,我们攻进了吸血鬼的家里,吸血鬼早就想杀光我们,只不过由于现在阳光普照,那些家伙无法大规模出动,只能在一路上进行零星的阻击,拖延时间,只要等太阳下山,吸血鬼成群出击时,就是这里所有人的末日。所以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纠结在‘是否激怒他们’这种事情上面。”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必须在太阳下山之前救出苏菲娅?”卡修斯头上冷汗直冒,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卡修斯和欧文说话的声音不大,避免被周围的士兵听到而影响士气,但与他们走在一起的指挥官却听得清清楚楚。看着指挥官那紧绷的脸色,欧文轻拍对方,微笑道:“骑士阁下,请不要担心,我不会吭害弟兄们的。但在此之前,必须依靠弟兄们打一场硬仗。”

    边走边说。队伍来到一个沼泽塘面前。欧文手掌一扬,军队停止了前进。

    “骑士阁下,传令下去,让弟兄们作好战斗准备。卡修斯,你的魔力恢复了吗?”

    “欧文,发生什么事了?”

    “我所说的‘硬仗’,就在这里。”
正文 第十六章 海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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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血腔是曙光山庄的心脏,那么议事堂就是它的大脑。血族的很多重要决议都是在议事堂里作出的。这是位于曙光山庄一楼的一个长方形大厅,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雕刻着一个的奇怪符号:巨大圆形包围着一个“v”字,中间有一条直线穿过。那是象征血族长老奥兰多的符号。在血族诞生的时候,12位长老每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不同符号,但现在只有这个符号流传下来。

    而在大厅高高的墙壁上,修建着9个离地至少3米高的露台。其中修建在房间尽头墙壁上的那个露台,比另外8个露台都要高上一些,那是只有吸血亲王才有资格登上的地方,在两边的墙壁上各有4个露台,每个露台对应一位八贤者。露台上并非空荡荡的,还有豪华的座椅。有些露台已经坐了人,有些则仍空着。本该是庄严肃穆的议事堂里,很煞风景地传来一声声打呼噜的声音。只见在门口右侧数来第二个露台上,有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趴在座椅的把手上睡得正香。他就是全场的鼾声的来源。

    议事堂的大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信步走进来。利昂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睡大觉的黑袍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新鲜感:“真是稀客啊,连传说中的黑狐也来了”

    酣睡的黑袍男人根本就不理睬他,连眼皮都懒得一动。

    旁边的梅莉莎虽说是这群人当中资历最浅的,但她却感受到事态的不寻常:“看来真的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两人各自来到属于自己的露台下面,以血族极强的弹跳力轻松跃上了露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看来大家都到齐了。”声音来自议事堂尽头墙壁上的露台上。一直面向所有人的椅背转了过来,出现在众贤者面前的,就是叼着一根名贵雪茄的吸血亲王德克拉。

    在奥洛帕,烟草并不是什么奢侈品,一些家里环境好一些的农夫,都能够自己买个烟斗塞点廉价烟草来抽,但像吸血亲王现在抽的这种名贵雪茄,也只有宫庭皇室才有资格抽得起。就在数天之前,有一位真正的王者将一整盒这样的雪茄送给了吸血亲王。

    “还有人没到。”大管家乌奥尼克指着他对面那个空荡荡的露台,当面指出吸血亲王的语误。

    “尤诗在血腔那边还有任务,这次会议她就不来了。”亲王将原本含在嘴里雪茄取出来,吐出一个个烟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马弗则一如既往地在开会口中接过一个话题,然后把它变成冷笑话:“主人不会是真把那个科丽斯塔丢进血腔里强化吧?麻雀你要小心了,说不定人家出来之后要报仇,一个手指头就把你摁在地底,让你数鲜血山脉的土堆里有多少条蚯蚓。哈哈哈哈……”

    “混蛋,你敢再说一次!”被调侃的麻雀勃然大怒。要换作平时,她早就冲过去跟马弗拼命了,只不过由于前几天那件事的处分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她也不敢平惹事端。

    而惹事生非的马弗此时正鼻孔朝天,一面坏笑。

    马弗的表情令麻雀火上加油,她的额头上青筋暴怒:“你是什么意思?说啊!快说!”

    这时,终于有人开口为麻雀说话:“我说马弗,你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吧。明知因为人家胸部小而自卑,你就不能让一下她吗?”说话的是利昂,可他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帮麻雀。

    被一下子说到了痛处,麻雀跳到露台的拦杆上,指着利昂骂道:“你说什么?谁胸部小了?而且这件事跟胸部一毛线关系都没有!我告诉你,还有你……”

    看着麻雀抓狂的样子,利昂也是笑得那么邪恶,他早看不惯麻雀平时的蛮横了。对于大大咧咧骂个不停的麻雀,乌奥尼克发出“唉”的一声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连梅莉莎也忍不住,开口打断了麻雀的骂街:“你能消停一会吗?这是八贤者的聚首会议,不是小孩子玩过过家的游戏。”

    “你说什么小孩子?我比你们的资格都老!听清楚了,你这个新人,我是你们所有人的前辈!你没资格教训我!”麻雀那失去理智的叫骂,显然忘却了欧罗姆的存在。

    然而,被麻雀“逾越”的欧罗姆,却一如既往地翻看着他面前的书;而黑狐看来仍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的打算。闹哄哄的议事堂里的发生的事,好像跟他们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吵够了吗?”最后还是由吸血亲王来终止这场闹剧。

    亲王的声音不大,但极具威严,议事堂立即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亲王,当然,欧罗姆和黑狐除外。

    “有入侵者闯进了山里。这件事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吧。”亲王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往乌奥尼克望去,后者会意,双手的中指同时向前一伸,虚划几下。

    议事堂地面上那个象征吸血长老奥兰多的符号,发出一阵暗红色的魔法光亮,众人面前立即呈现出一幅立体映象,赫然是一支200多人的人类军队,为首是一名银发少年、一位冠军骑士和一个胖魔法师。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些人类是打算来抢夺科丽斯塔小姐的。”乌奥尼克主管山庄事务,他有第一发言权。

    “切!”麻雀露出不屑的眼神,然后转过头去,当作没听见般继续咬着她的手指甲。不过从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杀意看出,她绝对会想办法把那个名叫做科丽斯塔的人类女孩杀死的。

    “不自量力。”利昂充满鄙夷,在他看起来,那些不是活生生的敌人,只不过是会走路的血袋。

    “别小看他们。之前派出去的拦截部队全被击败了,下层血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乌奥尼克如实地回答。

    “那是因为现在是白天,要是等到晚上,嘻嘻……”说话的是把二郎脚抬到栏杆上的马弗,他把视线投向亲王,“主人,我吸食了这些入侵者的灵魂应该没问题吧。”

    对于马弗的诉求,亲王不置可否,他依旧吞云吐雾,旁观着下属们的讨论。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这些入侵者已经到达了海德拉的池塘外围。”乌奥尼克解说的同时,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立体映象的范围进一步延伸,出现在这支人类军队前面的,是一片类似沼泽的地形。

    早在乌奥尼克说到“海德拉”的时候,其他几位贤者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欧罗姆。后者也知道自己该表态了,他慢腾腾地翻过书页,抬一抬眼镜,不慌不忙地说话:“嗯。也是时候该让我这只宠物活动活动,总不能白养它这么久。”

    玻璃镜片中反射着冷光,其实他更在乎的是实验的效果。

    *************************************************

    “硬仗?在这里?”卡修斯紧张万分地看着眼前这片沼泽地。

    沼泽,是奥洛帕最不受欢迎的地形之一,那积满水的泥潭里充满着超出人们的想象的危险。

    “你们先留在原地不要动。”说完这句话后,欧文径直走向沼泽边上。

    他紧闭双眼,负手而立,精神力高度集中,像是在与沼泽里的什么东西沟通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欧文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晌午已过,眼看日正西斜的太阳,军队的情绪已由紧张、害怕转变成烦燥。连指挥官也忍不住问身边的卡修斯:“他到底要站在那到什么时候?不是说有敌人吗,在哪里?”

    “嘘……轻声点。不要打扰欧文,现在他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卡修斯故作神秘地回答道。

    其实这只不过是卡修斯瞎扯淡的,连他也不知道欧文葫庐里卖什么药。不过也许是运气好还是巧合,卡修斯说话没多久,欧文突然睁开双眼,往后蹦开两步。

    欧文的举动立即让烦燥不安的军队紧张起来,他们纷纷站回自己的战斗岗位,抓紧武器,严阵以待。

    沼泽里的水“噗噗噗”地冒出一连串水泡。欧文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扛不住。”

    “卟蓬……”沼泽地突然窜起一条粗大的水柱。

    藏在沼泽里的怪物忍受不了欧文的念力骚扰,终于冒出了原形。

    水柱散开之后,出现在欧文面前的是一条比树杆还粗的巨蛇,通体漆黑,窜出水面至少10米高,蛇头像是鬣蜥的脑袋,鳃部长着一圈像雨伞一样的鬣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欧文。从它望向欧文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它刚才在欧文用念力制造的幻境里受了不少罪。

    “呜扎”!

    巨蛇咆哮一声,张开嘴往欧文咬下去。欧文闪身避开,顺势凌空飞跃,一脚朝着底下的巨蛇头重重地一踏。巨蛇的脑袋在这双重力量之下被压进了松软的泥土中,欧文用力踩住蛇头,任凭巨蛇的身躯不停地挪动,却始终无法把它的脑袋拨出来。

    就在这时,沼泽里又冒出了一条水柱。第二条巨蛇出现在欧文面前,它的外型和大小与刚才那条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它全身是黄色的。

    欧文在横摆过来的蛇头撞到自己之前躲开,使两条巨蛇的蛇头撞到一起。但还未等欧文稳住身形,沼泽里又钻出了第三条巨蛇,这一次是深绿色的。紧接着,红色、草绿色、褐色、白色、紫色、蓝色,六条巨蛇相继出现。首先出现的那条黑色巨蛇也终于把自己的脑袋从泥土里拔了出来。九条巨蛇狂乱的起舞,发出“呜扎”、“呜扎”的嘶吼,整个沼泽都在震动。

    那些士兵吓魂飞魄散。他们虽然早被告诉要打硬仗,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们认为顶多遇到实力强或数量更多的吸血鬼,哪知道竟要与这些怪物作战。此时欧文已经退回了冠军骑士和卡修斯身边,他拍醒了目瞪口呆的指挥官:“请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准备接敌,不能有半点松懈。”

    沼泽的震动到达了顶端,九条巨蛇同时往上升起,也把它们的下半部分展示在这些人类面前:那是一具巨大无比的蜥蜴身体,粗壮的四肢,强而有力的长尾巴,九条巨蛇连在这蜥蜴身体的脖子处,它们根本不是独立的个体,本来就是一心同体的!

    事到如今,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对抗的是什么怪物。一只本来不该出现在鲜血山脉的强大魔兽:九头蛇蜴。
正文 第十七章 改造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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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泽岛,奥洛帕九大岛屿之一,位于在莫伦大陆西南面的海洋上,为海神族使用魔法抬升海床而形成的人造岛屿。故名思义,沼泽岛的主要地形是沼泽,岛上生活着一个被称为“沼泽族”的混合种族,是海神族的附庸。此外,沼泽岛上还有各式各样、数量庞大的危险魔兽,其中最强大的就是九头蛇蜥。

    这是一种体型巨大的土属性魔兽,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重生能力,九个脑袋可以同时攻击多个目标--这是大陆上居民对九头蛇蜴的仅有印象;然而,在根本不应该有沼泽地型的鲜血山脉里出现的这头九头蛇蜥,它的危险性远远超出在场所有人的估计。

    将士们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但在他们的武器能对怪物造成伤害之前,就被乱舞的巨型蛇头栏腰咬断,惨叫连连,一些蛇头甚至无视刀剑加体的攻击,把被咬成两截的尸体吞了下去。

    弩手和牧师尝试用箭矢和圣光进行攻击,然而事实上证明这只魔兽并不是死灵生物,更不是吸血鬼,而是活生生的活物,箭杆里的银粉和圣光对他们毫无作用,锋锐的箭头虽然能钉进蛇头里面,但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只要蛇头用力甩几下,密密麻麻插在上面的箭矢就被甩得到处乱飞,然后伤口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快速愈合。

    一些士兵尝试对魔兽的本体进行直接攻击,结果大部分人不是死在九条蛇头的层层封锁之下,就是被粗壮的长尾巴扫翻,只有廖廖数人成功地把利剑插进巨蜥的身躯里面,但伤口处却喷出了墨绿色的血液,这些血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那些勇敢地攻击到本体的士兵们被血液喷个正着,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看见盔甲连同皮肉一起被腐蚀成血红色的骷髅。

    短短数分钟的围攻,这支部队已经伤亡了60多人。

    “这仗该怎么打?”部下的死伤让指挥官心疼不已,他习惯性地向欧文求助。

    “我也不清楚。”欧文摇头道,“这个怪物看来被人为改造过,不是单纯用战术就能打败的。”

    “见鬼!”指挥官咒骂一声。

    另一边,一直在低声吟诵着咒语的卡修斯,魔力在他身上不断涌现。本来以他现在的魔法修为,施展专家级以下的魔法已经不需要再吟诵咒语,他之所以要坚持吟诵,是为了强化魔法的威力。

    随着吟诵咒语的声音结束,一股寒气从“续航之握”的顶端激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了中间那个黑色的蛇头上,整条蛇头覆盖上一层薄冰,行动完全被封锁。这个名为“瓦解寒气”的魔法能打乱被冰封物质的份子结果,使其变得脆弱无比。

    “机会来了!”指挥官身先士卒,挥剑冲向冰封的蛇头,周围数名步兵也响应指挥官的攻势,重点对黑色蛇头进行攻击。

    在接连几次重击之下,被冰封的黑色蛇头裂开数条裂痕,最后碎成一地冰渣。“成功啦!”士兵们欢呼起来。看来这种方法的确有效,虽然每次只能粉碎一个蛇头,但只要按此方法进行攻击,将剩下的8个蛇头逐条毁灭,击败这头恐怖的怪物就并非难事。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他们远远低估了这头怪物的恐怖程度。

    只见巨蜥身体上,断掉的黑色蛇头根部抖动几下,包裹在周转的冰块“花啦啦”地往下剥落,剩余的8个蛇头同时发出怪异的嘶鸣,被消灭的黑色蛇头,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生长出来!

    不要说普通的士兵,连指挥官也失去了语言,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即使九头蛇蜥的攻击向他袭来,却连逃跑都忘了……如果不是欧文及时出手,他的性命就留在了那里。

    往蛇头上连踹两脚,借助反作用力增加往后飞出的速度,欧文将自己和指挥官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骑士阁下,先撤退吧,重整阵形。”欧文摇醒了正在发呆的指挥官。

    “好、好……”惊魂未定的指挥官茫然地应答两声,连忙向部队下达命令,“撤退!全体撤退!”

    士兵们早就不想和这只怪物纠缠下去,听到撤退的命令,撒开脚就往后跑。但他们并没有丢掉职业军人的颜脸,虽然被打退了,但不是杂乱无章的溃败,他们扶起或背起身边的伤员,弩兵排成密集的阵形,集中火力向九头蛇蜴发射弩箭,干扰它的追击,掩护同伴撤离,牧师则边跑边为伤员治疗。部队慌而不乱地往来时的原路退去。

    后面的九头蛇蜥并没有追赶上来,9个蛇头对着天空,不停地发出“呜扎”、“呜扎”的咆哮。喊了数分钟后,就爬回水塘里,潜入水底下面。

    奔跑中的两名弩手身体突然往下一沉,被拽进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泥泞之中,旁边四名士兵去解救他们,结果泥泞的面积迅速扩大,连他们也受到牵连,最终被拖进了泥泞里面,只剩下一连串泡泡。

    部队为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不已,却未想到这只是前奏。只见周围的地貌发生着急剧的变化,原本坚硬、干燥、到处是石头的黑岩地表,迅速变成了布满泥泞和水洼的沼泽。

    “难道……”卡修斯全身一抖。

    “你想到了什么?”

    经欧文这么一说,卡修斯似乎冷静了下来,然后说出他的分析与猜测:“就在刚才那些蛇头不断吼叫的时候,我感觉到附近的元素产生强烈的震动。现在看来,那些吼叫并不是毫无意义的野兽本能,而是类似于我们魔法师施放魔法时吟诵咒语的过程。那只怪物会用魔法的,它的魔法就是将地表变成最适合它的沼泽之地。”

    卡修斯话音刚落,只见前面的泥潭中突然探出一个黑色的巨型蛇头,然后剩下的8个蛇头相继从周围的泥潭中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巨大的蜥蜴身躯。

    “这下糟了……”卡修斯冷汗直冒。这只九头蛇蜥不仅能将地表改造成沼泽,还能在沼泽底下快速移动。

    进攻已经不可能,撤退的道路又被堵死,这支进退失据部队已经陷入了困境。

    *************************************************

    曙光山庄。议事堂。

    所有人都盯着议事堂中间的立体映象看,当然,除了呼呼大睡的黑狐。

    “欧罗姆先生。这就是你那只‘海德拉’的实力?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梅莉莎满有兴趣地看着九头蛇蜥与入侵的人类的搏杀,来到曙光山庄这么久,她还没有看到过传说中欧罗姆的宠物战斗的样子。

    “我就觉得不怎么样。”马弗毫无忌惮地取笑道,“当年不惜漂洋过海去沼泽岛抓回一头九头蛇蜥,还专门在贫瘠干燥的鲜血山脉里弄出一片沼泽来养这只宠物,多年来做过数不清的实验,结果收拾这么点人还要浪费这么长时间。”

    “切,还不如让我直接冲出去把那些家伙全宰了。”麻雀难得跟马弗有相同的看法。

    对于其他人的评头论足,作为九头蛇蜴的主人,欧罗姆毫不介意那些蠢货的看法。为了收集尽可能完整的数据,欧罗姆肯定不会让这次难得的实战轻易结束。他翘起二朗腿,把书合起来放在大腿上,书面上平放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鹅毛笔,一边看着立体魔法映象里的战斗画面,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这就是认真严谨的学者风格。

    多年来,九头蛇蜥原本具备的强大力量和重生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增加了喷洒毒血、地形改变魔法和从地面直接吸取能量的能力,海德拉还有什么值得改良的地方呢?欧罗姆活跃了近两千年的大脑里不停地思索着。是该增加远程攻击能力还是空间移动能力?前者做了几次实验都失败了,后者的改造难度又太高。真伤脑筋。算了,还是收集完这次实战数据再说吧。

    欧罗姆改造了这只魔兽宠物“海德拉”几百年,却始终无法做到尽善尽美,甚至连让他“满意”的程度都做不到,他找不到根源所在,只能进一步加强观察。然而,随着战斗的深入,欧罗姆的观察重点不知不觉地从海德拉身上偏移到别处。那个身手不凡却极少出手的银发少年,他会是比海德拉更值得研究的素材吗?欧罗姆露出会心的微笑。

    其实注意到欧文的又何止是欧罗姆?吸血亲王已经抽完一根雪茄,他又点燃了另一根,视线一直落在立体魔法映象之上。从头到尾他所关注的对象就只有欧文,而不是被改造的九头蛇蜥或其他人。

    *************************************************

    在九头蛇蜥的全方位攻击之下,将士们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搏,结果付出了更大的伤亡,却无法对攻防一体的九头蛇蜥造成任何伤害。

    期间卡修斯也多次用他的魔法进行攻击,他用“瓦解寒气”先后粉碎了两个蛇头,但还没让他扩大战果,两个蛇头又相续重生了;小威力的魔法施放速度虽快但根本伤不了九头蛇蜥分毫;而类似“枫舞霜华”一类的大范围攻击魔法虽然可以同时攻击九头蛇蜴全身,可产生不了伤筋断骨的破坏,一切也是徒然。接连几次失败之后,卡修斯气得直打哆嗦。

    “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这鬼东西吗?”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一个倒下,指挥官陷入崩溃的边缘,他以前也上过战场,却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怪物,也未打过如此窝囊的仗。

    “别慌,总有办法的。你是指挥官,不能让部下看到你抓狂的样子。”欧文是现在最冷静的人,他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贸然冲上去一点作用都没有,与其这样不如旁观静思对策。

    “你倒说的轻松!有办法?有办法你说出来了!现在我的部下在流血,在失去生命!”作为指挥官,他不能丢下自己的士兵独自逃命,就算只是指挥一个小小的中队。

    “有办法了。”气喘吁吁的卡修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欧文和指挥官同时望向他。连续受挫后,卡修斯的自信心大受打败,颓靡失落之余,却使他渐渐冷静下来,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光亮。

    “虽然不知道这个办法是否可行,但是事在人为。欧文,我需要你的相助。”
正文 第十八章 联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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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回来了。

    全身上下赤条条的苏菲娅,此时正缩绻着身体,双手紧抱膝盖,漂浮在一片血红的世界里。

    她缓缓睁开双眼,渐渐放松身体,却出乎意料地发现,她并非这个空间的唯一旅客,因为在她前面正漂浮着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位同样没穿衣服的少女,就像刚才的她一样,正抱着膝盖绻成一团。

    仿佛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对面的少女也随之睁开双眼,把身体放直。

    苏菲娅万分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因为眼前这少女的长相居然跟她一模一样!

    两位少女赤身相对,体形相同、身高相同、外貌相同,不同的地方只有两个:其一是发色,苏菲娅的头发是金色的,而对面那位少女的头发却是灰色;其二是眼神,相对于苏菲娅的迷茫和惊讶,那位少女的目光中只让人读到冷冰冰的淡寞。

    “你、你到底是谁?”苏菲娅吃吃地问道。

    “问我是谁?”少女冷笑道,“我的名字叫科丽斯塔。还有,我就是你。”

    *************************************************

    “欧文,我有办法,但需要你的帮忙。”卡修斯跃跃欲试。

    指挥官和欧文也不再追问,认真地听卡修斯的思路。

    “这个怪物无论打碎它身体哪个部分都可以重生,而且它有9颗脑袋,砍首行动是行不通的。因此,打败它的唯一办法,就是一次性将它的九个头和身体全部摧毁。”说到这里,卡修斯停了一会,见两人没有质疑,于是放心地继续说下去,“而够做到这种事的就只有联袂阵。在雪域联邦的魔法研究中,曾经提出过‘联袂阵’的魔法增幅的理论。就是让几位魔法师同时站在特定的位置,作为魔法阵的关键注魔点,几位魔法师以相同的频率和强度同时注入魔力,共同施展同一个魔法,使之自然形成魔法阵,这样施展出来的魔法其威力不只是简单相加之和,而是以次方进行计算!如果是使用联袂阵的话,绝对可以一次性解决这只怪物。”

    “你有多大胜算?”欧文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老实说,我不知道。”卡修斯很无奈的摇头,“因为联袂阵的布置非常繁琐,而且施法的目标必须处于魔法阵中央,适用范围太窄,所以在实战中几乎没什么作用。我只是在书上看过它的理论,却从来没应用过实战。现在只是把死马当活马医。”

    “可是现在去哪里找来几个魔法师?难道……”指挥官将狐疑的视线投向正在挥汗如雨治疗伤员的四名牧师身上。

    “不。牧师的光明魔法跟我们雪域联邦的基础元素魔法是不同的,他们无法和我组成联袂阵。我想说的是这些东西。”卡修斯从空间储存戒指里取出六件长形黑色金属物体,那是他经常使用的魔法岗哨,“之前艾莲娜姐姐展开‘领域’与梅菲斯特的战斗给了我启发,如果一边战斗一边在敌人周围布下魔力频率和强度相同的注魔点,也许我能够单人使用联袂阵也说不定。这些魔法岗哨都是按同一规格订制的,蕴藏的魔力具有相同的频率和强度,用来代替真人魔法师。但现在主要的问题在于,一个岗哨启动后,释放魔力的持续时间只有10秒,也就是说在第一个岗哨放出魔力的10秒之内,我必须把剩余的5个岗哨全部布置在注魔点上。可以我的体能根本做不到。”

    “所以你想让我当腿?”欧文立即明白了卡修斯的意思。

    后者点点头,同时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肥胖的肚腩。

    “那就别浪费时间。”欧文把卡修斯那笨重、庸肿的身体往自己后背一带,毫不费劲地扛了起来,“快说,第一个注魔点在哪里?”

    这时指挥官也心领神会地向两人道:“放心去做吧,我和我的兄弟们会在这段时间内拖着它。”

    有了指挥官的保证和欧文的援助,卡修斯也不客气了,指着九头蛇蜥左前约6米处的地方:“那里!”

    欧文的动作几乎是与卡修斯说话的声音同步,在卡修斯话音刚落之时,他已身处后者所指之处。卡修斯在欧文背上俯身把一个魔法岗哨插在地上,同时用自己的魔力启动了岗哨,只见在岗哨上发出一阵魔法光芒。“那边!”卡修斯又指向另一个地方。

    似乎察觉到两人的企图,三个蛇头向这边靠拢过来,攻击欧文和卡修斯。欧文脚如踏风,在蛇头的围攻之下左闪右避,险象环生,最终成功到达了第二个目的地。

    “接着去那里!”启动了两个魔法岗哨后,卡修斯指出第三个注魔点的位置……

    两人在危险的巨型蛇头之间来回穿梭,终于将六个岗哨全部插进了注魔点上;然而,他们所用的时间有点长:22秒。第一个被启动岗哨上的魔法光芒早已消失,联袂阵无法发动。“我们失败了。”卡修斯垂头丧气地说。

    “别轻言放弃。”欧文鼓励道。随后他把卡修斯放下来,独自一人冲向九头蛇蜥。

    正当卡修斯楞住了,他还以为欧文要直接攻击那怪物,却发现原来欧文的真正目标是注魔点上的魔法岗哨的。一根、两根、三根……欧文将魔法岗哨全部拔了出来,回到卡修斯身边。“咱们再来一次!”欧文将岗哨递给了后者。

    接过了岗哨,卡修斯用力点一下头,露出坚决无比的目光。对,凭什么失败一次就放弃呢?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们的动作纯熟了好多。所用的时间大大缩小:15秒。仍未取得成功。

    再来一次!第三次:12秒!

    此时负责牵制九头蛇蜥的士兵们早已死伤累累,连指挥官也冲上去亲自作战,眼看三次尝试全部失败,他焦急万分地向两人吼道:“你们好了没有?”这时指挥官有点后悔,他不该将希望寄托于一个连实验都没做过的魔法理论上,以至于把他的部下全填在里面。

    第三次从欧文手中接过回收的魔法岗哨后,两人虽未说话,但他们的眼神交流中却透露同样的信息: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失败就永远不可能成功。

    在前三次失败所累积的经验指引下,第四次布置联袂阵的行动终于成功了!用时仅为7秒。

    从欧文背上跳下来,卡修斯一手高举法杖,一手结着法印,口中念道:“六星连横,魔力融合,联袂法阵,瓦解寒气!”

    早已察觉的指挥官连忙下令围攻九头蛇蜥的部队撤退。还活着的士兵们一哄而散,他们没命般往外围奔跑,他们要逃离联袂阵的施法范围,免受殃及池鱼。

    六个魔法岗哨同时发出深蓝色的光芒。岗哨里蕴藏的魔力原本不带元素属性,但卡修斯强行让其改变为冰冻魔法能量。以六个魔法岗哨为点,深蓝色的魔法光芒结成一个六边形,内部又连成两个互叠的六芒形,同时六个注魔点共同将魔法光芒形成的直线延伸至魔法阵的中央:即九头蛇蜥所在的位置。

    联袂法阵经多次折射和融合,威力达到了最大。虽然以单个岗哨储存的魔力释放出来的“瓦解寒气”,其威力还不如卡修斯本人施放的十分之一,但在经过六次方的相乘之后,得到魔力增幅仍相当惊人的。寒气直接贯注入九头蛇蜥体内,把它的四脚、九个脑袋、巨蜥的身躯、粗壮的尾巴,同一时间全部冻结起来,在冻结的同时,破坏了身体细胞的份子结构,使其变得脆弱无比。

    光魔法光芒消失之后,联袂阵也随之消失。然而即使面对被完全冰封的巨型魔兽,那些士兵们仍然是心有余悸、步步为营,不敢轻举妄动。

    首先打破这僵局的是欧文,他越众而出,一拳挥向那颗红色的蛇头,只听到“花啦啦”的声音,巨型蛇头顿时碎成一地冰渣。

    “机会来了,上啊!”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些裹足不前的士兵终于大起胆来,不等指挥官的命令,便纷纷举剑冲向被冰封的九头蛇蜥,就连那些弩手也丢下劲弩,拔出防身匕首冲上去。

    在人类士兵四方八面的围攻之下,动弹不得的九头蛇蜥一块块地削离、粉碎,最终彻底被毁灭,永远不能够再重生了。

    *************************************************

    在曙光山庄的议事堂中,海德拉的被杀引起一遍哗然。

    “明明是个人类,为何这么快?”麻雀望着立体魔法映象中的欧文,眉头深皱,切有切齿之恨。竟然有人类能够威胁到她的速度,这令她非常不爽。

    “咦?这就完了吗!那只宠物应该还有多厉害的绝招没使出吧?”马弗故作惊讶。

    作为海德拉的主人,欧罗姆当然听出马弗话中的嘲讽,不过他却不以为然。欧罗姆合上了笔记本,然后将鹅毛笔和笔记本一起放回手上一只空间储存戒指中。花了这么多心血和时间在上面的海德拉,就这样被人杀掉,的确相当可惜,虽然已经收集到足够的实战数据,但要重新去抓一头回来改造肯定又得浪费不少时间。然而欧罗姆此时的心情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失去海德拉而不快,相反却充满了期待和愉悦;因为他发现了比海德拉更有研究价值的研究素材。

    “不错。”欧罗姆满足地点了点头,仿佛映象里的银发少年,此时已经躺在解剖床上。

    其实并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欧文身上。一个被其他人忽略的家伙--贪睡的黑狐,其实早已醒来,他观看了的整个战斗过程,并将视线一直落在卡修斯身上。

    “联袂阵。雪域联邦。”黑狐小声地念叨道。
正文 第十九章 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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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造魔兽九头蛇蜥被消灭,由它施展出来的魔法也渐渐失去效果,沼泽一点一点地消失,褪回了原本的黑岩地表。

    就算地表可以复原,但由九头蛇蜥造成的创伤却不会因此而消失。

    与欧文和卡修斯一起进入鲜血山脉的那个中队伤亡超过三分之二,排除了重伤员,现在能战斗的只剩下不到80人,不满一个小队的编制。

    指挥官和活下来的将士们心情相当沉重。虽说战斗任务中死伤在所难免,但怎么说也是跟他们一起生活、训练的同僚、战友,半天之前还活蹦乱跳,现在大部分人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有谁还会感受到胜利的喜悦呢?而且现在离“胜利”还差得很远。

    此外,人员的损失还不是最大的打击,更严重的是,弩手的箭几乎射空了,银粉、蒜头汁等克制吸血鬼的物品将近用光,牧师的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还要分出部分人手来保护和照顾伤员,现在这支部队到底还剩下多少战斗力?还能抵抗吸血鬼的多少次打击?

    大家都心里有数,只是彼此心照不宣。

    正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扑扑扑”的声音。能在鲜血山脉的魔法屏障里飞行的生物只有一种。当六只血夜蝙蝠降临于低空时,将士们顿时紧张起来。在来到鲜血山脉之前,这些人类已经听说过吸血鬼有能够变身成蝙蝠的能力,而且通过之前的战斗更确认了这一点,现在以这支残破不堪的疲惫之师同时对付6只吸血鬼,即使赢了又能剩下多少人?

    沮丧的情绪迅速在队伍中漫延。

    察觉到将士们的担忧,欧文冷静地对大家说出了令人看到希望的话:“弟兄们,放轻松点。来的只有一只吸血鬼而已,其他的都是真正的蝙蝠。”

    未等欧文的话是否得到证实,飞在最前面的那只蝙蝠已降落在地上,扭曲的惨绿魔法光芒围绕着全身,并逐渐放大,最终变成了吸血鬼的人类形态。这是一个高削的男人,身着长可及地的白色风衣,风衣的左胸前有波浪的图案,隐约组成一个“f”的字母,一头黑色的碎发,惨白的肤色,绿色的眼睛,左眼下脸上有泪滴形态的浅蓝色迹印。

    卡修斯往法杖上暗注魔力,指挥官把手摁在剑柄上,警惕地盯着来者。因为他们从这男人身上,感受到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吸血鬼强大得多的气息。

    “你是何人?”指挥官拨剑怒喝。

    欧文把他的剑摁了下去:“别激动。这家伙虽然充满杀气,但他的杀气都被抑制住,暂时不会对咱们构成危险。”

    “想问我的名字,你们还不够资格。银发小子,你该庆幸你说对了,我不是来战斗的,否则你们全部都变成干尸。”那个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不是来战斗?”卡修斯不解地看着欧文,又疑惑地望向来者。

    这个白风衣男人现在所站立的位置,正是海德拉被击杀之处,也就是联袂阵的正中央,不过失去魔力的魔法岗哨,已经不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男人的左手掌心朝天,缓缓往上抬起,地面上一颗散发着土黄色光亮的晶体状小球慢慢地漂浮起来,最后落在他的掌心中。

    “那是魔兽的核心,魔晶核!”卡修斯当然认出了那东西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出这吸血鬼所说“不是来战斗”的目的是什么了。

    “曙光山庄专门派来一位中层吸血鬼,大概不会是只为了回收一只九头蛇蜥的魔晶核吧,你还有其他的工作。”欧文坐视对方把魔晶核完全回收,同时道出指挥官和卡修斯都无法看穿的其他情报。

    中层吸血鬼?卡修斯和指挥官虽然不太了解吸血鬼内部的组织结构,但听到欧文口里吐出的这个新名词,他们顿时了解到从这男人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沉重压力是什么。

    像是回应欧文的话,对方冷哼一声,他把海德拉的魔晶核放进白色风衣的口袋里,同时手往后一挥。盘旋在他身后的5只血夜蝙蝠排列成圆形的队形,垂直地面在半空中追尾飞行,构筑成一个半径达1米的大圆形,只见在圆圈内部的空间发生着扭曲,产生如同水纹一样的波动。

    卡修斯见过不少空间传送门,但像现在这样,由活着的生物构筑的传送门他却第一次见,呆立当场。

    “往前一步即是冥府。我只是引路而已。”说话之前,吸血鬼已经转过身,抬脚跨进传送门里面。

    “引路?只是引路?”对方搞得这么玄乎,令指挥官有些窝火。

    “长官。”欧文拍拍冠军骑士的肩头,道,“趁现在太阳还没下山,请赶紧带领您的部下回家吧,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不用继续跟着我们走下去。”

    “回去?但是,陛下的旨意,领主大人的命令……”其实指挥官早已不想再面对那些的吸血鬼和可怕的魔兽,然而身为军人的荣誉感又使他做不出临阵退缩的事情。

    “请听我说。”欧文开导道,“弟兄们的牺牲,令我既痛心又感激不尽,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再做牺牲的必要了。恕我直言,那些活下来的弟兄都是最优秀的精兵,你以他们为骨干肯定能组建出一直更强大的队伍,若在这里全军覆没,就什么未来都没有了。”

    见指挥官的神情似有松动,欧文知道自己怕话说到了对方的心坎里去,作为带兵军官,谁不想带领一支强大的部队呢?

    “保重了,以后我们还会再相见的。”指挥官仍未下决心,而欧文已早作决定,“卡修斯,去吧。”说着便抬脚跨进传送门里,瞬间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卡修斯向一直奋战至此的指挥官和将士们点头致谢,便转身跟随欧文进入传送门中。两人进去之后,维持传送门的5只血夜蝙蝠各自飞走,传送门倾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茫然的士兵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位冠军骑士是否会带着他的部下回去已经不得而知,卡修斯只觉得眼前一阵眩目,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维持了两、三秒,卡修斯便感觉到眼皮之外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由于并不是强制传送,所以他没有失去意识。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幽暗、清冷,但清扫得相当干净的林间小路上,在他前面的人正是欧文,而在欧文前面,就是将他们两人引领来到这里的那个穿白色风衣的吸血鬼。

    吸血鬼没有看他们,而是径直往前走去,欧文与卡修斯并肩跟了上去。相对于欧文的泰然,卡修斯的心里充满警戒,一直没有解散法杖上凝聚的魔力。两人与吸血鬼相距4、5米,不紧不慢地跟随着。

    “你很聪明,没有将那些碍手碍脚的士兵带来。”吸血鬼低沉的声音首先打破沉默。

    “对于曙光山庄来说,不要说区区一个中队,就是来一个军团都无济于事。”欧文淡然回答道,“我想你倒是希望我把那些士兵带来,因为对于你们吸血鬼来说,那些活人简直就是会走路的血袋,是你们最喜欢的补充品。”

    “可笑。难道以为没有了那些补充品,你们两个人能够活命吗?”

    “事在为人而已。津贝凡克。”

    “你说什么?”听到欧文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吸血鬼当场一楞,脚步不由得放缓下来。

    “虽然你拒绝透露你的姓名,但我却能知道你是谁。在你们吸血鬼,被称为八贤者的8位上层血族有着无上的权力,他们有权在中层血族中挑选副官来担任自己的亲信。有的贤者只有一位副官,有的贤者有多位副官,有的贤者没有一个副官,其中副官数量最多的贤者名叫欧罗姆。这一千多年里,欧罗姆任命的副官之中,连同死去的在内共有42人,但他长期以来一直将副官的数量维持在26人这个数字,因为他要按照从字母a至z的次序作为自己副官的代号。你的衣着,还衣服上‘f’的字样,这些特征太明显,因此你的身份不难猜,你就是欧罗姆排名第六的副官:津贝凡克。”说话的时候,欧文的脚步已经追到了津贝凡克背后。欧文的速度并未刻意加快,只是津贝凡克在不自觉之中减慢了速度。

    “你到底是什么人?”虽说吸血鬼不应该有恐惧的感觉,但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字眼能形容津贝凡克此时的心情,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少年,为何会对血族的事情知根知底?津贝凡克不再有之前的狂傲,虽然还没有与对方交上手,但他隐约察觉到,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完全没有胜算。

    觉得不可思议的不只是津贝凡克,还有作为盟友的卡修斯。欧文,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怎么不走了,你不是要替我们二人引路吗?”欧文走到津贝凡克面前,以人畜无害的笑容提醒道。

    *************************************************

    三人在林间小路里行走的情景,被负责监视的血夜蝙蝠捕抓在视野之内,然后传送到议事堂里的立体魔法映象上。但这样的魔法映象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唯一能听到声音的就只有一个人:象征“知识”的八贤者欧罗姆。

    透过架在耳廓上的银镜,欧罗姆清楚地听见了这两个入侵者和自己的副官之间的对话。“呵呵,这个研究素材越来越有研究价值了。”嘴角边不经意间流露出阴险的微笑。
正文 第二十章 这是我的,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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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和卡修斯被津贝凡克领到了一座巨大的庄园面前。

    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城堡。从外面看起来,它完全是按照防御工事的标准建造的。唯一不同的是,在爬满青苔的高大城廓上,没见到任何一个放哨或防守的卫兵。

    “这里就是曙光山庄?”欧文向津贝凡克问道。

    “没错。已经到了。”

    “你是说,前面就是你们的据点,曙光山庄吗?”

    “我刚才不是回答过吗?”

    津贝凡克为自己竟要回答同一个问题两次感到厌烦,但同时他又发现,欧文并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而是停在原地裹足不前。

    “你害怕了,不敢进去?”津贝凡克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太高估这两个小子。

    “可惜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可你却不懂得珍惜。”欧文摇头叹息一声。

    就在津贝凡克正要追问欧文是何意思时,后者身形突然一闪,双手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四个方向掷出四枚铜币。

    只听得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四声“吱吱”的惨叫。负责全程监视的四只血夜蝙蝠各被一枚铜币击中,鲜血淋漓地从原地坠下地面。

    “你在干什么?”津贝凡克朝欧文吼道。

    可他愤怒的眼神,却接触到欧文充满杀气的目光。后者用冷若冰霜的语气说:“动手吧,卡修斯。”

    *************************************************

    “骗人!这是不可能的。”望着眼前这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苏菲娅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她说的话,“这肯定是幻觉,是吸血亲王搞的鬼!对,一定是这样的。”

    “你凭什么断定不可能?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只要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会选择逃避。就算明明事实摆在面前,也宁愿视而不见、自欺欺人。”自称为“科丽斯塔”的灰发少女反唇相讥。

    “你说谎!我不管你到底是谁,别指望用这种无聊的小把戏能够迷惑我。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真是可悲啊。你看看周围,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你以为这里是血腔内部?不,你现在是在自己的内心世界。”

    “你说这里是我的内心世界?怎么可能?”苏菲娅环顾四周,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内心世界是一片血红。

    “因为你懦弱的内心输给了对血腔的恐惧感,而这种恐惧感此刻占据了你内心世界的所有角落。但我和你不同,我对血腔没有半占恐惧。因此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内心世界。例如这样。”

    科丽斯塔话音刚落,苏菲娅突然发现充斥于天地的血红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颠倒错乱的世界。她和科丽斯塔正站在蓝天白云之中,在她们俩人的头顶,是一个倒转过来的城市,城市里面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然而,怪异的是,人和房屋是头下脚上地反转过来的,就连他们行为的时间次序也是反过来的,不论是人或马车,都是倒着往回走,就连隐约传到耳际里的话说声,也是反过来说话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菲娅坚信这是幻觉,但又给她太逼真的感觉。

    “因为我就是你,我把自己的内心世界改变了,你的内心世界也会随之改变。”

    “按你这么说,这里的一切也会随着我的心思而改变?”

    “没错。你可以尝试一下。例如现在我们俩都没穿衣服,你可以把衣服想象出来。”

    听到科丽斯塔这么说,苏菲娅连忙闭上双眼,把自己的衣服想象出来。她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就是平时自己所穿的那套牧师服。

    当苏菲娅睁开双眼时,洁白的牧师袍已经穿在她自己身上了。苏菲娅心里一阵狂喜,连忙继续想象出自己穿上各种漂亮衣服时的样子,她的身体也随之换上了这些衣服。可惜的是,没有镜子,她不知道自己穿上这些衣服到底好不好看,于是苏菲娅又连忙想象出一块与她等高的镜子,苏菲娅在镜子面前频率的更换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同时也感叹到竟然真有如此神奇的事。虽说刚才还处于剑拨弩张的紧张气氛,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对于美丽的少女而言,新鲜感和猎奇感让她暂时忘却了眼前的敌人……

    幸好苏菲娅还是有一定的理性,在换到第三十四条连衣裙的时候,她终于清醒地想到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于是马上把身上的衣服换回原来那件牧师袍。

    “果然还是圣-安琪老师送的那件牧师袍穿得舒服吧。”被苏菲娅忽略的科丽斯塔突然说话。

    苏菲娅看过去,只见科丽斯塔也穿着一件与她身上那件样式完全相同的牧师袍,只不过对方的衣服是纯黑色的。

    “看来我们俩的品味真的很相似。”科丽斯塔道。她的手一挥,在她身上的衣服开始不断变换着刚才苏菲娅的换装,只不过颜色正好相反。

    “谁跟你品味相似了?”苏菲娅不屑道。

    “还不承认吗?”说完这句话,科丽斯塔又变回了那套黑色牧师袍,“你仍然这么固执,对事实的真相视而不见?”

    “不,不是这样的!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相信!”

    “你会相信的,我一定会让你回归到真相之中。在此之前,先要破坏掉你使用了十几年的虚假身份:苏菲娅?马丹!”

    说到这里,科丽斯塔左手突然一扬,在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制十字架,强大的魔力从她的十字架上涌现出来。苏菲娅当然知道这股魔力是什么,她太熟悉的,那是光明魔法中唯一的直接攻击类魔法“精神战锤”的魔力频率,科丽斯塔要对她动手了。由于苏菲娅十字架之前已经在汉沙城一战中被吸血亲王打飞,现在她毫无抵抗能力;但是,如果能够在这个空间里将心中的想象之物创造出来……苏菲娅连忙开始想象,在脑海中构筑起她那个十字架的形况。

    “轰”!

    从天而降的“精神战锤”在距离苏菲娅头顶不足2米处被一幅无形的障壁所阻挡,两相消弥,产生的气流使苏菲娅的金色长发飘扬而起。在千钧一发之际,苏菲娅终于把银制十字架想象出来,及时施放出“神圣之盾”把科丽斯塔召唤的“精神战锤”挡了下来。

    “干得不错嘛。”科丽斯塔冷笑道,可这时她突然发现苏菲娅在挡下她的攻击后,并没有停止魔力的凝聚。

    一个“精神战锤”出现在科丽斯塔的头顶,无声无息地往砸了下去。敌人攻击结束之后的一瞬间,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苏菲娅一直谨记着安琪老师的教诲。

    巨响再次响起,“精神战锤”与“神圣之盾”的碰撞再一次重演,只不过场地换成了科丽斯塔头顶,而攻防双方转换过来。

    望着毫发无伤的科丽斯塔,苏菲娅有一种切骨之恨。

    “我说过,我就是你,这里的一切既是你的,也是我的。你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吗?”

    科丽斯塔双手突然多了两把短剑,脚下踩着看不见的路,向苏菲娅疾冲过来。

    “咣”、“咣”……四柄短剑相交,苏菲娅也及时想象出她的那对短剑,毫不退缩地抵挡住科丽斯塔的攻势。

    看着对方那跟她一模一样的正反握剑手势,苏菲娅气不打一处来,“不许再模仿我!”苏菲娅朝那张跟她完全相同的脸吼道。

    “模仿你?我早就说过,我就是你,你能赢得了自己吗?”

    “闭嘴!伟大全能的光明上神,请赐予我战胜敌人的祝福,灵敏、战意、力量,全面提升!”

    在祝福系光明魔法的强化之下,苏菲娅战斗力大增,她连续两套组合剑技,副得科丽斯塔连连后退。

    “灵敏祝福、战意祝福、力量祝福,请加持于吾身。”

    眼看科丽斯塔正处败势之际,她朱唇轻启,施展出与苏菲娅完全一样的祝福魔法,她自身的战斗力也随之提升,败退之势被抵制住,并趁苏菲娅攻势稍缓之机发动连番反击,与苏菲娅战至不相上下。

    颠倒的城市之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刃相交的声音,两位拥有相同外貌、拿着相同武器的美少女,进行着激烈的生死之战。

    *************************************************

    津贝凡克半死不活地躺着。他的腰部以下被冻成坚冰,右手被一枚银椎钉在地上,已然烧成焦炭,白色风衣被撕裂了一半,露在外面的那惨白的胸口皮肤上,呈现出一个拳头形态的凹迹。津贝凡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突袭让他失去了太多的能量,如今已经无法再快速重生了。

    在欧文和卡修斯的联手突袭之下,身为中层血族的津贝凡克毫无意外的落败了,但他却极不甘心,恶毒的眼神怒视着欧文和卡修斯,放出狠话:“你们敢这样对待我,曙光山庄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谁不放过谁?这正是我想说的。”欧文蹲了下来,从地上拨出银椎,在津贝凡克眼前晃悠两下,“居然敢糊弄我们,你该感谢我没有把你杀掉。”

    欧文站起来,挥动银椎往曙光山庄的方向一划,只见整个曙光山庄连同它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着扭曲,然后像纸一样被撕开了。

    幻影消失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直径有100多米的大坑,惨绿色的气体从里面升腾而起。

    “怎么会是噬魂窟?”津贝凡克见到这个大坑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时候布下的幻术?”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血族吟游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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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体魔法映象的突然消失,让议事堂再次热闹起来。

    “主人。那两个入侵者杀了负责监视的血夜蝙蝠,我们已无法及时掌控他们动态。”大管家乌奥尼克如实地向吸血亲王报告。

    听到蝙蝠被杀死,“蝙蝠女王”梅莉莎顿时怒目圆睁,但随后她又想起,归乌奥尼克管辖的那些血夜蝙蝠中,似乎并没有她的子民,随即又回归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态度。

    “都是那个该死的贱货惹来的麻烦。”麻雀咕嘟着。

    “那两个人不足为惧吧。不是还有80多个大活人吗?让那些鲜血白白浪费掉真是可惜。”利昂则将注意力放在正在撤退中的那个残破不堪的中队。

    然而立体魔法映象的消失,不代表在场所有人都失去了观察能力,至少欧罗姆没有,他透过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眼镜,清楚地看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在看到自己的副官被打倒的时候,欧罗姆并未为此而震怒,他反而以审视的目光盯向马弗,以冰冷的语气质问道:“为什么要干这种多余的事,马弗?”

    “多余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弗一面无辜状地耸耸肩。

    “别装迷糊了。你布下的幻术,将我让副官津贝凡克领进来的两个人类误导到噬魂窟那里。”

    欧罗姆的话让议事堂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马弗。

    “没错。那些人类胆敢亵渎我血族圣地,还杀伤了这么多同伴。我把他们送进噬魂窟,也算是最仁慈的惩处了吧。”这一次马弗爽快地承认了。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人类及时破解了幻术,连津贝凡克也会掉进你的圈套里。”

    “欧罗姆先生,反正你有这么多副官,多一个和少一个又有何区别呢。”

    “是我下令迎接客人的,你这么做,未免对我太不尊重了。”

    听到这句话,众贤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让欧罗姆这位千年智者产生情绪波动的事情并不多,这次马弗的所作所为还真不是一般的过火。

    “就这样吧。既然马弗自愿去处理这件事,那就全盘交给他处理好了。欧罗姆,你看怎么样?”吸血亲王终于开了金口,虽然听起来他在询问欧罗姆,可实际上谁都知觉他已下了决定。

    马弗像胜利者一样朝欧罗姆扫了一眼,然后阴阳怪气地向亲王答道:“我很乐意接受主人交付的任何差事,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

    “随你的便。”亲王当然知道马弗想要做什么,他想都没想,直接便同意了。

    “遵命。”马弗站起来,向自己的主子行了一个绅士之礼。

    接着马弗的身形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吟游诗人的露台此时空无一人。然而在场大分部人都没注意到,消失在议事堂的并非只有马弗一个。黑狐,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嗜睡男,在立体魔法映象消失之初,便已从他的座位上消失,离开了议事堂。

    *************************************************

    欧文和卡修斯,两人正沿着看似没有尽头的林间小路前进。

    不知道是太阳已然西沉,还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卡修斯总感觉到光线越来越暗淡,而且越往里面走,心里发毛的不安感觉到越强烈。

    “欧文,你是如何知道刚才那些是幻觉?”为了减轻内心的不安,卡修斯主动和欧文聊了起来。

    “只是直觉而已。”欧文的回答差点让卡修斯吐血。

    “对了,刚才那个冒着绿色气体的大坑是什么?靠近它之后,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感觉,就像随时会被那个大坑吸进去一样。”

    “原来你也注意到了。那是发自灵魂内心的震动,是你我的灵魂感到恐惧和危险之后,出于自我卫防的本能。我听到了从大坑里传来无数灵魂绝望的哀嚎,而且那些灵魂并不是完整的,而是被强行分散成无数碎片。”

    “怪不得。对了,刚才那个叫津贝凡克的吸血鬼,好像称呼这个大坑为‘噬魂窟’,从字面上解释,是不是说那大坑是专门吞噬灵魂的地方?”

    “有可能,但实际上也许远远不及吞噬灵魂那么简单。从那些灵魂碎片破裂和混杂的程度来看,那个名为‘噬魂窟’的大坑就像是一口大锅。”

    “大锅?”

    “对。那些破碎的灵魂,就像是各种食材杂混在那里,被坑烹制成一道道菜。”

    卡修斯打了一个颤抖,背后冷汗直冒。光是听到欧文所猜测的话,就给他一种发自内心的赤寒。刚才的幻术就是故意引诱他和欧文掉进噬魂窟的,他真不敢想象自己掉下去会怎么样。若不是身负营救苏菲娅的责任感,搞不好他会立即转身离开。

    “对了,欧文。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叫津贝凡克的吸血鬼,他好像并不是布置幻术的人。”为了分散自己对噬魂窟的恐惧,卡修斯再次将话题引到别处。

    “他当然不是。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连自己也被关进幻术的陷阱里。”欧文笑了一笑,“这是我没有杀他的原因。”

    “那为什么你刚才要攻击他?”

    “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吸血鬼内部不是铁板一块的。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我们不能一直跟随着对方的脚步走下去,必须把握一些主动权,所以我才要打倒引路人,并将监视咱们的蝙蝠全部杀死。”

    “听你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那个所谓的曙光山庄在哪里了。咱们现在是在秘密潜入救苏菲娅吗?”卡修斯兴奋地说出他想到的事情。

    可是欧文的回答却像迎头泼下一盘冰水:“不。我以前又没有来过鲜血山脉,怎么可能知道曙光山庄在哪里呢。”

    “那咱们现在是……”卡修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猜对了。”欧文以恶作剧式的口吻道,“咱们已经迷路了,现在只不过是在瞎逛悠而已。”

    “欧文,你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我会在‘救苏菲娅’这种事上开玩笑吗?不要太心急,我相信第二个引路人很快就会出现。”

    魔法师有些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他无法判断欧文所说的是否会实现,但现在他们两人的命运已经被拴在一起,他相信欧文是不会加害他的。虽然成年之后的欧文在气质上改变了很多,然而卡修斯始终认为,他们童年时结下的羁绊是不会改变的。

    两人又在林间小路上瞎转了一会,直到看见前方阴暗的林道上,似乎有一个人正朝他们缓步走过来。

    “欧文。前面。”卡修斯向欧文提醒道,并且将魔力输送到“续航之握”里面,进入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嗯,我看到了。”欧文也停了下来,与卡修斯一起站在原地。

    对方越走越近,欧文和卡修斯终于看清了来者的长相。带有羽饰的宽边礼帽、黑色的眼罩、蓝白色长演出服、蓝色的长发、修长的身形、白晰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即将登台的吟游诗人,不,应该说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位吟游人,因为他的左手正拿着乐器:一根似乎是用人的股骨制成的笛子。

    来者在距离欧文和卡修斯约100多米处停下了脚步。

    那吟游诗人开始放声高歌:

    “最终还是进来了,

    以卑微肮脏之脚,

    踏足高贵的血族圣地,

    愚蠢的人类,

    你们只剩下祈祷和哭泣。

    城廊里的少女,

    这夜将化蛹成蝶,

    蜕去她的脆弱无能,

    在圣血的歌颂声之中,

    她将重获新生。”

    听着吟游诗人读唱出来的即兴诗歌,卡修斯脸都绿了:“这家伙刚才在说什么?苏菲娅会在今晚被转为成吸血鬼?”

    吟游诗人完全无视卡修斯的紧张和愤怒,依然自顾自地创作着他的诗歌:

    “绝望啊,

    是那最仁慈的奖赏,

    因为你还有感觉。

    虚无啊,

    这是破碎的灵魂,

    无尽旅程的最终归宿。

    懊悔吧,

    逃脱毫无意义,

    噬魂之窟正在面前。

    聆听吧,

    吾为汝等吹奏,

    幻灭的镇魂曲!”

    随着吟游诗人的歌唱结束,在欧文和卡修斯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大坑,噬魂窟的边缘距离他俩的脚边不足5厘米!升腾而起的惨绿色气体带着无穷的哀嚎,卡修斯被吓得一楞,脚下打滑,整个人沿着大坑的边缘往下掉去。

    幸好欧文及时抓住了他的手,不然卡修斯早就摔进了噬魂窟中。

    艰难地爬上来后,卡修斯气喘吁吁,难以置信地望着前面的大坑:“为什么会这样?咱们不是离开了这个噬魂窟很远了吗?”

    “你听到他刚才所唱的那句吗?‘逃脱毫无意义,噬魂之窟正在面前’,意思就是说,我们不管走出多远,都始终只在噬魂窟周围打转。卡修斯,咱们一开始就被人戏弄了。”欧文从对手的诗句中听出端倪,“吸血鬼里面的吟游诗人只有一个,他就是八贤者之一的马弗。也是极其难以应付的强大对手。”

    此时马弗站在噬魂窟的另一边,与欧文和卡修斯隔空相望,似乎对于欧文对他的评价感到非常高兴,马弗始终露面微笑。作为回应,马弗将人骨笛子靠近下唇。在吹奏之前,马弗的嘴里吐出了清晰可辨的几个字:

    “请欣赏,镇魂曲‘幻灭’,第一乐章:空。”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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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欣赏,镇魂曲‘幻灭’,第一乐章:空。”

    马弗话音刚落,一曲笛声就飘荡于四周。

    只听得笛声兀自萦绕耳际,低沉悠然,欧文和卡修斯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稍稍定了定神,一抬头,马弗已然不在,只见方才仍是碎阳透林,此时已然皓月中天,噬魂窟中散发出来的惨绿色瘴气,在黑夜中更加浓冽,笛声远远传来,忽高忽低、忽前忽后、似梦非梦。

    神智稍为清醒,空泛的感觉又一**袭来,随着笛声环萦,脑子里像被清空了一遍又一遍,所有的感觉、记忆、思绪,如同黑板上的粉笔字,被一块块地冲涮一空。笛声就像回旋往复的怪路,永不停止,因此这种空泛的感觉也看见没有结束之时。

    瘴气受到笛声的操纵,幻化成数十条惨绿色的锁链,从四方八面缠上了卡修斯和欧文,将他们两人往噬魂窟拖过去。欧文和卡修斯拼尽全力抵抗着,似乎只要意识越迷糊,从瘴气锁链上传来的拖拉力度就越强大,因此他们除了随时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之外别无他法,尽管那些意识很快就会消失,他们俩人也只能继续重复着思索新的念想,让自己头脑重新升起意识。念想以人的经历、记忆为基础,念想的不断思索,然后被抹去,这正是他们的记忆之所以会一层一层地被抹消的原因。

    欧文和卡修斯也不是没想过要反击,只不过笛声甫一响起,卡修斯就感觉到自己的魔力空空如也,欧文也失去了他的全部体力,失去了反击的资本,随之连反击的念头都消失了。若非潜意识里仅存着一丝抵抗的意志,只怕他们早已被剥夺了所有意识,如同初生的婴儿一样,空荡荡地被拖进噬魂窟。然而,尽管仍在抵抗,但是随着记忆的消失,他们的意识早晚会全部消失,而且他们仍然在一步步地被拖往大坑里,不管是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被拖进噬魂窟,还是在意识消失之后掉进去,结果都不会改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笛声似乎结束了,虽未完全从空泛的虚无感中恢复过来,但似乎已经恢复了一点点意识,欧文和卡修斯发现,他们两只脚已经伸出了大坑边缘外面,此时他们俩人互相扶持着,一半身体艰难地依附着边缘的地面,只差一点点就掉下去了。

    “真是令我惊讶啊。”站大坑对面的马弗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望着欧文和卡修斯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放声冷笑道,“怪不得会有那么多血族会败在你们手中,我真的低估了你们,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类能挺过第一乐章的。”

    虚弱无力的欧文和卡修斯,几乎是用尽吃奶的力气,才艰难地爬了上去。欧文首先爬了上来,然后他再去帮助卡修斯爬回地面。两人虽然狼狈不堪,但怒视着马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退却。

    “卡修斯,拿出戒指里的东西,我们要反击了。”虚脱的欧文颤声向身边的魔法师说,对于失去了体力和魔力的他们来说,现在唯一用来反击的凭依,就是空间戒指里的几瓶炼金术药剂。

    “好……”卡修斯强作镇定,但他的手不停发抖,连启动戒指的半点魔力都没有了。

    “反击?你们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凭什么向我反击?嘻嘻。”马弗如同听到了最幽默的笑话。

    “只要有同伴在身边,我们就能相互提醒、相互扶持,你的那些把戏是不会再凑效的。”卡修斯掷地有声地回应道。

    “原来如此,‘幻灭’的第一乐章‘空’不仅能剥夺你们的魔力和体力,还能剥夺你们的意识和记忆,但由于寄托于身边有同伴的互相鼓励,所以就能勉强保持着一丝意识,苟延残喘至第一乐章结束。”马弗笑得越发诡异,他缓缓把人骨笛子再次抬到唇边,“但是第一乐章之后还第二乐章。别以为对同伴的信赖还能救你们第二次。”

    肃煞的林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噬魂窟的瘴声猛烈地舞动起来,浑浊的魔力突然将两人包围起来。

    “镇魂曲‘幻灭’,第二乐章:绝。”

    笛声如同扯裂空间般嘶鸣起来。与第一乐章“空”的平缓低沉、悠远曲婉的慢旋律完全不同,第二乐章“绝”的笛声听起来是急促响亮、澎湃激昂,宛如天地都在震憾。这些令人疯狂、失控的旋律,刺激着欧文和卡修斯的大脑皮层,让他们产生一种做任何事情都要做绝做尽,不能留半点余地的感觉。

    与“空”令人的感觉和意识消失截然相反,“绝”的音符将人的所有感官和情绪强化到极点。

    一开始听到笛声时,欧文和卡修斯是极度的慌张无措。可随后,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魔力和体力似乎已经全部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充沛,随之他们的感觉也变成了极度的喜悦。接下来,瘴气突然间加速升腾,并在两人面前实体化成各种各样的怪物,巨型蜘蛛、猎豹、猛虎、棕熊、蟒蛇、恶狼……

    被数以千计的惨绿色的猛兽怪物重重包围,欧文和卡修斯心里冒出一丝的惊意,但随即这一丝惊意瞬间扩大为无穷的惊恐!两人拼尽力全地反抗,极端的恐惧带来超乎平常的战斗力,拳脚乱舞、冰雨纷飞,不管是欧文还是卡修斯,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拼死一博,由瘴气形成的猛兽怪物一只只地被打倒,但很快新出现的怪物又如洪水般围上来,根本没完没了。两人的心理焦燥到了极点!

    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膀往下一沉,欧文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熊把利爪压在他的肩上,欧文大骇,回身一脚把巨熊踹飞,却没想到传来卡修斯的惨叫声,那只瘴气巨熊的身形迅速缩小,变成了卡修斯的模样,掉进了噬魂窟里面,胖子在瘴气的海洋了翻腾几下,拼命往上伸出手来,却最终还是被淹没。

    “我、我杀了卡修斯……”欧文跪在地上,自责的情绪倾刻占据他内心,然后扩大到极点,沮丧无比的欧文,甚至连身边的怪物迫近自己都视而不见。

    看见大坑对面正在吹笛的马弗那冷讽的眼神,欧文怒火中烧,极度的愤怒让他失去理智,竟无视身边的怪物,沿着大坑边缘狂暴地冲向马弗……

    后背被一头猛虎的利爪所抓,鲜血沿着4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往外汩汩直流,接着一条蟒蛇缠上了欧文,把他的骨头挤压得“咯咯”作响,内脏也受到严重的压迫,欧文七孔流血、眼珠突出,就算是蛇头在他的脑袋上方张开血盘大口,也毫无察觉,此时唯一控制他内心的情绪,就是极度的悲伤。“完了,一切都完了。苏菲娅,对不起,我无法救你出去……”欧文的热泪混杂着他的鲜血,从滚烫的眼框滴落下来。

    就在这时,“绝”的最后一名音符响毕,第二乐章结束,被笛声操纵的瘴气怪物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重新分解为弥散的瘴气。但是由于第二乐章的影响而产生的极悲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第二乐章吹奏的时间并不太长,欧文却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的极端情绪波动,从绝对的慌张到绝对的喜悦,再到绝对的恐惧、绝对的焦燥、绝对的自责、绝对的愤怒,最后是绝对的悲伤,再加上好友卡修斯因自己的误伤而逝去,欧文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虽然缠身的蟒蛇已经消失,但他却有气无力瘫跪在地上,无精打彩的眼神里面,已经寻找不到任何一丝斗志。

    “能够连续挺过‘幻灭’的两个乐章仍不死,你是个挺厉害的人物,不过你也到极限了。接下来你该感到光荣才对,因为你是第一个有幸能听到‘幻灭’第三乐章的人类。”马弗的声音就像是从四方八面传来。

    镇魂曲“幻灭”第三乐章:枯!

    索命的笛声重新响起。

    如果说第一乐章“空”是冲洗一切的涴涴流水,第二乐章“绝”是焚烧所有的熊熊烈火,那么第三乐章“枯”就是吸收万物的巍巍大地!旋律在宽广音域内不断跳跃和变换音区,虽不如流水之阴柔,亦不及烈焰般刚烈,却令人见识到大地的沉稳。旋律时而有如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时而有如广阔大漠,一望无际、穷荒孤寂;时而有如群坡丘陵,连峦不绝、起伏难测……人在大地之上是那么的渺小,这种感觉深憾人心,不怒自威。

    与之相对,欧文并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消弥清除,也未被刻意强化,反而像不断有别的意识涌现进来。不知何时,欧文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绿茫茫的世界,上下左右全是瘴气。“我掉进了噬魂窟了吗?”欧文不禁惊呼。但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答案。即使他现在想要反抗,却不知到底从何反抗而起。

    瘴气未幻化成任何形态,如同空气般包围着欧文全身,并从嘴、鼻、眼、耳,以及正在淌血的伤口处涌进体内,仿佛要将欧文彻底融解、吸收枯竭。

    “欧文,你不是来救我吗?我不想变成吸血鬼,我不要!为什么你不救我?为什么?”在欧文前面,出现了满身鲜血的苏菲娅向他伸出绝望之手的幻影。

    “什么?你救不了苏菲娅,你这废材!”

    “我们所托非人,汉沙城时你就迟到,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乔伊卡和雷的幻影相继出现,怒目而斥。

    “哼,早就知道你不行的。”接下来是都里斯王那冷讽的面容。

    “欧文,你为什么杀了我?”最后出现的,是卡修斯那残缺不全的身体,他脸上的皮肉不断地枯糜、剥落,身体也一点点被绿色瘴气分散、吸收,怨恨的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哇……啊啊啊啊……呀……”

    欧文在瘴气之中绝望地抱头哀号着,如果说之前的第二乐章令他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那么刚刚出现的幻影就让他的精神彻底崩溃!欧文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被瓦解了,瘴气再无阻碍地一涌而入,如同根须一样汲取着他的鲜血,还把欧文的灵魂当作养份一般吸纳殆尽……

    在噬魂窟的瘴气中唯一不受影响的人就是马弗,他毫发无损地站在欧文面前,贪婪地将吸纳了欧文血液和灵魂的瘴气吸进体内。眼看着欧文那已然枯竭、干瘪的尸体,狂笑不已。

    突然之间,马弗发现欧文的干尸上出现了一个红点,这个红点在胸口处出现,然后快速地沿着干燥、腊黄的皮肤游走全身,最后升至眉心。

    风干的双眼突然睁开!冷漠而毫无感情的眼神让马弗一惊,这小子的灵魂不是已经被我吸食了吗,为什么还有如此强烈的反抗意识?未及他继续想下去,黑色的气体便缠绕着欧文的全身,然后化作黑色的火焰,将四周的瘴气全部蒸发。

    “这股黑色火焰是什么?这小子的本能里居然还隐藏着这种力量!”望着被黑炎包围的欧文干尸,马弗露出贪婪的眼神。

    他让瘴气重叠了数十层,把黑色火焰压制了下去,瘴气紧紧地缠住了火焰,就像刚才吸食灵魂那样,逐点逐点地将黑焰吸允过去。只吸取到极少量的黑色火焰,马弗就感受到里面蕴藏着巨大无比的能量,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好强、太强大!这股力量,如果我能够全部得到……嘻嘻嘻……”贪婪的笑声,将他深藏的险恶野心暴露无遗。

    但很快马弗就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发现黑色火焰似乎不是被他被动吸收,而更像是主动地涌进他体内,并且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完全超出了马弗可以控制的范围,就像要将他的身体彻底侵占一样。“不要!停手!”马弗想要停止已经太迟了,他根本无法阻止黑色火焰占据他的身躯!

    “哄”--黑色火焰从马弗的体内冒出,迅速燃遍他的全身。吸血鬼的亡者之躯虽然感受不到痛觉,但火焰不仅烧毁他的身体,还把他的灵魂也付之一炬。马弗的灵魂的火焰的锻烧中痛苦、绝望地哀号、乞求,却始终无法得宽恕。

    烧尽了马弗的身体和灵魂之后,黑色火焰将附近绿色瘴气全部烧光;但这并非结束,很快整座曙光山庄连同里面的血族陷入了烈焰焚城;接下来,鲜血山脉沐浴在熊熊黑焰之中;然后黑色火焰向全大陆漫延,辉煌大陆顿时成为一片火海;过不了多久,另外两块大陆也受到波及。

    最终,整个奥洛帕世界彻底被黑色火焰所吞噬。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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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从被占据的马弗身上窜出,焚烧着曙光山庄,接着是鲜血山脉、辉煌大陆、星河大陆、莫伦大陆,最终整个奥洛帕世界都在黑色火焰之中被彻底焚毁……

    马弗神色呆滞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虽说身为亡灵的吸血鬼不该有常人的恐惧,但世界末日的景象太过真实,对马弗的灵魂产生极大的震憾。如果马弗仍然是人类,他现在早已被自己的冷汗浸透了。

    “你明白了,这就是你所觊觎的那股力量的可怕。”欧文的声音突然响起,“黑色的火焰是来自魔域最深处的地狱业火。两千年前的恶魔撒旦亚巴顿带来的毁灭性力量,不是你这种家伙可以驾驭的。”

    欧文的话让马弗清醒不少。他抬起头来,只见说话者正毫发无伤地站在自己面前,身上没有被巨蟒和猛虎攻击的痕迹,衣服更是干净如新,半点血迹都看不到,那神彩奕奕的眼神,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精神崩溃的迹象。仿佛刚才他对欧文的折磨,吸食对方鲜血和灵魂,只不过是虚梦一场。

    “不可能!你已经被我吸食了灵魂,怎么会没事?”

    “那只不过是你的自欺欺人而已。看看你的周围吧。”

    在欧文的话提醒之下,马弗这才注意到,自己双膝和双手接触到的地面那并不是林间小道的干泥地表,而是打磨得光滑整洁的大理地板,此外,噬魂窟根本就不在他面前,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也不是林间小道,而是室内。几根巨大的柱子支撑起圆拱形的穹顶,天花板上刻满雕刻。这个地方马弗再熟悉不过:曙光山庄主楼的首层,进门口之后的大殿。

    “我怎么会在这里?”马弗站起来,不敢相信地四处仰望。

    “你自以为用幻觉将我和卡修斯引到在噬魂窟附近,实际上你根本就没离开过曙光山庄。”欧文双手往后背起,毫不忌讳地嘲笑道,“当然,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你不是打开了传送通道,我和卡修斯现在还在山里瞎转。”

    “你少在虚张声势。”马弗干笑起来,他的脸容也随之扭曲,“虽然不知道为何吸食不了你的灵魂,但别以为连续遭受‘幻灭’三个乐章的攻击会没事。”

    “真可惜。对我使用精神魔法是你最大的失误。你引以为傲的镇魂曲‘幻灭’,已经全数反弹到你自己身上。难道你对此一无所知?”

    “反弹?”马弗心中一个激凌。

    这时,马弗才感受到背后的皮肤裂开,且胸腔内传来一阵杂声,那是数根肋骨断裂的声音。这正是刚才在幻术之下实体化的巨蟒和猛虎对欧文造成的伤害!由于亡灵之躯没有痛觉,他到现在才察觉出来。

    “明白了吗?你自以为把我和卡修斯折腾得死去活来,实际上只是你的自娱自乐的幻觉罢了。而我根本没有动过。嗯,说没动过也不正确,至少我踢开卡修斯那一脚是真的。”

    “你说刚才的都是我的幻觉?胡说八道!血族怎么可能受到精神魔法的攻击?”

    “随你怎么想。不过如果卡修斯刚才还在的话,我实在没把握反弹你的幻术而不把他牵连进来。”

    “混帐……”从未如此狼狈过的马弗感受到异常愤怒,他的眼珠散发着深绿色的光芒,皮肤变得更加惨白,两颗尖长的犬牙从上唇处伸长出来,十只手指的指甲也突然伸长。

    随着吸血鬼力量的解放,怪异的魔力包围着马弗全身,使他体内的黑色血液也翻滚起来,背后的虎爪伤痕被迅速修复,断掉的肋骨也重新自动接好。“我要吸光你的血!吸尽你的灵魂!”马弗咆哮起来,已然失去最初的文雅,张牙舞爪往欧文扑了上去……

    *************************************************

    “呜、呃呃……”

    头晕目眩的卡修斯悠悠转醒。他从地上爬起来,周围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天上悬挂着的月亮,只不过那并非幻觉中见到的圆月,而是符合这个日子的下弦月。

    我刚才在做什么呢?对了,我和欧文遇到一个穿着吟游人服饰的吸血鬼,他的笛气很可怕,把我们带到噬魂窟,我和欧文被从无数猛兽围攻,然后我被欧文踢了一脚,掉进了噬魂窟里,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了,欧文呢?

    卡修斯努力地思索着他在失去知觉之前发生的事,想起欧文,这才察觉到此时自己正孤身一人。卡修斯从地上摸黑搜索,幸好“续航之握”掉在不远处,很快就把自己的魔法杖找到。卡修斯四处环顾,才知道现在身处的地方根本不是之前的林间小道,反而像是一个竞技校场,中间是一片宽阔的圆形空地,周围拱起,旁边是一座高矗入云的高大建筑物,在校场的四个角,分别屹立着四樽十几米高的吸血鬼大理石雕像。四樽石雕像的手中各捧着一个巨大的圆盘。

    令卡修斯心里发毛的是,其中一樽石雕像正打着呼噜。“难道这些雕像是活的?”一个骇人听闻的念头在心中掠过。

    就在卡修斯的心眼提到嗓门的时候,四樽石雕像托起的圆盘里突然窜出橘红色的火焰,旺盛地燃烧起来,四堆大型火焰把校场照耀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人类的眼睛无法一下子适应从极暗到极亮的环境,措手不及的卡修斯条件反射般制造出冰之护盾,把自己保护起来,待眼睛慢慢适应。视力恢复之后,他立即发现了石雕像之所会“打呼噜”的原因:原来,鼾声虽然的确是从其中一樽石雕像上传来,但是发出鼾声的并非石雕像本身,而是在石雕像左肩上的一个人。此人一袭黑衣,在之前的夜色中完全融入了黑暗里面,但在光亮照耀下却显露无遗,此人平伸双腿,上半身挨靠着雕像的头部,双手怀抱胸前,睡得正香。

    *************************************************

    “黑狐是什么时候跑到校场那里!”议事堂里,麻雀大惊小怪地尖叫起来。

    如果不是看到重新出现的立体魔法映象,大概没人注意到门口右侧第二个露台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一个捉摸不透的家伙。他平时睡觉雷打不动,没想到这次居然如此积极。”利昂道。

    “我反而更在意另一边发生的事。”这一次,梅莉莎也少有的主动发表看法,“为什么能用精神魔法影响到血族?这个银色头发的小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时在议事堂里展开的立体映象并非只有一组,分散两地的欧文和卡修斯,他们各自面临的状况分别被两组立体映象呈现出来。

    “那个小家伙用的可不是什么魔法,而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技能:念力。我们血族的不死之身可以免疫精神魔法,却无法抵御由念力的精神攻击。”欧罗姆一边翻着书,一边慢悠悠地解释。

    “怎么会?”利昂露出极不相信的表情。

    不只是利昂,连麻雀、梅莉莎,甚至一向寡言的乌奥尼克也露出这种表情。吸血鬼原本长期以比人类更强大的**和内心而自居,这是他们自认为比人类更加高贵的根本,但如果人类有能力干扰到吸血鬼的内心,对血族的自尊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其实这样也不错。那个马弗不是擅长精神攻击和幻术吗?就让他一脚踢在钢板上,受点苦头吧。”回过神来的利昂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对!必须让马弗那混蛋东西受点教训!”麻雀兴奋的双手乱舞,她一脚踏在露台的栏杆上,丝毫不察觉裙下风光暴露于众。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麻雀为何如此激动。同为八贤者,唯独马弗不受其他人待见,被视为疯子,这不是没有原因的。马弗曾对血族同胞犯下不可原谅的罪行。特别是对于麻雀,就算她活到时间的尽头,也无法忘怀自己的唯一朋友兼副官妮雅德拉被马弗害死。

    “只是给予教训?不会那么简单。”欧罗姆暗中瞄向沉默不语的吸血亲王,他那两块反光的眼镜片,不仅隐没了他的眼神,也隐没了他已发现吸血亲王真实意图之事。

    *************************************************

    白色与蓝色的两道身影疾如闪电般交错而过,在空旷宽畅的空间里连续不断地激烈碰撞。

    两人搏斗的痕迹遍布大殿四处。搏斗的双方都是赤手空拳,相对于纯粹比拼速度与力量,技巧显得更加重要。看上去马弗是咄咄逼人,每一爪、每一脚,都攻向欧文的咽喉、心脏、双眼等致命要害,而欧文只能被动防御和闪避;然而马弗的利爪始终未能伤到欧文分毫,他打出去的巨力也被欧文以巧劲化解。双方缠斗了数十回合,未能分出胜负。

    “混帐!混帐!混帐!”

    又一轮猛攻失败后,马弗停下来,大声咒骂。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好几次明明可以致欧文于死地,却莫名其妙地被闪躲过去。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受到对方的愚弄,内心却一直不肯承认,这正是他冷静不下来的原因。

    见对手停手,欧文也停下手来:“解放血族力量之后才这点实力?抛开了那些骗人的把戏,你的格斗水平不比中层血族好多少。看来你这个‘八贤者’名不符实。”

    “你……”欧文的数落让马弗怒火中烧,他正要再次扑上前之际,突然醒悟过来,“哼,好阴险的家伙,你在故意激怒我,让我彻底失去理智而胡乱消耗体力,为自己创造反击的机会。这一招对付人类是挺有效的,只可惜我们血族是感觉不到疲劳的。”

    听对手这么说,欧文不忍失笑:“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对付你,我可没必要用上这么复杂策略。你想见识我的反击吧,看清楚了,别眨眼。”

    话音未落,欧文的身影原地消失,马弗只觉得清风拂面,还未让他反应过来,欧文迅疾飞起的一脚重重地踢中马弗的下颚,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带有羽饰的宽边礼帽离开马弗的脑袋,随风飘起。

    欧文接过礼帽,随手戴在自己的头上,微侧身子,面带微笑,以自信的目光瞄向被他踹进一根石柱里的马弗:“跟别人拳脚相向,不符合一位吟游诗人的形象。”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进步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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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岂有此理!”从未想到形势逆转会如此之快,面对从容不迫的欧文,身为八贤者的马弗被逼到了相当狼狈的地步。

    惨受鱼池之殃的大石柱掉下一蓬蓬碎沙,那是马弗把自己的身体从那个人形坑槽里拨出来而产生的震动造成的。他的蓝色长发凌乱不堪,被踢中的下巴也歪到了一边,身体上多处骨折,虽然这样的伤势在吸血鬼得天独后的强大重生能力之下很快就复原了,但他的气质已经不复原来的优雅、文艺,反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将你……”

    “将我怎么样?你连自己的帽子都保不住。”欧文叹口气。

    傲慢以久的马弗鲜少受到这样的侮辱,他再也忍不住了,以掌为爪,纵身向欧文飞扑过来,毒爪直取欧文面门。

    欧文面无惧色,他从容地将马弗的帽子从自己头上取下来,用手指顶起转着圈,待马弗的毒爪几乎已经贴近他的眼睫毛时,才将礼帽往天上一抛,顺势接下对手的攻击。这一轮的交锋,欧文一改之前被动防御的态度,迅猛的攻击如雨点般落在马弗身上。

    马弗诧异万分,他原本以为,欧文之前踢中他的那一脚,只是幸运加上临时的暴发力,却没想这才是欧文隐藏起来的真正实力,只要他往前进攻,欧文的奇怪套路就让他感觉到如同与千万斤泥沙交战,拖、粘、滞、推,几下不合常理的动作,让他的攻势倾刻瓦解于无形,随后便如深陷泥潭、难以自拨;而当马弗急忙抽身、往后退却时,欧文的攻击便如影随形,专取马弗顾及不到之处。

    刺眼、扼颈、锁喉、捶心、击腹、扭腕、折臂、扫小腿……招招狠辣、处处阴险。

    最后,欧文以一组连环穿心飞腿,结束了这一轮的攻防战。马弗胸口连受数十下重击,往后倒飞出去,撞进了另一柱大石柱里面。就在这时,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的礼帽正好落在欧文的手上。

    刚才二人激烈的交锋,不过是帽子在空中翻飞的数秒时间。

    再次从石柱里出来的马弗,比上一次还要狼狈,他的嘴角淌出黑色的血液,身上那套蓝白色演出服的胸口部位重重复复地印满鞋印,身上已多处骨折,左手更是歪到了背后;而他却一下都没有打中欧文,更别说能伤到欧文分毫了。

    “抓紧时间重生吧,但不管你重生多少多少次,结果还是一样,直到你投降为止。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啊,血族的重生能力并非无限的,当你体内的血用尽之后,同样会灰飞烟灭。”欧文说完,将礼帽抛还给它的原主人。

    备受屈辱的马弗往前猛挥利爪,锋锐的长指甲将他自己最喜欢的那顶礼帽撕成碎片,散落于四周。“要我投降?你的梦还没睡醒吧。我可是堂堂血族八贤者之一!”马弗宁死也不放弃他的自尊。

    “八贤者?哈。实话对你说,你配不上‘八贤者’这个光荣的称号。血族八贤者每人各代表一种精神:知识、灵动、自制、不朽、力量、进步、自由、责任。然而,你却根本不理解自己所代表的精神‘进步’的意义。”

    “别太自以为是,臭小子。”

    “好好回忆一下吧,我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这句话的人。”

    “你……怎么会?”马弗错愕无比。以前的确有人跟他说过同样的话,那个人就是他曾经想挑战、却又不敢挑战的男人:他的主子--吸血亲王德克拉。

    欧文知道自己的话一语中的,戳中马弗的要害,他继续添一把火:“在吸血鬼之中,你可是最特立独行的个体。因为其他吸血鬼只吸食人和动物的血液,而你除了吸食血液之外,还吸食人类的灵魂。你借助吸食灵魂而得到的养份,以提升自己的**和魔法能力,使自己变强。你就将这种变强的途称之为‘进步’。为了你心目中所谓的‘进步’,400年前趁着吸血亲王沉睡期间,你不顾禁令疯狂猎杀人类,吸食他们灵魂,不仅如此,你还将魔爪伸向自己的同胞,从血族中吸食灵魂。事情败露之后,你被几名贤者联手围攻,不敌而逃离鲜血山脉。吸血亲王为了追捕你而从沉睡中醒来。他追遍奥洛帕三大陆,终于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一只失去理性的怪兽,受到圣殿骑士团的围攻。吸血亲王不惜以身犯险,在神圣力量的重重围困之下把你救出来。为了令从你被内心的魔障的迷惑中清醒,吸血亲王又一次用自己的血令你再度获得新生,他解除了你内心的魔障,使你恢复理智。吸血亲王既往不究,将你带回曙光山庄,继续让你担任八贤者,但作为惩戒,他封印了你部分力量,并永远禁止你吸食灵魂。”

    “这是我们血族一段没有记载过的秘史,你是如何知道?”欧文给予马弗的太多惊讶。

    “真正的进步,并不是在于外在实力上增强多少,而是这里:内心。”欧文伸出大姆指,指向自己的胸口,“血族也曾经是人类,所以人类有有的内心魔障,血族也会有。能克服自己的魔障,使内心随之觉悟,才是真正的进步。”

    “你算什么东西,我还轮不到你说教。”马弗越听越气,这正是之前吸血亲王对他说过的话。

    然而欧文并不理会马弗的异议,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非常可惜的是,你根本无法领悟这一点,而是继续在沉迷于强大实力的虚幻中越走越远。你非但没有进步,而是固步自封,甚至是退步。”

    “我叫你闭嘴!”马弗再次抓狂了。

    “更令人遗憾的是,吸血亲王的宽宏大量,不仅没有换取你的理解和醒觉,反而使你更加怀恨在心。你阳奉阴违,表面上唯命是从,实际上却心怀不诡,等待最佳的反叛时机。我想,在吸血亲王向苏菲娅进行‘初次拥抱’时,你一定会趁机夺取你主人的日行者力量……”

    “不许再说!啊呀……”马弗狂吼着扑向欧文,他的五官已经扭曲成极其难看的图案。

    当然他这一击也只能攻击到空气。从容闪避之后,欧文继续添盐加醋:“为什么不许我说?刚才我最后一句话只是我的凭空猜测而已,没有半点事实依据。若非心中有愧,何必担心被其他人听到?你那么激烈的反应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总算马弗并非完全失去理智,在欧文的连翻相激之下,他渐渐恢复了冷静。马弗连退数步,与欧文拉开一段距离,看来并没有继续攻击欧文的意思。马弗打开他的空间,唤出了骨笛,凶狠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尖刀:“这是你逼我的!原本我并不打算使出这一招。”

    “什么?”欧文心中一个激凌。

    看对手那沉寂、冷冽的眼神,不像是虚张声势,看得出来马弗有绝对的自信彻底毁灭欧文。

    “别以为我的‘幻灭’只有三个乐章。”马弗将骨笛放在唇边,“镇魂曲‘幻灭’终结乐章:殇!”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殇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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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魂曲“幻灭”是以四大基础元素的不同相性进行分类的,前三个乐章分别象征着:水、火、大地,那么最后一乐章毫无疑问就象征着风。

    终结乐章“殇”的吹响,音符看似没有规律,不断地在毫无征兆的时候变换着节奏,可听起来却一点都不凌乱。这种音符的变化正好让人联想到了无形无相、自由奔放的风。跌宕起伏的旋律,大幅度的上、下滑音,然后是在高音区连珠式的泛音群,先降后升,音势大减,接着旋律由低向上引发,欢快而有力的笛声,使音乐充满着热情。

    然而,如此美妙的旋律,却是最为致命的音符。欧文感受到,随着笛声的飘扬,附近的空气也随之舞动起来,产生了怪异的妖风。有别于对前三个乐章水、火和大地的感觉,此时刮起的风并不像是笛声传入于人的耳朵后,通过影响大脑而产生的精神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风!而且这些风之中,令人感受到难以言传、但相当危险的压力。

    欧文急忙冲向马弗,想要用武力制止他的吹奏,可是马弗身边却形成了一个规模很小但威力极强的风之障壁,直接把欧文弹开。既然打不到,那就逃跑;可是笛声飘到哪里,风就吹到哪里,欧文根本逃无可逃。虽然这样的风力作为攻击魔法而言,威力实在难以启齿,但欧文总感觉到这种风极端可怕,若是不能及时逃脱,会发生不堪设想的后果。

    “没用的,不管你逃到哪里,这些风总是能把你抓住,你根本无处可逃。”虽然仍然吹奏着骨笛,但马弗的声音却透过蕴藏在风里的魔力的传递,直接在欧文脑海中响起。

    “这种程度的弱风,你以为能伤到我吗?”欧文不甘示弱地回击道,“我见识过比这狂暴数十倍的飓风!”

    “弱风?说得没错。我本来就不指望这种程度的风能撕裂你的身体。由镇魂曲‘幻灭’终结乐章‘殇’产生出来的是‘殇之风’,它并非普通的元素攻击,而是灵魂攻击!”

    “灵魂攻击?”

    “哈哈,明白吗。不管你身体如何健壮,如何诡计多端,只要让‘殇之风’的魔力进入你体内,就能破坏、粉碎你的灵魂,直至将你的灵魂撕裂成碎片。”

    “糟糕了!”欧文大呼不好,但为时已晚,他逐渐感受到手脚似乎不受控制。

    “哈哈哈哈……”马弗狂笑起来,“是不是感受到身体的知觉越来越淡弱?那是你的灵魂开始与**剥离的缘固。趁你还有知觉时,好好后悔没有在刚见到我时就转身逃跑吧。”

    “不……”欧文已然单膝跪地,虽然灵魂受到的攻击并不会使身体产生痛楚,然而渐渐失去身体的控制,让他连站起来都相当困难。

    笛声依然悠扬,风仍在继续肆虐。这几乎是单方面的处刑,随着笛声的最后一个音节的结束,处刑也落下帷幕,激扬于大殿之中的“殇之风”随之停息。

    马弗放下骨笛,走到目光呆滞、依然维持着半跪状态的欧文面前。他蹲下来,抬起欧文的下巴:“我知道你已经听不到了,但我还是要说。能把我逼得如此狼狈,作为人类来说你已是一个了不起的强者。说实话,我根本不喜欢‘殇’这个乐章,因为它会将灵魂打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吸食。你应该感谢我,因为我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

    “是吗?那我真要好好地感谢。”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欧文的话如同在另一个次元传来,让马弗感觉不到是真实还是虚幻。

    可欧文哪里容得马弗反应过来?他闪电般出手,掐住马弗的脖子,把他整个身体往后推飞!马弗挥出右手的毒爪反击,却被欧文用脚钩住他的小腿,顺势借力一拖,马弗的毒爪落空了,他整个人往前踉跄地扑出数步,欧文抓住机会,一脚踢向马弗的左手。

    只听得“卡嚓”一声,马弗拿在左手上的人骨笛子被踢得断成两截,再也不能做乐器了。

    “混帐!你明明被我的笛声撕碎了灵魂,怎么还能动?”马弗连退数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原因很简单。就像是这样。”欧文话音刚落,在他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欧文,不同的是,另一个欧文全身透明,看起来空泛而毫无实感。

    看着马弗茫然的样子,透明的欧文笑道:“明白了吗?我的灵魂在受到攻击的之前,已然离开了**。你的‘殇之风’根本就无法伤我分毫。”说完后,欧文的灵魂又回到肉身之中。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的灵魂居然能自主离开**!”马弗身为吸血鬼,又修习过黑暗魔法,自然能看到灵体的存在。可是在他的认识范畴之中,灵魂是不可能自主离开**的,即使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肉灵分离,灵魂也会失去自我意识。黑暗魔法里有一种“魂化之术”,能让人的**暂时转变成灵体状态,可始终无法做到肉灵分离。亡灵巫师中的强者,如巫妖王这种等级,可以令自己的灵魂暂时脱离原来的躯壳,依附于某些物体上,却不是像欧文那样随意在自己的肉身进进出出,而且马弗并没有从欧文身上感受到任何黑暗魔法的能量波动,说明欧文也绝非亡灵巫师,这个少年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对于马弗的惊讶和思索,欧文可不打算给予对方解释,他仅付以蔑视的冷笑:“你的笛子坏了,看来你所有的戏码都已经唱完了,我想你该投降了吧。”

    “要我投降?你也够天真的。”马弗伸出长指甲指向欧文,干笑几声,“不要以为‘幻灭’的最终乐章‘殇’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攻击,就对身体不起作用。”

    “什么?”欧文的瞳孔突然放大。

    “为了避免敌人在灵魂完全撕裂之前逃走,‘殇’的笛声里会先针对着人体的神经网络进行破坏,切断大脑与肢体之间的神经连接,使人包围四肢在内的全身陷入瘫痪状态。”

    “怎么会?我的右脚……”此时欧文露出震惊的表情,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右脚不能动。

    见到欧文的惊讶,马弗笑得更得意:“也许你的身体素质强于其他人,神经切断并没有立即发生,但即使是延迟几分钟起作用,结果也是不会变的。”

    “可恶!左手!”欧文又发现身体的一个部分不能动,他抬起头,怒视着马弗:“那我就趁失去完全活动能力之前宰了你!”接着还能活动的左脚用力往后一蹭,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马弗。

    然而,在四肢的活动能力被逐渐剥夺的情况下,欧文的动作迟缓无比,马弗轻松躲开。欧文摇摇晃晃的身体,最终靠着一根石柱上,缓缓坐在地上。他四肢的运动神经已被完全切断了,只有那不甘心的眼神依然盯着马弗:“我不会、不会……在这……”后面的话已经无法说出。

    “连震动声带都做不到了。现在的你除了心脏和眼珠之外,全身已经完全瘫痪,连刚出生的那些婴儿都不如。”马弗一步一步朝欧文逼近过去,“就算你的灵魂能自由离体又怎么样?把你身体里的血吸干,破坏你这副躯壳,剩下的灵魂不过是一只孤魂野鬼而已。”

    稳操胜券的马弗半蹲下来,对准欧文的颈部大动脉张开嘴巴,两只尖长的虎牙随时可以撕破脆弱的皮肤;然而在最后的关头,他却没能咬下去,因为他的蓝色长发不知为何像是被人扯住,让他的头无法再往前靠近半寸。

    本已瘫痪僵直的欧文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灿烂笑容。虽然和欧文接触时间并不长,马弗却已对这种恶作剧般的笑容甚为熟悉。

    “不好意思,我又骗了你。”欧文突然开口说道。

    此时马弗才留意到,扯住他的头发不让他咬下去的不是别人,正是欧文自己。还没让马弗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已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挨了重重的一拳,仅接着欧文以手撑地,平伸的双脚腾空跃起,一脚踹在马弗的面门上,欧文借助着踢中对手的反作用力,几个后空翻跃开,再平稳地站立在地上。

    “难道……难道连‘殇’都……”眼看欧文突然恢复活动能力,马弗的取胜信念被彻底摧毁了。

    欧文用怜悯的目光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被他踢倒在地的吸血鬼:“不。你的镇魂曲的确很有效,我的活动神经确实已被全部切断,但这不代表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数次的希望变成了绝望,似乎已经让马弗接近精神崩溃的边缘,但这反而让他清醒过来。此时的马弗是他精神力最为集中的时候,因此他能察觉出对手身上出现的微妙变化:欧文的身上似乎出现无数条由精神力凝结而成、肉眼看不见的能量丝线,将欧文的大脑和四肢、躯干连接起来,欧文正是通过这些无形的能量丝线,像扯线木偶一样控制着瘫痪的身体。

    “这是什么魔法?不对,没有元素波动,这根本不是魔法……”马弗念叨着,这时他才想起,在奥洛帕的历史上,能够直接运用精神力的方法并不只魔法,还有另外一种已经失传的方法。“你用的是念力?”马弗几乎是咆哮着把他想到的答案吼出来。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欧文的爽快承认,让马弗明白自己彻底没戏。

    反弹‘幻灭’的是念力、灵魂离体的也是念力、令瘫痪的身体恢复行动的还是念力,要是马弗提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一位念力师的话,他就不会连吃那么多大亏。

    “真没想到,当今世上居然还有活着的念力师。”马弗叹息道,“我认输了。你走吧。期待你在遇到下一个八贤者之前,运气并没有用光。”

    “说什么傻话呢。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处刑者很快会来了。”大获全胜的欧文见好就收,他没有继续与马弗纠缠下去的意思,转身就往大殿深处走去。

    然而欧文最后的那句话,让马弗摸不着头脑,他大声地朝欧文的背影喊道:“你是什么意思?处刑者?什么处刑者?”

    话音未落,两根长柄钢杈突然从大殿的穹顶上面射下来,贯穿了马弗的身体,把他紧紧地钉在地面上。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冰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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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欧文与马弗激战的同时,与他失散的卡修斯陷入了另一个危机之中。

    曙光山庄里唯一的竞技校场,座落于山庄主楼的左翼。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但周围空气约隐约现的血腥味,告诉卡修斯自己仍在鲜血山脉的某个角落里。

    望着那个躺在巨型石雕像上呼呼大睡的黑袍男人,卡修斯从心底里升起一股令人不安的危机感和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危机感让他不敢随便撤消包围在身边的冰盾,时刻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到“续航之握”中,保持着高度警惕状态。

    然而,黑袍男人始终没有做出任何敌对举动,他甚至连醒来的征兆都没有。就这样单方面对恃了一段时间后,卡修斯才发现自己纯粹是浪费魔力。既然对方没有战意,那他也不必要将时间耗费在这里,赶紧找到与失散的欧文,再一起去救出苏菲娅,才是他来鲜血山脉的最终目的。

    卡修斯撤去冰盾,朝校场出口走去。他作出没必要对黑袍男人进行攻击的判断,在不了解对方实力和意图的情况下,贸然发动攻击是不明智;但这不代表他对黑袍男人置诸不理,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他将魔力分散到空气中的水元素里,透过水元素监视黑袍男人,以便于在对方稍有异动时,及时进行防御或反击。

    可是,卡修斯警惕着上方的敌人,却没想到危险实际上来自脚下。

    四樽雕像上的火盘里,烈火烧得正旺,产生大量的光和热,把校场照得如白昼般通明。正因为有四个光源点,卡修斯留在地面上的影子也有四个。

    地上的影子在无声无息地发生着不合常理的扭曲。卡修斯背后的两道被拉长的影子,正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实体化成两个由黑影组成的“人”,拿着由影化成的刀剑悄然向卡修斯逼近。

    幸好卡修斯通过水元素布置的警戒并非只有一重。影子骗过外围负责监视的水元素,但在接近到距离卡修斯身边不足半米时,却使水的防御结界自主启动。感觉到身后传来剧烈的元素震动,卡修斯连忙转过身来,只见自己的水之护罩泛起一圈圈受攻击后产生的涟漪,却根本看不到敌人的攻击手法。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在卡修斯前方而现在位于他背后的另外两个影子舞动起来。这次影子没有实体化成人形,而是变成两把巨大的刀刃,从上而下砍向卡修斯的脑袋。

    通常那些喜欢从背后袭击的敌人,总是会重施故伎而不在乎手法是否老旧,这是卡修斯通过多次生死实战总结出来的经验,因此他在扭转头的同时,为自己的背后布下一堵冰墙。两把影之巨刃先后砍下,先砍下来的影刃击碎了冰墙,自身也因能量耗尽回归到黑影状态,后面那把影刃毫无阻碍地劈了下来。

    听到背后冰块破碎的声音,卡修斯下意识地往右侧闪开一步,堪堪错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可左手却被影刃擦过,将他的魔法袍的左袖自肘部以下以及一大片皮肤切了下来,顿时鲜血四溅。

    剧痛难耐的卡修斯暗自感到庆幸,若是刚才闪避时慢了半拍,他的左臂就会被整条砍掉;但他的受伤还是有所收获的,至少他看清楚了来袭之敌竟然是自己的影子!

    “影系魔法!”卡修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词。

    所谓的影系魔法,是一种令人或物品的影子产生实体化的魔法,长期以来,影系魔法都被外界以为是黑暗魔法的一个变种,因为它攻击方式太过诡秘、怪异,总让人将其联想至“邪恶”的方面,但实际上影系魔法是一类复合型元素魔法,在一千多年前由一名叫阿列克谢?罗曼科维奇的传奇魔法师所创造,现在几乎已经失传。卡修斯在雪域联邦的国家图书馆里看到过影系魔法的残本,在粗略浏览之后,他放弃了研习这种魔法的念头,也大概明白了这种魔法为何会失传的原因。

    一般的复合魔法,通常以两大系基础元素按不同的能量组合方式而产生。举个例子,主宰着人类主流社会的光明魔法,以火元素为基础,通过融合其他三系元素中的特殊能量,再以牧师的信仰之力加以控制,从而产生出光明魔力,最终组成各种各样的光明魔法,但每个光明魔法最多融合两种元素。例如治疗术,是以火元素中的热能为基础,揉合水元素中液态流水的重生原理,使人体细胞加快代谢,修复受损的人体组织;专门针对不死系生物和亡灵巫师的神圣冲击,则是将气系空间魔法中的空间隔绝,以火系的爆炸方式迅速扩散出去,隔绝并分解不死系生物和亡灵巫师体内的黑暗能量,破坏魔法结构,产生巨大的杀伤力。当然,没有光明信仰的人,就算能将这些魔法能量勉强组合在一起,也不能产生光明魔力。又如德鲁依的自然魔法,大部分是来自水元素和土元素的分解重组。亡灵巫师的黑暗魔法,兽人的萨满魔法,也是同样的道理。

    然而影系魔法却与众不同,因为它的组合需要四种基础元素全部用上,这要求对四种元素魔法都要极为精通,在同时操纵四种元素时才要保持平衡,并把精度拿捏得相当精准,可以说入门的门槛相当高。可是学术有专攻,大多数成名魔法师能把一个大系的元素研究透彻,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对其他大系的魔法顶多是理解一些必要的原理,而像雷古诺那样,同时在两个大系中都是权威的魔法师,已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正因如此,一般的魔法学徒不会没事找虐,去钻研影系魔法这种极端难学且不一定能学会的魔法,因此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研究黑影魔法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导致这种魔法失传。

    在卡修斯的脑海中出现这么多的情报,实际上只不过是心念电转的瞬间。见偷袭不成,四道影子索性明着来强攻,四把锋利的影子刀刃从四个方向往卡修斯夹击过来,看其势不要把卡修斯切成碎片不会罢休!

    卡修斯已顾不得给自己疗伤,咒语随着他的思想而流转,蕴藏在“续航之握”里蓄势已久的魔力被瞬间释放,四重冰盾层层叠叠地将卡修斯保护起来,冰盾和影刀互相接触,两相消弥,四层冰盾先后将四把影刀的魔法能量全部抵消了。

    可是,挡住这一轮攻击并不代表可以松一口气,只要地面上的影子还在,攻击就不会结束!幸好卡修斯提前明白这一点,他在四个影子重新成形之前,已抢先一步放出自己的魔法。

    “破旋冰环”,冰之刀刃的一个变种,将原本就异常锋利的冰刃变成锯齿形状,再以大型冰制圆环为载体,以施法者为中心产生高速旋转,锯断、撕裂周围的一切,是水系魔法师被敌人包围后解围自保的妙招。

    此时卡修斯使出这一招,可不仅仅为了自保,他在凝结“破旋冰环”的魔力的时候,特别在脑中给这个魔法加入几句强化咒语,使冰的硬度得到大幅度的增强。锯齿状的冰环在与影之刀刃产生高速连续撞击后,并没有像之前的冰盾那样,因能量互相抵消一起消失;而是将影刃的能量压制下去,使其无法继续维持实体化状态,重新变回影子,而冰环却只是最外层被消磨掉。

    影子当然不甘心这样的被击败,地面上的黑影蠢蠢欲动、卷土重来,但锯齿状冰环却包围在卡修斯身边,只要影子一产生实力化,就立即辗个粉碎,分毫不得怠慢。

    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御大量消耗着卡修斯的魔力,长期下去不是办法。作为施法者本人的卡修斯当然清楚当中毙端,但他仍然坚持这么做是另有原因。

    即使是经过大幅强化了硬度的冰,也绝非坚不可催的,冰环与影子连环碰撞数轮,无限细小的冰粒在碰撞中剥落,飘散于四周。在失去了魔力的供应之后,这些冰粒无法继续维持坚冰的状态,迅速分解为水汽,在卡修斯身边形成一团白色的水汽雾,把卡修斯、冰环和影子完全笼罩起来,外面根本看不到雾里的情况。

    突然从雾中射出8、9根冰椎,攻击的目标全部指向躺在巨型雕像上睡觉的黑袍男人。卡修斯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家伙搞的鬼,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因此在防御影子的同时,也思索着如何还以颜色。雾汽掩盖了他凝结冰椎和发射冰椎的过程,使冰椎的袭击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

    “轰轰轰轰……”冰椎全部准确命中目标,那些冰椎的硬度和之前的“破旋冰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产生了极为强大的破坏效果。巨型雕像的左肩被击得粉碎,冰椎分散后更使得雕像的左半身全部覆盖在一层寒冰里面,而躺在上面的男人已经看不见了。

    也不管他是否被冰椎瞬间击杀,但肯定已暂失去对影子的控制,因为在冰椎的连续攻击结束之后,卡修斯身下的影子没有再继续实体化。雾汽渐渐消散,只剩下气喘吁吁的卡修斯。他冰封了因大片皮肤被切落而流血不止的左手,作为暂时止血的权宜之计。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魔力的损耗和身体的受伤,让卡修斯深感不妙,他挪动身体往校场的出口走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不宜久留之地。

    然而,在火光照耀下的校场里,留下的可不只是卡修斯自己的影子,每樽雕像的背后都在火光中映出巨大的黑影。在黑袍男人原来躺着的那樽雕像后面,巨大的影子涌动着,如同章鱼的触手,一道道细长的黑影从雕像背后涌出,聚集到卡修斯前方,在卡修斯惊讶的眼神中融合成一团稠密的黑影。

    接着,黑影不断地缩小并变成人形,然后彻底实体化,变成那个躺在雕像上睡觉的黑袍男人,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卡修斯面前。

    此时两人面对面相望,卡修斯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他看上去像一个颓废的酒鬼,站姿东倒西歪,嘴角边胡根拉渣,惺忪的睡眼看来还没完全清醒,穿着破落不堪的黑色长袍,丝毫没有其他吸血鬼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贵族气质。

    “啊……”黑袍男人夸张地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体摇晃几下,才张开浮肿的双眼,向卡修斯挤出很勉强的笑容,用低沉拖冗的声音道:“你及格了。可以作我的对手。”

    刚才那的攻击仅仅是试探?

    卡修斯又惊又惧,他的警觉性随之大幅提升,身上的魔力不断涌现出来,使周围空气里的水元素迅速集结过来,形成一团冰冻气息包围于他身边,在火光的照耀之下闪闪生辉。

    同时黑袍男人的身边也缠绕着浓密的黑影。

    远远看去,仿佛一团白雾和一团黑雾剑拨弩张,随时准备吞并对方。

    好,且看寒冰与黑影的较量,到底谁才是最后赢家?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钻石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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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刚才那个戴帽子的娘娘腔是你的同伴?”卡修盯着对方问道。

    “同伴这两个字举足轻重。”黑袍男人感叹道,“如果八贤者也有‘同伴’这个概念的话……算了,你可以叫我黑狐。”

    虽知交涉的可能性极低,但卡修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彬彬有礼地请求道:“黑狐先生,我是卡修斯,我和朋友硬闯鲜血山脉,只为救一位很重要的同伴。我们本来无怨无仇,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希望黑狐先生能让开一条路。”

    “救人,闯山,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你想做就做吧。”黑狐慵懒地打着哈欠。

    对方如此轻易地答应,卡修斯有些不太相信,但他反又担心黑狐变卦,连忙道:“那就感谢黑狐先生,我先告辞了,日后必定报答。”

    “且慢。”黑狐突然话锋一转,几乎让卡修斯抓狂,“我又没说过让你走。”

    “你……”卡修斯气得直打多嗦,他早该想到不可能如此顺利。

    黑狼伸出小指,悠哉游哉地掏着耳朵:“你要知道,人类在成为血族之后,首先要学习的就是自我克制。我是一个自制能力极差的男人,为了避免无法自制而失控,我把绝大部分时间用在睡觉上。但你既然让醒过来,就陪我好好玩一会吧。”

    知道此战无法避免,卡修斯也索性抛弃幻想。

    缠绕在黑狐身边的影子舞动着,体积越变越大,占据了高空的位置,幻化成数十把影之长矛,居高临下地往卡修斯射过来。卡修斯的精神力早已处于高度活跃状态,他挥起魔法仗,两层冰墙出现在他头顶。影之长矛击碎了第一层冰墙的防御,但同时也将三分之二的影矛抵消掉,剩下的影矛被第二层冰墙完全抵挡。

    就在卡修斯全力防御来自上方的影矛时,自己身下的四个影子悄无声息地涌动着。四个影子连接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怪物的血盘大口,四面全是锋利的牙齿。巨口合了起来,要把中间的卡修斯咬得粉碎。然而卡修斯又如何会忘记这个潜在的危险呢?几乎在释放出双重冰墙的同时,他的脑海中默念着另一个魔法的咒语:“水流拘禁”!

    即将合上的巨口被从卡修斯身边瞬间涌出的一股水波卡住。循环流动的水流硬生生地将影之巨口扳开,死死地拘压在地面上。紧接着卡修斯将“续航之握”翻转过来,用装着魔法溶液的蓝宝石的一端竖在地面上,魔力沿着法杖注入地面,卡修斯在毫无休息间隙的情况下施放出第三个魔法,“冰冻大地”。

    与影之巨口角力的水流急剧降温,迅速冻结成冰,冰层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将卡修斯身边方圆4米的地面冰结起来。薄冰层隔绝了大地与影子之间的魔力传递,失去魔力供应的巨口无法继续维持实体化,倾刻回归到人畜无害的影子状态。

    既然这一招能成功隔绝对方的魔力,卡修斯接下来要的就是再接再厉!他持续不断地对地面灌注魔力,将“冰冻大地”的范围直接覆盖至黑狐的脚下。只要对方无法控制地上的影子,就是他取胜的机会!

    然而黑狐朝卡修斯露出富有深意的一笑。就在冰层距离黑狐还有5、6米时,矮小的影墙往前一拦,薄冰层撞到影墙上,无法继续往前扩展。卡修斯明白了对方笑容的含义:“你能用冰隔绝我的影,我也能用影子隔绝你的冰。”

    早知不可能轻易得手,因此卡修斯仍留有后手。校场的气温在他的魔力影响下进一步降低,更多的水元素被凝结起来。“冰针雨”!天空中出现无数细小但尖锐无比的冰针,如同雨点般朝黑狐所在的位置扑下去。黑狐漫不经心地一挥手,在他身边涌现出一大团黑影,黑狐在阴影的范围内随意瞬移,躲避着密切的冰针攻击。寒冰撞在地上,在阴影中形成一团白茫茫的雾汽。

    趁着雾汽的掩护,卡修斯连忙打开空间储存戒指,从里面取出一瓶魔力补充药剂,“咕咚咕咚”地喝下去。刚才的魔法四连发看似华丽,实际上把他剩余不多的魔力一点不剩地榨干,若不及时补充魔力,继续对抗这种敌人只有死路一条。

    魔法药剂是由伊申诺娃费尽心思特别配制,见效极快,冰凉的药水一进入食道,卡修斯就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庞大的魔力涌泉而出,因为魔力匮乏而产生的类似窒息的感觉也随之消失。恢复魔力后,卡修斯未有半点消停,他低声吟诵咒语,为一个大型高级魔法凝聚魔力。

    处于汽雾中的黑狐丝毫无损,卡修斯密密砸砸的冰针之雨看上去气势宏薄,却没有一根能在飘浮的阴影移动之下击中黑狐,全部都在魔力耗尽之后化为水汽或冰晶。其实黑狐早已注意到卡修斯喝下魔力补充药剂,只是他假装看不见,懒得去干扰而已;虽然这样做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会少很多乐趣。

    当汽雾完全消散之后,估计那个胖子的魔力已经完全恢复了魔力,黑狐嘴边掠过一抹微笑,他的手轻轻一挥,重重叠叠的黑影便从四方八面往卡修斯汹涌而至。

    在卡修斯的身边,有一股强劲的寒气保护着他,寒气卷起地上的灰尘,形成急速上升的魔力漩涡,把影子的袭击全部隔绝开来。待寒气上升至一定高度,卡修斯放开手,“续航之握”自动升起来,上升至魔力漩涡顶端的位置。寒气便停止了旋转,以魔法杖为核心互相融合,最终变成一条长太上百米的巨型冰之长龙,居高临下、虎视耽耽地威慑着黑狐。

    “捣鼓了这么久,才弄出这点玩意?”气势逼人的冰之长龙在黑狐眼里毫无杀伤力,他有些失望。

    可卡修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作口舌之争,他举起空出来的右手,“啪”地打了一下响指,冰之长龙咆哮着向黑狐嘶咬过去。数层影墙形成的障壁,在以魔法杖为核心的冰龙面前不堪一击,被咬得支离破碎,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面对来势汹猛的冰之长龙,黑狐翻了翻白眼,漫不经心地轻摇手指。只见在上空某个位置突然出现一条细小的空间缝隙,若干几乎看不到的小物品从空间裂缝里掉下来。

    冰之长龙扑腾到距离黑狐不足半米时突然停下来。错愕不已的卡修斯下意识地以为遇到时间静止魔法,但很快他又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时间魔法,因为冰龙并不是完全静止的,它看起来正拼命地挣扎着往前冲,长长的龙身颤抖不已,可像有什么东西封住了它的行动,使它无法动弹半分。

    那是什么?铁钉!

    眼尖的卡修斯很快注意到,在冰之长龙投放了影子的地面上,似乎有几根类似于钉子之类的东西插在地上,那些东西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不像是影子实体化之后的产物。

    “你注意到了。这种钉子是‘定影钉’,是为配合影系魔法的使用制造出来的魔法辅助道具。”黑狐翻翻手,一枚完全相同的黑色铁钉出现在他手中,“被‘定影钉’所钉住的影子,会反过来影响影子的本体。只要是有影子的东西,都能被‘定影钉’剥夺行动能力,不管是魔法、物品、动物,还是活生生的人类。”

    人类?!

    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卡修斯的内心升起,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头顶上的空中悄然地出现一条细小的空间裂隙,四枚“定影钉”从天而降,钉在卡修斯的四道影子上。顿时身体如同被线索栓住,卡修斯全身上下无法动弹,即使他勉强想要挪动,却感觉到有数根钉子镶进四肢的骨骼,剧痛无比。

    然而黑狐没想过再给卡修斯第二次机会。原本他在立体魔法映像里看到卡修斯单人使出联袂阵时,还以为终于找到消谴的乐子,没想到这小子的实力也不过如此,那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瞬间了结这小子然后回去睡大觉,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黑狐根本无需吟诵任何咒语,魔力就随着他的思维而转变。身边的黑影实体化成一把深沉、阴暗的巨大镰刀,往卡修斯斜劈下去。原本围绕在卡修斯身边的防御寒气,已经转变为用以攻击的冰之长龙,此时卡修斯毫无防备,在身体被“定影钉”控制的情况下,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锋利的影之巨镰把卡修斯砍成两截,鲜血横飞。随后,冰之长龙也因为失去魔力的供应,彻底粉碎成满地冰渣,作为核心的“续航之握”也摔落在满是碎冰的地面上。

    “不堪一击。”黑狼叹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这个时候,黑狐却听到了一阵痛苦但不屈的呼喊声:“且慢……还没结束呢。”

    被影镰砍成两截的卡修斯尸体迅速变得透明,然后破裂,变成一地碎冰。“用冰为自己制造的替身?”看到这一幕,黑狐露出欣喜的微笑。

    在碎冰左后侧两米处,气喘吁吁的卡修斯跪倒在地上,雷古诺赠送的那件魔法袍,从右肩到左腰处被利器切开,露出里面的身体那长长的伤痕,鲜血正沿着伤痕汩汩涌出。

    “被砍成两段一瞬间将自己的本体和冰雪替身置换?很不错的应变能力。”黑狐忍不住赞叹道,“虽未完全躲开,但留下一道伤痕总好过断成两截。”

    “你注意到吗?我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卡修斯冻结了自己的伤口,强忍着剧痛站起来。

    “我知道,你在吟诵着一个高级魔法的咒语。不过你那个魔法看起来不太有用啊。”黑狐斜眼瞄向躺在地上的魔法杖。

    “你觉得我准备这么久的魔法就是刚才那条冰龙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准备接招吧!”卡修斯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校场的地面上、空气中,突然闪烁着一阵阵夺目耀眼的光芒,只见无数的冰晶飘浮于半空,闪闪发光,远远看去就像是破碎钻石的尘埃。黑狐扬手一道黑影扑上前,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黑影并未将那些冰晶的尘埃卷走,反而那些尘埃锋利异常,将黑影彻底绞碎。

    “这个魔法难道是……我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故意让微小的冰晶四处飘散,就是为了给这个魔法做准备,想来刚才那条冰龙只不过是个诱饵。”黑狼感叹道,他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卡修斯的意图。

    “没错,如你所想的那样。众所周知,钻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可以轻易切碎钢铁。现在到处飘扬的无数细小冰晶,每一粒都被我强化至模拟钻石的硬度,换句话来说,你现在相当于被亿亿万万把刀刃包围,你的影子防御再严密,阴影瞬移再飘忽,面对这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也无法完全防御和闪避。”卡修斯声如洪钟,隐忍良久的压抑、受伤的痛楚,都在这一刻得到宣泄,“来接我这一招,‘钻石星尘’!”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影之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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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石星尘,是一个导师级的水系冰冻魔法,在魔法等级的六级划分中,导师级处于顶端,但这个魔法比起其他同为导师级的冰冻魔法更难研习和掌握。一般的高级魔法师要在一块完整的冰上注入魔力,使其强化至接近钻石的硬度已是不容易做到之事,而要精确到在数以亿计、细如冰晶尘埃中逐一完成这样的工作,当中需要的元素控制能力的精准程度、消耗魔力之多,非常人可以想象,而且还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因此这个魔法虽然华丽无比、威力惊人,但自从它被创造出来的一千多年以来,真正修成“钻石星尘”的冰冻系魔法师却并不多。

    正因施放的门槛高得离谱,卡修斯在连续喝下两瓶魔力补充药剂之后,才能勉强维持魔法的释放,即使“续航之握”能大幅提升他的魔力恢复速度,却也远远抵不上消耗的速度。但高门槛换来的是高回报,“钻石星尘”的出众之处不仅是它强大的破坏力,正如卡修斯所言,不可闪避和防御才是它最强大之处,即使勉强使用空间魔法逃生,也会有数以万计的冰尘钻进空间裂缝中追击而至。这也正是为什么卡修斯选择“钻石星尘”而不是其他高级魔法,作为击毁眼前这难缠之敌的最终手段。

    处于漫天星尘的中心,黑狐只留下一句:“竟留有这么一手,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接着,他就被数十亿粒锋利无比、闪闪发光的冰晶尘埃所掩没。

    虚脱的卡修斯几乎要昏迷过去,他再连续喝下两瓶治疗药剂和一瓶魔力补充药剂之后,才勉强支撑住身体。“钻石星尘”的消耗太过巨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要不是因为雪域联邦在经历过恶魔的灾劫之后,原有的秩序被打破,卡修斯也没机会溜进国家图书馆的一环区,修习难度如此刁钻的魔法,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学成不久就要在实战中使用。

    不过为了胜利这样的代价还是值得的。随着煯煯生辉的闪耀光亮逐渐暗淡,充满着四周里的冰晶尘埃一粒粒地消散,战场的局面也总算明朗,黑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钻石星尘”的全方位、无死角攻击,让他连一点渣都不剩下。可惜卡修斯却没有击败强敌后的成就感。一个八贤者就已经如此强大,之后还要迎战多少个这样的家伙才能救出苏菲娅?更别提还有那个连苏菲娅、乔伊卡、雷、丹妮联手抵挡都输得一败涂地的吸血亲王。

    可就算这样,卡修斯还是要前进,他相信此时正在另一个地方作战的欧文也是这样想的。但就在卡修斯转过身来,正准备踏出离开的步伐时,他全身打了一个冷颤,一股恐惧的寒意从内心深处升起。因为他感觉到,某个危险且熟悉的气息在他的背后突然出现。

    “干得不错。这一招‘钻石星尘’用得实在太漂亮了。”黑狐,那个本该被冰晶尘埃彻底粉碎的男人,他的声音如同天外传来,实际上却在非常靠近的地方响起。

    已经不需要再回头确认那令人绝望的事了。卡修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钻石星尘”这样的导师级魔法也无法杀死的敌人,此时就算瞬间扭断他的脖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看来自己的魔法还远没练到家。

    卡修斯身后的影子缓缓往上隆起,然后实体化为人形,最终变成了黑狐的样子。在变化的过程中,黑狐解释了他丝毫无损的原因:“你不必唉声叹气。‘钻石星尘’放得很成功,不管是实体还是魔法,都会被那无数锐利的冰尘所绞碎,但你忽略了一点,这个魔法在被开发出来之初就有一个特殊的设计:为了避免施法者本身受到误伤,在施法者身边一个小范围内是没有任何冰尘存在的。也就是说,你身边是绝对安全的区域。我若非躲藏在你的影子中,一样会被碎尸万段。”

    “躲藏在我的影子中?你是什么做到的?”卡修斯大为诧异,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原因,转过身来向黑狐连声问道。

    “我创造的影系魔法,不仅是将影子实体化那么简单,同样可以反过来,将我自己的实体化为影子,只要我的视野所及有影子的地方,都是我的施法范围。”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在攻击之前得先用冰把自己的影子隔绝起来……等一下!刚才你说什么?影系魔法是你创造的?”卡修斯突然注意到黑狐的话中隐藏的一个重大信息。

    “你留意到了。”黑狐露出释怀的笑容,“我生前的名字,叫做:阿列克谢·罗曼科维奇。”

    “阿列克谢·罗曼科维奇?你真是影系魔法的创始人吗?”卡修斯眨眨眼睛,流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原来对方是雪域联邦的前辈,怪不得自己明明和他从未见过面,却萌生出一种类似于“他乡遇故知”的熟悉感觉。

    “难道现在的雪域联邦历史资料中,已经并没有收录到我的画像吗?”黑狐自嘲道。

    听到这里,卡修斯露出哀伤的表情:“去年雪域联邦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全国的城市几乎全部被摧毁,活着的人口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国家图书馆也在灾难中损毁,收录联邦历史名人画像的那部分已经荡然无存。”

    “灾难?哼,不用问,肯定是有人进行召唤恶魔的实验引发的。”黑狐不屑地说道,仿佛那个城市几乎全毁、九成人丧命的国度,根本就不是他的故乡。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就算明确将其定为死罪,但从我那个年代开始,雪域联邦总有无数人甘冒死刑的危险,也想要尝试去召唤恶魔。”

    黑狐的话令卡修斯背后冷汗直淌。他原本以为,卡森洛夫只不过是一个特例,可没想过去的千年间,曾有无数个卡森洛夫的存在,未来是否还会有新的卡森洛夫出现,他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必须担忧的是:一次失败的恶魔入侵,已经几乎毁掉了雪域联邦这个伟大的魔法国家,若将来再有人成功召唤出恶魔,这对奥洛帕三大陆的生灵将是何等可怕的恶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以获得虚荣感是人类的天性,也是他们贪得无厌的本能,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控制那种力量,最终只会害人害己。即使有少数人能明白事理,但真正做到自我克制而不被本能所驱使的人,却又少之又少。”

    “你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你不也是一样。我看过关于你的历史记载,你为了研究更强大的魔法,在实验中失控而导致魔力暴走,结果令到你的家乡催凡克市近一半的居民被自己的影子吞噬,而你也死在那场事故中。只是没想到,你会成为吸血鬼。”

    “哈,原来雪域联邦的历史中,对当年催凡克的那件惨剧是这样记载。可悲,亏雪域联邦的史记官还自栩最客观、最公正,没想到也是一群趋炎附势的伪君子。对于自己一手造成的灾难和恶行,雪域联邦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反思、悔疚之心吗!”说到这里时,黑狐的眼神中隐隐泛现着愤怒。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卡修斯察觉到,当年催凡克市的惨剧可能存在着惊人的隐情。

    “过去的事,已经随阿列克谢·罗曼科维奇这个人的死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当我抛弃了这个名字、抛弃了人类的身份之后,一切与此人相关的事已与我再无瓜葛。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麻烦你也把自己的名字和人类的身份抛弃,然后成为我的同类吧。”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去做?”卡修斯当然不可能接受黑狐那种要求。要他变成吸血鬼?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既然你没这种觉悟,那就请立即滚蛋。这个地方是血族的地盘,不是你们人类应该来的。”说到这里,黑狐转身离去,不再也卡修斯纠缠下去。

    “你……你让我走?”卡修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对于雪域联邦的家伙,我绝对有足够多的理由砍杀,可看在你陪我玩得那么尽兴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有多远滚多远。”黑狐边走边说。

    “我不可以走!我的同伴还未救出来。而且此刻我还有其他同伴在其他地方战斗着,我怎么能够一走了之。”

    “同伴!”黑狐停住了脚步,他的语气一下子转变,“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两个恶心的字!”

    卡修斯从黑狐身上感受隐隐散发出来的杀气。尽管卡修斯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但还没让他有机会弄清楚,黑狐已经瞬间改变原本放他一马的主意。

    “消失吧,虚伪的雪域联邦魔法师。”黑狐左手往后一扬,冷冷地说道,“噬影!”

    突然觉得脚下一沉,卡修斯“哇呀”地惊叫一声,他发现自己身下的影子不知为何居然变得像沼泽一般,拽着他双脚往下坠去!卡修斯根本无从发力,逐渐被自己的影子淹没、吞噬……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独孤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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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影”?就是那个在千年之前吞噬催凡克市半数居民的魔法!卡修斯惊惧地想到。他根本不能用隔绝魔力的方法使其失效,因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和影子融合,除非他不想要已陷入影中的双脚。为此卡修斯只能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摆脱一点一点吞噬自己的影子。但直到他的膝盖淹没于黑影中时,他停止了挣扎。因为卡修斯知道,这个魔法既然能杀死半座城的人,肯定也有人曾像他那样盲目地挣扎过,但最终终是徒劳的,在此生死关头,他必须尽快令自己冷静下来,想出对策。

    从双膝淹至腰部的短短时间,却是卡修斯生死存亡的关键,因为在无意之中,他微微抬头,视线接触到黑狐背后那樽巨大雕像的火盘上面。

    卡修斯合上双眼,双手高举过头,心中默念着咒语,浑厚的魔力从他身上涌泉而出,在他双手之间凝聚的水元素形成一个深蓝色的能量之球。

    “毫无意义的抵抗。”黑狐讥讽道。此时影子已经淹没至卡修斯的胸口。

    然而卡修斯根本不为所动,他继续心无旁骛凝聚着魔力。这得益于他平时养成了在战斗后及时补充魔力的习惯,否则他无法在释放了“钻石星尘”这样的导师级魔法后仍能调动起如此充沛的魔力。

    在黑影淹没至下巴时,卡修斯的最后保命的魔法终于施展出来了。两手之间的深蓝色能量球倾刻爆裂,形成一条蜿蜒的水龙卷,盘旋着升上天。

    黑狐冷然一笑,他令自己的身体影子化,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可以免疫大部分攻击,就算有少数魔法仍能伤害到影化状态的他,但显然流水系的魔法不在其范畴之内。

    可是黑狐将自身影子化的措拖却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因为水龙卷的攻击目标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在巨型吸血鬼雕像上的四个火盘。

    水是火的克星!当火盘遭到水龙卷的攻击时,几乎是瞬间熄灭,只剩下冉冉上升的白烟和“嗞嗞”的声音。灭掉一个火盘里的火焰后,与火元素互相抵消而缩小了一圈的水龙卷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标。转眼之间,四个火盘里的烈火就被水龙卷挨个扑灭;而此时黑影已经淹没了卡修斯的双眼,只剩下头顶的部分和双手仍留在外面。

    但这已经足够了。光由火而生,水灭火之后,亮照校场的红光也随之消失,四周又回归到一片漆黑之中。卡修斯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他差点就因为淹没在影子里而窒息,幸好影子随着光一起消失,卡修斯的身体才以解放出来。刚才的在千钧一发之际,虽然他是在赌博,但显然在这局以自己的命为赌注的赌局中,卡修斯幸运地赌赢了。

    “你很聪明,居然发现了影系魔法的缺点是光源。”黑暗中响起了黑狐的声音。

    理顺呼吸之后,卡修斯从地面上爬起来,对着黑暗说道:“有光才会有影,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可惜我发现得太晚。如果早一点想到的话……”

    “早一点想到就能打败我?哈哈哈哈……你够天真的。”黑暗中传来黑狐肆无忌惮的讥笑。

    的确,卡修斯这才醒悟到,虽然刚才他消灭了光源,使自己从影子里挣脱,但不代表局势已经逆转,因为在漆黑的环境中,肉眼根本无法看到敌人,而吸血鬼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却远胜于人类,这使得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境之中。

    而黑狐看穿了卡修斯的心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担心我会借助黑暗的环境偷袭你?别太小看我。出于对同样是身为魔法天才的尊重,我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杀死你。”

    “天才?”卡修斯不知道黑狐为何会突然提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没人跟你说过吗?你施展进阶级以下魔法不需要吟诵咒语,可见魔法修为已稳达三环法师水平;而你又能学会并使出导师级魔法,可见至少水系已经达到二环法师级别。另外,你的战斗经验、战场应变能力都很强,和一环法师实力的人对决也绝非没有可能。你现看起来最多也只有20岁,以这种年龄能做到这样的事,不是天才是什么?”黑狐把卡修斯赞了一轮,但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天才都是有代价的。”

    “别拐弯抹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天才的代价就是‘孤独’,根本就不可能有同伴。所谓的‘同伴’都是不需要的,他们接近你是各怀鬼胎,要么恐惧、要么觊觎、要么利用你,仅此而已。”

    “孤独吗?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如果这就是你鄙视‘同伴’的理由,那我告诉你这是大错特错的!”

    “那是因为你天才的程度还未够!越是能力出众的天才,感觉到的孤独就越深刻。你充其量只是冰冻魔法方面的天才,而我却是全系天才,有谁更比我清楚‘孤独’呢?”

    一道魔力突然贯穿了卡修斯的大脑,让他的意识倾刻空白一片。

    *************************************************

    千年之前,阿列克谢·罗曼科维奇出生在雪域联邦催凡克市一个魔法师家庭。

    阿列克谢的父母都是一环法师,有着优良的基因。不仅如此,为使孩子的起步点远高于其他同龄人,他的母亲在怀孕时喝下大量提升魔力的药剂,所以在阿列克谢出生时,他就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强大魔力。

    但世上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阿列克谢的父母万料不到,儿子出生时所带来的那股魔力,已远远超出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这样造成的最终结果就是:阿列克谢刚出生就夺走了母亲的性命。随后,不幸如同诅咒一样,不断地降临在阿列克谢身边的人身上。第二个倒霉的是他的父亲,二岁时在一次与父亲玩耍时,阿列克谢嘴里吹出的风无意识间变成风刃,切掉他父亲的脑袋;下一个受害者是负责照顾他的保姆,一次乱发脾气之后,保姆全身爆炸而死,那时距离小孩父亲的死还不到半年。

    紧接着,爷爷、叔父、叔母、同学、导师,以及他一生中最爱的女子,所有伴随着阿列克谢成长的重要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无意识的魔力夺走了宝贵的性命。

    失去了珍爱之后,心灰意冷的阿列克谢不再与任何人交往,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锁起来。一方面是他不想再有人为自己而死,另一方面则是他被人视作怪物,只要有他接近,人群就会自行溃散,留给他的只有恐惧的背景和排挤的眼神。

    无亲无友的阿列克谢为排解心中的孤独,投身于对魔法的研究之中。由于天生有强大魔力为基础,再上加不错的领悟能力,不到五年时间,阿列克谢熟练掌握了四大系、二十支系所有当时已被开发出来的元素魔法,从入门级到导师级再到禁咒,几乎无一不会。然而,当完全学成所有魔法之后,已经无事可做的阿列克谢又感到无比空虚,被短暂遗忘的孤独感再次折磨着他。

    每天早上,阿列克谢醒来时见到的只有自己的影子;看书时,除了书本外他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关灯睡觉前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影子;走到街上行人避之若趋,商店关门,追随着他不离不弃的也只有自己的影子……“如果你能自己动起来,成为我的朋友该多好。”阿列克谢对自己的影子说道。

    于是,强大的影系魔法被这位孤独的天才创造了出来。

    然而,影子永远是影子,就算阿列克谢能让影子变成实体、像人一样动起来,却始终只是受他的魔力控制的傀儡,没有灵魂、没有思维、没有意识,根本无法与“朋友”、“同伴”之类的词语划上等号。阿列克谢仍然无法摆脱孤独,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是一次遇然的机会。当时阿列克谢正独自一人在野外试验新魔法,却万料不到遇上了百年难遇的魔兽潮,数量庞大的魔兽群将孤身一人的他包围,不论阿列克谢个人的实力有多强,在这数以千记的魔兽面前只是沧海一粟。毫无疑问,阿列克谢最终葬身在魔兽潮中;幸好,当年深陷魔兽潮的还有另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古金,是当年的研究部长,在权力核心会议中排名第八。古金从银山之座千里迢迢来到催凡克市郊外,目的是为了狩猎魔兽,收集实验研究时用到的魔晶核。两人默默地背靠背对抗魔兽群,共同战斗、共同流血、共同鼓励、共同面对死亡……不知道是否同生共死的羁绊让他们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两人居然在如潮水般重重叠叠的的魔兽群杀出重围,成功逃了出去。

    虚脱的两人躺在冰原上,却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古金友善地向阿列克谢伸出友谊之手。对于这位天降的“朋友”,阿列克谢最初还是有些不太信任,然而古金真诚的微笑、毫无惧怕和排斥的眼神,让长期渴望着同伴的阿列克谢无法拒绝。而且古金实力很强,是一位能与自己匹敌的强者,根本不担心被自己的魔力在无意识间伤到,两人因此成为了朋友。阿列克谢完全打开心扉,他们几乎无话不谈。就这样,他们之间的友情维持了好几年……

    可是,长期埋在书堆里的封闭式生活,让阿列克谢失去了与人交往时最基本的警惕性。“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被他完全抛诸脑后。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根本不愿怀疑这位唯一的朋友,所以他对于自己在魔兽潮中“巧合”地遇上古金这件事里面的众多疑点视而不见。然而,事实的真相是不会因当事人的主观喜好而改变。

    在完全取得阿列克谢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之后,古金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原来,多年之前古金已听闻,联邦西南部的催凡克市有一位魔力极为高的天才,他无意识间释放的魔力便能取人性命,几乎所有人都对其避而远之,也使这位天才的性格变得极为孤僻;但在古金看来,那个孤独的天才却是一座宝库。古金与阿列克谢做朋友的真正目的,为的就是他体内那几乎取之不尽的庞大魔力。

    古金故意引发了魔兽潮,编造了他与阿列克谢之间的友情羁绊,经过多年的深入往来,在对阿列克谢知根知底之后,古金终于实施了他密谋以久的计划:被联邦的法律禁绝的禁忌之事--召唤恶魔。

    相比于千年之后的卡森洛夫,古金的做法简单而直接。他用魔法枷锁控制住了阿列克谢,通过从一本古书中摘抄的降灵仪式,引爆阿列克谢体内的魔力,企图以“好友”的身体作为祭品,打开魔域之门。

    这个实验最终还是失败了。被最好的朋友出卖的阿列克谢,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一切。相对于古金做实验时对身体造成的痛苦,精神崩溃的创伤才是使他完全失控的原因,悲伤、愤怒、不甘、憎恨,各种负面情绪占据他的内心,使他即使在将古金碎尸万段之后仍未泄恨,失控的魔力窜到街上,疯狂地将报复发泄在无辜的市民身上……

    *************************************************

    读心术,是一种在精神力弱于自己的人身上读取记忆的精神魔法;当读心术反过来使用时,也可以将自己的记忆输送到对方的脑中,正如刚刚黑狐对卡修斯所做那样。

    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经历了那个叫做“阿列克谢·罗曼科维奇”的男人的一生,实际时间虽然只过了不到1秒,但卡修斯的内心仍处于深深的震慑之中,未立即从阿列克谢的情感里清醒过来,导致他浑浑愕愕地楞了好一阵子。

    此时眼睛已经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在微弱的月光之下,卡修斯依稀可辨黑狐的身影。既然能看得到,那情况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恶劣。卡修斯直起身来,肃穆地对黑狐说:“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

    “我想让你清醒过来,所谓的‘同伴’根本不需要。”

    “不!该清醒的是你。不要将自己的不幸强加于其他人身上。”

    “哼哼,”黑狐冷笑几声,“既然不接受,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正文 第三十章 全系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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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修斯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在听到“绝望”的时候,他明白那个深不可测的敌人要动真格了。但卡修斯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为了抢占先手,他将身上魔力的持续释放,四周的空气迅速下降,连天气也受到了影响,一团浓厚的冰空气冻云出现在曙光山庄上空,把月亮都给挡住了,位于南方酷热地带的鲜血山脉在这春夏之交遭遇腊月般寒冷。

    然而这种严寒只是昙花一现。气温迅速急剧回升,将寒气完全抵消掉,甚至把寒气压制了下去,冰空气云消散了,鲜血山脉变得比往常更加酷热。

    飘浮在校场上空的那个小小的火球就是热量的源头。火球体积虽小,却堪比一个小小的太阳,即使卡修斯将足以笼罩整个鲜血山脉的寒气压缩到自己身边的一个小范围内,他仍然被热浪弄得满身是汗。

    早知黑狐很难对付,却想不到黑狐狐仅是随手制造一个火球,就轻而易举地将他倾尽全力释放、足以影响天气的寒气直接压制。但卡修斯面对的最大问题并不是灼热,现在的校场比白昼还要明亮,背后的黑影又重新出现了,卡修斯感到如芒在背。在努力抵挡小火球的热量同时,又不得不分神留意背后。

    察觉到卡修斯的窘态,黑狐一挥手,小火球逐渐暗淡、变小、消失,但由它产生的光与热却并没有立即消散,看来将仍在校场中残存较长的时间。“你辛辛苦苦灭了火,不就是为了不让影子再产生吗?那我如你所愿好了,不用影系魔法和你战斗。”黑狐毫不留情地刺伤着卡修斯的自尊心。

    “你这家伙……”卡修斯未被对方的言语所刺激,稍稍缓过气来的他只是改变了魔力的震动频率,丝毫没有半点放松。

    “钻石星尘应该是你所掌握的最强魔法,但对我丝毫不起作用,因为我对这个魔法的弱点了如指掌,对于这一点难道你没有想到更深一层的含义?”

    “有屁就放!”处于被动中的卡修斯可那么多精力跟黑狐废话。

    “修练影系魔法的前提,是把四系基础元素魔法完全掌握、融汇贯通。在创造影系魔法之前,我首先是火气水土四大元素的的全系魔法师。对我来说,用不用影子根本毫无影响,杀你的方法有一万多种。例如这个!”话音未落,黑狐往前一指。

    残留于四周光和热便迅速集结起来,堪比太阳的小火球再次出现,但是改变了形状,形成一根热浪滔天的烈焰火矢,向卡修斯射过去!

    蓄势已久的卡修斯一打响指,十二层冰盾瞬间出现在他和烈焰火矢之间,火与冰产生剧烈的碰撞,火矢融化并穿透九层冰盾,在最后三层前面耗尽能量,变回元素状态消散于四周。

    “挡得不错,那么这个呢?”

    黑狐冷哼一声,魔力的本质瞬间改变,另一种元素被调动起来,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度不安份,四处乱窜的气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冰盾的防御,如同野兽的獠牙一般,要把卡修斯圆润的身体撕开。“风牙凄纵”!虽然不是气系权威,但卡修斯对这个气系攻击魔法的特点也有所了解,他马上改变了冰盾的防御形态,将它变成水墙布置在“风牙凄纵”可能攻击的方位。强劲的风切割在柔软的水墙上,风力被一点点地缓冲、吸收。

    但未让卡修斯缓过气来,他就只觉得全身一麻,一股触电的感觉传遍全身。他马上明白道,是气元素里面的电离子被引导出来。流水轻易化解风力的切割,却是可以导电的载体,被水淋湿的目标,受到雷电攻击将比平时受到更大的伤害。卡修斯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麻痹,将水元素重新由液态变回坚冰。水可导电,但冰不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卡修斯的反应速度又救了他一命。

    然而,下一波攻击毫无停歇地袭来,这一次是来自他没有防备的正下方。

    刚好感觉到地面有轻微的震动,卡修斯就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连忙冲出冰盾的防御范围,任由外面的强风割得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一根地刺从地下窜出,如果卡修斯还留在原地,势必会被地刺由下至上穿个透心凉。

    这次攻击的主力变成了土元素,卡修斯知道这会削弱控制气元素的魔力,虽然风力看起来犀利异常,倒也不会造成致命之伤,不然给卡修斯100个胆,他也不敢离开冰盾的防御范围。然而,躲开了地刺袭击之后,等待卡修斯的是更多的地刺。

    他以跟自己的身形不符合的速度和动作,一边忍受着劲风割肉削皮,一边四处逃窜,避开从背后窜出来的一根根地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卡修斯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在奔跑的途中默念咒语,艰难地凝聚水元素,在魔法杖已经离手的情况下,施法速度大幅降低,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终于,魔法完成了。对付土系魔法跟对付影系魔法的原理是一样的,必须先隔绝施法者与大地之间的魔力传递,所以卡修斯再次施展出“冰冻大地”。在覆盖着白雪薄冰的地面上,地刺没有再窜出来,可是还未让卡修斯喘口气,很快下一个危机就降临在他身上。卡修斯突然觉得身体变轻,上空浮了起来。

    并非所有土系魔法都要通过大地来传递魔力的,至少引力系不是。卡修斯被黑狐用“反引力”抬上空中,无遮无拦,连借力的凭依都没有,成为了一个活靶子。

    更糟糕的是,卡修斯察觉到四周大量水元素产生异常波动!

    为抵抗黑狐的连续攻击,卡修斯调集了大量的水元素以借自己驱使,但他已用到的水元素只占其中少部分,其余大部分受他的魔法吸引而来的水元素仍呈游离状态,卡修斯没有机会,也没有多余的魔力将这些自由的水元素进行逮属,也就是说,在场任何一个修习过水系魔法的人,都能够运用这些自由水元素。毫无疑问,现在除了卡修斯外,能调动如此庞大的水元素的人只有一个:号称全部全系魔法师的黑狐。卡修斯连忙加快释放魔力的速度,与黑狐争夺游离在四周的自由水元素,但经过连续作战和受伤,他的魔力已经下降不少,而黑狐的魔力像是根本不会枯竭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这样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卡修斯在水元素的争夺战处于下风,当校场四周再无游离的自由水元素时,归入卡修斯魔力逮属的水元素只有归黑狐逮属的四分之一。

    “怎么样,即将被自己最拿手的冰冻魔法杀死,我想你此时心情一定十分复杂。”黑狐盯着被他抬到空中的卡修斯,连最后一丝尊严也不给他留下。

    四根巨大的冰柱从地上升起,扑向在天空无遮无拦的卡修斯。知道自己不可能以取巧的方式避开这次进攻,卡修斯索性咬皮牙关硬扛下来,他把自己控制的所有水元素浓缩起来,变成仅覆盖全身的冰之铠甲穿在身上。

    “轰”、“轰”、“轰”、“啪”!

    冰和冰连续碰撞,在同类元素的对抗中,哪一边控制的元素更多,哪一边就有胜算。其实巨型冰柱只和卡修斯身上的冰之铠甲撞击了三次,冰之铠甲就粉碎了。

    第四个响声是卡修斯的身体被撞飞出去的声音。全身冻僵的卡修斯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校场的地面殷红一片,四周全是他飞溅的血迹。

    眼看那个碍眼的胖子已经活不下了,黑狐叹息一声,隐隐中带着失落。唉,还是回去睡觉吧。黑狐不想再见到这鲜血淋漓的场面,他双手插进口袋,转身离开校场。

    “等、等一下……”背后传来那痛苦但不屈的声音,让黑狐停下了脚步。

    “真意外!竟然还没死。”黑狐感到很奇怪,但当他转过身来,视线再次落在卡修斯身上时,他顿时明白了,“原来如此,这件袍子保护了你。”

    虽然黑狐早就看到卡修斯身上的法师袍,只是由于这件老旧的袍子不太起眼,黑狐没怎么在意;但当法师袍连遭攻击而损破时,露出了藏在夹层里的特殊物质,黑狐顿时明白,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师袍,它能够大幅减免穿戴者承受的水系和火系杀伤力,是一件炼金术史上和魔法界杰出的产品!光是其夹层里的珍贵物质,其价值甚至堪比一个小型公国的国库。

    谢谢,雷古诺老师,您又救了我。卡修斯在心中默默地感恩。虽然当时雷古诺将这件魔法袍赠予卡修斯是出于某种与恶魔之间的契约,但卡修斯对此从不在意,他认为这是雷古诺老师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无论任何时候都穿在身上;而现在却弄得残残破破,可想而知卡修斯有多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现在的注意力必须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卡修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冻僵的身体早已因为袍子的关系而恢复了,就连之前被他封住的左手以及右肩至左腰的两条伤疤的冰也消失了,但身上的伤口却不会因此而愈合,导至大量出血;但即便如此,卡修斯仍然摆出施法的手势。

    “运气是上天赐予的,我无意夺走你的运气,但你自己舍弃了就另作别论。”黑狐似乎表现出再放卡修斯一条生路的意愿。

    “孰输孰赢、尚未可知……”卡修斯咬着牙,回应道。

    “输赢?切。”黑狐嗤之以鼻,“这个地步还想打败我,说明你的愚蠢已经无药可救。且不说这副遍体鳞伤的身体和我们之间悬殊的魔力对比。在我这个全系魔法师面前,你一个单系魔法师毫无胜算。”

    “全系魔法师?”卡修斯嘴角边掠过狡黠的微笑,“不知道你的全系魔法之中,是否包括光明魔法?”说着,卡修斯露出鲜血淋漓的左手,只见在几个手指之间,夹着四根破碎的玻璃管。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百世冰囚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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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利的黑狐,看见卡修斯血淋淋的左手上拿着的四根破碎的玻璃管中,残存着少量无色透明的水滴,他心中顿时产生一种极为厌恶的感觉。这与实力或个人喜好无关,那是不死亡灵对于任何神圣之物出自本能的抗拒与排斥,毫无疑问,那些透明的液体残滴就是圣水。

    “不知道你学会的全系魔法之中,是否包括光明魔法?”血流满面的卡修斯嘴角掠过狡黠的微笑,“你以为我刚才只是一直在挨打,而没有任何反击措施吗?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我已将这些高浓度圣水散布出去,现在四周的空气都充斥着圣水的微粒。”

    “你想干什么?”黑狐的双眼眯成一条直线。

    卡修斯将藏在魔法袍袖子里的右手伸出来,一张小小的手札出现在他手上:“就是这个意思。”

    只见那张手札是以镶着金边的柔软绵纸所制,顶部有一个十字架刻印,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天使的符号,右上角是一个火漆烙印,中间是一段端正儁秀的小字。如果认真去读那段小字的话,会发现这是一首对于光明上神的圣诗礼赞。

    一个魔法修练者若没有光明信仰,不管他的魔力有多高,都不可能使出光明魔法,但如果有封印着光明魔法的道具那就另作他论。一般的魔法封印在魔法卷轴中,而光明魔法则封印在圣诗礼赞里,卡修斯擦掉了手札上面的火漆烙印,释放出储存在里面的光明能量,圣诗礼赞倾刻化成一团火焰。

    “神圣之雨·光曜万丈!”

    散布在空气中的圣水粒子回应着从圣诗礼赞中释放出来的魔法,将自身转化为魔力,融合成魔法的一部分。校场瞬间变得光亮无比。与之前由火焰和雷电产生的光芒不同,这是金色的神圣之光,一重重圣洁的光幕,让一切黑暗的角落不复存在。

    “糟糕!”黑狐暗呼大意,他没想到卡修斯还藏着这一手。

    由于事先知道要与吸血鬼作战,卡修斯在出发前作了很多准备,包括这张由一位红衣主教在80多年前制作的圣诗礼赞,但卡修斯一直舍不得用,因为这是他要留下来对付吸血亲王的杀手镧;可是现在,恶劣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再有所保留。

    黑狐所情况看起来相当被动,他一开始想动用黑影来抵挡,但影子却无法生成。虽然光源是产生影子的前提,但如果光源已经占据了所有的角落的话,就根本没有影子立足之处,这跟“无影灯”是同一个原理。黑狐只能运用其他手段来抵挡圣光,现在黑狐身边围绕着重重叠叠的黄色的土元素,将圣光的能量隔开;土系魔法拥有最强的防御魔法,却也无法做到滴水不漏,少量圣光穿过了土元素的防御,直接照射到黑狐身上,对他的皮肤产生灼伤,发出“兹兹”的声音,产生一缕缕白烟。

    虽然黑狐身负强大的魔力,但他的身体在本质上却是亡灵化的吸血鬼,一切神圣物品和光明魔力对他来说就像是毒药一般。但是黑狐心里却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看出这场圣光攻击的弱点:首先,卡修斯的魔力无法传递到光明魔法中,维持这个魔法的能量全部都是来自于圣诗礼赞自带的魔力,虽然空气中的圣水微粒能转变成光明魔力,但数量是有限的,不足以令这个大规模攻击魔法支持太久;其次,使用光明魔法来攻击血族的想法是正确的,却用在了错误的地方,曙光山庄覆盖着用吸血亲王的血布下的结界,使光明魔法的威力大幅削弱,原本有红衣主教级别的魔法可能只剩下大主教的水平,根本不足以在魔力耗尽之前将黑狐完全击杀。

    当然,卡修斯也不会乐观到认为仅凭一张圣诗礼赞和四根玻璃管的圣水,就能击败一千多年前已载入雪域联邦历史中的传奇魔法师,他只想要这场圣光之雨来拖延一点时间。

    不到半分钟,空气中的光明魔力已经消耗怠尽,圣光逐渐暗淡并消失,只剩下保护着黑狐身体的土元素。正当黑狐撤去土元素的时候,冷不防有人突然从后冲上来把他紧紧地抱着。

    “魔法不管用,就学战士玩近身搏斗?”黑狐对勒紧自己的卡修斯说,“不论你有什么奇思妙想,最终结果都只有绝望。”

    “那可未必。”背后的卡修斯一字一顿地说。

    突然,黑狐感受到头顶上方的气元素发生着不寻常的波动,虽然震动幅度不算太大,但很明显那是空间撕裂时产生频率。黑狐抬头望去,只见一枚戒指正被风力托起漂浮在距离头顶约4米高的空中,那是原本一直戴在卡修斯手上的空间储存戒指,戒指发出一阵微光,接着突然打开了一条空间裂缝,六根黑色的金属长条物体从空间裂缝里齐涮涮地掉下来,然后几乎同时钉在地面上。

    如果从天空往下望去,六个黑点正好组成一个圆形,卡修斯和黑狐就位于圆心。

    “魔法岗哨?”黑狐看清了这些黑色金属长形物体是什么东西,“你又想使用联袂阵?”之前在立体魔法映象里,卡修斯通过魔法岗哨使出单人联袂阵,瞬间杀死了被改造过的九头蛇蜥,这件事黑狐可是记忆犹新,他意识到卡修斯在重施故伎。

    “你猜对了。”卡修斯爽快地承认,“我知道自己没能力在10秒之内布置好6个魔法岗哨,所以才要欧文帮忙。但是你刚才使用‘定影钉’的方法给了我提示,原来我一个人也能做到。”

    “就凭你一个人?别开玩笑是,”黑狐冷哼道,“魔法岗哨必须由魔法师本人亲自用手触碰才会被激活,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

    “谁说我做不到?看看你的脚下!”

    黑狐遁卡修斯所说往下看去,只见自己所站立的地面被染红了一大片,卡修斯的鲜血如同铺开了一张红地毯,而6个魔法岗哨所处的位置,正好位于鲜血的范围之内。黑狐顿时明白:“**连接魔法!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知道,使用**连接魔法会对我的身体产生永远不能治愈的伤势,甚至会因此丧命。我更清楚现在我自己也身处魔法的中心。”卡修斯毫不动摇地说。

    “那你还……”

    “我赢不了你,但也不会让你得逞!”

    “放手!你这个乱来的家伙。”黑狐发怒了,他双手往外用力一撑。

    吸血鬼的力气远胜于人类,即使生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变成吸血鬼后仍然变得力大无比。卡修斯为了避免被黑狐挣脱,用右手紧扣在左手的手腕上,却没想到被黑狐随便一撑,他的手腕就脱臼,全身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痛得他眼泪直飚。但卡修斯却丝毫没有放松,他强忍着痛楚,一边紧勒住黑狐,一边将体内的魔力透过以自己鲜血作媒介的**连接输送到6个魔法岗哨中。

    周围的气温急剧下降,水元素以超乎寻常的超高频率产生波动,6个魔法岗哨发出湛蓝色的光泽,互相之间以魔力产生线状连结。这一次的联袂阵使用的并不是岗哨里自带的魔力,而是卡修斯将自己剩余的魔力平均分成6分再输送到魔法岗哨中,所以带来的威力绝非之前杀死海德拉时可以相提并论。

    “你想用‘寒冰棺材’将我们两人冰封起来?”黑狐瞬间明白了卡修斯的意图。不过有一点他却感到奇怪,联袂阵释放的这个魔法的频率与“寒冰棺材”相近,但波动的根源又有着明显不同,而且能量规模却远远超过了需要。

    “哈,‘寒冰棺材’吗?你觉得雪域联邦还停留在你的那个时代?在你离开的一千多年间,已有很多新的魔法被创造出来。”卡修斯有些自豪的笑了,“我使用的这个魔法的名称是:‘百世冰囚狱’!”

    “什么!”从这个新魔法的名称中,黑狐已经隐隐感到一个大麻烦。

    此时寒冰已经沿着黑狐和卡修斯的双脚往上覆盖,卡修斯的魔力平均分成6份后,再以6次方进行增幅,冻结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在此期间,黑狐多次释放魔力进行抵挡,可他释放多强大的魔力,最终都如泥牛入海般,被寒冰完全吸收。

    寒冰沿着后背的脊椎一寸寸地往上冻结,但卡修斯脸上却挂着欣慰和成功的笑容:“该换我对你说,别做无谓的抵抗。‘百世冰囚狱’不仅能冻结你的身体,还能冻结你的魔力。这是一座任何人都无法打破、近乎永恒的冰之监狱,持续时间之长甚至足够人类轮回转世一百次。你就和我一起尝试这百世囚禁的滋味吧!”说完最后一个字,卡修斯全身已被冻结在厚厚的冰层里。

    “混帐!放我出去,我……”黑狐气急败坏的咒骂瞬间停息了,他仅比卡修斯多坚持1秒时间,就被封进永冻坚冰中。

    激战中的两人被冻住了,然而经过联袂阵6次方增幅的魔力却并没有就此耗尽,寒冰继续扩大其占领的范围,不到数秒钟,整个竞技校场,连同屹立在四个角上的四樽巨大吸血鬼雕像,已被全部封印在一座半球体状的寒冰监狱之中。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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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击倒的血族吟游诗人马弗还未从欧文那模棱两哥的话中反应过来,就被两根从天花板上掷下的钢叉穿透,死死地钉在了地板上。

    “啊呀!噢噢噢噢……”

    本来吸血鬼是没有正常人类的痛觉,但此时马弗却惨叫不已,显然这两根钢叉上贯注了极微量的银,虽然不足以杀死马弗,却能极大地增加他的痛苦。

    两位穿着女仆装的长发美女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她们一人一边抓住两把银叉,把它们更加有力地插进地板中,让马弗的挣扎变成更为深重的痛苦。“你们、你们敢以下犯上!我宰了你们……”看到两位美女时,马弗顿时一楞,紧接着他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愤怒,然后又变成恐惧,他用大声的咆哮来掩饰心中的惶恐不安。

    “杀了她们?你敢再说一次!”大殿中响起一把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一名棱着双马尾、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小女孩,从一根大石柱后面转出来。那两位女仆见到小女孩后,立即放开手中的钢叉,毕恭毕敬地向她行礼道:“麻雀大人。”

    这两个女人就是麻雀的副官。马弗清楚自己和麻雀之间的恩怨仇深似海,他明白自己一旦落在麻雀手上会有什么下场,但他心中仍然抱有一线希望:“麻雀,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在主人的监视范围之内,你敢公报私仇吗?”

    “公报私仇?哼哼。”麻雀冷笑道,“本小姐是奉主人之命,前来对你处刑的。”

    “处刑?”马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凭什么?”

    “身为血族八贤者之一,输给区区一个人类,沾污了高贵的血族之名,更令同为八贤者的我蒙羞,这样的罪行难道不足以处刑吗?”

    “为样不公平吧!利昂和梅莉莎也输给人类,他们也该被处罚才对。”

    “不公平?”麻雀蹲下来,露出小人得志般的笑容,“别忘了,从四百年前直到现在,你都是戴罪之身,你没有资格论价还价。”

    “放开我!我要见主人,我要见吸血亲王!”马弗拼命地挣扎着,虽然这样的挣扎会令他更加痛苦。

    “主人不会再见你了。在你出战之前,主人特意解除你吸食灵魂的禁令,当时你就应该有所觉悟。”麻雀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灵眸里,泛起了令人心寒的冷光,“应该说,400年前你就应该有所觉悟。当年你吸食了妮雅德拉的灵魂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说到这份上,马弗总算明白不该再抱有任何幻想,在失去了希望之后,他最终失控:“呀……放开我!你这条母狗!对我处刑还轮不到你!欧罗姆和尤诗都比你有资格……”

    看到马弗崩溃抓狂的样子,麻雀的满腔仇恨应该变成无比愉悦,但她却感到失落。虽然对马弗的处刑是奉主人的命令,但麻雀毫不忌讳自己与马弗之间的私仇,在这400多年间,她无时不刻不想收拾这个杀害妮雅德拉的凶手,可当她终于等来了机会时,却发现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当成对手的家伙,居然是这样一个杂碎,麻雀顿时感到那是对自己的侮辱。

    麻雀站起来转过身去,不愿再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芙罗丽卡、吉娅,把他押下去。”

    “遵命,大人。”

    听到主子的吩咐,两位女副官把钢叉连同马弗的身体一同从地板上拨起来,然后联手开通了一个空间传送门。

    “放手!听到没有?你没资格处刑我!你没资格……”马弗揭斯底里的呼喊,连同芙罗丽卡和吉娅一起,消失在传送门里面。

    粉红色的光芒闪过,空间传送门关上了,大殿又恢复原来的宁静,只剩下靴子敲击地面而发出有规律的脚步声。

    “站住!”麻雀并没有忘记那个在她处置马弗期间旁若无人地走向大殿尽头的人类。

    然而欧文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径直往前走去。

    只听得“嗖”的一声,麻雀的身影在原地出现,出现在欧文身前,拦住他的去路。麻雀所使用的并不是空间魔法的闪烁传送,而是以超快速度产生的瞬间移动步法,她的移动速度超越了音速,撕裂空气产生了一阵强风,将欧文的银色长发刮得飘然而起。

    “你聋了吗?本小姐在喊你。”这样的无视令麻雀甚为不爽。

    欧文笑了笑,道:“对不起,我的耳朵不太好,还真听不见。”

    没想到欧文会打蛇随棍上,麻雀有些错愕,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停着,你不能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我有急事想找吸血亲王商量。”欧文皱了皱眉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跟主人商量事情?你也配?麻雀似乎听到世界上最愚蠢的冷笑话,忍不住“噗叱”一声笑出来。她翘起双手,昂起头对欧文道:“听着,若不是你把那叛徒的笛子破坏了,我也不会那么轻易把他逮住,说起来你算是帮了一个大忙。作为答谢,你现在就转过身往回走。”

    “我的听力又出现问题了吗?”欧文夸张地摸了摸耳朵,“如果是为答谢我帮的忙,你该替我引见吸血亲王才对。我怎么听出相反的话来?”

    “别装疯卖傻了。擅闯鲜血山脉和曙光山庄的罪名,足够让你死上一百次。别给脸不要脸。”麻雀发出与她的外貌不相衬的凶狠警告,“在我这句话说完之前你再不走,就要对你处刑了。”

    “再见了。”欧文也不和麻雀多废唇舌,话未说完,身体已化作一阵风,往大殿深处飞奔而去。

    但麻雀哪里让他如此轻松地离去?她身形一闪,已经追了上去。两人在超高速的移动中飞快地交手,短短数秒时间,欧文和麻雀之间已经拆了数百招。

    “呼滋”一声,两条超高速移动中的身影同时停下。欧文和麻雀相对而立,两人看起来皆无明显受伤,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你们八贤者总是这样死缠烂打的吗?还是说只有你是这样呢?麻雀小姐。”欧文并未因对方的强烈敌意而收起微笑。

    麻雀的眼角抽动几下,相当不满欧文对她的称呼:“你的胆子不小啊,还是太过自以为是了,居然认为自己有直呼八贤者名讳的资格。”

    “是我错了。我为我的无礼而道歉。”欧文满怀歉意地微微鞠一上躬,“我不能直呼八贤者之名,应该称呼叫您为安妮莉格公主殿下才对。”

    麻雀的瞳孔突然放大,欧文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她惊愕万分。人类转变成吸血鬼之后,首先就要抛弃自己原来的名字,作为上层血族的八贤者自然不会例外。“安妮莉格”这个名字已经被她抛弃了1500多年了,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即使在血族之中,恐怕也只有她的主人吸血亲王和比她资历更老的欧罗姆;如今却从一个看上去还不到20岁的人类口中说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更令她大惑不解的是,这个人类居然还知道安妮莉格曾经的公主身份。

    “看来,我必须对你处以极刑。”麻雀冰冷的语调中杀气更浓,她从空间里取出两把月牙状手刃。麻雀对欧文动了杀机,不是因为这小子擅闯曙光山庄,而是他可能知道太多他不该知道的秘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极速对决!欧文vs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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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无法照射到的大殿中,穹顶的冷色调魔法光芒划破黑暗,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可容纳三千人以上的大殿,空旷的空间里沉淀着满是尘埃的空气。

    短促的碰撞声和杀气腾腾的呼啸声,犹如冥府深处传出的亡者悲鸣,在这如同墓穴般诡异的静寂之地此起彼伏。在暗淡冷光之下,肉眼根本看不清的两条身影互相追逐,如同两团飘忽不定的鬼火磷光。

    两把月牙状手刃带着不输于它们主人的杀意,发出撕裂空气的怒号向欧文袭来。一开始欧文的拳速尚能追上麻雀的挥刀速度,两人战斗还算得上是势均力敌;然而随着麻雀的速度越来越快,每秒接近二百下的切割使欧文只剩下招架之力。

    本来是两条互相追逐、碰撞的身影,渐渐变成了欧文站在原地防御、身边数十个麻雀围攻的奇怪景象,那不是干扰视觉的精神攻击或制造幻象的魔法,而是麻雀的速度远远超越肉眼可以捕抓的范围,在超高速移动中产生无数残象。

    麻雀的意图非常明显,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猎取欧文的性命,每一刀都瞄准后者的致命要害,压倒性地把欧文逼入了不利境地。

    此时欧文被编织的刃幕完全压制,步步后退。麻雀的速度仍不断在提升,远远超出欧文可以追得上的水平,若非“天人合一”的超感应能力为他及时定位了月牙状手刃劈来的方向,只怕他早已被分尸了。不过欧文也并非一直挨打,他为了寻找扭转形势的手段而环顾四周。那时他所看到的,是数米开外的一堆碎石--那是在他与马弗打斗时,击碎石柱弄出来的。

    “就是那里!”欧文冒着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危险,朝看准的碎石堆冲去。麻雀一边追击着欧文,一边用双手的利刃乱舞。而欧文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抢先于锋利的手刃切开后背的肌肤之前避开。在冲到碎石堆前时他纵身往前一跃。

    这个跳跃动作令欧文的速度在一瞬间减慢。麻雀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脚下加速继续往前冲击,月牙状的手刃毫不留情地将欧文切为肉屑。然而她却不曾留意脚下踩到了碎石堆,冷不防一个打滑,整个人往前踉跄地扑过去。

    “嘭!”这是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声音。

    削铁如泥的锋利刀刃掠过欧文的脸颊和肩膀,他在往前跃起的时候,已乘势翻身倒踢,双手撑地前空翻腾,左脚一记倒挂金钟,踹中了站不稳的麻雀的额头,巨大的冲击力使麻雀整个人往后倒飞过去。

    激战稍稍暂停。对敌双方相距不到十米,凌厉的目标隔空对恃。麻雀的额头往内凹陷一块,欧文这一脚不只把她踢得头破血流,还把颅骨给踢碎了;相比之下,欧文更加狼狈,他身上至少被劈中了8、9刀,伤痕累累、鲜血直流。就算“天人合一”能让他感知对方的攻击袭来方向,却也不能100%避开,当避无可避之时,欧文只能用身体上并不致命的部位来抵挡伤害。这一战让他更确切地体会八贤者的真实实力。

    与马弗的一战欧文虽然取得完胜,可他并非丝毫无损,控制四肢的运动神经被马弗的魔法全部切断,只能用念力来操纵四肢,但动作却比起在神经直接支配之时迟缓;然而,此时的欧文相当清楚,即使自己的神经未被切断,情况也不见得会改善,因为麻雀的速度实在太快。

    “真不愧是八贤者中最快的速度,‘灵动’之麻雀,你果然很难对付。”欧文感叹一声。

    “哼!”麻雀一边冷笑,一边舔食着沾在手刃上面欧文的血液,“每一位八贤者的能力各不相同。本小姐观看了你和马弗的战斗,那家伙之所以败在你手里,是因为他的所有能力几乎都被你克制;但你不要沾沾自喜,以为同样的伎俩能用在本小姐身上。”

    吸食了人血之后,麻雀破碎的颅骨迅速复原,连额头上被踢破的伤口也渐渐消失了。本来两败俱伤的局面,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优势。

    然而欧文可没有被这种急转直下的不利形势吓倒,他摇了摇手指,道:“你的确很快,但这种程度的速度还不能杀死我。我只要超越你的速度就行了。”

    超越我的速度?麻雀双目圆瞪,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欧文突然在她面前消失!麻雀下意识地用手刃往前一挡,却感受到背后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欧文已身处她的背后,扬起手掌削向她的后颈。

    背后袭击?麻雀露出轻蔑的笑容。欧文的手掌只削中空气,因为在那之前麻雀已经以比之前的更快速度离开了原位。欧文收招未及,已感应到对手高速运动到他的背后,锋利的刀刃切向他的双肩!电光石火之间,转身迎击已经来不及,欧文往后退却一步,在双刃合围之前,整个后背撞到了麻雀的身体上,同时左手的肘子猛然往后磕去。

    完全没有料到欧文会出这样的怪招,麻雀一时楞住,在反应过来之前被欧文撞开数米之外。

    劈击对手后颈的手掌只是障眼法,欧文知道麻雀是一个很要强的家伙,被他突然来了一次背后袭击,以她的性格肯定会以牙还牙,因此一开始欧文的攻击重点就放在背后,趁着麻雀被他撞飞,他见好就收,趁机往前疾冲数步,两人再次展开对恃。

    经过刚才的交锋,胜利的天平虽未倾向欧文,却向麻雀传递这样一个信息:对手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

    “本小姐还真是低估了你,居然还能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那个程度。不过要跟大小姐拼速度,你这是在自掘坟墓。”麻雀缓缓抬起手刃,她盯着欧文的双瞳,渐渐变成了深红色。

    “但我现在还能活得站在这里,看来你最自豪的速度也不过尔尔。”欧文讽刺道,“快点给我见识你最快的速度,好让我超越它。”

    “最快的速度?哈哈,你为自己的无知祈祷吧。人类转化为血族之后,速度通常能比活着的时候提升3至5倍,但是这只是对于其他血族而言,我却可以无限提升速度。”

    “无限速度?”

    “不错!在本小姐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话音甫落,强劲的魔力从麻雀的体内倾泄而出,尖长的虎牙从上唇伸了出来,双瞳也彻底变成如同宇宙般深沉的黑色。

    吸血鬼化!她完全解放了血族的所有力量!

    麻雀的身影顿时在欧文身边消失了。

    之前还能看到麻雀在高速移动中产生残象,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因为她的速度已经突破音障,超越了音速。如果说之前欧文只是无法跟上麻雀的速度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被后者远远凌架之上。在麻雀的超音速猛攻之下,欧文避不开、也无法还手,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双手、后背、肩膀,平添了多处被利刃割中的伤痕,鲜血四溅。

    欧文没有吸血鬼那样快速痊愈的身体,不能玩起以伤换伤的拼命战术。照这样下去,欧文真的就会被麻雀千刀万剐、削肉剔骨。

    任何难缠的攻势都有破解之法。在用身体承受了对手的刀刃之后,欧文渐渐掌握她的行动规律。突然抡动着月牙状手刃的手腕停了下来,正在超音速移动中的麻雀被欧文伸出来的脚一绊,失去重心、跌出音障。欧文趁机欺身上前,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麻雀被踢个正着,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重心,停了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麻雀交叉着双手,以不可思议的眼神向欧文质问道。她完全不敢相信,欧文居然能打中超音速移动的自己。

    “这就是你所谓的‘无限速度’。太慢了,一只乌龟都比你快。真怀疑吸血亲王的眼光,他怎么会找一个慢得跟蜗牛似的家伙来当八贤者?”欧文出言讥讽,似乎正处于绝对劣势的一方并不是他。

    “找死!”欧文的话令麻雀怒火中烧,她弓起腰,这一次,她以四倍音速的速度冲向欧文!

    双刃劈中对手的实在感觉从双手处传来,麻雀刀刃乱舞,轻而易举地将欧文切成了几段;但是,她随之产生一种空泛感。事实上,被麻雀的手刃切碎、肢解的只是欧文的长袍。在麻雀扑向自己之前,欧文已快速离开原地,留下外衣,令敌人误以为击中了本体,其实只击中了衣服而已。以为攻击得手的麻雀刚从音障里冲出来,就迎头碰上一个疾飞而至的尖锐金属物品。在此情况之下,麻雀即使看到也根本无法躲开;更何况她未必看到。

    “哇……”大殿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麻雀捂着肚子往后倒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的腹部上插着一把银椎,烧焦的气味和呛鼻的白烟正从银椎刺中的地方传出。

    形势瞬间扭转。麻雀指着欧文,剧痛和激动让她说不出话来。银椎正好刺中部位,正是吸血鬼最重要的器官--肝脏,如此重创不仅对她的亡者之躯造成严重破坏,还将令她的吸血鬼力量快速流失,合得麻雀几近失去战斗力,甚至连站着都困难无比,磕磕碰碰地退后几步,“咯噔”一声倒在地上,翻起白眼,口吐白沬。而银椎仍在烧灼着她的身体,并未停息。

    欧文来到麻雀身边,蹲下来对她说:“我知道你可以无止境地提升自己的速度,对此我从未怀疑过。刚才我说的话都是故意激怒你的,想不到你的性格比传言中还要冲动易怒,竟如此简单就上当了。”

    听到欧文的话,麻雀有所反应,她的左手颤抖地把月牙状手刃举起来,却由于抖动太过利害,无法稳当地拿起那件武器,使它“啷咣”一声掉在地上。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弱点,”欧文没有理会麻雀那软弱无力的反抗,继续说下去,“虽然你的速度可以无限提升,但你的感官却不会。4倍的人类感官已是你的极限,当你的速度达到10倍人类速度时,你的嗅觉消失了,而当你超越了音速时,你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视力也开始变得模糊。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超音速移动下对我进行攻击时,出招频率会比之前慢得多,因为你需要更多的时间让微弱视力进行定位。而当你达到4倍音速时,就是刚才那一下,你就成了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你看不到我的金蝉蜕壳,更看不到我掷出的银椎。你败给了自己的速度。”

    虽然身体在燃烧着,但麻雀的意识却是清醒了,她知道自己遭了欧文的暗算,可现在要懊悔已经来不及了。那根银椎,之前欧文曾用它来划破马弗布置在噬魂窘前的幻境,可后来却未出现过,即使被她逼到绝境,欧文也未把银椎取出来,这一点本该引起她的怀疑;可是她的急性子让她忽略了这些,彻底葬送了一场原本能赢的战斗,也结束了她作为吸血鬼的生命……

    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突然感到腹部的剧痛消失了,身体被烧灼的感觉也渐渐淡化。麻雀定了定神,看到欧文已将银椎从她的身体上拔出来。

    “为什么……”苍白的嘴唇抿动着,发出虚弱的声音。

    “虽然你对我动了杀机,但我没有杀你的理由。”银椎在欧文手指间转动着。

    他回答了麻雀的问题之后,便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大殿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别作多余的事情,就躺在那别动,否则你会化为灰烬。”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这就是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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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回百世是个什么概念?

    在漫长的千百年时间里,若只是毫无知觉的一瞬转逝,那倒也没什么;真正令人痛苦的,是那看似永远止境的等待。

    自有历史以来,监狱的作用,并非只是简单地剥夺囚犯的自由,而是要让犯人在遥遥无期的囚禁和痛苦之中,认清自己的罪恶,忏悔自己的行为。即使是凭空出现在曙光山庄校场上的那座由寒冰所造的监狱,自然也不会例外。

    被寒冰囚禁的两人,他们被削夺的仅仅是身体和魔力的自由,意识却是仍然清晰。透过永冻坚冰为媒介,卡修斯和黑狐进行着一场思维之间的对话。

    “不管当我还是活着的人类,抑或成为吸血鬼的千年里,都从未见过像你这么乱来的家伙。告诉我,是什么驱使你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八贤者中最厉害的那个,但像你这么强大的敌人,怎么可以留下来去危害我的同伴呢?所以在苏菲娅被救出来之前,只好把你困在这里了。”

    “就算把我困住又怎么样?你确定你的同伴能打赢其他八贤者?更何况在八贤者之上还有吸血亲王。你要明白,看不到前路的坚持根本毫无意义。”

    “如果连一步都不往前踏出,又如何知道一定是没有前路呢?”

    “可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前路可言?退一步说,就算你们成功救出那个女孩,你却把自己陷了进去,一加一减之下,你们根本一个人都没救出来。”

    “没关系。因为欧文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解救我的。”

    “什么?你这种想法真够奇皅,那不过是懦弱者的自我安慰而已。”

    “自我安慰吗?那只是对于无法理解‘同伴’意义的你来说是这样,但我很肯定地告诉你,在我和我的同伴,换作任何一个人遭遇险困,其他人也一定会倾尽全力云解救。我们一路上就是这样走过来。”

    “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你说这个‘百世冰囚狱’没有任何人能够打破,你的那些所谓的‘同伴’又凭什么把你救出来?”

    “我不清楚,但他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你这种盲目的自信从何而来?把自己的一切希望赌在别人身上,这种想法是很可悲的。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好朋友,也许将来有一天可能就会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如果命运会出这样的安排,我也无能为力。但未来的事谁能预料到呢?我只知道,我和同伴互相搀扶着走过荆棘之路,彼此珍惜、心灵相通,就已经足够了。因为这就是真正的同伴。”

    “同伴?哼,不要张嘴闭嘴一口一个‘同伴’,恶心死了。”

    “很恶心吗?别自欺欺人了。”

    “你说我自欺欺人?”

    “难道不是吗?不管你嘴里说得多么不留情,可我却没从你身上中感受到任何一丝对于‘同伴’的厌恶之情。”

    “……”

    “不仅如此。你口口声声说要跟雪域联邦不去,以报你当年受到的屈辱,可我依然没感受到你有任何怨恨。”

    “然后呢?”

    “你在我面前极力藐视‘同伴’,其实是在掩饰内心深处渴望同伴、渴望朋友的心情,可这样做反而欲盖弥彰。刚见面时你说,‘同伴二字举足轻重’。虽然只是无意识间随便说说,但我感受到那才是你真实的感情。”

    “别自作聪明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为何要做这么多余的事?”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朝神蛇咬,十年怕井绳’。被编造的羁绊所欺骗、被内心认定的最好朋友所计算,这种心情肯定极不好受。但换作是我,却绝不会像你那样裹足不前,放弃寻找真正朋友的机会,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虽然这个世界充满各种各样的欺骗,但这绝非拒绝接受同伴的理由。”

    “呵呵,穿帮了。真是无地自容啊,竟被一个后辈看穿并说教了一番。看来我不能留在这个地方了,继续跟你呆在一起,早晚会被你那套歪理给洗脑的。”

    “你不能留在这个地方,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要离开这个监狱了。”

    “不,你做不到的!”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你这个魔法有一个小小的漏洞,在循环往复维持监狱实体的魔力流中,存在着细微的小缺口,只要在合适的着力点稍加用力,就能破坏魔法的稳定性,令这座看似坚不可摧寒冰监狱土崩瓦解。我想,这个小漏洞应该是你刻意留下的吧,为了让你的同伴解救你留下后路。”

    “不可能!这个魔法明明是……”

    “明明是一个我所不知道的新魔法?没错,在遇上你之前,我的确不知道雪域联邦居然创造出如此霸道的冰冻系封印魔法,但是,就算是我从未见过的新魔法,只要让我体验一次,就能立即理解它的结构和波动频率,就连咒语也能反推出来。”

    “差点忘了你是一位全系魔法的天才,果然名不虚传。没错,我的确故意留下了一个小漏洞,但你在内部也是无能为力的,那个漏洞只会被外界的人所利用,这个监狱也只能从外面被打开。”

    “别太自满了。小伙子。”

    从外面望过去,巨大半球状的寒冰监狱发出极为轻微的震荡,随后消失了,像是震荡的能量被监狱本身所吸收,接着,新的震荡又产生,然后消失,不断重复着。

    身陷监狱内部的卡修斯,在自己的意念空间中,感受到的不仅是怪异的魔力震荡,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摇撼,他在意识中发现惊讶的呐喊:“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的魔力明明已经被冻结在寒冰内,怎么还能调动如此庞大的魔力?”

    “我不记得曾让你见识过我的所有魔力。被冻结的魔力只是我所有魔力中最表层的那部分。”

    “什么?就算是这样,这个监狱也是经过魔力的增幅六次方后制造出来的,你……你不可能做到。”

    “你很惊讶吗?告诉你一件更惊讶的事。自从变成了这幅身体之后,我用绝大多数的时间在睡觉,几乎从来没有再使用过魔法,魔力一直积聚在我体内没有得到渲泄,你能想象出过去的一千多年里,我积聚的魔力达到什么程度吗?”

    虽然目不能视,但卡修斯却从自己的意念空间中感受到一股可怕的黑暗能量,那是庞大的魔力在透过亡灵之躯向外释放时产生的变化。吸血鬼化!黑狐终于释放出之前他与卡修斯战斗时,一直被他封印住的所有魔力。

    从监狱内部传来的震荡越来越剧烈。在完成吸血鬼化之后的黑狐身上释放出来的魔力,倾刻间就被寒冰吸收,然后冻结;紧接着,又有更多的魔力被释放出来。“百世冰囚狱”是属于禁咒一类的超高级魔法,它最初的设计足以抵御数千魔法师的围攻,不管是内部还是外来的魔力,都能吸收然后冻结起来,但终究额度是有限的,当魔力超过它可以吸收的临界点时,可能就会引起魔法的崩坏。监狱能不能被破坏,就要看六次方的增幅和千年的积累,到底哪一边蕴藏的魔力更多一些。

    经过殊死的较量,千年积累似乎比六次方增幅更胜一筹。冰之监狱吸收魔力的容量达到了饱和,极少量魔力从监狱内泄露出来。即使只是微乎其微的魔力,起到的作用就像是橇动大地的支点。卡修斯刻意留下的小漏被精准地找到了,然后,由外泄的魔力调动的元素倾泄而入。

    半圆球状的巨大冰之监狱上空笼罩着一团白茫茫的迷雾,那是在监狱崩坏时,由冰块分散、融化所产生的水汽。一开始,崩坏只是在小范围内缓慢地发生,但随着崩坏的面积越来越大,如同被白蚊所蛀河堤,监狱的崩坏速度越来越快……

    就像它被创造出来一样,百世冰囚狱的消失同样如幻如真,不禁让人怀疑,它是否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卡修斯呆呆地望着眼前,他无法确认自己是清醒还是在作梦,直到手臂与胸前的伤口传来剧痛,才让他真正回过神来。但相对于冰之监狱的消失,因使用**连结魔法而导致身体上出现永不治愈的损伤,却意外地并没有出现,是因为魔法被破解而没有被承认为**连结,还是别有原因?卡修斯怔怔地望着前方两个橘红色的光点,似乎在寻找答案。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光点,而是黑狐发出幽光的双瞳。皓月之下,那发光的妖瞳、尖锐的獠牙、苍白的脸色,很难将他和之前印象中那个无精打彩的颓废大叔联系起来。吸血鬼之所以被认为是邪恶,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们的真面目能直接勾起人类潜意识中的恐惧。

    “完蛋了吗?”卡修斯不沮丧地想到。

    “没想到我竟然输给了你,算是心服口服了。”黑狐用空洞的声音对卡修斯说。

    “说什么呢?输给了我?”卡修斯无法理解黑狐所说的话,他更多地认为这是黑狐对他的戏弄。

    从现在两人的情况看起来,丝毫无损且解放了吸血鬼力量的黑狐,身上看不到任何战败者的特征,而伤痕累累、狼狈之极的卡修斯,怎么看都不像是胜利者。

    “真是个令人惊讶的家伙,为了打破你利用联袂阵制造的监狱,居然将我一千多年来累积的所有魔力,一点不剩地全部耗尽,而你现在体内应该还保留着尚可一战的魔力吧。所以这场战斗,你是赢家。”黑狐说出了他心目中认为的答案,然后转过身去,走向卡修斯肉眼看不到的夜色深处。

    “等一下!”卡修斯冲口而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呼喊敌人的原因。

    “总之,我感谢你,清空了我体内所有魔力,这样在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用担心魔力会无法自控而暴走。”在黑暗中,卡修斯隐隐约约看到黑狐往后扬手,做出道别的动作,“保重了。不要在遇到下一位八贤者时死掉。我想看看你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到底能说到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黑狐的身形已经融入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确切感受到黑狐的精神力已经消失,卡修斯这才理解到这不可思议的“胜利”是什么。虚脱的他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赢了吗?不,是我输了。若他吸食了我的血液,便可以快速恢复魔力。”心知肚明的卡修斯,可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胜利”。

    *************************************************

    欧文踏着稳健的步伐,往大殿深处前进。

    麻雀虽然蛮横,但并不阴险。她的刀锋上并未带任何毒素或诅咒。欧文给自己伤口处涂上的特效疗伤药,很快便止住了流血。本来欧文的身体上早已布满各种各样骇人的伤疤,即使麻雀带增添几道,也丝毫不起眼。此时让欧文感到棘手的,并非那点皮外伤。虽然刚才用计谋险胜了麻雀,但那是建立在熟知对手性格和能力上的弱点的情况之下才会凑效的,若是没有这些情报优势,欧文可不认为自己能轻易取胜。

    而更糟糕的事情,则是与马弗战斗后留下的后遗症。他必须保持使用念力连接被切断神经的身体,这就代表了欧文无法将念力运用于其他地方,对无疑于大幅削弱他的战斗力。在这种劣势之下,只有祈求在见到吸血亲王之前,不要这么快遇上下一位八贤者。

    然而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在大殿的尽头,议事厅紧闭的大门前面,距离吸血亲王仅一步之遥,那位身材高瘦的中年大叔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最强之力量’?”从对方的外貌以及管家装扮,欧文大概能够猜出这个男人的身份。

    乌奥尼克平静地点了点头。

    欧文不禁苦笑,叹息一声:“又是八贤者,真受不了,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就不让人歇一会。”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夺走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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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光山庄二楼,血腔。

    负责守卫此处的尤诗虽然没看到外面的情况,却感觉到其他几位八贤者传来的精神力震荡。她知道她的同僚正在战斗中,看来有人入侵鲜血山脉的传言是真的,而且这些敌人还不简单,若非曙光山庄已成为战场,她也不会在这里感受到八贤者的精神力震动。

    但此时尤诗关心的并不是外面战况,有其他八贤者和吸血亲王会料理入侵者的事,根本轮不到她插手;现在让尤诗感到不可思议的,正是面前的血腔。

    血腔拥有独一无二的治疗和强化能力,但这恰恰也是血腔的弱点,正因为它的能力太强,若超出使用者的承受极限,就会出现反效果。一般的血族,通常只能在里面呆一、两个小时左右,即使是属于上层血族的八贤者,最多也就呆四、五个小时,如果时间过长,身体就会被腐蚀,然后融化成血腔的一部分。而苏菲娅有史以来第二个使用它的人类,对于一般的人类体质而言,尤诗估计,苏菲娅大概在里面逗留30至40分钟就是她的极限;然而,现在已经快要超过24个小时了。

    在血腔中央的少女轮廓依然清晰,可以排除她已经被血腔吸收的可能,而且血腔的外壁以越来越剧烈的速度不断地膨涨、收缩,根本没有停上的迹象,给了尤诗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看到的并不是血腔在强化着苏菲娅,而是血腔在与对方的强大精神力进行着抗争。

    “主人啊,这个叫做科丽斯塔的人类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历?”尤诗少有地为一个人类感到担忧。

    ……

    而此时在血腔内部的苏菲娅,根本不知道外面尤诗的担忧,也不知道发生在曙光山庄里的几场激烈战斗;因为她现在正与强大的对手战斗着,已然自顾不暇。

    战斗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刀剑对刀剑,魔法对魔法。虽然女武神雕像已被强行扯出体外,苏菲娅却发现自己仍能使用女武神的力量,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大概是这个空间的特殊能力吧。但事无两边利,针无两头尖。苏菲娅重获女武神之力,相对应的,她的宿敌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科丽斯塔的铠甲是灰色的、战袍是蓝色的。

    两位女武神的强大力量互相对撞,两团如太阳般灼热的火球在颠倒的城市下方的天空炸开。

    “神火射枪”、“天罚处刑”、“女皇圣盾”、“灭神煌焰斩”、“断罪爆炎刃”……各种来自女武神亚尔薇特的招式轮流上演,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互相吞噬对方,双方都战至筋疲力尽、伤痕累累,铠甲和圆盾破烂不堪,战袍也被撕成一条条的烂布,却仍然没有一方能占据优势。

    这时,科丽斯塔往后滑步,踏着看不见的虚空之路退出战圈。

    “你怎么?”苏菲娅对科丽斯塔的突然后退感到不解。

    “我厌倦了。”科丽斯塔放开左手的盾牌,用左手拭去嘴角边的血迹,“我原本还以为,你会稍微有点开窍,没想到只是在纯粹浪费时间。看来该结束这场没意义的闹剧了。”

    没有意义的闹剧?刚才自己拼上生命的战斗,在科丽斯塔眼中只是一场闹剧?“少看不起人!”苏菲娅怒嚎着端起长矛冲向科丽斯塔。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真的与我势均力敌吧?”科丽斯塔露出一抹讽刺的冷笑。

    她连盾牌都不用,仅仅抬起一根手指,就把苏菲娅倾尽全力刺来、加持着魔法火焰的长矛挡下来。

    看着苏菲娅那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的表情,科丽斯塔以调笑的语气说:“你无法理解吗?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真正的实力差距。没错,刚才我一直在逗你玩呢。”

    接着令苏菲娅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她眼前,科丽斯塔满身的伤势瞬间痊愈,连血迹也看不到。不仅是伤势,就连破损的战袍、铠甲、圆盾,也瞬间恢复原状,根本看不出一点战斗过的迹象。

    “啊……”

    科丽斯塔手指轻轻一弹,指尖上传来一股巨力,苏菲娅发出措手不及的惊叫,被弹飞了出去。

    在空中接连翻腾了数圈后,苏菲娅才勉强停了下来,但她感觉到自己拿长矛的右手几乎要脱臼了。科丽斯塔竖起手指,指向头顶那个颠倒的城市,对苏菲娅说:“看到没有?这个内心的世界原本是属于你的,但是显然你没资格成为它的主人,那我就把它夺走。不仅如此,我还要夺走你的一切!”

    只听到“嘎啦嘎啦”的声音,苏菲娅竟发现她的长矛出现了无数裂痕,然后不断廷伸扩张,布满长矛全身,最终长矛在发出一声悲鸣之后粉碎了。

    “我先夺走你的希望,然后夺走你自以为安全的保障。”科丽斯塔突然向苏菲娅冲来,其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了苏菲娅的反应范围。

    玉手轻轻地按在苏菲娅的铠甲上,苏菲娅只感受到从科丽斯塔的手上传来一股轻微的震荡感,然后,她那套早已破损不堪的铠甲和盾牌,毫无怔兆地分崩离析、成为碎片。

    “呀!”不甘失败的苏菲娅从腰间拨出军刀,挥刀劈向科丽斯塔。

    但军刀被后者的长矛轻而易举地挡住。“这是我下一个要夺走的东西,你的抵抗意志。”科丽斯塔冷笑着说。军刀就像玻璃一样,在一瞬间粉碎。此时,女武神的装备可以已经全部被解除,露出里面染满鲜血的白色牧师袍,昙花一现的女武神力量瞬间从她体内消失。

    “紧接着要夺走的,是你和圣-安琪的羁绊。”科丽斯塔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苏菲娅大吃一惊,她竟不知道科丽斯塔何时出现在她背后。

    科丽斯塔毫不留情地扯掉了牧师袍,让苏菲娅只穿着内衣裤、以及挂在脖子下摇晃的十字架,然后科丽斯塔用手轻轻触碰十字架,用银打造的十字架在她面前变成飞灰。被破坏的可不仅仅是牧师袍和十字架,苏菲娅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光明魔力飞快地流失。光明魔法--那正是她与安琪老师之间羁绊和感情联系。

    “我还会夺走你最重要的人。”科丽斯塔抬起苏菲娅的右手,扯下了扎在手腕上的那半条手绢,把它撕成粉碎。

    “不要……”苏菲娅大声疾呼,伸手去抓飞扬在空中的手绢碎片,可她怎么抓都抓不住。

    “然后要夺走你的尊严。”

    紧接着,苏菲娅最后遮羞的内衣裤也消失了,让她就像刚刚被带到这个世界时一样,裸身赤体。

    “你……你这样做,目的是什么?”苏菲娅已经泪不成泣了,她大声质问着科丽斯塔。

    “我说过,要夺走你的一切。”科丽斯塔转回苏菲娅的面前。

    此时科丽斯塔的装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套灰色的女武神铠甲不见了,在她身上穿着与吸血亲王德克拉的衣服极为相似的红黑色贵族华服,只不过样式是女装的,灰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她的双瞳也变成了和吸血亲王一样的深沉的黑色,更令苏菲娅惶恐的是,科丽斯塔的上唇出露出两颗象征其吸血鬼身份的尖牙。

    “你、你……”苏菲娅说不出话来,她无法接受一个和自己拥有相同长相的少女,居然会是吸血鬼。

    “我是吸血公主科丽斯塔。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

    “不!才不是这样的,我是活生生的人类!”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人类。因为我夺走了你的生命。”科丽斯塔的左掌伸直,长指甲就如同切肉的利刀,整个手掌插进苏菲娅的胸口,在湿润、温热的胸腔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正在跳动着的心脏。

    “哇呀……啊啊啊啊……呃、呃!”

    非人想象的残忍行为,令苏菲娅出发撕心裂肺的悲呜和惨叫,到了最后,当剧痛超越了人的感官时,苏菲娅哑了,连惨叫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自己心脏整个掏了出来。

    “噗通”、“噗通”、“噗通”……

    看着那颗被拿在科丽斯塔手中,不断跳动着、沾满血污的人体内脏,苏菲娅无法想象那就是自己的心脏。她的神志浑浑愕愕,失去了心脏的供血,大脑开始缺氧,苏菲娅的视线渐渐模糊。在知觉完全消失之前,苏菲娅感觉到科丽斯塔用右手抬起她的下巴,把脸凑近来,说出她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我要夺走你的内心和灵魂。你将会失去自我意识,成为我的一部分,永远地……”

    *************************************************

    议事厅外,战况激烈。

    乌奥尼克发动猛烈的攻击,别看他身形瘦削,力气却大得惊人,光是挥拳时产生的拳风,就足以把人刮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乌奥尼克是比麻雀还难应付的家伙,这位管家大叔的性格沉稳务实,在麻雀身上屡试不爽的激将法对他根本不会凑效。对付这样的对手,没有任何取巧之法,只能以实力硬碰。但是,硬碰硬的话,又有多少人能战胜他呢?欧文不停的左闪右避,躲开乌奥尼克的攻击,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

    就在此时,欧文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精神力发生着激烈的震动,然后突然消失不见了。“是苏菲娅!”欧文心中一个激凌,他察觉到苏菲娅身上发生了不好的变化。

    可就在这一刹那的分神,竟在乌奥尼克下一拳挥来之时慢下半拍,欧文无法完全避开,只能扬起右手挡格。由于有过与力王战斗的经验,欧文能以借力打力的技巧将大部分力量卸去,但是剩下的少量硬碰硬的冲击力,却让他的右手震荡不已。

    虽然由于神经被切断,让欧文感受不到身体的痛觉,但他却知道右手的前臂骨已经骨折。不过一条手臂的报销并不是欧文最担忧的事,他往后滑开十数米,与乌奥尼克拉开一段距离。欧文感受到右手的重量的确变重了,但身体并没有变重,让他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欧文的举动被乌奥尼克看在眼里:“你好像对我们八贤者相当熟悉,知道我的能力可以令被我碰到或碰到我的东西变重,所以一直避开和我正面接触。若不是你刚才分神,要打中你比摘星还难。”

    “过奖了。”欧文苦笑道,“面对你,我可是没有胜算啊。竟然一上来就展开吸血鬼化,真是受宠若惊。”

    “对于你这种接连战胜了马弗和麻雀的家伙,我怎么能不用尽全力呢?”乌奥尼克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系在他领口处的领结,脱下了黑色的管家燕尾服,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他将右手衬衫的袖子挽起。

    只见乌奥尼克被挽起袖子的右手上,肤色变暗,皮肤也随之干燥开裂,露出里面苍蓝色的肌肉,接着右臂澎涨起来,把外层皮肤全部撑开,上右臂上出现暗红色的纹路,像血液一般往返流动着,肘部“长出”一只白色的骨质尖角,手掌和五指也相应地变大。

    “这是就是传闻中一拳毁灭半座城的究极力量!难道你想把这幢建筑拆了?”欧文提醒对手,他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

    “本来我不想在这里用这一招,但为了打倒你,没有别的选择了。”乌奥尼克右手握拳,往后拉开,做出向前挥拳的动作,“你要逃跑就趁现在。接下来这一拳,决定的不仅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有你的性命。”

    “且慢。”欧文以短促的语调喊道。

    “你投降了?”乌奥尼克将欧文的呼喊理解为放弃,稍稍延后了挥拳的时机

    面对那令人惊恐的力量,欧文依然镇定自若地说:“你说要用这一拳来分出胜负,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因为我们之间的胜负早已分出来了。你已经输了。”

    “现在可不是说冷笑话的时候。”乌奥尼克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只能独臂应战、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的人类少年,何以如此自信满满地宣告自己的胜利。

    “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什么?”

    欧文话音刚落,乌奥尼克就感觉到自脚底下传来一阵冰冷,他低下头望向地面,只见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经结冰,而且冰层沿着他的双脚迅速往上爬。

    大殿的深处,传来第三个人的精神力。一条略显发福的身影,拖着蹒跚的步伐出现在欧文背后。

    “抱歉。我来晚了。”卡修斯虽然满身伤痕,却顽强地用魔法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不,来得正是时候。”欧文回应道。

    这时寒冰已经覆盖住乌奥尼克身体,把他整个人都封在冰里面。

    “现在是二对一,所以你已经败了。”欧文对被冰封乌奥尼克说。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议事堂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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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两位不束之客被带进了议事堂。

    走过一座座露台,卡修斯有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这些露台有超过一半都是空的,但是在前面两个有人的露阳上,一男一女那冷酷的表情,令卡修斯感到一阵恶寒。这两人的长相与乔伊卡、雷等人口中所述的强敌相近似,应该就是当日跟随吸血亲王到汉沙城捣乱的两名吸血鬼,其中那红发男人灼人的目光,让卡修斯产生一种仿佛被他看一眼,身上的血就会被吸光的错觉。

    幸好走在欧文身边,让卡修斯有一种放心的安全感。如今他和欧文身上都带着不少伤,可卡修斯就是觉得,只要和欧文呆在一起,就永远不会被吸血鬼杀害。

    相比之下,那位戴着眼神、给人一副斯文学者印象的男人,虽然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面前的书,但卡修斯感觉到,从他身上隐藏着一股比黑狐还要深沉的黑暗。在那反光的玻璃镜片后隐藏着的眼神,正因为看不见,才显得格外神秘且令人不安。

    而八贤者之一,象征精神为“力量”的乌奥尼克则走在两人前方作为引领。他的右臂已恢复原状,衣服也重新穿好,说明他作为战士的职责已经结束了,回到自己原来的本职:主管曙光山庄一切大小事务的管家。因此,引领客人这种工作自然落到他身上。其实作为吸血鬼中独一无二的大力士,区区冰封又怎么能困得住他?乌奥尼克稍微用力往外一撑,卡修斯的冰块就如玻璃般倾刻粉碎,他之所以没有继续战斗下去,是因为听到背后的议事堂里传来吸血亲王的命令:同意对方谈判的要求。

    三人来到议事堂尽头的一个露台前面。“主人,客人已经带到了。”乌奥尼克向露台上的男人微微一躬身,然后就变成蝙蝠,回到属于自己的露台上。

    “他……他就是吸血亲王?”卡修斯呆呆地小声向欧文问道。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吸血亲王本人,但从那男人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王者气质,以及他在议事堂里所处的位置和刚才乌奥尼克的态度,已经足以向卡修斯说明他的身份。卡修斯之所以向欧文发问,只不过是想确认而已。

    话音刚落,卡修斯就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自头顶传来,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显然吸血亲王对于这个胖子敢质疑自己的身份非常不满,故意释放出威压令卡修斯难堪。

    卡修斯几乎窒息,冷汗直淌、双腿发软,差点就跪在地上。虽然吸血亲王的威压从强度上不如龙的威压,但龙威是从外部而来的威吓,而吸血亲王的威压却像从自己的内心深处突然升起,这也是为什么卡修斯曾直接承受过龙威,却仍然无法抵抗吸血亲王的威压的原因。

    幸好他不是狐身一人。欧文把手搭在卡修斯肩上,一股平稳的精神力经由欧文的手进入卡修斯的内心,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吸血亲王的威压,但已经让卡修斯的感觉好了很多。

    “罢了。”吸血亲王摆了摆手,停止这没有意义的较劲。

    要杀这两个人类太简单了,只不过由于刚刚答应了谈判,吸血亲王碍于身份也不好出尔反尔。

    从威压里解放出来的卡修斯半天才缓过劲来。他知道这是吸血亲王的一个下马威,逃也逃不过,由于精神威迫类的攻击对欧文几乎完全不起作用,因此倒霉的也只有他自己。

    “亲王殿下,在下欧文,这位是我的朋友卡修斯,我们都是在贵处作客的苏菲娅的同伴。为了接回苏菲娅,我们两人冒昧打扰,敬请见谅。”欧文向坐在高高在上的露台的吸血亲王鞠了一躬,却并未跪下,态度谦逊、不卑不亢。

    “多余的客套话就不要说了。”吸血亲王摆了摆手,“你们的表现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在汉沙城时,利昂和梅莉莎接连失利已让我感到意外。而你,”亲王指向卡修斯,“这么年轻,竟能逼得黑狐耗尽累积千年的魔力。但最让我大开眼界的是你。”说到这里,亲王将视线投向欧文。

    对于这杀气四伏的褒奖,欧文微笑着点了点头,很大方地承受了。

    “对于曙光山庄的情况和八贤者底细,你居然如数家珍、熟背如流。告诉我,是谁向你提供这些情报?卡洛文还是小杰克?”亲王说出他对欧文感兴趣的原因。显然,对他们吸血鬼一族如此了解的人,也只有同属亡灵三巨头的另外两个家伙。

    “是巫妖王大人告诉我的。”欧文如实地回答道。

    “哼,我早该猜到是他。死亡骑士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站旁边的卡修斯晃然大悟。在来鲜血山脉的路上,欧文一到晚上必定打坐瞑想几个小时,不让人打扰。一开始卡修斯还以为是欧文为接下来的大战提升精神力;现在看来,原来欧文是使用了灵魂离体之术,以灵魂状态探访巫妖王以获取吸血鬼一族的情报。想到这里,卡修斯不免有些惭愧,欧文为救苏菲娅费煞苦心,目光远比自己远大,亏他一路上还埋怨欧文走得太慢。

    欧文道,“巫妖王大人还说,吸血亲王殿下是不会拘泥于这种小事的。”

    德克拉冷笑一声:“堂堂巫妖王居然会帮助你,看来你和卡洛文的关系非浅。不过这与我毫不相干,别以为在死亡之岛的人脉,在曙光山庄这里也行得通。”

    “欧文从未这样认为。在进入鲜血山脉的地界之前,我就从未想过依赖于巫妖王的关系。”欧文谦逊地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离开鲜血山脉吧。看在巫妖王的份上,你们擅自闯入、伤害血族同胞的罪可以暂时不予追究。”吸血亲王毫不留情地下达了逐客令。

    “吸血亲王,你应该是知道我和欧文的决心,为何还要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不把苏菲娅接走,我们是不会离开鲜血山脉的。”大为紧张的卡修斯连续抢白,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

    但抢白的并非卡修斯一人,在吸血亲王回话之前,利昂已经忍不住了,他一拍露台的拦杆,站起来吼道:“你们算哪根葱!主人大发慈悲放你们一条生路,居然还不识抬举。就算主人不改变主意,我也会杀了你们!”

    “已经出局的人,就不要在这场游戏中大发高见了。”相对于对吸血亲王的礼貌和谦逊,欧文对利昂却是不留情面的回击和讥讽。

    数日前败于乔伊卡是利昂心里的一道坎,如今欧文的话直接地刺到痛处,令利昂顿时火冒三丈:“找死!”利昂的外貌产生着变化,强大的魔力从他身上释放出去,他已然开始吸血鬼化,所有杀气都直指向欧文……

    就在这时,有人制止了他。“你想再次自取其辱吗?”梅莉莎在最后的关头拦住了利昂。

    “梅莉莎,你是什么意思?我打不过这两个小畜牲吗?”利昂对于梅莉莎的阻挠很是不满。

    “想想麻雀、马弗、黑狐,他们不都是跟你同样的想法,可结果呢?别忘了你之前输给那个人类时,也是抱着这种想法。”梅莉莎说出令利昂无法辨驳的理由。

    “你……”利昂恼怒不已,可梅莉莎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要是他再输一次,那可把八贤者的脸面丢尽了。见到在场的乌奥尼克和欧罗姆都没有出手的意愿,利昂衡量了两秒,便留下一句冷哼、一个愤怒的眼神,使用空间魔法传送离开了议事堂。

    事情解决了,梅莉莎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好。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欧文和吸血亲王之间的交涉。

    “亲王殿下,刚才卡修斯已经清楚地表达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希望您给予我们答复。”气跑了利昂之后,欧文再次换上礼貌的微笑。

    “我看见了你们的决心。但科丽斯塔已被委任为曙光山庄新的主人,她将成为吸血公主,担当血族下一任领导者,这是不容更改的事实。”吸血亲王封死了任何谈判的余地。

    “是吗?亲王殿下您有没有想过,苏菲娅有她选择自己人生之路的权利,而不是被他人安排走一条她不愿意走的路。就算殿下您使用再强硬的手段强迫苏菲娅就范,可当她真正当上吸血公主时,会真心实意地担任血族的领袖吗?这样做,对于您钟爱的血族同胞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欧文有理有节地向吸血亲王陈明当中利害关系。

    可吸血亲王对于欧文的话置诸一笑:“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你说得够轻巧。难道我当初变成了吸血亲王,也是自己选择的吗?你要知道,有些人的命运从一出生就被安排好,无论自己主观如何选择,结果都会走上被命运安排的道路。”

    “对于命运这种事情,我可是深有体会。我非常认同殿下刚才所说的话,可是有一件事我想您是搞错了,吸血公主,从一开始就不是苏菲娅必须面对的命运。”欧文不依不饶、据理力争。

    “你很有胆色,可是用错了地方。命运是否改变,并非靠一两句话决定,而是看有没有改变命运的实力。”亲王俯视着欧文和卡修斯,肃杀的气氛又骤然升起。“你们既然敢来这曙光山庄与我谈判,想必有些底气。我正想看看,你们是否有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

    “有!”欧文想都没想,肯定的答案冲口而出,“我们的筹码就是:您的儿子。”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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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德克拉,吸血亲王,血族的唯一领袖。

    一千七百多年前,为了血族同胞的未来,我带领族人来到了这片后来被称为鲜血山脉的荒芜山区,建立了一座宏伟的曙光山庄,我用日行者之血在山庄四周布下结界,让血族同胞免受日光之伤,从此开始了我们吸血鬼一族长达一千多年的隐居避世、休养生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直视血族为眼中钉的中央教庭,又岂会因我们的主动避世而善罢某休?这群狂热的光明信徒们眼里揉不得沙子,在他们看来,只要是认定为“邪恶”的东西就没有任何存在于世上的意义,必须抹杀掉。为此,中央教庭挑起了三次强攻鲜血山脉的战争。

    为了生存,为了保护最后一个家园,血族同胞们奋起反抗,我生前所学的指挥艺术有了大展拳脚的舞台,最终,在地利的帮助下,血族站稳了脚跟。中央教庭的三次进攻皆以失败告终,十字军伤亡惨重,神圣军队尸横遍野,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山区,成为幸存下来的血族的养分。

    但是,接连的失败不会让那帮自以为是的伪君子善罢甘休,在正面强攻的可能性被彻底封杀之后,他们拿出了自己口中最为不耻、私底下却最擅长的伎俩:间谍。

    美嘉,当这位相貌姣好的女性站在我面前时,她是这样介绍她自己的。美嘉说,她是吸血长老李奇微的部下。在李奇微的势力被我击跨之后,她失去了容身之所,在外面的世界四处飘泊,为了生存被迫吸食活人的血,结果被光明教会追捕,在走投无路之下,她不得不放下介缔,来曙光山庄投奔我。

    我为了统一血族,相继将富兰克林、山铎、李奇微三位吸血长老消灭,他们三人的残余势力也并非全部都归顺于我,还有部分死忠份子拒绝我的统治;但是如果有人改变主意,到来曙光投奔我的话,我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所以美嘉的出现非常正常。但正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才令人生疑。我用魔法探查过美嘉的身体,发现她的身体的确是吸血鬼化,而且她的身上也的确留下受到圣光攻击后的永久性伤痕。但即使如此,美嘉仍然不是一个真正的血族。

    她并没有经历过“初次拥抱”的仪式,而是直接将血族之血贯注入自己体内,强制将身体改造成吸血鬼的。一般的夜行者无法察觉到这点,但身为唯一的日行者的我却可以。美嘉和她背后的那些人低估了我的智商,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对于美嘉的真实身份以及她的目的,根本不需要猜测,除了中央教庭,没人会干这种事。我没有拆穿她的身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她留了下来,让她管理鲜血山脉的档案库。没错,我让一个来自中央教庭的间谍接触到血族最核心的机密。

    因为从美嘉的眼神中,我看到某种幼稚但坚决的信念。她一定认为,只要能够铲除邪恶,让自己作出什么牺牲都无所谓,即使变成吸血鬼;当然,她这种“正与邪”的观念,八成是建立在指虚乌有或夸大奇谈的错误事实之上,她被人为地诱导走上了自以为正义的道路。对于这样的人,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接触过太多,自然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办法就是让他们接触到被自己的主子掩盖的真实,只要让眼前所知的真实与心目中认定的事实发生了冲突,对于他们的价值观必定产生极大的冲击,这样我就能反过来利用这些间谍对付他们的主子。即使我无法令美嘉作出改变也无所谓,因为我也有信心让她无法传递出情报。

    幸运的是,美嘉并未到达顽固不化的地步。她原本只是一个涉事未深的女神官,自己知道的所有常识,都是从小到大由教会贯输给她的。血族的历史、伐魔战争的真实史料,以及从未被记载过的中央教庭的丑闻,给她内心带来极大的震憾,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从小崇敬无比的中央教庭,居然会做出篡改历史这种卑鄙的行径。

    认知和理想的破灭让她无所适从。虽然我每次见到美嘉时,她都会装作若无其事,但我清楚,她只不过是在硬扛而已。几乎每天晚上,她都会躲在曙光山庄的某个角落里偷偷抽泣。

    说起来真的起奇怪,不知何时,我居然会对这位被我反利用的间谍起了怜悯之心。只有在若干年之后,我才知道,这应该就是我在活着时没有经历过的男女之爱吧。

    当我还是人类的时候,也许是受到伍迪的暗示和影响,认为男人和女人除了在床上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的交流,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爱情”的观念。在我身为人类的一生中,与我有过欢愉的女性有不少,却从来没有一位能让我产生出“爱”的感觉;只是万万没想到,姗姗来迟的爱情,居然在我死后才出现。对于美嘉,我意识到自己渐渐由怜惜提升为爱惜,而她在经历过一连串信念破灭之后,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对于我的敌意也一点点地消失,更多地把我看作是一个新的依靠。

    我们就是这样,互相需要着。关于美嘉的真实身份和我利用她来对付教庭的意图,我们俩都选择了心照不宣。最终,这种暧昧的关系,维持到来自中央教庭的暗杀者终于采取行动为止。

    由一名红衣主教带领的暗杀部队,在美嘉的接应下,从结界的缺口偷偷潜入曙光山庄,当然,这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这支部队中了埋伏,大部被歼,但仍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那位红衣主教的实力远远超出我想象,即使受到了围攻,却依然死战不倒,初代八贤者中有五位死在了他的圣光之下,最终展开了他与我之间的生死之战。对手的难以应付之处不仅仅是他远胜于其他红衣主教的实力,更在于他带来的几件光明神器,在与他的对战之中,我渐渐落于下风。

    而美嘉,她终于明白了为何我明知她是假的血族而不拆穿她的原因,也知道自己掉进了我的圈套中,成为我围杀她同伴的工具;然而在这个最终诀择的关头上,她的理性被感性所击败,在我即将被圣光毁灭的时候,美嘉挽救了我的性命,她用长剑从背后穿透了红衣主教--那位抚养她长大、并教授她一切的恩师。

    中央教庭的阴谋又一次被挫败了,然而胜利的代价却很惨淡。至于美嘉,手握长剑的她,在恩师那不解和愤怒的目光之中晕迷过去。

    她的晕迷,不仅是因为手刃恩师时产生的罪恶感和悲伤,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太久。由于美嘉没有经历过“初次拥有”,虽然注入了血族之血,但她的身体在本质上却是人类,血族之血对她的身体产生极强的腐蚀性,她每晚都必须忍着痛利用自己藏起来的一件圣器将神圣力量注入体内,以抵销血族之毒,长期以往,她的身体变成了光明和黑暗两种魔法能量争夺的战场,使她的身体更快地衰败、腐朽。

    但这不代表美嘉已经无法可治,因为曙光山庄里还有一个神奇的地方:血腔。

    我把濒死的美嘉抱进血腔里,这个巨大的血球修复了她受损的身体,并将她体内的血族之血和神圣力量逼出体外,让她恢复人类之身。

    捅穿了这层窗纸,我们之间也到了摊牌的时候。我希望她能继续留在曙光山庄,留在我身边;原本我以为她会断然拒绝,没想到美嘉立即答应了。获得重生之后的美嘉如同换了一个人。她的过去已经死了,将来却仍未活过来,为了填补精神的空虚,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爱和欲求。当中发生的故事,即使是最煸情的言情,恐怕也无法用笔尖再现出来。

    就这样,美嘉以吸血亲王夫人的身份,作为一个人类在曙光山庄生活了数年。身为日行者的我,在不解释血族力量时,可以保留着人类的大部分身体特征,包括生育的能力。就这样,我和美嘉的儿子出生了。

    “孩子的名字叫伍迪,就这么定了。”看着那可爱的脸蛋,我作梦也没想过,身为亡灵的自己,居然也会有后代,狂喜之下冲口而出说出了这个名字。

    虽然我是血族之中说一不二的领袖,但我在美嘉面前从不**,而这一次给孩子的起名时我那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的态度,让美嘉也意识到,这个名字对我有着重要的意义。

    作为人类和吸血鬼的混血儿,伍迪同时兼具两个种族的特征。他拥有着血族的强大力量、超快速度和快速自愈能力,他也能像普通人类小孩一样,身体可以成长,最终也会老去、死亡,可以吃正常人类的食物,伍迪不惧怕阳光,也不惧怕银、圣水、蒜头等克制血族的物品;但是,伍迪也并非全无弱点,他同样需要吸食大量鲜血作为养份,才能维持自己的身体。

    不仅如此,伍迪只可以吸食动物的血液,而不能吸人血,因为一旦他只食了人类的血液,他身体的成长就会停止,然后彻底失去人类的特征,变成不老不死的亡灵之躯。这样的结果,美嘉是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同意。

    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又维持了七年,直到中央教庭的再一次大举来犯。

    神圣军队的统帅说得很明白:他们此次前来进攻鲜血山脉的主要目的是带回他们的女神官美嘉,只要我把人交出来,他就会撤兵。

    有谁会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老婆交给别人?

    我断然拒绝了那名统帅的要求,于是,血族和中央教庭之间再一次兵戒相见。战斗的过程无需复述,其结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交锋都要惨烈。美嘉抱着小伍迪,站在主楼的最高处遥望着这场战争,虽然相隔很远,但我却知道此役肯定会给她带来巨大的震憾。

    得胜返回之后,我担心美嘉会出事,于是第一时间赶往我们的卧室;然而当我推开门时,美嘉和小伍迪都已经不在了,留在卧室里的,只有她的一纸信函:

    “亲爱的: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当年恩师那件事,原本我以为有了对你的感情依托之后,就会把事情放下。可我现在才明白道,原来我一直在为自己背叛教庭的事耿耿于怀。请原谅我对你的隐瞒。

    教庭的真实面目虽然令人不耻,但我从小到大接受到教育,却又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我实在无法带着这个负担,以你的妻子的身份重新开始。

    心怀忏罪的我,有好几次想要离开,但由于儿子的牵绊,我始终无法作出决心。直到这一次中央教庭为了我大动干戈时,我才明白,因为我的任性和犹豫,将会造成更多生命的死亡。

    无论是你还是教庭,对我来说都有重要的意义。我不想看到你们之间的战争。亲爱的,我会带着伍迪一起离开,到一个没有人找到我们的地方隐居下来,我和伍迪将作为人类,在那里变老、死去。请原谅我的自私,没有了儿子在身边,只怕我一秒钟都不能活在这世界上。

    我始终爱着你,但我却没资格得到你的爱。

    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吧。永别了,亲受的。

    永远爱你的:美嘉。”

    拿着信函的手抖动不已。美嘉和伍迪就这么离开了,就像他们从来不曾存在过,卧室里他们残余的气味渐渐消失,仿佛过去那欢乐的七年只是一场梦。

    我放下信函,闭上双眼,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眼泪忍不住汩汩直淌。

    美嘉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的相遇只是两人命运的短暂交错。也许她带着伍迪离开,才是对我们一家三口最好的选择。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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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过去那段刻骨的记忆的沉湎,不过只经过了1、2秒时间,在下面的两名人类看来,那是吸血亲王在考虑欧文的建议所花的必要时间。

    “你们能把我儿子带来?”看似“考虑”完毕的吸血亲王问道。

    “不。”欧文摇头道,“我们只能带来可能是您儿子的消息。”

    “哈哈,你以为空口无凭几句话,就能更改我血族既定下来的领袖接班计划?”

    “那你想怎么样?”卡修斯急了。

    欧文拦住了卡修斯,他脸上依然挂着从容的微笑:“我当然不敢傲慢地认为,空洞的几句话能让亲王殿下您改变初衷。但我有一个提议。”

    亲王没有回话,他等待欧文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您和都里斯国王陛下有一个未完的棋局,若我接替他对弈,以棋局胜负来决定这次交涉的结果,殿下您看怎么样?”

    随着欧文话音的结束,吸血亲王便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他熟悉的议事堂,而是在数天都里斯的御书房里,一个平铺在桌子上的水晶棋盘呈现在他面前,为数不多的棋子,正好摆成了他和都里斯未分胜负的残局。

    吸血亲王轻蔑地冷哼一声,他闭上眼睛,数秒后突然睁开,强大的精神力被释放出来,御书房的景象如同玻璃一样瞬间粉碎,场景又一次回到了曙光山庄的议事堂内。欧文立即受到了强力的精神冲击,“呃”地痛哼一声,踉跄着往后连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欧文!”卡修斯连忙扶紧同伴那摇摇晃晃的身体。

    亲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欧文的窘态,冷冷道:“你跟你那些可怜的念力一样,自以为是、不堪一击。”

    “好强……”回过神来的欧文心有余悸。同样是运用精神力的技能,念力要比魔法强,但吸血亲王居然如此轻易地破解了他的念力,这让欧文对他实力的强大有更直观的了解。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参与王者的棋局?刚才你说自己不会傲慢。可你竟然认为能与我平起平坐的对奕,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傲慢。”亲王毫不留情地怦击着欧文。

    “我早知道事情不会那么轻松,不过……”欧文欲言又止,突然他脸上出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

    “你!”亲王脸色微微动容,他看出来欧文那是阴谋得呈后的笑容。

    卡修斯突然站起来,抬手打一个响指。

    “轰隆隆隆隆……”

    议事堂里传出连串爆炸声,爆炸发出的地方恰恰正是欧文和卡修斯刚刚经过之处,他们两人从进入议事堂到走至吸血亲王前面时,一路上从他们身上有少量在战斗中受伤而产生的血液滴在地上;实际上那些压根不是什么血滴,而是来自卡修斯的空间戒指里面的魔法溶液。现在经由卡修斯的魔法指令,这些溶液里蕴藏的魔法能量全部被引爆。

    爆炸规模虽小,但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引发十几场的爆炸,还是相当震憾的,产生的黑烟弥漫于四周,议事堂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现场的吸血鬼中行动最快的是乌奥尼克,他一察觉到情况有异,立即从自己的露台上跳下来,直扑向欧文和卡修斯两人。虽然那些伪装成血滴的魔法溶液闻起来的确有人血的味道,但乌奥尼克还是察觉出了端倪,只是主人亲自开口让他带这两名人类进来谈判,所以乌奥尼克当时并未在意。但现在这个情况,无论如何都是作为引领人的他疏忽大意所致,这位忠实的管家大叔自愿担当起所有责任。

    由于情况紧急,乌奥尼克并没有来得及吸血鬼化,欧文也不用担心触碰到对方后会使自己的身体变重,直接冲上前迎战。虽然刚才和欧文有过一次交锋,但那时欧文只是一味的闪避,而像现在这样,两人四拳相搏时,交手短短的三、四招,欧文那借力打力的本领便令活动了几百年的乌奥尼克感到惊奇。

    就在双方的战斗可能会陷入僵局之际,一股冰冷无比的寒气突然从乌奥尼克的背后袭来。乌奥尼克自然知道偷袭者是谁,但现在他被欧文缠上,根本脱不可身来闪避寒气。然而乌奥尼克对这样的袭击并不在意,不是他小看卡修斯冰冻魔法,而是现在欧文与他缠斗在一起,若寒气冻结他时,必然也会波及到欧文,因此乌奥尼克认为这只是那个胖子魔法师在虚张声势而已。

    事实证明他又一次错了。经过与黑狐的生死大战,卡修斯的冰冻魔法修为大增,他已经不需要在施法过程中加入识别咒语,魔法便可自动辨别敌我。寒气将激斗中的两人淹没,未对被认为是盟友的欧文造成任何伤害或不良效果,却把乌奥尼克再一次冰封起来。

    暂时困住了乌奥尼克之后,卡修斯并没有休息,他把“续航之握”往上高举,一根坚硬的冰柱冲天而起,把议事堂的岩石天花板砸穿一个大洞,大量碎石瓦砾“花啦啦”地掉下来。

    “坚持两分钟!”欧文头也不回地对卡修斯说。接着他沿着冰柱冲上缺口处。

    冰柱的表面被卡修斯弄得坑坑洼洼,一点光滑面都没有,增强了摸擦力,使得欧文可以全速往上登。然而就在欧文快要跑到缺口处时,在他身前突然爆发出一团粉红色的光芒,欧文的身体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八贤者之一的利昂;至于欧文本人,他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传送到利昂原本所处露台上。

    “你想去哪里?”利昂站在原来欧文所处的冰柱上,颐指气使地对欧文问道。他将欧文与自己所处的地方进行了空间置换,及时阻止了欧文的行动。利昂的反应并不比乌奥尼克慢,但八贤者并没有以多打一的传统,所以他不插手乌奥尼克和欧文的战斗;但既然乌奥尼克暂时无法战斗,就到了他利昂出手的时候。

    欧文懒得跟他费话,直接甩手将银椎掷向利昂。后者认出这是瞬间将麻雀重创的武器,不敢硬接,便扭曲了空间,将银椎的飞行轨迹改变了。可他却忽略了另一个敌人。冰柱既然是由卡修斯创造的,他就有能力使冰柱发生改变。

    坑坑洼洼的冰面变成光滑无比,利昂脚下一个打滑,措手不及从上面摔下来。欧文用力一蹭露台的拦杆,往上跃起,以一记飞腿踢向利昂。

    “来吧!”从天而降的利昂见欧文竟敢挑战他的权威,大呼一声伸出毒爪迎击。

    可利昂却没想到,欧文这一飞踢也是虚招,踢腿的力度在空中突然改变,脚尖在利昂的手背上轻轻一点,反而借助利昂的力度往上跳得更高,成功跃上了缺口,翻出了曙光山庄二楼的地面上。

    “岂有此理!”坠到地上的利昂气急败坏,他随手一划撕开空间缝隙,欲追击欧文。然而这时冰块迅速冻结了天花板上的缺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议事堂的内壁铺开,隔绝了议事堂和外部的魔力传递。“你的对手在这里!”卡修斯向利昂高喊一声,将魔法杖往利昂指过去。

    一大波密集的冰箭射向利昂。利昂使用“遁入虚空”的能力,冰箭全部从他的身体上穿越而过,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杀伤。在来鲜血山脉之前,卡修斯已听乔伊卡说过那名红发吸血鬼的能力,他知道自己这些攻击根本不会凑效,但卡修斯仍然坚持这么做,即使只能拖住几秒钟,也要为欧文争取时间。

    突然,卡修斯感到后颈一阵赤痛,麻痹的感觉传遍他全身,“续航之握”因握杖之手拿不稳而掉在地上。卡修斯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后颈摸去,一只刚刚在后颈留下两个小小血洞的蝙蝠在手摸到之前飞走。

    梅莉莎不管利昂那极度不满的眼神,插手进他和卡修斯之间的战斗。此时,被冻成冰雕的乌奥尼克也成功撑碎了冰块,从里面挣脱出来。

    “拜托了,欧文。一定要救出苏菲娅救。”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卡修斯,此时心里仍只挂念着同伴。

    *************************************************

    曙光山庄主楼的二楼。

    这里不像一楼的大殿那么空旷,分成了有很多房间和走廊,使得内部结构看起来相当复杂,但这不妨碍欧文的行动。

    “虽然精神力越来越微弱,但这肯定是苏菲娅的气息。”

    追踪着逐渐式微的精神力,欧文在狭窄的走廊间穿行,他感到自己越来越接近苏菲娅了。

    在见到吸血亲王之前,欧文和卡修斯就商量好,尽量能用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能用语言说服吸血亲王释放苏菲娅,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谈判上面。所以他们必须作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尽力与吸血亲王谈判;另一方面则要考虑到在谈判破裂或毫无进展时,强行使用武力解救苏菲娅的方案。这也是为什么卡修斯在走进议事堂的路上,将伪装成血液的魔法溶液滴在地上的原因。

    刚才欧文以与吸血亲王下棋为由,使用念力创造出幻境,他知道这种程度幻境是不可能困住吸血亲王的,但只要亲王破解幻境,就必须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当两人的精神力发生接触时,欧文就有机会入侵吸血亲王的内心,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秒的极短时间,也足以让他提取出关于苏菲娅所在地的记忆。而在念力幻境被破解后,欧文承受了精神冲击几乎倒下,卡修斯扶住他时,欧文用只有他们俩人听到、细如蚊呐的声音,向卡修斯耳语一句:“苏菲娅找到了,就在上面。”

    这句话就是他们开始发难的信号。

    然而,虽然在卡修斯的死命掩护下,欧文成功入侵到苏菲娅所在的楼层,但他却发现事情根本没想像中那么顺利。他扶着墙往感应到气息的方向一步步地走去,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欧文感到唇上一凉,用手拭擦时,却发现那是自己的鼻血。不仅是鼻子,就连双耳、双眼、嘴角,也开始流淌出鲜血。欧文知道那是承受了精神冲击产生的不良后果,自己的身体已受了严重的内伤。虽然早有防范,但那位吸血亲王的实力仍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即使如此,欧文仍然要继续前进。苏菲娅已近在咫尺,卡修斯生死未卜,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

    一片狼籍的议事堂。

    虽然八贤者没有多打一的习惯,卡修斯仍然在一瞬间被击倒。

    乌奥尼克、利昂、梅莉莎围在像死猪一样倒卧地上的卡修斯身边。

    “我们怎么处理他?”乌奥尼克问。

    “宰了吧,这胖子的血应该挺鲜美。”利昂舔了一下上唇。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外围传进圈内。三位贤者知道那是自己的主子,连忙往旁边让开。

    吸血亲王已从高高在上的露台走下,来到淹淹一息的卡修斯身边。他蹲下来,用手抓住卡修斯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的小把戏,我只是很好奇你们会以怎么的方式来做而已。”吸血亲王那令人心寒的眼神,直视着尚未丧失知觉的卡修斯的眼睛,“那银色头发的小子还真出乎我所料,居然让他入侵了我的心智,不过即使让他知道科丽斯塔在哪里又怎么样?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咳……欧文、咳……一定会、救出……苏菲娅!”虚弱的卡修斯不屈地抗辨道。

    “哼,妄废心机。”亲王轻蔑地冷笑一声。

    “不,也许他真的能做到也说不定。”说话者是仍然端坐在自己露台的上欧罗姆。

    在刚才欧文和卡修斯大闹议事堂的时候,这位资历最老的八贤者什么都没做,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自顾自地翻看着他面前的书。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欧罗姆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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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主楼是曙光山庄的重地,但硕大的一座建筑物居然空无一人,那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欧文在到达四楼之前,一路上没遇到任何阻碍,与其说是在这建筑物里没有守卫,不如说是守卫被人为的撤走了。仿佛有什么人在帮助他一步步地接近苏菲娅一样。

    相对于二楼和三楼,四楼显得格外空旷。曙光山庄主楼的四楼是由前、中、后三个大厅组成,此时欧文已经来到了面积最大的中央大厅里。

    他是追踪着苏菲娅时断时续的气息来到这里的,但她的气息就是这个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样。

    “结界?”欧文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望着这除了大理石地板和墙壁外什么都没有的空旷大厅,欧文不禁犯难,苏菲娅到底在哪里呢?

    欧文是一位念力师,但念力始终不是魔法,对于由魔法创造的结界,他可是完全不了解的。虽然在雪域联邦的国家图书馆里,欧文曾经破解过以雷电构成的魔法结界,但那时用的可是“旁门左道”的办法,前提是他知道结界的位置和原理;可是面对这种刻意隐瞒本身存在的结界,连半点精神力都泄露不出去,欧文一点办法都没有。即使明知道苏菲娅跟自己处于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两人却始终无法见面。

    就在欧文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感受到从左后方传来一阵极为短促的精神力波动。欧文下意识地侧闪半步,一支箭擦着他的脸宠掠过。与其说这支冷箭的目标是欧文,不如说欧文正好处于箭射击的路径上面。箭掠过欧文后,在距他5、6米的地方悬停在半空中,在箭矢停下的地方出现了一圈圈水纹状的涟渏,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箭挡了下来。

    还没让欧文弄明白箭从何而来,无形墙壁前面就出现一团粉红色的传送光芒。一位女子从空间裂缝中出现,只见她的人类年龄大概有二十多岁,留着一头橘黄色的波浪长发,身着黑色短连衣裙,如果不是因为右脸上有三道伤疤,她的容貌可畏完美无瑕。

    “人类!”看到欧文的一瞬间,那女人楞了一下,“你是何人?为何能闯入禁地?”

    *************************************************

    议事堂。

    “你这是什么意思?”吸血亲王德克拉望向欧罗姆,眉头一皱,“难道你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亲王这样问必然有其道理。在他的执掌之下,曙光山庄发生的事是不会偏离其计划的,倘若有什么变化,那必然是内部有人搞鬼。

    “我从不做多余的事。”欧罗姆的回答模棱两可,即使说话的对象是血族之主,他的视线也未从书本上移开过。

    亲王背起双手,思考两秒,开口询问原因:“告诉我,是什么驱使你去帮助那个人类少年?”

    “我不会帮助任何人,我只是在帮助自己。”欧罗姆用手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那么难得的实验素材,在我彻底失去兴趣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碰他。”

    欧罗姆那目中无人的态度让现场的其他三位八贤者大不愉快,利昂沉下声向欧罗姆警告道:“虽然你是我们的前辈,但还是要提醒你:在这里到底谁才是主人?你要服从谁的命令?”

    没想到欧罗姆语出惊人:“谁是主人我不管,服从谁的命令也没所谓。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是有助于我继续把研究进行下去,他就是我的主人。”

    “你这家伙!”这种毫无忠诚感的话让利昂顿时怒火中烧,他把视线投向亲王,只要后者一同意,他就马上动手。其实想动手的又何止利昂?忠心耿耿侍候了吸血亲王几百年的乌奥尼克,比起利昂更想动手,只不过平时少说话多做事的性格使然,没有像利昂那样做出头鸟而已。至于梅莉莎,她已经在凝聚魔力了。

    “算了。随他去吧。”眼看这剑拨弩张的局势,亲王终于开口,制止了他的部下之间一触即发的内斗。

    既然亲王开了金口,利昂他们三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欧罗姆的目光不如之前那么友善。作为这场小风波的始作佣者,欧罗姆表现出一副与己无关的神态,他的目光也从未在书页上移开过。

    但其实如果站在欧罗姆的背后,就会发现他所戴的眼镜的镜片里,呈现出另一个地方的画面。欧罗姆正是通过这幅特殊的眼镜,监视着欧文与血腔的一举一动。

    *************************************************

    曙光山庄四楼。

    欧文与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对恃着。

    “你是血族八贤者之一,‘不朽’之尤诗?”那女人的面部特征如此明显,欧文马上就从巫妖王所给的情报中推断出她的身份。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侵入这里,想必不是普通的人类。”尤诗道。

    “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追寻着失踪的同伴气息来到此处。我没恶意,只要找回同伴,就会立即离开。”虽然知道成功率极低,但欧文没有放弃与对方交涉的可能,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要与一位八贤者战斗太勉强了。

    “不管有什么目的,敢私闯禁地的家伙,都必须予以清除。”尤诗伸开她的右手,只见在手掌上面,一只只由魔力构成的魔法水蛭凭空具现化出来。

    尤诗素手一扬,数十只魔法水蛭如同仙女散花般飞扬而开。欧文急忙后退闪开,魔法水蛭没有一只命中欧文,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水蛭的目标。有7、8只水蛭停在半空,像是攀附在看不见的墙壁上面,紧接着空间像玻璃一样破碎,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回归现实。

    在欧文面前出现了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一高一矮,从他们身上传来吸血鬼的气息,来人是两位中层吸血鬼。其中,高个子肩挎一个箭壶,手上拿着一张弓,白大褂左袖处有一个字母“t”;矮个人的身体结实,腰间别着一把大砍刀,衣服背后有一个大大的字母“j”。

    “你们是欧罗姆的副官?”白色长大褂,衣服上的字母,已经告知了尤诗这两个男人的身份。

    “是的。尤诗大人。我是欧罗姆先生第二十副官,泰利。”高个子自我介绍道,“这位是詹姆斯,第十副官。”接着他身边的矮个子。

    “唔唔……”詹姆斯看起来不会说话,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声音以示回应。

    “刚才是你攻击了我的结界吗?”尤诗保持着微笑质问泰利,“你们既然是欧罗姆的副官,为何不呆在他的实验室里,跑来这个地方捣乱?”

    “职责所在,还请原谅。”泰利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敢擅闯禁地,我倒想知道是哪门子职责。”

    “先生要求我们保护那边的实验素材,仅此而已。”泰利指向站在一边的欧文。

    实验素材!这个词重重地踏在欧文心里。

    “我替欧罗姆感到可惜。”尤诗微笑着的嘴角往上扬起,十几只魔法水蛭同时扑向泰利、詹姆斯和欧文三人。

    詹姆斯飞身跃出,拨出砍刀挥舞成一片刀光剑影,魔法水蛭全部被切成两段,掉在地上。

    “你们在以下犯上。”尤诗动怒了,虽然她脸上仍保持着优雅,可并不妨碍隐藏杀气的散发。

    地面上被詹姆斯砍成两半的魔法水蛭,连同之前掉在地上的其他水蛭,互相聚集、融合起来,变成一只真人等高的巨大水蛭。詹姆斯举起砍刀,迎击巨大化的水蛭。

    泰利抬起手中的弓,一箭往尤诗射去,尤诗反应神速,伸手接住了箭矢,没想到第二箭已经射来了,擦着她的耳垂掠过,钉在背后的结界障壁上,使得结果再一次产生一圈涟渏。

    “不好!”尤诗心中暗付。她总算明白,泰利射出的箭具有弱化空间的功能,箭矢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背后的结界,连续受到冲击,已使结界被削弱,再遭受攻击的话,结界肯定会出现缺口。

    这时,巨大水蛭与詹姆斯之间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在詹姆斯的连续砍击之下,巨大水蛭被砍成数段,意料之中的无限重生并没有发生。

    “你们手里拿的武器是欧罗姆专门设计出来对付我的?”看见那砍刀上闪烁着不寻常的魔法蓝光,尤诗猜想到她的水蛭没有重生的原因。

    “先生说过,有备无患。”泰利道。

    “唔唔唔唔……”失去说话能力的詹姆斯也附和着。

    “就算道具克制我的能力,但使用者是弱者的话,又能干什么?”尤诗冷笑着素手一扬,地面上的破碎不堪的水蛭消失了,重新变回她的魔力。

    接着尤诗双掌往前一推,无数的水蛭从她的掌心飞出,扑向两名中层血族。这一次的水蛭数量实在太多,詹姆斯的砍刀无法一一挡下,泰利和詹姆斯被水蛭爬满全身,水蛭从他们身上吸汲血液,当吸满之后水蛭就会产生爆炸。

    吸血鬼无法吸食同类的血,但他们的血本来就蕴藏着魔力,尤诗的水蛭就是将两名中层血族的血吸出体外,然后引爆血液中的魔力,连续的爆炸将泰利和詹姆斯炸得衣衫破烂、伤痕累累。

    “就凭你们两个人是无法挑战一位贤者的。这当是小小的惩戒,你们好自为之。”尤诗停下手来,看在同是血族的份上,她不想做得太过份。

    “哈,谁说、是两个人……”片体鳞伤的泰利反而笑了。

    这时,泰利前面的空间出现扭曲,两条纤细的身影从空间裂缝里钻了出来。“是四个人哪!”钻出来的是两位人类年龄大概15、16岁左右的少女,她们齐声说道。两人长相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穿着较小一号的白大褂,字母“s”和“y”分别出现在她们的左右肩上。

    “来得正好,萨丽雅姐妹!”泰利高兴地说道。

    詹姆斯:“唔唔唔……”

    尤诗一言不发,她改变了魔力的频率,剩余的数百只魔法水蛭扑腾起来窜向那两位少女。在尤诗看来,多出两个人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代号字母为“y”的少女往前踏出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圆形的镜子。镜子里产生一个扭曲的空间,所有魔法水蛭都被那个空间产生的引力吸收进去。

    “什么?”尤诗显然没意料到会出现这种状态,大吃一惊。

    将魔法水蛭吸收干净后,那位少女稍稍扭头,对后面那位少女道:“交给你了,萨丽。”

    “收到,丽雅!”号码为“y”的少女跳出她姐妹前面,手上同样拿着一面镜子,将镜面朝向尤诗。刚才被丽雅的镜子吸收的魔法水蛭,全部从萨丽的镜子里飞了出来,扑向它们原本的操纵者。

    虽然感到惊讶,但还没到措手不及的地步,尤诗立即制造出更多的魔法水蛭,将被两姐妹反弹回来的水蛭攻击两相抵消。

    在一边旁观的欧文没想到事态会发生到这种地步,吸血鬼之间竟然在互相厮杀?
正文 第四十章 被盯上的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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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后伐魔时代”,是指在伐魔战争结束后的半个世纪里,历史所记载的那段特殊时期。相比于被称为黑暗时代的伐魔战争,恶魔大军虽然已被伐魔十二英雄的存活者驱赶回他们原本所在的世界,但奥洛帕三大陆并没有得到和平,反而由于共同的敌人在一夜间消失,组成伐魔联军的国家、种族之间,在各自的利益和矛盾驱使之下联军土崩瓦解,世界的秩序并未得到恢复,反而陷入了原本的盟友之间为争夺伐魔战争后奥洛帕世界重新洗牌的更大利益而互相攻伐,同时残存于三大陆的恶魔余部也不时在兴风作浪。

    后伐魔时代是奥洛帕历史上最动荡、最混乱的50年;但同时也成就了很多传奇。

    在古代米修罗帝国,有一位出生在传统贵族家庭的年轻人。他虽然生于骑士世家,却没继承父辈的优良基因,身体瀛弱,不适合修炼骑士战技,而且又没有任何学习魔法的天赋,对于政治方面更无任何兴趣;但他并非完全是个废物,这位年轻人在某个方面有着远胜于其他人的天份和热情,那就是炼金术。

    他的睡房也是他的实验室,房间里到处都是纪录实验数据的手稿、烧瓶、试管和其他炼金术实验器材,墙壁上写满了方程式。他提出的理论在炼金术界的历史上称得上是里程碑。24岁那年,雪域联邦甚至派出使者想挖他去当炼金术学科的导师,当然这种要求被他的父亲所回绝了。

    说所那位年轻人的骑士父亲,在当时的米修罗帝国是一位相当有名的将军,也是帝国灭魔行动部队的主要负责人。入侵奥洛帕的恶魔撒旦亚巴顿和他的部下虽然已被赶回魔域,但是在奥洛帕三大陆上仍存留着大量恶魔残党,他们依靠因积屯原力而形成、分散于世界各地的原力池为根据地,负偶顽抗,并在人类、兽人中间发展大批信仰恶魔的教派,企图东山再起。于是,各国、各族都成立了自己的灭魔行动部队,专门清剿活动在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残余恶魔,清除或封印原力池。

    由于那位年轻人的研究项目中包括大量对恶魔的研究,他的父亲需要他的技术,因此破例让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儿子加入自己的军队,作为随军研究员,利用他的技术清剿恶魔。这对于那位年轻人而言,这本该是一份美差,然而他却亲手将其葬送。

    在一次清剿的行动中,对手是一只接近魔王级实力的高级恶魔,灭魔行动部队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应战,中了埋伏……虽然最后仍然成功剿灭那只恶魔,但部队损失惨重,年轻人的父亲和500名将士被恶魔临死前自爆而产生的魔气侵蚀身体,危在旦夕。

    当伤重的父亲和将士们抬到自己的面前时,年轻人本该像往常一样,利用自己的技术将伤者治好;可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对被魔气侵蚀的人类大感兴趣。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年轻人以治疗为由,对包括自己父亲在内的众多受害者当成研究素材和实验品,最终导致了他的父亲和其他伤者惨死并变成恶魔。

    东窗事发之后,那位年轻人被帝**抓了起来问吊。在临行刑之前,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懊悔,反而慨叹人类的生命太短暂,根本就不足以让他将无限的研究进行下去。

    死去的年轻人灵魂成为孤魂野鬼,四处游荡,倾述着他渴望重生的强烈愿望。就在此时,吸血长老奥兰多正好路过,发现了这个流魂。奥兰多找回了年轻人的尸体,并把流魂引导回尸体中,让年轻人作为一只吸血鬼重新在这个世界上活动。

    那位对研究有着疯狂执着的年轻人,后来就成为了吸血亲王德克拉部下之中最具权力的八贤者之一,象征精神为“知识”的欧罗姆。

    *************************************************

    这是从巫妖王卡洛文那里得知的,关于那个叫欧罗姆的男人的全部情报。那只是欧罗姆在成为吸血鬼之前的生平,关于这个神秘的男人的其他情报,例如其战斗方式、有何弱点等,皆一无所知。但巫妖王提醒的番句话,却令欧文如芒在背:“对于那个欧罗姆,你必须应对。他是一个研究狂人,成为吸血鬼的意义,对他来说仅仅是因为有近乎无限的时间进行研究而已,只要他认为值得研究的事情,就算是吸血亲王也阻止不了。身负恶魔之血的你,小心别被他给盯上了。”

    现在看来,巫妖王果然有先见之明,欧文明白自己已经被欧罗姆盯上了。

    刚才心念电转之间想到了那么多,现实中守卫血腔的尤诗仍然和欧罗姆的几名副官在战斗中。可现在并不是担心自身安危的时候,欧文可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趁着双方激斗的间隙,以灵活的步法绕开战场,向尤诗身后若隐若现的无形结界接近过去。

    尤诗察觉到欧文的行动,她抛下纠缠不清的萨丽雅姐妹,闪身拦在欧文面前。

    紧接而上的是伤痕累累的詹姆斯,他还没等被爆伤的身体愈合,就已挥舞大砍刀往尤诗身上劈去。

    别看尤诗弱质纤纤,她的身手绝不迟钝,一个后空翻跃身而起,右脚的高跟鞋重重踢在詹姆斯的下颚上;不过詹姆斯身体很结实,他没有被踢飞,仅仅是退后几步而已。可当他站稳脚跟,刚要提刀重新飞上去斩击时,却发现大砍刀上不知何时已爬满了魔法水蛭,沿着刀身爬上他的身体。

    “轰轰轰轰”……詹姆斯再次被魔力爆炸吞噬。

    欧文抓住时机,欺身上前,一脚横扫尤诗的腰际。此时尤诗的注意力正被萨丽雅姐妹照来的镜子吸引,猝不及防被欧文一脚踢中了左腰。欧文这一脚劲度十足,尤诗被他踢飞5、6米远。稳住身子的尤诗不由得一怔,虽然自己是在没有防备之下被偷袭,但对方一个人类竟然能将身为血族八贤者的她打飞太不可思议!当然,如果她知道此前欧文曾与三位八贤者交过手,并且打败了其中两个人的话,大概就不会感到惊讶了。

    就在欧文想承胜追击时,一支箭从他面前掠过,钉在无形的结界障壁上。“别多管闲事,做你该做的。”泰利对欧文喊到,他的手上并未空闲,连扣弓弦,4、5支箭接连射出,先后击中同一个地方。

    连受削弱的结界障壁终于出现了缺口:一个暗红色的圆形空间虫洞,直径大概有半米,勉强够一个成年人追进去。现在已经轮不到欧文考虑更多,他果断地往空间虫洞冲过去。

    可身为血腔守卫者的尤诗又哪里会这么轻松地放欧文通行,她素手一扬,大群魔法水蛭朝欧文飞过去。但一面镜子把魔法水蛭拦下了。“没那么容易。”丽雅朝尤诗弄出一个鬼脸。

    “过了我们这关再说。”悄然出现在背后的萨丽举起她的镜子,将魔法水蛭物归原主。尤诗抵挡着那对双胞胎姐妹反弹过来的攻击时,被炸得焦黑一片的詹姆斯再次朝她扑来,同时泰利也向她射出冷箭。

    在四人的夹击之下,尤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欧文钻进了空间虫洞里,侵入到她负责守卫的血腔。

    阻止不了欧文,尤诗索性缓下劲来。她停下手,眼神冷艳地扫射着围攻自己的四人:“仅仅是四个副官,竟然敢挑战一位贤者。”

    “可不止四个人哦。”泰利道。

    空间传送光芒闪现,又多了两个人出现在尤诗面前,与泰利等四人一样,这两人也穿着象征是欧文姆副官的统一白色制服。其中一人是身高三米多的高大胖子,胸口的衣服上有个字母“m”;另一人是拄着一根捌杖的驼背老头,按着捌杖的手上戴着白手套,字母“b”就印在手套上面。

    “咳咳,”老头咳嗽几声,“尤诗大人,先生说过,在那个实验品出来之前,务必让您在外面呆一会。”

    “你们这是自讨苦吃。”尤诗冷笑道。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我的声音能传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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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空间虫洞完全闭合之前,欧文已经成功穿越到结界里面。外面的那场战斗已经与他无关,因为不管哪一边最终获胜,都不可能是他的盟友,此时的欧文已经彻底孤立无助,能帮到他和苏菲娅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了。

    看起来,这里的空间要比外面的大得多,欧文终于明白,为什么虫洞从外面看起来是一片红色的,因为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血球。

    “曙光山庄有一个特殊的禁地,名叫‘血腔’。关于‘血腔’的情报,我只能跟你说两点:第一,这是唯一可以修复吸血鬼用被神圣之物损伤身体的地方;第二,那是一个改变了生命形态的特殊生命体。除此之外,我无法给你提供更多。因为即使是三巨头之间,各自也有不希望被他人触及的秘密。”欧文回忆起巫妖王卡洛文对他说过的这番话。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巨大血球就是传说中神秘之极的血腔,它就像是一个放大化的心脏,不停地重复着收缩、扩张,球体表面上的血液遁着既定的规律遁环往复地流动着,看起来如同血管一般。

    欧文朝血腔走过去,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头痛欲裂,身不由己地“噔”的一声半跪在地上。欧文顿时明白,这是血腔在干扰他的大脑,使他的精神力发生絮乱,从而达到阻止他接近的目的。不过这更坚定了欧文前进的决心。既然藏着掖着不让他靠近,那说明里面必定内有乾坤。而且虽然极为微弱,但欧文仍感受到苏菲娅时断时续的精神力从血腔内传出来。

    而且从她的精神力中,欧文读到了一种极度危险的信息:苏菲娅的精神力正在消失!由于精神力的根源在于灵魂,精神力的消失,就意味着灵魂也会从此在世界上消失,永远不复存在。欧文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顽强地站起来,用念力控制着双脚往前走去。

    可刚刚迈出一步,强烈的剧痛便传遍他全身。显然,血腔对欧文的不知好歹感到极度的不满,它刺激了欧文全身的痛觉神经,要让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知难而退。然而欧文却逆流而上,持续提升自己念力的强度,强忍着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一步一步地往前迈进。

    冷汗湿透了欧文的衣衫,他痛得几乎失去知觉,视线也渐渐模糊,但他并没有放弃,与血腔的距离越来越接近。欧文的顽强彻底激怒了血腔。突然右脚传来一阵超越之前的剧痛,欧文身不由己地往前跌倒,不知道这只是感观上的刺激,还是身体真的受到实际伤害,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脚已经骨折了。

    “只不过是一条腿而已,你喜欢就拿去,但别指望能让我却步。”仿佛在向血腔示威,欧文用左脚支撑着身体重新站起来,一点一点地继续往前挪动。

    对于欧文的挑战,血腔又岂会置诸不理?欧文又一次栽倒在地上,轮到他的左脚骨折了。

    失去了双脚又怎么样?不是还有双手吗!不屈的欧文用双手在地上爬行着。

    于是,他的左手断了。

    但他还有另一只手。

    最后,连右手也断了。欧文的四肢彻底被废。

    运动神经被切断,他还可以用念力重新连接四肢,可是一旦四肢的骨头骨折,无论他的念力有多强,都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血腔给他的绝望吗?片体鳞伤、匍匐在地上的欧文抬起头来,血腔就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到,在暗红色的巨大血球里,悬浮在中间的那个模糊的人类少女的轮廓。血腔就是要让他在这么近的距离失败,永远无法再拉近那段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这才是真正令人崩溃的绝望!

    然而,欧文经历过的绝望已经够多了,血腔那点小小的伎俩,又岂会让他放在眼里?失去了四肢又怎么样,不是还有头吗?欧文将自己的下巴磕在冰冻、僵硬的地板上,收缩身体然后伸直,再继续将下巴磕在地板上。他就像毛毛虫一样挪动,一点一点缩短与血腔之间的距离……

    “苏……菲……娅……”

    *************************************************

    内心世界里,颠倒的城市下方。

    化身为“吸血公主”的科丽斯塔,趴在已经全身僵硬、目光呆滞的苏菲娅身上,她咬断了后者脖子处的大动脉,如同饥饿了若干年的饿鬼,贪婪地把血液大口大口地吞进体内。

    如今的苏菲娅已被夺走了一切,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她失去了力量、失去了希望、失去了魔法、失去了尊严、失去了羁绊、失去了心跳,同时,也正在失去她的灵魂。

    在以精神力构筑的内心世界内,身体是以灵体状态存在,这样的身体一旦死亡,灵魂就会消失。苏菲娅体内的鲜血快流尽了,当血尽的一刻,就是她的灵魂彻底被科丽斯塔同化之时……

    突然,一把若隐若现、如同空山灵咒一般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

    “苏菲娅……”

    “苏、菲、娅……”

    谁是苏菲娅?

    这把声音,好温柔、好熟悉……

    即将消失的自我意识,在听到这把声音之后,如同行将熄灭的风烛残火,突然添注一滴油腊,瞬间明亮起来。虽然仍然只是一点烛火,在黑暗中却格外抢眼。

    本已僵直且失去体温的苏菲娅的身体,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轻微的动作,可科丽斯塔还是察觉到了。她的表情一楞,停下了吸血,把头移开了苏菲娅的脖子处,满嘴血迹的科丽斯塔抬头四处张望。

    “苏菲娅”、“苏菲娅”……

    连科丽斯塔也听到了这把声音,它是来自于这个时空以外的世界。

    “不可能的!居然入侵到这里?”惊讶和愤怒,正是科丽斯塔此时的心情。

    *************************************************

    “苏、菲、娅……”

    在现实世界里,有一个男人不停地呼唤着苏菲娅的名字。

    承受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和艰辛,欧文终于做到了,他把自己的身体挪动到血腔前面。欧文抖颤地将已经骨折的左手摁到血腔的外壁上,顿时,左手出现一股高温灼烧的感觉,然后传遍全身。这股灼烧感并非来自外部的烧伤,反而像是自己体内的血液被引燃、沸腾。

    血腔对他的折磨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但正是这个时候,说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有任何放松。欧文将自己的念力催行到最大化,然后灌注入血腔内部。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苏菲娅的名字。

    “苏菲娅……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把我的声音传达到你身边……”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圣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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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量一位修练者实力的高低,一个统一的标准就是看其精神力的强弱。不管是念力、魔法、战魂,还是兽人族的狂化,其根本来源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精神力。如何将自己的精神力转化成战斗能力,则是修炼者要修炼的目的。

    只要是生物,不管是人类、精灵、矮人还是兽人,或者其他魔兽或野兽,一出生就拥有精神力,然而人类不像精灵、矮人、兽人那样,天生拥有魔法属性体质,但正因如此,人类的精神力才比起精灵、矮人、兽人更加纯净,在修炼的选择才上更加自由。

    魔法是将精神力转化成魔力储存于体内,然后使用魔力驱使外界四大元素为己所用的方法。

    而骑士的战魂和兽人的狂化一样,都是通过持续的战斗来增强自己的战斗精神,让精神力刺激全身的肌肉,使得力气、体能、速度、弹跳力、投掷力等得到爆炸性的提升。

    至于念力,则是对精神力最直接的运用,它不像魔法那样经过几重的转折,也无须像战魂和狂化那样必须经历持续的战斗,念力师可以随时随地、不受限制的使用念力,因此念力是一种比起魔法更有效、比起战魂更简单的技能。正因为念力能直接运用精神力,所以念力的修练者无法修练魔法,也不能领悟战魂。

    然而,魔力会有用尽之候,战魂也有熄灭一刻,精神力却永远不会枯歇,只要大脑还能活动。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死灵法师身体已经化成一具骷髅,却想方设法让大脑和心脏活下去的原因,因为只有大脑还活着,才会产生精神力让他们转化为维持本身存在的魔力,而大脑活着的前提,则是必须要有活着的心脏为大脑提供能量。

    总共来说,念力是一种比魔法和战魂更加出色的能力,这也是欧文此时面对血腔的唯一优势。他知道只要自己仍保持清醒状态,就能源源不断地使用念力,而血腔用于阻挠他将声音传达给苏菲娅的魔力虽然强大,但总有耗尽的时候,欧文根本不需要等血腔的魔力耗尽,只要稍微变弱一些就够了。

    为此,欧文强忍着全身越演越烈的剧痛和血管里血液沸腾的感觉,持续不断地释放着他的精神力。“忍一会,再忍一会就行了。”欧文这样给自己打气。

    最终,欧文他的精神力成功在血腔的魔力障壁中找到一个稍微薄弱的地方,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将他的声音传递到正沉睡在巨大血球中央的少女耳际……

    *************************************************

    “苏菲娅!”“苏菲娅!”……

    声音从物质世界传递到了精神世界。“欧文……”弥留之际的苏菲娅发出细如蚊蚋的呢喃。

    “不可能,居然还有意识。”科丽斯塔望着被她折腾得面目全非的苏菲娅,感到莫明的惊诧和不安。以通俗的话来说,后者明明已经躺在了棺材里,并已盖上棺材盖,就差钉上钉子了。

    “这把声音……是欧文……”苏菲娅缓缓张开了眼睛。虽然她的灵体已经残破不堪,可表情看起来,却是那么安详、那么幸福。

    苏菲娅朝着天空中那颠倒的城市,慢慢伸出她的右手。只见一片片破碎的布块,正朝着她的右手处聚集,然后结合、重组;那是她自己的手绢,跟某个重要的人各执一半的约定之物。

    紧接着,苏菲娅胸口的血洞自动愈合,胸腔里也恢复了“扑嗵”、“扑嗵”的心跳声。

    “把被我夺走的东西一件件地抢回去?怎能让你肆意妄为!”科丽斯塔终于理解她的惶恐不安是什么,原本和苏菲娅一样美丽的脸上露出凶猛、恶毒的表情,科丽斯塔把自己的左手插进了苏菲娅的腹部。

    只见苏菲娅的灵体正在快速地变得透明,科丽斯塔对苏菲娅进行强制吸收。

    可是,苏菲娅却反手抓住了科丽斯塔的手。科丽斯塔感到了一阵乏力感,她惊恐地看着本来已透明化的苏菲娅以更加快的速度实体化,而自己的灵体,则渐渐现出透明化。

    “放手,你在干什么?”科丽斯塔歇斯底里地朝苏菲娅吼道。不用问都知道,她的灵体反过来被苏菲娅吸收。

    “呀……哇哇哇哇哇哇……”

    颠倒城市之下的天空惨叫连连,虽然声音是一样的,但发出惨叫的人换成了科丽斯塔。

    夺回来的不仅是心脏和手绢,衣服、魔法、武器、铠甲,也一件一件地回到苏菲娅身上;反观科丽斯塔,她的身体不仅仅是变得透明,而是化为飞灰,消失在空气中。

    再也感到不到科丽斯塔存在的气息之后,苏菲娅闭上双目,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当她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整个天地正在倒转。

    不,应该说倒转的是她自己。

    颠倒的城市恢复了原本应有的姿态,如今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脚下。城市里的人群也并非如之前那样,倒着走路、倒着说话,而是变回了正常的状态。苏菲娅很想到那城市里看一下,但她正发愁不知该如何下去,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地面。看来这个世界虽然已经翻转过来,但本质并未有变,正如科丽斯塔所说,只要是她能想象到的,就立即会实现。

    “这里是什么地方?”站在人群中央的苏菲娅,为免引人注目,已脱下女武神的铠甲,换了一身普通的淡蓝色百褶裙,她对这个陌生却熟悉的地方感到好奇,自言自语。

    “认不出来吗?这正是你最终爱的城市:汉沙城。但又不是汉沙城任何一个时代拥有的样子。”一把熟悉的女声突然从她身后转来,“那是你将记忆中的汉沙城,想像成心目中最希望的样子。”

    苏菲娅立即转过身,只见隔着川流不息的人流,在街道的对面站着一位相貌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依然是那迎风飘扬的灰色长发,科丽斯塔正穿着一套与苏菲娅相同款式的深紫色百褶裙。两位在刚才仍在生死相搏的少女正隔街相望。

    “能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吗?”感觉不到科丽斯塔身上有敌意,苏菲娅也没有对她出手。

    “将自己内心世界的风景具现化,创立属于自己支配的世界。简单来说,这就是你的‘领域’。”

    “领域?”

    “不错。任何一个人出生时,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域’。但只有达到九级实力的强者,才能将自己的‘领域’变成现实。”

    科丽斯塔说出了一件在苏菲娅常识之中、却又在她想象之外的事情。苏菲娅因此楞了好一阵子,在她的心目中,‘领域’、‘强者’这些词汇,跟自己根本沾不上边。

    回过神来的苏菲娅,继续向科丽斯塔问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科丽斯塔吧。你到底是谁?”

    “唉呀呀,肯定是刚才被你吸收时,无意间泄漏了意识,被你看穿了。”科丽斯塔无奈地苦笑道,“没错。我的确不是什么‘科丽斯塔’。吾之本名‘巴略海温卡洛’,你可以称我为‘血腔’。”

    “啊!血腔?”这时苏菲娅才幡然醒悟,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似乎是被吸血亲王和一位叫“尤诗”的女吸血鬼强迫进入一个巨大的血球里,在吸血亲王和尤诗的对话中,那个巨大血球就叫“血腔”。

    “没错。”科丽斯塔,不,应该是化名为‘科丽斯塔’的少女回答道,“我不知道科丽斯塔是谁,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之所以要使用这个身份,是因为你害怕这个名字。”

    “……”

    “吸血亲王说你是他的皇妹科丽斯塔,并以此为理由要将其转化成吸血公主。我知道你害怕成为吸血公主,自然也对自己是‘科丽斯塔’这件事格外排斥。而你的恐惧正是我所需要的。”

    “所以你就变成我的样子,使用我的声音,好让我认为科丽斯塔的确是我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是的。吸血亲王把你送到我这里,想让我将你强化至可以承受他的日行者之血的程度。但是,我却发现了你体内封印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连吸血亲王都无法企及。为此我对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尽可能久地将你留在血腔里,并尝试将你体内的那种神秘力量吸收,然后加以解析,看看到底是什么。”

    “原来你刚才的确是想杀死我!”

    “你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仅仅是清除你原来的意识而记忆而已,再编造出属于科丽斯塔的意识和记忆。这也是吸血亲王交给我的工作之一。”

    苏菲娅一阵无语。刚才差一点她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果不是听到欧文的呼唤声的话。

    “不要用这种怨恨的眼神看着我。”科丽斯塔抬抬手,作出无辜的表情,“你现在不是完好无损吗?而且还反过来把我的本源力量吸走了。”

    “正因吸走你的本源力量,我才得到造出‘领域’的能力吗?”苏菲娅多少有点明白前后的逻辑关系。

    “不。你身负着超乎寻常的神圣之力,与被黑暗魔法创造出来的我根本格格不入,我的本源之力不能对你的实力有任何提升,却能刺激你内在被封印的巨大潜能,使其有一小部分可以冲破封印。苏菲娅,说到底,你的力量还是你自己原本就拥有的,以我现在的能力,解封你小部分被封印的力量已是我的极限,无法再为你解封其余的大部分了。”科丽斯塔说出令苏菲娅感到不可思议的话。

    自己体内蕴藏着强大的被封印力量?开什么玩笑!她从来未曾如此想像过。“别说那些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谎话了!你说我身上封印着的某种神秘力量,你倒说说那是什么啊!”

    “原本我也不知道你那种被封印的力量是什么,但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我终于知道了。”

    “什么?”

    科丽斯塔的话让苏菲娅下意识地查看自己的身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她双手的手腕上,出现了类似被荆棘绑勒后了出现的伤口,数十个血洞连同被紧勒而产生的大粗伤痕,显得那么触目惊心;双手的掌心也出现了仿佛是被某些锐物刺穿的伤口,直通手背;但最令她诧异的,是自己胸前心脏部位的衣服上,竟出现了一大血迹,像是有什么武器袭击她的心脏造成的。如果此时有镜子的话,苏菲娅还会发现,自己后背同样是心脏的部位,衣服上也出现了类似的血迹。

    虽然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但触目惊心、流血不止的伤口,仍给苏菲娅在精神上带来极大的刺激。“你到底做了什么?”苏菲娅朝科丽斯塔吼道,她毫不怀疑这是后者搞的鬼。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过,难道你还没发现自己的本质吗?你是一位在圣光明教的教义中,地位远远凌驾于教皇之上的圣痕者啊。”

    “圣痕!圣痕者?”

    呆呆的苏菲娅还没反应过来,她慢慢回忆起,小时候曾听安琪老师说过,关于所谓“圣痕者”的事。

    《圣书》中记载,救世主弥赛亚为拯救世界,不惜牺牲自己,他的手腕被荆棘所捆绑、手掌被钢钉刺穿,固定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受尽酷刑折磨,最后被魔枪“朗基努斯”贯穿了心脏而死。后世出生的人类中,会有极少数人身体上出现某些异象,他们的身上会莫名奇妙地出现一些与救世主弥赛亚受难时完全一致的伤口,并且无缘由地大量流血。这种伤口被称之为“圣痕”,而拥有“圣痕”的人则被称为“圣痕者”。

    圣痕者,被认为与救世主弥赛亚分享同等的神力,拥有最接近光明上神的神圣光辉。圣彼德和圣玛利亚,是最早出现圣痕的两个人类,所以他们分别被任命为圣光明教的初代教皇和初代辉光圣女。后来的历史中,圣痕者陆陆续续地出现,但数量至今未超越个位数;而自从在教皇系发动对圣女系的内战之后,奥洛帕三大陆就再也没有圣痕者出现过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破茧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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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痕者?

    苏菲娅望向自己正在淌血的双手,她作梦也从未想到,自己居然会身负这种异能。记得老师圣-安琪曾经对她说过:她体内蕴藏着能以估量的强大潜能,只是她一直不懂得如何发挥而已。苏菲娅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安琪老师在鼓励不中用的她振作起来,没想到确有其事,看来安琪老师所说的巨大潜能,指的就是圣痕神力。

    “你的样子看起来很迷惘啊。没关系的,如果你打算放弃这种连你自己也不敢接受的力量,我可是很乐趣接收的。”科丽斯塔似笑非笑地望着苏菲娅。

    “你错了。我不会再迷惘,也不会再说沮丧的话,更不会再哭泣。我听到了欧文的声音,我能感受到我的同伴在为了拯救我而战斗、受伤、流血。现在,轮到我来回报他们了。”苏菲娅掷地铿锵地向科丽斯塔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

    无形无相的风,掠过城市的上空,朵朵白云飘浮而过,为这永远不会落日的城市添加变幻的色彩。

    原本渲闹无比的街道,如今已经归于一片宁静和安详,所有行人、商贩都不见了。也许是因为“领域”的创造者已经离开的缘固。现在仍然站立在无人街头上的身影,也只有科丽斯塔一人。她一直站在原地,从未离开。

    “虫儿僵死而后破茧成蝶,凤凰浴火才能涅盘重生,最终你都做到了。”科丽斯塔微笑着,抬头望向那湛蓝的天空,说道,“小姑娘,期望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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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之前的夜晚,是光明与黑暗交替之时,也是最阴暗的时刻。

    整座曙光山庄都在发生着微微的震动,越是靠近主楼,地上的砂石跳动的幅度就更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精神力从山庄的主楼传出,住在主楼外围的一千多吸血鬼,无不被这异乎寻常的精神力所吸引,纷纷从沉睡中醒来,跑到外面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很明显地察觉到,这股精神力并非来自于他们所熟悉的血族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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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竞技校场的一角、未在几个小时前的战斗中被破坏的一樽巨型雕像肩膀上,黑狐正背靠雕像闭目养神,他也感觉到了这股精神力,无精打彩地伸伸懒腰,睁开慵懒的双眼,嘴角边钩起一抹微笑:

    “呵呵,今晚真不适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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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光山庄主楼的第六层,这里是属于八贤者麻雀的领地。被神圣之物重创的麻雀已被她的副官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此时身负重伤、躺在床上等待治疗的她,正陷入深深的震憾之中,并非因为自己输给了一个狡猾的人类,而是她此时感应到来自楼下某层传来的巨大精神力。

    这股精神力并非来自于吸血亲王,但麻雀对此并不感到陌生,因为数天之前,她正与这股精神力的主人作过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还是对双方而言都极不愉快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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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的议事堂。

    不管是围在昏迷的卡修斯身边的乌奥尼克、利昂、梅莉莎,还是仍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的欧罗姆,也都不约而同地在主楼发出摇晃的同时,感受到了这股精神力。

    “事态的发展出人意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欧罗姆推了推他的眼镜,却没能得到答案。那副眼镜能够监视鲜血山脉任何一个角落,唯独对血腔内部鞭长莫及。

    突然,本已失去意识的卡修斯,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

    “呜、呜……哇啊啊啊啊……”

    卡修斯被从左手中指处传来的剧痛弄醒,然后旋即又痛晕了过去。只见他戴在左手中指的空间储存戒指,不知何缘固突然变得无比灼热,原本刻着白色魔法符纹的墨绿色戒指,变成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圈,灼伤着卡修斯手指附近的皮肤;不仅如此,它还贪婪地从卡修斯身上吸收魔力,仿佛戒指本身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

    吸取了足够魔力的空间戒指自行脱离开卡修斯的手指,上升到卡修斯头顶约10米处的半空中,发出“轰”地一声,爆开一个空间传送门,原本储存在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被抛了出来。其中,绝大多数是各种食物,其次是未烹制的食材,然后是食水、衣服、魔法书、笔记本、卷轴、没在战斗中使用的魔法药剂、魔法岗哨、臭袜子、儿童不宜的图册、金币、在各地的路边捡到的小石头、狮鹫的羽毛、小孩的玩具、折叠帐蓬……林林总总,应有尽有。总之,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只有能想到的几乎都有,如同下雨一样,抛射得议事堂到处都是。

    “见鬼!这算啥子魔法师,什么垃圾都有!”看到卡修斯的“珍藏品”,利昂直接开骂了。

    乌奥尼克也大摇其头,哪有人这样使用珍贵的空间储存戒指的?简直是暴敛天物。

    一本小图册落在梅莉莎面前,看见里面艳香无比的图片,她露出卑鄙的目光,懒得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个胖子。切!男人都是这副德性,天下乌鸦一样黑。

    戒指里的物品尚未完全被抛出,传送门便自动关闭了,戒指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动力,无力地掉了下去,落在卡修斯的肚皮上,然后弹到了地面。

    其实,刚才发生的异动,并非是空间戒指自身有了意识,而是被存在戒指里的某件具有自我意识的东西为了挣脱牢笼所做的事;现在,那件东西成功从戒指里逃了出来,它也就没必要再控制戒指了。

    那是一樽高约一尺的女武神雕像,它原本寄宿于苏菲娅体内,却在若干日前的汉沙城之战被吸血亲王强制抽出,然而这件思念体聚结物是上古神器,它早已滴血认主,即使与主人分离,只要主人没死的话,双方的主从关系就不会被切断;在感应到主人强烈的精神感召,女武神雕像自行操纵空间戒指吸收了卡修斯魔力以打开储存空间,以最快速度到达主人身边。

    在几位八贤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女武神雕像已经撞穿了天花板。

    然而,吸血亲王对自行逃去的女武神雕像无动于衷,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正被另外一些东西所吸引。亲王蹲下身来,在“垃圾堆”中捡起了一个小布袋,拿在手中摩挲着。从小布袋的形状变化来看,里面装着的东西应该是某种粉末。亲王看着小布袋的眼神中,流露着某种复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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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楼,曙光山庄的心脏。

    不知道是因为所谓的“灯下黑”,还是注意力太集中在打斗之中,居然没人察觉到从近在伬尺的血腔里发出的强大精神力。

    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实力上的过渡悬殊不是只靠人数的优势就能弥补的。解放了吸血鬼全部力量的尤诗,展现出她身为八贤者应有的实力,几位副官虽有备而来,可他们最终落得败北的结果。除了代号为“b”的老头之外,其他五个人已经全部被打倒在地。

    “泰利、詹姆斯、萨丽、丽雅、**布……”剩下仍未战败的那名驼背老头,挨个呼唤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同伴。

    “你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对普通血族和八贤者之间的差距应该也有更清晰的认识了吧。”尤诗并未因压倒性的优势而傲慢,她依然尊重着她的对手,“忠心为主是件光荣的事,但不包括愚忠。”

    “谢谢您手下留情,尤诗大人。但先生的话对我们来说是绝对的存在,即使是粉身碎骨,也没有拒绝的权利。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老头说话的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身不由己?”尤诗注意到老头的弦外之音,“难道欧罗姆用药物或其他方法控制住你们的行为?”她来到这曙光山庄已有数百年,对于欧罗姆那个最古老的八贤者也有充分的认识,在这个研究狂人眼中,似乎没有同伴或下属的概念,只有实验品和非实验品的区别。

    老头并没有直接回答尤诗的质问,他抬手拐杖,横摆在自己面前:“尤诗大人,您认为我祖玛利这副老朽之躯,为何能被先生授予‘b’的代号?到刚才为止,我还未在您面前展示过我的实力。”

    “还要打吗?好吧,让我领教一下欧罗姆的第二副官到底有多厉害。”尤诗轻松应战。

    然而祖玛利和尤诗之间的对决并没有展开,就被乱入的第三股势力打断了。

    地板上突然炸开一个洞,碎石飞溅。一尺来高的女武神雕像在连续撞穿了三层岩石地板之后,终于来到了血腔所在的四楼。然而雕像去势未尽,它在半空绕了一个圈,在尤诗和祖玛利注视的目光下,一头撞向隐藏血腔的结界那无形护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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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重披女武神武装的苏菲娅,搀扶着重伤的欧文,从被炸开的外墙处一跃而下,远远看来就像一团艳红色的火焰。

    她和欧文落在曙光山庄的前院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苏菲娅将欧文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摘下她的红色战袍,将战袍覆盖在圆盾上。圆盾悬停至离地约二米高处,与战袍一起笼罩着欧文的全身,组成一个圣光的防护结界。

    “谢谢,欧文,你休息一会吧。”

    “等一下……”

    可苏菲娅并没有回应欧文,她的倩影已经飞快地离他而去。苏菲娅展现出超高的弹跳力,沿着主楼的外墙高速飞跃。

    在跃升的过程之中,苏菲娅把长矛往下掷去,长矛穿透了几层墙壁,进入一楼议事堂内,钉卡修斯身边的地板上。与此同时,苏菲娅左右的肩甲和腕甲自动卸下,拆分成十几块碎片追随着长矛的路径而去。分离的铠甲碎片镶进卡修斯身边的地板上,组成一个圆形,与长矛相互呼应。长矛突然窜出火焰,铠甲碎片也随之升起的火焰,连结成圆形的火焰围墙,将卡修斯包围在里面。

    原本站在卡修斯身边的三位贤者,竟被火墙散发出来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他们无法再靠近被火焰保护起来的卡修斯。

    此时苏菲娅已经跃升至曙光山庄的最高处。她站立在尖顶之上,任由寒风僚动着扎成马尾的金色长发,没有了猎猎作响的女武神战袍,身上仅着躯干和双脚部分的铠甲,武器也只剩下一把军刀,却丝毫不寒潺,反而更显简练、精神。

    虽然间隔较远,可欧文却能清楚地看到苏菲娅的眼神。

    “坚定、清沏、没有犹豫,能有这样的眼神,已经没什么值得担心了。”欧文放心地闭上双眼,他太累了,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会。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苏菲娅vs吸血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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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姗姗来迟的初阳爬上了地平线,曙光照耀大地,黎明的出现,意味着深沉的黑夜已退场。

    虽然在结界的保护之下,曙光山庄里的吸血鬼不会受到阳光伤害,但出于对太阳的光芒与生俱来的厌恶感,那些原本跑到外面看热闹的吸血鬼全部回到黑暗的处所中。在晨光之中与苏菲娅对恃的,只有吸血鬼的领袖:吸血亲王。

    曙光山庄主楼顶层为双尖塔,苏菲娅和吸血亲王德克拉各站在其中一座尖塔上。作为血族之王、亡灵三巨头之一,岂会容许一个人类高高在上与他对望?在亲王看来,能与他在相同的位置上平起平坐已是莫大的恩慰了,这是对于自行摆脱血腔的苏菲娅的褒奖。

    两人无语地对恃一会之后,亲王露出失望的表情:“太可惜的,原以为血腔能大幅提升你的实力,没想到会适得其反,使你失去全部的魔力。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丝魔力的波动。刚才设下防御保护那两个小子,并助你爬到这里的,是女武神装备自带的剩余魔力吧。科丽斯塔,仅凭女武神装备是根本赢不了我的,而且你现在的女武神装备也不齐全。你根本毫无胜算,我劝你还是……”

    “吸血亲王。”苏菲娅打断了亲王滔滔不绝的感言,“换个地方吧。我不想误伤到欧文和卡修斯。”

    亲王一声冷笑:“你没有权利提出这样的条件,因为你已经失去了和我战斗的资格,现在的你……”

    吸血亲王的话再一次被打断。苏菲娅直接挥刀往他扑过来,亲王连忙抬起双臂挡住苏菲娅的军刀,却万料不到苏菲娅的突袭带来巨大的冲击力,居然把他整个人从尖顶上撞飞出去,两个人呈一条弧线,抛向曙光山庄以外的树林里。

    观众并非全部都离开。八贤者之一的欧罗姆,此时正站在四楼被苏菲娅撞穿外墙的四楼。六名副官和尤诗的战斗已结束,欧罗姆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跟那场战斗没有关系,他在检查苏菲娅残留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调查完毕的欧罗姆神色凝重,刚才的调查结果远远超出他所料,“我不得不好好更改一下计划。”

    山庄外围的树林,清晨的宁静被从天而降的两个人打破。堂堂吸血亲王,维持着双臂挡格的姿势,被一个纤弱的少女用军刀顶着他一路撞飞,挡路的树木被他们两人撞倒无数,最终在一处比较开阔的黑岩之地,势能完全耗尽,两个人才得以停下。

    望着自己正在流血的前臂,亲王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失去自身魔力的你,竟想出如此孤注一掷的方法。完全舍弃自身的防御,将铠甲上的剩余魔力全部集中到攻击的刀上,使瞬间砍击的力度大幅提升。可是,”亲王刻意展现着双臂处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即使是瞬间的强化攻击,也无法对我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你的最后希望破灭了。”

    “废话说完了?拔剑吧。”苏菲娅后退一步,给对手充足的准备时间。

    “你真任性。”亲王爽快地打开空间裂缝,取出他的双手重剑,“管教不懂事的弟妹,也是身为兄长的职责。”

    吸血亲王抬起“无尽的嗟叹”斜劈向苏菲娅。他挥剑的速度不算太快,他暂还不想杀死苏菲娅,只要降服她,为此亲王给予足够的时间让苏菲娅举刀挡格,在刀剑相关的瞬间,他释放在双手重剑上巨大力量便能将苏菲娅瞬间震晕。

    然而,亲王的算盘打错了,事情并示如他所愿发展,双手重剑和军刀的确撞在一起,可是苏菲娅的刀上传来更强大的力量,把他的剑荡开。苏菲娅顺势欺身而上,反握军刀斜劈向亲王。

    一丝黑血飞向空中。亲王的右腰被砍伤了。

    “真令人惊讶。”亲王摸了摸受伤的腰部,上面的确流出他的黑色血液,“看来女武神装备携带的魔力总量超出我预料。但像你这样不加节制地使用,这些魔力又能支持多久?”

    “支持不了多久了。”苏菲娅冷静地回应,“所以我要以最短的时间结束这场战斗,在保护欧文和卡修斯的魔力用尽之前赶回他们身边。”

    “哦?”苏菲娅不寻常的自信,让吸血亲王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小丫头何来这样的底气?

    “别浪费时间了。”冷艳的苏菲娅发出了宣战,“现在就解放你的吸血鬼力量吧。”

    “好!那我就将你最后一丝任性,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清除干净,让你明白,无论意志有多强烈、骨头有多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必须卧首称臣。你就贴贴伏伏地服从我这个皇兄的安排吧。”

    亲王毫不含糊地进入吸血鬼化。在他身上释放出来的黑暗魔力笼罩着黑岩空地上空,逐渐扩散到附近的树林。树木在死亡魔力之下发出哀嚎,原本葱葱郁郁的树叶开始枯黄、脱落,任由黑色魔力形成的狂风卷飞……当三瞳之眼、赤色头发、血族之牙、皮肤上的魔法图案,相继呈现在苏菲娅面前时,这位血族之王已经完成了吸血鬼化,他的力量跟之前相比何止翻了几倍?

    “我要来了,丫头!”

    名为“无尽的嗟叹”的古青色重剑刮起与它主人一样暴烈的剑风。可是狂暴挥舞的剑尖只切割到空气。躲开一剑的苏菲娅马上反击,她压低身子向前冲,几乎贴在地面上滑行似地突进。在快到亲王面前时旋转身子,军刀往左斜下方砍去。双手重剑迎上军刀的攻击,爆出激烈火花。

    军刀上没有加持任何魔法,也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普通的基础剑术,却令亲王感到惊讶,这个少女挥刀的力度与解放了血族力量的他不相伯仲,甚至是在他自己之上。

    随着厚重的撞击声再一次响起,亲王增强了他剑上的力度,这使得强烈冲击传遍苏菲娅全身,但她及时顺势将架住双手重剑的军刀往下斜拉,把双手重剑上的力量引向地面,使她避免整个人被弹飞的后果。沉重的双手重剑被她牵引得插在地面上,强大的剑压使坚硬的黑岩地面产生一道十几米长的可怕砍痕。

    撤回重剑的亲王毫不给苏菲娅重整态势的时间,他利用短暂冲刺缩短彼此间距离,对苏菲娅连续开始展开攻击,她单手持刀全力防御。可是亲王没有再占到便宜,虽然他提升了自己的力度,但苏菲娅的挥剑力度也相对应的提升。

    撞击声响彻树林,不仅是地面上出现数道又深又长的砍痕,连旁边的山丘受到波及,十几米长的砍痕会留存到山丘毁灭的一刻,而附近的树林更是被两人挥舞的剑风破坏得乱七八糟,碗口大的树杆被拦腰砍断。

    知道继续拼剑不会有任何效果,亲王改变了策略,他不再提升力度,转而提升自己的速度。只听得“霍”地一声,亲王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同时出现在苏菲娅背后。

    可是令亲王惊讶的不仅是力度,苏菲娅的速度同样让他感到无比意外。通过之前在汉沙城的交手,亲王知道女武神装备里的红色战袍可以大幅提升穿戴者的速度,而现在苏菲娅没有穿上战袍,她的速度在自己眼里应该和乌龟差不多;可出乎意料之外,苏菲娅的刀竟在重剑砍到自己之前,及时往后挥动,把重剑挡开,而她的身体甚至就没有转身。

    接下来的交锋中,亲王明明可以看清苏菲娅的动作,但每一次攻击都被她挡下。

    “我厌倦了。”连翻攻击的失利,吸血亲王不由得烦燥起来。他暂时跳出战圈,双手紧握“无尽的嗟叹”,竖在自己面前。只见剑身上的镶嵌的几颗宝石发出光芒,亲王要用这一招,彻底结束这场比预想中花费更长时间的战斗。

    “无尽的嗟叹”是能砍断魔法的武器,而苏菲娅手上的刀却是由魔力具现化而成的。又是“怦”的一声对撞,在刀剑相触之处,魔力军刀削断了,断刃旋转着飞舞在空中,还未掉落地上就分散消失了。

    不受阻碍的双手重剑继续砍向苏菲娅。

    然而,重剑的刃锋却在距离苏菲娅身体不到两厘米处停下。吸血亲王张瞠结舌,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苏菲娅没有拿剑的左手,姆指和其他四根手指夹住了古青色的剑身,使得正在高速挥动中的双手重剑硬生生地停下来。

    “不可能!徒手接住我的剑?她是如何办到的?”亲王不敢相信,他不由得将视线投向苏菲娅的手,看她是不是佩戴着什么强大的魔法宝物。然而,她的双臂自香肩以下,白晰、光滑的肌肤上,除此那条感受不到任何能量的手绢之外,什么都没有。

    苏菲娅可不给亲王太多思考的机会,她持刀的右手往外一扬,断掉的刀刃部分自动复原。右脚往前踏出一步,军刀同时跟上。亲王立即撤剑退避,可苏菲娅挥刀的速度实在太快,在他完全退出军刀攻击范围之前,胸前已多了一道砍痕。

    虽然伤口很快就自动愈合,但自己解放了血族的力量仍被一个人类女孩压制,高傲的吸血亲王如何容忍?就在他正要发动更猛烈的一轮攻击时,耳畔突然传来欧罗姆的隔空传话:

    “亲王,听到吗?”

    “欧罗姆,有事以后再说,不要打断我的战斗。”

    “我要说的正是这件事。关于那个人类少女的真正身份。”

    “这还用说?她是我的皇妹……”

    “不!经我对血腔和残余气息的分析,这个自称苏菲娅的少女,是一位圣痕者。”

    “圣痕者?你说科丽斯塔是圣痕者?”亲王露出错愕的表情,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她是谁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的圣痕力量原本被封印着,现在封印已经解开了。你把一个大麻烦带回了,亲王殿下。”欧罗姆用一句调侃,结束了他与吸血亲王之间的隔空对话。

    得到这个骇世惊俗的消息,亲王放下他的剑。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苏菲娅手腕和手掌处正在淌血的伤口,原本他以为那是她在摆脱血腔时造成的损伤,从未往其他方面去想。“圣痕者”是圣光明教至高无上的身份,拥有“圣痕”的人,分享了与救世主弥赛亚受难时相同的伤口,也分享与救世主同等的神圣力量。这样,刚才战斗中的种种不合理,现在就有解释了。

    亲王望向苏菲娅的眼神渐渐改变,毫不忌讳地透露出杀气的凶光:“既然你是圣痕者,就不可能是我的妹妹科丽斯塔。我也没必要对你手下留情。”

    与其说这柄双手重剑是一件武器,不如说是一把钥匙。亲王把它高举过头,黑色的魔力往天空聚集,然后落到苏菲娅身边。一个红色的球形结界在苏菲娅身边张开,然后迅速缩小、合拢,把苏菲娅包围起来。

    经过千百年漫长的时间,吸血亲王对“血之绝对净界”的操纵已经炉火纯青,他无需以自己为中心展开结界,可以远距离隔空施放。

    “就算你是圣痕者,也最终难逃毁灭的命运。哼,居然是我面前流血,你这是自掘坟墓。”亲王一握拳头,“血之绝对净界”进一步缩小,很快便压缩成紧能包裹苏菲娅的红色光球。

    结界从苏菲娅的圣痕伤口上大量吸收血液,在她身边产生一团鲜红色的血雾。圣痕带来苏菲娅强大的战斗力,也能将她带到死亡的深渊,这正是亲王所期待的。他不担心苏菲娅能从里面破坏结界,因为“血之绝对净界”的防御基本无人可破,而且他还将结界的体积压缩到原来的二十份之一,但对防御力的增幅何止是原来的二十倍?

    但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正在被“血之绝对净界”所困并被吸血的苏菲娅,没有流露出一丝慌张或惊恐,她的冷静地用双手握紧刀柄,缓缓举起军刀,往前一刀砍下去!拥有最强防御的“血之绝对净界”,如同破壳的鸡蛋,在苏菲娅毫不花哨的直接砍击之下出现了裂痕,继而整个破碎。

    在亲王的目瞪口呆之中,苏菲娅双脚往后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扑而至。亲王连续举剑相迎,却只听得一声巨响,“无尽的嗟叹”被打飞了出去,军刀去势未尽,一刀横砍在亲王肚子上,把亲王整个人砍飞出去。

    连续在地上翻滚几圈,狼狈不堪的吸血亲王才勉强稳住了身体,他的肚子上多了一道可怕的切口,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肠脏。

    “接下我的砍击,破坏我的结界,打飞我的剑,砍伤我的身体,这就是圣痕者应有的强大力量?你可不要兴奋太早。”亲王很快又站了起来,从他残破不堪的身体内,散发出更深沉的黑暗力量,“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究极力量,在绝望之中痛哭求饶吧!”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究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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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究极力量面前,你尽情绝望地痛哭吧!”吸血亲王德克拉脸色一变,高傲的表情消失了,狞笑之中尽是邪恶。

    苏菲娅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连忙挥军刀冲向亲王,可刚冲到一半,亲王的身下的大地突然出现一个魔法阵,他体内爆出一股黑气,身负圣痕力量的苏菲娅被黑气形成的气旋刮得连连后退。“这是什么?”苏菲娅惊讶地发现,黑气正在试图剥离她的生命,如果不是有女武神铠甲和圣痕力量的保护,在被黑气刮到的一瞬间,她就是一个死人了。

    黑气迅速往四周扩散。

    之前吸王进入吸血鬼化时,释放的魔力只是使树叶枯黄、剥落;那现在这股黑气,却在瞬间抽走了树木的生命。不只是树木,小草、苔藓、类兽、虫子,甚至小溪里的鱼,只要是有生命的活物,在接触到这股黑气的瞬间便立即死亡。

    大片树林被黑气吞噬,黑气还冲上天空,形成遮天蔽日的乌云,刚刚升起的初晨太阳被乌云所阻隔,鲜血山脉一大片树林陷入暗无天日死亡长夜。

    *************************************************

    曙光山庄。

    距离战场尚远;但不代表绝对安全。

    似乎感受到未日将至,山庄里圈养的大量牲畜不安地燥动起来,疯狂地冲撞畜栏企图逃跑。黑气越来越近,一些牲畜出现虚脱的症状,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息,过不了多久就一命呜呼。死亡像瘟疫一样迅速在畜牲群中漫延,很快曙光山庄圈养的畜牲死去了三分之二。

    至于欧文和卡修斯,因为被女武神的力量保护着,黑气暂时无法入侵。

    除了被抓的、受伤的和不管事的,曙光山庄里还能活动的八贤者聚集在主楼高处一个宽阔的阳台上,观察着从西面树林里传来这股的死亡黑气。

    “再不阻止那团东西扩散的话,我们很快就陷入粮食危机了。”尤诗心急如焚。牲畜死亡的速度让她非常担忧。

    “那股黑气,和主人的魔力非常相似,但又感觉很陌生。”梅莉莎说出她的感受。

    “主人,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乌奥尼克现在更关心亲王的安危。

    “一群井底之蛙。”背后突然有人说话,“那是吸血亲王在解放血族力量时释放出来的黑暗魔力。”

    众人转过头,来者正是欧罗姆,他手上一如既往地拿着一本书。

    一见到此人,尤诗脸色一沉,以兴师问罪的口吻道:“你得好好解释一下,之前在血腔结界前发生的事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先解释眼前这个现象,比纠缠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更重要。”欧罗姆轻描谈写地略过尤诗的质问。

    “……”

    虽然听起来欧罗姆像在推脱,但仔细想想确有道理。尤诗也不穷追猛打,反正时间多的是,这笔帐可以日后再行清算。

    “你说这是主人在解放自己的血族力量?不可能。我们之前见识过主人解放血族力量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梅莉莎首先摇头表示反对。

    “所以才说你们是井底之蛙。”欧罗姆不慌不忙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椅子,然后坐在椅子上,翻开书,恢复他标志性的阅读姿势之后,才用能把人活活急死的慢语速道,“你们所见识过的亲王解放血族力量,跟你们自己平时对血族力量的解放一样,只不过是第一重解放而已;而你们现在所见到的,则是血族力量的第二重解放。”

    “第二重解放?有这种东西吗?”利昂看看自己双手,以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没错。只能经历二重解放,才是将血族的真正力量彻底释放的完美形态。”欧罗姆一边看书,一边继续解释,“你们以为在这一千多年间,亲王是将大部分时间用于沉睡?不,他从来没有停止过修练,最终在500年前,他掌握了这种力量。”

    “主人的二重解放!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乌奥尼克满是诧异,对于他这位大管家而言,曙光山庄里不该发生他不知道的事。

    欧罗姆没有理会乌奥尼克,继续说下去:“由于二重解放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所以那股黑气才会不断剥夺附近生物的生命力,将其转换成能量,供应给亲王使用。”

    “为什么我们会没事?”利昂问。

    “大概是因为我们血族都是亡灵之躯,理论上已经是死人了。”尤诗说出她的猜测。

    “只说对一半。”欧罗姆似笑非笑地答道,“如果太靠近那股黑气的中心,就算是血族或其他亡灵也摆脱不了化成能量被吸收的命运。不过你们不必慌张,现在这股黑气还不至于达到将你们吞噬。这片森林的生命能量,大概足够亲王御敌战斗之用。”

    “主人到底和什么敌人战斗?难道是中央教庭那帮混蛋调集重兵进打我们?”利昂打死也不会相信,一个被他完全看不起的人类少女,竟能将吸血亲王逼到那种程度。

    但是欧罗姆没有再回话。谁是吸血亲王的敌人这点并不重要,他之所以仍留在这里,是想尽可能多地收集这场战斗的宝贵资料,除此之外,与他无关。

    *************************************************

    在吞噬生命的黑气核心,伸手不见五指、呼吸越发困难、身体也逐渐沉重,但苏菲娅成功撑了过去,没有被黑气入侵体内。

    感到气旋消失,苏菲娅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禁骇然。哪里还有吸血亲王的身影?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怪异暗红光源,不,那不是光源,而是两只眼睛,不对,这样的眼睛有三只!随着视野的渐渐拓宽,苏菲娅更清楚地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从未记录于任何魔兽图鉴里的不明生物。

    它有着类似人型的外表,布满魔法符文的褐色皮肤、健壮的肌肉、末端有着鸟类利爪的四肢,虽然弓着腰,但仍然至少有三米高。不知道是颈部毛发浓密,还是根本没有脖子,三角形的脑袋就像直接“安装”在躯干上,口部没有嘴唇,可以清楚看到露在外面的两排尖长、恐怖的利齿,原本是鼻子的地方只剩两个小孔,而头上原本是双眼的位置是两只拥有四个瞳孔的眼睛,除此之外,额头处还睁开了第三只眼。背后有一对类似飞蛾或蝴蝶的巨大双翼。屁股后拖着一条长约5米的、如同钢索一般的尾巴。

    天蛾人!这是来自另一个位面的人类,对这种极端危险的神秘生物的称呼。

    哪里还能看得出半点人类的特怔,分明就是一头魔兽!如果不是它右前肢的爪子还紧抓着那把熟悉的双手重剑--“无尽的嗟叹”,苏菲娅根本不会把这种怪物,跟那个虽然冷血残忍但时刻保持着贵族气质的吸血亲王德克拉联系起来。

    “死丫头,你就命丧于此!”怪物并没有开口说话,但吸血亲王的声音却从怪物的腹部传出来。

    腹语!变成这样的形态,已失去了人类的声带,只能以另外的方式说话。

    “吸血亲王,这就是你所谓的究极力量?把自己变成一只怪物?”苏菲娅向天蛾人发出质问。

    然而,吸血亲王--天蛾人根本没有回答苏菲娅的问题,它发出一连串诡异至极的狂笑,举起剑往苏菲娅砍了下去。沉重巨大的双手重剑,在这样的体形抓握之下,看起来跟一把匕首差不多。苏菲娅举起比“匕首”还要细小的军刀挡格。可是这天蛾人挥剑的力度,岂是之前吸血亲王第一重解放后的吸血鬼化可以相提并论的?

    “呀……”苏菲娅被这一剑震得往后弹飞,在黑岩地表上碰碰磕磕十几米才停下。

    不能在空阔的地方和这个怪物纠缠。苏菲娅一抹嘴角边的血迹,想到。

    她的视线投向旁边已经枯死的树林,立即站起来,转身冲进树林里。在一棵棵枯树间飞快地穿行着,障碍物的环境,对于像天蛾人那种庞大的体积能产生缓滞作用,但苏菲娅知道这树林阻碍不了太久,因为背后那穷追不舍的狂笑声和撞碰声从未远离。天蛾人根本不把挡路的树木放在眼里,它一路上横冲直撞,把枯树大片大片地压倒,踩在脚下,过不了多久,这片树林就会变得跟刚才的黑岩地一样空旷。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苏菲娅一边在树林中闪避,一边思考脱困的方法。欧文,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乔伊卡,你又会怎么做呢?帮帮我!

    苏菲娅挥舞着手上的军刀,她不再是一味的逃窜,而是一边飞奔一边挥刀削断身边的枯树,并将树杆往回掷去攻击天蛾人。可是树杆的攻击对于天蛾人来说与纸片无异,苏菲娅那软弱无力的反抗使得怪物的狂笑更加兴奋。

    不过苏菲娅可没有寄望于区区树杆可以击倒天蛾人,她只要稍微阻档一下后者的视线。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砸过来的树杆也越来越多,天蛾人已经看不到苏菲娅的身影,哪里有树杆飞来它就往哪里冲。

    这时,一棵较粗的枯树夹杂着几根树杆一起向天蛾人砸来,后者伸出没有拿剑的爪子机械式地把枯树和树杆拨去,却没想到苏菲娅竟藏身在枯树后面,趁着怪物的爪子触碰到树杆的瞬间,苏菲娅突然跳出,脚尖踩在怪物的爪子上,以此为着力点跳到天蛾人的背后。

    体积越庞大的敌人,死角也越多。此时落在两只天蛾翼之间的苏菲娅正好处于天蛾人的攻击死角之处,她半蹲着身体,对准天蛾人的脑袋举起刀……

    可是苏菲娅却忽略了天蛾人用来攻击的武器并不只有剑和四肢,当她发现那根5米长的尾巴扫向自己时,连忙放弃攻击,离开天蛾人的背部;可是为时已晚,她的左脚小脚已被黑乎乎的尾巴缠住。天蛾人停止了奔跑,它抡起尾巴,把苏菲娅往旁边茂密的树林砸过去!

    倒霉的苏菲娅就像是农夫用来割小麦的镰刀,把一大片大树拦腰扫断。砸完了左边的树林后,天蛾人又把苏菲娅抡起来,把她抡向右边的树林!

    苏菲娅岂会任其摆布?她强制解除了左小腿的铠甲,脚铠分解为魔力消失了,苏菲娅的脚也摆脱了尾巴的缠绕。她借助身体被甩出去的力度提速,在几棵树之间快速弹跳。天蛾人只看到银色的影子在树林里闪来闪去,而且消失的方向指向它背后。

    骤然间,一个银色光点从天蛾人的左手边急速袭来!“嘻嘻!”如此显然的攻击,天蛾人又岂会看不清?它抡动尾巴往那银点扫过去,同时身体往左转去。可当尾巴扫中目标时,却发现目标的体积出乎意料地小,三只四瞳妖眼定睛一看,飞过来的物品原来是一只右小腿的脚铠!

    与此同时,苏菲娅的本体从天蛾人右手边飞跃而出,在天蛾人回过神来之前,双手持刀利用飞跃的速度猛然一劈!

    “跨滋……”

    黑色的血流从天蛾人失去右臂的伤口处涌泉喷出。苏菲娅以半蹲姿势落在地上,她的双手仍维持着举刀劈砍的动作。

    两秒之后,被军刀削断的右臂,连同紧抓在爪子上的双手重剑,才沉沉地掉落在苏菲娅面前。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艳丽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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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蔽天空的乌云、笼罩大地的黑气,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费尽九牛一虎之力,终于削掉天蛾人一只手臂,但不代表战斗已经结束。断臂之痛反而让天蛾人更加疯狂地颠笑起来:“啊哈哈哈……嘿嘿哈哈哈哈……”

    苏菲娅用手拭去嘴边的血迹,她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再次直面天蛾人那疯狂的目光。她的情况不太好,扎在脑后的马尾辫子已经松开,金色长发在黑色的死亡之风中散乱开来,本来并不齐全的女武神铠甲,现在连双脚的脚铠也不见了,防护能力进一步下降,就连仅剩躯干和跨部的铠甲也出现裂痕。苏菲娅赤脚站在一片狼籍的地面上,尖锐的碎石硌得她双脚很痛,但跟身体上各处关节的疼痛相比不足一提。她咬紧牙关,在彻底将这个怪物打倒之前,绝对不能示弱。

    在没有任何同伴支援之下,正面对决亡灵三巨头之一吸血亲王的究极力量,这是她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天蛾人停下了颠笑,它以稍微有点意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菲娅,用变了声的腹语道:“没想到你还保留着如此强烈的反抗意识。看来我给予的绝望还不够。”

    “吸血亲王。”苏菲娅沉下声来,向她的敌人问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保护你的血族同胞吗?但你现在正破坏着血族最后的栖息地!”

    “哼,你想知道吗?那就到冥府深处去寻找答案吧。”

    这一番话,让苏菲娅终于明白到,眼前这个由吸血亲王变成的怪物,虽然仍保留着之前的记忆和认知,但它的感情和性格已经完全改变,不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理智而负责的吸血亲王。

    四周的黑气大量聚集到天蛾人断臂的作品上,从里面快速生长出骨头,接着黑色的肌肉和血管覆盖在骨头上面,然后是如同树皮般粗燥的皮肤。仅仅几秒钟,失去的右臂就在苏菲娅面前重生。

    枯死的树林内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猛烈撞击声,苏菲娅和天蛾人在树林里面四处交锋。苏菲娅以超乎常人的烈度不断挥刀,连续击中了天蛾人的身体;然而四周浓郁的黑气几乎在受伤的瞬间就将伤口填补起来。这种快速愈痊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之前普通的吸血鬼化状态。天蛾人不仅用四肢的利爪攻击苏菲娅,它还把自己的长尾巴当成鞭子往苏菲娅抽去。

    吃过一次亏,苏菲娅自然也对尾鞭的攻击格外留神,在抵抗利爪的同时,屡屡避开或砍偏袭来的尾巴。然而百密终有一疏,纯粹挥舞刀剑的战斗也到了极限的时候。苏菲娅被尾鞭正面拦腰扫中,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两百多米。如果不是有女武神铠甲的保护,被破坏的就不只是腹部的铠甲,她本人也会被腰斩成两截。可即使有铠甲的保护,她的肚皮上仍留下一道青肿的鞭打淤痕。

    苏菲娅很快又站了起来,她没有退避的余地,一旦她后退一步,丧命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在曙光山庄里的两位同伴。

    可天蛾人并没有承胜发动追击,它扇动起背后那对庞大的天蛾翅膀,炫耀式地飞到空中。死亡黑气如同风暴般在天蛾人身体聚集、旋转,黑气之间互相凝结,实体化成数百只2、3尺高小型的天蛾人,在空中到处乱窜。

    小型天蛾人如同原始森林的河流里那些食人鱼一样,成群结队地从四方八面朝苏菲娅围扑过去。苏菲娅以超高速度挥刀劈砍,将一只只扑到自己身边的小型天蛾人砍回黑气状态,她不能让那些小型天蛾人触碰到自己,否则死亡黑气就能越过女武神铠甲的保护,直接侵蚀她的身体。

    无奈小型天蛾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本体还在不断地制造出新的小型天蛾人,任凭苏菲娅的挥刀速度再快,也终将面临被小型天蛾人淹没的命运。可苏菲娅并不会坐以待毙,她在拼命挥刀的同时,注意到了小型天蛾人和本体之间的异同:从外表上看起来,这些小型天蛾人几乎是本体克隆,无论身形比例都与本体并无二置,唯一不同的是,小型天蛾人并没有尾巴,额头上也没有第三只眼睛。

    也就是说:本体的尾巴和第三只眼是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根本无法克隆。苏菲娅脑里灵光乍现,她突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每一次天蛾人用尾巴攻击她时,第三只眼必定合起来,这说明尾巴和第三只眼必有联系。难道那第三只眼就是敌人的弱点?

    在实战中验证自己的观点是否正确只有一个办法。苏菲娅削掉两只从左右夹攻过来的小型天蛾人后,突然转身往右边一棵大树飞奔过去,后面一大群小型天蛾人穷追不舍。那棵大树之所以成为苏菲娅的目标,是因为它比周围的树都高,大树的树冠虽已稠零,但光秃秃的树杆部分至少也有6、7米。苏菲娅奔跑中不断加速,在几乎撞上大树前用脚往前一踏,借助高速奔跑的惯性,以几乎呈笔直的角度沿着树杆“跑”上顶部,后面的小型天蛾人“扑扑”地追赶而至,而前面又有四只小型天蛾人挡路。

    挡路者很快被清除。近一点,再近一点!苏菲娅跑到尽可能高的位置,双脚用力往树杆上一蹭。整棵树在她强劲的脚力之下轰然倒下,苏菲娅却利用这股反作用力成功跳跃到接近天蛾人本体所处的高度。

    “呀--”苏菲娅呐喊着,紧刀往天蛾人的第三只眼刺过去……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第三只眼正是天蛾人的致命弱点;然而苏菲娅却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在空中,无翼者永远战胜不了有翼者。就在军刀快要刺中第三只眼的时候,天蛾人突然加速离开原来位置。依靠跳跃力到达半空的苏菲娅,根本没有在空中改变方向的能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刀刺空,在动能耗尽之后,往下掉落。

    敌人又岂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天蛾人伏着双翼飞到苏菲娅上空,居高临下发起进攻。身处半空的苏菲娅无法闪避,只能举刀硬挡。

    “轰”!

    激烈的撞击极大增加了掉落的动能。苏菲娅如同一颗流星撞到地面,在**的地表上撞出一个大坑来。苏菲娅从掩埋自己的碎石堆中爬出来,抬起头怒视着身处天空的吸血亲王。这番撞击使她的伤势又加重了,却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仿佛在嘲笑苏菲娅,大群小型天蛾人并没有趁机追击,而是围绕着本身欢快地飞行着,发出古怪的笑声。“为什么不放下手中的刀?你应该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天蛾人再次说话,“在绝望中放弃,也是一种勇敢的行为。”

    “作梦!”苏菲娅根本没有绝望,她何来放弃?

    “那好吧。我就用这一招,在瞬间结束这场无聊的单方面虐杀。”天蛾人突然抬起它的右手。

    只见8只小型天蛾人正合力抬起吸血亲王的双手重剑,往本体飞过去。虽然变成怪物的身体,但当亲王抓起“无尽的嗟叹”时,眼神中那股放心感和归属感,却在苏菲娅面前表露无遗。

    亲王降落到地面,仍在天空盘旋的大群小型天蛾人,也飞快地分解成黑气状态,往亲王体内涌去。使得苏菲姨感觉到,亲王的力量无休止地不断飚升,在庞大的身躯周围,升腾起一股灼热的黑色气息。那是……骑士战魂!苏菲娅认出了这股黑色气息的本质,但这股黑暗战魂跟普通的战魂又有着极大的不同。

    战魂只能活着的骑士才能燃烧,即使被复活成亡灵,死亡骑士也不可能再激发战魂。但凡事总有例外。吸血鬼中的日行者,只要不解放吸血鬼的力量,身体可以尽可能地保留着生前大部分**特性,这正是吸血亲王德克拉能承继爱德华?修米罗的战魂力量的原因,但在解放了吸血鬼的力量之后,身体完成亡灵化,便不可以再使用战魂了;然而,在经过吸血鬼力量的二重解放后,由于黑气掠夺了四周活物的生命力作为能量,因此天蛾人反而可以利用这种生命能量燃烧起黑暗战魂。

    天蛾人把双手重剑高举过头,左脚往后退开半步。苏菲娅对这个姿势并不陌生,若干天之前,她就在汉沙城见识过这一姿势,那是吸血亲王在释放最强战魂技“破浪四重斩”的前奏。

    用人类的招式来杀死人类。正是吸血亲王此时的目的,任何人都不能怀疑他对苏菲娅的杀意。

    “黑?破浪四重斩”!

    庞大的黑色剑压如同在冥府深处的黑暗大海卷起惊涛骇浪,产生类似潮汐力量的强力推撞,黑暗的波浪一浪接一浪地席卷而来,森林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地形几乎完全重置,天蛾人面前的地面变成了四层重叠的大坑。以黑暗战魂使出来的“黑?破浪四重斩”,其威力跟活着时候的同名战魂技是不同次元的差距,在黑暗波浪面前,所有活物或死物,都被彻底毁灭、分解。

    扬起的尘埃渐渐散落,在“黑?破浪四重斩”攻击的核心,屹立着一个人影。披头散发的苏菲娅,维持着横刀挡格的姿势,她的位置往后推挪了十几米,在她脚下的地面上有两道长长的拖痕。

    “不会吧!你到底怎样才肯死?”见到自己那可吞天噬地的斩击,居然只是将苏菲娅往后推开十几米,天蛾人暴跳如雷。可当它定下神来观看时,却发现苏菲娅并非完好无损的。

    只见苏菲娅脸色铁青,一股殷红色的血箭从口中狂喷而出,看来是承受了严重的内伤,重要的是,她双手的手腕和手掌处,象征救世主弥赛亚受难时的伤口已经消失了。

    “原来如此。挡下我这一招,已将你所有的圣痕力量全部耗尽。现在你已经失去了圣痕,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哈哈……”天蛾人大笑起来,“我从500年前掌握这种究极力量以来,你是第一个可以让我测试的试验品啊。既然能你的圣痕力量消灭,也就是说,所谓的救世主弥赛亚也不是我的对手。哈哈……”

    “你真是吸血亲王吗?”片体鳞伤的苏菲娅,打断了天蛾人的自物陶醉,“为追求力量而不择手段,你是这种人吗?”

    “你说什么?”

    “赶快清楚过来吧,趁自己还没有被力量彻底控制心智之前。”

    “哈哈,真可笑!我为了赏赐你帮助我测试究极力量,让你多活了几分钟。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向我说教?”

    “既然如此,我就用我的究极力量让你清醒。”苏菲娅单手持刀,由上往下缓缓地往前挥抡一圈。

    一股异乎寻常的庞大光明魔力从苏菲娅体内被释放出来。在她身边形成圣洁的白光,接触到白光的黑气瞬间被净化、清除。

    “不、不可能,你的魔力明明已经……”这一天已经带给了吸血亲王太多的惊讶。

    “我的魔力并没有失去,而是……”此时苏菲娅的刀已经抡动了一圈,在她身上发出的光芒冲破了乌云的阻挡,与太阳相互响应。

    “你、你想干什么?”在那洁白的圣光和苏菲娅无比自信的笑容之中,天蛾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它不由自往地后退一步。

    圣光突然变得无比灼眼,天蛾人不得不闭上三只眼睛,同时张开爪子遮挡在眼前。可当它再次张开眼睛时,却发现四周的环境变了。不再是鲜血山脉那个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枯死树林,身边也没有任何死亡黑气。自己正在正凭空站在一片蓝天白云之间,脚下是一个庞大的城市,黑压压的建筑物群错落有致、布局合理,城市里居民们的欢声笑语传入耳际,听起来格名的刺耳。

    “幻觉?不对,是另一个世界。”吸血亲王察觉到发生了让他无法控制的事。

    “如果说你战斗的力量和快速重生的能力来源于那些吸收了生命的黑气,我就只有将你带到远离黑气的地方。”背后传来苏菲娅从容自若的声音。

    吸血亲王转过身来,却发现苏菲娅的身上发生极大的变化:她的后背长出一对天使的魔法羽翼,身上笼罩着一件金白两色相间的斗蓬,手上拿着一把圣天十字剑。从她身上散发出绝对圣洁的光辉,仿佛苏菲娅本身就是一位天使。

    死丫头难道以自己的身体为依凭物,在体内召唤出天使?看到苏菲娅如此模样,亲王作出这样的猜测。

    “在我的‘领域’:永恒乌托邦。”苏菲娅把圣天十字剑往前一挥,以坚决的语气说到,“我会在此彻底将你击败。”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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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操纵的死亡黑气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渐渐被驱散、净化、消弥。遮天蔽日的黑暗乌云,被明亮的阳光穿透、撕裂,地面上枯死的森林,终于重见天日。

    突然,一团纯白的圣光毫无怔兆地在树林上空炸开,以极快的速度扩展开来,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球,比太阳的光芒还要耀眼,把树林每一个角落都沐浴在圣光之中,不允许任何一丝黑暗存在。两秒之后,圣光消失,死亡黑气已一点不剩地被彻底净除干净。

    紧接着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只见地面上扬起一阵砂尘,出现一个因撞击形成的大坑。

    吸血亲王德克拉躺在大坑底部。他已恢复为正常人类的形态,全身上下伤痕累累、衣衫破坏,右臂和左脚不知所终,触目惊心的斩痕布满全身,黑色血液流遍地面,有如丧家之犬。有谁想到如此狼狈的样子,就是奥洛帕三大陆叱咤风云的亡灵三巨头?

    亲王使出从未有人见过的二重解放模式。天蛾人的状态带来实力上几何等级的提升,但作为代价,失去了吸血鬼与生俱来的快速自我重生能力,而且要维持这种形态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因此不得不从外界疯狂吸收大量生命力,用以维持能量消耗和修复受伤的身体;可一旦离开了黑气,就如同鱼离开了水。在与变身为天使的苏菲娅的战斗中,天蛾人优势不再,被苏菲娅一剑刺中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彻底战败。

    空中一剪倩影飘然而落。从离开了“领域”的苏菲娅,已褪去高贵、圣洁的天使外型,变回原本遍体鳞伤、披头散发的状态,女武神铠甲仅剩下的胸部和腰围部分,亦也破破烂烂、残缺不全,而暴露在空气中的娇嫩肌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痕,嘴角淌下一沫血迹。虽然身负重伤,但那种决不动摇的眼神让她看上去更加冷艳和坚强。

    苏菲娅拿着两件武器落在吸血亲王身前。右手握着自己的魔力军刀,左手拿着亲王的双手重剑。

    “快,给我最后一击。”亲王放弃了抵抗,但他的眼神中却并未放下高傲。

    少女轻轻地摇头。

    “我连死在你手上的资格都没有?”亲王苦笑。

    “为什么你一心求死?”苏菲娅问,“刚才的战斗,虽然你一直咄咄逼人,但在刀剑相交的瞬间,你的剑上传来对死亡的渴望。”

    “哈……”亲王干笑几声,“死亡我又不是没经历过,我只是在寻求自我解脱而已。”

    “自我解脱?”

    “我之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活动这么久,只有两个理由而已。”

    “理由……”这个词语对于苏菲娅来说并不陌生,虽然大多数时候,“借口”一词更加合适。

    “第一个是我的儿子伍迪,虽然他失踪了一千多年,但我坚信他仍活着,我和他还有再见一面的希望。可在不久之前,这个希望破灭了。”亲王舒开左手,掌心处正躺着一个小布袋。

    对于这个小布袋苏菲娅并不陌生。去年在七罪之塔,她亲眼看到卡修斯将由一个小孩子的断臂风化后形成的骨灰,一点一点地装进布袋里。“原来卡修斯在七罪之塔遇到的饕餮守卫,果然就是吸血亲王的孩子。”苏菲娅叹息道,“为了这点骨灰,不惜把汉沙城搞得天翻地覆。”

    亲王并不在乎苏菲娅的表情变化,他继续说下去:“另一个理由,就是我的皇妹科丽斯塔。她也是我身为人类时的唯一血亲。苏菲娅,原本我以为你就是科丽斯塔,把血族交托给你之后,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但在知道你是圣痕者那一刻,我才发现搞错了。”

    “这位科丽斯塔小姐,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对这个折腾她这么久的名字,苏菲娅自然要盘根问底。

    “科丽斯塔是我的皇妹。我曾是修米罗帝国普罗索三世大帝的第四皇子,在我二十二岁那年,父皇一位年轻的妃子诞下第四十二公主,也就是科丽斯塔。然而这个女婴一出生就异于常人,她好像遭受了最歹毒的诅咒,全身的血液带着剧毒,刚出生就毒死了她的母亲,然后接生的宫女、医生、近侍,连同为她洗礼的牧师,也一个个被毒死。此事在宫里极为轰动,为了皇室的尊严,父皇把消息封锁了。然而纸始终包不住火。中央教庭通过安插在皇宫里的间谍得知此事,他们派出特使来到帝都,对父皇说科丽斯塔被恶魔的诅咒所侵蚀,要把她带去进行净化……”

    “中央教庭!他们也掺一脚?”

    “没错。父皇知道教庭特使口中的所谓‘净化’,实际上是用火焰将一个无辜的婴儿活活烧死。父皇当然不会答应这种要求。虽然皇族子弟常因宫庭斗争丧命,但内斗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被外人残杀,别说是一国之君,就连普通人的父亲都无法接受。但当时父皇还不想与中央教庭交恶,他想出一个折衷的办法:封印科丽斯塔体内的诅咒,把她送到中央教庭找不到的地方。”

    “封印诅咒,能做到吗?”

    “原本可以。父皇花重金从雪域联邦聘请几位精通封印类魔法的一环法师为科丽斯塔施加封印。原本施法仪式在一个秘密的地点进行,却不知怎样走漏了风声。教庭特使找到了那个地方,他们打断了进行到一半的施法仪式,企图将科丽斯塔和他们眼中对神不敬的魔法师一起消灭。双方爆发一场魔法大战,战斗中产生的魔力混乱使时空发生扭曲,科丽斯塔被卷入错乱的时间轴里。她的时间完全静止,直到魔力全部耗尽,才会在未来某一天重现于世。”

    “想不到修米罗帝国竟有这样的秘史。”

    “当年因为这件事,教庭特使的胡作非为惹恼了父皇,他几乎出兵攻打教皇自治领。虽然在群臣的力劝之下,帝国和教庭才避免兵戎相见,但父皇还是下令取缔帝国境内的教会,查封教堂,驱逐神职人员,帝国和教庭一时势如水火。虽然我的皇兄尼禄大帝登基后,允许教会重返帝国,修复帝国和教庭之间的关系,但双方的仇恨种子早已埋下,最终中央教庭利用精灵族和帝国内部的叛徒颠覆了帝国。”

    这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古代修米罗帝国灭亡的真相?苏菲娅心中一凉,都里斯带领波勒王国与拥有可怕的实力和手段的教庭对抗,她为自己王国子民的安危感到一阵胆寒。虽然她去年曾公开向中央教庭宣战,但现在看起来,当时自己是多么地不自量力。

    亲王从苏菲娅眼中看出她的担忧,冷笑道:“你动摇了?打算向中央教庭求和、投降?”

    “不。”苏菲娅斩钉截铁地说,“谁向教庭投降?我绝不退缩。”

    “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我死在你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亲王坦然地笑道。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苏菲娅摇头道。

    “你有的。我在世上修行千年,实力虽已远远超越很多八级强者,却始终无法领悟出‘领域’,传说中九级强者对我来说仅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相隔十万八千里。而你年龄轻轻,便已参悟了‘领域’,将来的成就无可限量。你比我更有资格和教庭对抗。然而只是自身强大是不够的,个人再强也是孤掌难鸣。你你缺乏声望和号召力。若你能击杀亡灵三巨头之一,势必名动世界,将会有很多人崇拜你、投奔你,你才有可能建立自己的势力,与中央教庭一决高下。”

    脸色稍变的苏菲娅上前一步,问:“你就这么渴望死亡?”

    “伍迪、科丽斯塔,都不在了。我很累,很想休息。啊……”吸血亲王一声感叹,抒发他此时内心的真正感受。

    苏菲娅将右手的刀军收回挂在腰间铠甲上的刀鞘里,两手握紧双手重剑的剑柄,把这件沉重的武器拖在地上,一步步往吸血亲王走去,当她来到亲王面前时,把剑高高举起。

    “第二次杀死我的,果然还是‘无尽的嗟叹’。”亲王微笑着闭上双眼,“伍迪啊,当年你为了杀我而打造这把剑,时隔一千多年后,它终于可以完成使命了。”

    闭目待死的亲王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碎石溅到他的脸上,有这样的感觉,显然他仍未离开这个世界。亲王睁开双眼,看到“无尽的嗟叹”半截剑身插进他脑袋右侧不到20厘米的地面上,苏菲娅双手扶住剑柄,半跪在地上,双眸热泪盈框。

    “你干什么?我让你杀了我!”对于苏菲娅的手下留情,亲王感到不解。

    “这算什么!”苏菲娅哽咽,“战斗结束了。继续毫无意义的杀戮,只为让自己出名?我做不到!”

    “蠢材!我已经是一个死人。再死一次只是让我解脱而已。你们光明牧师不是称这个为超度吗?”

    “解脱?别自欺欺人了。”

    “我……”在苏菲娅的泪目中,亲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震憾。

    “没错,超度不肯离开现世的亡灵,是我们光明牧师的职责。但超度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亡灵得到安息,而不是为了消灭。若随便切断他们的羁绊,并不会让亡灵得到安息,那只会让他们堕进万劫不复的永恒深渊。你说自己在这世上已了无牵挂,但你扪心自问,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虽然你表现得冷血、傲慢,但你并没有把其他血族看作随时抛弃的工具,而是真正将他们视为同伴和亲人,这样的羁绊,真能说放弃就放弃?你不是这样的男人!还有科丽斯塔,我不知道她在过去是否出现过,但她也有可能被传送到更远的未来,也就是说你和你妹妹仍有相见的机会。如果换作是我,只要还有与亲人见面的可能,就绝对不会以死来逃避!所以、所以……”苏菲娅已经泪不成泣,“我下不了手。”

    “真是不折不扣的蠢材。丫头,这种天真的仁慈,早晚会害死你。”亲王伸出左手,轻抚着苏菲娅的脸庞。虽然苏菲娅不是他真正的妹妹,但他在看苏菲娅的眼神中,已经把她当作亲生妹妹来看待。

    此时,有四条黑漆漆的人影出现在大坑边缘。这四个人身穿黑色长大衣,头戴兜帽,把脸埋在的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每个人手里各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身形来看,这四人应为两男两女。在严热的夏季、温暧的南方、早晨的骄阳之下,这样的打扮实在令人汗颜;但若知道他们是见不得阳光的夜行者,这身行头就完全合理了。

    “主人。我们来接你了。”尤诗往前踏出一步,对躺在大坑里的吸血亲王说。

    后面的乌奥尼克、利昂、梅莉莎,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殷切的目光。刚才吸血亲王和苏菲娅的对话,他们四人听得一清二楚。不管最后会变成怎样,那个躺在碎石堆中的独臂独腿男人,永远都是他们发誓效忠的主人。

    *************************************************

    曙光山庄前院。

    枯死的草屏上躺着一位银发少年。四周一片死寂,到处是枯死的花草树木,不远处还躺着死去的牛羊尸体,但这位少年看起来却像是安祥地入睡,呼吸匀称而有节奏。在他身边方圆两米范围内的花草,也正朝气勃勃地生长着,葱郁的绿色和四周的枯黄形成鲜明对比。

    戴着眼镜、拿着书的男人,八贤者之一的欧罗姆,来到银发少年身边。他仿佛在考虑着什么事情,镜片上反射着少年倒影。

    布下结界保护少年和身边的花草免受死亡黑气伤害的圆盾和战袍,已经随着魔力耗尽而消失。此时少年可谓毫不设防。可欧罗姆在经历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他转身往回走,同时不紧不慢地说:“再充足的战斗资料也比不上你这个活生生的研究素材。但那个圣痕者女孩是个碍事的家伙。虽然我很想把你带回实验室,但若因此导致实验室被破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吗?实在太遗憾。”欧文回话。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睁开眼睛。

    欧罗姆停下脚步,他推了一下眼镜,露出僵直的笑容:“你不要太得意忘形,好运不是时刻陪伴着你。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泡进福尔马林里。”

    “好啊。”欧文依旧紧闭双眼,却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我期待着那一天。”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费尔南德斯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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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卡尔帝国,帝都以北远郊一处山坳。

    俗语说:“山穷水尽,柳暗花明。”繁华的帝都亚历山大港是离此地最近的城市,但帝都里大概也没什么人知道,在人迹罕至的密林深谷中,隐藏着这么一座大型的庄园。

    整个庄园分为农庄和牧场两部分。农庄里主要种植土豆和名贵鲜花为主,还有一小块田地另外开辟出来种植一些稀有的炼金术原材料。牧场则主要以圈养奶牛为主,因为奶牛这种牲口放牧不需要太大面积的土地,产量又高,此外牧场内还圈养着鸡、绵羊等其他家畜,以及为数不多的马匹。

    外界通往庄园的只有一条崎岖的小山路。每个星期,庄园里的工人都会驱赶着马车,将一桶桶的新鲜牛奶、一篮篮的鸡蛋、一框框土豆、一簇簇鲜花、一箱箱羊毛等农产品,运送到外面的小镇上,卖给当地的商人,然后采购必需的物资回庄园。年复一年。庄园里的人即使与外界交易,都是非常低调的,从不宣张,也不多管闲事,因此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至今为止一直鲜为人知。

    费尔南德斯,是这个庄园的名字,也是庄园拥有者的家族姓氏。费尔南德斯庄园之所以低调,自然有其理由,因为这个庄园与其他农庄相比,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特点:那就是庄园上下所有人,包括佃农、养殖工、采购员、护园队、管理者,清一色全部都是女性。这一片没有男丁而又比较富饶的乐土,一旦让外界所熟知,不引来那些不法之徒的觊觎才怪。

    这是费尔南德斯庄园留给朱利安的第一印象。他在这里住下已经一个星期了。回忆起七天之前,他擅作主张,在河边从暗杀佣兵团“噬日之瞳”手中救下了一位神秘青年,因当时天色已晚,“噬日之瞳”随时可能会反扑,加之被救之人身负重伤,命在旦夕,他和侍从丹特便在伊佩雅女皇的带路之下,将伤者带到了费尔南德斯庄园里休整和救治,那时朱利安才知道,这世界上居然存在只有女性的家族。

    其实费尔南德斯家族原本并非没有男丁。在若干年之前,费尔南德斯家族原是帝都风光无限的名门望族,曾在帝国的政坛上长期占据着显赫的地位;然而,时间会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没有永恒的帝国,更何况只是一个家族?40多年前,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费尔南德斯家族渐渐处于下风,最终被政敌所击败。政治是肮脏的,赢出的一方自然不会光彩,但输掉的一方也没有任何值得同情之处。费尔南德斯家族不仅失去了原本在帝都应有的地位,失去了祖上的荣光,也失去了爵位和整个城邦的封地,仅剩下帝国附近郊外的一处庄园可作栖身之所。

    但作为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者,没有被赶尽杀绝,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然而对于费尔南德斯家族来说,这仅仅是恶梦的开始。40多年前,在政治斗争中失败后,当年的一家之主费尔南德斯公爵被杀身亡,他留下的5名子裔之中,三个儿子不明不白地死于非命,仅剩下的两名女儿,大女儿菲丝莉被嫁给帝都另一位权贵的儿子,以此阻止整个家族被赶尽杀绝的宿命,而小女儿凯琪则继承了家业,并通过招婿入门,试图为费尔南德斯家族留下血脉;然而这个家族像是受到诅咒,从此没有再诞下一位男丁,当家的女主人凯琪只生下三个女儿就没有再育。而这三名女儿,又各自招了倒插门的女婿,可是姐妹三人各自生下一名女儿后就再也没有怀孕。这样的诅咒并非只有在费尔南德斯本家发生,当年跟随本家一起流落到庄园的家臣、亲兵、佣人们,他们的后代也是清一色的女孩,40多年来没有一个男婴在庄园里出生,即使怀上了男胎,也会在出生之前不明不白地流掉。虽然当初跟随本家流落到庄园时有不少男孩,可是这些男孩在成年完婚后不久就会死掉,而那些入赘的夫婿,婚后几年也会得急病去世,就这样,整个费尔南德斯庄园就成为了全全完完的女人世界。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在庄园里活得最久的男性,是一位在老公爵时代就开始为费尔南德斯服务的老管家,他为这个没落的家族兢兢业业地奉献了一辈子,直到12年前才去世,享年88岁,是庄园里最后一名男性成员。值得一提的是,老管家直到他去世前,仍然是处男之身,他没有跟庄园里任何一位女性发生过关系。这是否老管家能活这么久的原因不得而知,但男性成员早逝这个阴影一直笼罩着费尔南德斯家族,已经被视为“家族的诅咒”,正因如此,最近十几年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位男性肯入赘,费尔南德斯家族正一步步走向消亡之中……

    40多年过去了。当年将费尔南德斯视为眼中钉的政敌已纷纷离世,而政敌的子孙们也不再将落泊不堪的费尔南德斯放在眼里,再加上费尔南德斯多年来低调从事,未曾在朝野上出现过,这个有过辉煌历史的家族很快被遗忘。

    现在费尔南德斯庄园当家的,是三位相当年轻的堂姐妹。

    大姐娜诺凯?费尔南德斯,24岁。负责主管庄园内的财政、人事、安全及其他大小杂务。

    老二莎莎?费尔南德斯,19岁。负责管理庄园内的所有农业生产活动。

    三妹拉米莉?费尔南德斯,16岁。负责监管庄园产品的对外流通和物资采购。

    她们三人的外婆正是凯琪,而她们各自的母亲,就是当年凯琪生下的三个女儿。

    其实,这个家族也有旁枝的存在。当今的罗卡尔帝国君主伊佩雅女皇,她的外婆就是当年费尔南德斯家族女主人凯琪的姐姐菲丝莉。为了家族的生存,菲丝莉被迫嫁给帝都一位权贵的儿子,并为她政治联姻的丈夫生下一名女儿,她的女儿长大后就成为帝国皇帝的一名妃子,也就是伊佩雅的母亲。

    正因为有这样一层亲戚关系,所以伊佩雅才会知道有费尔南德斯庄园的存在,并轻车驾熟地带朱利安和丹特前往费尔南德斯庄园。

    不过朱利安可不关心这些。也许对于其他男人来说,一天到晚生活在美女成群、风光秀丽、无束无拘的环境里,简直是人间仙境,必然留恋万分、乐不思蜀;可是朱利安却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来到罗卡尔帝国的目的,早日完成任务,然后换取教皇的承诺,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7天之前,他在河边救下一位被围攻的神秘青年,并把生命垂危的重伤者着到庄园里,实属无奈之举;但经过两天的治疗,伤者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并渐渐苏醒,朱利安便觉得自己已仁至义尽,把伤者留在庄园里养伤后,他就和丹特还有伊佩雅女皇继续前往皇陵的行程。

    可当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伊佩雅之后,女皇断然拒绝,却没有给予任何解释,只要求朱利安“再等一会”。结果等了一等又一天,朱利安本来就不多的耐性被严重地消磨,可女皇的答覆始终只有“等”。气得朱利安大发雷霆,他甚至想抛下伊佩雅,自己和丹特两人直接去找所谓的皇陵;幸好理性最终压制了冲动,朱利安心知肚明,没有伊佩雅女皇的带路,他和丹特是不可能找到皇陵的,朱利安只好打掉牙齿咽肚子里去,继续忍耐了。

    丹特这该死的竟然还半开玩笑的说,这个庄园里的女人会不会强行把他们三个男人扣留下来,作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对于这种低俗的笑话,朱利安才懒得搭理。何时能够离开,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百无聊赖的朱利安放任着自己的脚步跟随感觉走去,他越过了奶牛场,一直往前走,最终来到了一处小树林前面。树林面积很小,穿过树林之后就是一座岩山。之前伊佩雅女皇叮嘱过他和丹特,没事不要往奶牛场后面那小树林走,每个家族都有不想被外人知晓的秘密,即使是没落的家族也不例外。但很显然,现在心不在焉的他把这些忠告抛诸脑后。

    “朱利安少爷。”

    就在他下意识地抬脚往树林走进去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住了他。朱利安转过身来,只见一位皮肤黝黑、体格高大、身材丰满的短发女子叉着腰,站在他的背后。

    娜诺凯?费尔南德斯,庄园的大当家。她个子很高,与朱利安不相伯仲,身上的肌肉如同生铁一样健壮,双目就像海鹰般锐利。这些特征都是遗传自她的父亲:一位长年在海上拼搏的强壮水手。

    “哦,早上好,娜诺凯小姐。”朱利安不忘回应以礼节性的问候。

    “请您不要接近那里,这片树林有不少毒蛇出没。您是公主殿下的贵客,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我们无法向公主殿下交待。”她口中的“公主殿下”,正是伊佩雅,即使伊佩雅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女皇,可山庄里的人还是没有改变称呼。

    “这……对不起。”朱利安突然记起伊佩雅的忠告,他不好意思地耸一耸肩,“你们的庄园太大,我不小心迷路了。”

    说完便往相反的方向离开树林。

    “朱利安少爷,其实还有一件事。”娜诺凯的话让朱利安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公主殿下让我邀请您去一同进餐,她说有重要的话要对您说。”

    “重要的话”?朱利安眼前一亮!该不会是这个任性的女皇终于愿意继续上路,带他去寻找皇陵了吧。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河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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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园以生活区为界一分为二。南面靠近庄园大门的部分是农庄,北面靠近岩山的部分是牧场。生活区是横贯整个庄园的一条东西走向的建筑群带。从东到西依次是温泉浴池、集体宿舍、饭堂、库房、教堂。隔着奶牛场和一条将山上的水源引下来的人工渠沟,朱利安看到厨房烟囱冉冉上升的炊烟。

    看来自己整个早上都在瞎溜达虚渡时光,连到了午餐时间居然浑然不知。朱利安无奈地想到。在穿过奶牛场和人工渠沟之后,朱利安没有直接前往饭堂,而是绕路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自从老管家去世之后,庄园已经12年没男人入住,集体宿舍里自然也没有为男性准备的房舍。朱利安三人只好委屈住在庄园的教堂里。那座以木板搭建而成的教堂略显简漏,面积却不小,宽畅的礼拜堂后面有三间原本用来存放杂物的房间,把杂物清理后,正好让三个男人一人住一间房间。

    现在朱利安穿着一身很随意的便装,若真如娜诺凯所说,伊佩雅女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的话,朱利安就觉得还是穿得正规点好些。所以他得先回自己的房间换一套衣服。

    当朱利安正要推门进去时,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他:“早上好,卢梭先生。”

    “早上好。咦!河边人,你可以走路了?”朱利安回过头,一位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走廊的转角处。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星期前朱利安从河边救回来的重伤者:“河边人”--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的他,对于自己如此称呼。

    当日朱利安救他时没想太多,纯粹从这人眼中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对于满怀罪恶感的朱利安来说,每救一个人,都觉得是在为自己赎罪。然而,随时时间的推移,河边人身上有太多神秘之处,他的眼神令人不安,使朱利安忍不住怀疑,自己当初救他是否正确。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多点活动有助于康复。”河边人满怀信心地说。

    可他这副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只见河边人全身扎满绷带,像个木乃伊,被捕兽器夹过的右脚打着厚厚的石膏,腋下夹着两根用树枝改制而成的拐杖,艰难地靠在墙上。刚到庄园的河边人伤势极重,虽然朱利安用光明魔法和山庄里的稀有草药双管齐下治疗,但若非在那个拥有治疗效果的温泉里每天浸泡两小时,只怕现在河边人仍未苏醒。不过他似乎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即使行动不便,他仍坚持背着沉重的长弓。

    说起那把被麻布紧紧缠绕弓身的长弓,河边人对它的珍重程度使以爱剑如命自居的朱利安自愧不如。即使在昏迷的时候,双手也死死抓紧长弓不放。就算是睡觉、吃饭、换药、蹲坑、泡温泉,始终弓不离身。这把长弓对他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是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东西。作为过来人,朱利安非常明白这种心情。

    “对。希望你早日康复。”朱利安毫不拖遢地回应一声,然后继续转身开门。

    “卢梭先生,着急是没用的。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河边人说出充满深意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朱利安不由自主地转身问道。

    “哈哈……再见啦。”河边人大笑着,撑起两根拐杖,一瘸一瘸地消失在走廊转角。

    虽然莫名奇妙。但朱利安未去深究。他回到房里换上一套轻便但不失庄重的骑士礼服,便急匆匆地往饭堂方向走去,却没想到在饭堂前面又被人拦住。

    “站住!你这个无礼的家伙!”挡路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

    费尔南德斯庄园的三当家:拉米莉?费尔南德斯。如果说大姐娜诺凯的眼神像一头海鹰,孤独地盘旋于海平面上,搜索任何靠近海面的鱼儿,找到目标便一扑而杀,精准猎杀;三妹拉米莉的眼神却让人联想到猎豹,狂野、迅猛、任性、不合群、危险、我行我素,在齐眉刘海下那双猛兽般的双目,让朱利安感到仿佛自己被一头饥饿的母豹盯上,随时扑上来咬开他的肚皮,嚼食他的肝脏;即使不看眼神,她身上那件布满豹纹斑点的衣服,也让人在远处看见时不禁以为真的遇见一头猎豹。

    “拉米莉小姐,请问我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朱利安叹一口气,这个小丫头的泼辣由他进入庄园的第一天就领教了,只能随机应变,想办法胡弄过去。

    “臭男人!第一天娜诺凯大姐就说过,不允许你们靠近后山,你是聋子还是傻子?”拉米莉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质问。

    原来竟为这件早已解决的小事。朱利安知道她是故意来找碴,缠绕下去没完没了,当下也不作任何解释,索性直探对方的底线:“没错,我刚去了,那您想怎样?”

    拉米莉楞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朱利安会慌慌忙忙地为自己辨护、解释,扯皮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爽快地承认,并把皮球踢回给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好几秒后,回过神来的少女做出让朱利安意想不到的举动:她双手环抱胸前,侧过身来,全然不顾自己穿着短裙,抬起右脚搭在旁边一棵小树的树杆上。

    “从我跨下钻过去,否则你就滚赶出庄园!”拉米莉说出极为荒唐的要求。此情此景,无礼的家伙怎么看都不是朱利安。

    微微地叹一口气,朱利安早就料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想不到的只是中间的过程而已。他明白拉米莉的用意。费尔南德斯庄园已经12年没有男人,朱利安、丹特、河边人一住进庄园,就立即成为众所瞩目的对象。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妈见识较多,倒没多大兴趣;可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却对“传说中”的男人相当好奇。他们三人像被关进笼里的猩猩,每天都被女孩们用看怪物的眼神观看。但绝大多数女孩虽感好奇却又畏若蛇蝎,只是远远地看,不敢接触他们;然而,一向以大胆著称的三当家拉米莉却是个例外。

    本来拉米莉负责监管车队出外买卖物资,经常要到外面的城镇,比那些三步不出闺门的女孩子见过更多的男人,对朱利安他们应该没多大兴趣才对;可是如今这三个男人住在庄园,在她眼里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她怎么戏弄都可以。所以这些天来总是向三人找碴。说到底,拉米莉并不是对朱利安他们有什么仇恨,纯粹是因为寂寞无聊而搞出来的恶作剧而已。

    既然是恶作剧,朱利安自然不会一般见识。正他准备摆脱拉米莉过,旁边响起另一把女子的声音:“脸皮真厚,一有机会就和男人钩钩搭搭,也不管那男人根本看不上你。”

    来者正是二当家莎莎?费尔南德斯。相比于娜诺凯的彪悍、拉米莉的叼蛮,莎莎表面看起来算是最“温柔”的。她身穿米白色束腰抹胸长裙,一条淡红色的薄莎盖住双肩,薄莎两端挂在粉嫩的前臂上,头上戴着一个三片花瓣形态的发饰,柔顺的直长发如同瀑布般披在背后,左手拿着一把小小的扇子。皮肤白晰、嘴角微扬。她穿着高跟鞋的双脚以小碎步走路,姿势优雅。看上去莎莎是一位端庄、贤慧,受过高等贵族礼仪训练的淑女;然而以貌取人总是会作出错误的判断。若仔细与莎莎的眼神对视,就会产生一种与毒蛇对视的错觉,冰冷、歹毒、防不胜防。

    莎莎这句话明显冲着拉米莉而来;同样,拉米莉见到莎莎,就像腊烛一点就燃。她朝莎莎吼道:“你说什么!谁和男人钩钩搭搭了?你再说一次!”

    “人家说错了吗?看看你,哎哟……”莎莎不紧不慢地用扇子掩住嘴,发出轻柔地笑声,“嗤!只抬起一只脚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把身上的衣服扒光。呵呵,不过你就算脱光了也没什么可看哦。”

    拉米莉把脚收了起来,对莎莎反唇相讥道:“莎莎,我知道你钩搭男人的技术了得,但别把你的习惯强加在我身上。你喜欢脱就自己脱,现在就脱!”

    “哎哟哟……人家的好妹妹。”莎莎用阴柔的声音回应着拉米莉的挑衅,“原以为你的先天缺憾只是身材而已,没想到你的智商已经退化到和你的身材一样的档次。”

    说到身材,那可是拉米莉的命门。虽然她们三个女孩子有着同一位外婆,但父母却不是,因此遗传的体征也各不同。作为女性炫耀的资本之一,拉米莉的身材相对于两位堂姐的确差了一大截,胸部比起娜诺凯和莎莎明显过于平庸,而且个子不高,双腿较粗,加上她那野蛮又不知收敛的个性,如果换上男装,99%会被认为是刚进入叛逆期的小男孩。

    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拉米莉满脸黑线,愤怒而又自卑地作出无力的辩解:“你……你闭嘴!我才16岁、16岁而已。”

    “差点忘记了,你都已经16岁啦!”莎莎故作惊讶,“记得人家和大姐16岁的时候,每日都为日渐完满的身材烦恼,问题担心今天最喜欢的衣服明天就穿不上。好羡慕你哦,根本不需要这种担心。”说完把掩住嘴的扇子放下,同时手指“很自然”地滑过抹胸裙的领口,有意无意地展露着饱满的胸部。

    气急败坏的拉米莉双手握拳垂在腰间两侧,身体前倾,怒目呲牙,如同作势欲扑的豹子:“滚!有本事你和娜诺凯大姐比去!”

    “人家可没想过和大姐比。作为‘正常’的女人,用不着和谁比。”

    “你说谁是‘不正常’的女人?你这个装腔作势的老妖婆!”

    “人家可没说过谁啊。某个萝卜腿的小骚包可别对号入座。”

    ……

    第一天就领教到拉米莉厉害的同时,朱利安也知道那个莎莎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两堂姐妹似乎前世有仇,一碰面没完没了。而且相对于拉米莉的揭斯底里,莎莎的毒舌总是戳中拉米莉的痛点,每次都把后者惹得几乎发疯。庄院几乎每天都笼罩在这对堂姐妹的吵闹声中,只有拉米莉外出的日子比较平静。

    这两堂姐妹争吵时扯上不少女性话题,作为一个大男人未免有些尴尬,所以朱利安趁她俩的注意力都被对方吸引时,迅速从两人身边绕过,直奔饭堂。那两姐妹毫无察觉,依旧忘我的争吵。

    厨房外面是可容纳山庄里60多人一起就餐的集体食堂,旁边的一道小门里则是一间比较独立的小餐厅。朱利安知道伊佩雅在那里,便绕过集体食堂直接往小餐厅走去。可在门口却看到撑着拐杖的河边人,他依然背着那把长弓。

    “卢梭先生,看来一些麻烦事让你担误了时间。”河边人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为何在这里?”在朱利安的印象中,每天这个时候河边人应该躺在床上养伤,会有人把食物送到他房中,现在却主动来到他与伊佩雅相约之处,不免让朱利安感到事情不寻常。

    “难道不是大小姐让我们过来的吗?”河边人口中的“大小姐”就是伊佩雅女皇。从河边人的话中得知,伊佩雅邀约商量事情的对象并不只有朱利安。

    此时丹特从小餐厅里跑出来,他听到了朱利安的声音:“主人,大小姐在里面等很久了。”

    三人一起进入小餐厅,里面只有一张椭圆形的小餐桌,摆设也比起前面的集体食堂更讲究和更有品味。伊佩雅坐在主人席,一位50多岁的胖大妈守在她身后,右下首是庄园大当家娜诺凯,在娜诺凯右边有两个空座位,伊佩雅的左下首也有三个空座位。胖大妈领着朱利安三人来到伊佩雅左下首的三个座位上,根据距离伊佩雅的远近,以河边人、朱利安、丹特的顺序坐下。

    眼尖的朱利安从这样的顺序编排中看出端倪:在伊佩雅的心目中,河边人的地位要比他朱利安高一些。

    “大小姐,听说您有要事宣布。”朱利安开门见山。

    “何必急于一时,大家都饿了,先吃饭再说。”伊佩雅给朱利安一个优雅的微笑。

    由于角度问题,朱利安在望向伊佩雅时,他的视线也接触到河边人。虽然只是侧面,但朱利安仍从河边人的眼神中读到隐隐的杀气。似乎此人对伊佩雅要说的话题一清二楚。

    河边人身上的疑团越来越多。他真的只是自己过路时顺道所救的吗?朱利安不禁沉思。
正文 第五十章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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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佩雅稍稍往后扭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对站在她背后的胖大妈道:“康纳大婶,麻烦给大家上菜。”

    那位叫“康纳”的胖大妈是祖母辈凯琪时代的侍女,12年前老管家去世后接管他的工作,成为当时的大当家,即娜诺凯的母亲--凯琪大女儿的得力助手,在母亲辈的三姐妹相继去世之后,康纳大婶又辅助年纪尚幼的娜诺凯,直到这位新当家一步步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为止。作为侍奉祖孙三代的元老级别人物,要说她不知道伊佩雅的身份,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仍然不习惯于听从别人的命令。对于伊佩雅的吩咐,康纳大婶不由得将视线投向娜诺凯。后者也轻轻点一下头。康纳大婶便挪动着肥胖的身体走出小餐厅。

    门刚打开,外面的声音便更加响亮了。

    “你这条烂蛇、毒娼、臭鳝!信不信我把你倒进垃圾堆里捣成烂泥涂墙?”

    “哎哟,谁放屁啊,这么臭。快把人家薰死了。”

    “你才放屁!你天天都放屁!”

    “又来了。真受不了,某人怎么不赶快把个东西把放屁的地方堵起来?”

    “混蛋!要堵也是……”

    “够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见到伊佩雅的眉头稍微一皱,娜诺凯连忙走到门口,对在外面吵个不停的两个堂妹大喝一声。

    姐姐的威严无可替代。拉米莉当场被震住,没敢把粗话继续往下说,莎莎也没敢吭半声。见吵吵闹闹的饭堂外面已安静了下来,娜诺凯也不再板起脸,她换上一种平缓的语气道:“伊佩雅大小姐有要事宣布,你们两个赶快进来吧。”

    莎莎和拉米莉不敢违抗,老老实实地一起往小餐厅走去。可是由于两人步调一致,走到小餐厅的门口时,她们的肩膀互相碰撞一声。

    “哼!”同时发出的一个声节,让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互相给予对方白眼与不屑之后,又同时把脸扭回去。然后她们俩人又各自在饭桌空出来的两个相邻的座位上坐下。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门外的康纳大婶像算准时间一样,带着6名侍女,将乳酪、肉汤、鸡扒、面包、蔬菜等食物送进来,依次摆放在几位主人和客人面前,然后让那6名侍女离开小餐厅,自己一个人守在饭桌旁边。

    虽然只是小小的传菜动作,却让观察入微的丹特读到不少信息:传菜的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那几位姑娘上菜时的步调和运作相当娴淑、严谨,与这郊野庄园的自然、宁静气息截然相反。另外那三个堂姐妹,虽然一个彪悍、一个毒舌、一个刁蛮,但坐在餐桌之后,三个人都变成了如假包换的淑女,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标准的贵族礼仪,若不是十几年来的长期训练,是不可能做到的。可以看出,虽然费尔南德斯家族已经没落,但是高等贵族的礼仪和生活习惯仍然保留得相当完整,这让丹特隐隐察觉到,这个已经在罗卡尔帝国主流社会中隐退了40多年的家族,似乎在等待着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如果真有那一天,帝国的政治版图将会改变,而既得利益者又岂会如此作罢?介时难免会引发一轮腥风血雨……

    另一个让丹特仔细观察的人就是河边人。这是朱利安和丹特第一次跟河边人同桌用餐。虽然河边人尽量使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但是微妙之中的细微举止,却透露着一种华贵之气,在座所有人中,也只有伊佩雅的气质能与这种华贵之气相媲美。而且丹特还从河边人拿刀叉的微动作看出另外一个重要的细节:这个不愿以真实身份示人的男人不是罗卡尔帝国的人,他拿餐具的手势与帝国的人有很大的不同。

    “丹特先生,怎么了,东西不合胃口?”见到丹特提起刀叉微稍迟缓的动作,以及若有所思的迷离眼神,伊佩雅或多或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便开口出言提醒。

    “不是。我刚才在想,大小姐您之前不是有事要公布吗?”丹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打圆场理由。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对伊佩雅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丹特也知道伊佩雅也许能猜出他心中所想。若让外人察觉费尔南德斯家族的图谋,对于身为教皇特使又是女皇客人的朱利安或者有些忌惮,但他只是个地位低微的侍从而已,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当然,这只是往最坏处想。区区一顿饭而已,也不至于会完全暴露整个家族的意图。

    “对了,不要再卖关子了,大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朱利安急不可待地问。

    “好吧。如果我再不说出来,只怕你们都不放过我。”伊佩雅噗地一笑。

    “康纳大婶,麻烦你去厨房为我们准备甜品。”娜诺凯心领神会地将站在伊佩雅背后待命的胖大妈打发出去。

    在康纳大婶离开后,只是伊佩雅用茶余饭后的轻松语调,说出一件毛骨耸然的事情:“过不了多久,这个费尔南德斯庄园就要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如果过不了这个坎,全庄园上下六十余口都难逃一死。”

    听到这个消息,朱利安和丹特当场一楞。可他们很快又安下心来。因为看到伊佩雅、三姐妹、河边人那淡定的态度,他们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危机”听起来虽然骇人,但必然已经有了充足的应对措施。

    ……

    黄昏时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太阳就要下山了。

    朱利安坐在教堂那高耸的屋顶上,眺望着这个宁静的庄园。那些农妇们正有条不絮地将农具收起来,赶在太阳下山之前把它们放回仓库里,结束了一整天的劳累之后,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回到饭堂吃饭,然后再美美地到温泉浴场泡上个暖和的热水澡。虽然庄园里所有人都知道在入夜之后,会有一场关乎庄园生死存亡的大战,可是这些女人们并不慌张,她们似乎很确信在伊佩雅和娜诺凯三姐妹的带领下,她们一定可以安然渡过难关。

    尽管这可能是为了迷惑在外面不知何处监视着庄园一举一动的敌人耳目,但那种毫无来由的信任,却让朱利安感到不安。

    这真的应该是危机来到之前的表现吗?或许说所谓的“危机”只不过是杞人忧天?朱利安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外。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心存侥幸、麻痹大意。中午的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布置好一切应对措施,也考虑到敌人所有攻入庄园可能的路线,然而朱利安的直觉,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让他感受到庄园外有任何一丝危险或杀气的感觉;相反,后山禁地里那座黑乎乎的岩山,却让他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紧张感,不仅是他自己有这种感觉,就连“忏悔之泪”也向他提出警告:岩山那里非常危险。

    到底真正的敌人来自庄园之外,还是自来岩山里面?朱利安有这种的怀疑绝不奇怪。因为他明白自己之所以会感到不安的原因。那是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在之前他被教皇安插到“树林”组织之中,并最终彻底毁灭了“树林”组织的几个月里,都是这种感觉,被人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别人安排好的圈套里。

    费尔南德斯庄园,这个看似平静的世外桃源,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连那个伊佩雅女皇,她身上的秘密也多到让人不寒而粟。还有那个河边人,这家伙到底是何许人也?

    到底自己还要不要和这个女皇合作下去?朱利安感到进退维谷。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庄园里响起了一阵“咣咣”的钟声,那是厨房里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代表“可以开饭”了的声音。朱利安知道,这也是作战部署的第二步骤开展的信号。

    他停止了胡思乱想,从教堂的房顶跳了下来。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杀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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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月光的夜晚格外漆黑。

    深夜时分的费尔南德斯庄园,与往常一样平静;然而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凶险杀机。

    夜风吹抚过庄园外面的树林,发出“沙沙”的树叶摸擦声,也把那些快速接近庄园的脚步声掩盖起来。看不见的身影在树林里窜动,已将自身融入于黑夜之中。

    庄园大门侧的守值小屋里发出明亮的灯光,两名护园队的女队员坐在小屋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虽然已被从自己的城堡中赶出去,但费尔南德斯家族仍然保留着高级贵族特有的亲兵编制和守卫制度,即使落魄于荒郊山野,也不曾改变。这就是区区二十几人的护园队,到了晚上仍然派人守值的原因。

    通宵守夜可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差事,寒冷、疲劳、虫子叮咬不说,睡眠不足会让皮肤不好,但最大的问题是,大部分女人天生怕黑,即使明知什么都没有,但漫漫长夜总让她们提心吊胆,可是轮到自己值夜的那天又逃不掉,只好把守值小屋的灯火点到最亮。

    两名女队员喋喋不休的交谈并非只是简单的打发时间,她们除了要淡化内心潜意识中对于黑夜的不安之外,还要对抗越来越浓的睡意。要不是身兼护林队队长的大当家娜诺凯小姐还没有来查岗,只怕这两个女孩子早钻进暖暖的被窝里偷懒去了。

    突然,一阵怪风从窗外刮进守值小屋,挂在墙角上的四盏油灯竟“巧合”地同时被熄灭。在一瞬间从光明转入黑暗,眼睛无法适应,两个女孩子同时“啊”地尖叫一声,可她们还没来自及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两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已分别抵在她们的脖子上,然后轻轻一抹……

    即使光线太黑看不清,但闻到手中的匕首上传来浓厚的血腥味,行凶者便确认自己已经得手。

    守值小屋里响起几声特别的虫鸣,树林里隐藏的黑影纷纷浮现,或从大门进入、或翻墙,上百双脚践踏在庄园前庭的地面上。

    “终于来了。”黑暗中,一张嘴掠过阴险的冷笑。

    涌动的黑影如同深夜里的海潮,越过种满土豆的田地,往一片死寂的生活区消然接近。每个人的手里都反握着淬有剧毒的匕首,他们无声无息地窜进集体宿舍,然后摸黑溜入有人睡觉的卧室,在有节凑的呼吸声中,躺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女人,一个个在睡梦中被割断咽喉。腥臭的鲜血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表示着这场集体暗杀行动相当成功。仅仅是几秒钟时间,庄园里的60多口人已命丧黄泉。

    “呵呵,看来进展得很顺利嘛。这群傻冒完全掉进了我们的坑里。”黑暗之中,冷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过跟上一把声音不是同一个人。

    杀手按照事前的约定,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之后,就在集体宿舍前面的空地聚集,然后集体往小教堂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合围过去。显然他们相当清楚,小教堂那里有着相当重要的人物,不能像之前在集体宿舍那样可以随随便便就能轻易暗杀,为了提高成功率,这伙杀手必须成群行动。

    “哈,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三头六臂,原来不过是一群杂耍。大姐,让我动手吧。”黑暗中响起第三把冷笑声。

    “不,拉米莉,先等一会。”最先响起的那把声音回绝了她的要求。

    本来在刺客的信条中,为了使行踪保持隐蔽,通常会单独行动或者小组行动,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有一大群刺客招摇过市的。但现在对于这群入侵者而言,这次行动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暗杀,还是一场围歼战,是单方面的歼灭。

    数十名杀手聚集到小教堂门外,几名手持远程武器的杀手把守着教堂的外围,把弩箭瞄准任何可能从教堂里逃脱的出口,一个人轻轻地用刀挑开教堂的门闩,紧接着十余人溜门窜进教堂里面。此时教堂里仍然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反应,看来里面的人跟集体宿舍里那些死在睡梦中的女人一样,都睡得死死的。这次行动将会很顺利……

    “好,开始。”隐藏在黑暗之中,从一开始就掌握着庄园里的一切的女人,大当家娜诺凯,终于下达了命令。

    “轰隆……”

    教堂毫无征兆地发生猛烈爆炸!站得较近的几名杀手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揭飞,冲进教堂里的同伴以烤焦一半的断臂残肢的姿态被抛了出来。

    紧接着,**的地面里,突然钻出十几根像管子一样的长条形物体,顶部如同雨伞般张开,然后快速地旋转,往外抛射出大量如花生米般大小的钢珠。庄园里的杀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钢珠雨的袭击,惊慌失措、哭爹喊娘,纷纷四处寻找遮蔽物,但仍有不少人被这一阵钢珠雨的射成筛子。

    被钢珠雨杀死的人,浑身上下就像长满了毒疮,即使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也会为之胆寒。有人成功地找到一棵树或一块石头躲过一劫,有人则干脆趴在地上听天由命,有人用同伴的尸体来作用盾牌,而一些身手比较好的人则用自己的武器把钢珠全部挡开。然而爆炸和钢珠雨的突然仅仅是前奏而已,恶梦并未就此结束。从建筑物的外墙上、大树的树杆上、木栅栏上、石头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小孔,呈现出安装在里面的小型弩机上那尖锐箭头的夺命寒光。由机关控制发射出去的小箭,从四方八面铺天盖地的覆盖向人群。这些惊魂未定的杀手,刚从钢珠雨的攻击中捡回一条命,马上又遭到了箭雨的袭击。

    突然,山庄的几个较高的地方响起“轰”、“轰”的几声爆炸,在火光之中,几名抱着重装石弩的杀手被炸上了天,然后被爆炸的气浪切碎了身体。这几个杀手以为占领了制高点,就能够安全地进行狙击,却万未料到这些看似最“安全”的狙击位置,其实早已被安装上了机关。

    站在庄园外面的树林里负责警戒的几名杀手,成功逃过了爆炸、钢珠和雨箭的杀戮,然而他们最终也未能幸免。只觉得脚下突然一沉!原本踏实的硬泥地板,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流沙,整个人陷了进去。身边的人想去救助陷入流沙中的同伴,却不料想到连自己也陷进了流沙之中。有人向附近的树木抛出绳钩,希望以此借力将自己和同伴拉出流沙,却不想到流沙竟聚合成一个巨大的沙之拳头,把他们狠狠地砸进了沙地里面。树林里早被人设下了魔法陷阱。

    “快撤!”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树林里同伴的惨叫声给这些刺客的头领当头棒喝,他明白这次行动已经不可能成功,现在除了在造成更大的损失之前撤出这片杀戮之地外,已经没有别的选项。

    得到命令的杀手们就像闯入庄园时一样,如同潮水般往庄园外蜂涌而逃。轻伤者被同伴扶起带走,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者则被无情地抛弃。

    可是,即便他们想要逃走,庄园的主人却并不乐意。

    穿过土豆田,全速奔跑一百多米,就可以逃出这个该死的庄园了,对于以行动迅速著称的刺客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了,看似无害的土豆田,实际上比刚才他们受到伏击的生活区更加危险!因为脚下的泥土中埋着的并不只有土豆,还有威力强大的炼金术地雷。

    当露在泥土外面伪装成土豆叶子的触发装置被人脚碰到时,炼金术地雷瞬间被引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土豆田中此起彼伏,误踩地雷的杀手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横飞。但他们的牺牲却为后面的同伴带来的生机。活下来的人沿着牺牲者踩中地雷的地方前进,曾经触发过地雷的地方此时才是最安全的逃生路线。

    历尽艰辛,这些杀手终于逃到了庄园门口,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绝望!因为庄园门口前的一片大面积的地面不知何时居然移开了位置,露出一条有5、6米宽的深沟。这是一条原本藏在地下的暗渠,如今重见天日之后,可以看到它几乎蜿蜒围绕着庄园,看起来就像一条护城河。

    冲到最前面的几名杀手收不住脚步,“卟嗵”地掉进了暗渠里面。他们在水里挣扎着想要爬上来,却始终无法找到着力点,那些“水”沾在身上使人变得滑溜溜的。不对,那不是水!水不可能有这样呛鼻的气味,那些液体是油!

    就在掉进暗渠的杀手大喊不妙时,一支燃烧着的箭矢从远处射来,越过了生活区、土豆区,在人群的头顶掠过,准确地落在暗渠里面。暗渠里的油迅速被点燃,形成一道长长的火墙,彻底封绝了逃出庄园的道路,那几个掉在油里的倒霉蛋被活活烧死。

    看似平静安详、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费尔南德斯庄园,却是一个机关密布、危机重重的杀戮之地。那些机关、陷阱布置得如此精细、如此巧妙,绝非只用数天时间就可以临时布置的,肯定是很多年前便已存在,并经过长年累月的不断加强升级。

    就在这时,一个大型照明魔法在庄园的上空展开。黑夜顿时变成了白昼一般明亮。

    生活区外面,土豆田之前,一群女人出现在那些暴露在光亮之下的杀手面前。前面为首的四人女人,站在中间的是伊佩雅和娜诺凯,左右两边分别是莎莎和拉米莉。在这四人女人背后,则是二十多名身穿皮甲、手持长枪的护园队女兵。

    “好大的胆子,区区的‘噬日之瞳’,居然敢对费尔南德斯家族下手,你们一个都逃不了。”体格强壮的娜诺凯,怒瞪着她对如同海鹰般犀利的双目,横扫过在场所有幸存的杀手。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入侵者与守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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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白夜之下的费尔南德斯庄园,入侵者和守卫者隔着被炸得面目全非、尸横遍野的土豆田对恃着。

    “噬日之瞳”--这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会把执行任务时遇到的所有目击者或阻碍其任务的人杀光,那怕是一个城市的人。当日在树林里的小河边,“噬日之瞳”的刺客们围攻河边人一伙,眼看就要成功时,却被半路杀出的朱利安、伊佩雅和丹特三人破坏了。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杀羽而归的“噬日之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重新积蓄力量卷土重来。

    河边人被朱利安所救后,被伊佩雅带回了费尔南德斯庄园休养。虽然费尔南德斯庄园地处隐蔽,外界知道的不多;但作为一个职业杀手组织,“噬日之瞳”必定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可以获知河边人的躲藏之地。因此高瞻远瞩的伊佩雅女皇早已意料到“噬日之瞳”会进攻费尔南德斯庄园,这群疯子既然敢将整个城市的人杀死,一个庄园里的60几口人当然不在话下。这也正是伊佩雅口中所说,关乎庄园生死存亡的“危机”。

    费尔南德斯家族虽已没落,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这个家族依然掌握着一套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三当家拉米莉年纪虽小,而且看上去性格浮燥、没有担当,但她却是整个家族情报工作的负责人,并把她手上的工作完成得很好。这些天来,拉米莉借助外出买卖货物的机会,发现附近的城镇中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这些人神色凝重、沉默不语,这个重要的情况也印证了伊佩雅的猜测,“噬日之瞳”正在不断地集结兵力,准备对费尔南德斯庄园发动致命的一击。

    其次,负责日常生产的二当家莎莎,种植不少炼金术草药,自然也掌握一些炼金术知识,她从庄园的饮水中发现了异常。那条横贯山庄、把水从山上引下来的人工渠沟,是庄园里的人和牲口主要的饮水来源。莎莎经过反复实验,发现人工渠沟里的水已在源头处被人下了药。这种药相当特殊,无色无味,人体慑入后不会产生任何异常,因此即使被下药的人也极难会发现,但如果连续慑取7天后,毒素就会产生异变,剥夺人体所有感觉能力和运动神经,就连是依靠精神力发动的魔法和战魂也会被剥夺,跟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任何区别。好在,庄园里有多口备用水井,还有直接来源于地下水的温泉,即使人工渠沟的水源被完全掐断,整个庄园仍能维持两个月以上的正常饮水。

    凭着附近小镇陌生人出现的频率和数量,以及渠沟中药物的特性,伊佩雅推断出“噬日之瞳”发动袭击的时间,是在他们来到庄园的第七天夜晚,因此早一步作出对应措施,这也正是为什么伊佩雅要拖了这么多天没有继续前往皇陵旅程的原因。

    这群刺客的首领,就是七天前在河边与朱利安厮战的那个神秘蒙面男人,他在知道自己反被对方计算之后,非但没有惊愕或感到挫败,他反而朝天癫狂地大笑起来,抬手往伊佩雅众女一指,在他身边的刺客发了疯一般朝他们刚才拼命逃离的地方--生活区前面的那群女人冲杀过去。

    虽然因误中了陷阱和机关而损失惨重,但现在“噬日之瞳”仍然占据着人数的绝对优势,在退路被掐断的情况下,他们作出了最疯狂的困兽之斗!

    伊佩雅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慌不忙地扯下身上的斗篷,露出穿戴在里面的女装元素魔法师袍,手上拿着一根魔法杖--这不是数天前在河边之战时使用的那根短小的单手法杖,而是更具威力的正规双手法杖。等待刺客群已经冲过土豆田一半的距离时,伊佩雅突然开口念出一个简短的诱发型咒语,把魔法杖拄在地面上,将准备良久的大型魔法释放出去。

    土豆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黄色魔法阵。大量土元素被调动起来,形成一团黄色的气雾,紧接着黄色气雾急剧旋转起来,带动起无数的砂子,从天空望下去,就像一个黄色的漩涡。“沙尘暴”--这个土系高级魔法才是伊佩雅为“噬日之瞳”准备的“正餐”,瞬间将所有上百个刺客围困起来,与之相比,之前的所有陷阱和机关都淡然失色。

    白天庄园里的女工表面上是在土豆田里耕作,实际上是在完成这个埋藏在埋藏在泥土里的巨型魔法阵,伊佩雅的准备工作精细到极点,“噬日之瞳”的每一步行动都被她计算在内,一步一步地将入侵者引入覆灭之中。困在“沙尘暴”里的刺客,有的被高速转换的砂子卷飞,有的因大量砂子灌入口鼻窒息而死,有的则直接被沙尘没埋,在沙尘飞扬的呼啸之中,夹杂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一个刺客命丧黄泉。这是费尔南德斯家族的守卫者们,对于这伙不知天高地厚敢来招惹他们的刺客最刻骨铭心的惩罚,让他们即使在亡魂到达冥府之后,仍然对今晚发生的事感到颤抖。

    然而即使是最精密的计算,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全,总有计算遗漏的地方,正如有人能够强行穿过沙尘暴,就已经是在计算范围之外,只能硬撞硬的明刀明枪解决了。

    四条身影从潜行中闪现,出现在伊佩雅面前。为首的正是那刺客首领。他和另外三个人既然有能力穿过“沙尘暴”,说明他们的实力是这群刺客中的姣姣者。刺客首领一现身便直接往正在集中精神维持着魔力输送的伊佩雅冲过去,手上拿着的不是七天前的军刀而是两把弯刀,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刺客首领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在七天前第一次见到这女人开始,他就从伊佩雅身上感受到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很明显这个女魔法师就是这群守卫者的首领,只要打倒伊佩雅或者劫持住她,来本早已失败的计划使可起死回生;退一步说,就算碰不到伊佩雅,只需要干扰她的施法,“沙尘暴”就会中止,他的手下脱困后就能以人数优势解决这些不知死活的女人。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在伊佩雅背后突然窜出一条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咣”、“咣”!两柄骑士佩剑分别挡格了两把弯刀的劈砍,并把攻击者震开。

    “又是你!”见到挡路者正是七天前让他功亏一溃的朱利安,露在蒙面灰布外面的双眼里的瞳孔瞬间睁大,蕴藏着无穷的怒火。

    “你别妄想再往前一步。”朱利安奋不顾身地拦在伊佩雅身前,手持双剑严阵以待。虽然这是两人的第二次交手,但朱利安或多或少了解到刺客首领的实力,他知道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不敢有任何怠慢,因为只要有些许失误,就无法保护身后的人了。

    “嘻嘻……”刺客首领冷笑一声。两算是老对手了,他对朱利安的了解就像朱利安对他那么深刻;然而相对于朱利安的严肃和精神力高度集中,刺客首领却以一副戏耍的状态,舞动着双弯刀冲向朱利安。

    两副血肉之躯,四把钢铁刀剑,相互交错,轮流撞击,擦出一阵阵火星。刺客首领的双刀战技令朱利安大吃一惊,这根本不像人类该有刀法,每一刀都那么诡异,每一个挥刀的动作都那么不可思议,两把弯刀竟幻化作重重叠叠的刀影,从四方八面把朱利安包围起来。虽然朱利安勉强招架得住,但几招下来却狼狈之极,如果不是身上有战甲保护,他早已伤痕累累了。

    朱利安终于明白对手出手前的两声冷笑是什么意思,那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刺客首领在用身体语言告诉朱利安,七天之前那一战他根本未尽全力,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朱利安玩弄于股掌之中。

    就在朱利安陷入苦战之时,跟随着刺客首领冲出“沙尘暴”的三名刺客强者,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朱利安和首领的战斗吸引住的时候,竟再次使用潜行术,分三个方向迂回包抄向伊佩雅;可是他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被人注意到。

    三条身影分别拦在了三个刺客强者面前。

    因受到阻拦而不得不降低速度,从潜行中现身的三个刺客看到,拦路者正是身无片甲、手无寸铁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

    “你们休想在我们的家园胡作非为。”三姐妹中,唯一看上去有点战斗力的,是身体比男人还要强壮的娜诺凯,她冷酷凛然地对敌人说,可却在对手面前环抱双臂,似乎没有任何要战斗的意思。

    “动刀动枪什么的,真讨厌!人家最不喜欢的就是暴力的啦。”莎莎用足以粘死人的嗲声嗲气,对站在自己面前杀人如麻的职业杀手“撒娇”。

    “好久没参加过实战了,我真是很兴奋。”拉米莉一面坏笑,眼神就像饿久了的猫突然见到鱼,她把双手拳头上的关节咯得“巴兹”、“巴兹”作响。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驯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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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这种职业有四个基础入门技能:潜行术、下毒、狙击、探查眼。

    其中,专门用来侦测对手实力的探查眼是最被外行人忽略,但对刺客来说又至关重要的能力。虽然魔法师也有类似的探查魔法,但与刺客的探查眼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魔法师的探查魔法是以魔力为基础,直接与对手体内的元素沟通以获取对手的实力情报,但只能对实力与自己相当或弱于自己的对手使用,若是对手实力远比自己强,就不能起作用了。而刺客的探查眼,则是通过与对手的眼神对视,透过对方的视网膜变化读出对手的实力,探查眼得出的情报虽然不如探查魔法那么详尽,但足以判断眼前的对手是否值得自己强攻。

    通过探查眼,三个刺客强者读出了拦在自己面前的三姐妹的实力信息:她们的精神力都很高,但完全没修练过魔法,体内没有魔力,而且她们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战斗技能的锻练,即使是娜诺凯也只是空有强壮的体格。这三个手无寸铁、丝毫没有战斗力的女人,何以自信胆敢拦截自己?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

    三个刺客强者当即也不多话说,直接挥动武器杀上去。

    “自寻死路。”娜诺凯不屑地冷哼道。

    “不要,人家好怕啊!”莎莎顾作受惊地用扇子掩住嘴。

    “嘻嘻……”相对于两位堂姐的严肃和造作,拉米莉则毫不掩饰她对战斗的期待。

    当三名刺客冲过一半距离时,三姐妹也同时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娜诺凯解开上衣的扭扣,把衣服从领口处拉下,露出左肩;莎莎放下扇子,将戴在右手上的薄丝手套脱下;拉米莉则把她的豹纹短裙从大腿处拉起。她们的举动虽然出乎意料,但对于这些一心只想杀人的家伙来说,所谓的美人计根本就是笑话;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这三个女人才不是用低俗的美人计,因为在她们展露出来的肌肤上,赫然出现三个正在隐隐发光的魔法纹章。廖廖几笔,将圆形的魔法纹章钩画成展翅欲扑的苍鹰、抬起头来的毒蛇、咧牙龇嘴的豹头形象,分别镌刻在娜诺凯的左锁骨下、莎莎的右手手背、拉米莉的右大腿上。

    突然出现的魔法纹章带来危险的感觉,三名刺客条件反射般立即煞住脚步,往后蹦开。

    “展开你的双翼。”“一起蜿蜒起舞吧。”“消失在暗影之中。”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同时喊出三句互不相的话。只见三姐妹身上的魔法纹章光芒更盛,颜色也在发生着改变。娜诺凯的纹章发出耀眼的白光,周围的空气似乎有所感应地急速流动起来,产生几乎可以把人撕裂的气漩;莎莎的纹章发出灼热的红光,如同小型火炉,几乎要把人烤干;拉米莉的纹章发出鬼魅的紫光,深沉低调,却钩起人类记忆深处对于黑暗和未知的恐惧。

    2秒过后,魔法纹章的强光消失了。一只白色的海鹰傲然站立在娜诺凯的肩膀上,四周环绕着强劲的风;莎莎身边缠绕着一条十几米长、全身披着赤红色鳞片的蟒蛇,扩展出一**灼人的热浪;而拉米莉身边却什么都没有,如先前般漆黑一片,却令人感到不寒而粟。

    气属性魔兽破风鹞、火属性魔兽火鳞蟒,这两只生物并不是普通的动物。

    娜诺凯一昂头,破风鹞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往娜诺凯面前的刺客俯冲下去,带动着强劲的风。刺客举刀迎击,却不料破风鹞身边早已产生一个风的结界,刺客被关在结界内,在强风的束缚之下动弹不得,眼看着猛禽的利喙朝着他的眼球越来越近。

    莎莎轻轻抚摸着火鳞蟒灼热的脑袋,白嫩的手丝毫没有被烫伤,她以充满母爱的声音,对那头可怕的魔兽柔声道:“小宝贝,去玩吧。”火鳞蟒如同被母亲安抚的听话孩子,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往刺客移动过去,蛇身摩擦过的地面变成一条燃烧之径。那刺客仗着自己行动敏捷,灵活地避开了巨蟒的攻击,并承势反击一剑;却料不到精钢所铸的利剑斩在蛇身上,非但没有伤到蟒蛇半分,反而剑身被融化成铁水。

    至于拉米莉的对手,他见拉米莉身边并没有出现魔兽,便放心往拉米莉冲过去;但他刚冲两步,背后突然遭受重重的一击,刺客转身还击,武器却斩空了,后面什么敌人都没有,可他的背上平白无故多了四道抓痕。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遇到一个看不见的隐形敌人。

    正在和刺客首领打得不可开交的朱利安虽然专注于战斗,但那边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也吸引了他的注意。“驯兽师?”看到三姐妹身上出现的魔法纹章以及她们操纵之下的魔兽,朱利安不由得轻声惊呼道。

    朱利安的声音虽轻,可刺客首领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冷笑一声:“哼,你们人类根本就是一群窃贼。”

    所谓的“驯兽师”,是人类历史上有着悠久历史、现在早已消失的职业。虽然人类也驯养不少魔兽作为军事用途,例如狮鹫,但把魔兽作为意志的延伸,变成自己实力的一部分,就只有驯兽师才能做到,这和德鲁依教派的自然魔法召唤和控制动物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说白了,驯兽师就是模仿精灵族而产生的。当精灵游侠实力达到第六级的风信子游侠以上的实力时,就可以通过与自己的元素体质属性相同的魔兽进行沟通,在双方有了足够的信任和尊重,精灵可能会得到魔兽的认同,便可以与魔兽建立守卫契约。订立守卫契约的双方处于平等地位,魔兽成为精灵的守卫兽,共享精灵强大的魔力、修练成果和漫长的寿命,而在危险关头,精灵又可以召唤守卫兽抵御敌人,在战斗之中,精灵契约者和守卫兽之前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因为他们的精神、意志已经连接在一起,发挥出比两者之和更强大的战斗力;相对应的,不管守卫兽在战斗中受多严重的伤,只要精灵契约者不死,守卫兽就不会死,而且会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痊愈。

    而在人类的早期历史中,魔法体系尚未发展到今天那么成熟,战魂的运用也没有被发现,在与其他种族的凶残斗争中处于劣势,为了生存,人类无所不用其技,他们看中了野生魔兽的强大力量,然而人类天生没有元素体质,又没有精灵那样的自然亲和力,和魔兽沟通完全是扯淡。但觊觎魔兽力量的人类并没有放弃。人类是一个善于学习和创新的种族。完全照搬精灵族的守卫契约当然行不能,所以人类就模仿守卫契约,开发出以炼金术为基础的隶役契约。

    相对于精灵族与魔兽长期沟通、平等相处而自愿定下的守卫契约;隶役契约则是一种强迫魔兽臣服于人类的手段,炼金术师通过将特殊的炼金术药剂施加至魔兽体内,强制改变魔兽的心智和血液,再通过相对应的人类宿主建立起联系,此时,魔兽则被称为“隶役兽”。和精灵族的守卫兽一样,人类宿主可以直接通过意念对隶役兽下达命令,在战斗中发挥出远超乎普通同类魔兽的战斗力,而且只要人类宿主不死,隶役兽就不会死。(注:鲜血山脉里的那头九头蛇蜥海德拉,就被血族八贤者之一欧罗姆强迫定下隶属契约的。)

    驯兽师之所以会退出历史舞台,是因为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职业。由于在订下隶役契约时违背魔兽的意愿,它们的自由被强制剥夺,而且在药物注入的过程中魔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这使得隶役兽对宿主产生憎恨,每一次隶役兽被宿主召唤出战,它们的怨恨也会增加一分。若宿主的精神力有所削弱,或隶役兽已成长到足够强大,使得宿主无数再压制魔兽时,隶役兽就会反戈一击,将宿主杀死,然后在药物的作用下完全丧失理智,对人类的仇恨让它们成为疯狂杀戮人类的祸害。为了避免这种后果发生,走到这一步的驯兽师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在魔兽失控之前自杀,然后让同伴把自己的隶役兽杀死;二是强行与魔兽融合,但这样驯兽者就会作为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渡过其余生。

    然而谁能想到,在伐魔战争之前就已消失了的驯兽师职业,会在这个隐藏在深山荒野的庄园重现?

    此时与娜诺凯作战的那名刺客,被破风空鹞制造出来的风抛到空中猛摔了几次,并被取去了一只眼睛,但他逐渐在魔兽的攻击中站稳脚根;而跟莎莎为敌的刺客,右手被严重烧伤,已经伤残,可他却成功掌握了火鳞蟒的行动规律,躲开了巨蟒的所有攻击。

    唯独拉米莉的对手此时仍毫无招架之力,在无形的攻击之下,他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在这个的对手的高超隐形能力面前,刺客的潜行术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不仅视觉上的隐形,连声音、气味和气息都能隐藏,持续时间远非潜行的短短几秒可以相比。

    “笨蛋!右边4点钟!”刺客首领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一边挡开朱利安砍来的剑,一边抽空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手下提醒。

    在首领的提醒,刺客连忙挥刀往其指示的方向砍去。虚无之中漂散出一条鲜红的血线,紧接着传来“呜咽”的一声嚎叫。在刺客砍击方向数米外的木栅栏像被什么东西压毁。

    “骗人的!怎么会?”本以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冷笑旁观的拉米莉,对于这样的事态发展所料未及,惊讶之色浮现于脸上。

    只见在被压毁的木珊栏处,浮现出一头哺乳类动物的身影,看起来像一只超大型的黑猫,不,准确来说是一头黑豹。

    影豹,这种土属性的魔兽,本来应该生活在黑暗精灵统治的地下王国里,为何会出现在地面世界?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战局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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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三头魔兽都现出原型了。(最快更新)破空鹞、火鳞蟒、影豹,相继出现在视线中时,朱利安终于明白,为何他每次见到费尔南德斯的三位堂姐妹,都会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海鹰、蛇和豹子。因为她们三姐妹与魔兽订立的隶役契约并不是普通的隶役契约,而是将内心与灵魂和魔兽融合在一起、永远不可以解除的最高层次的隶役契约,让隶役兽寄存于驯兽师的内心世界里,这使得驯兽师的日常举止中都带有它们的影子。

    正在与三姐妹的隶役兽战斗的三名刺客,都是刺客首领手下的实力最强、作战经验最丰富的精英,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单独与魔兽战斗的能力。即使在一开始时处于下风,可当他们渐渐适应之后,战局就开始充满了变数。

    娜诺凯的对手掌握了破风鹞那个风之结界的弱点,他把武器换成了一根用铁链连接的挠钩。每一次破风鹞俯冲之前,风之结界就会笼罩在他身边,束缚他的行动,但只要在此2秒之前将挠钩挥出,就有很大的机会击中魔兽,因为破风鹞在自己的风之结界内行动时,路线是固定的,即使明知攻击从前方袭来,它都无法中途改变方向。

    而莎莎的敌人也更换了武器,他完全舍弃了近战,手中仅拿一把轻便的短弩。火鳞蟒来势汹汹,而且全身灼势无比,只要碰一下可能会都被融化,但由于身型庞大,行动笨挫,要提前预判它的攻击并躲开,对于以行动敏捷著称的刺客来说并非难事,在闪躲的同时,只要他刚好能移动至靠近巨蟒头部的方位,就能将手中的弩箭射向魔兽最脆弱的地方:眼球。

    至于与拉米莉为敌的那名刺客,在看清了影豹的体形大小以及它的利爪长度和形态之后,便牢牢地记在心里。即使影豹再次进入隐形状态,他内心也不再慌乱,而是平静地闭上双眼,以舍弃视觉为代价换取其他感观的增强,在感觉到身边气流的轻微流动之时,凭借着对于影豹的大小和形状的记忆,在脑海中迅速推算出影豹攻击的方向,及时挥剑抵挡。

    在另一边的战场上,朱利安和刺客首领的战斗也渐渐呈现出僵持化的趋势。分神对手下进行提醒,没有令刺客首领产生破绽,他仍然牢牢地掌握着战斗的主动权;然而朱利安却在他的猛烈攻击之下站稳了脚跟。虽然仍然处于劣势,但朱利安却一点点地把局面板回来。除了因为朱利安开始适应刺客首领的怪异刀法之外,他体内的骑士战魂已经燃烧起来也是一个重大的原因。

    然而令朱利安感到奇怪的是,在他燃烧起战魂的时候,刺客首领自身的战斗力也相对应地有所提高,可朱利安又察觉到,刺客首领这种自我强化的能力并不是战魂。从四周凌乱的元素反应看来,刺客首领应该是使用了某种魔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朱利安却没有看到他吟诵咒语,也没有看到他使用魔法卷轴、强化药剂之类的魔法物品,这家伙到底是怎样做到一边战斗一边施展强化魔法的呢?

    朱利安渐渐意识到,他的对手使用的可能并不是存在于人类之中的能力。

    一对一的捉对厮杀打得火红,而控制整个战场的核心人员--帝国的女皇伊佩雅,渐渐呈现出疲势,豆大的汗水浸出她的额头,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s。好看在线>维持这么大规律的魔法,消耗的魔力是相当巨大的,对她本来就比较柔弱的身体而言产生极大的负担。就算伊佩雅本原是一位出色的魔法师,但在成为帝国的统治者的这些年来,修练的机会并不多,她本身的魔法修为不退步就算不错,要是还能增进的话,也不可能进步太多,现在她支撑了这么久,算一算也快到极限了。

    随着伊佩雅的魔力开始下降,“沙尘暴”的威力也逐渐减弱,陆陆续续有一些实力较强的刺客成功摆脱了“沙尘暴”,然后喝下了兴奋剂,直接杀向伊佩雅。只要把这个女魔法师打倒,就能解救出其他同伴--这些刺客的目的非常明确。

    可是他们却忽视了另外一支有生力量:站在伊佩雅背后一直没有行动的护园队。这些女兵们像是在等待着这个时机的到来,毫不犹豫地杀上去,与冲出“沙尘暴”的刺客战成一团。不管这些女兵知不知道伊佩雅的真实身份,她们心中也相当明白,一旦伊佩雅的“沙尘暴”消失,她们就会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淹没,所以保护伊佩雅就是保护她们自己。

    疾飞的挠钩穿过强风的封锁,击中了破风鹞的左侧翅膀,猛禽惨叫一声,在一大片纷飞的羽毛之中掉落地面;火鳞蟒的右眼中同时钉进了三支短箭,涂在箭簇上的剧毒侵蚀着脆弱的蛇眼,使巨蛇痛得满地打滚;影豹再次现出原形,它的肚子上挨了一剑,血流如注,愤怒地低吼着,弓起身子围着刺伤它的刺客打转,却又不敢贸然冲上去。

    “啊……”“哎呀!”“呜呃……”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也先后发出了痛哼。娜诺凯的左手像是骨折了一般,无力地垂下,被她自己用右手扶着;莎莎双手按住自己的右眼,半跪了下来;拉米莉捂着自己的肚子,无力地靠在一棵小树上。虽然她们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和流血,但她们的表情似乎承受了相当大的痛楚。这就是最高层次的隶役契约的副作用,虽然能最大幅度地令隶役兽得到强化,却令驯兽师和隶役兽的感觉连接在一起,隶役兽受到了伤害的同时,也把受伤的感觉传递到驯兽师的身上。

    另一边,在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战斗中,虽说朱利安不如先前那么被动,可并不代表他的双剑可以迅速战胜刺客首领的双刀。而且刺客首领的战斗力提升速度,似乎快于他燃烧战魂的速度。刺客首领后来砍出的几刀,出刀的力度已经可以砍破朱利安身上铠甲那渐渐不堪重负的防御,伤害到铠甲保护之下的血肉之躯;而朱利安的剑至今仍未伤到刺客首领。

    其实朱利安也觉得很奇怪,有几次攻击,他的剑明明是碰到对手的身体的,却完全没有从对手的身上或自己的剑上看到任何血迹,说明自己实际上根本没有击中。朱利安不由得焦急起来,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即使没有死在刺客首领的刀下,最终可能都会失血过多而死。

    围绕着伊佩雅身边的攻防战,也渐渐呈现出不利的势态。在日间的作战会议中,娜诺凯三姐妹着重提到,庄园里那口温泉,除了有治疗外伤、加快痊愈的功能之外,还有养颜美容、增强体质的奇效。护园队的姐妹们几乎每天都到温泉里洗澡,因此她们的体质甚至比男人还好,打起仗来绝不比男人含糊;但朱利安却毫不留情地指出,生死之搏的战斗光有一副好体魄是不够的,他观看过护园队的训练,女兵们使用的那套枪术,已是几十年前老掉牙的东西,而且她们似乎只着重于个人的枪术训练,却完全没有任何配合或阵形可言。以一个担任过正规军队指挥官的角度来看,护园队的女兵们战术素养很低,对付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噬日之瞳”刺客,明显不是对手。

    当时朱利安的说法受到三姐妹的一致驳斥,她们认为朱利安的意见是性别岐视,看不起女性在战场上的作用。为避免围绕着这个话题无休止地争执,朱利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他却暗地里为那些女兵捏一把汗。如今,朱利安的担忧成为现实。

    正如朱利安在作战会议上所说的那样,战斗技能陈旧、老套,不懂得运用阵型,缺乏战术配合,成为了限制护园队的女兵发挥她们应有实力的枷锁。一开始时,她们依靠着人多的优势,以多打一压制住了冲出“沙尘暴”的刺客。可是随着伊佩雅的魔力越来越弱,使得越来越多的刺客成功摆脱了“沙尘暴”,加入战团之中。护园队受到的压力骤然增加,相继有女兵倒下、被杀。

    如今,朱利安和费尔南德斯三姐妹都被自己的对手缠上了,暂时无法脱身,无人支援的护园队防线越来越薄弱,最终被冲开了缺口。

    两名刺客穿过了女兵们的层层阻拦,一前一后冲到了伊佩雅面前,他们扬起手中的利刃,狠狠地朝罗卡尔帝国当代女皇的身上砍下去……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后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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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在伊佩雅身边的女兵一个个倒下,摇摇欲坠的防线崩溃了。两名刺客先后冲至伊佩雅面前,举起武器砍向帝国的女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一声破空尖啸,一支利箭撕裂了空气,穿进了前面那名刺客的胸膛,然后又钉进后面那名刺客的身体,依然余劲未消,带着被它穿透的两个人往后翻起数米远。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隐藏着一个百发百中的神射手,那出神入化的狙击技术,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伊佩雅的危机。

    “给我一个狙击点。”在白天的作战会议上,河边人如此说,“虽然我的伤还不允许上前线,但拉弓还是没问题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费尔南德斯庄园遭遇这场危机,根源就在于河边人。如果费尔南德斯庄园没有庇护他,就不会招来“噬日之瞳”的袭击。河边人也心知肚明,是他拖累了那些与世无争的女人。但他毅然的眼神中并没找到“悔疚”和“自责”的情绪,至少在表面上没有。河边人的意志非常坚定,他确认自己每走出的一步都是正确的,即使是把没关系的人拖下水,也要毫不动摇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当然,他的内心终究还是觉得自己欠下费尔南德斯家族一个人情,因此他毫不犹豫地运用有限的力量来支援这次战斗。

    两名同伙的倒下,并没有阻挡那些刺客的脚步。又有一名刺客突破重围,在伊佩雅女皇面前举起带血的利刃;然而他已无法做到劈砍的动作,咽喉处已多了一支箭,刺客抽搐几下,仰面倒地。

    同伙接二连三被狙击,使其他刺客意识到在暗处潜伏着一名厉害的弓箭手。不过他们也清楚,这个弓箭手只会狙杀直接攻击伊佩雅的人,只要不动那个女魔法师,是不会成为那弓箭手的目标的,他们只需要安心把那些不知好歹拿着长枪盾牌挡在他们面前的女人清除干净,到时候就能四方八面围攻伊佩雅,就算那个弓箭手有三头六臂也救不过来。

    计划是很不错,可是他们的老大--正与朱利安杀得不可开交的刺客首领却不那么认为。他是上一次刺客行动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是这群刺客中唯一见识过河边人弓技的人。刚才那支把壕沟里的油点着的火箭,刺客首领看出是河边人的手笔,但他无法凭借着区区一箭而推算出河边人所在的位置。但现在河边人接连拉弓,眼尖的刺客首领已经从箭矢弹道猜测到河边人的藏身之处。

    “过来!”刺客首领向正与护园队战斗的部下喊道。

    6名刺客听到首领的命令,立即脱离了与那些女兵的接触,快速向刺客首领和朱利安战斗的方位接近。而女兵们也没有追击,她们聚集到伊佩雅身边。

    刺客首领虚晃两刀,趁朱利安防御之机跳出战圈,藏身于6名部下身后。“宰了他!”刺客首领指着朱利安向部下命令道。

    “嗨!”6名刺客一涌而上,把朱利安围困在圆圈中。而刺客首领则转身离去,灵活的步法让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虽然杀光目击者和阻碍者是“噬日之瞳”的一贯风格,但是河边人才是他们此次任务的首要目标,现在既然已发现目标的所在,刺客首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朱利安明白刺客首领之所以要主动离开的原因,他想追上去阻止刺客首领杀害河边人,却无奈现在分身乏术,在把这6个刺客解决之前,他哪里都去不了。

    河边人藏身于仓库和饭堂之间的一棵大树上,及时掌控着战场的局势变化。虽然茂密的树冠给他良好的隐蔽保护,但这种保护也是相对的。对于以远距离点杀敌人的狙击战术而言,隐蔽是最重要的,在同一个狙击点最多只能进行两次射击,在第三次射击之前必须转移到另一个狙击点,以免被敌人发现。但现在由于河边人重伤未愈,行动不便,不可能随时转换狙击点,所以他索性用一条绳子把自己固定在树杆上,以换取更精确的射击准度。

    此时河边人看见一个灰黑色的身影正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急速袭来,他认出来者正是7天前几乎杀害他的刺客首领,顿时明白自己的藏身位置已暴露,也不再顾及什么,从箭壶里抽出若干箭矢,快速地连扣弓弦。刺客首领似乎对于弓技相当熟悉,即使面对连珠炮发的快速连射,也能在最后一秒及时地躲开。河边人很快便将手中的箭全部射光,他正准备从箭壶里抽出箭矢时,赫然发现刺客首领已经冲至大树底下,双脚腾空一跃而起!

    “不可能!”河边人以错愕的表情看着这一切。他所在的地方离地至少5、6米高,这刺客首领没有借助外物,单凭一次跳跃就能蹦起这样的高度,实在太不可思议。

    刹那间,刺客首领已跃升至与河边人同一高度,两人的眼神对恃着,在河边人的瞳孔之中,尽是那冷冰冰的夺命刀刃!

    树冠的最顶端突然发出一阵晃动,一条身影从浓密的枝叶中扑出。(最快更新)潜伏在这大棵树上的人并非只有一个人,而是两个。作战会议上,朱利安给予侍从丹特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形单只影的河边人,直到刚才为止,丹特一直引而不发、静候时机。就算他看到自己的骑士主人在战斗中处于下风,也没有轻易出手,不知道他是对朱利安有信心,还是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但正因为他没有暴露自己,才能救河边人一命。

    半空中无遮无拦,也没法借力闪避,刺客首领只好放弃掷刀攻击河边人,把采取防御姿态,将双弯刀交叉举于额前,硬扛住丹特由上而下的一次砍击。

    两个人的冲击力叠在一起,撞穿旁边谷仓的木制墙壁,被松软的茅草所缓冲。两人同时站起来,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光芒,刺客首领看清楚了,自己的对手竟是那个独臂中年侍从,他立即露出鄙视的眼神,冷笑道:“挡我者死。”在他眼里,丹特的剑法虽快,但完全无法与自己相比。

    “有本事就来吧。”丹特持剑横立。军人的灵魂此时在他身上复苏。

    此时,控制战场的核心--伊佩雅,终于把她的魔力一点不剩地全部用尽。

    虚弱的女皇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后面的女兵把她扶住。失去施法者维持的“沙尘暴”嘎然而止。满天飞舞的砂石,化作黄色的土元素,回到了大地之中。在尸横遍野的土豆田里,一具具趴伏着的“尸体”陆陆续续抖动着掩埋了自己的砂子,然后站起来。“沙尘暴”虽然夺走了很多刺客的性命,但仍有不少实力强悍者硬扛了过去。

    大难不死的刺客,掏出身上携带的治疗药水喝下之后,便不约而同时朝伊佩雅等人冲击过来。本来因为对手数量减少而以为能稍微缓过劲的女兵们,还没来得及喘息,立即就要面临更残酷的战斗!

    可是,这些女兵没有逃跑。虽然她们的脸上挂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但她们没有抛下自己的职责,依然死守在伊佩雅身边。但她们之所以如此坚定,并非单纯因为职责感,而是因为她们深知,费尔南德斯家族战斗到现在,虽然已经人倦马疲,但还有一张王牌未打出去。

    “嘿……啊……”

    汹涌的刺客群快要杀到眼前,越来越近,50米、30米、20米……女兵们一个个持枪立盾,作好了抵御冲击的准备。

    就在冲到最前面的那名刺客,他的武器快要碰到女兵的枪尖时,夜色中,突然传来一声怪响。冲在最前面的刺客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就被一张从天而降的网罩了起来,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张倒转过来的猫的脸。不!那不是猫,而是一只头部长得像猫一样、浑身长满黑毛、体形庞大的蜘蛛!

    猫脸巨蛛--就是这只长相骇人的魔兽的名字。它用来抽出蜘蛛丝的尾部朝上、头部朝下,尾部处有一条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固的丝线连接着集体宿舍的屋顶。猎脸巨蛛将前面的六只触脚合了起来,把掉进它网里的刺客整个人夹住,使他无法动弹,后面两只触脚沿着蛛丝迅速往上爬升,带着因为过度受惊而尖叫不已的刺客攀上楼顶,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传来那名刺客因为肌肉融化而发出的连声惨叫。

    后面的其他刺客呆住了,他们不由得停下脚步前。可是在他们裹足不前时,女兵后面突然出现一双发光的双眼。一头站起来超过三米高、头上长着双角的巨熊,从黑暗里狂奔而出,在人群中横飞直撞,它头上的巨角成为开膛破肚的利器,而它那一身铜皮铁骨,完全无视砍在身上的刀剑,把原本气势汹汹的刺客冲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大地角熊,是仅次于猫面巨蛛之后,给予这帮刺客的第二个惊喜!

    前面的同伴惨状并未让跑在后面的刺客幸免,因为他们很快感觉到呼吸艰难、感观模糊,身边不知何时围绕着一团淡绿色的雾烟。刺客之中有不少是用毒高手,很快便意识到自己中毒了。的确如此,在土豆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趴着一只比狼狗还大、背上长满五颜六色蘑菇的蟾蜍。病原蛤蟆,是奥洛帕三大陆上最令人毛骨耸然的魔兽之一,除了外表恶心之外,它的背上寄宿着各种各样的有毒菌类植物,虽然行动持缓,可是它能用口吹出大量剧毒的孢子。

    数名刺客中毒过深,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倦缩着身体死了。受害者的脸色惨绿、眼球突出、口吐白沫,死状相当恐怖。未中毒或中毒尚浅者快速撤出剧毒孢子的感染范围,一边逃跑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水袋,浇湿蒙面布封住嘴鼻,或吞下抗毒的药丸。病原蛤蟆动作很慢,只要跑得够快,暂时还是安全的。

    安全只是那些荒不择路的刺客一厢情愿的想法。当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地面上的怪物时,却忽略来自天上的危险。只见一头长着一对白色羽毛的翅膀、身体像长蛇般的魔兽,从天而降,将一名刺客卷上天。蛇翼兽,这种只出现在矮人王国铁奇诺的魔兽,不仅是矮人军队的空中坐骑,还相当受矮人族的尊敬。蛇翼兽之中的体形最大、实力最强的年长者,更被矮人称为“羽蛇神”,认为是火神派驻现世保护矮人族的守护神。若被矮人知道,他们“守卫神”的子孙,被人类抓去强迫成为战斗奴隶,只怕整个矮人王国都会发疯。

    出现的魔兽并不只有动物类。两名奔跑中的刺客突然被一些东西绊,脚莫名奇妙地被藏在地里的一些藤蔓缠住,把他们整个人拖走。在他们被拖去的地方,出现了一株怪异的植物,它是一朵带着黄色斑点的暗红色巨花,形态十分娇艳,花形似日轮,直径达到4米,它的根部可以从地底里抽出来,并依靠藤蔓和根在地面上缓慢移动。两名刺客被藤蔓拖进巨型花蕾里,强而有力的花瓣合了起来,把两个人关在其中,巨分泌出体腐蚀性的消化液,过不了多久这两个倒霉蛋就会变成森森白骨被“吐”出来。食人花,这种凶猛植物型魔兽,在数个世纪之前被公认定为已经灭绝。

    紧接着,行动迅猛且血液含剧毒的血狼、以四条腿在陆地上行动自如巨型肺鱼、外表可爱实际上凶残的嗜血魔兔、能射出背上刺针进行远程攻击的钢背豪猪……越来越多不同种类的魔兽从黑暗中现身,各显神威,对那些逃过了“沙尘暴”的刺客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

    十几位大妈来到了刚刚经历过浴血奋战的女兵背后,为首的正是现任费尔南德斯家庭管家的康纳大婶。这些大妈的身体上,都出现了各不相同的魔法纹章。费尔南德斯家族的驯兽师并非只有娜诺凯三姐妹,这伙大妈全部都是驯兽师,那群追逐、虐杀着刺客的魔兽就是她们的隶役兽。这张藏着推掖着许久的王牌,终于被打出来了……

    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之后,朱利安才知道,他被禁足的庄园后山到底有何秘密。原来,那座黑色的岩山内部已经被挖空,里面是一个规模空前巨大的魔兽饲养场和训练场。

    牛奶、羊毛、土豆、鲜花,这些看似正常的产品,实际只占费尔南德斯家族收入的极少部分,她们的财富主要来源于走私贩卖魔兽--这种非法的勾当带来了巨大的利润,即使在当晚整个庄园被毁,在她们长期积累的财富中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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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帝都放逐了之后,费尔南德斯家族一直在积累力量,要说这个没落家族不想重返权力的版图,大概知道内情的人都不会相信。(最快更新)

    十几位大妈驯兽师控制的魔兽群、手持枪盾的护园队女兵、困兽犹斗的刺客,把费尔南德斯庄园搅得天昏地暗、混乱不堪。随着战斗的深入,刺客中已经有人察觉到某些地方有不对劲:护园队的女兵有二十多人,驯兽师大妈也出来了十几个,加起来超过三十多人,约占庄园总人数的一半;但刚才他们却在集体宿舍里杀了六十多人,这个数怎么算都对不上。

    很快,两名为避开魔兽而躲进集体宿舍的杀手找到了答案。在他们不久之前大开杀戒的宿舍里,借着微弱光芒,他们看到躺在床上死去的“女尸”的真面目。这些尸体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只透明的蛞蝓类生物,无色的血液从床上淌到地面。

    拟态虫--这种魔兽很弱,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它们却拥有其他魔兽不具备的独特能力,能将自己的身体变化为任何其他生物形态,不仅外形看起来极像,而且还能摸仿变形对象的声音、语言、习惯和气息,完全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在驯兽师兴盛的年代,拟态虫被大量捕捉,用来被当作间谍打探敌人的情报。

    既然集体宿舍里死掉的女人都是由拟态虫假扮的,那么刚开始在门口守值小屋里被杀的那两个女兵,不用说也是拟态虫了。实际上的确如此,除了参加战斗的护园队和驯兽师之外,其他没有战斗力的老弱病残,早被安置在黑岩山里的巨大石室之中。

    两名刺客精神几近崩溃了!自从中了埋伏开始,他们便知道自己已不可能逃出去,但能杀掉对方六十几人,也是对自己的慰籍,没想到这竟是李代桃僵简单招数,被愚弄的屈辱令他们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两名刺客发狂般冲出集体宿舍,杀向那些操纵着魔兽的大妈。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可是,一根粘乎乎、湿碌碌的长形东西,突然拍打在其中一名刺客的背上。

    “咯咕、咯呱咕、呱咕咯呱呱……”病原蛤蟆挪动着它的大肚腩,跳着小步缓慢地移动过来。由于可能误伤到同伴,它的驯兽师并没有让病原蛤蟆释放毒气,但它那伸缩性极强的舌头依然是可怕的攻击武器,舌头上粘满的毒素是从口里吹出的孢子的50倍,虽然接触仅0。01秒,那名刺客便全身发抖、皮肤泛绿、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死了。

    同伴仅回答头了他一眼,没有停顿,继续往毫无戒备的那些大妈杀过去。可真的是毫无戒备吗?一头全身赤红的大型犬科类动物拦在他面前。“血狼?”刺客顿时一惊,不远处的混乱战场,一头血狼的确仍在与3名刺客激战当中,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战场上的稍微分神足以使人送命。以行动迅猛著称的血狼,在刺客还未收回注意力之前,已扑到他身上。倒霉的刺客在死前的一秒,知道了简单的答案:出现的血狼并非只有一只?

    相同的事情在战场上不断重复。活着的刺客数量不断减少,而魔兽的持续受伤和强化,也在大量损耗着那些驯兽师的精神力,不少大妈已经现出了不同程度的疲态。虽然同样的驯兽师,但相对于娜诺凯、莎莎、拉米莉那三位当家,那些大妈们的精神力并不高,因此她们和魔兽订立的只能是普通的隶役契约,与自己的隶役兽之间的结合度远远比不上当家三姐妹,而且她们所操纵的魔兽与娜诺凯三人的魔兽相比也,全都差一个档次--因此,这些驯兽师大妈虽然人数众多,但她们不能持久作战。这也正是作战部署中,这张王牌没有第一时间打出去的原因。

    另一边,在各自的隶役兽相继被重创的而陷入痛楚的三姐妹面前,三名刺客步步迫近。他们三人都拥有独自战胜高级魔兽的实力,纵使在驯兽师驱役下的魔兽比一般的同类魔兽要强,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他们的对手,并非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可以相提并论。

    坚忍着疼痛,在不断迫近的屠刀前面,费尔南德斯三姐妹顽强地起来。

    “不要以为你们赢了。”

    “真差劲,人家最讨厌不懂得怜香识玉的男人的啦。”

    “嘻嘻,白痴!”

    娜诺凯的手臂、莎莎的眼睛、拉米莉的腹部,那些部位的剧痛似乎突然间消失,最高层次的隶役契约,使驯兽师和隶役兽之间的感觉互相连接,隶役兽受了伤,驯兽师就会感觉到疼痛;相反,若是驯兽师的痛觉消失,就代表着隶役兽的伤势已经痊愈!

    “呼”!“咝咝”!“吼!”

    破风鹞、火鳞蟒、影豹,同时站起来,除了沾染在羽毛、蛇鳞和兽毛上的血迹之外,根本看不出它们曾经受过伤。这种最高层次的隶役契约的最大优势,并非使魔兽的实力能提升多少,而是通过消耗宿主的精神力,使魔兽能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愈痊,即使是正版的精灵族守护契约,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自愈速度。

    虽然蒙着面脸,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从这三个刺客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的内心充满了震惊与不安。长时间的缠斗本来就不是刺客擅长的战斗方式,而且他们三人带有不同程度的伤势,继续战斗下去相当危险;可是此时已经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上……

    谷仓里传出“乒乒乓乓”的连声巨响,木制结构的建筑物终于抵受不住两人战斗的冲击,整座坍塌了。在纷乱的茅草、麦子和木屑中,丹特用剑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他身上中了6、7刀,浑身浴身,可他仍不让自己倒下。

    “这下糟了。”丹特以前从来不说这些挫折性的话,但现在他难掩内心的震憾,独臂应战不是借口,就算自己双臂健全,恐怕也不会比现在有任何改善。向来丹特以一手“快剑”而自豪,但自从他见到刺客首领的刀速之后,以后都不敢说自己的剑法快了。

    “你有两把刷子,能撑这么久,有资格死在我手里了。”称赞过后,就是毫无怜悯的杀机,刺客首领走着奇异的步法冲向丹特,双手的弯刀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舞动。这种刀速已经超越了丹特双眼可以捕抓的范围,他只见到眼前一团模糊的影子,下意识抬起长剑抵挡,却感觉到手背一阵刺痛,长剑已脱手飞出。

    树上的河边人眼看丹特即将遇害,唇亡齿寒,连忙拉动长弓;可是他的身体根本还恢复到适合参加战斗的程度,连续做拉弓的大幅度动作,使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来,剧痛之下使他的手忍不住松开弓弦,已经搭在弦上的箭矢打着旋被弹飞到不知何处。

    失去最后抵抗能力,丹特看到锋利的刀刃离自己的脖了越来越近,而他已经无法抵挡或闪避……

    “咣”!

    黑色的长剑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弯刀的利刃下救了丹特一命。黑色长剑和另外一把长剑,在它们的主人挥舞之下呼呼生风,连续劈出7剑将刺客首领逼退。

    “主人!”也许他还命不该绝,丹特睁开眼,见到救下自己的正是朱利安。

    “丹特,带河边人到安全的地方。”朱利安吩咐道。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说明围攻他的那6名刺客已全部成为剑下亡魂。

    “可是这家伙……”

    “这家伙由我来解决。”

    “明白。”

    知道朱利安的决意,丹特也不再多说,他连忙捡回自己的武器,往河边人所在的大树跑去。

    “解决我?你的牛皮吹得挺大的。”刺客首领怪声怪气地对朱利安道。

    “是不是吹牛你马上就会明白。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

    “哦,我有什么秘密?”刺客首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你根本不是人类吧。”

    ……

    与三只高级魔兽战斗的那三名刺客强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没错,他们的确拥有独自战胜高级魔兽的实力,但并不包括魔兽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情况下。他们一次次地打倒魔兽,可魔兽却一次次地在他们面前丝毫无损地站起来。他们知道提供这些魔兽无限重生能力的是那三个碍眼的女人,但在魔兽的阻击之前,他们无法向那个女人靠近半步。这样的恶性遁环,使那三名刺客强者终于坚持不住了。

    破风鹞在空中盘旋几圈,再一次俯冲而下。刺客抡动着挠钩,看准时机准备掷出,然而他突然发现情况有变:风之结界并没有再出现!不对,风之结界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缩在破风鹞身边极小的范围内,从而使风力增强百倍,竟把精钢制成的铁链绞成几小段。紧接着高度压缩的风之结界顺势而上,套在了操纵挠钩的刺客头上,把他整个脑袋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鲜红的热血溅得到处都是。

    蛇鳞兑去了如同烈焰般的赤红,呈现出鳞片原本的铁青色,不断扩散的热浪消失了,周围灼热的空气冷却下来,火鳞蟒舍弃了火元素的魔法属性,换取更灵敏的速度。刺客习惯于巨蟒迟缓的动作,在蟒蛇突然提速的情况下被打得措手不及。如同树杆般粗壮的蟒蛇身躯缠住他的身体,短弩掉落地上,全身的骨骼在瞬间被巨蟒压挤粉碎。

    而影豹也不再隐身,它并不着急着进攻,而是围绕着刺伤它的刺客打转,虎视耽耽却引而不发,步步进逼又步步为营,一人一兽在这你进我退的“游戏”之中来回徘徊,这样的拉锯战纯属消耗时间。但很快刺客就发现,浪费的时间等同于浪费他的性命!因为影豹的爪子带着不为人知的诅咒,被抓伤的伤口会在伤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断地裂开、恶化,即使喝下治疗药水也无济于事,这种诅咒阻隔一切治疗的段。在他发现的时候,持续恶化的伤口令他的动作和反应能力大不如前,以至于无法避开影豹的最后一下扑击,被猛兽的尖牙咬断了喉管。

    分别击败了自己的对手之后,三位当家指挥她们各自的隶役兽支援庄园里仍在奋战的同伴。作为本家的直接后来,她们三人的精神力远高于那些大妈,续战能力更不是后者可以比拟。

    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局面已经越发趋向明朗。谷仓的废墟那边,两人的激战渐入白热化。

    “打不过就用‘对手不是人类’这类的借口来自欺欺人,你就只剩下这些能耐吗?”刺客首领一边进攻,一边嘲讽着朱利安。他在故意羞辱朱利安,好让对方发怒,失去理智。

    可是朱利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你比我更深知肚明。”朱利安挡住了刺客首领的攻击,并反击了一剑,“刚才没有见到你流血,还以为根本伤不到你。但其实你早已受伤,只不在晚上看不清那些沾在你衣服上和剑上的蓝色血液。”

    “混蛋!你是怎么知道的?”在听到“蓝色血液”几字,刺客首领气急败地吼道,显然朱利安拆穿了他的身份令他顿时紧张起来。

    “还不是你给了我足够的观察时间。”朱利安道。

    “你……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你有能力赢我吗?”刺客首领一边说话,一边围着朱利安高速移动,产生了无数的残象,他再一次强行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能赢!”朱利安回答得非常肯定。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在确认丹特已经带着河边人撤到安全的距离时,朱利安也不必担心会误伤到他人,终于能够毫无顾忌地使出这一招了!

    “十字凄惶闪”--燃烧到极限的骑士战魂,被贯注入骑士的两柄长剑中,双剑交叉在一起,高举过头,突然向外挥出,剑刃掠过交叉状的轨迹,以朱利安为中心,燃烧的战魂化作强大的十字形剑压,剑身震荡发出凄凉悲伤、惶恐不安的哀鸣,撕裂了空气、震慑了大地、收割了生命,将方圆四十多米的范围支配在剑的哀鸣之下。

    这是专属于骑士本人的战魂技。刺客首领的无数残像被消灭,用来防御的双弯刀折断了,他正面吃了“十字凄惶闪”的攻击,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翻腾于半空中时,他口里喷出大量蓝色的鲜血,然后重重地裁倒地上,如同丧家犬一般倒卧地上。

    头上蒙面布和头巾不翼而飞,露出俊俏的面容、白色的头发和尖长的耳朵;身上的灰色斗蓬被粉碎了,呈现出那黝黑的皮肤,前胸上两道深可见骨、鲜血直淌的斩痕,还有刻满全身、密密麻麻的符咒纹身。

    黑暗精灵--就是刺客首领的真面目。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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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于人类的战魂和兽人的狂化,精灵族的战士也有自己独特的强化战力的方法。不管是居住在地表阳光下的森林精灵,还是在黑暗地底活动的黑暗精灵,抑或统治浩瀚大海的海洋精灵,都可以在自己的体表皮肤上刻画一些魔法附咒,用以吸取外在元素的魔力,提升自己的各种体能,实际上,精灵族的符咒纹身也是魔法应用的其中一种方式。这也正是刺客首领明明没有战魂,却能与燃烧起战魂的朱利安匹敌的原因。

    精灵族战士可以承受的符咒纹身也各不相同。实力低下的精灵,他们只能承受数量较少且比较简单的符咒纹身,而随着他们实力的提升,身上可以刻画的魔法符咒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从刺客首领体表上那密密麻麻、龙飞凤舞的符咒纹身来看,他的实力至少在第七级即猫眼石游侠的级别以上。

    不过即使他的实力再高也没有意义了。因为“噬日之瞳”大势已去。首领重伤倒地,活下来的刺客只剩下十几人,且全部都受了重伤,面对护园队、驯兽师和魔兽群四面围杀,被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存活的刺客聚集到首领身边,扶起他们的主子,即使明知自己即将被杀,但他们迷糊的眼中并没有惊慌,只是不寻常的忠诚;仿佛在他们的视野里,除了刺客首领外,没有任何其他事物存在。

    “想不到你竟是一位黑暗精灵。不过知道这一点,很多疑问就迎刃而解了。”一把温婉的声音传入刺客首领耳际。

    说话者正是伊佩雅,她在几位女兵的护卫下越众而出,手里仍然拿着魔法杖。经过短暂的休息,她的精神力已恢复不少,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已不再需要别人扶持,神志看起来相当清醒。

    “嘿嘿……”黑暗精灵紧盯伊佩雅,英俊的仍上现出阴险的冷笑。

    “你别作梦了。投降是你唯一的选择。”另一边,朱利安正在步步迫近,警告黑暗精灵不要轻举妄动。他手上的两柄长剑仍然滴着蓝色的血液。

    这时,护园队女兵、大妈驯兽师、娜诺凯、莎莎、拉米莉,以及她们支配下的魔兽群,正从四方八面包围过来,所有参与保护费尔南德斯庄园的力量,已把这些落泊的入侵者团团围困,让黑暗精灵和他手下的刺客明白,他们已经插翅难飞。

    “今晚我们失去了不少好姐妹。”拉米莉沉下声音道。

    “对,血债要用血来偿。”莎莎少有的没有跟她拉扛。

    “把他们大卸八块,以慰籍在天堂的姐妹。给我杀!”愤怒的娜诺凯一声令下。

    破风鹞带动起巨大的风之结界腾空而起。火鳞蟒和影豹也在自己的驯兽师的指令之下向被围在中间的入侵者扑去,其他魔兽紧随其后;就连那些筋疲力尽的护园队女兵,也端着长矛往前冲--死去的姐妹都是与朝夕相处、互相照顾、有说有笑的家人,没人比她们更加怒火填膺。

    “且慢!”

    伊佩雅一句娇喝,让正在喷发的火山冷却下来。费尔南德斯家族的人都知道伊佩雅的身份,她的命令不敢不从。

    “大小姐……”娜诺凯不解地望向伊佩雅,想不通为何后者在这群情汹涌之际阻止她们去报仇雪恨。

    “我有一些话要问他。”伊佩雅作了一个手势,安抚娜诺凯和其他人的情绪。

    她独自一人离开人群,往黑暗精灵的方向走近过去,朱利安怕有闪失,连忙来到伊佩雅身边。

    在距离黑暗精灵还有7、8步的地方,伊佩雅停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她向黑暗精灵问道。

    “区区一个低贱的人类也配问我的姓名。哈哈……”黑暗精灵蔑视地冷笑道。

    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他的态度激怒了在场所有的人,如果不是伊佩雅有言在先,只怕黑暗精灵和他的部下早被撕成碎片。

    “说不说你的名字不要紧,我的兴趣也不大。但我大既能了解到身为黑暗精灵的你出现在地表的目的,还有‘噬日之瞳’的真相。”伊佩雅道。

    “什么?”朱利安不由自主地呢喃道。(最快更新)

    此时黑暗精灵的眼神里尽是讥笑,他并不认为伊佩雅会知道他的一切。但伊佩雅并没有理会他的眼神,继续说下去:“上古时代,你们黑暗精灵一族被你们的表亲森林精灵打败,逃到了地底,但你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夺回地表世界的野心。然而,地底世界通往地表世界的唯一出入口被控制在森林精灵手里,或许你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例如空间传送,将少量战斗人员送到地表,但若无法把那个出入口从森林精灵手里夺来,黑暗精灵的大军就会永远被困在地底。可是你们和森林精灵经过上万年战争,始终无法控制出入口,因此你们只有从其他地方想办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在奥洛帕地表占绝大多数的人类下手。”

    黑暗精灵的脸色渐渐改变,他脸上的讥笑之意消失了。

    此时,丹特也扶着河边人来到包围圈,站在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后面。虽说朱利安要他们藏匿起来,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两个重伤之人能藏到哪里去?搞不好会遇上漏网的“噬日之瞳”刺客,还是跟大伙呆在一起最安全。

    “也许以单兵素质而言,黑暗精灵比森精灵更胜一畴,但你们的人口只有森精灵的三分之一,生育率低下,以及地底世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又或者是你们内部的斗争,都有可成成为限制了你们无法将全部力量用于和森林精灵作战的因素。但如果你们能够得到数量众多的人类帮忙,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听到伊佩雅所说的话,黑暗精灵已出现了惊讶的表情,虽然他极力的压制住。异蛊族的威胁,大地精灵内部各家族之间的内斗,这两件事都被她说中了。

    “对于你们精灵来说,我们人类是‘短命种’,但人类拥有很强的繁殖能力和学习能力,一个人类从出生到成为一名士兵,最短只需要15年时间的周期,也就是说,只要你们控制了一部分人类,并让那些人类不停地繁衍和修行的话,只需一百年,你们操纵下的人类傀儡就能形成100倍以上的战斗力;而一百年时间对于你们精灵来说,只是漫长生命中的瞬间而已。这就是为何本来是正规佣兵团的‘噬日之瞳’,在一夜之间突然变成神出鬼没的暗杀组织的原因。如果我没推测错,‘噬日之瞳’的原来高层已经全部被黑暗精灵所控制。经过了30多年,你们至少在‘噬日之瞳’中发展了两代人类的战力,而这些人类从婴儿开始,都处于你们的洗脑之中,或者被你们施加精神魔法,以得到他们的绝对忠诚。”

    伊佩雅顿了一顿,观察起黑暗精灵的表情。他的脸色相当难看了,沉起脸来,低声吟道:“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们‘噬日之瞳’的总部所在。”伊佩雅露出自信的微笑,她很确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你们选择作为据点的地方一定要符合三个条件:第一,要躲开主宰人类社会主流的圣光明教会,所以你们选择的地点必须在教会势力相对薄弱的地方,符合这个条件的候选国家有四个,西兰王国、沙利兰王国、雪域联邦和波勒王国,其中,波勒王国与中央教庭的对抗是在近十几年才开始的,因此首先可以排除,而西兰王国和沙利兰王国都是在中央教庭的武力传教下才被迫皈依圣光明教,而雪域联邦和圣光明教是世仇,所以这三个国家都有可能;第二,必须有适合你们发展兵源的条件,就凭这一点,体质单薄的雪域联邦魔法师首先可以排除,而西兰王国举世闻名的弓箭手,沙利兰王国出众的轻步兵,都是你们适合的兵源;第三,这个地方必须处于长期的军事存在,才会给你们赖以掩饰身份的佣兵团以立足的土壤,沙利兰王国偏居一隅,极少打仗,但西兰王国却不同,他们外敌人对岸的世仇梅丁王国,内部的一些小公国也经常因为连王族都调解不了的领土纠纷互相攻伐,吸引不少佣兵团前去为钱卖命。因此,‘噬日之瞳’的据点就在西兰王国。”

    说到这里,伊佩雅已经不再察看黑暗精灵的脸色了,她用魔法仗指向不远处一具刺客的尸体,道:“其实,仅凭上述猜测,还不足以证明你们就藏在西兰王国,但是,你的部下却让我百分百确认我的想法的正确。你瞧,他们身上的衣服,面料虽然来自于世界各地不同地方,但其中用得最多的面料,是使用一种两年生的亚麻编织的,而这种亚麻只有孤悬于外岛的西兰王国才有大面积种植。”

    听到这样的分析,最感到惊讶的是朱利安,他怎么会想到事情竟有这样的神展开!

    “啪啪啪啪……”黑暗精灵早过了惊讶的阶段,不禁拍掌感叹道,“你能够分析出这么准确的情报,要么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要么就是你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

    “过奖了。”伊佩雅微微一笑道,“我平时没事可做时就喜欢找些事情来分析,而且准确率还相当高,你就当作是女人的直觉吧。此外,据我的推测,你们控制下的‘噬日之瞳’不仅躲在西兰王国那么简单,你们可能已经控制了西兰王室。南方这场旷日持久的西梅战争,西兰国王在明知道不可能打赢的情况下,仍然不断向梅丁王国增兵,都是你们暗中搞的鬼吧。”

    “看来有些高估了你。”黑暗精灵摇头冷笑道,“不过能分析到这个地步,你已经很了不起。刚才你不是要问我的名字吗?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是大地精灵‘恶梦醒觉’家族的三子:希鲁塞?恶梦醒觉。”

    “你不是认为我没资格知道你的姓名吗?”

    “无论是在地底还是在地表,我从来没有看得起一个人类。但是小姐,你今天令我括目相看,人类之中如果再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根本想象不出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战胜人类。”

    “因此我就有知道你名字的资格了?实在是我的荣幸。”伊佩雅以十分自信的笑容接受希鲁塞的褒奖。

    “不。我的意思是说,像你这么可怕的人类,绝不能成为我大地精灵一族复兴的绊脚石。”希鲁塞抬起头,目露凶光,“我是想要让你在到了冥府之后记住,是谁夺走你的性命。”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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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我?希鲁塞?恶梦醒觉先生,你搞错状况了吧。”面对黑暗精灵最后的恐吓,伊佩雅宛尔一笑。

    “少来虚张声势。弃械投降才是你唯一的活路。”对手那明明已经穷途末路却仍如此张狂的态度,连朱利安都感到厌烦。

    可是“噬日之瞳”的刺客首领--黑暗精灵希鲁塞?恶梦醒觉,却不怒反笑,那完全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声,他笑得如此自信,让人感觉到他根本不是虚张声势。

    “所以说人类是个愚不可及的种族,表面上稍微占点优势,就让你们忘乎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降临。”希鲁塞的狞笑让他的五官扭曲成可怕的图案。

    话音刚落,簇拥在他身边的十几名人类刺客,同时扯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大汗淋漓、鲜血横流的身体。只见在这些人类刺客赤膊的上身表面,纹上了与希鲁塞身上相似的符咒纹身。

    “人类也可以使用符咒纹身?这不可能!”伊佩雅大感解。她在雪域联邦进修过很长一段时间,魔法方面的知识也较丰富,她明白人类是一个无属性的种族,而不是不像精灵族那样,天生带有元素体质,因此将精灵族的符咒纹身刻在人类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但是事情却向伊佩雅所想的相反方向发展。人类刺客身上的符咒纹身发出活跃的元素波动,与此同时,希鲁塞左肩上的一片纹身也互相呼应般地发出元素波动。

    “**连接魔法!”伊佩雅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类身上的符咒纹身到底有什么意义,它们并不是独立的符咒,而是与希鲁塞身上的纹身互相连接起来。

    “哇……哦哦哦哦哦哦……”

    人类刺客因为**连接魔法的负作用产生的剧痛,发出凄绝的惨叫;但他们都没有退缩,仍然坚持着为首领进行连接。这些人类从小被黑暗精灵像牲口一样养大,精神和思想早已被“为主人献出生命”的想法控制,这也是他们人生中唯一的目标,虽然他们也会有其他人类的感情,能感受到喜悦、悲伤、害怕、紧张等情绪,可他们绝对不会背叛支配他们一切的黑暗精灵,即使自己会为此而死。

    “不好,快制止他们!”娜诺凯首先作出反应,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感觉这绝对不会是好事,没等伊佩雅同意就发出命令。

    护园队女兵呐喊着一涌而上,两位堂妹和其他大妈驯兽师也让自己的隶役兽扑上去。

    然而为时已晚。在**连接魔法启动的那一刻,她们已经错过了唯一的阻止机会。

    惨绿色的气体从人类刺客因剧痛而张大的嘴巴里喷簿而出,倾刻充斥于整个空间,正在往前冲的女兵们一个个倒在冲锋的路上,后面的驯兽师也受到气体的影响,头昏脑涨、不支倒地,即使是有很高精神力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都无法抵挡,就连丹特和河边人也没有因为站在最后面而幸免。

    “暗夜咒逐”--希鲁塞?恶梦醒觉藏着掖着的最后一招杀手镧!

    黑暗精灵是一个精于用毒的种族,相对于人类使用炼金术制造毒药或从其他生物中提炼毒素的方法,黑暗精灵更热衷于使用魔法直接通过元素反应合成毒素,黑暗精灵的魔力越强,生成的毒素就越厉害。希鲁塞是一位出色的黑暗游侠,但不是专攻魔法的巫师,以他独自一人的魔力无法发动这一招,所以就必须借助**连接魔法,从人类部下身上借来精神力,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使所有被他挪用精神力的部下都会变成痴呆;但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牺牲一些人类没什么大不了,十几年后又能训练出一批。

    毒气扩散成一个圆柱体的空间之后就没有继续向外扩散了,使保持着很高的浓度,就像牢笼一样把所有人困在其中。不仅是人类,就连魔兽也一只一只中毒倒地,至于那些高抗毒魔兽,例如病原蛤蟆和食人花,则由于驯兽师的倒下而无人命令,呆呆地站在毒气里四处张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希鲁塞仰天大笑,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赢了。

    庄园的防御力量远远超出他所料,以常规办法进行清除已经行不通;但希鲁塞心里仍打着如意算盘,他就是要创造机会,等待所有的人类都集聚到一起时,将这些人类一网打尽;为了使计划能够成功,他在明知可能会命丧黄泉的情况下,仍然故意吃了一招战魂技。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粉碎的希鲁塞自鸣得意的胜利宣告。

    凭借着精灵族天生的敏捷感官,希鲁塞成功躲开了这一剑,但剑尖依然刮过他的肌肤,留下一道蓝色的血痕。

    “你这只烦人的苍蝇。”希鲁塞双眼眯成一条直线,面对袭击者露出了厌恶的眼神。

    让他有如此反应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多次在关键时刻阻碍他的朱利安。虽然放出了战魂技,但朱利安身上还有些微战魂没有熄灭。在毒气充斥四周的瞬间,残存的战魂为朱利安抵御了一部分毒气,让他有机会从衣服上撕下一片碎布,绕过脸在后脑处扎起来,紧紧地封住自己的鼻口,防止吸入毒气。

    希鲁塞狰狞的脸上挂着阴森的冷笑:“能在我的‘暗夜咒逐’中行动,你真出乎我所料,不过你的结局不会改变,人类吸入‘暗夜咒逐’的毒气超过三分钟就会死亡,就算你屏住呼吸,也不可能憋气超过三分钟。你若乖乖地不动,还能成为最后死去的那个;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朱利安懒得跟他废话,也没时间跟他废话,他必须速战速决!朱利安拿出他最擅长的双剑战技攻向希鲁塞。可是后者却毫不费劲地躲开双剑连袭,然后以朱利安无法企及的速度窜到他背后,一脚踹在朱利安的脊梁上。

    “唔!”朱利安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双方互换了位置,可朱利安刚一转身,却发现希鲁塞已冲到到身前,肚子上扎扎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拳,被打得凌空飞起。

    在朱利安掉下来时,他看见希鲁塞正朝他跳跃而起,在朱利安举剑迎击之前,肚子上又挨了一拳。

    连受重击的朱利安掉落在横七竖八倒卧的女兵中间,寸步难移,可希鲁塞又冲到面前。在这种情况下,硬扛敌人的攻击不是明智的选择,往旁边闪开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可是一旦他闪开,背后那些失去战斗力的女兵就要遭殃了!朱利安只能将双剑交叉于胸前,硬挡这一次冲击。直接后果就是朱利安又一次被打飞了出去。

    “好强!在家伙这些毒气之中,速度大幅提升了。可为什么我明明能看清他的动作,却就是避不开?”朱利安感到疑惑了,“难道不是他的速度加快,而是我的速度变慢了?”

    说时迟,那时快!希鲁塞又一次冲过来了。

    “既然追不上你的速度,那我就提前攻击你行动的路径。”朱利安的战斗头脑转得很快,既然能够看清对方的速度,自然能推算出其移动路径,在希鲁塞冲过一半的路程时,手中的长剑已经提前挥出。

    “嗤”--朱利安的策略相当成功,他的剑在希鲁塞的肩上撕开了一道伤口。

    在对方的口瞪口呆之中,朱利安趁其反应过来之前连续反击,双剑左右纷飞,怪异的剑招屡屡将希鲁塞进攻和闪避的路径封锁了,黑暗精灵被逼得连连后退。“剑术天才”这个词语又一次在朱利安身上体现,他很快适应了那种速度差之下的战斗,并凭借着出众的技巧,将原本一边倒的战斗打成了均势!

    然而,这种均势并未保持多久。面对砍向自己右腰的一剑,希鲁塞不闪不躲,伸出右手徒手将锋利的剑刃接了下来。

    “怎么……”朱利安全身感到一股凉意。

    “很惊讶吧?你的剑已经伤不到我了。”得意的笑容又一次浮瑞希鲁塞的脸上,“我的‘暗夜咒逐’不仅能削弱敌人,还能强化我自己。当毒气充满我皮肤上的毛细血管时,皮肤的硬度也会随之增加。现在你的剑对我来说,只是一根腐朽不堪的木头!”说着希鲁塞反手一扭,在朱利安的张瞠结舌之中,竟把精钢打造的骑士佩剑硬生生地掰断。

    失去一件武器的朱利安急忙后退,重整旗鼓,可希鲁塞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朱利安后退时,他就以更快的速度欺身上前,抬起膝盖重重的撞到朱利安小腹上。这一下撞击如同被矮人的战锤狠狠地砸一下,腹部的战甲被直接砸穿一个大洞。朱利安又一次被打飞出去,以狗扒屎的狼狈姿势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再也站不起来。

    用来封住耳鼻的布片早已不翼而飞,大量毒气涌入他的呼吸道,破坏他的神经。朱利安只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变成朦胧的一片,很快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要死了?

    这是朱利安此时内心唯一的念头。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他已经尽力了,可最终还是失败,即使他不被黑暗精灵活活打死,也会被毒气毒死。虽然这并不是朱利安第一次濒临死亡,但距离死亡最近的,也只有这一次了。

    芙蕾……

    濒死的朱利安脑海中掠过最后一个倩影。那熟悉的粟色头发,那梦绕魂牵的曼妙背影,是让朱利安不惜一切代价,前进到现在这一步的源动力;然而,他的路已经走完了。将死之际,面对记忆中的深爱之人,他唯一留下的只有遗憾和亏欠。

    对不起,芙蕾。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帮你的亲人平反,一定要为你恢复记忆;可是现在我已经做不到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期待在下一辈子你我还有相遇的机会,我一定会补偿这辈子对你的拖欠……

    永别了,芙蕾,你要保重……

    少女盈盈款款地转过身来,美丽的脸上带着微笑,她似乎根本没有责怪朱利安的意思。芙蕾羞赧地闭上眼,脸上泛着红晕,把自己的香唇递到朱利安嘴边。面对着心上人的主动索问,朱利安还没反应过来,四唇已经紧紧地合在了一起。

    那熟悉的心跳感觉,那迷人的女性体香,那从唇上传来的温暖……告诉朱利安,这一切并不是在作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当朱利安突然睁开双眼、从幻想回到了现实中时,竟发现紧紧抱着自己,并与自己四唇相合的人,居然是伊佩雅!

    此时并不是惊诧的时候,因为朱利安看到,在伊佩雅背后,得意忘形的希鲁塞又冲过来了。

    “给我滚!”朱利安用空出的左手挽住伊佩雅的小蛮腰,把她护在身体的另一侧,同时右手挥剑砍向希鲁塞。

    “呜啊……”长剑与铁钢般坚硬的皮肤正面碰撞,铁肤并没有使长剑折断,反而希鲁塞本人被朱利安的这一下突然反击斩飞了出去。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与谁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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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就像无私的母亲,用她那宽广的胸怀,接纳了一切,滋润着万物。因此,以直接驱动大地的能量为源动力的土系魔法,也是四大元素中最生机勃勃、最具有保护力量的魔法。

    正如表面上看起来肮脏、污浊的泥土中,却蕴藏着大量干净的空气。

    作为精灵的希鲁塞,身负气、土二系元素体质,他使用土系魔法来合成毒素,因此“暗夜咒逐”的毒气带有土系属性。而同样作为土系魔法师的伊佩雅,在“暗夜咒逐”的毒气扩散的瞬间,她立即俯下身去,尽可能接近地面,驱动着体内稍微恢复的魔力,利用土元素中和了不慎慑入体内的毒气,同时从土地的无数细小缝隙中释放空气,使自己能够自由地呼吸,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中毒昏迷。

    然而她的魔力并不多,维持自保尚且相当勉强,进行战斗是万万做不到的。她目睹朱利安在与希鲁塞之战中,由于毒气的影响发挥不出原本的水平,被黑暗精灵压制着。如果朱利安无法打败希鲁塞,这个庄园里所有人都会将难逃一死。伊佩雅想去助朱利安一臂,可是她不能挪动半分,一旦中断了与大地之间的元素连接,她就不能继续从泥土中释放未受毒害的新鲜空气了,因此只得一直引而不发、等待时机。

    终于,刚才那次对撞,让朱利安正好摔在她的身边。这是她唯一可以帮助朱利安的机会。她抓紧朱利安的手,却由于毒气阻碍了而无法使自己的魔力进入他体内;就连她开口呼唤的声音也无法传递到他的耳中。在万分紧急之间,伊佩雅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有通过嘴对嘴的方式,用她的全部剩余魔力驱动土元素,中和了朱利安体内的毒素,并把她从土地里释放出来的干净空气,全部送进朱利安的肺部……

    “给我滚!”一剑砍飞希鲁塞的朱利安转过头来,看到躺在自己臂弯之中、把头靠在他肩上的伊佩雅,她的脸色相当差,紧闭双目,已呈半昏迷状态,但她的手仍然抓紧朱利安,眉头皱起、嘴角微颤,脸部肌肉不像地抽搐,看起来极为辛苦。那是在一瞬间大量吸入毒气的后果;可在痛苦的表情之中,却能看到一缕成功后的满足。朱利安明白,那是伊佩雅对他的完全信任,她确信他可以打败敌人。

    “岂有此理!”在最后一步功败垂成的希鲁塞,轻触着胸口那道新鲜的砍痕,望向朱利安的眼神中充满切骨之恨。

    恼羞成怒的黑暗精灵哮咆着往朱利安冲过去,他把更多的“暗夜咒逐”毒气贯注进自己的血管内,使皮肤的硬度进一步强化。虽然没有拿着任何武器,但他的双手能够轻易撕碎铠甲,折断刀剑!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朱利安没有慌乱,他维持着侧身姿势,一边护着伊佩雅,一边单手持剑抵挡着希鲁塞的猛攻。在伊佩雅的冒死帮助下,朱利安体内的毒素大部分被中和,不适感大幅降低,呼吸也暂时恢复正常,内心渐渐冷静下来。希鲁塞是他生平遇见绝无仅有的强敌,但他渐渐适应了这个对手。虽然此时的朱利安因为要保护伊佩雅而难以灵活行动,但他所有的防御和反击都进退得据、游刃有余。

    相对于朱利安的冷静,希鲁塞却越来越急燥。“为什么你还不死?为什么你还不死?为什么你还不死?为什么你还不死……”他一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一边越来越狂暴地出招攻击朱利安。这种毫无节制的疯狂,仿佛看到自己败局已定。

    黑色的长剑与铁肤每一下的撞击,都让希鲁塞惊讶不已:自己明明折断了这个人类的一把剑,可为什么却无法折断另一把剑?答案其实并不复杂,只是他在战斗中没注意到黑色剑身上的魔法符文而已。魔剑“忏悔之泪”,岂是区区铁肤能够轻易震断的?

    魔剑的硬度,加上使用者的战魂之力,使每次碰撞产生的余波都会在希鲁塞体内回荡,让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差不多都七痨八伤,血气翻滚。双手也是酸麻不已、疼痛欲裂。

    继续徒手战斗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希鲁塞终于接受了现实,他用脚尖从地上挑起一杆护园队女兵掉下的长枪,用右手紧握着朱利安反击砍来的剑刃,同时左手接住长枪,将锋利的枪头刺向朱利安怀中的伊佩雅!此时朱利安的剑被控制住,而他却可以凭借着枪的长度,在朱利安回过神来之前刺穿伊佩雅,以此扰乱朱利安的情绪,令他露出破绽。

    可是朱利安以希鲁塞不敢相信的果断,在长枪刺来的一瞬间松开了剑柄,用自己的血肉手掌抓住锋利的枪头。朱利安的手没有铁肤的硬度,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手掌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但朱利安望向希鲁塞的眼神却令后者不寒而粟。

    “卑鄙!”朱利安怒喝一声,侧开一步,把长枪往自己的方向猛拖过来。希鲁塞在敏捷和防御上占据优势,但在力气上却远不如朱利安,被连人带枪拖过去。当他想起要松开枪杆时已经晚了,朱利安的飞踢由下至上重击着他的下巴,把他踢得凌空飞起,抓住对手剑刃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开来,“忏悔之泪”剑尖往下插在地上。

    轮到希鲁塞被踢飞数米了。如果不是因为铁肤的硬度强化,这下飞踢足以将他的头骨踢碎;然而纵然如此,希鲁塞仍然感到剧烈的疼痛,他看周围的东西都在天旋地转,更令他惊讶地是,眼前出现了无数个朱利安,排成一条直线,站在自己面前。希鲁塞定神一看,才发现其实朱利安的确只有一个人而已,后期维持着用一只手挽住伊佩雅腰间的姿势站在原地,并没有移动,刚才无数个朱利安的影象只不过是希鲁塞眼花而已。朱利安这一脚虽然没有击破铁肤,但已经造成了希鲁塞的脑震荡。

    “看来你已经到极限了。”朱利安那冷悛的眼神,如同审判罪犯的法官,高高在上的审视着希鲁塞,那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刺痛着希鲁塞的听觉神经。

    你这个下作、卑贱的人类,居然踩在我的头上?希鲁塞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刺激,他从地上捡起两把刺客遗留的刀剑,不顾一切地往朱利安冲过去。

    朱利安的嘴角挂满不屑的冷笑,他身上升腾起无形的气息,战魂又一次燃烧到极限,仿佛回应着战魂的呼唤,插在地上的黑色长剑自动飞回朱利安的手中。他把长剑平举,剑尖缓缓抬向右前方,剑身在移动的路径上与空气产生摩擦,使四周的空气也在震动着,如同亡者的哀嚎,与剑身发出的剑鸣互相响应。

    “不好!”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已经冲过大半距离的希鲁塞在朱利安把剑挥下来的一瞬间,条件反射般作出回避。

    “嗡”……

    凄凉、惊惶的哀鸣,再一次支配了费尔南德斯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凄惶闪破”--这是刚刚由同一个人使出的战魂技“十字凄惶闪”的单刃版,将原本分散在两把剑上的战魂之力压缩到一把剑上,其威力之强可想而知!

    虽然希鲁塞避开了要害,但仍然被强大的剑压余波击中。强化成钢铁般坚硬的皮肤,在骑士全力释放的战魂技面前形同虚设,左臂被整条卸下,蓝色的鲜血涌泉而出。连大地也被剑压劈出一道深沟。“凄惶破闪”斩断的不仅是希鲁塞的一条胳膊,还把用来锁住毒气的圆柱体封闭空间切开了。失去束缚之后,毒气毫无阻碍地扩散到外面,弥漫在四周的惨绿色毒气渐渐稀淅、消散。

    受到重创的希鲁塞,用右手扶住鲜血狂喷的左肩,跌跌撞撞地在原土豆田的废墟中穿行,往庄园的入口处逃去,连断臂也顾不得捡回来。惨败已经无法再挽回,在大地精灵的尊严和求生的意志面前,他无奈地选择了后者,可耻地败逃了。虽然庄园的入口被一道无法愈越的火墙阻隔,但他仍不顾一切地往那个方向逃去,此时在希鲁塞的心里,只存在着“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的唯一想法。

    然而,最恐怖的恶梦,往往会一路追随、挥之不去。希鲁塞一心想要远离的那个人类,化身为梦魇一般的黑影,不急不慢地在后面追赶着他。

    破解了“暗夜咒逐”之后,朱利安将怀中的伊佩雅靠在一棵树上轻轻放下,然后提起剑去追赶重伤逃走的黑暗精灵。他并不需要刻意去追逐,只要让对方感到心理压力,等待其力竭而倒就行。

    最终,在距离燃烧的壕沟仅20多米的地方,朱利安来到了倒地的希鲁塞身后。这里是整个费尔南德斯庄园最明亮的地方。希鲁塞转过身来,看见在红色火光笼罩下的朱利安,如同赤红的恶鬼,史无前例的恐惧感瞬间占据他的全身,使这位高傲的精灵无法控制因害怕而颤抖的身体。

    眼看着朱利安缓缓抬起长剑时,即将精神崩溃的希鲁塞再也忍不住:“住手!你、你知道自己正在与谁为敌吗?你是在与大地精灵为敌!敢如此对我,‘恶梦醒觉’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整个黑之森王国都不会放过你!”

    听到他这么说,朱利安抬剑的手停了下来。希鲁塞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的恫吓有效;然而他的庆幸维持不到一秒。因为他从朱利安的眼神之中,看得了后者并不是因为被恫吓而退缩。朱利安之所以停手,是以怜悯的态度,给予他最后一次投降的机会。

    “你居然用‘怜悯’的眼神来看身为大地精灵的我!绝对不能饶恕!你这……”

    “刚才,你在问我与谁为敌?”朱利安打断了希鲁塞的揭斯底里,“现在这正是我要问的!”

    “什、什么……”

    “你知道自己正在与谁为敌吗?回答我,黑暗精灵!你居然敢在我面前伤害我的同伴。‘绝对不能饶恕’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你、你……我……”

    希鲁塞被朱利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了,竟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垂下的魔剑再一次被举起,这下希鲁塞算是彻底明白朱利安的决心,给予他选择投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管他是继续恫吓、跪地求饶,还是巧言欺骗,都不可能阻止魔剑的挥下。

    “呀啊啊啊啊……”

    被逼进死胡同里的希鲁塞,揭斯底里地咆哮着,他把所有的魔力集聚到左肩断臂的伤口处,引爆左边上半身的所有毛细血管,产生大量血箭射向朱利安。

    深蓝色的血液里满是“暗夜咒逐”的毒素,即使现在占尽优势,朱利安也不敢直缨其锋,不得不退避三舍。大部分血箭被朱利安躲开,少数躲避不了的被他用剑挡格。

    垂死挣扎的最后反扑,终于曲高和寡地落下帷幕。

    借着自己近三分之二血液的掩护,希鲁塞再一次爬起来,很难想象,受如此重伤的他到底是凭借什么样的毅力令挪动身体的,但他最终还是成功地在朱利安追赶上之前,来到壕沟的火墙前面。

    “我是大地女神盖娅的子民,只会回到大地女神的怀抱,绝对不可能会成为人类的俘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希鲁塞?恶梦醒觉转过身来,向朱利安说出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进了熊熊的烈焰之中。

    来到壕沟前面的朱利安,朝着扑面来而的灼热气浪,望向在壕沟底下翻滚的火焰,再也找不到希鲁塞?恶梦醒觉存在过的半点痕迹。想到这个生平仅见的强敌,就这样从世界上被抹消了,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朱利安站在壕沟旁一直呆到黎明的到来。东方的第一缕曙光已经降临。壕沟里的油看来已经全部烧完了,火墙渐渐变弱然后消失。昨天还是美丽的田园风光的庄园,此时已成为修罗场一样的地狱。

    从战斗的狂热中冷却下来之后,朱利安的脑子里开始盘旋着一些他在战斗中无法思考的问题。

    “我……到底在与谁为敌?”
正文 第六十章 夫妻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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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纪元1687年5月11日凌晨。

    波勒王国,汉沙。

    一场大雨驱散了连日的闷热,也为干旱的田野带来了生机,却冲散不了笼罩在民众心里的阴霾。霄禁虽已解除了差不多一个月,城里的秩序表面上早已恢复正常,可是各种猜疑和谣言却屡尽不止。尽管王国方面将维持了一个星期的霄禁解释追查潜入皇宫刺杀陛下的刺客,4月15日晚上,大街上的激战、索门第尔教堂的大火、满城飞舞的蝙蝠,以及被破坏得面目前非的皇宫前院,都归结于王**对于刺客的收网行动;可是一些有识之士也看出王室方面似乎有所隐瞒,真相可能不像官方公布的那么简单。

    汉沙城内人心惶惶。出于对未来的担忧,一些权贵已经搬出王都。如果长久下去,自入主波勒王国以来希斯特王朝建立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不过乱局也有乱局的好处,王国方面可以更方便地出动秘密部队铲除中央教庭设在汉沙城内的据点,然后将所有教会场所的神职人员换成由王室培养的牧师和修女。现在,汉沙城内几乎所有的教堂、修道院,都直接或间接听命于王室,而不是千里之外的教皇;这为全面控制整个波勒王国的教会打下基础。

    雨点拍打着窗户,淅淅沥沥,不时传来一声滚雷。都里斯王坐在御书房中,手中的鹅毛笔不断的转动。在这生死存亡的多事之秋,时间决定了这个王国是否有未来,都里斯必须争分夺秒地工作,不可以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都里斯头也不抬,仍然注视着书桌上的文件。能进入御书房的人,都是经过亲卫队长萨可洛斯亲自把关,因此他也不必有任何顾虑。

    一位侍女推门而进,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陛下,你的咖啡。”

    “嗯,放下。”都里斯仍然没有抬头。

    长期通宵达旦的工作,再强壮的人也会有疲劳的时候,都里斯为了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延长工作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喝一大杯超浓的咖啡。

    杯子已经放在书桌上了,但侍女并没有向往常那样离开御书房,而是站在一边旁观陛下工作。

    太过投入于工作的都里斯毫无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侍女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她轻轻地绕到都里斯背后,伸出一对纤纤玉手,从国王的颈部环绕过去……

    “刺客!”

    回过神来的都里斯条件反射般扣住侍女的手,把它反扭过去。“啊!”侍女发出一声痛哼,整个人往都里斯俯了下去。都里斯反手一肘子削往侍女的脖子,但就在他转身的同时,正好处侍女四目相对,原本击向侍女颈部大动脉的左肘不由自主地停下。

    “你……”都里斯用难以置信的眼光望着对方。

    “你弄疼我了。”侍女幽怨地望着都里斯,以撒骄的语气说道。

    都里斯不怒反笑,他放开了手,顺势挽住她的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四目深情的对望中,互相倾注着热切的感情。

    她,并不是一位普通的宫庭侍女,而是他阔别已久的妻子:凯瑟琳皇后。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心有灵犀的夫妻,无需太多的语言,只要眼神交流便已明白彼此。都里斯没有问,何凯瑟琳何时回来、为何他居然没有收到半点消息、为何萨可洛斯没有向他通报、为何凯瑟琳会穿着侍女的衣服……这些答案他早已猜到,那是凯瑟琳给他惊喜!

    此时的都里斯,已经顾不得国王的体面,他只不过是一位许久未见妻子的普通丈夫而已。他把凯瑟琳抱了起来,往书橱旁边一排天鹅绒沙发走去。

    “在这里吗?”凯瑟琳知道如饥似渴的丈夫想要什么,她抬头张望一下书房,有些尴尬。某种事情只能在卧室里面做,在其他的场合,即使只有夫妻二人也难免不太合适。

    可是都里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随手从书橱里捡起一件硬物往大门的门栓掷过去,只听到“啵”的一声,御书房从里面被反锁了。可即使他不反锁御书房,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因为在目送着皇后进入书房之后,萨可洛斯很识相地命令亲卫队把警戒线放远30米。

    御书房里紧张的办公气氛一扫而空,上演着春桃无边的一幕,忘我的呻唠声和喘息声,占据着御书房每个角落,放在书桌上的咖啡,也由于房间的轻微震动而摇摆着,不时有少量咖啡液滴溅出来。久别重逢的夫妻,用男人和女人最原始身体语言,向对方倾述着自己的爱意,卖力地用自己的爱情之火将对方点燃,然后融为一个整体……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把从书房里发出的大部分声音掩盖了。清晨天濛濛亮时,这场大雨才停下,而书房里的翻云覆雨也终告一段落。

    筋疲力尽的俩夫妻,肌肤互相贴着,仅盖着一件长袍外套,拥抱着躺在拥挤、狭窄的沙发上。激烈的感情释放结束之后,他们的头脑算是暂时冷静下来,开始说一些正经的话题。

    “听萨可洛斯说,王都被吸血鬼攻击,你还因此受了伤。”凯瑟琳关怀地问道。

    虽然从刚才“勇猛”如昔的表现来看,凯瑟琳知道都里斯的伤早已痊愈,根本没必要值得担心;但身为妻子而言,只要听到丈夫受伤,担忧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都里斯轻柔地握紧妻子的手,传达自己的体温,“那是七罪之塔事件的后遗症,苏菲娅和她的同伴做得挺不错。”

    “咦!公主她回来过?”

    “是的。但她被吸血鬼带走了。”

    “什么?”凯瑟琳一个愕然,她不由担忧起那位冒冒失失、但心地善良的前朝公主。

    “不过你没必要着急。她的同伴已经赶去鲜血山脉了。等这件事解决之后,吸血鬼一族就算不能成为我们的盟友,至少也不会是敌人。”

    看着丈夫那泰然自若的表情,凯瑟琳大概猜到一些端倪。

    “难道说,这肯定是你安排好的计划的一部分。”凯瑟琳有些嗔意地“责备”道。

    “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先不说这个,”都里斯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恩索归依城的事情辛苦你了。”国王疼爱地轻抚着妻子的香肩,若非人手不足,他绝不会让自己的皇后去做这种的危险潜伏任务。

    从丈夫的爱抚中,凯瑟琳读懂到他的悔疚,她嫣然一笑,道:“别忘了,我可是间谍出身的哦。不敢说我做得十全十美,至少在那座城市中互相争斗的各股势力,没有人发现‘百合夫人’的真正身份。恩索归依城的城主三少爷,多伦·瓦诺克虽然是一个草包,但他却依靠着中央教庭的秘密扶植,做了许多超越他能力范围的事情,弑父杀兄、夺了城主之位,但他不甘心成为傀儡。多伦想摆脱中央教庭的操控,他利用教庭提供的资金,暗中招兵买马,吸纳了不少亡命之徒。以为这样就可以跟控制他的中央教庭间谍抗衡。”

    “不自量力。”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面,但都里斯已经作出最中肯的评价。

    “没错。教庭的间谍也认为这个草包不足为患,所以便假装不知,继续为多伦提供资助,对他暗中招兵买马的事情听之任之,另一方面却暗中将自己的势力插入到多伦招揽的那群乌合之众里面。”

    “理所当然,如果换了我也会这么做。”

    “但他们双方明争暗斗,却给了我可乘之机。所以我才能顺利地将我的人嵌入到双方的势力之中,然后在多伦和教庭间谍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城主府地底开掘地道。”

    “你做得非常好。”

    “不,”凯瑟琳摇了摇头道,“其实我本可以提前几个月完成任务的,只不过……”

    “除了多伦、教庭和你之外,还第四股势力也加入了这场角逐。”都里斯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的确如此。就在我把地道挖掘到一半的时候,失踪了大半年的瓦诺克家族二子:孟菲克·瓦诺克,秘密返回恩索归依,他联络旧部和对多伦极为不满的市民组成联盟,打算发动革命,推翻多伦的统治。幸好与他结盟的总商会会长梅诺威尔是我的人,我才能在起义发动的一天之前及时制止了孟菲克的行动。”

    都里斯略略思考,道:“嗯,这个孟菲克我听说过,当初多伦杀害父亲和兄长时,就是把所有罪名嫁祸到他的二哥,也就是孟菲克身上。”

    “正是如此。孟菲克的突然出现,的确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老实说,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挖掘地道,但我不能容许任何对计划有所影响的变数存在。教庭的间谍明知多伦想造反,却不把窗纸捅破,是因为这个花花公子作为城主瓦诺克家族的唯一血脉,暂时有利用价值,要是这时再冒出另一个继承人的话,事情可就复杂了。”

    “你是担心孟菲克的革命成功之后,教庭的间谍会抛弃多伦,转而扶植孟菲克?”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抹杀这种可能。据我所知,孟菲克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而不是像多伦一样的废物。我没有把握能像对多伦那么轻松地把我的人浸透到孟菲克的部下之中。若孟菲克成为了城主,在他眼皮底下挖掘地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

    “所以你就把那个孟菲克除掉了?”

    “不。我没有除掉他。虽然对于任务的成败这一点来说,我应该把这个意外因素清除才对,但我并没有这么做。我以‘百合夫人’的身份亲自现身与孟菲克见面,说服了他把起义的日期押后。”

    “亲身见面?这个孟菲克一定有其特别之处,才会让一向谨慎的你甘冒这么大的风险。”

    “是的。这个孟菲克·瓦诺克不简单。据我的打听到的情报,他极有可能是苏菲娅公主的其中一名同伴。当初孟菲克之所以失踪,就是与苏菲娅以及她的同伴一起去了地底世界。”

    “苏菲娅?又是她。”

    “那位苏菲娅公主和她身边的同伴,是一个极为重视情义的群体,我不希望因为我贪图一时的方便,而留下将来你和她交恶的祸根。”

    “谢谢你,亲爱的。”都里斯由衷地感谢道。看到妻子能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详,都里斯深感欣慰。

    对于现在的波勒王国来说,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他都里斯和苏菲娅都有共同的宿敌:中央教庭。这也是他和苏菲娅能够联手的原因。若他和苏菲娅对立起来,得益的只会是中央教庭--这正是都里斯以退为进,用退还王位的诺言,诱使苏菲娅彻底放弃复国和报仇的原因。

    政治就是这么肮脏,往往在当权者的一念之间,就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现在城主府地下的通道已经完成了。多伦、教庭间谍、孟菲克,该如何处置他们?我可是无法替你这位一国之君做决定的哦。”凯瑟琳调皮地捏一下都里斯的耳垂。

    “你离开之前,孟菲克现在发动起义了吗?”

    “没有。虽然这段时间他等的很不耐烦,但我总有办法稳住他。”

    “很好。你就让孟菲克放开手去干吧。等他把他的弟弟从城主的宝座上赶下来之后,我会亲自前往恩索归依城,操办为他策封城主大典。”

    “什么?”凯瑟琳诧异地望着丈夫,“你亲自去?”

    “刚才不是你说过吗?朕乃一国之君。策封城主之事自然要亲力亲为。”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小小的恩索归依城,除了占据一些交通便利的优势外,看不出有任何重要性,为何你会对那个小地方如此重视。”

    都里斯没有立即回答,他轻轻地在凯瑟琳脸上亲了一口,才以缓慢但稍显严肃的语气说:“首先,为夫要向你道歉。凯瑟琳,我们成妻差不多十年了,而我却一直没有将关于我身世的一个重大秘密告诉给你。”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大白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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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世秘密?”凯瑟琳不禁愕然,“你,不是法耶鲁帝国的四皇子吗?”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男人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都里斯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问起一些风马牛不相的事情:“亲爱的,我问你。我刚成为波勒王国的国王之时,为安抚心减免三年的赋税,补偿给各地领主损失的钱;这些年大兴土木、修筑水坝的资金;大规模扩充军备、采购战备物资,使王**战斗力大幅提升的军费;在教皇自治领和法耶鲁王国内部安插眼线,建立起谍报组织的活动经费;为保持王国局势最低限度的稳定,抓捕危险份子的经费;与莫尼斯共和国结成同盟的外交费用,等等。这些,就是我登上王位之后,波勒王国财政支出的主要内容,你有没有计算过,所有资金加起来有多少?这些资金又从何而来?”

    “这……”

    即使没经过精心计算,凯瑟琳也知道这是笔天文数字的巨资,恐怕连整个波勒王国50年所有的财政收入加起来都比不上。而对于这笔巨资的来源,凯瑟琳不只一次思考过,不仅是她,奥洛帕三大陆上不少人都对都里斯为何能支出这么大一笔钱感到很疑惑,以波勒王国本身的税收和商会根本无法支持,就算他都里斯从法耶鲁帝国那里吸取血液,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全。

    看到妻子那一头雾水的样子,她大概猜一辈子都猜不到,都里斯笑着解开谜团:“其实,在我还没来到波勒王国的时候,我就掌握了一个帝国四分之一的财富。”

    “什么?难怪法耶鲁帝国会衰落了,你这个败家子。”凯瑟琳不禁心惊,如果真如都里斯所说,以损害自己祖国利益来养肥另一个国家,真的是一位合格的统治者吗?

    都里斯看出凯瑟琳的心思,他拍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稍微波动的情绪,“不是我推卸负责,凭心而论,法耶鲁帝国的衰败,是我父亲在位时就已经种下的祸根,与我没什么关系。我从法耶鲁帝国出走时,只带走了我的军队,没有从国库里带走一棵麦穗、一枚金币。”

    “可你刚才不是说……”

    “我所说的‘帝国’,并不是指法耶鲁帝国,而是比法耶鲁强大十倍的古代帝国--修米罗帝国。”

    听到这里,凯瑟琳越来越矇了。任何一个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那个古代修米罗帝国,是一个几乎统一奥洛帕的庞大帝国,它的强盛空前绝后--然而,那些都已经是掩埋在历史尘埃里的事情。自己的丈夫怎么可能会和一千多年前灭亡的古代帝国有所关系呢?

    卖了这么多关子,都里斯终于进入正题:“修米罗帝国的末代君主,蒙德里恩大帝,在帝国分崩离析的前夕,感觉到大厦之将倾,便未雨绸缪地将帝国国库内的所有财富分成四部分,分别埋藏在四个秘密地点,为将来的复国工作做好准备。而知道埋藏宝藏地点的人,也只有蒙德里恩大帝的嫡系后裔。”

    “既然只有蒙德里恩大帝的嫡裔才知道藏宝的秘密地点,这么说,难道你是……”凯瑟琳终于听明白都里斯所指之事,不过这件事听起来实在是太过慌诞。

    都里斯轻轻点头,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凯瑟琳花了很多时间,总算接受了这个事实。由于有太多的疑问,她在心中斟酌了几秒,才问出了所有问题中最关键的一个:“这么说来,法耶鲁帝国的皇族希斯特家族,就是古代修米罗帝国的皇族后裔?”

    “不,希斯特家族与修米罗后裔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你根本不是法耶鲁帝国皇家的四皇子?”

    “也不对。我是货真价实的法耶鲁帝国皇室子弟,同时也是修米罗帝国的皇族后裔。我是世界上唯一同时兼具两个皇族血统的人。”

    “这话怎讲?”凯瑟琳又一次迷糊了。

    “其实,我的修米罗皇族血统,来自于我的母亲一系。”都里斯地解释道,“一千多年前,修米罗帝国灭亡后,虽然表面上分裂为三个国家,也就是现在波勒王国、圣奥路非王国、法耶鲁帝国的前身。但这三个分裂出来的国家都被中央教庭浸透,原本统治国家的皇族都推翻并遭到屠杀。中央教庭对于修米罗皇族的血脉赶尽杀绝,可是,修米罗皇族却有一脉从中央教庭的屠刀下逃出生天,那就是唯一知道宝藏秘密的蒙德里恩大帝长子一脉。他们背负着重大的使命,为了避开中央教庭的耳目,隐性埋名、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为了保证秘密的安全,每一代知道秘密的人都只有一个人,以口头代代相传,极少发展旁枝,多以独生子女为主。所以直到我母亲的那一代,已经是第十二代单传了。”

    “我懂了。为了千年复国梦,他们--修米罗的遗裔需要那批宝藏,可是他们没有能力在不惊动中央教庭或其他势力的情况下取出宝藏,要不然在这一千七百多年来,宝藏早被取出来了。所以,他们必须借助其他势力的帮忙来完成这件事。(最快更新)在你母亲的那一代,没有什么势力能比当时如日中天的法耶鲁帝国更强大了。因此她只要能嫁入法耶鲁皇室,使她和她的孩子成为法耶鲁皇室成员,凭借着这重身份,对日后的行动提供方便。”凯瑟琳凭借着她多年来从事谍报工作的经验,以及缜密的头脑,逐渐推算出事情的真相。

    “哈。”都里斯微微一笑,在妻子脸上亲吻了一下,回应道,“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不过你的假设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什么意思?”

    “我的母亲,她原本是想让我夺取法耶鲁帝国的皇位,在成为法耶鲁的皇帝之后,再恢复原本的姓氏,然后复兴修米罗帝国。所以,她从小就对我进行严格训练,战斗训练、指挥艺术、历史学、经济学、治国之道、谍报知识……这些几乎就是我的童年。”

    “可是,你最终没能成为法耶鲁帝国的皇帝,却反而当上波勒国王的国王。”

    “唉,母亲大人她没能审时度势,也太高估了我的能力。”都里斯叹口气道,“母亲在法耶鲁帝国的身份是一名没落的贵族,在朝野内人微言轻、几乎没有什么人脉,而且在我出生的时候,我的那几位哥哥,几乎已经各自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我这个幼子即使个人能力得再出色,都比不上他们的势力。我能活下去已经是个奇迹,要说与他们三个争权斗利,根本就是自杀行为。”

    “怎么可能?你的那三位皇兄,他们没有一个人比你出色。”对于丈夫的妄自菲薄,凯瑟琳不太高兴。

    “那可不一定,法耶鲁帝国的前身--希斯特公国,处于四战之地,领土和人口都不占优势,却最终能在众多公国的争夺战之中脱颖而出,统一了辉煌大陆的中央地带,建立起现在的法耶鲁帝国,希斯特皇族的人都是不容小看的,从希斯特公国到法耶鲁帝国,转承这么代的君主,即使曾经出现过暴君,但从未出现过昏君。你觉得我的三位皇兄都比不上我,但实际上我如果没有那个宝藏,成就将不如他们任何一个人。即使是一直以来被认为最废的三皇兄夏可彼尔,他现在不是已经得到政权了吗?”

    “但是夏可彼尔他不是……”

    “我知道,可即使依靠中央教庭的帮助,夏可彼尔最终还是成功了。历史只会记住结果而不是过程。因此,母亲让我夺取皇位,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不过,我还是利用她给予我的一切,争夺到派驻东北方边境驻守的军职,从此远离权力斗争的权心,成功活了下来,并在军队中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而且相当幸运的是,修米罗帝国埋藏的第一个宝藏,就位于现在法耶鲁帝国与维穆门王国边境,即我原来驻防的区域内。”

    “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一个帝国四分之一财富’的来源!”

    “没错。先祖直到母亲的那一代,都做着复兴帝国的美梦,他们背负得太多,付出的也太多,不知不觉之中,进入一条死胡同中,也毁了自己的自由。孰不知历史不可逆转,复僻一个早已消失千年的王朝,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和我母亲不同,我根本没想过要复兴修米罗帝国,我想要做的,只是打算利用这批财富,创造出一个我理想中的王国而已。”

    “这就是你当年入侵波勒王国的原因?我懂了,你之所以选择在波勒王国建立自己的王朝,而不是你熟悉的维穆门王国,因为第二个宝藏的地点就位于波勒王国吧,而且它肯定就在恩索归依城的城主府地底。”凯瑟琳推测出,都里斯为何让派她化身为“百合夫人”,潜入一个小小的恩索归依城的原因。

    “我家族世代保守的宝藏秘密,其实只知道第一个宝藏的地点而已,关于第二个宝藏的线索,就隐藏在第一个宝藏里面,在三十年前,我也是从第一个宝藏留下的线索中,推断出第二个宝藏就在波勒王的恩索归依城里,那里可能就有第三个宝藏的所在地的线索,所以我必须把恩索归依城控制在手里。以我的估计,第二个宝藏的财富足以让波勒王国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在现有的基础上提升1至2倍。这正是为何我必须亲自前往恩索归依城的原因。”

    “只要是为了王国的未来,我会支持你的所有行动。即使不是为了国家,你是我的丈夫,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一边。”

    “谢谢你。”都里斯把爱妻搂紧一些,“只不过,事情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为还有其他人觊觎这些宝藏。”

    “你是说,中央教庭?”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中央教庭无所不入,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蒙德里恩大帝把修米罗帝国财富的事。为了得到宝藏,他们丧尽天良,在修米罗帝国灭亡的一千多年里,满世界抓捕修米罗皇族子孙。”

    “你应该没事吧,刚才你不是说,除了你母亲那一脉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宝藏的位置。”

    “没错。但这句话只能放在过去,现在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

    “回到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上,多年来治理波勒王国时,我所支付的那笔巨资,到底从何而来,你有想过吗?我知道你肯定有想过,不只是你,很多人都有想过,包括中央教庭。”

    “你是说,中央教庭从波勒王国不寻常的财政支出,推断出你是修米罗帝国的皇族后裔?”

    “十有**是这样。我想,这正是中央教庭要让圣奥路非王国暗中联合兽人国,密谋夹击对波勒王国的根本原因。”

    “太可怕了。”凯瑟琳打了一个冷颤,“听你这么我,我今天才算是了解到中央教庭的真正恐怖。虽然去年咱们先发制人,成功瓦解了圣奥路非王国和兽人国的图谋,但中央教庭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搞破坏了。”

    “这种情况我早料到了,所以我提前做好准备。在我还驻屯法耶鲁帝国东北边境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在教皇自治领内部创立一个谍报组织,名为‘树林’,这个组织直接向我负责,即使是福克斯那些官员也不知道。多年来,‘树林’一直为我提供中央教庭的动向,立下赫赫功劳,可是……”说到这里,都里斯身子一僵,情绪有些波动,“几个月前,‘树林’被中央教庭破坏了,几乎失去所有一线骨干。”

    “天啊。”

    “不过,幸运的是,”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情绪也恢复正常,“虽然‘树林’被毁了,但‘鱼群’还在。”

    “鱼群?”

    “这是我打进中央教庭内部的另一个谍报组织。虽然‘鱼群’建立的时间比‘树林’晚,但所有‘鱼群’成员从加入该组织开始,都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它的隐蔽性比起‘树林’更强。”

    听到这里,凯瑟琳大概明白都里斯的意图:“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既然是针对你个人负责的情报机构,即使是亲人也没权得知吧。可你却说出来,是想让我加入‘鱼群’。”

    “所以说聪明的女人最值得疼。”都里斯又亲了爱妻一下,“并非让你加入‘鱼群’,而是想让你暂时接管‘鱼群’的事务,因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可能无法亲自处理‘鱼群’的事。”

    “我!我可以吗?”凯瑟琳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国王丈夫送给她这么重大的一副担子。

    “可以。”都里斯给了皇后一颗定心丸,“因为‘鱼群’的情报传递只认代号不认人。”

    “代号!什么代号?”

    “你的代号和我的一样:大白鲨。”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错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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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在同一天,罗卡尔帝国一处偏僻庄园里的血战落下帷幕,波勒王国宫庭里的一对夫妻久别重聚,而吸血鬼一族的栖身之所--鲜血山脉,也迎来了一如既往地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

    苏菲娅站在窗前往外张望。曙光山庄是一座有生命的建筑物,数日前那场激战中造成的毁坏,已在当天自动修复完毕,就像从来没有被破坏过一样;但是窗户之外,那片被雾霾笼罩的树林,却能在茫茫的翠绿之中,清淅地辨别出那一大片令人心寒的黑色。

    枯死的树林,与四周的生机悖悖形成鲜明对比,是一片凄寂、荒凉的死亡地带。干枯的树枝伸向天空,如同曾在死前拼命挣扎过的死人的骷髅,向天空痛诉着被无顾夺去生命的不甘;地面上被利刃切开的狭长深沟和仿佛天外陨石坠地的巨坑,就像直通黄泉地府的入口,隐隐发出死者的哀嚎。那是数天前一场惊艳决战的见证。也许在过一段时日之后,重新生产出来的新枝嫩芽,会逐渐把这个印记从地上的抹去,使印在灵魂深处那份震憾的记忆,却永远不会消失。

    在那场战斗中,虽然苏菲娅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她却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每当她看到那一大片枯死的树林时,总会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如果这场战斗发生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里会有怎么样的后果。每想到此,苏菲娅都感到心惊胆跳。

    虽说吸血亲王已是她的手下败将,但他的确拥有摧毁一个国家的能力,苏菲娅总是怀疑,自己当初选择放吸血亲王一条生路是否正确……

    都说女人的泪腺发达,但此时苏菲娅却以顽强的毅力坚忍住,将眼泪锁死在眼框之内。

    后面有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即使没有回头,但从肩膀处感受到手掌的宽度、拍肩的力度,以及掌心处传来的体温,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欧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菲娅终于忍不住了,眼泪“花啦啦”地一串串往下滴落,把她的裙子和窗户的底框打湿了。

    “别再胡思乱想了。既然作出了自己认为是对的决定,那就坚信是对的。苏菲娅,没必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欧文温柔地安慰道。

    “嗯。”苏菲娅点点头,依慰在欧文的怀里,把这几天来心中的低落情绪全部发泄出去。

    不管在战场上如何英姿飒爽,她始终只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小女人而已。

    欧文轻轻搂住她,没有再回话。因为此时一切言语已经不再需要,她只需要一个怀抱而已。

    其实,以现在苏菲娅的实力,要和欧文、卡修斯一起离开曙光山庄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但他们却留下来了。因为吸血亲王邀请他们三人见证一个“重要的时刻”。苏菲娅想都没想立即答应,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爽快。尽管卡修斯坚决反对并要求立即离开鲜血山脉,然而欧文却无条件地支持她。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重要时刻”是什么回事,但欧文用“命运之牌”卜算出,这绝对是件影响她下半生的大事。

    算起来,吸血亲王进入血腔治疗无法在战斗中恢复的伤,今天应该是出关的日子,他口中的那个值得见证的“重要时刻”,也该在今天揭晓。然而越是接近谜底的时候,苏菲娅越感到害怕,不是为她自己的个人安危,而是她隐隐感觉到,那个所谓的“重要时刻”,将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杀戮--这也正是她连日来徒增压力和情绪低落的原因。

    ……

    实际上,吸血亲王德克拉早在昨晚就离开了血腔。他做任何事情都会留下后着,因此时间安排上也总会宽松一些。亲王离开血腔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他的直属部下八贤者,但有一个人例外。

    曙光山庄的地下室分为两个部分:西边是欧罗姆和他的研究团队工作的实验室;而东边则是监狱,用于关押犯错受罚的血族成员。

    监狱四周墙壁上画满魔法阵,用以压抑囚犯的魔力,防止其使用空间魔法逃脱。大多数牢房都是空置的,除了尽头的最后一间。亲王打开牢房的门,这里被关押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双手被两根钢杈插穿,呈“大”字形钉在墙壁上。虽然以吸血鬼的力气要挣脱这两根钢钗并非难事,但钢钗内部已灌满了银水,只要稍有晃动,钢钗中的银水就会流入体内,因此除非囚犯想自杀,否则他不敢轻举妄动。

    亲王将两根钢钗拔了下来,被钉在墙上数日之久的囚犯随之恢复了自由。

    “怎么样,这些天里,你过得如何?”亲王对那囚犯说。

    “还好,清静的环境有助于我创作新的乐曲。”马弗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被刺穿的手臂。

    往日意气风发、优雅高傲的吟游诗人,现在还不如一条丧家之犬。

    “知道我此时为何到此?”亲王双手负背,威严隐现。

    “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吧。”马弗强颜欢笑道,“我知道主人将要发动一场大型作战行动,您需要我的战斗力。”

    “唉……”亲王摇头叹息道,“果然如此。这几天的监禁,原本是想让你反思自己的错误,结果你根本没有任何长进。”

    “不,属下知道自己的错误。”马弗漫不经心地说。

    “那好,你说说自己错在哪里。”

    “属下错在不该回来。本来,血族是不能吸食同族的血的,但有两个人例外,那就是主人和属下。主人是通过吸食原初十二长老的血而从夜行者升格为日行者,换句话来说,我也能做到。从这一点上来看,我是您最合适的接班。但400年前的那一战彻底粉碎了我的期望。没错,我不顾禁令吸食人类的灵魂,还吸食了其他血族同胞的血和灵魂,但那时我只是想变得更强,好让自己在接了您的班之后能够迅速撑起整副担子。可是您将我的行为视为叛乱。当时的我就觉得,您根本不需要接班人,您想要永远统治血族,那么我也就只有安心跟在您身边。但就一个数星期前,您突然将一个人类女孩带回来,并说她是您的接班人,那时候我才意识道,您不是不需要接班人,只是不肯原谅曾经背叛过您的我。既然主人您不信任我,400年前又何必假惺惺地说什么既往不究,让我回到曙光山庄呢?当时应该放任我死在圣殿骑士团的围捕中才对。”

    马弗终于把他藏在心中的400多年的不满和怨恨全部倾吐而出,没有一丝保留。他知道迟早要到摊牌的时候。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经过了400多年,你仍然没有丝毫的长进。”亲王无奈地背过身去,恨铁不成钢,是他此时心中唯一的感觉,“你认为这次对你的惩罚,是你在400年前背叛的秋后算帐吗?你也太自以为是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我要惩罚的,是你真正犯下的错误。”

    “那请您说一说我到底何错之有?”马弗情绪开始波动,强作镇定的面具被撕掉了。

    “你错在何处,相信在几天之前已经有人对你说过,难道你忘记了吗?”

    “几天之前?”马弗愕然。

    此时,他脑海中掠过了那曾经打败他的白袍人类少年的面容。

    “八贤者,象征着血族的八种精神。身为八贤者之一的你,代表的精神是‘进步’,可你却曲解了‘进步’的意义,完全不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进步’。”

    虽然血族没有“冷”的感觉,但听到亲王的这番话,马弗忍不住全身一颤。几天之前,在马弗倒在欧文拳下时,也听到对方说了差不多的一番话。

    “400年前,你误入歧途,当时我觉得你还可以挽救,于是宽恕了你的背叛行为,并给予你400多年的时间思考自己错误的根源。然而,结果你太令我失望了。既然你根本不知道进步为何物,就没有资格继续担当象征‘进步’的八贤者。接下来那个重要的作战行动,你也没资格参加,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不仅被剥夺了八贤者的称谓,更被剥夺作为普通血族的身份。”

    “我明白了。”心如死水的马弗跪了下来,“看来我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主人,杀了我吧,反正对死过一次的我来说,冥府才是最终的归宿。您给予属下作为血族的那条性命,就请随时拿走。”

    “哼!我说过要杀你吗?曙光山庄没有处死八贤者的先例。从现在起,你将成为血族历史中第九位被除名和流放的前任八贤者,自己好自为之吧。”亲王抚袖而去,踏出牢房前的最后那句话重击着马弗的内心,“从今往后,恩断义绝。你在外面自生自灭是你的事,但若敢踏步鲜血山脉半步,格杀勿论!”

    吸血亲王径直离开监狱,却在地下室的出入口处遇到了另一个人。

    “主人。”站在亲王面前的,是欧罗姆的其中一名副官,代号为“z”的扎拉萨,“先生让我来告诉您,死亡丧钟的魔力也已充满了,所有准备工作业已就绪。”

    “很好。”亲王点头道,“通知其他人作好战斗准备,今晚一起见证那个重要的时刻。”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赐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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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光山庄之所以圈养牲口,是为了给吸血鬼一族提供食物,但吸血鬼只需要血液,像肉类这样的正常食物他们是不吃的,即使勉强吃下也会呕吐。因此当牲口的血被吸干之后,剩下的干尸就成为毫无用处的垃圾,掩埋在鲜血山脉的土地里,虽说有些浪费,但牲口的尸体腐烂分解后使得泥土肥沃,给土地上的植被提供充足的养份,这也正是曙光山庄附近的树林为何如此茂盛的原因。而鲜美的牧草,又使刚出生的牲口更挫壮的成长,如此循环往复。

    但即使有自给自足的畜牧业,无奈牲口生长周期太长,对于拥有数千人口的吸血鬼族群来说,是远远不够消耗的。因此吸血鬼一族会采用轮流休眠的方式来减少消耗。通常在曙光山庄或鲜血山脉活动的吸血鬼,只占血族总数的四分之一左右,其他大部分血族都在处于长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沉睡之中。

    然而直到光明纪元1687年5月11日,历史将会铭记这一天。因为就在这一天的中午,鲜血山脉里所有处于沉睡中的吸血鬼都已经被唤醒。

    对于这个不寻常的现象,暂留在曙光山庄里的三名人类,虽然引起他们的注意,但已经没有什么惊讶的了。他们都知道,吸血亲王强行留住他们见证的那个所谓“重要时刻”,其实是一场血腥的杀戮,沉睡的吸血鬼之所以集体苏醒,也是为了一场全面战争作准备。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让这些吸血鬼如此重视,就算不去问,也能猜得出个大概。

    此时苏菲娅、卡修斯和欧文正聚在房间里,对这件事情交换意见、商讨着下一步应对之策,突然被大管家乌奥尼克的敲门打断了。吸血亲王邀请欧文与他一聚,但仅限于欧文一人,而且乌奥尼克根本没有交待到底是什么事。

    卡修斯坚决反对,他认为那是吸血鬼将他们各个击破的阴谋;苏菲娅也不同意欧文单独赴会,要去也也要大家一起去。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欧文,却欣然接受了。“等我回来。”欧文仅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跟随乌奥尼克离开了房间。

    欧文被乌奥尼克带出了主楼,然后直接穿过宽畅的大院,往曙光山庄的出口走去。<s。好看在线>

    窗户边,两位伙伴们目睹欧文被乌奥尼克带往树林里。

    “苏菲娅,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跟过去,我知道那个穿得像炼金术师的家伙想对欧文不利,我们绝不能让欧文孤身涉险。”卡修斯说出他的担忧。

    “算了。咱们还是别操这份心吧。欧文肯定有自己的办法解决。”出乎意料,苏菲娅并没有坚持。

    因为此时苏菲娅的视线落在一个之前她并没有注意的角落上,那是欧文的床铺。只见在枕头下面,有一小块塔罗牌的边角露了出来。苏菲娅把枕头拿起,下面压着一个排列成十字形的塔罗牌阵。

    “苏菲娅,你能解读吗?”卡修斯盯着塔罗阵,咕嘟道。他从来没有跟雷古洛学过塔罗占卜术,而且占卜术的书籍对他的吸引力也远远不及魔法书,所以现在卡修斯不禁犯难了。

    “我也不知道。”苏菲娅摇了摇头,“不过欧文肯定早已卜算出会有这种事,而且他必然有应对之策,才会走得如此轻松。”

    正如苏菲娅所言,此时欧文的心情相当放松,没有半点战斗的桎梏,也不受山庄里一个个苏醒过来的吸血鬼望向他那种怨恨生者的目光影响。乌奥尼克带着欧文离开了曙光山庄,穿过那小林荫小路,一直走到树林边缘,这时乌奥尼克停下了脚步。

    “到了结界边缘了吗?”欧文问道。

    大管家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停下脚步的原因,再往前一步,他就愈越了作为夜行者的极限。

    “谢谢,请回吧。”欧文礼貌地对乌奥尼克致谢道。

    乌奥尼克也不多废话,转过身返回曙光山庄。虽然前方就是茂密的丛树,但乌奥尼克没有告诉欧文,吸血亲王到底身处哪个方向。能不能找到亲王,就要看欧文有没有这个能力了。这也是对欧文的一种考验。

    欧文当然明白乌奥尼克的用意,他没有问下去,而是径直走进树林深处。欧文没有刻意追寻亲王的踪迹,也没有在密林里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他沿着自己心目中既定的方向前进。(最快更新)

    他穿过了密林、荆棘丛、苜蓿草原、迷雾山谷、黑岩地、乱石岗,最后来到一块从悬崖边突出的巨石前,只见一个男人正侧卧着躺在岩石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亲王殿下,我来了。”欧文走到那男人身后。

    那男人吐出咬在嘴里的一根草杆,伸了一个懒腰,盘膝坐了起来。“2个小时零15分钟。还不错啊。”在阳光中,吸血亲王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念力师的能力果然不同凡响。”

    “您错了,亲王殿下,我能够找到您,根本就没有使用念力。”欧文微微一笑,道,“虽然肉眼看不到,耳朵听不见,但我知道您在沿途布置了很多干扰精神力的小陷阱,要是使用念力来追踪您的话,可怕会被误导入歧途,在鲜血山脉这座巨大的迷宫里逛悠三天三夜都找不到您正确的位置。”

    “哦?你不是靠念力找到我,那是靠什么?”亲王微微一笑。

    “常识。”欧文回答得简明扼要。

    亲王稍稍侧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或者说是换位思考吧。其实道理很简单,假设如果我是吸血亲王的话,天天跟那些死气沉沉、见不得光的死人呆在一起,我也会想找这么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躲清净。”

    少年以如此严肃的表情,说出这样一番半开玩笑的话来,亲王被逗乐了。他从岩石上站了起来,摆摆手道:“好了,不管说的是真是假,总之你来到我面前,那咱们就进入正题吧。”

    欧文也没有回话,侧耳倾听。

    “八贤者之一,象征‘知识’的欧罗姆,相信你也知道他的事。”

    “是的。”

    “我想你也察觉到,他似乎对你体内的恶魔之血很感兴趣,想把你作为他的实验品,但碍于他对苏菲娅那个小妮子没有百分百的胜算,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有些丢人,但这也是事实。”欧文不是死要面子的男人,他心里明白,自己实际上是被苏菲娅保护着。

    “你应该也从巫妖王那里听说过,只要是被欧罗姆盯上的目标,从来没有逃脱的。”

    “的确。若真有那天来临,我是不会逃避的。”

    “作为血族之主,我不希望我的部下做出愈越我的事,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欧罗姆又是我的前辈。因此我虽然不会同意欧罗姆的做法,但也不会阻止他。”

    “亲王殿下,您费尽周折把我约到这里,不会仅仅是跟我说这些话吧?”

    “当然了。我约你出来,要送给你一件礼物,也许在以后你和欧罗姆打交道时,能给你一些帮助。”

    “为什么要帮助我?明明不久之前还是敌人。”

    “在我眼中,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你们几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有成为我的敌人的资格。”

    亲王这话说的语气虽重,但欧文也听得出来,吸血鬼一族以后不会再与他们为敌的意思,于是对于吸血亲王赐予的礼物,欧文也欣然接受:“感谢亲王殿下。请问这件礼物到底是什么。”

    吸血亲王没有直接回答。他闭上双眼,将魔力释放出去。他身上庞大的魔力驱动着四周的元素,形成强劲的魔力风暴,把整个悬崖都笼罩其中,方圆数十公里内风云变色。

    身处远处的卡修斯和苏菲娅也察觉到这股魔力的存在。“难道欧文有危险!”卡修斯一下子蹦了起来。

    苏菲娅也吃了一惊,她知道这是吸血亲王的魔力,但她很快就明白事情并非卡修斯想像的那样。“不对。”苏菲娅对卡修斯说,“这股魔力的确是来自吸血亲王的,但它没有杀气,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与吸血亲王激战过的她,比任何人都深刻理解这种魔力。

    正如苏菲娅所言,吸血亲王释放的魔力虽然搅得天地惊变、覆雨翻云,但完全没有丝毫杀气。欧文放心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不带任何元素属性的纯净精神力,不需要调整元素波动的频率,就能直接融入到吸血亲王的魔力之中……

    片刻之后,亲王的魔力消失了,四周瞬间恢复正常,风和日丽的景色,让人感觉到,刚才发生的事似乎只是错觉。

    “刚才在您脑海里浮现的那个景象,是念力的使用原理?”欧文算是明白,吸血亲王费那么大的周折,释放如此庞大的魔力,到底想让他看到什么。

    “没错。”亲王点头道,“这是吸血十二长老之一,富兰克林的力量。”

    “吸血长老?”欧文还真没想到,居然会和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古老词汇扯上关系。

    “和你一样,两千年前的富兰克林,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位念力师,死后被复活为血族时,他也保留了生前念力师的力量。他是一个实力相当强劲的家伙,虽然最终被我打败并吸尽血液,但如果不是长年无休止的战争消磨了他的雄心壮志,使他变得不思进取,固步自封的话,当时刚刚升格成日行者的我根本就不可能赢他。”亲王说出了这种念力的来源。

    “原来如此,这就是亲王殿下您所说的赐予之物。”欧文终于明白了原委。

    “富兰克林的念力和你的念力有所不同。你的念力是灵魂出窍和精神干扰,而富兰克林的念力则是使万物分解、粉碎的力量。”

    “粉碎吗?”

    “正是。原子按一定规律排列构成份子,份子又按一定规律排列构成物质。天地间的所有物质,都是由数以亿兆计的原子组合而成。而富兰克林的念力,则是通过破坏原子之间的排列结构,使得物体分崩离析、彻底粉碎。”亲王解释了这种念力的原理。

    “难道连人都可以分解和粉碎吗?”

    “当然可以,因为生物也是物质。但前提是必须理解你要分解的物质的结构。换句话来说,你不可以用分解一块石头的方法,来分解一块铁。”

    “我明白了。”欧文点头道,“谢谢……”

    亲王摆手打断了他:“感谢的话,我不想再听。现在我把富兰克林的念力使用方法传授予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年我虽然吸收了富兰克林的所有力量,但是早已学习过魔法的我是无法使用念力的。富兰克林是一位伟大的英雄,我只是不想让他的绝技永远失传而已。剩下的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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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的这个小插曲并未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有任何影响。

    在天黑之前,吸血亲王德克拉已经回到了曙光山庄。此时,所有血族的士兵已经各就各位。

    虽然大战在即,但并没有激情澎湃的战前动员,吸血鬼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手段来激励士气,因为亡灵不存在所谓的士气。热血沸腾只属于生者,这群从冥府回到现世的活死人,他们只需要实现自己留存于现世的唯一目的:复仇!

    被吸血亲王要求作为见证留下的几名人类,终于知道那个所谓的“重要时刻”到底是什么事情了。苏菲娅也或多或少地从尤诗口中知道关于吸血亲王的事。生前被中央教庭害得国破家亡,这笔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虽然由于女神官美嘉的关系,亲王原本已经放弃向中央教庭复仇的打算;然而,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血族的一再退让被视为软弱可欺,中央教庭欺人太甚,从那时后又多次进犯鲜血山脉。但真正令亲王重捡复仇之心的,是在一个世纪之后,他再次获得失踪的妻儿消息之时。

    那些不是小道消息,而是来自教庭内部的可靠情报。一位在宗教裁判所任职的前圣裁官,因为同情犯人而被他的上司处以死刑,在作为吸血鬼被复活之后,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新的主人。

    原来,一百年前,奉命潜伏在血族内部的女神官美嘉,为了爱情背叛了教庭,然后又为了避免无谓的杀戮,美嘉毅然带着她那半人半吸血鬼的儿子伍迪离开了丈夫,找了个偏僻的村庄隐居下来,以为可以安渡余生,却没想到不到一年就被神通广大的中央教庭找到了。美嘉神官被带回了圣教庭岛。在宗教裁判所的法庭里,作为叛徒的美嘉被带上了被告席进行秘密审判。当时的教皇阿尼翁六世,许以美嘉“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要求美嘉再次回到吸血亲王身边当卧底,在彻底毁灭了吸血鬼一族之后,她的过错可一概不追究;然而美嘉坚决不从,她宁死也绝不做出背叛丈夫的事情。

    然而,她的坚贞不屈为她带来了深重的苦难。在往后的若干年里,美嘉被关在宗教裁判所那恐怖的牢狱中,每天都受到最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那些圣裁官们使用原本用来救人的光明魔法,治好她因受刑而残破不堪的身体,并使其保持清醒的头脑,然后又会施以新的刑罚。美嘉甚至成为了新式酷刑的试验品,很多在后世令人发指的酷刑,都是在对美嘉的折磨中发明出来的。中央教庭要令这个可怜的女人在长年累月的酷刑之中完全消磨去她的意志,让她最终同意教庭的要求;然而,常人无法想像的顽强信念,最终让她苦苦地坚持了十六年之久,直到当时的教皇和总审判长确认所有办法都已经无法让她屈服时,才把她杀害。这件事情也成为了中央教庭内部的绝密,被封存在守卫最森严的档案库中。

    听到这样的事,亲王相当悲痛。虽然妻子的痛苦算是结束了,但还有另一件事让他如梗在咽,那就是他们失踪的儿子伍迪。据那位曾是圣裁官的吸血鬼所说,他在当上圣裁官之前,曾担任过5年的教皇殿档案库管理员,几乎把当时封存的所有绝密档案都翻阅了一遍,中央教庭在抓获美嘉时,她的儿子逃脱了,在其他的档案中,也没有那个半人半吸血鬼的孩子被抓获的记录,因此无法断定伍迪是否已惨遭中央教庭的毒手。

    不过,直觉告诉吸血亲王,自己的儿子仍留在现世,而且可能已经吸食了人血,成为了真正的吸血鬼;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伍迪已经落入中央教庭手中,可亲王不敢放松对中央教庭的监视。就这样过了一千五百多年,伍迪依然下落不明,但吸血亲王越来越怀疑儿子可能已经落入中央教庭的掌控之中,只是没有任何证据。出于对儿子安危的考虑,亲王在这一千多年时隐忍不发。

    直到数日之前,他从卡修斯口中得知了七罪之塔里发生的事。亲王确认了儿子已经死去的事实,也知道了儿子在这一千多年里所遭遇的对待,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日落西沉。

    曙光山庄宽畅的前院,此时显得格外捅挤。4000多只吸血鬼,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前院每一个角落。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喋喋不休,这支即将出征的队伍,此时显得异常安静。死灵化的身体,让他们除了冰冷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感觉,也因此使得吸血鬼的性格比起活着的时候更加沉稳。这里所有的吸血鬼都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也知道出战的理由,没有任何人有抱怨,也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因为,这不仅是为报血族之主千年前的私人仇恨;在这些出征的吸血鬼之中,大部分人都在生前被中央教庭迫害过,或者因为中央教庭而失去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对于那个伪善的教庭的憎恨一点都不会比吸血亲王差。向中央教庭复仇--正是大部分吸血鬼苟延残喘至今的唯一愿望。

    吸血鬼军队前面负责领队的,是血族八贤者的其中五人。除了被除名的马弗和仍在睡大觉的黑狐之外,欧罗姆也没有参与这次作战,但他从自己的研究团队中派出了10副官参战,也算是对亲王有一点交待。

    而在五位八贤者的前面,则是血族统一的统治者:吸血亲王,以及与他并肩而立的三名人类见证者。

    “难道您就不再考虑一下?”苏菲娅试图对吸血亲王进行最后的劝说。虽然中央教庭也是她的敌人,但作为一名光明信徒,苏菲娅一直坚信教庭只是受到一部分曲解了《圣书》教义的野心家操纵而已,并没有想过要彻底毁灭教庭,只要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尸横遍野、血流成何的情景,她就于心不忍。

    亲王没有回答,只是稍稍瞥了她一眼,目光中带有“事到如今你还如此天真”的嘲讽之色。

    卡修斯看不过眼,想上去帮助苏菲娅说理,可刚跨前一步,就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欧文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去。然后欧文走到苏菲娅身边,对她说:“咱们只是见证者,没必要参与,也没必要干预。”

    “欧文,难道这也是你提前卜算过的事情吗?”苏菲娅征征地望向欧文,问道。

    “不。我从未卜算过,因为这根本就不需要卜算,命运早已作好如此安排。”欧文沉声道,“化解不了的仇恨,就总有做个了结的时候,即使你能成功劝说他们放弃了这次复仇,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苏菲娅,咱们还是顺其自然吧。这不是我们的战场。”

    人类之间如何交流,与这些准备血洗圣城的吸血鬼没有关系。他们闭目养神、积聚力量,耐心、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也从地平线逐渐爬升。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凌晨了,感受到从远处魔力回响的“蝙蝠女王”梅莉莎,如同静止的石雕像突然有了生命,她走到亲王面前:“主人,负责定位的血夜蝙蝠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全体就绪。”

    “很好。”亲王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睁开双眼,“这一刻我们等待很久了。”

    站在旁边的利昂心领神会。他越过吸血亲王,走到前方一处空旷的地带,强大的魔力从他身上释放出来。他解放了自身的血族力量,完成了吸血鬼化,出众的空间魔法能力,让他的魔力超越了时空,与千里之外的血夜蝙蝠遥相呼应。

    圣城“神喻之城”,是圣教皇岛最重要的城市,也是整个教皇自治领的首府。此时在圣城西郊的一处山岗上,24只血夜蝙蝠,按照一定的规律在半空中盘旋,粉红色的魔法光芒从血夜蝙蝠身上涌现,然后互相连接起来。每一只蝙蝠都是一个注魔点,通过彼些之间的魔力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魔法阵。

    与此同时,曙光山庄前院,一个超大规律的巨型空间传送门凭出现。

    “让中央教庭那群混蛋血债血偿!”吸血亲王德克拉,终于下达了出战的命令。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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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传送门打开的同一时间,教皇殿里的神官们已发现圣城西郊突然出现的空间魔法能量。(最快更新)这股魔法能量超乎寻常地庞大,他们毫不犹豫地提升了圣城的防御级别,并派出圣城卫戌部队前往事发地点进行调查。

    中央教庭的武装力量并非只有圣殿骑士团和宗教裁判所,教皇自治领各地的城镇里都维持着着规模不等的驻屯部队。这是一种自发组建的预备役部队,由当地的教会直接领导,士兵们大多是来自当地的教民,负责维持当地治安和协助圣殿骑士团保护城镇安全,其作用相当于世俗国家的地方领主亲兵之类的杂牌军;然而,他们的战斗力却远非世俗国家的地方杂牌军可以相比,甚至毫不逊色于一些世俗国家的正规军。因为这些驻屯部队的军官,大部分都是从小在钥匙岛的圣骑士训练营里集训,最终却未能进入圣殿骑士团的落选者,由这样的军官训练出来的士兵,其军事素质之高不言而喻。而“神喻之城”作为整个教皇自治领的政治中心,也是圣光明教最神圣的宗教圣地,圣城的驻屯部队也被称为圣城卫戌部队,他们的数量更多。其他城市的驻屯部队的平均规模是200-400人左右,而圣城卫戌部队则达到1400人之众。为作为调查不明魔力的来源,直接出动了其中的1000人作为先锋部队,可见教皇殿里的神官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人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打圣城的主意,但在如此强大的军势面前,那些入侵者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是束手就擒,要么是自取灭亡。这正是先锋部队里绝大部分人的想法。和教皇自治领其他城市的驻屯部队不同,圣城卫戌部队里面本地人只占很少比例,大部分士兵都是从各地抽调过来的精英,他们加入圣城卫戌部队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保卫圣多,更多的是想将圣城卫戌部队作为进入圣殿骑士团的跳板,大多数士兵都渴望建功立业,因此先锋部队的前进的速度也相当的快。

    然而,在前面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显赫的功勋和步步高升的前途,而是死亡!

    “当……”

    黑夜之中圣城西郊,不明魔力的来源处,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撞钟声。先锋部队的指挥官没有理会,快马加鞭让部下加速前进。一声普通的钟声并不能迟缓他们前进的步伐。

    “当”!

    第二下钟声响起,队伍里的牧师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们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接下来,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钟声,以一定的节奏感相继响起。

    这时,牧师们终于知道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那是与光明魔法对立的黑暗魔法的能量波动,钟声每响起一下,空气中的黑暗魔法能量也翻倍地增长。

    第六下、第七下钟声紧随而来,察觉到事态严重的牧师立即将他们感知的情况告诉指挥官,并建议暂缓行军,等查明情况再作打算。然而他们的建议立即被指挥官否决了,因为指挥官认为:兵贵神速,如果对方真是以黑暗魔法来亵渎圣城,就更应该加快速度把他们揪出来--这也是大部分军官的想法。

    “当……”

    “当……”

    随着第八、第九下钟声的敲响,牧师们已经感应到,空气中的黑暗魔力已到了极度危险的程度,虽然他们身负光明魔法,却仍能感觉到令人颤抖的窒息感,仿佛他们的生命就会被立即夺走。

    事实上他们的魔法直觉是对的。因为他们遇到的并不是普通的黑暗魔法,而是黑暗魔法之中最令人防不胜防的直接致死类魔法--“丧钟诅咒”!

    在第十下钟声敲响之前,牧师再次向指挥官提出暂缓进军的建议,因为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他们很可能掉进敌人的陷阱里。这时,指挥官也不再固执己见,因为他也从另一个方面察觉到不对劲:自从队伍出城以来,一直有几只蝙蝠在队伍上空盘旋,然后钟声每敲响一下,蝙蝠的数量就会翻倍增加,如今在夜空中飞舞的蝙蝠已达上万只,只不过军队的脚步声掩盖了蝙蝠拍翼的声音,使大部分人没有察觉而已。

    “停止前进!”指挥官一声令下。紧接着各级军官也将这个命令很有效率地逐级传递下去,原本正在急速往西突进的部队停在了原地。那些牧师们也相继施展起自己的光明魔法,形成一个个光之结界,将附近的士兵纳入到保护之中。

    “当……”

    在第十一下钟声响起的时候,空气中的黑暗魔力和在天空盘旋的蝙蝠数量再次成倍增长,所有人都感觉到心跳骤然加速,强加于头上的压抑感和窒息感瞬间增加数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大汗沐漓,即使处在光明结界的保护中也无济于事。这时,跑在最前面的指挥官和几名士兵,已经远远地看到在山岗上空,有一口青铜丧钟悬停在空中。

    “那是什么东西?难道……不好!快撤!全体撤退!”

    指挥官终于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同时他立即勒转坐骑的马头。然而命令下得太晚,第十二下钟声如期响起。

    充斥于四周空气中的庞大的黑暗魔力,变成无数勾魂夺魄的死神,收割了在蝙蝠的声纳覆盖范围之内所有活物的生命。匆忙间施放的光明系保护魔法薄如窗纸,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在占据绝对优势的黑暗魔力压迫之下倾刻崩解。失去光明魔力的保护,千人之众的卫戌部队在一瞬间全军覆没。没有惨叫,几乎所有人和战马都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一点伤痕,死状却极其恐怖。

    将黑暗魔力扩散至空气中,然后通过皮肤和呼吸道进入人体,夺得身体内各器官的主导权,然后在施术者限定的时间内,停止人体的心肺功能,令受害者死于心肌梗塞--这就是诅咒系黑暗魔法“丧钟诅咒”的原理;而利用大群血夜蝙蝠的声纳,大幅度提高“丧钟诅咒”的魔力和影响范围,就是吸血亲王德克拉最强的诅咒“丧钟为谁而鸣”!

    死于“丧钟为谁而鸣”的并不只有这支倒霉的先锋部队,由于蝙蝠群的声纳覆盖范围太大,圣城西郊的两个村庄很不幸地正好位于其中,两村的300余口人和村里的所有牲口、家畜,也全部给那些卫戌部队的将士陪葬。

    山岗那边的阵地上,入侵者内部产生了分岐。

    “你……你都做了什么?”苏菲娅望着吸血亲王,气得直打哆嗦。

    何止是苏菲娅?欧文和卡修斯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一个月前,要是这个魔法在汉沙城成功发动的话,后来不堪设想。

    “因为‘神喻之城’全城都被永久性的光明魔法结界保护,直接对城里的敌人进行攻击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会浪费了丧钟的魔力,所以必须把他们的主力部队引到城外,再加以消灭。”亲王解释道,“而且参战的血族同胞尚未完全穿越过来,不能让任何敌人靠近传送门半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那一招了。”说到这里,亲王指了指背后那个巨型传送门,陆陆续续有吸血鬼穿过传送门来到他们所在的战场上。

    “我说的不是这个!”苏菲娅知道亲王是在故意装傻,所以她才如此愤怒,“你杀死那些士兵,是因为他们是‘敌人’,但那些村民呢?他们只是毫无关系的老百姓而已。你怎么可以滥杀无辜?”

    “哼!无辜?”亲王对苏菲娅的无知嗤之以鼻,“统治者制造出纷争,其治下就不会有任何无辜者。你认为老百姓不是当兵的,就真的毫无关系吗?你错了!他们在向统治者纳税的时候,用自己的钱为统治者训练士兵、建立军队,这本身就已经是参与战争之中。清醒点吧,小姑娘,这才是战争的本质。”

    “歪理!歪理!根本就是歪理!这难道就是你们向中央教庭宣战的正义吗?滥杀无辜根本就不是正义!”卡修斯也无法接受亲王的理论。

    “我有说过这是‘正义’吗?这只是你们自己强加的看法而已。我们血族与中央教庭的这场战争,不仅是为了复仇,还是一场革命的开端。”说到这里,亲王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世界不是被中央教庭玩弄之物。腐朽的旧时代必然终结,新的时代一定会到来。也只有一场彻底的革命,才能唤醒被中央教庭支配了几千年的人类,起来砸碎加在他们思想上几千年的枷锁!而作为革命前哨战的我们,背负起‘滥杀无辜’的骂名又如何,反正我们已经是死人,连生命都舍弃了,区区名誉又算得了什么?”

    “亲王殿下,您的意思是,欲使革命成功,必先经革命之痛。你让我们见证今晚这一仗,是想让我们帮你传播革命的种子吧。”最后还是欧文明白了亲王的用意。

    “可我还是无法接受。”苏菲娅气愤道,“无论有什么理由,攻击手无寸铁的民众都是不能原谅的行为。你们难道就不能在发动攻击之前先疏散村民?”

    没等亲王回答,尤诗便接过话来:“主人不能这么做。我们都了解中央教庭。因为如果让那群伪君子知道我们在乎群众的生死,他们会利用这个作为对付咱们的手段。”

    “随便你们怎么说。既然你们不肯疏散民众,那就由我来做!”话音刚落时,苏菲娅已经往圣城的方向路数十米,在她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前,最后一句话飘进吸血亲王的耳际,“不管发生什么事,请不要使用血族力量的第二重解放,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用,因为他们不配。”亲王冷笑道。

    在这场革命中,总要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亲王明白自己没有资格来当唱红脸的那个。

    遥望着苏菲娅远去的方向,欧文对卡修斯说:“虽然以现在苏菲娅的实力,中央教庭里没几个人能威胁到她,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苏菲娅的身份曝光后发生什么事不得而知,所以我必须去支援她。”

    卡修斯道:“等一下,欧文,我也要去。”

    “不,你必须留下来。”欧文拒绝了卡修斯的要求,“总要有人负责监控这些吸血鬼的行动。若发生了什么不寻常,请立即用魔法通知我。”

    胖子想了想,答应了。没有什么事情比交给欧文更令人放心的。

    作为见证者的人类如何行动,与策动这次“革命”的吸血鬼无关,亲王有条不絮地进行战斗部署:利昂留在原地,维持着空间传送门的开启,保证还留在鲜血山脉的一千吸血鬼顺利穿越过来;尤诗负责保护利昂和传送门的安全;麻雀和欧罗姆手下的10名副官率领已经穿越过来的2000人占领的要道,拦截从西面来的敌人援军;而吸血亲王本人,则携梅莉莎和乌奥尼克,以及剩下的1000人直接攻向圣城。

    远远望向圣城那庄严、神圣的城门,吸血亲王德克拉,千年前“军神”爱德华亲王的招牌微笑又一次重现在他的嘴角。

    “让这场革命来个轰轰烈烈的开场吧!”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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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殿骑士团的四大军团之中,“神光之柱”在圣奥路非王国接替已全军覆没的王**抗击入侵的兽人,“天堂圣焰”被调到西洛非王国北方边境平定几位领主发狂开战的乱局,而海军的“奇迹之海”则在外洋扫荡据称被异教徒控制的海盗巢穴;目前驻守在圣教皇岛的只有“光明尊严”一个军团而已。

    十二位圣骑士之中,前任圣殿骑士团统帅帕特宁·麦克曼已在多年前去世,“自由骑士”威廉·马诺已脱离教庭,“神光之柱”军团长马修·顿、“天堂圣焰”军团长努恩维·怀特、“奇迹之海”军团长帕菲拉·西鲁,各自率领自己的军团出征,乔治·米洛勒斯在10年前自愿留在钥匙岛担任教官并一直留任至今,圣殿骑士团副统帅雷娜·贝罗维尔女士带领她的亲卫队跟随“天堂圣焰”出发,而妮露·麦康纳和文森特·道尔在三年前被派往魔大陆执行秘密任务至今未归,现任统帅雅克·德莫莱在三天前已坐船前往钥匙岛视察本届毕业学员的训练情况,排除掉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影子圣骑士,留在圣教皇岛上的圣骑士只有“光明尊严”军团长卡尔·莫莱斯姆一个人。然而莫莱斯姆本人又与“光明尊严”军团本部住在圣城西郊的驻地里,实际上此时圣城中一个圣骑士都没有。

    另外,每年这个时候,中央教庭里的红衣主教,也有大部分被派往各世俗国家进行祈祷和布道,现在留在圣城里的红衣主教,包括教皇本人和总审判长在内也只有5个人而已。

    且不说那些八级强者,圣城卫戌部队剩下的400人,再加上仅100人左右的教皇亲卫队,以及不善长正规作战的宗教裁判所圣裁官,就是现在保卫圣城的所有军事力量。这在兵临城下的吸血鬼大军面前相形见绌。虽然血族的攻城部队只有区区一千人,但按照一只吸血鬼相当于十名人类士兵的战斗力计算,可以看作实际上有一万军队在攻打圣城。

    然而圣城真的如此不堪一击?不!

    奥洛帕三大陆的人类社会,神权凌架在君权之上。自圣光明教建立以来,不断有来自异教徒、强盛的世俗帝国、异族大军、黑暗力量的强大势力多次挑战中央教庭的权威,而中央教庭始终屹立不倒,“神喻之城”虽然数次沐浴在战火之中,可是无论处于多么劣势的处境,圣城却从来没有失陷过。几千年来,教庭的神官们不断加固圣城的城墙、塔楼等防御工事,守城器具比任何一个防御要塞都要完善,还有数层光明魔法结界覆盖全城。任何表面强大无比的敌人,最终都会在“神喻之城”这座固若金汤的防御要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筋疲力尽,最终被从其他地区驰援而来援军消灭。

    这一次,“神喻之城”能够再创奇迹吗?

    吸血鬼的军队在城楼上的弩箭射程之外停止前进。现在吸血亲王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坚固的城防工事,更不是严阵以来的守军,而是克制吸血鬼一族亡灵之躯的光明魔法结界。只要有那个结界的存在,吸血鬼的力量就会被大幅削弱,空间魔法和变身成蝙蝠的能力也受到限制,更严重的是,光明魔法能量对于亡灵来说就像毒药般的存在,如果在那个结界在呆得太久,再强大的吸血鬼哪怕也会被烧成灰烬;而且在确认了城西郊出现大量黑暗魔法能量后,城里有数百名牧师参与到守城战之中,与一般的刀剑不同,他们的光明魔法能直接杀伤到吸血鬼的身体。

    可这些绊脚石能阻碍吸血亲王德克拉进军圣城吗?绝对不能!一千多年前的“军神”爱德华·修米罗亲王是个攻城高手,不管是多坚固的城池,在他兵锋所指之处都形同虚设。他之所以令部队停止前进,是为了等待一个从内部破坏敌方城池的重要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吸血鬼的军队仍然没有行动,城上的士兵等得有些不耐烦,如果不是留守的圣城卫戌部队副指挥官担心有埋伏而严令不许擅自行动的话,只怕这些士兵早已冲出城外,把那些畏手畏尾的入侵者杀个落花流水。但当守城部队聚精汇神防备城外的敌人时,却不想到灾祸竟从内部发生。

    “轰隆……”

    城西叶忒罗广场的一个巨型十字架雕像发生坍塌,大理石制成的十字架整个粉碎,在基座处露出埋在地底下的大量魔晶石,紧接着整个叶忒罗广场的出现地陷,连同周围的几幢同民居一起塌下了地底。一些居民走避不及,掉到了大坑里面。从地底相继冒出几条长蛇状的怪物--不对,出现的怪物只有一只,那就是拥有九个脑袋的九头蛇蜴!

    欧罗姆支援到这一次作战的并非只有10名副官,还有他的“宠物”--改造魔兽“海德拉”。虽然在不久之前,海德拉被卡修斯用联祑阵强化的“瓦解寒气”消灭,当场粉身碎骨,但它并没有真正“死去”。(最快更新)被迫签定“隶役契约”的魔兽,只要主人还在,不管它们受了多么严重的伤都不会死。当日欧罗姆派出副官津贝凡克回收了海德拉的魔晶核,然后在实验室里重塑了海德拉的身体。复活后的海德拉只有一头小牛那么大,但欧罗姆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细小的身体。数天前,欧罗姆使用一个不起眼的小型传送魔法阵将缩小化的海德拉传送到圣城以东的海面上,然后这头小魔兽在海底游弋至城市下水道的排水口,再经由下水道潜伏到圣城的地底。由于九头蛇蜴并非亡灵生物,所以它的存在并没有被上面的人类察觉。在下水道里面,海德拉依靠吞食城里的生活垃圾和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为营养,迅速成长起来,并在吸血亲王的军队来到之前,恢复到原来体形。

    之所以欧罗姆要费这么大劲,让一头改造魔兽潜行至圣城的地底,完全是这次攻城之战考虑。因为拦在血族军队面前的最大障碍,就是那几个巨型魔法结界。要永久性维持那么庞大的魔法结界,必须有固定的大型魔力能源予以支撑。对于中央教庭来说,圣城的魔力能源所在位置是高度的机密,除了几位的核心高层和那些终身从事维护工作的技师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然而吸血鬼却有他们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时间。一千七百多年的漫长岁月里,在欧罗姆的主持下,血族从来没有中断过对“神喻之城”的调查,通过长期一点一滴地累积情报,再经过汇总分析,欧罗姆终于推算出魔法结界的魔力能源所在位置。

    魔力能源实际上是由大量优质魔晶石结合相应的光明魔法阵组成,共有四个,分别埋藏在东、南、西、北的四个方位。被海德拉破坏的那个叶忒罗广场巨型十字架基座,就是位于西方的魔力能源。

    在将叶忒罗广场彻底摧毁后,海德拉挪动着它那笨重的巨型身躯,朝着城南方向移动。

    “不好!它的目标是圣玛弟亚大圣堂。快阻止它!”负责监督这场守城之战的一位红衣主教大惊失色。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头不寻常的九头蛇蜴目的就是要破坏圣城的魔法防御结界,他不顾城门口的防守压力,立即派谴重兵前往七大圣堂之一的圣玛弟亚大圣堂,保护埋藏于大圣堂地底的魔力能源。

    城楼上的三分之一的士兵和一半牧师被抽调出来,围剿在城里冲直撞的九头蛇蜴。此时在城外的吸血鬼凭借着远超普通人类的视力,看出了守城力量有所减少,不仅如此,他们明显地感觉到,覆盖着圣城的光明魔法结界正在不断地削弱、缩小。吸血亲王知道,海德拉的突袭得手了!

    “进攻!”亲王不失时机地下达了命令。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蝙蝠女王”梅莉莎和她的部下。虽然梅莉莎没有从中层血族挑选自己的副官,但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她却是八贤者中拥有副官数量最多的一位。她总共有80万个副官--也就是她的子民,被封印了布雷登王国亡魂的蝙蝠群!

    80万只血夜蝙蝠密密麻麻地遮盖了天空,高频率的拍翼声音给底下的士兵带来极大的精神压力,他们举起手中的劲弩,将一支支利箭瞄准天上的蝙蝠,也许他们射光了箭壶里的所有箭矢,都不足以将蝙蝠群的数量减少百分之一,但也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们心里的压力减少一些。然而他们的手指还没能扣下板机,一阵强烈的睡意便侵袭过来。守城的牧师连忙加持上抵抗精神攻击的防御魔法,但为时已晚,在80万只蝙蝠共同释放的沉睡声纳面前,几百名牧师施展的防御魔法很快就达到了饱和,然后被压制下去。

    仅随其后发动攻击的是乌奥尼克。他脱掉了管家服外套,把白色衬衫右手的袖子挽了起来,趁着守城的士兵和牧师在沉睡声纳的影响之下昏昏欲睡之机,直接往城门奔跑过去。这是一场城市攻坚战,作为攻城一方的血族军队却没有携带任何攻城武器,但并不代表他们不需要,而是因为象征“力量”的八贤者之一乌奥尼克,他本人就是一件强力的攻城武器。

    在奔跑的过程中,乌奥尼克解放了吸血鬼的力量,恢复了血族本来的面目。在他进入吸血鬼化的过程中,大量黑暗魔法能量被释放出来,城楼上还勉强保持着清醒的士兵发现了,他们强忍着睡意,操纵起安装在城楼上的重型弩机对乌奥尼克进行射击。梅莉莎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下令数百只蝙蝠朝那些操纵重型弩机的士兵俯冲下去,围着他们一阵狂乱的抓咬。

    得到梅莉莎的援助,乌奥尼克终于顺利地跑到了城门底下。他的右手不合常理的膨涨起来,手臂上的皮肤变暗,并渐渐干燥开裂,里面苍蓝色的肌肉把外层皮肤全部撑开,出现如同血管一样往返流动的暗红色纹路,同时肘部处伸出一只白色的骨质尖角--这是在若干天之前,乌奥尼克在曙光山庄与欧文对战时,准备对欧文使出却又因为卡修斯的干扰而冲断的绝招,那是他到目前为止所掌握的最强力量。

    正如这一招的名称--“崩城之拳”,巨大的拳头重击在城门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城市都在震动。超过半米厚、用纯精钢打造的城门,可以承受攻城锤100下以上的撞击,却被乌奥尼克一拳打得整扇飞脱,站在城门后面的几名士兵被压成肉饼,城门附近的城墙也受到牵连坍塌了一部分,“崩城之拳”的巨大冲击波并没有因为击毁了城门而耗尽,城门后面的居民区受到余波的冲击,在“崩城之拳”攻击的直线上,有三、四个街区的建筑物被夷为平地。

    在“崩城之拳”的攻击范围内,平民死伤惨重,一时间哭爹喊娘、鬼哭神嚎,有的人争相逃跑,有的人趴死去亲人的尸体上哭嚎,有的人徒手在废墟中挖掘被埋的亲人。

    虽然魔法结界已经削弱,但限制变身和空间魔法的效果还存在,吸血鬼的军队无法直接冲上城楼,他们就从被破坏的城门处鱼贯而入,然后冲上城楼夹攻上面的守城部队,可是没有一个吸血鬼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居民发动攻击。

    那些可怜的守城部队,大部分人都在强制睡眠中被杀死,极少数意志坚强者虽然勉强撑过了睡意,却已经抬不起手中的刀剑,牧师也来不及诵念出咒语,负隅顽抗者被冲上来的吸血鬼直接扭断了脖子。

    守城部队全军覆没。一千吸血鬼仅仅用了几分钟就攻占了号称“固若金汤”的城楼,而且本方无一伤亡--这样的耻辱,在圣城的防御史上绝无仅有。

    吸血亲王站在城楼上面,面向城内,在他眼皮底下,有一群被全身哆嗦、不知所措的圣城居民。吸血亲王横扫了一眼,然后用他那深沉的声音发出最直接的警告:“城里的所有人听着,不要以为那些军队可以保护你们,不想死的话就马上混蛋,别给教庭的畜牲当炮灰!”

    他说话的对象并非只有城楼底下的居民,亲王使用了扩音魔法,将他的警告传达到圣城所有人的耳际。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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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一千血族在城楼上大开杀戒的时候,正在缓慢向圣玛弟亚大圣堂移动的海德拉受到猛烈的围攻。士兵和牧师拼尽全力攻击,但欧罗姆的改造将九头蛇蜥的重生能力发挥到极致,刀剑箭矛造成的普通伤口在攻击者面前快速逾合,又由于海德拉不是亡灵生物,牧师的魔法攻击几乎不起任何作用,贴近对其躯干进行攻击的话,又会喷出腐蚀性的毒血。士兵和牧师们无奈,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九头蛇蜥往圣玛弟亚大圣堂的方向一步步接近,并把沿途直线范围内所有民宅直接撞毁,自己却措手无策。

    负责指挥的红衣主教急了,他是极少数知道魔力能量秘密的高层,明白圣玛弟亚大圣堂的重要性,于是也顾不得是否会误伤平民,下令调派投石机等重型武器对体形庞大的九头蛇蜥进行轰炸。十几台投石机不停地向海得拉发射燃烧的巨石,但由于部署时间太仓促,而且城里障碍物太多,只有三成左右的石头命中目标,其他七成巨石落在附近的居民区里,造成平民更严重的伤亡。

    有些士兵于心不忍,放缓了发射的速度,却被红衣主教当场喝斥。

    “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阻止这怪物靠近圣玛弟亚大圣堂,违抗者以亵神罪当场处死!”--这样死命令让士兵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加快手中的动作,用投石机攻击九头蛇蜥。

    被投石机轮番轰炸的九头蛇蜥,它受到的伤害已经超过了本身的重生能力,体无完肤、伤痕累累,两个脑袋被轰掉了也来不及重生;但它的主人给它的也是死命令,隶役兽是根本无法违抗宿主的,对自己身上承受的攻击视若无睹,依然毫不动摇地朝必需要摧毁的目标前进。

    突然,海德拉承受的攻击骤然减少,因为部分操纵投石机的士兵被一群蝙蝠从后偷袭,血夜蝙蝠的利爪和尖牙撕咬着士兵的血肉,把毒素注入他们体内。旁边的牧师正想上去救助,却不想到突然有十几只吸血鬼通过短距离传送出现在他们身后,在那些牧师回过神来之前就把他们杀掉。

    其他士兵和牧师见到这样的状况,连忙放弃投石机,摆出密集阵势迎战。

    眼看只可恶的九头蛇蜥快被轰成渣,却在关键时候受到阻碍,红衣主教的脸色十分难看,魔力随着他的思想而流动,举起的十字架上发出耀眼的圣光,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变得灼热。

    中央教庭的十六位红衣主教在光明魔法的修练上各有侧重,这位红衣主教擅长于将作为光明魔法基础的火元素分离出来独立操纵,恢复为原本的火焰攻击,却又保留其神圣属性,他所发出的火属性攻击,被称之为净化一切邪恶的“神圣火焰”--这也正好说明他的身份:这个老头并不是普通的红衣主教,而是在中央教庭的最高行政机构枢机院之中,地位特殊并自动拥有下一任教皇候选人提名权的四位枢机主教之一,“圣火”之赫拉贝诺。

    带着神圣力量的火球在深陷蝙蝠群围攻的士兵中间炸开,圣火如同太阳的光芒,呈放射性往外扩散,一百多只蝙蝠被烤焦,如同雨点般纷落于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正在屠杀牧师队的十几只吸血鬼,在发现圣火的同时立即逃跑,但仍然有6、7个人闪避不及,遭到火焰和圣光的双重杀伤,其中两人当场化作灰烬,从世上被抹去。然而同样处于圣火攻击范围内的人类士兵,却完全没有受到火焰的烧灼,不仅如此,火焰中的神圣力量还治愈了他们此前所受的伤。

    梅莉莎怒不可恕,她从后面的指挥位置冲向最前线,一爪直抓向赫拉贝诺的心脏!“邪恶啊。”看到发狂地朝自己冲过来的女吸血鬼,赫拉贝诺露出极为厌恶的表情。在梅莉莎的利爪触碰到他身上的法袍之前,一道圣火之墙在两人之间瞬间产生,朝梅莉莎逆推过去。

    天空上的蝙蝠群集体向圣火墙发出次声波,保护它们的女皇。成千上万的蝙蝠释放出来的次声波重叠在一起,形成一道看不见但能量极强的声波力场,与圣火墙碰撞在一起。

    “嗡……”

    一声刺耳的在声波力场和圣火墙相撞之处传出,周围的人的耳膜受到严重伤害,不得不蹲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被刺痛的耳朵。声波力场和圣火墙的能量势均力敌、互相抵消,产生的冲击波将梅莉莎和赫拉贝诺往相反的方向推开了十数米。

    “可恶!”梅莉莎仰天长啸,浑厚的黑暗魔力从她身上释放出来,尖牙从上唇伸出,原本明亮的双眼蒙上苍白的薄膜,她解放了血族的力量,完成吸血鬼化。

    通常来说,人类变成吸血鬼之后,活着时身体上的缺陷会自动恢复,但梅莉莎有所不同,她并非是由死人复活而成,而是直接由活人转化为吸血鬼;因此她也把活着时的身体缺陷带了过去。虽然普通状态时,她的五官是健全的,但当她解放了吸血鬼的力量之后,又重新变回了生前时的双目失明状态。虽然失去了视力,但她其他四感却因此变得更加敏悦。

    梅莉莎背后的黑色披风伸展而开,如同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在身边无数蝙蝠拍翅时产生的气流承托之下,升上了十几米高的天空,那高高在上的神态,宣示着蝙蝠女皇冷艳和孤傲的权威,也是对伤害她子民的红衣主教赫拉贝诺发出的最直接定点。

    “来吧,吸血鬼!”赫拉贝诺抬头望向被蝙蝠簇拥在天空的梅莉莎,苍老的面孔上充满不屑。他全身包裹着耀眼的圣火,虽然与成千上万的蝙蝠相比显得形单只影,但气势绝对不输与对方。

    双方的指挥官互相对上了,底下的人类士兵和牧师也不顾一切地向入侵的吸血鬼发动进攻。既然不能阻止九头蛇蜥破坏圣玛弟亚大圣堂,那就多杀几个吸血鬼。

    ……

    战斗并非只在一个地方发生。此时,占领了城门和城楼的血族也受到来自教庭方面的反扑。又一支生力军被投入到战场,那就是宗教裁判所的武装力量。

    严格来说,宗教裁判所是一个特务和司法机构,而不是正规的军队。说到抓捕异教徒、审讯罪犯、秘密潜入、间谍破坏,他们可是行家,但面对面的军团作战却是外行,可现在圣城正处生死存亡之际,卫戌部队已经损失惨重,建制尚算完整的宗教裁判所自然没有置身事外的理由。只有夺回城门的控制权,圣城才有保住的可能。

    “咯哒咯哒咯哒咯哒……”

    纷碎的马蹄声回荡于街道上。留守在圣城里的宗教裁判所部队大部分都是负责抓捕任务的特别行动队,为了方便追捕罪犯,所有成员都配备了快马,而且都是骑术高手。虽然狭窄、复杂、障碍物多的城市并不是适合骑兵驰骋的战场,但长年骑马追捕的习惯已经成为了他们固定的行动模式,对于周围环境是否合适也管不了那么多。

    吸血鬼攻陷了城门和城楼之后兵分三路,由梅莉莎带领300人前往南面保护海德拉,吸血亲王本人则亲率另外300人去摧毁圣城北方的魔力能源,乌奥尼克带领剩下的400人留守城门。

    远远看到宗教裁判所的骑兵大队从街道的尽头出转出,数百匹战马从被“崩城之拳”的余波破坏的街区废墟飞跃而过。这些别动队骑兵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一般骑士冲锋用的长矛和盾牌,而是一根在末端连着一个铁制桎梏的铁链,别动队的骑兵手中抡舞着铁链,在即将追上逃犯的时候就将其投掷出,铁链上的桎梏会铐住逃犯的胳膊、小腿、甚至脖子,然后带动着铁链任由逃犯在地上拖拽。这种追捕罪犯的特殊作战方式,现在被他们一套用在吸血鬼身上。

    虽然吸血鬼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胜于人类,但在这种奇异的攻击面前还是有不少人着了道。几个冲上前的吸血鬼被铁链上的桎梏精准地铐住,事先在桎梏上加持的光明魔法发挥作用,那几个倒霉的吸血鬼在被铐中的瞬间受到圣光的杀伤,血族力量迅速流失,无力地被拖行在地面上。一些曾经在生前被吃过这种武器亏的吸血鬼,凭经验躲到了死角,从背后对未及收招的别动队骑兵进行攻击,把他们连人带马扑倒。

    然而第二梯队的别动队骑兵很快冲上来,他们手中的武器和第一梯队的同僚完全不同,不再是铁链和桎梏,而是一根铁棍。然而这些铁棍的用途却不像普通的棍棒那样直接用于敲打。只见这些别动队士兵将铁棍的一端指向吸血鬼,用手在朝向自己的一端按下开关,一张软金属制成的“渔网”从铁棍内部被抛射而出,不偏不倚地盖在那些躲开了第一梯队攻击的吸血鬼身上。

    软金属渔网上也事先被加持过圣光,被网住的吸血鬼如同受到强力的电击,剧痛难耐却又全身麻痹、无力挣脱。但这并不算完,很快第三梯队的骑兵已赶了上来,这些士兵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可以单手操纵的短弩,士兵们将一支支短小但箭杆内填满银粉的弩箭射向被网住的吸血鬼,终结了他们以亡灵状态存在于世界上的历史。

    看到同胞一个个倒下,负责留守的乌奥尼克怒了,他从十几米高的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屹立在宗教裁判所的骑兵面前。主人交给他的任务是守住城楼和城门的控制权,怎么能让它被敌人重新夺走?

    一个冲到最前面的士兵不知死活地朝乌奥尼克抡起铁链,把桎梏掷了过去。乌奥尼克不躲不避,直接伸出右手接住了桎梏。虽然桎梏上加持的神圣魔力让他感受到一股赤痛从掌心直通心脏,但乌奥尼克没有放手,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力将铁链往自己方向一拖,那名士兵措手不及,被硬拖了过去。乌奥尼克空出来的左手一拳砸出,士兵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抛物线,飞出了大半个圣城。其实那名士兵在中拳的瞬间体内的各器官已经全部被震碎,在落地之前已经死亡。

    紧随其后的两名骑兵还没来得及将抡了两圈的铁链掷出去,乌奥尼克已冲至战马面前。一名骑兵被连人带马打飞,战骑和骑兵本人带着巨大的动能将后面十几名骑兵撞翻。另一名骑兵被他抓住小脚,从马鞍上被扯到地上。接下来发生了极为血腥的一幕:乌奥尼克倒提着那名倒霉的骑兵双脚,把他活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两半,鲜血、内脏、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气势如虹的别动队吓得面如土色,操纵着座骑不断后退。乌奥尼克因为使用过一次“崩城之拳”而使力量削弱了70%,但他吸食了士兵的鲜血后,血族的力量有所恢复。满身鲜血的乌奥尼克从一堆尸块残肢中站起身,远远看去就像是从死亡深渊归来的恶鬼,他用脚下那具被肢离破碎的尸体警告所有人:谁敢踏前一步,这就是你的下场!

    在节节后退骑兵队后面,突然射出几支利箭,将逃得最快的几名骑兵射下马来。

    “不准后退!上!全部给我上!”

    宗教裁判所的最高长官,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站在督战队的弓箭手中间,喝止着部下的溃退。虽然西克斯图斯也是一位红衣主教,但他完全不会战斗,只能在后方发号司令。西克斯图斯也不懂得什么战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无情的手段,将部下的恐惧变成勇气,让他们即使战死也必须死在进攻的路上。

    *************************************************

    就在吸血鬼一族对圣城展开轰轰烈烈的正面入侵的时候,在他们的老巢--千里之外的鲜血山脉,也受到了人类的入侵。

    相比之下,这边的入侵显得太过不成体统,因为入侵鲜血山脉的人类只有三人:两男一女。

    一个月前的汉沙城之战,苏菲娅被吸血鬼劫走,而与她并肩作战的乔伊卡、雷、丹妮三人,则因为受伤太重、根本无法行动,不得不留在皇宫里养伤。虽然他们事后知道了迟到的欧文和卡修斯在一支军队的协助下进入鲜血山脉救人,但过了好些时日,却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不由得让他们格外担心,于是他们三人趁着伤势稍为缓和、可以勉强战斗之际,连夜赶往鲜血山脉。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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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城的巷战已进入白热化。

    吸血鬼凭借着远超人类的单兵素质占据着优势,但圣军却依靠阵形和克制黑暗力量的光明魔法与之抗衡。一只只吸血鬼解放了血族的力量,使得圣洁的“神喻之城”上空蒙上一层因大量黑暗魔法能量被释放而产生的黑雾;然而地面上又陆续射出一根根光柱,撕开了黑雾,与天空连接起来,把一只只带着翅膀的人形魔法生物带到了战场上。

    十几位大主教以上的牧师已经有充足的时间吟诵召唤天使的咒语,将“天使之魂”现具化。在这些最强大的光明战士支援下,圣军占稳了脚跟,并逐渐向吸血鬼反攻。

    以“革命”为名攻向圣城的血族,想要重新掌握主动权,关键就要看吸血亲王亲自率领的那支部队能否成功了。

    亲王带领着300吸血鬼往城北方向推进,他们消灭了沿路遇到的少量圣军,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就到达了目的地:创圣福音神学院门前。

    神学院,是一种在教皇自治领才有的独特教育机构,将圣光明教的教义与一般的文化教育结合起来,从一大群孩子之中系统性地培养人才,中央教庭中有不少核心人物都是从神学院中培养出来的。教皇自治领全境总共有76所神学院。

    然而位于圣城北面的创圣福音神学院,与其他75所神学院相比,却有着相当特殊的地位。

    首先,这是唯一的一所只招收女性学员的神学院,其他的神学院要么男女同校,要么只收男生。其次,创圣福音神学院是由初代辉光圣女玛利亚亲自创办的,曾经是为圣女系培养人才的重要摇篮,在最兴盛的时候,创圣福音神学院共有3000多名学员;虽然后来教皇系发动内战排挤了圣女系,但慑于辉光圣女那极高的威望,独掌大权的教皇系也不敢对创圣福音神学院动手。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创圣福音神学院的历史就是圣光明教的历史。

    现任院长是奥尔黛修女,这位年过半百的女人,是一位完全没有政治野心的虔诚信徒,她把一生都奉献给了神,平时给人的印象就像慈详的母亲一样呵护着她的学生;但她也是一位红衣主教,在面对学院生死存亡之际,她毅然选择了抗争。

    在吸血鬼的军队还没来到之前,奥尔黛修女已带领全院二百多名女学员来到神学院门口处迎击。女学员们以奥尔黛修女为核心围成圆圈,她们手牵着手,跪在地上,闭上双眼,以虔诚的姿态朗诵着《圣书》里的章节。而奥尔黛修女则双手抱拳,面朝圣玛利亚的墓穴方向跪下,与她的学生们一起祈祷。奥尔黛修女和二百多学员的魔力融合在一起,发出明亮、柔和的光芒,在神学院门前形成一道坚不可催的光之屏障。

    吸血亲王来到了创圣福音神学院门前。望着奋力抵抗的师生,亲王的嘴角扬起鄙夷的冷笑。“要么滚蛋,要么等死。”这是吸血亲王给予她们仅有的两个选择。创圣福音神学院今天必要要毁灭,谁让几百年前的教皇把魔力能源埋在这座拥有重要历史价值的建筑物地底呢。

    *************************************************

    当乔伊卡、雷、丹妮三人到达鲜血山脉边缘时,已是当天的黄昏时分,原本他们打算到附近的镇上休息一晚,明天白昼才进山的,却不料半夜鲜血山脉里异动丛生,里面很可能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巨大变故,出于对苏菲娅、欧文和卡修斯的担忧,他们不顾危险,毅然决定在当晚连夜进入鲜血山脉探个究竟。

    然而如今的状况却让他们感到非常不安。进山已经几个小时了,连一只吸血鬼都没遇上,不禁令他们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到了吸血鬼的聚居地。另一方面,过份宁静的环境,更让他们感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甚至一只小松鼠的窜动,都被当成是吸血鬼的偷袭--当丹妮把长剑从死去的倒霉松鼠尸体上拨出来,她的脸色是多么地尴尬和难看。

    但真正令他们陷入绝境的,是乔伊卡自嘲的一句话:“见鬼,我想咱们迷路了。”

    “照这样下去,只怕还没救出苏菲娅姐,咱们就要困死在这该死的树林里。”雷不是一个喜欢说丧气话的人,但现在他也知道事态的严重。

    “那咱们该怎么办?”丹妮习惯性地将救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同伴。

    “没办法了。”乔伊卡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地形图,在这种光照条件根本找不到路。先回去吧,等明天一早光线充足时再来。”

    虽然伙伴们都不想就这么鸣金收兵,但他们也知道什么叫“形势比人强”,不得不打道回府。

    然而,他们想走也并非那么容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真把这里当家了。”一把深沉的男人声音突然在树林里响起,因为声音是从四方八面传来,根本无法确认声源的所在。

    “谁?你是谁!”精神已处于高度紧张的丹妮,又一次迫不及待地拨出她的剑。

    “在那边。”乔伊卡拍拍她的肩膀,指向右前方的位置。对于这种利用周围障碍制造回声,隐藏自己真实所在地的手法,见多识广的乔伊卡可是了如指掌,他立即就识穿了这样的把戏。

    雷和丹妮朝他所指向望去,只是在一棵大树上面,一根离地至少3米高的树杈上,隐约可见躺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响亮的呼噜声不绝于耳。

    “是吸血鬼吗?”雷道。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的人类,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很好!我正担心找不到路,现在有人给咱们带路了。”乔伊卡冷笑着拉起弓箭,对准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黑袍男人。

    *************************************************

    吸血亲王的警告早已传遍全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此时虽然是夜深,但已无人入眠。一开始人们还是处于观望态度,但随着从城门口附近和被海德拉破坏的沿途街区的居民带来了惊人的信息,人们逐渐确信敌人已经攻进城里,而且还带来了强大的魔兽。一时间圣城混入了一遍混乱。

    有人宣誓要与守军共同御敌,有人寻找最近的神职场所寻求庇护,有人被吓得不知所措,有人跪在地上祈求光明上神的原谅,还有人趁乱抢劫,但更多的人是在盲目地逃窜,使得混乱的局面加剧,以至于人踩人的惨剧在圣城四处发生。在混乱中互相践踏造成的死伤,已经超过了被战斗双方波及的死伤者人数。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把温柔、甜美的声音清淅地传入了居民的耳朵。

    “神喻之城的百姓们,我们都是神的子民,光明上神正在天上注视着咱们,因此大家必须保护好这一条由神所赐予的性命,绝对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大家请尽可能地远离吸血鬼和军队交战的地方,舍弃妨碍行动的大件行李,不要慌张、守好秩序,跟随我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难。”

    乱局之中,一位身着洁白牧师袍的金发少女,正在有条不絮地疏散着人群。她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神圣光辉,市民们沐浴在她的圣光之下,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舒畅,惊恐之感消失了,连之前所到的伤也逐渐痊愈,再加上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和惊为天人的气质,使绝大多数听到或看到她的市民都愿意听从这位少女牧师的吩咐,很有秩序地排着队进行疏散,之前的混乱局面不复存在。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看着她为将市民带到安全地方而挥汗如雨的情景,一些年老的市民脱口而出:“圣女!”

    是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传说里在绝望之中带给人们希望的辉光圣女……

    *************************************************

    教皇殿。

    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如果说教皇弗里奥一世仍然毫不知情,那是三岁的小孩都不会相信的事。虽然圣城烽烟四起,但教皇却非常镇定,他站在教皇殿上,俯瞰着整座圣城。

    银制面具后面的眼神,所注视着的地方并非吸血鬼与圣军战斗之处,而是那位正在指挥着难民去避难的金发少女牧师。在这位少女刚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身份。那种独一无二的神圣光芒,只有历代的辉光圣女和她们的继任者才能够掌握。而现任辉光圣女:圣-安琪的学生只有一人,那就是前波勒王国的流亡公主苏菲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十几年了,教皇一直思量着着如何把苏菲娅抓回来,没想到她竟然自投罗网。教皇忍不住笑了一声。

    突然,沉重的铠甲敲击声,带来了非常不满的情绪。一个人来到了教皇身后。

    “哦,你有事吗?威廉。”教皇收起笑声,换回了严肃且没有感情的语调。

    “教皇陛下,我不是有意冒犯。”威廉?马诺为自己的无礼向教皇请罪的同时,也说出了他的不满与疑惑,“我不明白,为何要禁止我出战?吸血鬼悍然入侵,现在圣城里的圣骑士只剩我一人,难道要让我袖手观旁到事情结束吗?”

    “他们那些黑暗生物,连存在于世上的权利都没有。竟然还敢犯我圣城、亵渎神灵?很好,既然他们想要自取灭亡,那就在光明上神的见证下,把他们的存在彻底抹消。不过……”教皇突然话锋一转,“你有属于你的任务,但并不是和吸血鬼作战。”

    “不是和吸血鬼作战?那是什么?”威廉觉得奇怪,有什么比驱逐吸血鬼更重要的事情呢?

    “威廉,你过来,”教皇指向苏菲娅所在的方向“看到那个穿着白色牧师袍的金发女孩了吗?你的任务就是把她抓回来。”

    “什么?”威谦对这个任务感到无法理解,“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看到她正在疏散市民!如果没有她,市民的死伤只怕会翻倍。”

    “别被表面欺骗了。”教皇沉声道,“她是背叛光明上神的可耻罪人,也是那些吸血鬼的同伙。”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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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蛋还是等死?

    警告只有一次,这也是吸血亲王德克拉的仁慈,可总是不被人理解。看到那些神学院的师生无动于衷时,他知道对方的决定了。手往前一挥,身后的300多吸血鬼蜂涌而上,对光之屏障展开猛烈攻击。吸血亲王不是一个轿情的人,既然对方选择了灭亡,那也不必再给予什么机会了。

    然而攻击的结果却出人意料。部下的攻击对光之屏障没有产生任何破坏,反而屏障因为受到冲击而反射出光明属性的魔法能量。受到反弹的十几只吸血鬼非死即残,其中有六人当场在圣光中灰飞烟灭,其他同伴也是缺胳膊少腿,这种由圣光造成的重伤,以血族本身的体质是无法自愈的。

    受挫之后,亲王下令停止攻击。他嘴角边挂上自信的冷笑,独自一人朝光之屏障走去。吸血亲王并非不知道光之障屏能在受到攻击的同时反射出圣光,但他仍然下达攻击的命令,因为他要在拨剑之前,先试探光之屏障的强度。部下的必要牺牲,让他对于敌人实力的深浅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

    二百多个女孩子齐声朗诵圣诗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动听;但此时她们却身处血腥的战场上,面对穷凶极恶的吸血鬼之王,她们很清楚,也许今天的祈祷会成为自己人生中最后的绝唱,但没有一个人胆怯,更没人逃跑。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随着吸血亲王沉重的脚步声在靠近,每一下都像敲打在她们的心窝,有几个女学员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惊惧,身体颤抖不已,额头冷汗淋漓;可她们却仍然坚守着岗位。因为她们知道,这个阵式是两百多人一心同体的,任何一个人中途开溜,都会害了院长奥尔黛修女和其他同窗的性命。

    亲王来到光之屏障面前,不慌不忙地召唤出他的战友--那柄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青黑色双手重剑。亲王的实力早已超越一般的八级强者,再加上能够斩断魔法的“无尽的嗟叹”,对于魔法系的八级强者,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

    同时,圣玛弟亚大圣堂在连串巨响之中轰然倒塌。伤痕累累的海德拉在五个脑袋被轰掉的情况下,最终把这座大圣堂完全摧毁;但海德拉也因为受伤过重,无法继续战斗,潜下地底逃跑了。

    神喻之城的七大圣堂,是为了纪念守卫初代教皇圣冢的七位圣徒而建造的,其中一座被毁灭,对于防守城的圣军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天空传来熟悉的猛禽拍翼声响,7位狮鹫空骑飞掠天际--这是留守的防御力量中仅有的少数空中部队,来自于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的教皇亲卫队。看来教皇殿方面终于看不下去,按捺不住要出手。

    空中骑士们与他们的座骑并肩作战,他们携带着浸泡过圣水或蒜头汁的标枪,在天空寻找着一个个落单的吸血鬼踪影,沉着地锁定目标。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技术相当出众,并不着急着出手,但每一枝标枪投掷出去,都会有一只吸血鬼灰飞烟灭。

    面对来自空中的挑衅,血族一方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虽然吸血鬼本身不具备飞行能力,但他们拥有可以变身为蝙蝠的本领。随着圣玛弟亚大圣堂地底下魔力能源被摧毁,保护圣城的魔法结界进一步被削弱了,对吸血鬼变身能力的限制也随之解除。十几只吸血鬼放弃了正在战斗中的敌人,变身为蝙蝠,飞到那些正在狙击着他们同伴的狮鹫空骑旁边,然后恢复为原型,对狮鹫空骑进行攻击。

    人形状态下的吸血鬼在空中没有立足点,他们的攻击准头不高,再加上狮鹫空骑的飞行技术了得,没有一位空骑和狮鹫座骑被击落,但那些围攻他们的吸血鬼却成功打乱了他们的攻击节凑,为地面上战斗的伙伴赢得宝贵的时间。

    *************************************************

    前来支援的并非只有教皇亲卫队。就在入侵开始之初,圣城已点燃了狼烟,向四周的城镇发出危急信号。从其他城镇来的驻屯部队马不停蹄地增援圣城,从南、北两个方向涌入城内;然而,已经攻入圣城的血族对这些杂牌援敌根本不屑一顾,他们要防范的重点只有西面,也就是圣殿骑士团四大军团中唯一留守圣教皇岛的“光明尊严”军团。

    圣城西郊,巨型传送门所在的山岗西侧,血族的封锁线前面,尸体横遍野、血流成河。由八贤者,“不朽”之尤诗率领的2000人的拦截部队,已经和“光明尊严”的主力部队激烈碰撞上。战场上清一色都是战死的圣殿骑士团将士和战马的尸体,但不代表血族一方没有伤亡。因为吸血鬼一旦被杀死,就会化作灰烬彻底消散,不会有尸体留下。

    尤诗的部队虽然单兵素质强,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拦截圣殿骑士团,绝不能让他们增援“神喻之城”--这是主人在临走前留给她的唯一命令,而且还把三分之二的兵力留给她,因此尤诗知道自己肩上重担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敌军冲到自己背后。

    而圣殿骑士团的将士都是最狂热的宗教信徒,在他们心目中神圣无比的圣城危在旦夕之际,燃起了他们的熊熊怒火,他们似乎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和恐惧,不计伤亡地向封锁线发动连续冲击,就算用牙咬,也要把封锁线啃崩一个缺口。

    双边都有各自的信念在支撑,战况的惨烈程度远超圣城里的巷战。

    人少一方的吸血鬼,面对一**袭来的圣光和集团式列阵冲锋,虽然仍屹立不倒,但也渐渐有些吃不消。尤诗把指挥权交给她的副官,离开了后方的指挥位置亲自参与战斗。她没有任何保留,一冲到前线就进入吸血鬼化,一头橘黄色的秀发变成如同死人皮肤般的苍白,右脸的三条平衡抓痕隐隐发出青色的幽光,释放出来的魔力产生的强风,把她的黑色连衣裙刮得“啪啪”作响。

    面对着不知死活冲过来的圣殿骑士团步兵,尤诗的脸上露出冷艳的笑容,她双手挥舞做出如同波浪的动作,浑厚的魔力也随之产生变化,压缩、凝结,具现化成一只只魔法水蛭,爬满了尤诗身边的地面上。

    她的魔法水蛭不仅能从敌人身上吸血或治疗同伴的伤势,在解放了吸血鬼力量之后,这些水蛭还是最令人惊恐的武器,因为它们会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残酷方式剥夺敌人的生命!

    地上四处乱爬的魔法水蛭,粘在奔跑而过的士兵脚上,沿着战靴往上挪动,从铠甲的缝隙之间挤进去,咬开脆弱的布衣,从皮肤钻进体内。

    被水蛭入侵体内的士兵一个个往前载倒在地上,连滚数圈,然后听到“卡嚓”的骨折声音。被魔法水蛭入侵的小腿迅速老化,肌肉失去弹性,变得干燥、萎缩,骨头里的钙质流失,骨质开始疏松。年迈的腿承托不起剧烈的运动,正是那些士兵摔倒的原因。然而小腿的老化只是开端。衰老诅咒如同病毒般迅速漫延全身,在身后战友的目瞪口呆注视下,被水蛭缠上的年轻士兵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中年人,然后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

    衰老--这才是尤诗的魔法水蛭的本质。它们夺走的不只是生命,还有青春。

    后排的牧师立即施展净化魔法为中招的士兵驱除衰老,然而老化的速度实在太快,牧师们的咒语还没吟诵到一半,那些士兵的生命已急速流逝到达尽头,全身腐朽成一具具枯骨。就连他们身上的铠甲、布衫,手中的武器、盾牌,也受腐朽之力的影响,锈蚀、风化,成为一堆腐朽不堪的碎片、烂铁。

    十几秒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现在就像是被从千里墓穴中挖掘出来的古尸,横七竖八地被陈列在圣殿骑士团的将士面前示威,警告他们,这就是与尤诗为敌的下场。

    宗教狂热不代表没有脑子,谁都知道这种满地乱爬的水蛭一旦碰到身上的后果,再强大的将士也不得不有所忌惮。密密麻麻的水蛭不断往前爬去,竟把气势如虹、疯狂进攻的圣殿骑士团逼得步步退却!

    把敌军逼退约500米后,魔法水蛭停止活动,这里是尤诗的魔力能到达的最远距离。召唤出如此庞大数量的衰老诅咒水蛭,消耗的魔力是非常巨大的,这使得尤诗在短时间内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穿在身上的无袖齐膝黑色连衣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老旧、破烂、发黄的白色婚莎,苍白的发鬓戴着已经褪色的新娘头饰,干燥、腊黄、擅抖的手中,拿着一个早已枯萎的花球。一位穿着新娘装扮的老妪,站在原来尤诗所在的位置。如果不是爬满皱纹的脸上那三条平衡的野兽抓痕,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之前那位年轻靓丽的美貌女子,与这位年迈的九旬婆婆竟是同一个人!

    *************************************************

    西塞尔翁,是西兰王国路德兰岛西北一个人口密集的海军港口城市,在第五次、第六次海神战争中,几次辉煌的战役更将“西塞尔翁”的名字永远镌刻在史册之中。

    然而在九百多年前,西塞尔翁城还没建立的时候,这里名叫“顿西沃”,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渔村。西塞尔翁城孕育出很多炙制人口、荡气回肠的英雄传说,但冠以“顿西沃”之名的,只有当地人口中代代相传着一个的“顿西沃海边新娘”的故事。

    一对住在内陆的爱侣,结束了爱情长跑,他们决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邀请亲朋好友到教堂举办婚礼,在神的见证下,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然而,命运总爱开一些致命的玩笑。就在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领主下达紧急征召令送到了教堂:所有16岁以上,55岁以下的男子,都必须应召参军出征。

    已经披上婚莎的新娘,看着穿着新朗礼服的丈夫被征兵部队押走,与城里所有被强征的男子一起,排着长长的队伍往海岸方向前进。姑娘提着婚莎的下摆,一路从内陆追赶到顿西沃村的海边,然后亲眼目睹丈夫坐上领主的运兵船,最终消失在茫茫的海平线之下,和丈夫对望到最后一秒。“等我回来,再和你完婚。”--这是他留给爱妻唯一的慰籍和希望。

    为了这个承诺,姑娘在顿西沃村住了下来,她天天穿着婚莎来到海边等候,期待着丈夫乘船而归,继续举行那个未完成的婚礼,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风雨不改。然而,运载着她丈夫的舰只从来没有出现在海平线上。

    有不少人规劝她,你的丈夫可能已经战死沙场,也可能在外地娶了别的女孩再也不回来了,姑娘,别再耽误了,抓紧时间追求自己的幸福吧。但姑娘摇了摇头,她坚信自己闭上眼睛后,下一秒睁开就能看到载着她丈夫的船。

    也有不少男人看上她美貌,或亲身或雇媒上门提亲。但姑娘无一例外地予以坚决的拒绝,她这一辈子的幸福只属于她的丈夫一个人。

    当地一位小贵族贪恋她的美色,发誓要将她占为己有。但姑娘以命相搏、拼死反抗,最终被那贵族家里养的恶犬在右边脸上留下几道血淋淋的爪痕。

    但是,脸上的伤疤并没有消弥她的决心,姑娘的贞烈和坚强传闻,渐渐传播到外地。那条穿着婚莎眺望大海的美丽倩影,成为顿西沃村的一道风景线。虽然红颜易老、发鬓斑白,落花不再返枝头,但她的决心却从来改变,依然等待海平线上出现那艘船,依然等待着那场未完的婚礼。

    七十多年过去了,突然有一天,老迈的新娘在大家眼前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所住的小屋也人去楼空。关于她的离去,人们众说纷纭。有人说她走到生命的尽头,在没人找到的地方孤独死去;有人说她终于想通了,不再坚守那个虚无飘渺的承诺;有人说她确认了丈夫的死讯,投海自尽;有人说她的丈夫终于回来了,两人完婚之后双双归隐;有人说她被光明上神感召,成长神祇身边的天使……

    这就是“顿西沃海边新娘”的传说。

    故事终有一天会被遗忘,青春会消逝、鲜花会枯萎,人的躯壳也会最终腐朽,重归大地。世间万物终将消亡,天上的星晨也会陨落;而只有爱,才会真正地永存不朽。
正文 第七十章 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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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沉的夜空中,积雨云层越来越厚,云层中发出一阵阵瞬间即逝的光芒,像树根一般巨大的杈状闪电连接着天地,两秒之后,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了。

    光明、黑暗。两种极端相反的魔法能量,大量集中在一个地方爆发,使得空气中的正负电子产生剧烈的对撞,严重干扰了气候的平衡,天地为之鸣咽,就像一位哭泣的巨人,在连续不断的电闪雷鸣之中,淅淅沥沥的雨点如同刺针一样从天而降,不久之后,将变成盘砣大雨。

    听到围绕着身边的圣火在雨水的浇淋之下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红衣主教赫拉贝诺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越下越大的雨势。

    “你感到很不安吧。这场大雨削弱了你的火焰,你的圣火已经发挥不出原有的水平。而且你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梅莉莎说出了赫拉贝诺此时的困境。

    被数十只吸血鬼包围的赫拉贝诺,成了孤家寡人,他带领下的圣城卫戌部队士兵和牧师队早已全部阵亡,无一生还;而且对于攻击手段缺乏的光明牧师来说,无论其光明魔法修为有多强,在没有同伴的支援支援下,终将是磨刀霍霍的凶悍强敌的砧上肉。

    可是,赫拉贝诺并不是一位只侧重于辅助的光明牧师。虽然他的确是对这场大雨感到厌烦,却远没到不安的程度,孤身陷于重围,对于他赫拉贝诺来说,并非是倒霉的时刻,而是将敌人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

    嘴角处掠过冷笑,士兵和手下牧师的全灭并非没有意义,因为他们的牺牲为赫拉贝诺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来施展出这个高级魔法。

    “消失吧,邪恶!接受‘圣火?神圣冲击’的制裁!”

    神圣的光明魔力如同在平静的湖水中间泛起的涟绮,以施法者赫拉贝诺为中心,在很大范围的街道内,呈放射状扩散开来。这不是一般的“神圣冲击”,而是在圣光之中混合了火属性的战略型广域魔法攻击。十几只吸血鬼走避不及,在圣光和火焰的双重攻击之下化成灰,其他幸运逃过一却的吸血鬼,看着眼前的一切,无不惊诧不已。令他们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可以瞬间毁灭他们亡灵之躯的强大杀伤力,而是这个红衣主教居然胆违天下之大不讳,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使出这一招!

    混合了火焰的“神圣冲击”威力强劲,但隐患也很大,虽然圣光可以区别敌我进行杀伤,但火焰却不分敌人。被“圣火?神圣冲击”全面覆盖的城南地区,几乎所有建筑物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也许经过暴雨的浇淋,这种火势可能维持不了太久,但对平民老百姓造成的生命财产损失不可估量。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站在熊熊火海之中,脸不改色、神态冷漠,对自己造成的破坏视若无睹。

    在蝙蝠群的帮助下逃过攻击的梅莉莎,也不得不为之动容:“你不是要保护人民的红衣主教吗?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只要知道这是为了消灭你们这些邪恶的吸血鬼,光明上神是会原谅这一切的。”赫拉贝诺一面凛然地回答道,从他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到半点悔疚。

    “简直无耻之极!假借所谓神的名义,干着魔鬼的勾当,这就是你们中央教庭的所作所为!”梅莉莎曾经是掌管一个国家的女皇,虽然她也曾因自己的错误决定导致国家灭亡,但她绝对不会一边屠杀自己的子民,一边恬不知耻地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哼!你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吸血鬼,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向我说教?”

    “我才没空向你说教,我要收拾你!”

    “来吧。”

    已经满目疮夷的城南地区,又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声波力场和神圣火焰再一次正面对撞……

    *************************************************

    被吸血鬼占领的西城门附近,激战仍在持续,而突如其来的雷雨,让战斗增加几分残酷。

    雨水使得泥土变松软,战死者的尸体没有得到殓葬的权利,连骨带肉被战马的铁蹄和吸血鬼的长靴踩进烂泥巴中,变成混和了鲜血和肉渣的泥浆。

    “杀……杀……”

    宗教裁判所的别动队骑兵们,个个全身发出耀眼的光芒,狂热地冲向控制着城楼的血族。

    战斗进行到这个时候,阵形已经不再重要了,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们摆好阵形再冲锋,这些别动队骑兵们心里都明白,即使不死在吸血鬼的利爪中,也会被后面的督战队用弩箭射杀,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这两种死法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前,尽快把城门口和城楼夺回来。

    在骑兵部队后面督战的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是一位纯辅助性的红衣主教,他本人无法单独战斗,所以他必须依靠其他人才能完成任务或自保,因此西克斯图斯甚至没有召唤出强大天使,因为召唤和维持天使在现世的活动需要消耗极大量的魔力,相对于那些将本体留在另一个次元、以意识的分身形态出现在现世的召唤生物来说,实实在在的人类部下更令西克斯图斯安心,所以他将全部几乎魔力用于增幅部下骑兵的战斗力。在总审判长的持续强化之下,别动队骑兵们的单兵战斗力接近甚至超过部分吸血鬼了。

    相对而言,作为血族一方的指挥官,八贤者之一,象征“力量”的乌奥尼克,虽然他没法提升部下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懂得行军布阵的要领、战术,但他的个人战斗力强悍无比。乌奥尼克的身上布满了被圣光、银器、圣水等神圣之物烧灼过的伤痕,衣服也被撕裂成一块块碎布,右眼被一支沾了圣水的短箭射中,顿时烧得焦黑,一只眼睛已然瞎了。如果不是拥有远比一般血族强壮的体格,只怕他已化成了灰三、四次。

    尽管身负重伤,但乌奥尼克没有退后半步,他双手各扛起一扇在之前被他轰飞的精钢城门,并将这两扇城门舞得呼呼生风。因为要避免误伤背后的血族同胞,乌奥尼克扛着两扇城门,站在距离城楼70多米之外、已成一片颓桓败瓦的街道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已有数十位骑兵在城门的重击之下被拍成肉酱。

    吃了大亏的骑兵们学精了,他们不再冲进精钢城门的攻击范围之内,而是在外围绕着圈奔跑,利用长武器和远程武器的优势,与乌奥尼克进行周旋。骑兵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大力士吸血鬼的强大,但他们也知道,乌奥尼克现在已近强弩之末,只要把他拖跨,剩下的吸血鬼将不足为惧。

    *************************************************

    城北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嵌在“无尽的叹息”剑身上的宝石,散发出来的光芒也渐渐消失。

    在吸血鬼化状态下所释放的强大力量加持之下,拥有可砍断一切魔法能力的“无尽的叹息”,毫无悬念地将保护着创圣福音神学院的光之屏障劈开了。

    魔法的破坏,使得施法者本人受到了魔法反馈,奥尔黛修女和200多个女学员个人受伤吐血、一片哀嚎。奥尔黛修女大惊失色,她不是因为自己的受伤,而是她万料不到,以自己红衣主教的魔法修为,再加上200多个学员共同提供的魔力,所创造出来的光之障碍居然如此轻易地被破坏。

    但即使光之屏障被破坏,也不能浇灭奥尔黛修女拼死保护神学院的决心。她不顾可能承受两倍反馈伤害,以及两天内不能使用魔法的风险,在因魔法反馈而造成的魔力栓塞状态还没解除的时候,就强行催动体内的魔力,释放出号称“绝对防御”的最强防御魔法--“庇护圣所”。

    奥尔黛修女是防御类和治疗类魔法方面的权威,她施展出这类型魔法的速度和强度也比其他红衣主教更快、更强。由她背后产生出一对由魔力构成的光之羽翼,羽翼舒展而张,在被召唤出来的瞬间,就将她和身边200多名受伤的女学员包裹在其中。

    光之羽翼迅速成长、变大,往创圣福音神学院覆盖过去。用不了3、4秒时间,就可以将整座神学院纳入“庇护圣所”的保护范围之内。

    然而,虽然奥尔黛修女的防御魔法很出众,但她却遇到了一个错误的对手。在防御类魔法方面,吸血亲王也是一位行家。虽然“无尽的叹息”无法斩开“庇护圣所”,但吸血亲王却有办法让“庇护圣所”的光之羽翼无法保护创圣福音神学院。

    “血之绝对净界”--早在奥尔黛修女还没使出“庇护圣所”之前,吸血亲王已提前一步施放出自己的最强防御魔法。不过,这一次“血之绝对净界”所覆盖的目标,并不是被“庇护圣所”保护着奥尔黛修女和众多女生,更不是吸血亲王本人和他带领的血族部下,而是他要催毁的目标:创圣福音神学院。

    “庇护圣所”的扩展速度没有“血之绝对净界”那么快,两个都拥有“最强防御”的魔法结界谁也无法入侵到对方的领土,在结界的边缘互相碰撞之时也停止了扩展。神学院有三分之二的部分被纳入血红色的空间支配之下;相对而言,光明力量所控制的地盘只有剩下的三分之一部分。

    亲王毫无阻碍地跨进“血之绝对净界”里面,走往他所支配的神学院的三分之二部分。

    “不要……”奥尔黛修女嘶心力竭地嘶吼着。

    可是,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不是以她的意志可以控制的程度。吸血鬼无法突破她的“庇护圣所”;同样,奥尔黛修女和她的学生也无法进入吸血亲王的“血之绝对净界”里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转承了几千年的创圣福音神学院,在她任院长的这一代被吸血鬼摧毁,于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雨之夜轰然倒塌。

    “呃、呃……哇……”

    早已身负重伤的奥尔黛修女由于激烈的情绪波动,气急攻心,加重了她的伤情,在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之后,便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院长、院长!您醒醒……”

    众女生围了上去,哭得相当凄凉,相对于已经成为废墟的神学院,她们更担心自己最尊爱的院长……

    破坏了为圣城永久性魔法结界提供能量的第三个魔力能源之后,亲王便解除了“血之绝对净界”,对在旁边痛哭、哀嚎的200多个神学院女学员至之不理,率领着他的部下离开了城北地区,往城东方向进发。

    对于与中央教庭有深仇大恨的亲王来说,原则上他是不会对任何一个教庭的人手下留情,他现在却放了那些神学院师生一条活路,只有一个原因:作为施法者的奥尔黛修女虽已昏迷,但“庇护圣所”的结界并未解除,要杀光里面的师生,必须先破除想办法破坏掉“庇护圣所”的结界,对于现在争分夺秒的血族来说,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时间浪费。

    深沉的暴雨模糊了视野,但天空中不时掠过的闪电,却将全圣城最高的一座建筑物清晰地呈现在人们的眼线之中--这座建筑物,就是位于圣城东部海边山崖上的教皇殿。

    吸血亲王现在带领着部下要去破坏的最后一个魔力能源,就埋藏在那座金碧辉煌的教皇殿里面。

    *************************************************

    万里高空,厚厚的积雨云的上方。有一个令人感到毛骨耸然的巨大身影,在雷鸣电闪之间穿梭,向位于圣教皇岛海边那座已成为战场的“神喻之城”急速扑去。

    它的飞行速度很快,瞬间已掠过数百米的距离,而在天空中拥有此等飞行速度的生物,就只有万物的霸主--龙族!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圣骑士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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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出其来的暴雨,对于将圣殿骑士团挡在封锁线以外的尤诗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她所制造的魔法水蛭,原理与诅咒系黑暗魔法中的“衰老诅咒”不同。后者是以黑暗魔力影响人体的细胞功能,前者则是改变时间流逝速度。在物体触碰到水蛭的瞬间,水蛭中释放出的魔力使物体的时间流逝加速,使其提前走向终结,所以尤诗的魔法水蛭可以影响的对象并不局限于生物,石头、金属之类无机物也可以被老化。在水蛭爬过的地面上,留下长长的灰白色痕迹,那是岩石被腐朽成粉末的现象。

    不仅是有形有实的固体物质,就连流水之类液体也会受到水蛭的加快时间影响。倾盘大雨从天而降,雨水淋在魔法水蛭身上时,触发了水蛭内部蕴藏的魔力,使雨水瞬间被蒸发成水汽,同时水蛭内的魔力也因此被雨水提前耗尽。密密麻麻的魔法水蛭,经暴雨一淋,大片凭空消失。

    腐朽水蛭的突然消失,被逼得节节后退的圣殿骑士团立即缓过劲来,他们甚至认为这场大雨是光明上神助他们战用邪恶的恩赐,顿时士气大震,再次冲向吸血鬼的防线。

    不需要维持如此庞大数量的腐朽水蛭群,尤诗的魔力消耗一下子减轻很多,她的衣服和外貌逐渐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虽然恢复了年轻的模样,但尤诗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用不了腐朽之力,敌人便不会心存忌讳,防线遭遇的压力也必将暴增。

    但尤诗没有后退的余地。没有了腐朽水蛭,她还有其他水蛭。

    十几条巨型水蛭被出现在防线前面,它们的体积比一般水蛭庞大百倍,站起来比一匹马还要高。

    巨型水蛭的出现使已经冲到防线跟前的圣军士兵被吓得不浅,出对于腐朽之力的恐惧,他们在距离敌人一步之遥时煞住了脚步。

    战场上迟疑相当于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敌人的屠刀下。巨型水蛭趁机扑上去,一对一地把十几名士兵缠住了。这些巨型水蛭虽然没有腐朽之力,但它们吸盘里却布满锋利的锯齿,撕开那些士兵露在铠甲外面的皮肤,疯狂地从人体内吸允血液。

    几秒钟之内,一个成年人的血液已被吸干。扔掉皱瘪的尸体后,巨型吸血水蛭立即扑向下一个目标。周围的士兵乱刀砍向攻击他们战友的巨型水蛭,然而这些水蛭在吸取鲜血后能瞬间治愈本身的伤口。几条吸血水蛭因受伤的程度超过它们吸血自愈的速度,索性融合成一起,变成更加体形更大的超巨型魔法水蛭。其他吸血鬼也适时地从旁助攻,圣军腾不出手来根除巨型吸血水蛭的威胁,反而被杀死越来越多人。

    “嗖!”一支利箭破空袭来!

    全银制的箭头直指正在操纵着巨型吸血水蛭的尤诗。尤诗眼疾手快,在利箭穿透自己之前一个后空翻跃起避开,站在后面的两名血族成了替死鬼,被银箭串在一起,在惨叫声中灰飞烟灭。

    尤诗为了躲开这一箭,不得不临时中断与巨型魔法水蛭之间的魔力联系。失控操纵者的魔力供应,巨型水蛭的动作变得迟缓。

    铁蹄践踏在混合着血水的泥泞上,五名重装骑士平举着冲锋长矛急冲而至,将战马奔驰时产生的巨大冲撞力集中到锋利的矛尖上,长矛插入巨型水蛭的身体上,但人和战马都没有停息,直接把巨型吸血水蛭从中间撕开两边。

    后排的吸血鬼见巨型吸血水蛭被破解,立即围杀上前,要把那五名重装骑士撕成碎片,然而拦截的吸血鬼却被五名骑士冲得七零八落、一败涂地。

    旗开得胜的五名骑士高举着长矛,在吸血鬼的阵地里面摆出欢呼的姿势,在其他吸血鬼包围过来之前,他们勒转马缰,迅速回到本方阵地之中。

    混战中的圣军士兵也跟随着五位骑士回到了阵地。这次圣军的退却并非因为溃败或恐惧,而是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退回本阵的圣军有条不絮地重整阵形,站在圣军阵前的五位骑士也纷纷拉下面罩。他们并不是一般的骑士,而是“光明尊严”军团里五名骨干军官,有三位祝福骑士和两位祈祷骑士。

    祝福骑士和祈祷骑士出现了,一位圣骑士也出现在尤神的视野里。

    透过雨幕,尤诗确信使用弓箭偷袭自己的正是这位圣骑士--圣殿骑士团“光明尊严”军团长卡尔?莫莱斯姆--这位高大健壮的男人手中紧握着一把已经放空的长弓。看来圣军的指挥官跟尤诗一样,最终按捺不住,从指挥位置走到前线亲自出战了。

    莫莱斯姆将长弓挂回右侧马鞍处,然后从左侧马鞍提起一把冲锋长矛,挂在战马上的武器并非只有这两种,还有两排飞刀、一把短弩和一柄短剑;除此之外,莫莱斯姆的左右腰间各掉着一把军刀和一柄骑士佩剑,背后绑着一对短枪。

    在莫莱斯姆后面,有8名骑士侍从,每人都骑着一匹骡子--那是一种由马和驴杂交所生、力气强于驴、寿命长于马,却没有生育能力的动物。在这些侍从的背后和坐骑上,绑着若干个装满武器的架子,流星锤、双手重剑、钉头锥、长枪、格斗长矛、战锤、马鞭、弯刀、轮刃、战斧、匕首、重弩、钩镰枪、鲨齿刃、铁棍、软铁渔网、三叉戟、长短箭矢、投石索、飞钩……各种武器,轻重远近,应有尽有。

    这就是圣骑士莫莱斯姆的最大特色。他是一位全能的战士,精通使用一百多种武器和徒手格斗的战斗技能,每次进入战场时,他都会把自己能使用的武器全部都带上,一位侍从无法搬得动这么多武器,他就要用八位侍从来分担。

    战场上非常安静,只听到滚雷和雨滴的声音,没有震奋人心的呐喊、没有激情澎湃的动员,更没有燥动不安的吆喝。圣骑士莫莱斯姆策马走出了阵前,8名侍从骑骡紧随其后,刚才的五名骑士也来到了莫莱斯姆身边,与军团长并肩站在一起。

    六把冲锋长矛一起往前平举,这是骑士冲锋前的最后准备……

    *************************************************

    “守好秩序,孩子优先,先进去的往里走……”

    苏菲娅的汗水和雨水搭在一起,全身湿透,连续工作三个多小时没有休息过一分钟,但她依然不顾疲累,屹立在狂风暴雨和雷鸣电闪之中,从容地指挥着难民的疏散。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圣光辉的照耀下,再加上那美伦美焕的容颜,绝大多数难民都愿意听从苏菲娅的指挥,很守秩序地排队进入其中一处避难所--七大圣堂之一的圣瑟约夫大圣堂。

    在与吸血亲王分道扬镳之前,苏菲娅在地图上明显指出几处不在血族进军路径上的场所,作为收容难民的避难所,绝不允许血族踏足这里,也不允许把战斗带到这些避难所附近。吸血亲王也同意了。

    圣瑟约夫大圣堂是她今晚建立的第四个避难所。确定在附近的市民已经全部进入避难所之后,苏菲娅便在大圣堂外围设立防护结界,等完成了这步工作,她就立即赶往下一个区域疏散市民。

    然而,任何一支有自我意识的军队,都会有不守纪律的害群之马,血族军队也不例外。

    两只落单的吸血鬼疑因在战斗中杀红了眼,或吸食太多的人血而唤醒了嗜血的本能,竟然失去自制能力,在苏菲娅的防护结界尚未完全设立完毕之前,冲进圣瑟约夫大圣堂里大开杀戒!避难所顿时一遍恐慌和混乱。

    苏菲娅大惊失色,她火速冲进大圣堂,以武力制止了两只吸血鬼的暴行,并把他们轰出大街。

    “永远离开我的视线!再敢攻击市民,我会亲自消灭你们。”苏菲娅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两名吸血鬼,严厉地警告道。

    被暴揍一顿之后,这两个吸血鬼总算清醒过来。他们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人类少女是何来历,连吸血亲王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他们两个下层血族当然不敢碰这个霉头。

    赶跑了两个吸血鬼之后,苏菲娅回到大圣堂里面,安抚了受惊吓的难民和死伤者家属,然后继续在大圣堂外围用设立防护结界。

    终于,防护结界的布置完成了,苏菲娅松了一口气;可她刚一转过身,竟与一个中年男人四目对。苏菲娅吓了一跳,这个人是怎样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背后的?显然她没发觉自己是太投入工作了。

    “你明明是光明上神的牧师,为什么与吸血鬼狼狈为奸?”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满脸怒容,以兴师问罪的语气质问苏菲娅。

    “什么?我和吸血鬼狼狈为奸?绝不可能!”苏菲娅无法忍受被人乱扣帽子。狼狈为奸?不久之前,她差点死在吸血鬼手中。

    在苏菲娅为自己抗辨时,她凝视着对方的眼神,却产生一种对方很眼熟的感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和他见过面。

    “我刚才观察了你很久,也看到了你为疏散群众所做的努力,我希望你能以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然而,最终你让我太失望了。”中年男人摇头叹息着,“如果你跟的跟吸血鬼完全没有关系,刚才你会直接消灭那两个家伙,而不是警告他们。看来教皇陛下没有说错,你果然是吸血鬼的同党。”

    “教皇?你是……”

    “说吧!你潜入圣城有何目的?”不给苏菲娅抗辨的机会,中年男子继续逼问。

    此时,苏菲娅才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穿着。他身上所穿戴的毫无疑问是一套圣骑士的战甲。可是现在圣城里面不是一个圣骑士都没有吗?

    见到苏菲娅沉默不语,圣骑士以为她是理屈辞穷。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把你抓回审问。”威廉?马诺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突破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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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士方阵的集团式冲锋,是奥洛帕的人类最强大的攻击方式之一。(就爱看书网)

    数十位精英骑士级别以上的军官,聚焦在军团长和5位骨干周围,形成一个箭头状阵形,以军团长莫莱斯姆作为箭头的顶尖。

    铁蹄轰鸣、杀气震天,雷鸣电闪和狂风暴雨与之相比亦黯然失色。骑士方阵在即将冲到吸血鬼的封锁线面前时,集体将金属圆盾往前一摆。光滑的盾面上反射出圣光,封锁线上的吸血鬼受到照耀,纷纷躲避,骑士方阵像刀切黄油,把久攻不下的封锁线直接撕开。

    作为尖刀的刀刃,冲破了封锁线后,5位祝福骑士和祈祷骑士马不停蹄,直接朝巨型传送门所在的山岗冲杀过去。而莫莱斯姆本人,因为他的“移动武器库”还留在后方,所以没有和5位心腹一起攻向山岗,而是带领其他骑士一起转过马头,反方向朝吸血鬼的封锁线再冲锋一次。

    数十骑士在几百名吸血鬼的阵地上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反复两次冲锋,沉重地打击了血族的防线,但莫莱斯姆的骑士也承受了巨大的损失。待他带着队伍杀出重围后,随他冲锋的部下已折损一半。

    “光明尊严”的本队也并非无所事事,军团长的冲击得手极大地鼓舞了余下士兵的士气。如蝗的箭矢覆盖向吸血鬼的阵地,在本方弩手的掩护下,步兵排着密集的盾墙阵掩杀过去。

    莫莱斯姆知道,即使他和他的骑士成功在吸血鬼的封锁线上撕开缺口,但吸血鬼是个拥有强大恢复能力的程度,这个缺口很快就会被填补上,仅靠一、两次冲锋,就让整个军团的主力部队通过封锁线去增援硝烟四起的圣城并不现实,所以他必须想办法让尤诗调走一部分部队。因为狮鹫空骑侦查得来的情报显示,在那个传出庞大魔力的山岗上有一个巨型传送门,而防御力量只有潦潦可数的几个吸血鬼。一旦传送门被破坏,吸血鬼的援军就无法到达,退路也彻底被封死,所以他命令5名心腹爱将先走一步去攻击巨型传送门,吸引走封锁线上的吸血鬼一部分兵力。也许防守传送门的几个吸血鬼实力不凡,但他对那5名心腹的实力更加信任,认为他们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作为他的对手,尤诗也相当清楚山岗那边的情况。利昂要维持着传送门不无法参加战,现在传送门的守卫力量只有四人,麻雀和她的两位副官芙罗丽卡、吉娅,以及利昂的副官--名为“庞博”的一名男性吸血鬼。尤诗知道一旦巨型传送门崩坏会有什么后果,但她对此一点都不担心。正如莫莱斯姆相信他的5位心腹一样,尤诗也相当信任麻雀的实力。只要有麻雀在,那5个突破重围的骑士是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的。

    不过尤诗仍然相当不爽。因为拦截圣殿骑士团是吸血给她的任务,她也在亲王离开之前许下承诺称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圣军跨过封锁线半步。尤诗是一个极重视承诺的人,当年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会实现承诺,坚守在海边70多年;现在居然让5个人突破了防线,这就等于把她的承诺给毁了,对尤诗来说是个极大的侮辱。为了弥被这个失误,尤诗采取了最直接的方法:擒贼先擒王!在乱军之中直接击杀对方的将领。

    主人在前面浴血拼杀,作为“移动武器库”的8位侍从,骑着骡子紧随其后,他们8人都受过专业的训练,不直接参与战斗,却总能在最适合的时候送上主人最需要的武器。

    长矛、佩剑、战斧、长刀……短短的几分钟,莫莱斯姆已经替换着使用过28种武器,围攻他的吸血鬼无法适应这种极快变化速度,数十个吸血鬼竟被一个人类骑士被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不是这个圣骑士没来得及在武器上加持圣光,只怕他们早已一个个化成灰了。

    卡尔·莫莱斯姆右手抡起一个战锤,把从右边扑向他战马的一个吸血鬼捶飞出去,顺势仰身躺在马背上,左手的短剑不知何时变成一把短弩。“嗖”--从后偷袭的一个吸血鬼眉心中箭,应声落地。

    “呼”--战锤又不知何时瞬间变成一条长鞭,往前抡了一圈,把从前方围杀过来的三名吸血鬼抽翻在地;同时感应到在自己的左手边有不寻常的空气流动。他以旁人无法看到的极快动作将短弩插回马鞍的武器槽中,顺势接住一名侍从及时抛过来的一面圆盾。

    只听到“呯”的一声,圆盾与袭击的手掌撞在一起。

    盾面上传来的撞击力,令莫莱斯姆意识到袭击者并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他把视线转向攻击者,发现把手掌摁在他的圆盾上的人,正是封锁线上的吸血鬼首领--那位衣着黑色连衣裙、脸上有三道爪痕的女人。尤诗露出冷艳的微笑,她找到敌酋了。

    这个女人的笑容让莫莱斯姆产生一种毛骨耸然的感觉,视线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与尤诗的身体直接接触的圆盾,惊讶地发现平时泡在油里保养、每次出征前都仔细拭擦过的圆盾,居然长出大面积的铁锈。莫莱斯姆急忙抽手,把圆盾扔到了远处。

    尤诗并非单纯用手去拍圆盾,她的掌心里早已藏好一只腐朽水蛭。若莫莱斯姆没有及时发现并扔掉圆盾,恐怕腐朽之力已沿着他的手套传遍全身,最后连人带马被腐朽成枯骨。莫莱斯姆扬起右手的长鞭向尤诗甩过去。尤诗伸手抓住长鞭,并在长鞭上放进了另一只腐朽水蛭。莫莱斯姆不得不再次扔掉他的武器。牛皮筋所制的长鞭刚一脱手,就瞬间彻底腐烂了。

    “臭婆娘!”仅仅一个照脸,就失去了两件武器,莫莱斯姆很清楚这种情绪叫做“愤怒”。他一按马鞍,翻跃而起,在空中接过两名侍从扔给他的一把双刃巨斧和一柄单手刺剑,然后稳当地落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尤诗,接受她的挑战。

    两军的统帅已经正面扛上,他们之间的单挑将决定这场混战的胜负。赢的一方,到底是坚韧的血族,还是顽强的骑士?

    *************************************************

    突破封锁线的五位祝福和祈祷骑士,既然能成为军团长的心腹爱将,他们的装备自然不会差。这五位骑士所骑的战马,都是和莫莱斯姆的座骑同等级别、千里挑一的好马。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巨型传送门所在的山岗下面。

    只见在进山的路上,一位穿着粉黄色碎花裙子的小女孩抱着双脚,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身体不住地抽搐,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起来像在无助地哭泣,**的粉红色头发在暴雨中乱飘,看起来相当可怜。

    怎么会有一个孩子在那里?五位骑士都觉得很奇怪,现在兵荒马乱,手无寸铁的平民老百姓不想被卷入战乱中丧命,早已逃得没影了,而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两军交战的最前线,实在是太过不合常理;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排除是哪一户人家在逃难时把她遗失的可能。

    一位祈祷骑士--五人之中资历最深者,也是“光明尊严”的副军团长,下令停止前进,策马来到小女孩跟前。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副军团长跳下马,俯身问道。

    他们也怀疑过这是一个陷阱,所以除了副军团长外,其他人都没有下马,维持着高度的警惕状态,手中紧握着银制十字架和刀剑,随时可以战斗。

    “呜……我、我……”小女孩发出细如蚊蚋的声音,后面的呢喃被突然响起的雷声掩没了。

    “别害怕,小妹妹,我们是圣殿骑士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副军团长耐心安抚道。

    “我……”小女孩慢慢抬起头,映入副军团长眼帘的,是那张镶在满是稚气的脸一对发出红光的双瞳,“我要宰了你们!”

    副军团长意识到不妙时已经太晚了,在他拔刀之前,小小的拳头已经重击在他的脸上,把副军团长那副连同铠甲有90多公斤重的身躯打飞出去!

    后面的4名骑士自信他们可以随时进入战斗,但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任何准备都是毫无意意的,凝聚在十字架上的魔力没能释放出来,手中的武器也没能移动半寸,只觉得身下黄影一闪,还没让他们弄明白发生什么事,重心已经消失了。

    等身体和脏亏亏的泥泞地面接触时,他们才感觉到沉重的着地感。把主人摔下来的几匹战马,侧躺在地上痛苦地嘶啼着,它们的一条前腿和一条后腱的肌键被利刃割断了,鲜血沿着雨水淌进泥泞中。战马是骑士生命的一部分,战马的倒下,意味着骑士的战斗力被大幅削弱。

    “嘻嘻嘻嘻……”刚才还缩倦着身体,抱头痛哭、可怜兮兮的小女孩,此时正站立在她刚才所坐的石头上,扎成双马尾的头发在风雨中飞舞,小手紧握两把月牙状手刃,虽然手刃上的马血尚未完全被雨水冲涮干净,毫无疑问它们就是瞬间废掉4匹战马的武器。小女孩双眼中发出诡异的红光,嘴角出露出来的那两只小小的虎牙,足以说明她的身份。

    “你……”副军团长怒视着这个以小女孩形象出现的吸血鬼,同时也悔恨自己的大意,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

    其实,他们的警惕性已经够高了,只是对手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怕他们把自己的战魂燃烧到极限,要达到那样的速度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麻雀对自己的演技很满意。她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俯视着掉在泥泞里的五名骑士:“让本小姐教会你们一件事: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怪力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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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山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位于海边的一处断崖更恰当,面向大海的东面一侧几乎与海平面垂直,就像被巨大的神灵用刀子从上到下削掉一半,往西面向内陆的一侧,虽然有一定坡度,但依然相当的陡峭。<s。好看在线>这种独一无二的地理构造,形成了易守难攻的天然优势。这也是初代教皇为何要将圣光明教的统治中枢教皇殿修建在光明山上的原因--之一。

    西、南、北,三个地方的魔力能量都受到破坏,光明山脚下那座被称为“圣城”的城市,原本保护着它的几重魔法结界已经全部被解除,整个城市如同不设防一般,露暴在黑暗力量的兵锋之下。

    然而即使圣城失陷,对于中央教庭来说,损失不过九牛一毛。说到底,“神喻之城”只不过是伴随着教皇殿产生的附属物而已;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圣城仅仅是保护教皇殿的其中一道屏障,这个城市是否陷落根本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教皇殿还守住就行了。

    率军攻打圣城的吸血鬼之主--吸血亲王德克拉,当然明白个中奥妙。他没有浪费时间,直奔光明山脚下,对亲王来说,教皇殿不仅是最后一处魔力能源的所在地,正如他出征前所言:“该和中央教庭的伪君子算一算总帐!”

    教皇山脚的入口,第一道山门之外,教皇亲卫队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严阵以待。

    与中央教庭的其他武装力量对比,教皇亲卫人数不多,只有区区100多人左右,但他们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仅身经百战、实力超群,而且个个都经过多重审查、对教皇陛下绝对忠诚。中央教庭的24位祈祷骑士、36位祝福骑士里面,有过半都在教皇亲卫队。这些教皇亲卫队成员,大都是以能为教皇服务为荣,把成为教皇亲卫队一员当作“神圣理想”的热血青年。他们的统领,是一位名叫“菲力扎克”的红衣主教。

    与其他红衣主教相比,菲力扎克那高大健壮的身躯、挺拔笔直的站姿,经常使人误会他是一位穿着牧师袍的骑士。实际这并非误会,因为菲力扎克原来就是骑士出身。被教会养大的他,从小在钥匙岛的训练营里接受一切骑士训练,可惜天意弄人,早已晋升为教会骑士的菲力扎克,无论剑术再如何精进,却始终无法突破骑士的瓶颈,修练不出战魂。不过幸菲力扎克并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一条路走不通,他就另走他途,转为专攻魔法。出人意料的是,菲力扎克是一位光明魔法天才,在经过一系列特训,他居然快速攀升至光明牧师的顶峰--红衣主教。现在的菲力扎克跟雪域联邦的战斗法师差不多,在牧师袍下罩着盔甲,一手拿着长剑,一手紧握十字架,这种魔武双修的角色,是令任何与他为敌的人都不能轻视的对手。

    远远看到300吸血鬼杀气腾腾地朝光明山杀来,菲力扎克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还在嫌对方来得太慢。菲力扎克认为自己绝对有能力将入侵的吸血鬼全部杀光,包括吸血亲王。这种自信不是没有来头的,而是身为教皇亲卫队统领的他,对于这教皇殿的防御力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圣城里三个魔力能源被毁,对保护教皇殿的魔法结界一点影响都没有,因为在教皇殿里的魔力能源是最庞大,也是最主要的。说白了,圣城里的三个魔力能源只是沾了教皇殿的光,将教皇殿的结界诱导出一部分去保护圣城而已。圣城那几个结界的强度加起来甚至不如教皇殿结界的十分之一。如果说圣城的结界能大幅削弱并持续灼伤吸血鬼的话,那么教皇殿的结界就能在一瞬间将其碾碎。即使入侵教皇殿的并非黑暗生物,只要被结界认定为入侵之敌,也会受到天雷的轰击。

    亲王的部队在山门前面停下。从空中入侵是不可能的,因此山门是唯一可以进攻教皇殿的地方。菲力扎克与吸血亲王隔空对恃着,两人的脸上都露出讥讽对方的冷笑。经过一千多年的调查,亲王深知教皇殿魔法结界的厉害,他没有命令部下作无谓牺牲。亲王从衣服中取出一件东西--这是一条项链,吊坠处是一个带着一轮光环的十字架。

    “什么?你怎么会有……”菲力扎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由自主地伸手往自己脖子下摸去。他认出这条项链并不是普通的饰物,而是“神圣挂件”--只有历代的教皇亲卫队统领才有资格佩戴的宝物,跟他现在挂在脖子上那条完全一样。只要有神圣挂件的庇护,任何人都不会受到教皇殿结界的伤害和限制,即使佩戴者是恶魔也不例外!

    难道神圣挂件有两个?还是他手上的只不过是一个外表一样的复制品?

    在确认自己的神圣挂件没有丢失之后,菲力扎克心中不禁产生这样的疑问。但是,任何疑问都比不上他此时内心产生的惊慌。如果对方手中真的是神圣挂件的话,这将意味着教皇殿结界形同虚设。

    “谢谢你,美嘉。”亲王亲吻一下神圣挂件,然后戴在自己胸前。

    虽然自己拥有神圣挂件,但他的部下没有,所以亲王才没有下令进攻,而是抬头仰望着天空。在那里,除了倾滞而下的暴雨和雷电交加的乌云,还有他所期待之物。

    “时间配合得刚刚好。”亲王笑了。

    *************************************************

    “住手!我不想和你战斗!听我说……”苏菲娅一边抵抗着圣骑士威廉?马诺的猛攻,一边尽力向对方进行劝说。

    “你到拘留室再狡辨吧!”威廉压根不给苏菲娅抗辨的机会,一套连续的剑盾战技,将苏菲娅逼得节节败退。

    苏菲娅“噔噔噔”地连退数步,刚才抵挡的那一下重击,让她的左臂隐隐作痛,右腕的虎口几近裂开。对面着来势汹汹的圣骑士,苏菲娅的情况非常不妙。

    虽然在经历多场大战后,苏菲娅的剑技有了长足的进展,但她在对战位于骑士顶端的圣骑士时,仍然力有不逮;如果使出圣痕者的力量的话,战胜威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她还不能将圣痕力量控制自如,稍微控制不当,随时会夺了威廉的性命。威廉给她的印象并不是阴险狡诈之徒,而且苏菲娅也没打算要介入吸血鬼和中央教庭的战争,使用圣痕力量去伤害一位光明上神的圣骑士,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如果运用介于两者之间的女武神力量,苏菲娅倒是可以应付自如,然而女武神之魂只能在她面对生死关头时才会觉醒。

    因此这正是苏菲娅头痛的地方。长久这样犹豫不决的话,早晚苏菲娅会不敌被擒,成为阶下之囚。

    然而威廉可没那么多的顾忌。这个外表纤弱的女孩子,竟然能抵抗他这么久,威廉对她的实力很是赏识,但赏识归赏误,可惜她却站错了队,选择成为光明上神的敌人。他只能深深地为她感到惋惜。

    “呼呼呼呼……”

    威廉剑盾连舞,使出组合剑技朝苏菲娅攻过来,他不会给予苏菲娅喘息的机会。

    突然!

    一种奇怪的感觉侵入两人的头脑。那是一股从心底中令人敬畏的压力,一种从天而降、几乎使人跪到在地的强大威压。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这股威压之下停下手来。

    “什么怪力乱神?”威廉惊讶地望向天空。

    “这股压力,难道是……”相对于威廉的震惊,苏菲娅却多少感到这种威压既陌生又熟悉。

    *************************************************

    感受威压的又岂只苏菲娅和威廉?马诺?

    躲在避难所里的市民,虽然有苏菲娅的防护结界保护,但威压仍然透过结界,重击着每个人的心底。孩子们被吓得嚎嚎大器,很多人在瑟瑟发抖,胆小的人已经尿裤子了,勉强支撑下来的,不住地划着十字架,向光明上神乞求宽恕。

    ……

    激战的城南地区。满天飞舞的蝙蝠,在这种威压之下竟然无视梅莉莎,逃之夭夭。

    虽然它们体内封入了人类的灵魂,但它们的本体却只不过是普通的蝙蝠而已,野兽的本能很大程度上支配着蝙蝠群的行动规律,在发现危难时逃跑,也是本能使然。

    至于梅莉莎的对手--红衣主教赫拉贝诺,更加感受到危机。

    “这种压力,到底是什么?”赫拉贝诺把视线投向天空。

    ……

    城门口处,正在进攻中的宗教裁判所骑兵,因为战马的狂燥不安而被迫中断了战斗。

    骑兵们努力地安抚着被威压惊吓的战马,避免马匹逃窜,但仍有几名骑兵被自己的座骑抛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望向天空,他感到事态的发展超越了预期。

    *************************************************

    “你……你做了什么?”

    身处威压的核心,教皇亲卫队统帅菲力扎克,居然产生一种“教皇殿可能会失守”的错觉。他抬剑指向吸血亲王,怒喝道。

    亲王没有理会。他将手指放向唇边,淡定地吹了一声口哨。

    “呼噜……扎啦……”

    一个巨大的身影,穿过厚厚的乌云,在雷电交加的夜空中从天而降。只听得“轰隆”一声,落在吸血亲王身边。

    这头怪物不是别的生物,而是一头巨龙!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尸龙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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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是一个天生具备魔法抵抗性的种族。<s。好看在线>一头龙在自己的族群里地位越高,它的抗魔能力就越强,金、银、红、绿、黑、蓝、海,七大龙族的龙王,甚至能做到完全魔法免疫--除了不能免疫其他龙王的吐息。但是这种特权只与龙在本族中的地位有关,与本身的实力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一头龙无论实力有多强,就算它是本族中的第一勇士,只要它不是龙王,就不可能完全魔法免疫。

    至于被黑暗魔法复活的丧尸龙,也不可能做到完全魔法免疫。因为龙类一旦死去,就会自动丧失其在龙族中的地位,即使生前曾经是龙王,被复活成丧尸龙后也不可能保留完全魔免的权限。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血族八贤者之中的最年长者,欧罗姆象征的是“知识”。近乎无限的生命给予他索取无限知识的时间,因此他能够将很多不可能变成可能。几百年来,上万次反反复复的实验,终于让他创造出丧尸龙中的王者:尸龙之王!

    尽管这个“龙王”的头衔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小时,但也就是说在这两个小时里面,任何魔法都不可能对所谓的“尸龙之王”造成影响。

    落在吸血亲王面前的那头丧尸龙,就是由欧罗姆改造出来的尸龙之王,它生前是一头蓝龙,由于长期以冰封的方式保存在密封的空间里,身上的皮肉没有腐烂,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它活着时候的战斗力。

    吸血亲王再次亲吻一下挂在脖子的神圣挂件,然后翻身跃上龙背。

    “呼啦……”

    蓝龙伸展起巨大的翅膀,驮着血族之王一飞冲天。

    亡灵化巨龙是不会压抑自己的龙威的,此时圣城里承受的威压比刚才更甚,精神力稍为弱的平民,有好几人因此而精神崩溃,疯掉了。

    一人一龙在暴雨交加的夜空穿棱,从天空入侵到保护教皇殿的魔法结界里面。

    不束之客的入侵触发了结界里的神圣天雷,纺织成密密扎扎的雷电之网阻止入侵者的前进。然而,由于神圣挂件的保护,天雷在碰到亲王之前就自动转向,没有神圣挂件保护的巨龙则受到天雷的直接攻击;但是,完全魔法免疫的能力使上千万伏电压的神圣天雷根本伤不了巨龙半分,而且蓝龙一族又是一个能够操纵雷电的龙族,天雷击在尸龙之王身上,反而成为巨龙的食粮,在剔除了光明属性后,剩余的雷电被巨龙所吸收,成为它的能量存放于体内。

    这正是欧罗姆为什么在制造尸龙之王时选择一头蓝龙而不是其他龙族的原因。

    刹那之间,巨龙已经攀升到最高点。它从魔法结界中吸收到的天雷能量也达到饱和,再不倾泄的话,只怕会从里面把龙身撑坏。所以巨龙在亲王的指挥之下,对准教皇殿最高建筑物的圆拱形屋顶上的巨大十字架,将它刚才吸收的所有能量转化为闪电吐息喷射出来。

    在几乎震聋了所有人耳朵的巨响、能把人的眼睛灼瞎的强光之中,教皇殿的主楼如同被巨大的雷电锁链缠上,整座教皇殿就像一个巨型避雷针,通过墙壁将尸龙之王的雷电吐息传递到地底下面。

    最后一个魔力能源埋藏在教皇殿里面--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在教皇殿的修建过程中,用来砌墙的砖头里面就已经藏有高纯度的魔晶石,而在往后几千年里,教皇殿经过多次的加固和改建,中央教庭把大量高纯度魔晶石填进外墙、支柱、横梁等建筑结构里面。所以说,整座教皇殿就是魔力能源本身!

    可是,魔晶石所制的建筑结构虽然成功将尸龙之王的吐息导进地底,避免了整座教皇殿彻底崩塌,但受到吐息直接攻击的主楼拱顶和十字架部分,仍承受不了那么强大的能量,受到严重的破坏。

    十字架消失得无影无踪,圆形拱顶像一个破壳的鸡蛋,被削去了一大半,断壁残桓之中露出了埋在墙壁里的魔晶石,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芒。

    “不好!教皇陛下……”菲力扎克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吸血亲王会使用如此不合常理的办法来攻打教皇殿。教皇陛下所在的瞑想厅距离被破坏的拱顶很近,虽然在下山拦截吸血鬼之前,菲力扎克为了以防万一,把教皇亲卫队三分之一的兵力部署在瞑想厅附近,但现在看来,留守的教皇亲卫队是不够的。

    菲力扎克下令撤退,带领部队回防教皇殿,却没想到他刚转过身,后面就响起了杀声震天!之前躲在结界外面不敢踏前一步的300名吸血鬼,突然发动了全面进攻,他们越过了结界的边界,丝毫无损地朝菲力扎克和他的教皇亲卫队杀过来。

    教皇殿的建筑规划是按一个巨型魔法阵的形状设计的,如今拱顶和十字架被毁,相当于把这个魔法阵抹掉了一部分,魔法阵的功能也被中断了,因此经由这个魔法阵发挥作用的防护结界,亦随之崩溃。现在的教皇殿就跟山脚下的圣城一样,处于完全不设防状态。

    跟随吸血亲王而来的300吸血鬼突然在这个时候冲杀过来,明显是早有预谋,拖延教皇亲卫队回防的速度。<s。好看在线>“岂有此理!”菲力扎克怒不可恕,他愤怒的不仅是因为吸血鬼的狡猾,还为自己的轻率。如果教皇陛下发生了什么事,他和整个教皇亲卫队都难辞其疚。

    其实这也怪不得菲力扎克,任何人在处于像他那样的优势时,都会被自信蒙闭了眼睛,习惯性地作出那样的部署,这也是人之常情。谁叫他幸气不好遇到吸血亲王,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

    *************************************************

    “你和你的吸血鬼盟友都做了什么?”

    目睹了尸龙之王封闭了教皇殿的结界、破坏教皇殿的整个过程,威廉又急又怒,他指着教皇殿的方向,对苏菲娅连声质问。

    “我、我怎么知道……”苏菲娅也看蒙了,她想不到事态竟有这样的发展。

    “你这个罪大恶极的女人,竟敢沾污教皇陛下的尊严……”

    “难道教皇的个人尊严,比不上那些无辜黎民的生命重要吗?你继续在这里阻碍苏菲娅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在战火之中。”

    一把声音打断了威廉的咆吼。

    “欧文!”苏菲娅喜形于色。

    威廉转过身,看见说话者是一位陌生的银发少年,他皱皱眉头,问:“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你是否知道自己是谁。”欧文反问道,“我倒是想问问你,‘自由骑士’威廉·马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就是威廉·马诺?

    听欧文这么说,苏菲娅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圣骑士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当年从汉沙城一路追捕她和约翰叔叔到塞尔村的两位圣骑士,威廉·马诺就是其中一人。不过后来听说威廉自行脱离了中央教庭,还成为丹妮的老师,并且在丹妮的叙述中,威廉·马诺已遭中央教庭杀害。现在他竟然出现在这里,并再次为中央教庭效命,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什么是‘自由骑士’,我完全听不懂,但既然你知道我的姓名,也明白挡在我面前是最愚蠢的行为。”威廉似乎对于“自由骑士”这个称号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欧文负手而立,道:“苏菲娅,去忙你的事吧。这家伙交给我来处理。”

    “好大的口气。你们两个人谁都跑不了。”威廉冷笑一声,将欧文的话理解为狂妄。

    “欧文,你小心点。”苏菲娅明白欧文的用意,也不再纠结,转身往下一个疏散平民的地区跑去。

    “哪里逃!”威廉抡起圆盾,掷向苏菲娅。

    “咣”--在威廉掷出圆盾的同时,欧文也把脚边一块残砖踢了出去。石头和圆盾相撞,圆盾改变了飞行方向,擦过苏菲娅身后,镶在旁边一幢建筑物的墙壁上。

    “这个家伙……”此时,威廉终于明白,自己低估了这个银发少年。

    “看来你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把虚假的过往当成是真实。那么,”欧文伸出一直放在背后的右手,只见手上正拿着一柄长剑,“我就让你稍微回想起来。”

    *************************************************

    “这是什么鬼东西?”赫拉贝诺也目睹了丧尸龙破坏教皇殿的经过

    他远眺着在教皇殿上空盘旋的巨龙,却没有看到神圣天雷再次出现,立即明白到保护教皇殿的结界已被解除了。

    “你似乎很惊讶的样子。但让你更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梅莉莎冷笑道。

    赫拉贝诺知道自己和梅莉莎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神圣火焰再次包裹他的全身,赫拉贝诺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定要速战速决,必须尽快解决了梅莉莎然后立即返回支援教皇殿。

    可是,正如梅莉莎所说,“更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刚才被龙威吓跑的蝙蝠群又跑回来了,但它们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密密麻麻地包围着赫拉贝诺乱飞,而是在天空按一定规律盘旋,结成一个黑色、浮空的巨型魔法阵。

    蝙蝠群组成的巨型魔法使得四周的元素产生剧烈的波动,产生一股超乎想象的巨大魔力,在巨型魔法阵笼罩下的一个圆形区域内,瞬间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这是一片不允许任何光芒存在的黑暗,就连圣光和火焰也被吞噬。

    “糟了!”赫拉贝即意识到自己被梅莉莎暗算了。

    在蝙蝠群被龙威吓跑之后,梅莉莎的战斗力大幅下降,所以赫拉贝诺也因此放松了警剔,却没想到这原来是梅莉莎暗渡陈仓的计划,在自己完全不察觉的情况下,蝙蝠群悄然在天空摆成了魔法阵。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招。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黑暗天幕’里面,你就好好品尝一下,成为一个盲人的乐趣吧。”

    梅莉莎的声音从四方八面传来,在失去了视觉的赫拉贝诺耳际响起。

    “混帐东西!给我出来,出来啊!”赫拉贝诺失去了身为红衣主教的从容,在黑暗中大喊大叫。

    “着急什么?‘黑暗天幕’的效能仅发挥了五分之一而已。”梅莉莎以热嘲冷讽的语调回应着,“你以为‘黑暗天幕’仅仅夺走你的视觉吗?错了,你的五感会逐一被夺走,直到变成废人。现在是时候把你的嗅觉夺走了。”

    鼻子一酸,赫拉贝诺再也闻不到任何气味。

    “然后是味觉。”

    赫拉贝诺的舌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麻痹的感觉。

    “接着是触觉。”

    渐渐地,赫拉贝诺再也感受不到雨水滴在自己身上那种冰冷感。

    “最后,是听觉。这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梅莉莎的话音刚落,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赫拉贝诺彻底变成了一个完全失聪的人聋人。

    视、嗅、味、触、听,五感全失,这是让人最感到无助和恐惧的事情……

    *************************************************

    圣城下的战斗在持续的同时,尸龙之王在天上已经围绕着教皇殿盘旋了一圈。

    在它背上的吸血亲王命令下,巨龙降低高度,往已经严重受损的拱顶俯冲下去。

    “隆--呯呯……”

    巨龙的身躯撞穿了坚固的外墙和几层天花板,一直来到了一间开阔的房间前面。

    瞑想厅--教皇与光明上神进行沟通、得到神喻的场所。沉重的大理石门被巨龙压碎,靠近门口的两根柱子也因此而断裂,一半屋顶轰然倒塌,雨水倾滞在光亮的瞑想厅地板上面。而在瞑想厅的另一头,那个穿着白色教皇法袍、戴着银制面具的男人,依然淡定地端坐在他的法座上面。

    亲王骑在巨龙的背上,以咄咄逼人的目光俯视着端坐在法座上的男人:“你就是现任教皇吧,你和你的前任是否有想过,会有现在这一刻的来临。”

    “呵呵呵呵呵呵……”孤身面对强大的巨龙和吸血亲王,教皇--弗里奥一世,没有半点惊慌,阴冷的笑声从银制面具后面传来,“吸血亲王德克拉,朕在此等你很久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尤诗vs莫莱斯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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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龙之王出现的圣城与封锁线的战场距离较远,但仍然能感受到那股不加抑制的龙威。

    圣骑士卡尔?莫莱斯姆与尤诗展开激烈对战。尤诗双手轻舞,她的魔力凭空凝聚成上百只吸血水蛭,被抛向莫莱斯姆。后者抛开手中的双刃巨斧,一名侍从稳当地接过巨斧,另一名侍从将卷成一团的软铁渔网朝自己的主人掷过去。莫莱斯姆接过渔网,在水蛭群扑到自己身边之前把渔网挥撒出去。

    巨大的渔网舒展而开,将被抛向自己的吸血水蛭一网打尽。控制住尤诗的水蛭之后,莫莱斯姆随手把渔网一扔,不知从何里取出一把外形怪异的弩,这把弩相比于一般的弩显得比较“肥胖”,弩的上部密封,没有填装弩箭的地方,但弩腹处却安装着一个箭夹。

    “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十二支弩箭连珠炮发,射向尤诗。

    这种怪弩之所以有如此奇特的外形设计,是因为内部的制造工艺相当复杂,扣动板机,使弩弦松开将箭射出去的同时,也激发弩内的其他机关将弩弦自动复位;此外,箭夹里还安装着弹簧,在一支箭被射出去后,弹簧将下一支箭压进弩弦处。所以这种弩的射程虽短,但能连续发射,在短距离里被击中将承受极大的伤害。

    其实,这把弩有别于莫莱斯姆的其他武器,它不是由莫莱斯姆所雇佣的工匠制造出来的,而是用重金从一名经常往复奥洛帕与浩土大陆之间的班催门商人手中购得,是遥远东方的真国所制造的武器。在它的故乡,这种弩被称之为“诸葛连弩”,是为了纪念真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军事家。

    即使尤诗拥有吸血鬼出众的灵活身法,可她还是无法躲开急速连射的所有箭矢,在规避了第十支箭的时候,肩膀被后面射来的两支箭钉住,冲击力使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两步。

    与弩本身一样,它所使用的箭也是在真国生产的特殊箭矢,箭头上装有机关,在射进人体之后,箭头会在人体内呈菊花状撑开,并带有倒钩卡住肌肉,加重中箭者的伤势、使其更加痛苦的同时,也使得箭矢无法拔出,因为一旦强行拔出来的话,会连同周围的皮肉也撕下来。当初莫莱斯姆购买这把连弩的时候,也买下了60支箭。奥洛帕虽然炼金术和魔法相当发达,但缺乏可以制造如此精细、复杂机械的工艺,唯一擅长制机关的半身人一族也早已灭绝,所以这种箭在奥洛帕暂时无法复制出来,60支箭是用一支少一支,如今莫莱斯姆一下子就用了其中的五分之一,可见他对这场战斗的重视。

    箭上没有银粉或圣水,亡灵之躯让也她感受不到疼痛,但这样的箭还是给尤诗造成很大的麻烦。因为撑开的箭头切断了连接手臂与躯体的神经节,让尤诗的左臂短时间无法活动。

    攻击得手后,莫莱斯姆卸掉已经射空的箭夹,并从侍从手中接过另一个满载的箭夹,把它安在连射短弩下方。在此期间,尤诗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她立即改变控制魔法水蛭的魔力结构,被困在渔网里的水蛭瞬间全部化成魔力,消失不见,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快速地具现化。

    还没来得及进行第二次连射,巨型魔法水蛭已挡在尤诗面前。

    “混帐!”莫莱斯姆咒骂一声,他把连弩扔回给侍从,左右手各拿一柄长剑和一杆双头枪,两脚一夹马肚子,冲上去和尤诗进行肉搏厮杀。

    然而,战马却没有听从主人的命令,迟迟不肯行动,以至于错过了反击的最佳时机。莫莱斯姆大为疑惑,他的座骑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莫莱斯姆朝座骑看去,只见战马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瑟瑟发抖、狂燥不安。不仅是他的坐骑,“光明尊严”军团里其他战马也是同样状况,就连他那八位侍从所骑的骡子也不例外。

    “这些牲畜被什么东西吓着了?”莫莱斯姆察觉到不对劲。

    此时尸龙之王正在猛攻教皇殿结界,喷出超强雷电吐息,也就是处于龙威最为强盛的时候。西郊封锁线那边的战场距离教皇殿比较远,人类感受不到那种龙威,但牲畜却感受到了。

    “圣城里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莫莱斯姆遥望着圣城的方向,着急万分;而更令莫莱斯姆担忧的是,他的五名心腹骑士至今仍未发出信号,也就是说他们的任务受到阻碍,未能顺利进行。

    莫莱斯姆的发呆还不到一秒,尤诗的攻击就过来了。她趁莫莱斯姆的注意力被转移的极短暂时间内,用魔力凝结成出3只巨型吸血水蛭,连同之前制出来的那一只,分4路向莫莱斯姆攻过来。

    战马的情绪不安,无法正常参与战斗,莫莱斯姆索性跳下马来,步行作战。长剑和双头枪左右开弓,舞成一片刀光剑影笼罩向最先攻过来的两只巨型水蛭。种类、数量繁多的武器,是莫莱斯姆实力的一部分,因此他的武器库绝对不会有滥圩充数的劣质品,每一件武器都是使用上等的材料、由圣教皇岛上最出色的铁匠打造出来的。(最快更新)虽然巨型水蛭柔软、滑溜的身体,能轻易弹开大部分刀剑的砍击,却在莫莱斯姆的兵刃面前被轻而易举地切成数段,化作魔力消失了。

    后面两只巨型水蛭扑上来,莫莱斯姆如法泡制,却没想到不如之前那么顺利。他的武器砍击水蛭的身体体,却像陷入了泥泞一样,被吸在了里面,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原来尤诗在前面两个巨型水蛭被消灭的时候,已经改变了后面两只水蛭体内的魔力结构,使其不再具有吸血能力,却极大地增强了重生能力和吸附性,砍在它们身上的武器,就像果冻一样会被“吞”进体内,如果是人被水蛭吞掉,就会窒息而死。

    赶在巨型水蛭吞噬自己之前,莫莱斯姆果断松开了这两件武器,同时骂了一声:“可恶!”

    看着莫莱斯姆目光不断往向圣城方向,以及他略显焦虑的神态,尤诗知道他此时在着急些什么,她对此很高兴,因为这正合她意,拖住了这个圣骑士和他的部队。

    恼羞成怒的莫莱斯姆抡起一个巨大的链锤,在长长的铁链带动下,沉重的尖刺铁球绕过了挡道的两只巨型水蛭,往站在它们后面的尤诗砸过去。尤诗连忙避开,可是在她附近的血族,以及正在与之交战的圣军士兵,全部受到鱼池之殃,被无差别地打飞了出去。

    吸血鬼受了伤可以快速痊愈,而人类士兵却不行,被链锤砸中,即使死不了,也得落个终身残废。

    “你疯了吗?连自己的部下也卷进来。”尤诗对这种害己多于害人的无差别攻击感到不可理喻。

    “我的耐心不多,滚开!”莫莱斯姆脸上青筋暴现,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也不会使用这种违反骑士道的战斗方式。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尤诗素手一扬,两只巨型水蛭瞬间解体,然后她的魔力又凝结成无数小型水蛭出现在她身边。

    这些水蛭全身通红,与之前出现过的腐朽水蛭、吸血水蛭、吞噬水蛭不同,是一种未曾展示的全新力量。红色水蛭被抛向莫莱斯姆,后者察觉到情况不对劲,连续接过一面画满魔法符文的塔盾护在身前。

    “轰”、“轰”、“轰”、“轰”、“轰”……

    红色水蛭内部蕴藏着能量很高的魔力,在接触到塔盾的同时产生一连串剧烈爆炸。幸好这面塔盾进行过大量抗魔法处理,把爆炸的威力降到最低,莫莱斯姆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不过,抗魔法盾也并非等于完全魔法免疫,当魔法的攻击超过了它能承受的极限之后,塔盾像瓦砾一样碎开。盾牌被毁后,2、3只爆破水蛭粘在莫莱斯姆身上爆炸,把他炸飞了出去。

    爆炸暂停之后,莫莱斯姆吐着血从地上爬起来,胸前的铠甲焦黑一片,他已经受了内伤,幸好秘银含量达45%以上的圣骑士战甲吸收了大部分爆炸的威力,否则伤势更重。他看到尤诗时,她的情况不太乐观。和腐朽水蛭一样,爆破水蛭要消耗极大的魔力,此时尤诗再次呈现出老年化状态,虽然及时制造了一批吸血水蛭从地上的尸体上吸取鲜血,用以转换回自己的魔力,但需要耗费时间,看来在短时间内,她无法再使出第二波爆破水蛭攻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莫莱斯姆降低重心朝尤诗疾冲而至,迅速拉近与尤诗之间的距离。他左手拿着一柄砍刀,右手紧握一杆短枪,嘴里叨着一把短剑,三件武器狂风暴雨般袭向尤诗。左右手的砍刀和短枪轮流突击,两件武器关替的间隙就由嘴里叨着的短剑填补。

    尤诗她知道,虽然莫莱斯姆带着上百件武器上战场,但他只能同时控制两件武品而已,出于这种习惯性思维,当莫莱斯姆突然用嘴部控制第三件武器作战,让尤诗一时措手不及。对种无间隙的攻击,刚才还稍占上风的尤诗竟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虽然尤诗是上层血族,有着人类和普通血族无法比拟的反应速度和强大力气,但她的攻击方式偏向于魔法系,在近距离格斗中不占优势,加上左手不能灵活运动,贸然发动反击是不明智的。所以尤诗只能一步步后退,等待着地上的水蛭从尸体上吸取的鲜血让她恢复魔力到足够反击的程度。

    在战魂的加持下,莫莱斯姆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三件武器已经看不到影子。尤诗身上被刺中、砍中的地方越来越多,如果她还是人类,早已痛晕过去了。好在尤诗很有忍耐力,她一边承受着攻击,一边将水蛭吸取血液转化而成的魔力悄悄凝聚起来,在她的右手掌心处制造出一只腐朽水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莫莱斯姆一击必杀。

    终于,耐心的等待有了结果,尤诗故意露出左肩的破绽,吸引莫莱斯姆将三件武器同时攻过去时,她右手掌心向前,往莫莱斯姆的左腰间处拍过去!

    即使莫莱斯姆可以随手扔掉被腐蚀的武器,但脱下铠甲总不能那么快吧,只怕他刚一解开跨甲的束带,腐朽之力便已通过铠甲侵蚀进他的躯体。

    然而,尤诗的手掌和腐朽水蛭根本没有接触到莫莱斯姆,因为它们在即将碰掉目标前,已脱离尤诗的身体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的腐朽水蛭,遭到雨水的反复浇淋,在将雨水大量汽化的同时,也提早耗尽本身的魔力,在尤诗的断手掉在地上之前,它已在空中自行消弥。

    “哇啊……”尤诗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

    不明所以的莫莱斯姆连退数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尤诗背后站着一个手持圣天十字剑的大天使之魂。看来尤诗就是被这个魔法生物从后偷袭削掉一条胳膊的。大天使剑上的神圣之力,灼伤了尤诗并使她感到痛楚,还阻止了断臂的重生。

    “是你干的,加里?”莫莱斯姆望着大天使背后、在几名圣军战士保护下走出来的一名紫衣主教,他摘下嘴里的短剑,向紫衣主教问道。

    紫衣主教加里,他是“光明尊严”军团里的参谋长,同时也是卡尔?莫莱斯姆的战术顾问,“光明尊严”军团参与的几乎所有战役战斗中,战术部署和排兵布阵,差不多都由加里一手策划,因此他虽然拥有紫衣主教的实力,但绝大部分时间都留守幕后,极少走上前线。现在看到加里手中举着发出圣光的十字架,脸上露出因魔力大量消耗而出现的疲态,莫莱斯姆看得出,这个突然出现帮助他的大天使之魂,就是由加里召唤出来的,而且在他的军团中,也只有加里有能力召唤出这种强度的大天使之魂。

    “军团长阁下,请原谅我打断您的公平决斗的不礼貌行为,但其他战场更需要您的剑。去吧。这个女人由我来解决。”作为战术大师,加里一眼就看出了此战的关键,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掉山岗上的传送门,增援圣城无望。

    “好!保重。”莫莱斯姆也不多废话,他领受了部下的好意,转身为自己的座骑跑去。

    此时,攻击教皇殿的尸龙之王已经将吸收进体内的雷电能量全部耗尽,龙威下降了不少,莫莱斯姆的战马也恢复到正常状况。骑士翻身跃上战马,往东狂奔而去;八位侍从也骑着各自的骡子,驮着沉重的移动武器库紧随其后。

    “站住!”受伤倒地的尤诗连忙喝止,可是无济于事。

    击伤她的大天使又行动起来,举起圣天十字剑砍向尤诗。“见鬼!”尤诗大声咒骂着……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神盾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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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你和你的前任否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吸血亲王德克拉,朕一直在等你啊。”

    “不。我叫爱德华?修米罗,是修米罗帝国的亲王。我感到很惊讶,你居然没有逃跑。”

    这一刻,德克拉终于放下了“吸血亲王”的包袱,恢复到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原本身份。重新捡回这个已被抛弃的名字,就代表着,仇恨会在今天做个了结,教皇弗里奥一世与爱德华?修米罗之间,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人。

    “逃跑?你搞错状况了。这里是光明上神的圣地,该落荒而逃的应该是你。”面对杀气腾腾的爱德华和尸龙之王,教皇却一点都不紧张,没人猜到他隐藏在银制面具后面的表情会是怎样。

    “光明上神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这个可怜的教庭。”爱德华冷笑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在这个圣地里搞一场大屠杀?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今晚已经有无数无辜的人因为你的袭击而死去。而朕一直都在保护着人类免受你这样的邪恶之物所侵害。”

    “省点吧!收起你这恶心一套,别把所有人当成那些无敌的愚民。所有的死伤都是由你们一手造成的。但过了今晚,你们教庭所有的阴谋、罪行、谎言都会终结。”

    “虽然你是邪恶之物,但怎么说也曾经是人类,朕也不会放弃挽救人的可能。但很可惜。”教皇唉叹一声,“你的心智早已迷失。要将你导回正途,只怕要耗费一些时间。”

    “注意你的言辞,教皇,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像你能够操纵着一切。”

    “说得没错。”

    教皇话音刚落,瞑想厅两侧冲出30多名教皇亲卫队士兵,他们穿着明晃晃的铠甲,手中拿着闪闪发光的塔盾和长枪,分成前后两列,一字排开拦在教皇的宝座面前。盾牌面朝爱德华和巨龙,前排士兵单膝跪下,将塔盾竖在地上,后排士兵向前踏出一步,举起塔盾竖在前排士兵的塔盾上面,形成一道两米多高的盾墙,将爱德华和教皇完全隔绝起来。

    “不自量力。”爱德华不屑地冷哼一声。

    收到了攻击的指令,座下的尸龙之王昂起首来,“呜……滋!”地喷出一股闪电吐息。

    这些士兵全身包裹在导电性良好的金属铠甲里,是蓝龙的闪电吐息最合适的攻击目标,只需要一瞬间,就能让这些士兵全部变成焦炭--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状况,实际上所发生的事却正好相反!

    雷电吐息撞到盾墙上,并没有如爱德华所料想那样将那些士兵烤焦,甚至未使他们后退半步,只是让盾墙稍微松开一下而已;而更令爱德华惊讶的是,所有盾牌在发出“嗡”的一声共鸣的同时,雷电吐息居然被反弹了回来。

    完全魔法免疫的尸龙之王承受了大部分雷电攻击,但坐在它背上的爱德华却没有魔免能力,如果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动手中的“无尽的嗟叹”,把袭来的雷电斩开,只怕被烤成焦炭的会是爱德华本人。

    虽然没有说话,但从爱德华的表情看起来,他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感到非常不满。

    “让朕向你解释一下吧。”盾墙后面传来教皇的声音,“这些神圣士兵,他们手中拿的可不是一般的盾牌。光明山上每隔一百年,就会出现一块被光明上神祝福过的矿石,这些盾牌就是从那些受过神之祝福的矿石中冶炼、锻造而成。要一百年才能锻造出一面盾片,是由光明上神亲自赐予的圣礼,我们称呼其为‘神盾’。从来没有一面‘神盾’被损坏过,也没有任何敌人可以摧毁由‘神盾阵’组成的防御,就算是两千年前的恶魔也不可以。所以,你还是别妄费心机了。”

    “神盾阵吗?真有趣。”爱德华活动了一下在雷电的余波影响下,有些发麻的肢体,“看来我对中央教庭的情报收集还是百密一疏啊。”

    *************************************************

    “可恶!”尤诗一边闪避着大天使的攻击,一边咒骂着。

    眼看莫莱斯姆和他的八位侍从消失在视野里了,自己仍然被这个魔法生物牵制着。对于那五名祝福和祈祷骑士,尤诗相信麻雀可以应付得来,可一旦有像莫莱斯姆这样的八级强者加入,情况可能就会变得很糟糕。可是如今自己的右手被砍掉,左手的神经节被机关箭切断,尤诗两只手都不能用,对面大天使的咄咄逼人,只有躲避之功而无反击之力,更别说是去回援麻雀。就算想变成蝙蝠,也只是一只断翼的蝙蝠。

    幸好尤诗身法灵活,大天使暂时无法击中她;但只是暂时的,前提是尤诗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

    突然尤诗感到全身无比灼痛,躯体的自由全部被削夺,力量迅速流失,回过神来时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困在一个圣光之牢笼之中。除加里外,“光明尊严”军团主力部队里还有若干位随军牧师,他们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加里,但联合施展的魔法,仍然准确了命中了尤诗并把她逼入绝境!

    “完了吗?”动弹不得的尤诗看着大天使将手中的圣天十字剑转化成圣光标枪,向她投射过来,她感到自己900多年身为血族的历史即将完结,平静地闭上双眼。

    然而,身边突然扬起一阵微风,两条娇小的身影挡在尤诗面前。投射过来的魔力标枪未能贯穿尤诗,它被吸进了萨丽的镜子里,然后从丽雅的镜子里反射回去,把大天使击飞。

    “尤诗大人。”一位驼背的老头拄着拐杖来到尤诗身边,他用拐杖轻触圣光牢笼的光栏,隔绝了魔力,圣光牢笼的能量瞬间削弱。然后听到“嗖”的一声尖啸,吸血鬼的神射手--泰利,在远处一箭射中了一位牧师的咽喉,使联合法阵中断。尤诗得以挣脱。

    大天使虽被圣光标枪打飞而已,并未受到实质伤害,拿着大砍刀的哑巴吸血鬼詹姆斯冲了上去。

    参与这场战役的欧罗姆十位副官之中,当初在血腔与尤诗战斗过的祖玛利、泰利、詹姆斯、萨丽雅姐妹、**布6人,以及负责为欧文和卡修斯引路的津贝凡克都在场。他们7人已经全部走到前线,留在指挥位置上,就只有一位在生前曾是指挥官的男性血族,和一位负责收集战斗资料的女性吸血鬼。

    救出了尤诗之后,祖玛利往后招手:“迪斯可,把那东西拿来!”

    一个小男孩飞奔到祖玛利身边,他也是欧罗姆的副官,穿小一号的白大褂,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子,帽沿上印有“d”的字样。“给。”迪斯可张开苍白的小手,只见他的手心中放着一颗红色的药丸。祖玛利接过药丸给尤诗服下。

    有一股熟悉的舒适感全遍全身,尤诗感到侵蚀她体内的神圣力量被排出,受圣光伤害而无法自愈的右臂,以比平常更快的速度重生,满头的白发变回了青丝。尤诗活动一下新生的手臂,灵活性并没有减弱,她一下子拔出了钉在左肩上的两支机关弩箭,当然也把一大片血肉扯了下来;不过药丸带来的超强重生能力很快就使得肌体恢复正常。

    “欧罗姆的杰作?”尤诗对祖玛利问道。

    “没错。”祖玛利点头道,“先生为了预防会发生这种情况,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他从血腔里提取一部分精华浓缩起来,虽然份量并不多,但足够尤诗大人您使用。”

    “欧罗姆那家伙,原来也不是尽搞破坏的。”虽然尤诗接受了欧罗姆的援助,但她仍然对当日在血腔之事耿耿于怀。

    就在这时,眼看詹姆斯快抵抗不住大天使。尤诗站起来,要去迎战大天使,却被祖玛利拦住。

    “尤诗大人,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去追那个圣骑士。”

    “你们?好吧。守住这条防线。”尤诗爽快地领情,她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目送着尤诗离开,祖玛利转过身来,面对那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大天使,举起了自己的拐杖。

    他祖玛利虽然只是一个中层血族,但在欧罗姆的强化下,实力已可匹敌八贤者。

    拐杖分解成蓝色的粉末融进入祖玛利体内,他的躯体变得无比巨大,不到几秒钟,已成长为二十几米高的巨人。而且他的外貌也不再是驼背的老头,而是肌肉发达的壮汉。就体形而言,大天使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小猫。

    *************************************************

    “好,原来是神盾阵。”在听到从教皇殿里传出一阵阵“嗡”、“嗡”的共鸣之后,教皇亲卫队统帅菲力扎克发出会心的笑容。

    神盾的秘密,只有历代教皇和亲卫队长才知道,虽然在教皇近卫队的训练中有关于使用神盾阵的训练科目,但有权下令使用神盾的只有教皇本人。圣光明教的历史上,极少会出现像现在这样,教皇直接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的危急情况,所以神盾阵极少会运用到实战,因此菲力扎克差点忘了这个梗。

    不过既然留守的部队已经使出了神盾阵,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消灭这些吸血鬼,一个不留!”

    菲力扎克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他不再让部队不顾一切地赶回教皇身边,而是下令转身迎击从山下攻上来的吸血鬼。任务改变了,阻止吸血鬼援军增援孤身闯入教皇殿里的吸血亲王,是此时最主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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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有此理!”这意料之外出现的状况,令有备而来的爱德华不免有些恼火。

    他没想到神盾阵会这么厉害,不仅可以反弹魔法攻击,连物理攻击也能反弹,尸龙之王使用利爪、翅膀、尾巴连续几次攻击,都被神盾阵挡了回去。对神盾阵的攻击,就像是对镜子里面的自己攻击一样,不管力量如何强大都丝毫不起作用。怪不得教皇会如此气定神闲。

    巨龙的几次冲击被击退之后,教皇似乎厌倦了这无聊的表演,他扭开宝座把手上的开关,宝座旁边的墙壁上打开一道暗门,教皇悠然自得地站起来,信步走进暗门里面。

    “教皇,回来!”爱德华隔着盾墙大声呼喊,可是无济于事,他无法阻止教皇消失在他视野中。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圣徒殉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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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城西郊,巨型传送阵所在的山岗脚下,黄影一闪,响起五声惨叫,五名骑士再次应声倒下。

    以一敌五不落下风,麻雀的攻击快如闪电,总能在对手防御的空隙下手,若这五名骑士围成一圈、背靠着靠,互相弥补彼此的盲点,麻雀没有半点下手的机会;可是这样一来,摧毁传送门的目标就无法达成。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地往山岗上冲去,希望麻雀会顾此物彼。可是这个策略却依然无法凑效,因为麻雀的速度实在太快,纵然五人分散到五个方向跑,麻雀仍然能在他们逃离视野之前追击他们。

    “可恶啊!”五位骑士无计可施。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这等速度的对手,攻击打不中麻雀,纯属浪费时间;但即使全力防御,也只能保护头、颈等关键部位,若不是有骑士战甲的保护,他们早已被两把月牙状手刃切成碎片了;可即使如此,身上多处也被利刃割伤,时间一长,失血过多也是很危险的。

    麻雀张开两臂、拈起脚尖,以一个轻盈的姿势落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毫不谦虚地表达了她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麻雀吸收了上一次和欧文战斗失误的教训,没有盲目地提升自己的速度,而是将速度保持在刚好压制五名骑士而又不会影响自己的感观的程度。而且五名骑士之所以被压制,并不仅是因为麻雀的“快”,更多是因为他们的“慢”。麻将使用一种她以前不太喜欢的特殊能力。在这五名骑士身上的不同部位,都出现一个小型魔法印记,这是麻雀在与他们周旋时,趁机在他们身上刻画的,而五名骑士对此浑然不觉,在此时的光线条件下也无法看清。

    这些魔法印刻能使影响受术者的体感时间,使他们的感观和动作变得缓慢,而自己却毫无察觉。受术者以为只过了1秒,外界的实际时间早已过了3、4秒。因此在这一快一慢所拉开的差距之下,麻雀以一人之力压制五名祝福和祈祷骑士不足为怪。

    看着五名骑士还在顽强地站起来,麻雀不禁摇头:“难道你们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吗。别惹火了本小姐,否则让你们死无全尸啊。”

    “小小年纪,说话如此大言不惭。”一把沉着的声音从麻雀背后传来。

    大雨和雷声掩盖了第三方快速接近的声响,当麻雀转过身想看清楚挑衅者到底是何人时,却看到一张软铁渔网迎而罩下来。麻雀反应敏捷,她在渔网罩住自己之前迅速挪开;然而她能躲开第一张渔网,未必代表能躲开第二张、第三张……

    四张渔网封死了麻雀的所有退路。没有闪避腾挪的空间,速度再快也是白搭,最终麻雀的灵支被第四张渔网结束了。

    “军团长阁下!”五位骑士见到纵马而出的圣骑士,以及跟着八名骑骡子的侍从,甚为欣喜。

    擅使长弓的人视力都极佳,莫莱斯姆在还没接近这里之前,他就已观察了与自己五名部下与麻雀的战斗,他对那个女童模式的吸血鬼的战斗模式有一定了解,也提前预判了麻雀的行动模式。

    莫莱斯姆一手拉紧软铁渔网的一端,另一手提着一个十字架,将早已凝聚好的魔力释放出去,净化之光照向五位部下,消除了刻在他们身上的魔法印记。

    “浑帐!你是什么东西?快放开本小姐!”被困在渔网中的麻雀揭斯底里地咆吼着。

    但莫莱斯姆充耳不闻,他对五位心腹道:“快去摧毁传送门,这由我来应付。”

    *************************************************

    圣城南区。

    由无数蝙蝠组成的巨型魔法阵底下,是一个深沉而令人恐惧的黑暗世界。困于这绝对黑暗中的红衣主教赫拉贝诺五感全失,犹如待宰的羔羊。

    “杀了他。”

    得到梅莉莎的命令,身边的吸血鬼冲进黑暗所笼罩的范围里面。“黑暗天幕”是一个吞噬任何光芒的空间,即使是感观能力比普通人类强得多的吸血鬼,也不可能在“黑暗天幕”里自由视物,所以要等梅莉莎为他们逐一完成魔法连接才开始行动。

    蝙蝠不需要光芒,因为蝙蝠能发出超声波感知周围的一切,在黑暗中来去自如,梅莉莎就是将这种能力分给她所带领的血族士兵。

    受到“黑暗天幕”的影响,失去了光芒的圣火威力大降,但热量仍在。赫拉贝诺将自己能支配的全部能量凝结成热能护盾,保护着自己的胸部和头部这两个要害之处,却无法保护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围攻他的吸血鬼在身边乱窜,用利爪不断攻击着赫拉贝诺,横切、抓击、穿刺……赫拉贝诺毫无还手之力,他因为被剥夺了触感而感觉不到痛楚,却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承受着由不同方向而来的连续冲击,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像落进河里的水牛遇上食人鱼那样被分尸。

    然而……

    “轰!”

    赫拉贝诺右手往前扬起,一个发不出光的火球将一只从右前方冲来的吸血鬼打飞。“岂有此理!”另一只吸血鬼怒不可恕,从左后方攻向赫拉贝诺,却没想到赫拉贝诺左手往后一伸,另一个火球打中了第二名吸血鬼的胸腔。

    仅接着,赫拉贝诺连续将火球打出,例无虚发,一只只吸血鬼被打翻在地。

    “怎么会这样?快回来!”梅莉莎无法理解,一个无感全失的人,怎么可以打得这么准?这不是可以用运气来解释的,她只好下令暂时撤退。

    感觉到身边的敌人已远离,赫拉贝诺以冷静的语气、洪亮的声音对梅莉莎道:“虽然我看不见你的样子,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但我知道你此时肯定很惊讶。你似乎忘了,人除了视、嗅、味、触、听五种感官之外,还有被称为‘第六感’的直觉。拜你所赐,我的五感被封闭,现在我的直觉比任何时候都敏锐。”

    “第六感吗?真是失策啊。”梅莉莎不由得叹息一声。

    通常来说,人类的五感失去一感的话,其他感观就会得到增强,例如盲人的听觉特别敏锐。五感全失而使得作为第六感的直觉变灵敏,从理论上来说是讲得通的,但问题在于需要一段较长的适应时间。比如刚刚失去视力的人,他们的听觉是不会一下子就能像失明数年的人那么灵敏。若说赫拉贝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全适应了五感全失的困境,将直觉大幅增强,这简直令人难以理解。

    不过难以理解归难以理解,梅莉莎仍虽然新的应对方法。她一直以来都不希望使用这一招,但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第六感又如何?那就将他的直觉,连同思考能力一并剥夺!”梅莉莎冷笑一声,她随手一挥,天上的蝙蝠群随着她的手势而摆动,井然有序地飞翔,在她的意念控制之下,对原来的魔法阵进行重组。

    魔力的结构发生着改变,拥有能够剥夺他人第六感能力的“黑暗天幕最终形态--“虚无天幕”正在形成;然而……

    巨型魔法阵下方的黑暗空间突然变得灼热无比,强大的热量如同翻江倒海。梅莉莎察觉到事态不妙,立即命令蝙蝠群加快速度重组魔法阵。

    然而纵使她反应迅速,最终还是赶不及了。

    热量冲破了黑暗空间,形成一道火柱直冲天际,在蝙蝠群的上方形成一个如同太阳般明亮的火球。火球逐渐缩小、凝聚,化作人形。赫拉贝诺浑身被蓝色、金色和红色的神圣火焰所笼罩,如同铠甲一般保护着他的躯体,在他的背后,出现了两对由红色火焰组成的翅膀。尽管这个生物的外表仍然是赫拉贝诺的五官,但从表情上来看,早已变成另外一个人,应该是另一个次元的生物。

    这是一位来自天国的天使,并不在天使的八阶分级之中,而是天使里面的特殊群体--掌握着一切火焰的烈焰天使。

    “他变身成天使了?不,这家伙是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召唤天使,与其强行融合。竟然不顾一切地使用禁忌之术,真是个疯子。”活了二百多年,即使梅莉莎不是光明牧师,也知道赫拉贝诺的这一招到底是什么玩意。

    光明牧师的召唤来自天国的天使,和亡灵巫师的召唤来自冥府的死神,这种魔法在原理上并无太大区别。然而不管是天使还是死神,在听到来自现世的召唤后,其**和灵魂也不过离开原来的世界,只不过是将其意识、力量、记忆会进行复制,再经过召唤者的魔力凝结,在现世中得到由魔力构成的临时身体而已,这种魔力形态的维持时间还要考虑到施术者的魔力。因此由牧师或亡灵巫师召唤而来的天使和死神,他们所发挥的实力甚至不如本体的十分之一。

    但凡事总有例外。当光明牧师的魔力修行已经强大到一定程度后,他们可以向光明上神献祭出自己的身体,从体内召唤出天使,强行将自己的人类体质改变为天使体质,这种方法召唤出来的天使,最高可发挥出本体实力的40%,威力相当强大,这个过程被称之为“圣徒殉殇”。然而,“圣徒殉殇”从圣光明教创立以来就被定义为禁忌,不仅是因为使用了“圣徒殉殇”后,施术者的身体和精神会出现难以想象的巨大伤害,而且将人类**变成天使,即使只是极短时间,本身已是亵渎神灵的恶行。一旦有牧师触犯这个禁忌,无论其地位有多崇高,都会被永久剥夺牧师身份和在教会里的所有地位,并被视叛徒遭到追杀。

    而这位赫拉贝诺不仅是红衣主教,还是在中央教庭的最高行政机构枢机院的四位枢机主教之一,他竟然会在教皇殿脚下,圣城之中,众目睽睽地触犯禁忌,的确令梅莉莎意想不到。

    经“圣徒殉殇”与烈焰天使融合的赫拉贝诺向梅莉莎伸出左手,手掌成拳虚握,身上的蓝色烈火聚集到左手,凝结成一张神火之弓。

    梅莉莎连忙让蝙蝠群解散巨型魔法阵,集中发出次声波,形成一道强力的声波力场向赫拉贝诺压过去,要抢在烈焰天使发动攻击之前将其击毁。

    烈焰天使右手成指与火弓垂直,金色的神圣火焰在指尖凝聚一支火焰箭矢,居高临下瞄准了梅莉莎。虽然此时在意识中占统治地位的是烈焰天使的灵魂,但赫拉贝诺在失去自己的意识之前,给天使留下唯一的目标:宰了梅莉莎!

    神火圣矢脱弦而出,由数以万计蝙蝠发出的次声波重叠而成的声波力场形同虚设,被神火圣矢直接贯穿,火箭毫不受阻地射中梅莉莎的肚子,穿体而过。

    “啊……”

    女人的惨叫响彻圣城夜空。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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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本小姐,你这浑球!”被困在软铁渔网里的麻雀眼睁睁地看着5名骑士冲上山岗,可渔网出人意料的结实,不管她的月牙状刀刃如何猛砍,始终纹丝未动,麻雀气炸肺了。

    但莫莱斯姆本人却对她的嘶声力竭不以为然,他并不着急处理麻雀,大局已定,只要他的部下摧毁那个巨型传送门,入侵圣教皇岛的吸血鬼退路就被截断,在圣殿骑士团其他援军回援之后,他们最终难逃一劫。莫莱斯姆这种认为自己赢定了的眼神带给麻雀极大的刺激,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家伙,对方的态度更是火上加油。“呜啊啊啊啊……”麻雀放声大吼,她的咆哮除了宣未不容藐视的自尊心之外,还让她的实力提升至一个新的高度--完全吸血鬼化。

    解放血族力量的麻雀力气大增,她连月牙状手刃都不使用,直接徒手将整张软铁渔网撕开。“一张破网就想困住本小姐?作梦吧!”麻雀从撕成两半的渔网里跃上旁边一棵树上,高高在上地望向莫莱斯姆,示威式地扬了扬小小的拳头。

    然后她并未向莫莱斯姆展开攻击,而是转身向山岗上飞跃而去。有仇不报并非麻雀的作风,然而她虽然脾气不好,但在大事大非面前还能分出轻重缓急,保护传送门才是当务之急,与这个圣骑士的帐只有留给以后再算。

    可是对方却没有秋后算帐的打算。莫莱斯姆嘴角掠过冷笑,他原来抓紧渔网的左手仍然保持着紧握的姿势,像是扯着什么东西一样,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只听得“啪”的一声,在树与树之间飞快跳跃的麻雀,冷不防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脚,娇小的身躯重重地栽倒在地上。“你……”麻雀转过头来,怒瞪向莫莱斯姆。在她的左小腿和莫莱斯姆的右手之间,连着一根很难看清的铁丝。软铁渔网里面带有铁钩,在网住目标的同时,铁钩也随之扎进皮肉中;但亡灵之身没有痛觉,所以铁钩带连着铁丝卡在麻雀腿上时,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把圣教皇岛搞得乱七八糟,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

    拥有最强空间魔法的利昂,其实力在八贤者中也是名列前茅的,但现在他的优势如评论的非战斗方面。为了维持超远程巨型空间传送门的持续开启,利昂必须将全部所有的精神力集中起来,不得有半点松懈,此时他是毫无防备能力的。

    守卫在利昂身边的三人,分别是麻雀的两位副官芙罗丽卡和吉娅,以及利昂自己的副官庞博。远远看到山岗下有人影冲上来,而且还是活着的人类,芙罗丽卡和吉娅虽然有些不太相信麻雀会失手,但两位女中层吸血鬼还是挺着钢钗冲过去。

    以五对二,胜算很大,不过现在可不是计较个人胜负的时候,长期的共同作战形成的良好配合,让这五位骑士很有默契地分开行动,两名骑士分别上前迎击两位女吸血鬼,其他三人继续杀向传送门。

    中层血族和八贤者实力差一大截,芙罗丽卡和吉娅不能像麻雀那样轻易压制两位祝福骑士,战斗一时无法分出胜负,她们被牵制住了。

    庞博手持双刀守卫在自己的长官利昂身边,看到三名光明骑士直接冲杀过来,他毅无反顾地挥舞双刀去迎击。但是,骑士们却拥有着人数的优势,就像刚才那样,队伍中分出一人牵制住庞博,另外两人继续往传送门冲过去。

    剩余的两名骑士看到站在传送门正中间的利昂,也感受到利昂与巨型传送门之间的魔力联系,肯定看出利昂就是维系传送门的关键,只要打倒利昂或者干扰他施法,传送门就会自动关闭。

    “糟糕!”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将刀剑砍向毫无防备能力的利昂,庞博着急了。但与他对战的骑士的那名祈祷骑士却丝毫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不顾防御的疯狂进攻硬是把庞博控制在战圈之内。

    “呼--嗤……”

    突然从巨型传送门中冲出无数条身影,将扑向利昂的两名骑士撞飞。仅接着,数以百计的吸血鬼如同猛虎出笼,从传送门中蜂涌而出。形势倾刻逆转,骑士们拥有的人数优势已是昨日黄花,他们瞬间被从巨型传送门的另一边冲出来吸血鬼大军淹没。

    滞留在鲜血山脉的最后的一千血族部队,终于被带到了战场上。

    随着援军到达圣教皇岛的并非只有吸血鬼,还有三名正常的人类。

    “这里就是圣教皇岛吗?”佩着长剑的少女四处张望。

    “你以前不是来过吗?”在她身边的赏金猎人问。

    “我上次是到城市里,现在我也不确定咱们是否在圣教皇岛。”丹妮摇了摇头,她不太自信。

    “要是咱们被骗了,可饶不了那家伙。”站在乔伊卡和丹妮身边一位手持钢枪的少年道。

    一条肥胖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来,挡在三人前面:“雷,是你吗?”

    三人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时,才发现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不禁惜怀而笑。

    “哥哥!你没事吧。”雷难掩喜悦的情绪。

    “嗯,我很好。”卡修斯注意到站在自己弟弟身边的两人,“咦,乔伊卡,丹妮,你们也来了?看来你们的伤都好了。”

    “你能再迟钝些吗?现在才发现我们。”乔伊卡翻翻白眼,“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出现在这里,说明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并没有欺骗我们。”

    “黑漆漆的家伙?”卡修斯心中一个激凌,他由得想起那个身穿黑袍、喜欢睡觉,实力强得“人神共愤”的吸血鬼。卡修斯永远不想和那个男人打交道。

    “胖子,欧文和苏菲娅没跟你在一起?”乔伊卡见卡修斯在发呆,于是提醒他。

    “哦。吸血鬼的主力部队杀进圣城里。苏菲娅进城疏散老百姓,欧文去保护她。”

    “那你还呆在这干什么?”

    “欧文让我留在这里,监视吸血鬼的动向。”

    “我说你这胖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吸血鬼的主力部队都到城里了,你在这里还监视个毛?”对于卡修斯的固执,乔伊卡不禁有些抓狂。

    卡修斯想了想,他取出一个戒指,交给乔伊卡:“就这样吧,这是苏菲娅的空间传送戒指,你和雷先去城里看一下情况,我和丹妮随后赶来。”

    乔伊卡也不客气,接过了戒指。

    “哥,你们要小心点。”雷叮嘱道。

    魔法师朝弟弟着点了点头,接着他念诵咒语,启动了空间传送戒指的魔力。

    在空间魔法的光芒中送别了雷和乔伊卡之后,卡修斯转过头来,问站在旁边的女剑士:“丹妮,你们遇到的那个黑漆漆的男人,有没有和他发生战斗?”

    “没有。”丹妮道,“乔伊卡向他射出一箭,但不知怎么没有命中。那只吸血鬼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他还把我们带回他们的据点,又把我们带到这里。他还告诉我们,吸血亲王邀请你、欧文和苏菲娅姐姐作为攻打中央教庭的见证人。但直到见到你之前,我们都还不太信任他。”

    听丹妮这么说,卡修斯高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咦?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看着卡修斯脸色苍白的样子,丹妮顿时明白了她们遇见的那位身着黑袍的吸血鬼并不简单。

    对于这个问题,卡修斯不想回答,他甚至连回忆起关于那个黑袍男人的事都不愿意。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穿越传送门而来的一千血族援军中,并没有那个黑袍男人。

    “卡修斯,你怎么了?”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丹妮担心的问道。

    “啊?哦,我没事,咱们下去吧。”

    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两人离开之后,一直躲藏在他们的影子里面的黑袍男人终于现身。没想到自己竟会对卡修斯造成那么严重的心理阴影,黑狐苦笑着摇了摇头。

    *************************************************

    山岗下。

    麻雀身上插着四把飞刀,一面怒容地瞪视着莫莱斯姆。虽然她身手敏捷,但所有的动作都被莫莱斯姆提前预判,每一把击中麻雀的飞刀都不是瞄准她本人,而是攻击她的闪避之处。尽管麻雀外表上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但莫莱斯姆并没有因此手下留情,因为他知道在那副纯真、可爱的皮囊之下,包裹着长达几百、甚至上千年的黑暗灵魂。

    然而,虽然莫莱斯姆擅长使用各种武器,但他的魔法修为并不高,无法做到一边战斗,一边施展光明魔法;否则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所以目前莫莱斯姆只是暂处上风而已。

    就在这时,山岗上突然传出轰然雷动的声响。

    “哈,终于到了!”麻雀转怒为喜,她知道这是曙光山庄的援军到达的声音。可以看出,巨型传送门并没有被破坏,利昂也安然无恙,吸血亲王交给她的任务总算没有失败。

    有人欢喜有人愁。莫莱斯姆现在的眉头皱起来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即使没有亲眼看到,但感受到那股超然庞大的黑暗能量波动,莫莱斯姆也知道是吸血鬼送来了一大批援军。他的策略已经全面失败,此时唯一担心的,就是部下五名心腹的安危。

    “你在高兴什么呢?在你的同类来到之前,我早把你碎尸万段。”莫莱斯姆同时从侍从手中取来七件武器。尽管他不希望那是事实,但在这种形势下,五位部下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莫莱斯姆要用麻雀的命,来祭奠那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七件武器都是长兵器,分别是两柄长枪、两杆长刀、两根铁棍,和一把双刃巨斧。莫莱斯姆用极快的手速将七件武器一字排开地插在地面上。在骑士战魂影响下,七件武器不断摇晃着,互相碰撞产生“乒乒乓乓”的声响。

    对于处于下风的麻雀来说,刚才的战斗莫莱斯姆只是想拖住她而已,但现在他却要使出能够一次把她灭掉的绝招--至少他本人认为可以。麻雀没有再呈口舌之快,她必须聚精会神,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更高的层次,来闪避和趁机反击。

    “别以为自己赢定了,圣骑士。还有我呢。”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一个苗条的身影从黑夜中现身。未分胜负的对手--尤诗,再次来到莫莱斯姆面前。

    无畏的圣骑士望向右手边的尤诗,又望向面前的麻雀,脸上丝毫没有被两大强敌夹击的紧张。

    “好!你们两个上一起上吧。我不想花时间一个一个宰掉你们。”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停战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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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一对二的宣言一出,莫莱斯姆双手掌心朝上,往上抬起,插在地上的七件武器像被无形的手操纵着,自行升起来,接着莫莱斯姆双手往外一伸,七件武器分开两个方向“射”向麻雀和尤诗。

    骑士的战魂通常会大幅提升骑士本人的速度、力量或对魔法的抵抗能力,但也有少数比较另类,例如莫莱斯姆的战魂,就是让他能够凭借精神力就隔空操纵武器。战魂燃烧得越旺盛,莫莱斯姆能控制的武器数量就越多,而且灵活性也越高。

    不过这些武器未能伤到麻雀或尤诗,因为地面上的影子涌动,幻化成无数“触手”,卷向正在飞行途中的武器,射向麻雀的三件武器和射向尤诗的四件武器全部被拦截下来。

    “什么?”莫莱斯姆有些错愕。

    感到意外的不仅是莫莱斯姆,麻雀和尤诗脸上的表情,也说明她们没有料想到事态会有这样的发展。

    “哎哟哟,身为大男人,欺负女孩子是不对的。”一把粗重的男人声音从四方八面响起。

    麻雀背后的影子突然拉长,从里面“钻”出一个身着黑袍、睡眼惺忪、精神颓废的男人。

    “黑狐?他居然来了。”尤诗其实在刚才影子帮她挡下攻击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擅长影系魔法的黑狐的手笔,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从不参加集体行动的瞌睡鬼怎么会掺和进来。

    麻雀则大为火光,她暴跳如雷地指着黑狐破口大骂:“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躲在本小姐的影子里?你都看到了什么?偷窥狂、色鬼、死变_态……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欺负女孩子’是不对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小姐被欺负了?就凭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骑士仔能欺负本小姐,你瞎了狗眼了吗?你说话啊!喂……”

    黑狐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用极为欠揍的语气回应着麻雀的咆哮:“我说的‘女孩子’,是指咱们的--尤诗小姐。至于你嘛……比我还大几百岁的老太婆就别凑热闹了。”

    这简单是火上加油!“悖然大怒”的麻雀果然用两把手刃猛砍黑狐,挥刀的速度甚至超过刚才与真正的敌人战斗时之上。但手刃砍到的始终只有虚无,黑狐化成了影子,在远离麻雀攻击范围之外实体化。他摆摆手,对麻誉道:“别玩了,你就继续解决这个敌人吧,传送门那边我替你守住。”

    “守卫传送门是主人交给本小姐的任务,就凭你敢跟本小姐抢?”麻雀一肚子气,头也不回地往山岗上飞奔而走,留下一脸倦容的黑狐、摇头叹气的尤诗,和莫名其妙的骑士。

    其实让麻雀回防传送门才是黑狐的真正目的,他虽然长时间在沉睡但也清楚麻雀的个性,要让她按照自己意图的去做,就只能正话反说。

    “尤诗小姐,”黑狐一改刚才对麻雀时那种调侃语气,“我带来的一千人,就有劳你来统率了。”

    “好吧。”尤诗也不推脱,她知道黑狐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二女皆已远去,黑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看对一直旁观的莫莱斯姆:“你是一个不简单的人。<s。好看在线>居然没有说出‘你们三个一起上’这种话来。”

    “哼,因为你也是一个不简单的对手。”莫莱斯姆冷笑一声,回答道。

    虽然莫莱斯姆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却震憾不已。刚才黑狐在戏弄麻雀时,莫莱斯姆没有趁虚攻击,并非他乐于当旁观者,而是他没有下手的机会,因为他深切地感觉到,黑狐将魔力分散在四周的影子中,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种说不出的紧迫感是在与麻雀或尤诗对阵时都没有的。莫莱斯姆很清楚,黑狐是一个更高层次的强敌,面对这样的对手,是绝不能存在任何轻敌的念头。

    “既然咱们都觉得对方不是等闲之辈,动起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提议,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出乎莫莱斯姆意料之外,黑狐居然没有直接出手,反而卖了一个关子。

    “什么提议?”

    “我和中央教庭无怨无仇,而且我也没伤害过你的同伴,也就是说,你我之间没有战斗的理由。不如我们两人就在这里暂且停战,等事情结束之后各自离开。你看如何?”

    黑狐这个提议让莫莱斯姆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吸血鬼之中居然会有这样的怪人,这跟他以前所知的“吸血鬼都是嗜血、好战的狂徒”的观念有着极大的出入,如果要说黑狐要耍什么阴谋的话,像他这么厉害的敌人,应该根本没搞阴谋诡计的必要吧。

    不过,莫莱斯姆依然坚持他的决定:“痴人说梦!”他向后面的八名侍从摆了摆手,“你们把武器库放下,离开这里。”

    侍从们将自己背上和骡子上的武器架全部卸下,然后骑着骡子飞快地往视野范围之外逃去。上一次莫莱斯姆要求他们这么做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侍从们知道,自己的主人在与一个不尽全力无法应付的劲敌交手,他们留在那里,非旦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使主人分心。

    “喂喂,难道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对于莫莱斯姆的决定,黑狐感到非常失望。

    “废话少说。只要我一天还是教庭里的骑士,你都不可能听到第二个答案。”莫莱斯姆取来两把长剑拿在手中,他用行动再一次断绝了黑狐的停战请求。

    “哎呀呀……没有协商余地了吗?真是冥顽不灵。”黑狐夸张地伸伸懒腰,“你是圣骑士吧?那我就拿出圣骑士可以应付得来的实力,陪你消磨一下时间。”

    *************************************************

    同一时间,另一位圣骑士也收到了类似的停战请求。

    两条娇健的身影在一片连绵不断的屋顶上跳跃、追逐,并不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片区域里的居民皆已被撤到安全的地点,两人可以尽情战斗而不必担心伤及无辜。两柄长剑和一个圆盾互相碰撞了上千次,溅射出阵阵火星,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

    “你这家伙,是圣殿骑士团的人吗?”威廉用盾挡开欧文的一下侧砍后,退后一步,厉声质问。他认出了欧文所使用的是正宗的圣殿骑士团剑术。

    “不,我只是在圣骑士训练营里当过一段时间学员而已。”欧文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我为你感到可耻啊。你在训练营应该都学过忠诚、道义和正直,而你却使用训练授予你的剑术来为虎作伥,自甘充当吸血鬼的奴仆。”威廉叹息一声,为眼前这年轻人感到可惜。

    数个月前,威廉也遇到另一个这样的年轻人并与之发生战斗,当时那个使用双剑的青年,使得一手更为出众的圣殿骑士团剑术,却与异教徒同流合污。

    当日与朱利安一战被打断后,威廉就没有现见到朱利安了,但他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回想起那个几乎被他击杀的青年,因为威廉在朱利安的眼神中,看到的并不是投身于邪恶的疯狂或迷惘,而是为了守卫某些东西的善良和坚定;现在,他在欧文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眼神。

    “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人的奴仆,今后也不会,我只会走自己认识是对的路。至于说到为虎作伥,圣骑士威廉?马诺,你确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你所认为的正确之路?你明明看到苏菲娅不遗余力地保护市民,而你却去攻击她、抓捕她。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自己的决定。”

    “她根本没有保护市民,她是吸血鬼的同党……”

    “谁告诉你的?等一下,别急着回答。让我猜猜答案,肯定是那位万民尊敬的教皇陛下。”

    “敢对教皇陛下出言不逊,我割了你的舌头。”尽管欧文的话中没有一句亵渎之辞,但对此非常敏感的威廉还是作出严厉的警告。

    欧文对威廉的警告置若惘然,他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就像是兄长在告诫小弟:“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威廉。你已经失去自我。难道你不该想一想,为何对教皇唯命是从?教皇说的话真的就一定是正确吗?你要用自己的内心和眼睛来确定,教皇背后所隐藏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被中央教庭掩盖起来的真相。”

    威廉顿时一怔,欧文这一番话,给他一种识曾相识的感觉,自己以前肯定听过类似的话,但他又想不起来自己在何时何地听过。

    “废话少说,给我退下!”威廉一声怒喝,提剑冲向欧文。他要在困惑和怀疑在内心扩散之前,用战斗来分散注意力。

    两人战斗又再次打响,因为威廉急于在排除欧文的话对他的影响,攻势比刚才更加猛烈,欧文针锋相对地见招拆招,双方战斗过的地方,建筑物的外墙上破满了剑刃劈斩的痕迹,即使是狂风暴雨,也无法把那些痕迹抹去。

    “威廉,你见过在决斗中认输的骑士吗?”欧文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来。

    “什么?”威廉不明的为何欧文会这样问,发呆的千分之一秒时间,被欧文一剑砍劈过来,

    利剑被圆盾挡住,但攻势并没有因为剑刃的受阻而瓦解,欧文和他的剑共同进退,整个人的重量带动着巨大的冲击力,两个人撞穿了一幢民宅的外墙,战场从室外转入室内。两把长剑所到之处,木制的家具成为碎榍四处飞扬。

    “来吧。你所有的战斗技巧都是我教的,我要看你怎么打赢我。”

    “哈哈……现在说胜负已分太早了!”

    “小威廉,很高兴看到你的进步,正因为如此,我决定对这场决斗稍为认真一点。现在热身运动已经结束,你做好准备了吗?”

    “你以为我这十二年躲在村什么都没干?”

    “我经常到树林里采集光明魔法所不需要的草药,其实我是借采药之名,在树林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练,所以现在的我,比起十二年前的实力只强不弱。”

    ……

    在激烈的打斗之中,欧文说了一句又一句让威廉感到莫名其妙、却又非常熟悉的话。欧文模仿当年梅可内大叔--帕特宁?麦克曼在塞尔村与威廉决斗时所使用的招式和身法,并把帕特宁对威廉说过的每一句话复述出来。早在交手之前,欧文已经看出威廉的记忆被人为地使用魔法篡改了,原本欧文打算在每一下剑刃相交之间,将自己的精神力通过剑身传输到威廉体内,阻碍那个篡改他记忆的魔法;但欧文很快发现事情比自己所想得更复杂了,篡改记忆的魔法出乎意料地强大,竟把欧文的精神力反弹回来。因此,唯一让威廉清醒过来的办法,就只有要让他从自己的内心中,唤醒那段真实的记忆。

    中央教庭在篡改威廉的记忆的时候,也把关于帕特宁?麦克曼的所有记忆全部删除,但在威廉的潜意识中,仍保留着某个他很尊敬且对他人生有着深刻影响的人的印象,可他就是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如今欧文努力地重现出当年塞尔村的那一战,一点一点地将威廉的潜意识引发出来。

    原本以为通过狂暴的战斗,就可以转移注意力,令自己不再迷惘和怀疑;结果事与愿违,在欧文的“推波助澜”之下,威廉越发感到迷惘和怀疑。

    内心的迟疑令威廉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终被欧文逮住分神的一瞬间。

    锋利的剑尖抵在软弱的咽喉上,满屋子狂暴的剑气立即停歇。

    “只要我把剑往前送一点,夺走你的生命是多么容易。”欧文凝视着威廉。尽管他占据着优势,但语气却不盛气凌人,反而令人感觉是“理所当然”。

    “我输了,动手吧。”虽然是因分神而被对方所制,但出于骑士的尊严,威廉绝不会为输赢找借口。

    “我不会杀你。”欧文放缓了语气,道,“不过我有一个提议。”

    “要杀就杀,你休想羞辱我。”可威廉态度依然强硬。

    “如果杀戮能解决所有问题,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任何争端了。我只希望停止这场对我们两人而言都没有拔剑理由的战斗,”说到这里,欧文把他的剑撤了回去,“然后好好坐下来谈谈。”
正文 第八十章 想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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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城南区,烈焰滔天。来自天国的圣火是现世的普通雨水无法浇灭的。

    八贤者,象征精神为“责任”的蝙蝠女王梅莉莎,从肚子到后背穿了一个腕口大的洞,伤口周围的肌肉和内脏都被烧成一片焦炭,淹淹一息地躺在废墟上。

    早在她中箭之初,周围的吸血鬼在一遍“保护梅莉莎大人”的呐喊声中,奋不顾身地冲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强敌--与“烈焰天使”融合的红衣主教赫拉贝诺。然而实力悬殊和属性相克,使得再英勇的攻击也只是灯娥扑火。赫拉贝诺每扣动一次神火之弓的弓弦,就有一只吸血鬼被神火圣矢穿透。过不了很长时间,梅莉莎带领的仅存几十名部下,已经全部化成灰烬。

    部下的英雄行动,只是给梅莉莎争取了数分钟的时间而已。脊椎已被破坏,圣火更夺走了她的所有魔力和体力,她现在连一只手指都动不了。透过蝙蝠的超声波,当察觉到身边再无一人时,梅莉莎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在神火圣矢再次瞄准自己时,她平静闭上双早已失明的双目,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扑……”

    圣火焚躯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梅莉莎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外力搬起,正在快速地移动,冰冻的身体触碰到那久违的活人体温,耳边回旋着有节凑的喘气声。一位健壮的人类年轻男子抱着她,在燃烧的废墟之间快速跳跃,神火圣矢一发发地射中他们身后的地面,引发起连串小型爆炸,然而这个男人行动轿健,他总能在神火圣矢射中自己之前及时躲开。

    “没想到竟然是你?”即使眼睛看不到,梅莉莎也知道这个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她的年轻男子是谁,虽然他的出现出乎意料之外,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惊讶。

    “我不会让你死的。”雷一边跳跃着闪避神火圣矢,一边简短地回应。

    “你似乎没有要救我的事由吧。”梅莉莎艰难地挤出一丝苦笑。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雷坚决地回答,“我失去了重要的过去,而你似乎知道我很多事情。在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之前,你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尽管已经轮回过一世,但他的性格还是老样子,总是那么我行我素、惹人生气,真是一个该死的家伙。梅莉莎含着笑在心里咒骂着。

    雷与乔伊卡一起行动,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乔伊卡不会离得很远。此时乔伊卡正躲在一堵断墙后面,拉弓搭箭瞄准天上的“烈焰天使”。虽然搞不懂雷为何要帮助差点杀死他们的吸血鬼,但既然雷已经出手,也就没必要再考究理由。而且乔伊卡早看中央教庭不顺眼,相对于与吸血鬼一族为敌,他更渴望狠凑那帮伪君子一顿,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何乐而不为呢?

    眼看雷很有默契把赫拉贝诺的注意力引开,乔伊卡嘴边挂上一丝冷笑。秘银合金长弓上发出微微的黄色光芒,那是气元素被长弓所吸引而聚集的产生的元素反应,在长弓的一个凹槽上镶嵌着一颗黄宝石。那是数个月前,在出发讨伐恶魔撒旦梅菲斯特时,雷古诺馈赠予他的饯别礼物。虽然乔伊卡的长弓本身就具备吸收气元素的能力,但乔伊卡自己不懂得控制元素,所以需要这样的宝物来辅助。在黄宝石的帮助之下,长弓不仅吸收气元素的速度大幅提升,还完全依照乔伊卡的意愿,将气元素能量聚集到箭矢上。

    长弓吸收的气元素越来越多,产生出来的元素波动已经引起赫拉贝诺的注意,他立即把视线转到乔伊卡的藏身之外;不过,现在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因为长弓所吸收的气元素已经足够了。

    “去死吧,鸟人!”

    乔伊卡“嘣”地一声松开弓弦,利箭包裹着强劲的风力,向天空上的烈焰天使直扑而去!

    与此同时,神火圣矢也向乔伊卡发射出去。

    圣火之箭和暴风之箭在空中相遇,火与风两种魔法能量互相抵消。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神火圣矢随即消失,但乔伊卡发射的暴风之箭却具有物理形态的核心,在附着于表层的风消散之后,没有任何元素属性的木箭继续扑向目标。

    “嗤”!

    利箭准确地射中了赫拉贝诺的身体,单纯的物理攻击,对天使的体质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箭矢很快被包围在赫拉贝诺身上的火焰烧毁,那小小的箭伤也在神圣之力下很快愈合。

    “狗屎!”乔伊卡咒骂一声,他立即背起长弓,逃离藏身的断墙处。

    在他刚刚离开不到一秒,连续不断的火箭之雨已经把断墙连同附近的房间废墟吞没了。

    顾此失彼,就在赫拉贝诺专注于攻击乔伊卡时,冷不防背后一把钢枪投掷过来,扎穿了他的左小腿。雷掷枪的力度极强,即使相隔200多米,仍能准确地命中目标。精钢所铸的钢枪不像木制的箭矢那么容易燃烧,烈焰天使因为如此轻易被人类所伤极为不爽,他大声嚎叫着,转过身来拉弓射向雷。但他刚一转身,摆脱危机的乔伊卡就立即反击,连续射出的六、七支箭全部钉在了烈焰天使的后背。

    虽然使用“圣徒殉殇”召唤天使,可以暂时将人类的身体转化成天使的体质,但也受到召唤者本身的魔力限制。无论是攻击敌人还是治疗自己,都会大量消耗召唤者的魔力,当魔力耗尽时,被强行融合的天使就会与召唤者分离,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乔伊卡和雷的联手夹击,拖跨了这个强大的敌人。即使是红衣主教,魔力也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消耗,终于赫拉贝诺坚持不住了,从天空坠下地面,天使化的身体也逐渐消失,恢复为原来的人类凡躯……

    *************************************************

    “你在耍什么花招?”面对欧文的停战请求,威廉没有立即答应,反而以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道。

    但欧文却看得出来,在威廉坚决态度的背后,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犹豫不决的动摇思想而已。欧文继续添一把火:“那么我想问你,为何你会在这圣教皇岛?为何你会听从教皇的命令?为何你会对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感到熟悉?你真的知道了所有关于自己的事?难道你就没有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吗?”

    “我想知道的事?”听欧文这么一说,威廉才发现,他的确有不少想知道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过去”方面。

    在威廉的“记忆”之中,他从圣骑士训练里毕业之后,就留在圣殿骑士团里,参加过大大小小数十次征伐邪恶的战斗,但从十二年前开始,他不再从出勤,而是留在了圣教皇岛,从来没有离开过;但是,他却对外面的世界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熟悉感,每次他看到奥洛帕世界的地图时,在盯住地图某个角落,总能能在脑海中浮现那个地方的风光,像是自己曾经周游列国一样。而更令威廉感到迷惑的是,在留居于圣教皇岛的那十二年里,关于每一天的记忆几乎都是一样的,像是在同一个模子中被复刻出来。就算是日复一日地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但总会有若干件事情让他印象深刻的吧?可是没有。在潜意识中,威廉总是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很重要的事情,曾经与很重要的人有过深刻接触,可他始终想不起来那些事情是什么,那些人又是谁。

    威廉有太多太多想知道的事,可却像被某种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压制住,每次他想去弄清楚时,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放弃;然而,越是压制他的求知欲,他就越想去寻求答案。这种自相矛盾的心情,终于在欧文的心理暗示和诱导之下打破平衡。

    “说!你到底知道什么?”威廉的语气依然强硬,但他的态度开始软化了。

    这是个很好的兆头。欧文笑了笑,对威廉道:“不如咱们就从‘帕特宁?麦克曼’这个名字开始吧。难道你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感觉吗?”

    “帕特宁……帕特宁?麦克曼?”威廉重复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这个名字,同时在他的脑海之中,一个似曾相识而又模糊不清的身影,渐渐现出了轮廓。

    欧文并非只是单纯的语言诱导,在威廉不注意的时候,他悄然放出了念力影响威廉的脑电波,让他重现出关于“帕特宁?麦克曼”的映象。

    一切看起来相当顺利,但是……

    “哇啊!呜哇……啊啊啊……”

    毫无征兆之下,威廉突然大声嚎叫起来,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抱着头跪在地上。

    为免自己遭受精神冲击,欧文连忙中断了念力连接。

    “自我防御机制!”欧文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给威廉洗脑的魔法并非简单地篡改记忆,在因受到外力的影响而使得魔法有被解除的风险时,就会自动作出过激的“自我保护”反应。欧文“呼”地一声向威廉冲过去,赶在洗脑魔法的自我防御机制对被施法者的身体造成更大伤害之前将其制止。

    虽然意识处于非自主控制状态,但长年的战斗经验形成了肌肉记忆,使得威廉在欧文冲到自己身前的同时,举起圆盾抵抗即将来到的攻击。欧文一手拍在圆盾上面,使出了刚刚学会的念力,破坏了圆盾内部原子结构,坚硬的圆盾倾刻间粉碎。

    失去圆盾保护的威廉扬起拿着利剑的右手,一剑扫向欧文的腰际。欧文及时伸出左手握住他的右腕,使得长剑停在地半空。欧文的右手在粉碎了圆盾之后并没有停歇,呈爪状摁在威廉的脑门上。

    “冷静一点!”欧文大声喝道。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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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点!”欧文的怒斥洪亮而有威慑力,产生的声爆连雷呜相比也为之逊色。

    在吆喝的同时,他将自己的精神力集中起来,透过手掌传送到威廉体内。念力压制了威廉体内令他燥动不安的魔法自我防御机制,威廉终于安静下来了,然而……

    “杀了我……住手……不要……不要……求求你们……快住手……杀了我……”

    威廉哭嚎着,哀求、呢喃。从这个铁汉的眼框中涌出温热的泪水,与大雨融合在一起。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威廉这一反常的举动,令欧文心中凛然一惊。

    看来这个洗脑魔法并不简单。怀着极大的疑问,欧文透过念力,入侵到威廉的精神世界里面……

    *************************************************

    “阻止他!”

    又有三名神官从拐角处冲出来,拦在爱德华?修米罗面前。两名神官抡起棍棒,奋不顾身冲向爱德华,剩下那名神官捧着一本《圣书》咏诵起来,正在发动圣唱攻击。所谓的“圣唱”,是一种古老的光明魔法攻击方式,光明牧师通过咏唱《圣书》的赞讼天使圣诗篇章,与天国里的天使建立精神联系,间接召唤来自天国的神力对邪恶的敌人进行制裁。圣唱一旦释放,威力极强;但由于咏唱的过程相当耗时,实用性并不高,后来在银制十字架之类的新式施法道具被大规模推广之后,圣唱攻击渐渐被威力较弱但更加便捷的圣光攻击所取代。

    “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没完没了。”爱德华露出厌恶的表情,他挥舞“无尽的嗟叹”,一剑将两名神官和他们的棍棒拦腰斩断。

    最后那名正在圣唱的神官大吃一惊,他原以为两位同伴至少能帮他争取十几秒的时间;没想到仅仅一个照脸两位同伴就倒下了。没人为他争取时间,圣诗是无法完全施展的,这名神官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他将书朝爱德华丢过来,然后转往往走廊尽头逃窜。

    不久之前,爱德华和他的座骑尸龙之王,被教皇亲卫队的精英士兵使用神盾阵挡在了瞑想厅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教皇走进秘道逃走。神盾阵名不虚传,千军万马抵挡不住的吸血亲王和尸龙之王,仅靠几十面盾牌就被挡下来了。即使把瞑想厅所在的那一层破坏得面目全非,也无法让他们前进半步;然而神盾阵也并非完全没有缺点。

    虽然神盾阵可以反弹一切物理和魔法攻击,但无法完全吸收所有冲击产生的动能,一些士兵的体能与旁边的战友相比略显欠缺,未被完全吸收的剩余动能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产生位移,从而造成与身边战友之间的脱节,使神盾阵产生细微的缝隙。爱德华看穿了这个缺点,他和丧尸龙同步冲击,同时自己变身成蝙蝠,在细小的防御缝隙中穿过神盾阵,并在秘道的暗门即将关闭之前飞了进去。

    尸龙之王和那些手持神盾的教皇亲卫队士兵,被留在已遭严重破坏的瞑想厅里。吸血亲王的入侵已经无可避免,不管是对丧尸龙还是亲卫队士兵来说,阻止对方前去增援都是当务之急。他们的战况如何,也已经和爱德华无关。

    秘道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直通向教皇殿深处未知的区域。

    硕大的教皇殿里除了长驻100多人的教皇亲卫队外,还居住着1000多名神官。被选入教皇殿的神官,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高阶主教以上级别的精英光明牧师,而且还长期接受使用棍棒等武器的战斗训练,也许战斗力比不上教皇亲卫队,但与世俗国家的精英部队相比毫不逊色。

    在爱德华前进的路上,不断有这样的神官冲出来,企图用棍棒和魔法阻挡爱德华的去路;结果不言而喻,他们的英勇只不过是螳臂接车,大部分人都惨死在爱德华的剑下,但也有极少数人的心理比较脆弱,就像刚才那个使用圣唱的神官那样,见到形势不对立即转身逃跑,他们很幸运的躲过一劫,因为爱德华没有时间去追杀溃兵。

    背后长长的走廊里,遍地都是死去的神官尸体,溅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光亮的墙壁和地板,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腥臭气味,但血腥味并未妨碍爱德华追踪教皇的气味,一直来到这两扇黑色的石门前面。

    两扇门门上雕刻着两樽比真人还高的天使雕像,与一般天使雕像所采用的白色、银色、金色的颜料不同,这两樽天使涂成了纯黑色,给人一种深沉、哀伤的感觉。左边大门上的天使是一位坐着的男性,赤缚上身,双手托着头部,表情看上去有无尽的悲伤;右边大门的天使是一位站着的女性,身穿旧式的披挂式长裙,露出左肩,双手掩眼,作哭泣擦泪状。

    除了两个天使之外,石门上还刻着一段《圣书》里的诗句:“掩盖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隐藏的事,没有不被人知道的。”这两句话在爱德华眼中看起来,是多么具有讽刺的意味。

    曙光山庄对教皇殿的情报收集工作进行了一千七百多年,但身为吸血亲王德克拉的爱德华?修米罗,却压根不知道教皇殿里居然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门的另一边是个怎么样的世界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教皇就躲在门后。

    *************************************************

    没有任何事情比现在看到的更令人崩溃。

    自己的身体被固定在一个竖立箱子里面,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头盖骨被整块御了下来,露出白花花的大脑。

    身边围着四名身着神官服饰的男人或女人,其中一人托着一个由魔水晶制造的圆盘,悬在暴露于空气中的大脑上面。圆盘底部连接着四根银针,直插进布满血管的大脑里面;另一名神官使用魔法笔在水晶圆盘上面写着某些魔法符号和图案。一名女神官手持发出圣光的十字架站在旁边,施放着维持身体器官正常工作的魔法;最后一名男神官站在另一边,用鹅毛笔在一个本子上不停地抄写、记录着。

    面方的十米开外的墙壁上,离地三米高处有一个露台,上面站着一位身穿白色法袍的男人,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在中央教庭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那遮挡了面容的银制面具就是他的身份。

    随着水晶圆盘上的魔法笔不断转动,一个个魔法符号和图案成形,然后融入到魔法水晶里面,再变成魔法能量的状态,透过四根银针传输到大脑里面。

    原有记忆一段段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被人为编写好的新记忆。

    在这个令外人无法想象的洗脑过程之中,被洗脑者必须全程处于意识清醒的状态,才能保证记忆被彻底替换。曾经的“自由骑士”--威廉?马诺,承受着来自**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那种远远超过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击跨了这个坚强的男子汉。

    其实威廉并非没想过反抗,但他的大脑与四肢之间神经连接早已被人为切断了,此时的威廉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像摆弄玩具一样摆弄着他的脑袋。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杀了我……快停下……杀了我吧……拜托……让我去死……”

    威廉痛哭、哀嚎着,泪水沿着鳃帮往下直淌,滚进竖立立箱子的缝隙里面。他甚至望向那站在高高的露台上的教皇,用可怜的眼神乞求得到一点宽恕。

    没有人会倾听他的哭嚎,没有人会理会他的哀求,没有人会给予他同情,站在露台上的那个戴着银制面具的男人也对此无动于衷。这样的洗脑,并不是对威廉曾经背叛教庭的惩罚,只不过是在做一个迄今为止从未成功过的实验而已。也许过了今天之后,威廉仍然是一位地位崇高的圣骑士;但在这一刻,他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可悲的实验品,跟死在炼金术师手中数以亿计的白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

    “呼呼呼呼……”

    欧文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若非感受到雨水淋浇在身上的冰冻,大概欧文很长时间都未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归现实世界。

    探知了威廉深藏于潜意识之中的精神领域,欧文也为之深受震憾。刚才的精神连接,令欧文亲历其境,也亲身体会到了威廉所遭受的痛苦。如果不是早年曾经在死亡之岛上有过类似的痛苦经历,只怕欧文早已精神崩溃了。

    “中央教庭居然如此对待自己人!他们并非使用普通的心理暗示类魔法,而是直接修改大脑皮层来洗脑。我该怎么做,才能令他恢复记忆而又不至于对他的大脑造成损伤呢?”欧文苦苦地思索着解决的办法,可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头绪。

    然而,沉思中的欧文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就是在不该放松警惕的时候分神。

    “呜哇!”

    咆哮的威廉如果一头被刺激的野兽,他突然挣脱了被欧文控制住的右手,用锋利的长剑穿透了后者的身体。

    “呃……”欧文捂住鲜血直流的肚子,往后连退数步,鲜血从肚子和后背的两个贯穿的伤口处涌泉而出,与雨水混合着,把地面染成一片鲜红。“这下糟糕了。”形势瞬间逆转,欧文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悔。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圣灵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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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咿--呀呀……”

    沉实的石门发出起刺耳的摩擦声。门上没有安装着机关,也没有魔法陷阱,就这样被外力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身着白色法袍的背影。

    “不继续逃亡了吗?懦夫。”爱德华毫不留情地讥讽起在圣光明教中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教皇。

    “逃亡?呵呵……”教皇干笑道,“朕说过,这里是光明上神的领地,朕怎么可能会逃跑呢?”

    “这么说来,你还有保命方法。我倒想看看,除了士兵、结界、神盾阵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花招。咦--”爱德华注意起四周的环境,“我似乎到了一个坟场。”

    只见这个神秘的大石室里,四面墙壁以及穹顶部点着了许多以魔晶石为能源的长明灯,在宽畅的石室地面上,爱德华与教皇之间是一条宽畅的走廊,两边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具水晶棺材,通过透明的棺木,可以清楚地看见躺在里面的遗体。这些遗体全部都经过防腐处理,虽然已经脱去水份成为了干尸,但没有一具遗体腐烂掉。可以断定,这些遗体的主人生前都是拥有极高的地位,因为他们的陪葬品极为奢华,遗体身上穿着金丝缝制而成的法袍,双眼处贴着两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头戴镶满宝石的法冠,手里拿着由黄金或高纯度魔晶石打造的十字架和圣杯,胸前放着使用极难腐蚀的珍贵材料制作的《圣书》,书的封面和里面的文字,也全部都是以金线缝成。

    每一件陪葬品都是价值连城,若是让哪位盗墓贼看到这样的情景,大概会兴奋得马上猝死。

    “坟场?请注意你的言辞。”对于爱德华的不敬说法,教皇立即予以纠正,“这个地方名为‘圣灵柩’,是历代教皇沉睡之处。但是,立教之初的几代教皇陛下并不在这里。”

    “你说躺在这些棺材里的全部都是教皇?原来如此。怪不得奥洛帕三大陆上的老百姓会如此贫困,原来他们的民脂民膏都在这里。”爱德华冷讽道。

    他看到这些陪葬品就极为不爽,即使是曾经称霸奥洛帕的修米罗帝国,皇族死后也不可能有如此众多、如此奢华的陪葬品,否则3、4代下来,整个国库都空了。

    “想不到视人命如草芥的吸血亲王,竟然也会关心起那些普通老百姓。”

    “我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善类,没错,我双手沾满血腥,但我敢做敢当,而绝不会像你们中央教庭那样,口中说得慈悲伪善的漂亮话,手里却干着比我严重千倍的杀戮。”

    “所有被教庭圣裁过的犯人,都是罪有应得者。”

    “算了吧,别在我面前卖弄那一套了。你把我引到这里,不会只为了呈口舌之快吧。”

    “没错,朕有些事情要让你明白。”

    “有什么废话赶紧说,就是在过几分钟之后,你就会成为被安葬在这里的其中一具遗体。”

    “安葬?你搞错了。身为光明上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教皇是从来不死亡的,将来也不会。他们只是暂时沉睡而已。”

    沉睡?对于身为吸血鬼的爱德华而言,一睡就睡上百年、千年,而前提是他的身体已经成为了脱离生死概念的亡灵之躯,他对这个“沉睡”这个辞相当有感触。这么说,难道历代的教皇也是以亡灵的状态存在于世吗?显然不是。爱德华用魔法探知过,这些遗体内部没有任何魔法能量波动,只不过是普能的干尸而已;不过,爱德华却感知到遗体的口部有一种极微弱而熟悉的气息。那是灵魂的味道!每一具教皇遗体的口里,都含着一颗类似珍珠的珠子,里面蕴藏着流动的气息。

    “想必你已经注意到了。那些珠子名为‘锁魂珠’,先代诸位教皇的灵魂,都在这些‘锁魂珠’里面安详地沉睡着。”

    “沉睡?哼,中央教庭也玩这一手。”爱德华冷笑道,“你们这些光明信徒,不是一直认为,人死后的灵魂应该得到安息,必须回到光明上神身边的吗?怎么也学起亡灵巫师们来玩拘禁灵魂这一套?”

    “你错了。”教皇终于把正面转过来,“先代的教皇们之所以选择将灵魂留在现世,也是为了更加接近光明上神身边。的确,普通人死后,他们的灵魂会回到光明上神那里,但在洗净了在尘世间犯下的罪恶之后,灵魂又会回到这个污浊的世界重新转世为人。而教皇们并不会真正的死去,我们只不过在等待着将来不久的某一天,所有为神奉献过的教皇都会同时复活过来,得到了真正的永生,升华成为神祇的使徒--天使,永远留在光明上神身边。”

    “原来如此。这就是中央教庭密谋了千年的神秘计划?”饶是见多识广的爱德华也感到有些意外,中央教庭干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居然只是为了进入天国成为天使?若非听到当代教皇亲口所述,大概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没错。这个腐朽不堪的世界受到太多罪恶的侵蚀,早已无药可治,最终会不可避免地在名为‘天启’的神罚之下毁灭。而吾等光明使徒,将会在毁灭之后的废墟中,领导劫后余生的人们重新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教皇一边说着,一边往上抬起双手,“一个没有罪恶,没有争端,完美、干净的天堂!这才是对世界、对众生,真正的救赎。”

    “你们想要灭世?哼,看来真正无药可治的是你们。”听到那狂妄的宣言,爱德华不禁唏嘘,“世界并不是你们随意玩弄之物,无论在哪个时代,总会有人站出来阻止你们。”

    “吸血亲王,朕原本以为你是一位有着千年智慧的智者,没想到也不过如此。”教皇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怪异,银制面具微微颤动,仿佛在面具背后的那张脸正在笑。

    爱德华没有回话,他听得出教皇的弦外之音。

    “圣灵柩,是不允许任何邪恶亵渎的神圣之地,你觉得朕为何会允许你将肮脏的脚踏在这片圣地上?”教皇伸出手来,慢慢按在他旁边的一具水晶棺材上,“正因为有太多不知好歹的挡道者,我们才要想办法将他们一个个消灭。对于你--吸血亲王,这个地方将是你沾污世界的最后一站。”

    终于到了开战的时候。爱德华哈哈大笑:“很好!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我,看来你相当有信心。动手吧,让我看看你们中央教庭到底是在吹牛皮,还是有真本领。”

    *************************************************

    飞舞于圣城上空的天使一个个消失,因为召唤者被杀或魔力消耗尽,这些天使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但战况却向有利于圣军的方向发展。因为从城南和城北两处涌进的周边城市的驻屯部队,为人困马乏的圣城守军注入了新血液。尽管圣殿骑士团的“光明尊严”军团仍被堵在西郊,但圣军正从区区一千的血族攻城部队手中一点点夺回主动权。

    西城区,城门的争取战已经过了最血腥、最残酷的厮杀阶段。

    “八贤者”乌奥尼克带领的400血族虽然损失惨重,可依然占据着城门;而由总审判长带领下的宗教裁判所别动队骑兵,损失更加严重,几乎已全军覆没,但他们得到源源不断的援军补充,就连驻扎在圣城东南海面一个无名小岛上的隐密处刑部队也赶来增援,最终将乌奥尼克和他的部下拖跨。

    为了避免战线拉长而使得兵力分散,不足百人的血族残军聚集到乌奥尼克身边,面对已经从三面包围他们的数以千计圣军,他们作好了最后决战的准备。对于这些已经死过一次的吸血鬼来说,恐惧根本不存在,守得住对吸血亲王的承诺,即使灰飞烟灭也是坦然面对的事情。

    伤痕累累的乌奥尼克失去了一条胳膊手和一只眼睛,除了“血腔”之外没有其他治疗方式,他早已坦然面对第二次的死亡。活了几百年对他来说已经够了,没什么好抱怨的,只不过他现在有些不甘心。若非因为使用了“崩城之拳”而只剩下30%的实力,他将那得意忘形的宗教裁判所总审判长灭掉。

    此时西克斯图斯脸上终于挂上笑容,虽然他的魔力已全部耗尽,家底也几乎拼光,但部队已经占据着上风,只要一个总攻命令,就可以将这些油尽灯枯的吸血鬼全部收拾掉。

    可他的如意算盘还是打得太早了。

    “啊、啊、啊、啊、啊……”站在部队后面的弩兵部队传出连声惨叫--本来他们的远程火力压制是发动总攻击的首轮打击,可数十名突然传送出现的吸血鬼对这些弩兵实施突袭。弩手的近战武器只有一把匕首,面对穷凶极恶的吸血鬼,这根本算不上是战斗,只不过是单方面的屠杀。

    弩兵部队的遇袭打乱了西克斯图斯的部署,他连忙命令包围乌奥尼克的部队抽出部分兵力去支援弩兵,却没想到部队刚一转身,城外就传来几声尖啸。透过单筒望远镜的辽望,西克斯图斯看到城外有上千吸血鬼正杀气腾腾地往城门这边扑杀过来。

    难道他们把圣殿骑士团的部队全部杀光?西克斯图斯心里一惊,他对于自己的这个猜测感到害怕,但在回过神来时,他发现城外那些吸血鬼身上并没有战斗过的痕迹,说明他们应该是刚投入战场的部队。这是比圣殿骑士团被歼灭更糟糕的事情,谁知道吸血鬼还留下多少后备队?

    “撤退!进入市区!”西克斯图斯一咬牙,下达了这个将在他的政治前途留下阴影的命令。虽然很不甘心,但即使在他魔力充沛的时候,也要先后投入近7倍的兵力才勉强取得优势,怎料吸血鬼的援军一到,圣军的人数优势就荡然无存,而且他本人的魔力也清空了,失去了继续夺取城门的资本,若继续与吸血鬼的援军纠缠,只怕连他自己也凶多吉。虽然西克斯图斯经常以严刑酷法处决逃兵,可在面对生死关头的时候,他作出了和被他处决的逃兵相同的选择。

    圣军如潮水般退进市区,乌奥尼克和他的部下的困境终于被解除了。这时,带领着一千血族援军进城的尤诗,也来到乌奥尼克身边。

    “你们真是掐着点来啊。”乌奥对尤诗道。

    “希望没有打乱你的雅兴,大管家先生。”尤诗对乌奥尼克笑了笑,然后素手一扬,一颗红色的药丸出现在她掌心中,“对于这个,也许你会感兴趣。”

    “这是什么?”乌奥尼克疑惑地看着药丸。

    “欧罗姆制造的‘血腔’的浓缩精华。”

    “很好,谢谢。”乌奥尼克不客气地接过药丸,剩下的那只完好眼睛凝视着西克斯图斯逃跑的方向,“有些帐要到了清算的时候,宗教裁判所。”

    *************************************************

    同一时间,教皇殿深处,圣灵柩。

    当代教皇弗里奥一世,推开他旁边那副水晶棺材的盖子,从躺在里面的教皇圣遗体身边取出一件包裹在金丝稠布里的长形物体。虽然被稠布裹得严严实实,但从外形来看,这件长形物体应该是一柄长剑。

    “来吧,吸血亲王,让朕亲自埋葬你的罪恶。”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圣泣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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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洛帕所有光明牧师的实力等级评定,都是由中央教庭派驻各地的教会机构或地方教会负责。当然,所谓的等级评定对于很多真心侍奉于神的牧师来说只不过虚名,但是,对于将自己的政治前途寄托于教会之路的神职人员而言却有重大的意义。虽然圣光明教的教义一直在宣扬着平等、博爱,但实际上教庭内部却实行着极为严格的等级制度,等级高的牧师对低等级的牧师有绝对命令权,即使后者并非前者的下属,还能得到比等级低者更优厚的待遇、拥有更大的特权、知道更多的秘密。

    也就是在这种严格的等级特权制度之下,“牧师”这种职业的等级划分就有其特殊之处。和骑士其他职业一样,牧师通常也被划分为八级,最高级为红衣主教,实力超越顶级红衣主教的就是被称为“圣者”的九级强者;然而,圣者并非唯一超过八级强者红衣主教的等级,在红衣主教和圣者之间,还另外划分了一个特殊等级,即所谓的“八级半”--白衣主教。

    虽说白衣主教的等级在第八级的红衣主教之上,但实际上其光明魔法修为只是与红衣主教持平,白衣主教唯一高于红衣主教就是权力。因为能够得到“白衣主教”职称的人在同一时间内只能有两个,那就是教皇和光辉圣女。只有在红衣主教之上再设立一个等级,才能使历代教皇和光辉圣女合法合理地管辖其他红衣主教,这就是白衣主教存在的唯一原因。

    因此,当代的教皇弗里奥一世自然不会例外。即使教庭把教皇宣扬得再神通广大,论实际实力而言他只是一位普通的红衣主教而已。爱德华对于魔法系的八级强者根本不屑一顾,也许教皇手上拿着的那把剑是有什么特殊能力的稀世秘宝,但想要以此与他抗衡是不可能的。

    面对教皇的宣战,爱德华淡然一笑。“无尽的嗟叹”与神秘长剑挥动时刮起一阵剑风,两剑相撞在一起,发出尖啸的嘶鸣。

    教皇弗里奥一世的体力果然远不如强大的吸血亲王,在巨大的冲撞力之下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十几步,直到他用手撑住后面一副水晶棺材时才停下来。

    神秘长剑无法完全抵消“无尽的嗟叹”挥动的剑风,教皇自己也受到的余波的冲击,那象征着教皇身份的银制面具首当其冲,瞬间破裂成两半,掉落在地面上,露出那苍老的面容。一缕鲜血从教皇的额头流出,沿着那布满皱纹的面颊淌下。<s。好看在线>

    仅仅一个交锋教皇就受伤了,如果没有银制面具的保护,这位“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可能就这样被一剑把脑袋劈成两半。

    “啧!真狗狼狈。”

    爱德华的冷笑中充满失望。他原本想看看教皇还留有什么后手,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自己花费千年对抗的教庭,居然遇上这样的货色?把如此弱的教皇作为对手,爱德华不免觉得自己有些掉价。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须再浪费时间。爱德华脚尖一蹭,纵身扑上,举起重剑,砍杀教皇……

    两剑相交的瞬间再次发出一声金属撞击声,但与刚才那一下交锋相比,却显得格外的沉闷和压抑,因为在两剑即使相触的瞬间,“无尽的嗟叹”的挥砍力度被人为压抑到最低,两件武器只是作了最低程度的接触。这一次,倒飞出去的人换成了爱德华。

    “这……怎么可能?”稳住了脚跟后的爱德华木呐地说道。

    其实,刚才并不是爱德华被教皇的剑震飞,而是他自主往后退去,他也没有受伤,但爱德华的脸上却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教皇--令他如此惊讶的根源;实际上,爱德华看着的并不是教皇本人,而是拿在教皇手上的那把神秘长剑。

    在刚才的冲击中,包裹在剑身上的绸布破碎了,露出长剑原本面目的一部分。

    *************************************************

    一股微弱而神秘的气息,从庄严的教皇殿中流出,很快传遍全城。

    鏖战正酣的圣军和吸血鬼,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股气息的存在,少数人虽然察觉到气息,但没人会在意,因为他们认为这股微弱的气息只是在激战中产生的正常魔力能量波动而已;但有一个人例外。如果说此时还有谁能读到这股气息里面隐藏的真实含义,就只有最接近光明魔法本源的圣痕者。

    “太凄凉、太伤感,是谁在唱歌?”苏菲娅停下手里的工作。因为她听得出来,这股没人注意的气息实际上是一首悲歌,那击达脑海的悲凉旋率,挑起了灵魂深处最悲恸的情感,任何听到的人都会忍不住催然泪下,正如现在的苏菲娅一样。

    “小姑娘,你怎么啦?”坐在她对面的中年骑士连忙问道,他察觉到苏菲娅突然变化的情绪很反常。

    “你没听到这首歌吗?”苏菲娅反问道。

    “什么歌?”骑士一头雾水。

    “是一首很伤感的歌。”苏菲娅重复道。

    “没有。”在确认自己的听觉未出现问题后,骑士肯定地摇了摇头。

    苏菲娅沉默下去,也不再解释,因为她确认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这首悲歌。

    补充说明一下,此时苏菲娅与和一名受伤的骑士以及一头狮鹫身处一幢空置的民宅里。十几分钟之前,苏菲娅将附近这一区域内的所有民众疏散到一座大型图书馆里,她在图书馆外围设立好防护结界后,回到街上看有没有落单的市民,突然有一位空中骑士和他的狮鹫座骑从天而降,砸落在她身边。

    人和狮鹫都还活着。狮鹫只是受轻伤,休息下会还能飞;但那名骑士却没这么幸运,他受伤极重,若不及时施救必死无疑。

    尽管对方是中央教庭的人,对苏菲娅来说是敌对势力,但在面对生命垂危的时刻,她并没有考虑这么多。苏菲娅用魔法保住骑士的一线生机后,并把他转移到这间空置民宅里面,在避免受到雨水直淋,对他实施进一步的治疗。

    在被吸血鬼的利爪穿透身体时,骑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还有睁开眼的机会。当他第一眼看见苏菲娅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不仅因为苏菲娅的美貌,还有她级自己治疗时所使用的高级光明魔法。

    当时苏菲娅身上穿着一件低级牧师的袍子,从她的衣着和年龄上来看,骑士一开始还以为,苏菲娅只是在创圣福音神学院修行的众多女学生之一,但是苏菲娅表现对光明魔法那熟悉的掌控和高超的治疗手段,即使与创圣福音神学院的院长奥尔黛修女相比也毫不逊色;而更令骑士在意的是,像苏菲娅那么美丽的少女,如果她是本地人,那她的芳名和美貌早就应该在圣城和附近的城镇中广为流传;但实际上骑士从未见过苏菲娅,由此断定,苏菲娅不是圣城里的人,更不是随周边城镇援军进入圣城的。

    她到底是来历,骑士不得而知,他也不愿意把苏菲娅与“吸血鬼的同党”这样的恶名联系起来,但无论眼前这少女来历如何,她救过自己一命,那是不争的事实。

    “小姑娘,不用管我,你快点去吧。”骑士对苏菲娅说。

    “什么?”这一次轮到苏菲娅一头雾水。

    “虽然我没听到,但既然你听到有人唱着悲歌,那就说明肯定有人在悲伤中等待救援。你去帮助那个人吧。”说到这里,骑士指着坐在旁边的狮鹫,“你骑上我的搭档,‘飞羽’会带你去那个人身边。”

    “我……”

    “请别感谢,我只不过是知恩图报而已。小姑娘,我并无大碍,但其他地方更需要你的力量……”

    *************************************************

    教皇殿深处,圣灵柩。

    “竟然、竟然……怎么可能?”爱德华梦呓般地喃喃自语。

    对于在这世上游历了一千多年的爱德华?修米罗来说,还有什么“惊世骇欲”的人或事物他没有见识过?而令他如此震惊,并流露出那种同魂不守舍的表情来,说明他此时所见到的东西,已经直接触动了他的灵魂深处。

    爱德华目不转睛地盯着教皇手上的长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每向前踏出一步,就用缓慢的语气,吐出一个个清漆的字音:“圣、泣、悲、歌!”

    “你竟然还能认出‘圣泣悲歌’。看来一千多年的时光,并没有令你健忘。”教皇一边冷笑道,一边把缠在长剑上的残余稠布全部扯掉。

    一般的刀剑武器都是由金属所铸造,但这柄名为“圣泣悲歌”的长剑却不是,它是一柄水晶之剑!包括锋刃之内的剑身,通体是由深蓝色的魔水晶所打造而成,剑身中间较窄,而剑尖和靠近剑柄处比较阔,在剑身上有无数道刻槽,引导着蕴藏于水晶剑身内部的庞大魔力循环流动。那灰白色的剑柄则是传统的金属,它是使用秘银、硕金和铁的合金铸造而成,剑柄尾部做成了太阳的图案。在金属剑柄与水晶剑身之间的剑镗处,镶嵌着一颗发出暗淡幽光的珍珠。

    “怎么会……”爱德华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望向水晶剑的目光变得呆滞、模糊。

    严格来说,爱德华视线所注视并不是“圣泣悲歌”本身,而是镶嵌剑镗的那颗锁魂珠,还有那被困在珠子里、永世不休地唱着悲歌的可怜灵魂。

    “怎么会这样?美嘉!”爱德华突然咆哮道。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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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嘉!为什么……”爱德华望着镶嵌在“圣泣悲歌”中的锁魂珠,望着被困在锁魂珠里的灵魂,眼神中依然是如宇宙般空洞的黑暗,没人知道他此时是什么情感,悲伤、痛心、震惊,还是愤怒?

    “你没有看错。在这颗锁魂珠里也封印着一个灵魂。但与圣灵柩里历代教皇那圣洁、高贵的圣灵不是,那是一个肮脏、罪恶的邪灵。她是教庭神圣的历史最可耻的叛徒。作为光明上神的一名神官,她身负重大的使命,却作出了令万世涶弃的罪恶行径,虽然当年的教皇阿尼翁六世倾力对她进行挽救,但她至死仍不肯悔改。像这样的污点,即使把她的名字从档案中抹去也不足以洗涮给教庭带来的耻辱。”教皇把弄着“圣泣悲歌”,不停地火上加油。

    “放下那把剑,你没资格碰它。”爱德华喝斥道。

    “可笑,‘圣泣悲歌’是教庭耗时20年、斥资1亿金币打造的,教皇没资格碰它,难道你有资格?”

    “我才不管是谁打造的,反正它是美嘉的东西,谁都不许碰,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你能干些什么?你觉得朕会害怕你那苍白无力的恐吓?”

    “找死!”爱德华怒火中烧,脸上、脖子上青筋暴现,黑暗魔力从他身上喷涌而出,聚集到他紧握“无尽的嗟叹”的双手,增强斩杀教皇的力度……

    就在他即将实施跳斩的前一刻,聚集在双手的魔力涣散了,因为爱德华冷静了下来,他看出了个中的奥妙。教皇看起来不慌不忙,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自信,即使面对“无尽的嗟叹”的厚重刀刃也未紧张半分,反而像是期待爱德华对他挥剑。

    老神棍是在故意在激怒我,引诱我去砍他。到底有什么鬼主意,莫非剑上面有问题。有着千年阅历的爱德华,看穿了教皇的伎俩。他回想起刚才与教皇拼剑的情形,在两剑相击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从剑上传来美嘉的惨叫声,仿佛砍在“圣泣悲歌”上的那一剑是砍在美嘉的身上一样。再细心留意的话,就会发现水晶剑里循环流动着的魔力,不像是单纯的能量流动,反而像是有生命、有意识的集合。也就是说,美嘉的灵魂并不是被拘禁在锁魂珠里,而是早已与水晶剑里面的魔力合二为一、无法分离,可以说,整把“圣泣悲歌”都是囚禁灵魂的牢笼。

    厚重的“无尽的嗟叹”可以砍断普通的兵器,还能斩断魔法,若是刚才全力挥剑的话,教皇使用“圣泣悲歌”来挡格,无论“无尽的嗟叹”砍断的是“圣泣悲歌”的物质剑体,还是流淌在剑里的魔力,都有可能把美嘉的灵魂劈成两段,从此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教皇要让爱德华亲手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不得不说,教皇这一手相当恶毒。

    “怎么了,刚才的气势去了哪里?还是说,你们这些亵渎神灵的邪恶之物,都是一群虚张声势的懦夫。”见爱德华不上当,教皇继续挑衅。

    “别自作聪明。”爱德华将“无尽的嗟叹”插在地板上,“对付你,我还用不着拔剑。”

    只听“呼”的一声,爱德华化身一道黑影,赤手空拳扑向教皇--既然不能砍去,那就将那把剑夺过来!教皇早有准备,在爱德华刚有异动之时,一个“圣光屏障”瞬间出现,挡住了爱德华的攻击。

    在圣光反弹到自己身上之前,爱德华释放出蕴藏于体内的强大黑暗魔力,他毫不犹豫地解放血族力量,进入吸血鬼化,恢复真正身份:吸血亲王。解放血族之力,使得力量大幅提升的同时,释放出来的黑暗魔力也随之大增,与“圣光屏障”上的光明魔力势均力敌。

    光明魔法克制黑暗魔法,但如果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内,黑暗魔力存在的强度是光明魔力的几倍以上,那么两者就会互相侵蚀、互相抵销。“圣光屏障”的防御能力也越来越薄弱,最终被吸血亲王用双手硬生生地撕开。

    破解了教皇最后一道防御,吸血亲王毫不顾及地将利爪抓向教皇的喉咙,后者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紧张,慌忙举起“圣泣悲歌”抵挡;但这正中吸血亲王的下怀,利爪中途变招,擒向剑柄之处,“拿来!”吸血亲王大喝一声,劈手抢过“圣泣悲歌”,另一只手成爪状掏向教皇心窝!

    只胡红衣主教实力的教皇,论蛮力当然比不过进入吸血鬼化的吸血亲王,他在这一下爪击之下倒飞出去,撞到了一口水晶棺材才停下来,倒在地上,死活不明。

    夺过长剑的吸血亲王,连忙退回原本站立之处,他左手拿着“圣泣悲歌”横放面前,右手慢慢轻抚着,如同当年抚摸着将头埋在他怀里的美人的秀发。

    “无论花多少时间,我都会想办法把你从剑里救出来。”

    此时吸血亲王脑海中掠过一幕幕当年他和美嘉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漫不经心说出来的一句话,成为此时他心里唯一的想法,也是他对于那位千年之前所爱之人唯一的承诺。

    像是回应着吸血亲王的许诺,水晶剑里那股与灵魂融合的魔力突然发生不寻常的激烈流动,整把剑在不停地震抖着,就像是受到极度的惊吓,深陷恐惧之中。

    “你到底怎么了?”剑的异动出乎亲王意料之外,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话会突然令美嘉如此害怕。

    剑的异动并非狐立,圣灵柩里面的环境也随发生异变,青色的墙壁、柱子、屋顶,和天花顶上的雕塑,像是被流动着的庞大魔力激活了,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这些看上去是用岩石雕刻而成墙体和柱子,但实际上它们内部的核心全部都是魔晶石,坚硬的地板也出现了一个魔法阵。随着魔力的流动,附近的元素也产生剧烈的反应,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气元素,空气中的电离子狂燥不安,四周发出“劈劈啪啪”的电流声。而所有电流的能量都被诱引到一个点--“圣泣悲歌”。

    此时吸血亲王幡然醒悟,原来刚才剑身的剧烈晃动,并不是因为美嘉在害怕,而是一种警告--美嘉在提醒自己的丈夫:有危险、快扔掉我!

    但这个警告来得太晚了,吸血亲王果断丢弃“圣泣悲歌”,但他却发现怎么扔都扔不掉。水晶剑就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块,死死地“粘”在亲王的左手中……

    强大的雷电接连不断地落在吸血亲王身上。那不是一般的雷击,而是雷电与神圣之力的融合,与保护教皇殿的结界同等性质。每一次雷击之后,再追加光明属性的神圣攻击,无论吸血亲王是保持人类的形态,还是进入吸血鬼化,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严重的伤害。

    “呜啊……啊啊啊啊啊……”

    圣灵柩中发出连串惨叫。亡灵三巨头之一的吸血亲王,在神雷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其实他并非没有想过要反抗,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荡然无存,身体变得无比虚弱,体内庞大魔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十分艰难。在这种状态之下,不要说强大、迅猛的神雷,就连拿着一把小刀的孩子都能轻易击中他。

    神雷的酷刑约持续了半分钟,直到圣灵柩里聚集的能量耗尽才停下。

    在神雷的电击之中不住抽搐的亲王,此时以一个极为难看的姿势绻缩着身体侧躺在地上,身上多处肌肤被电得血肉模糊,冒起缕缕轻烟,而招来雷击“圣泣悲歌”依然紧紧地“粘”在他的左手掌心里。

    “不愧是吸血亲王。刚才那些神圣之雷应该把你轰成渣才对,可你却撑了过来。”早该被击倒的教皇,从他倒下的地方重新站起来,像没事一样信步走向吸血亲王身边。

    他从白色的教皇袍里扯出一块秘银合金打造的胸甲,扔到吸血亲王面前,在胸甲的左边原本应该保护心脏的地方,呈现出一个凹陷进去的爪印,里面本是银色的金属变成一片漆黑。胸甲的凹陷是由爪击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造成的,而之所以会染成黑色,是被黑暗魔力侵蚀秘银合金所致。如果刚才没有这件胸甲的保护,教皇的心脏早就已经被抓成碎片了。

    “哼,阴沟里翻了船。”虚弱的吸血亲王无奈地叹息,在进攻圣城之前,他曾预测过教皇所有的暗算的招数,可现在自己依然裁了那么大的跟头。

    “你觉得朕会不做任何防御措施,而与你这样的怪物单独呆在一起?你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但你自认为比朕更强大,还做了一千多年的准备,让你觉得完全可以应付朕和教庭的一切防御措施。这种盲目的自信,让你忘乎所以了。你觉得让单凭一条丧尸龙,就能将保护教皇殿的结界关闭了?可圣灵柩才是整个结界的核心,只要圣灵柩还在,结界就不会消失。”教皇俯视着匍匐在地的吸血亲王,他的嘴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曾经骄傲强大、令数十代教皇寝食难安的吸血教皇,如今像一条虫子一样,半死不活地趴在他面前。

    “你干了什么?”吸血亲王并不惧怕死亡,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但烟消云散之前,他想知道教皇是怎么样做到的。

    “当年的教皇阿尼翁六世斥巨资打造‘圣泣悲歌’,就是为了消灭你们这些邪恶的吸血鬼。当那个女神官带着‘圣泣悲歌’来到你们吸血鬼的巢穴的时候,就注定了你必然灭亡的命运。”

    “果然跟‘圣泣悲歌’有关。但你们是怎样做到令我失去力量的?”

    “你应该听过‘领域’吧。”教皇突然问了一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领域!”对于这个词,吸血亲王绝不会陌生,那是他穷尽千年时光都未能掌握的力量,而在数天之前,他却被刚刚掌握这种能力的少女打败。

    “传说中的九级强者,能将自己的精神世界化为现实,那就是‘领域’的力量。‘领域’会产生一种强制约束力,任何进入‘领域’的人,包括‘领域’的创造者本身,都必须无条件、绝对地遵从这种强制约束力,在‘领域’中按照其规律活动。而这种强制约束力就被称之为‘法则’,无人可以打破‘法则’的约束,除非是来自其他‘领域’的‘法则’。‘圣泣悲歌’不能使人掌握‘领域’,却它却能独自分离出一个‘法则’,而这个‘法则’所限制的对象,也仅限于你们吸血鬼而已。”教皇不慌不忙地说出真相,“将吸血鬼的血滴在‘圣泣悲歌’上面,‘法则’就会自行启动,而当剑与吸血鬼的身体接触时,‘法则’会把那只吸血鬼的体力和魔力彻底封印。”

    “封印我的力量?呵呵,真是有趣的能力。但是我记得在这种所谓的‘法则’夺走我力量之前,我并没有把自己的血染在剑上。”

    “这得感谢那个变节的女神官。当年阿尼翁六世教皇原本的计划,是让那名女神官带着‘圣泣悲歌’深入吸血鬼的巢穴,趁机收集所有吸血鬼高层的血液,在清除部队来到时,让包括你在内的全体吸血鬼骨干失去战斗力。却没想到那女神官居然叛变。不过她的叛变也并非没有贡献,因为她括不知耻地与你生下孽种。当年教庭抓捕她时,也随便把那个孽种抓了,孽种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他的血滴在‘圣泣悲歌’上,‘法则’同样对你有效。”

    “伍迪……”想起那在一千多年时受尽折磨儿子,亲王叹一口气,“原来你刚才是故意让我夺剑的,为的是让我的身体与剑接触。”

    “别说朕没有慈悲,你想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该到了清洗罪恶的时候。”教皇摘下脖子下的十字架吊坠,在耀眼的圣光之中,吊坠变成一根教皇主持正规弥撒时所携带的、象征人间至高神权的锡制权杖。

    权杖上蕴藏着巨大的光明魔力,只要集中一点贯穿吸血亲王的心脏,这位叱咤奥洛帕一千多年的亡灵三巨头,将从此在世界上消失……

    “且慢!”面对越来越接近的权杖,吸血亲王大尉怕疾呼。

    “现在才乞求宽恕太晚了。”教皇将亲王的疾呼理解为求饶,但这并不能改变他的初衷,权杖没有停止,稍稍减缓后继续往后者的心脏捅去。

    “别自以为是。”亲王突然翻身跃起,用右手从地上拔出“无尽的嗟叹”,一剑将教皇的权杖震飞。

    虚弱的吸血亲王站了起来,他的左手拿着“圣泣悲歌”,被留在地上,自胳膊以下与躯干分离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教皇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的左臂切断。“既然知道原理,那就能够应付。”吸血亲王轻松抬起沉重的双手巨剑,向教皇宣示着,他被封印的力量回来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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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征教皇在人间拥有至高神权的锡制权杖,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脱手飞去,在半空中翻腾了几圈,掉落在数个水晶棺材之间的缝裂里,已经看不到影子了。至于它的主人--教皇弗里奥一世则被震得连连后退,原本拿着权杖的右手抖颤不已,虎口虽然没有裂开,但肌腱几乎都受到严重的裂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动。

    “你以为自己赢定了?对不起,形势逆转了。”独臂的吸血亲王单手抬起重剑,再次矗立在教皇面前,“用魔法来模拟出近似‘法则’的效果,跟真实的‘领域’里面的‘法则’相比根本不足一提。只要稍加转变,要破解它是很简单的事。”

    “没想到,你居然会自断一臂来摆脱困境。”教皇感叹到,“果真是‘百足之虫,僵而不死’。看来不能轻视你。”

    “你们中央教庭的眼睛,里除了你们自己还有谁?”亲王冷哼道。

    “为何还要如此反抗光明上神?”教皇指着躺在地上,与断手“粘”在一起的水晶剑,“现在就接受神的制裁,你和她还有被救赎的希望。”

    “闭嘴!”

    “当年那个叛徒--美嘉神官,奉先代教皇之命来消灭你,即使她后来叛变了,她的使命依然没变,到现在也没变。也只有把你这个万恶之源彻底铲除了,她才会得到光明上神的原谅,回到神明身边。不仅是她,你和她那个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儿子也可以得到这样的恩赐。如果你真如自己口中所说,还爱着那个女人的话,就自行了断啊,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若是你做不到,说明你对她的那些所谓‘爱’或‘亲情’只不过是虚情假意,你只是一个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懦夫。”

    “如果语言就是你最后的武器,我实在太失望了。”亲王直摇其头,有着一千八百多年阅历的他,怎么可能会被教皇那三言两语诱骗,“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历代教皇所做的恶,将会全部报偿在你一个人身上。”

    剑尖缓缓抬了起来,亲王向前踏足了一步,“呼”的一声往前扑去,疾步急奔向教皇,单手挥动沉重的“无尽的嗟叹”,往教皇的腰际横扫过去。刚才遭受神圣之雷的轰击,让他的身体受到严重的灼烧,内部大部分被烤熟,原本强大的速度和力量也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但这种程度的伤势仍在吸血亲王的承受范围之内,要杀掉教皇绰绰有余。

    面对即将被拦腰砍断的危险,教皇露出微笑、处之泰然。

    双手重剑即将碰到白色法袍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浓烈的杀气,吸血亲王心里一凛,条件反射般将“无尽的嗟叹”往后挥动。

    “咚咚咚咚咚咚”--偷袭者的攻击受阻,但连环飞脚踢在厚重的剑身上,连续六下重击,将吸血亲王踢得往前挪动了几步。

    感到对方攻势将尽,亲王拖动重剑,往上挑起;但偷袭者的速度比想象的更快,在被“无尽的嗟叹”劈成两半之前已脱离双手重剑的杀伤范围。

    攻势停下,亲王转过身,看清楚偷袭者是谁。教皇前面,站立着一名少年男子,他看上去只有14、15岁左右,皮肤黝黑、个子较矮,身穿一套灰色的紧身无袖皮衣,双臂露在外面,横眉竖目,右手往侧抬起,警告着吸血亲王不得往靠近教皇半步;而这名少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赤红的双瞳,与之目光接触,会产生一种正与一头凶残的夜行猛兽对视的错觉。

    原来这老神棍还有底牌。从教皇的表情,以及这少年表现出来的不俗战斗力,亲王终于明白为何教皇为何仍然如此镇定的原因。另外,出乎亲王意料之外的还有一件事: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圣灵柩里还躲着第三个人。是这少年隐藏气息的能力太好,还是自己的感应能力退步了?

    “朕允许你使用武器。把眼前的罪恶葬送。”教皇对少年下令了短促的命令。

    话音刚落,少年突然往前扑去,正当吸血亲王以为他要扑向自己而举剑相迎时,却没想到这少年实际上扑向的地方却是他脚边的地面。

    “不好!”亲王意识到少年的目标是“圣泣悲歌”,连忙飞身阻止,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允许任何人把美嘉从他身边抢走。

    然而,不知是伤势对自己速度的严重影响,还是这少年的身手实在太快,亲王居然没能赶上,他眼睁睁地看到美嘉--“圣泣悲歌”在自己面前被夺走。

    其实吸血亲王出手慢了一拍还有一个原因,他在与那少年相逼仅一步之遥时,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在心头冒起,这种感觉说不出是什么,却让人感到很不舒服。正是这奇怪的感到让他分了神,动作随之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缓,以至错失良机。

    抢过剑之后,少年跃上一副水晶棺材,持剑挺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吸血亲王。

    “大胆!先代教皇的圣遗体哪容得你沾污!”少年跳到水晶棺上的行为大逆不道,即使仍有强敌在场,教皇也毫不犹豫地呵斥。

    少年从水晶棺材上飞跃而下,右手紧握“圣泣悲歌”随着慑人喊声挥出。剑尖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连续刺向吸血亲王的脸庞。亲王眉头一紧,他不想让“圣泣悲歌”与他手上可砍断魔法的重剑相接触,于是也不挡格,仅以闪避应对。

    水晶剑连续五次突刺,在剑身经过的轨迹残留着出剑的残象,少年拉回剑身,换成由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的连续斩劈。每斩劈一次,周围的空气便会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四周的气流夸张地晃动着。似乎只要力度再增强一分,连空间都可以被切开。

    完成连续十下突剌和斩劈的少年,再度用尽全身的力道将剑往后拉,并将最后一击刺向突刺和斩劈的轨迹之前的交叉点上,深蓝色的魔水晶剑身化作炫目的蓝光往四方炸开,霸道的剑压逼迫着空气形成气旋,往剑尖所刺的方向卷去,如同滔天巨浪。

    面对这如暴风般的狂攻,即使是拥有丰富对敌经验的吸血亲王也没把握避开所有攻击,他只有抬起双手重剑,横在胸前,当成盾牌一样抵挡住少年的最后一击。

    即使暴风停止之后,吸血亲王依然被少年的冲击推得后退十数米。

    “你这个小家伙是什么人?”亲王不禁问道。

    能得到吸血亲王询问其姓名,说明他的实力得到了血族之王的承认。看来教皇绝对有理由将获胜的希望压在这少年身上。

    但少年没有回答,他往后弓起腰后,整个人便如利箭般射出,又一次向吸血亲王发动无间断的连续猛攻。按常理来说,使出了如此猛烈的连击后,对身体造成的负担是巨大的,因此在短期间内无法再次发动这种连击,只有以单招作为过渡,等待体力和酸痛的肌肉恢复;但这少年像是不知道疲倦为何物,他毫无间断的狂怒猛攻,不给对手也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

    神圣之雷的攻击对身体造成的破坏使得战斗力大幅下降,不过对于吸血亲王来说,这点负荷还是可以承受的;反观这个少年,他所使用的并非战魂之力,而是纯粹的力量,居然还能越打越强、越打越快,这小家伙完全不顾自己身体的承受极限,即使心跳跟不上他的动作、骨头和肌肉承受不住猛烈的高速运动,因此使得口中鲜血喷涌,却仍然没有半点停歇,反而攻势越发猛烈。教皇给他命令是杀掉吸血亲王,在敌人倒下之前,他即使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停下。

    激战之中,少年的一滴滚烫的鲜血溅到亲王手背上。在与少年的血相接触的一瞬间,那种难以解释、令他全身不舒服的奇怪感觉再一次出现,而且比刚才更加强烈。亲王不可避免地再一次分神。由于此时正在激战中,这一次他可没那么幸运,失去的并不只是“圣泣悲歌”那么简单。

    逮住吸血亲王因分神而产生的些微破绽,少年毫不犹豫地把剑刺向对手暴露出来的左腹。

    “糟了!”亲王暗呼大意,但为时已晚,但在剑尖接触到身体的一瞬间,亲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快速地减弱,以至于他无法避开水晶剑的穿刺,被深蓝色的水晶剑体刺穿身体。

    被再次封印力量的吸血亲王瘫倒在地上,他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资本。如果是手接触到“圣泣悲歌”,他还可以把手切掉来摆脱困境,但是现在,他总不能把自己胸部以下的身体都切掉吧。

    得胜的少年并没有流露出胜利者应有的表情,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表很多毛细血管爆裂开来,浑身浴血,从他苍白的脸色来看,内藏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但他仍没有休息的权力,因为任务还没有完成。少年漠然地捡起亲王的“无尽的嗟叹”,举起双手重剑要砍下亲王的脑袋。

    “等一下。”一直在旁边悠然观战的教皇喝停了那少年,同时喊出了他的名字,“卢安,你的任务完成了,先别动手。”

    卢安--这位击倒了吸血亲王的黑肤少年,放下了手中的重剑,顺从地退到一边。

    教皇来到吸血亲王身边:“当你以为自己赢定的时候形势已经逆转了。这句话该送还于你。其实,这场战斗的输赢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你到什么时候才会明白,邪永远不能胜正。”

    圣灵柩里的形势再次回到了几分钟之前,处于绝对下风的吸血亲王,没有回应教皇那热嘲冷讽,因为他的注意力被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住--那名叫“卢安”的少年。

    倒下之后,吸血亲王终于明白,自己对卢安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厌恶!极端的厌恶。而在厌恶底下更深层次的,是莫名奇妙的仇恨。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血统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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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千血族生力军被入战场,战况再次发生逆转。

    好不容易占据上风的圣军,在吸血鬼援军风暴般反击下,溃不成军,刚收复不久的地盘很快又失陷了。说到底,地方驻屯部队不是正规军,打顺风仗还可以,应对逆境的能力远远比不上经验丰富、顽强坚毅的圣殿骑士团。

    兵败如山倒的圣军中,有一支逃亡得最快的骑兵,把拼死守卫阵地的同僚抛诸脑后,作为掩护自己的坠背,他们没想过要重整旗鼓,也没有收编沿途溃散的圣军士兵,甚至从躺在路上的伤兵身上践踏而过,自顾自往着城东的方向没命地逃亡--那里是停泊着可以逃离圣城的舰只的港口。

    如果在平时,这伙骑兵肯定会被督战队以逃兵罪‘射’杀;但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他们的真正身份,就是充当督战队的宗教裁判所别动队。

    临阵逃脱是军人的耻辱,但他们现在不得不这样,理由就是掩护总审判长撤退。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使已经远离一片狼籍的西城‘门’,但那些被压制许久的吸血鬼并没打算放过他们,不顾一切地在后面追赶。

    其实追击着这支20余残兵败将的吸血鬼只有一个人,他就是服下了血腔的浓缩‘精’华后完全复原的乌奥尼克。虽然乌奥尼克不像麻雀那样拥有吸血鬼中最快的速度,在直线距离的奔跑上他是追不上四条‘腿’的战马的,但乌奥尼克一路穿墙破壁,障碍丛丛的城市建筑群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因此他能‘阴’魂不散地一路追踪着被别动队骑兵保护着的宗教裁判所总审判长。

    听到在两个街区之外响亮的马蹄声,乌奥尼克也不再继续横冲直撞,他停下了脚步,将管家服残破的右袖扯了下来,右臂变形变成巨大、吓人的、如同魔兽一般的巨臂。

    “崩城之拳”,这个绝技消耗极大,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但血腔的浓缩‘精’华让他很快就恢复了元气。暴虐的拳风如同一群发狂的魔兽,摧枯拉朽地毁灭它们前进路上的一切。就算乌奥尼克只用了三成的力量,在拳风冲击路径上的建筑物仍然像顽童手上的劣质玩具,倾刻间化为粉末,地上也被犁出一条触目惊心的坑槽。从天空望下去,就像有人在城市的地图上用粗黑的炭杆野蛮地画了一笔。

    在拳风破坏范围之外100多米处,有一幢高大的建筑物,它原来是附近的作坊用来存放面粉的仓库,现在已经成为周围市民的避难所。苏菲娅设下的防护结界并不能完全抵消拳风余‘波’的冲击,建筑物在余‘波’的影响下不停摇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无数砂石的掉落,墙体也出现了裂缝。原本为防止盗贼光顾而修建得异常牢固的仓库,现在已成为一座行将倒埸的危楼。捅挤在仓库里的难民纷纷抱头蹲下,哭嚎、祈祷、手足无措。靠近窗户的几位市民直接被吓傻,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家园被瞬间夷为平地的惨状,那惊人的破坏力,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跟随那位‘女’牧师去避难,而是仍躲在家中会怎么样……

    其实这几位市民已经算幸运了,起码他们没看到那几个被“崩城之拳”正面击中的骑兵是什么下场。跑在后面的7、8乘骑兵连人带马在一瞬间被碾磨得血‘肉’横飞,一点骨渣‘肉’沫都不剩下;前面的骑兵,连同他们可保护的总审判长,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却仍在余‘波’的冲击下人仰马翻。伤势过重的战马已爬不起来,而能爬起来的少数几匹战马也被吓破了胆,抛下它们的主人一瘸一瘸地逃走。

    躺在地上的别动队骑兵,除了当场失去意识的四名重伤者之外,其他人都聚集到总审判长身边。在大雨的浇淋之下,扬起的烟尘很快就落下,一条可怕的身影从废墟之间的尘幕里显现出来。乌奥尼克的右手已经恢复原状,而且步速并不算快,但每走一步都给那些士兵们的内心造成极大的震慑。

    “上!消灭他!”

    他们都是受到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即使是在完全没有生还可能的最残酷环境,也绝不能坐以待毙,悬殊的实力对比已经非常明显,但他们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乌奥尼克一拳猛击打飞一名正面冲过来士兵,把他镶进了30多米外一座钟楼的墙壁里。接着双手左右开弓,从左右夹击两名士兵被抓住脖子。乌奥尼克将两颗脑袋撞在一起,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鲜血四处飞溅。在三名同袍惨遭毒手的期间,包抄从后夹击的两名士兵逮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抡起手中的铁棍对准乌奥尼克的头部和后背一顿狂砸‘乱’揍。

    但是连击了十几下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竟抡不动了,铁棍莫名奇妙的变得沉重无比。能使自己触碰过或触碰过自己的东西重量增加,是乌奥尼克吸血鬼化之后独一无二的能力。这两名士兵无法在第一击就打倒乌奥尼克,注定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所有的护卫全部战死,已经没有人挡在西克斯图斯和乌奥尼克之间。崇高的红衣主教,跌坐在一片颓垣败瓦之间,原本光鲜的红‘色’法袍上沾满泥泞,面对步步迫近的吸血鬼,竟被吓得瑟瑟发抖:“不要……不要杀我……”

    乌奥尼克背部和后脑被砸破的伤口慢慢愈合,他蹲了下来,抓住西克斯图斯的领口,把他提了起,厉声问道:“你是宗教裁判所的头子。”。

    “不,我不是!”西克斯图斯失去了最基本的尊严,为了逃命,他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自己的身份--曾经让他风光无限的职务和头衔。

    “别装疯作傻。我听到那些士兵称呼你为‘总审判长’。”乌奥尼克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我……”西克斯图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过去的500年来,我对你们宗教裁判所可是恨之入骨啊!可即使把你杀了也于事无补。”

    “那你想怎样?”西克斯图斯看到了一线生机。

    “我要你这个总审判长做一件事。”

    “好、好,你说。”西克斯图斯答应得很爽快。为了能活命,哪怕要他带路去刺杀教皇,西克斯图斯也会想都不想地答应。

    “500多年前的安纳特子爵一案,你可记得?”

    “安纳特子爵?”西克斯图斯一下给‘蒙’了,今年62岁的他担任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才14年时间,莫说的500多年前的案子,就算是过去100年间的案件他也未必全部知晓。

    “那让我提醒一下你。”乌奥尼克用发出暗红‘色’血光的双目‘逼’视着西克斯图斯,持续给这位落泊的总审判长注入恐惧,“500多年前,你们中央教庭在圣奥路非王国秘密培养的怪物失控,毁灭了几个城镇和村庄,杀了上万人。你们调动大军消灭了怪物后,为了掩饰自己的丑闻,故意歪曲事实,把所有罪过推到当时唯一知情的安纳特子爵一家身上,污蔑他们勾结异教徒屠城灭村,把安纳特一家二十几口人命推到火刑架上烧死,其中年纪最小的爱害者,是一个只有两个月大的男婴。当年在三大陆如此轰动的案件,你们宗裁判所的档案库里不会没有存档吧。”

    “你、你是……”西克斯图斯睁大双眼,他大概能估计到,乌奥尼克留他一命的原因。

    “听着!宗教裁判所必须将当年的事实真相公告天下,洗涮安纳特家族在历史中留下的污点,还他们一个清白。”乌奥尼克终于说出了他作为吸血鬼存活500多年的原因和目的。

    见西克斯图斯没有立即答应,乌奥尼克怒喝一声:“你听到没有!”

    这声怒喝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让西克斯图斯清醒过来,他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你先放开我,我马上去办!”

    ……

    就在这时,一种奇妙的感觉如同流星一般,突然掠过乌奥尼克的脑海。他顿时陷入一片‘迷’茫之中,抓住西克斯图斯衣领的手一下子松了开来。

    西克斯图斯像一条破麻袋般掉在污水横流的瓦砾堆中,硌得他的后背一阵剧痛,嗷嗷大叫。当他抬起头时,却看到乌奥尼克表情呆滞、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不知道这个可怕的敌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许这家伙真的放过了自己--怀着这种饶幸心理,西克斯图斯连爬带滚地往他认为安全的地方逃去。

    对于猎物的逃走,乌奥尼克没有阻止,他并非没注意到,但此时他的注意力正被其他事情所吸引,那个总审判长似乎已经无关轻重了。

    乌奥尼克很快明白了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那是极度的厌恶和异常的憎恨!他渐渐把视线投向矗立在光明山上的教皇殿--奇怪的感觉传出的地方。

    *************************************************

    在同一时间产生这种感觉的并不只有乌奥尼克一个人。

    躺在雷怀里的梅莉莎,身负重伤的她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紧抓住雷的手给这个为她带来依靠的人类传达了无穷的怒火,‘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雷被她这一转变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发难,赶紧将她扔掉。

    代替乌奥尼克守住城‘门’的尤诗,也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厌恶和仇恨感所影响。“为什么我会突然如此愤怒?”尤诗不解地自然自语,同时条件反‘射’般把视线投向东面海边断崖上那高高在上的教皇殿。

    并不只有八贤者受到影响,进入圣城的所有吸血鬼,像是产生某种共鸣,竟然同时停下了战斗或追逐,一起望向教皇殿的方向。

    *************************************************

    与此同时。殿教皇里的神秘地带:圣灵柩。

    “你、难道是……不,这是不可能的!”吸血亲王德克拉以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卢安--这个稚气未退的人类,就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产生的根源。

    单凭这一点,吸血亲王大概就能猜出卢安的真实身份,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而已。

    这是一种根植于所有血族的血统深处,流传千年、刻骨铭心的仇恨记忆!.小.说.网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千年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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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西沉、夜空降临,

    持续不休的生死撕杀,

    就在两个同样诞生于黑夜的种族之间进行。【92ks.】

    直至那凄冷、孤寂的月亮,

    也被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那是血、泪、还有灵魂。

    血红的月亮,照耀赤‘色’的土地,

    见证着生命的渺小和短暂。

    不老不死,是奖赏亦是惩罚,

    是美丽亦是责任。

    高贵幽雅的背后带着一丝蔑视的冰冷的心,

    活在阳光下无知的世人啊,

    当你们被傲慢与偏见遮掩了双眼时,

    却在不知不觉之间灵魂已被罪恶所腐朽。

    我们潜伏于产生出此般罪恶的黑暗之中,

    等待着恶魔仆从的出现,

    悄然从背后刺出致命的一刀。

    争斗,不仅是仇恨的延续,

    也是对尊严的守护。

    无人知晓、无人理解、无人赞讼,

    孤独地渡过每一个漫漫长夜,

    即使连神也将吾等抛弃;

    但见证着这一切的,

    有荒凉的旷野上矗立的无名墓碑,

    还有‘露’于风中之冰冷,泛出夜之光芒的:

    血‘色’蔷薇!

    ……

    每一个种族都有着自己的文化和荣耀的历史,血族也不例外。这是一首在血族内部流传的古老赞诗,讲述着两千年前那段特殊的时光,血族的战士在世人的误解和警惕之中,每晚都与另一个宿敌种族展开残酷战斗,默默地保护着奥洛帕三大陆一切生灵的往事。

    如今,那场战争已是在1pbtxt.520小说网多年前落下帷幕,当年参战的血族战士绝大多数已不在世上,但那首不朽的赞诗却流传了下来,直至永世。

    血族之王--吸血亲王德克拉,抬头望着卢安,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怒火,他已经看出,这个卢安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而是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千年宿敌。

    “你终于还是发现了。”从吸血亲王的眼神之中,教皇弗里奥一世知道他看穿了卢安的真实身份。

    “哈哈……”亲王冷静下来,不屑地笑道,“早知道没什么事是你们中央教庭做不出来的,但你们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庇护恶魔的仆从。”

    “邪恶就该由邪恶来消灭。对付你们这些邪恶的吸血鬼,根本不需要运用神圣的光明力量,就让你们这两邪恶的种族自相残杀。”教皇毫不忌惮,回答得很坦然。

    “哼,真不知道你们胆大还是无知。这些家伙--”亲王指向卢安,“你们以为能永远控制他们吗?也许今天他们对你们中央教庭唯命是从,但总有一天他们从你们背后反咬一口,将你们这些所谓‘光明的使者’咬得血‘肉’淋漓、体无完肤。”

    教然道:“如果那一天到来的话,吾等已成天国神族的一员。更何况你已经看不到那一天的到来,你们吸血鬼一族碍手碍脚的历史就到此为止。卢安,处决他。”

    少年完全听从教皇的命令,他走到吸血亲王的身前,再次举起手中的重剑。卢安的眼神中闪烁着生机的华彩,亲王看得出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并没有被魔法或其他能力‘操’纵着心智,只不过是‘性’格比较冷淡而已,对教皇言听计从完全是卢安个人的意愿。

    “想要杀我?你还早上一百年!”在剑锋斩下来的一瞬间,庞大的魔力从吸血亲王的体内释放而出,亲王猛然跳起,一掌重击着卢安的前‘胸’。

    这意料之外的突然袭击,就算卢安的动作再敏捷也猝不及防,被亲王尖长的利爪刺穿了身体,重剑脱手掉落、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往后飞去,轰然撞击在圣灵柩那魔晶石所制造的内壁上,然后像土狗一样翻落在水晶棺材之间,鲜血流满一地,无法动弹,看来是断气了。

    撞击使得整间圣灵柩都在摇晃,覆盖在魔晶石外壁的无数砂石纷扬而落。

    “你、怎么可能?”这一突变出乎教皇的意料之外。

    “你说得对,我怎么可能会死在那种东西手里呢?”亲王鄙夷地看了瘫在远处的卢安一眼。

    “不,你的力量全部被‘圣泣悲歌’所封印了,怎么还有这等迅猛的反击力量?”

    “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那位全知全能的光明上神吧!”亲王怒喝一声,纵身扑向教皇。

    此时教皇身边已无护卫,面对来势汹汹的吸血亲王,这位“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步步后退,伸手从教皇袍里拽出一把秘银匕首--这是此时唯一可以保护他的武器。

    吸血亲王对于圣城一战相当重视,在出战前作了谨慎的准备,他事先将自己的一部分魔力封印起来,以应付意料之外的情况;现在果然派上用场,在自己的所有力量被“圣泣悲歌”封印的情况下,面对卢安无情的斩杀,亲王体内这部分自我封存的魔力被解放,强化了他本已相当虚弱的身体,一举击倒卢安。但亲王心知这种状态无法持续太久,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将最终的敌人教皇击倒。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是被自我封印的魔力,也是属于吸血鬼力量的一部分,吸血亲王最终还是低估了“圣泣悲歌”封印血族力量的速度,在他的利爪即将要捏碎教皇的咽喉之时,一阵乏力感骤然袭来,亲王迅速虚脱,倒在离胜利仅半步一遥之处。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朕以为你真的得逞了。”教皇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不过始终邪不能胜正,感谢光明上神,你这种恶毒的怪物,也有强弩之末的时候。”

    看着教皇一‘逼’小人得志的样子,吸血亲王懒得搭理了。如果命运注定让他败在此地,那也无话可说,这一千七百多年他已活够了,临死前能和美嘉团聚,也不算是白活。想到这里,亲王平静地闭上双眼。

    “废物就是废物,‘浪’费了朕和教庭的一番栽培。最后还是让朕的手碰到赃物。”教皇瞥了一眼躺在远处血‘肉’模糊的卢安,‘露’出厌烦的表情。他把秘银匕首高高抬起,要亲手了解了吸血亲王。

    两千年来,几十位教皇都无法根除的吸血鬼之祸,在他担任教皇的时候得以解决,这在后世的历史中,将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功绩!想到这里,弗里奥一世‘露’出得意的笑容。

    闭耀的圣光融合进秘银匕首里面,使之变成一件强大的附魔武器;然而匕首最终未能将浑厚的光明能量被贯注入失去抵抗能力的吸血亲王体内,因为一个“神圣之盾”把它给挡住了。“神圣之盾”这种魔法原本只可以防御魔法攻击,对实体物质的物理攻击没有防御效果;但是这个“神圣之盾”却将与它属‘性’相同的光明魔力完全吸收,转化为本身的能量,构筑成无形的力场,竟把无坚不催的秘银匕首给一节节地绞断了。由此可见,施展这个“神圣之盾”的人,其光明魔法修为绝不在教皇之下。

    “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再次受挫的教皇高声怒喝。他条件反‘射’地想到是圣城里的红衣主教救下吸血亲王,教庭里出现叛徒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当刺目的强光散尽之后,教皇发现在危急关头救下吸血亲王‘性’命的人,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位红衣主教,而是一位仅穿低级牧师袍的金发少‘女’。

    “是你!”教皇在看到那位金发少‘女’时有一刹的愕然,他没料到居然还会有其他人找到这个地方。

    此时是教皇和少‘女’的第一次见面,但他对少‘女’并不陌生,他在由情报人员绘制的素描图中见过这张面孔,而且在数小时前,他曾命令一位圣骑士去把她抓回来;不过现在看来,那位圣骑士的任务失败了。

    “苏菲娅?没想到救我的人会是你。谁让你多管闲事。”虽然吸血亲王被苏菲娅所救,但他并不希望苏菲娅被牵扯到他与中央教庭之间的恩怨之中。

    圣灵柩原本关上的大‘门’被打开,苏菲娅正站在‘门’口处,她一言不发地来到吸血亲王身边,将原本‘插’在他身上的“圣泣悲歌”拔出。

    “我没有想过要‘插’手你们的战斗,我是跟随着一阵无比悲痛的哭泣声来到此处,却没想到哭泣声的根源竟然是……”苏菲娅轻抚着手中的“圣泣悲歌”,同时将一股光明魔力注入其中。

    得到温暖的神圣魔力安抚,被困在水晶剑里灵魂得到了一千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哭泣的悲伤歌声渐渐变得轻缓。

    “哼哼,丹特王室的末代公主苏菲娅,看来你果然是跟吸血鬼勾结在一起。”教皇干笑几声,向苏菲娅呛道。

    “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苏菲娅反问道。她没有见过教皇,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她环顾一周,看到无数状着干尸的水晶棺材,一种不寒而粟的感觉从内心升起。这里简直就是个坟场,教皇殿里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这个男人就是当今教皇,弗里奥一世。13年前害得你国破家亡的幕后黑手。”吸血亲王站起来,伸出独臂拦在苏菲娅面前,“不过你想要报仇的话就得排队,我有几笔帐要先算清楚。”水晶剑被取走后,封印血族力量的“法则”被解除了,亲王在再次对战教皇时,已无任何顾虑。

    “可惜啊,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即使面对解除了封印的吸血亲王,教皇仍然游刃有余,他转过身来,对被亲王“杀死”的卢安吼道,“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朕允许你解放自己的力量。”

    原本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卢安,在声到教皇的叫喊后,突然睁开双眼,纵身跃起。他的嘴角挂着鲜血,‘胸’口处被吸血亲王贯穿的血‘洞’触目惊心。从他那冷漠的脸上看不到任何重伤者或濒死者的痛苦,反而显现着野兽的疯狂。卢安双眼的瞳孔变成深邃的绿‘色’,就像是一头紧盯着猎物的猛兽,他把头昂起,发出声嘶力竭、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嚎叫。

    “噢呜呜呜呜……”

    不绝如缕的嚎叫声,像是来自黑暗中每一个角落如影随形的鬼魅,挥之不去,经过耳廓向苏菲娅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传达着尖锐的恐惧信号。

    “噢呜呜呜呜……”

    随着一声声的嚎叫,卢安被重伤的身体正在快速复原,‘胸’前的血‘洞’周围的组织以极快的速度重生,他的身体外貌也发生着急剧异变。

    “他是什么人?难道不是人类!”苏菲娅捂起双耳,她的耳膜几乎被嚎叫的声‘浪’震穿。

    亲王取回“无尽的嗟叹”,冷哼道:“这家伙当然不是人类,他是……”

    “噢呜呜呜呜……”嚎叫声打断了吸血亲王的话。

    卢安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巨大,强化的肌‘肉’将皮革制成的衣‘裤’撑破,灰黑‘色’的兽‘毛’覆盖全身,四肢的指端长出尖锐的兽爪,耳朵和嘴巴迅速变长变尖,锋利、赫人的牙齿后面,是血红‘色’的舌头,‘臀’部的部位也长出了一条‘毛’耸耸的尾巴。

    这个名为卢安的生物,此刻已‘露’出它的真面目:一头巨大的恶狼!

    “他是狼人!”吸血亲王继续说完他被打断的回答:“与血族誓不两立的千年宿敌!”.小.说.网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人、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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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呜呜呜呜”、“噢呜呜呜呜”……

    凄厉的狼嚎声狼嚎的声音在圣城的空气中回‘荡’,像是冬天里那一阵阵凛冽的寒风发出的怒吼,断断续续、贴着耳朵、钻进衣缝、侵进皮肤、透入骨髓,听到的人无不‘毛’骨悚然,浑身如筛糠一般瑟瑟发抖。不要说对狼人有极强感应能力的吸血鬼,就连普通的人类也感受到那种可怕而邪恶的生物存在。

    被安置在圣城各处的狼人,在他们的力量被解除了封印之后,从地底的囚牢中蜂涌而出。

    圣城里的吸血鬼放弃了他们的人类敌人,转为与势不两立的千年缩敌――狼人族‘交’战。

    好不容易得到些许喘息的圣军士兵虽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还不至于傻到以为狼人是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因为那些狼人残杀起人类时比起吸血鬼更加疯狂、更加残忍,这些巨狼根本不是他们的盟友,而是比吸血鬼更加疯狂的敌人。

    吸血鬼、狼人、人类,三方‘混’战使得圣城的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城南地区,大战的废墟仍圣火的洗礼中,即使是冰冷的雨水也未能把火焰淋灭。

    摇摇晃晃地走在废墟间的红衣主教赫拉贝诺已恢复了意识。为了取得与吸血鬼战斗的胜利,身为枢机主教的他不择手段,甚至使出禁忌“圣徒殉殇”,与天使强行融合;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现在,赫拉贝诺受到“圣徒殉殇”的惩罚,失去了所有魔法修为,与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晃忽之间,赫拉贝诺望着天上的盘砣而落的雨针,若有所思地追忆着自己的人生。他在神权的政治版图上追逐了大半生,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终于爬到枢机主教的高位;但是,转眼间一无所有时,他反而开始对自己进行反思,在权力的漩涡中翻滚了大半生,他早已忘记了原来走上神职之道的初衷,对他来说,神庭的教庭只不过用来实现自己政治理想的阶梯,真正为光明上神和这个世界作出奉献的事情几乎没有。想到这里,赫拉贝诺不禁滴下悔恨的泪水。

    然而,不知道是醒悟来得太晚,还是他所承受的惩罚仍不够。赫拉贝诺脸上突然僵住,他微微低头望向自己的‘胸’部,一只野兽的利爪穿‘胸’而出,把那颗仍在扑腾着的心脏扯了出来。“呜扎”--偷袭他的狼人双爪用力往外一撕,赫拉贝诺的身体就像鱿鱼丝一样,被整个撕成左右两半。

    就在枢机主教大人被分尸的不远处,雷和乔伊卡被五、六只狼人重重包围。

    “这些家伙是什么怪物?”雷抬枪挑飞一只扑向自己的狼人,却感到两只手腕都麻木了,狼人的力气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喂!这些狼难道是你们的秘密武器?”乔伊卡连续四箭‘逼’退了两只狼人,并向倒卧在地上的梅莉莎质问道。因为他发现了这些狼人具备有与吸血鬼类似的快速重生能力。

    “怎么可能?”梅莉莎的语气就像听到世界上最无奚的笑话,“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怪物,但它们绝对是我们血族的敌人。”

    光明山下。

    由红衣主教菲力扎克统率下的教皇亲卫队,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他们一方面要全力对抗从山下强攻过上来的吸血鬼,同时又有数不清的狼人从教皇殿里涌出来,狂奔向山下的圣城。

    教皇殿深处,圣灵柩。

    “狼人?”苏菲娅望着变身为巨狼的卢安,又望向吸血亲王,“怎么会?狼人不是已经被你们血族全部消灭了吗?”

    亲王抬头眺向站在巨狼旁边的弗里奥一世,“这得问这位‘崇高’的教皇陛下。”

    “教皇?你就是教皇?”苏菲娅疑‘惑’地看着这个身着白‘色’法袍的老者。

    在第一眼看到他时,苏菲娅就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以前曾经见过这张面孔,但她又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老者本人,更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教皇本尊。

    “没错,狼人族虽然曾被你们吸血鬼全部消灭,但先代教皇高瞻远瞩,他们早料想到吸血鬼会有冒犯圣城的一天,所以他们提前作好了准备。”教皇沉声道。

    “哼,所以你们就把狼人都复活了?当年吸血长老奥兰多曾对我说,狼人一定会回来的。我也作好了对付它们的准备。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归。”

    “不是复活,是重塑。先代教皇在两千年前保留了一些狼人的血液样本,而宗教裁判所的监狱里又有充足的囚犯,所以想要重新制造出狼人这个种族,其实并不困难。”

    “你们太胡来了!创造生命是光明上神的权利,你身为教皇怎么可以冒犯神的权威?而且囚犯也是人,你们把人当成什么了?”要不是教皇亲所述,苏菲娅也不敢相信代表着光明的中央教庭居然会做出如此亵渎之事,这简直是旁‘门’左道。

    “那些有幸参与狼人化实验的囚犯,都是犯下了亵渎之罪的重犯,他们即使死上万次都不足以洗净自己犯下的罪恶,我们给予了他们第二次机会,他们也因此感恩戴德。例如他,”教皇指向站在旁边的巨狼,“卢安的父亲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他是在监狱里出生的,在降生的那一刻就是戴罪之身,他为替自己和父辈赎罪,自愿参与狼人化的实验,他在实验中表现出与狼人血液最适配的融合,那便是光明上神的神喻!所以朕就让卢安担任新生狼人族的首领。卢安会统领所有新生狼人改邪归正,消灭一切与光明上神、与光明教庭为敌的邪恶势力,这就是卢安和所有狼人唯一的救赎之路。”

    “不要再假借神的名义了,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无耻想法!”听到教皇张口闭口光明上神,苏菲娅忍忍不住怒斥道。

    “你们圣‘女’系守着愚昧无知的那一套,根本不能给天下万民带来福音,而我们才是在行驶着光明上神付予的权力。闲话莫多说,你既是辉光圣‘女’圣-安琪的传人,极有可能拉任下一任光辉圣‘女’,你应该立即抛下那些错误的思想,与朕携手建立完美的新世界才是正途。”

    “不!”面对教皇主动伸出的橄榄枝,苏菲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世界并需要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凶手!”

    “瞑顽不灵,哼!”教皇转过头,向巨狼下令,“卢安,把她抓过来,要活的。”

    “呜噢……”

    巨狼发出一声嚎叫,纵身往苏菲娅飞扑过去!

    “小心!”

    卢安的速度之快,连吸血亲王没能反应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巨狼已经扑到苏菲娅面前。

    不知道是卢安没有搞清楚“活抓”和“抹杀”之间的区别,还是他压抑不住已经解放出来的力量,苏菲娅直接被黑‘色’的巨爪拍飞了出去。如果她不是在情急之下掏出双短剑护住致命部位,只怕现在苏菲娅已经被拦腰截成两半,而不只是双袖被抓碎,双手血‘肉’模糊那么简单。

    “啊!”

    苏菲娅撞到墙壁上,反弹落坚硬的地板,看来受伤不轻。

    “岂有此理!”愤怒的吸血亲王单手挥舞起“无尽的嗟叹”,抡起半圆横劈向卢安。

    血‘肉’之躯的狼爪挡下削铁如泥的双手重剑,两股强大的‘精’神力产生‘激’烈撞碰,在剑爪接触之处产生巨大的气‘浪’,把吸血亲王和狼人卢安双双震飞出去。

    安放着历代教皇圣遗体的水晶棺材被直接固定在地板上面,打造成棺材的魔水晶带有极强的吸收震动的功能,承受了狼人首领和血族之王战斗的冲击,也仅仅是摇晃几下,没有一具水晶棺材破裂,因为大部分能量都被传送到地底。

    吸血亲王单膝跪地,以手扶剑,刚才的冲击让他感受到对手的力量不在他之下;而狼人卢安则半蹲于地上,伸出舌头‘舔’着爪子上的伤口。那一剑虽然把他砍伤了,可是伤口并不深。

    “呼嗤!”没有过多的言语,吸血亲王再次举剑冲向狼人,他包围着卢安,身体化成了无形的残影。狼人发出一声声刺耳的狼嚎,舞动着巨爪和尖牙狂抓‘乱’咬。

    狼人和吸血鬼的战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绝无平手或各自收兵的可能,不到其中一方被彻底消灭,战斗绝对不会停息。在这重要的关头,作为第三势力的人类就像一个法码,决定着天平的两端如何倾斜。

    躲在战圈之外的教皇捧起一张《圣书》,小声‘吟’诵起里面的编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狼人卢安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教皇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篇足以重创吸血亲王的圣唱,虽然圣唱对于具有恶魔之血的卢安也会造成伤害,但只要能够消灭吸血亲王,又何必在何一个奴仆的死活?如今狼人化实验已经相当成熟,监狱里还有那么多适合的囚犯,随时可以再制造一个狼人首领。

    可是教皇的企图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就在圣唱还有几个音节就结束时,一股外来的光明魔法能量融入他到的魔法‘波’动之中,将他的圣唱所编织的音节全部打‘乱’。

    “你……朕太大意了。”教皇恼火地怒视着令他功亏一匮的干扰者。他没想到,遭受了卢安的重击、本该重伤昏‘迷’的苏菲娅,居然如此快就醒来了,并有能力阻止他的圣唱。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苏菲娅柳眉一扬,矗立于教皇身前,青秀的脸上张扬着坚毅的表情,一股异常强大的光明魔力从她体内隐隐若现,相比之下,身为教皇的弗里奥一世显得有些暗淡。如果不是她的双手仍在滴血,根本看不出曾经受过重伤的特征。

    咦?不对!

    留心观察之下,教皇终于发现了端倪。没错,苏菲娅的双手正不住地往下滴血,但那并不是她受过重伤的符号;她的牧师袍上两只衣袖被狼人的利爪撕烂,暴‘露’在教皇面前的一双手应该爪迹累累、血‘肉’模糊才对,可那双手却光滑白皙,根本看不出被野兽撕爪的痕迹--那是因为被从她体内溢出的光明魔力碎片已治愈被狼人所伤的地方,连疤痕都不留下。现在教皇看到的伤口,是手掌至手背的贯穿伤,以及手腕处像被荆棘缠绕过的勒痕。而从那些伤口处滴出来的血,每一滴都蕴藏着极其强大的光明魔力。那些不是普通的人类血液,而是圣血:神之血。

    此时教皇终于明白,苏菲娅之所以中断他的圣唱,并非因为他太大意。

    “怪不得你敢公然对抗朕,原来是你的“圣痕”苏醒了。”

    \哈哈\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被追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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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天之前。[520小说网]

    鲜血山脉里的杀气越来越重,原本沉睡着的吸血鬼一个个苏醒过来。虽然那些吸血鬼什么都没说,但伙伴们大概都能猜出那个所谓“重大行动”到底是什么:他们在发动一场大规模入侵战役。

    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时刻,消失了几天的吸血亲王德克拉,再次出现在苏菲娅面前。

    “咦?”苏菲娅的视线越过吸血亲王,却见他背后空空如也,“欧文呢?他没回来吗?”

    “对了,你们把欧文‘弄’到哪里去?”卡修斯也感到不安。

    “那个小家伙刚学会了一些新的玩意,他要融汇贯通还需要一点时间。”

    “新玩意?”苏菲娅和卡修斯面面相觑,“你们让欧文学了什么?”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吸血亲王深沉如宇宙般的漆黑双瞳凝视着苏菲娅,“跟我走,我会让你知道一些与你有莫大关系的重要事情。”

    说罢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望向卡修斯:“你也一起来吧。”

    数分钟后,苏菲娅、卡修斯、吸血亲王,三人正身处曙光山庄的最高处,一起目睹正在西沉的残阳。

    “亲王殿下,您把我和苏菲娅叫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日落吧。”卡修斯似乎受到了弟弟的急‘性’子感染,受不了这相对无言的沉默。

    “苏菲娅,13年前中央教庭挑起入侵你的王国之事,你可知道入侵背后的真相。”

    “嗯。”提起13年前的“汉沙之‘乱’”,苏菲娅记忆犹新,她不想再追忆起那段痛苦的过去,但也想解开当中的一些疑团。都里斯曾经告诉过她,当年入侵‘波’勒王国的幕后黑手是中央教庭,他们鼓动圣奥路非王国和法耶鲁帝国与‘波’勒王国内部的叛徒结成同盟,共同推翻了马丹王朝的统治。

    苏菲娅也曾想过那是都里斯的为自己开脱的说辞,但通过几那位君王的与次相处,苏菲娅发现都里斯并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回想起都里斯所说的话,以及当年两位圣骑士来追捕自己的往事,苏菲娅说出一个她不愿意相信,但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中央教庭消灭‘波’勒王国,大概是为了我吧。”

    “的确。”亲王微微点头,“中央教庭之所以要推翻你的国家,诛杀你的家人,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是‘圣痕者’。”

    “怎么会?不是说‘圣痕者’在圣光明教中拥有比起教皇和辉光圣‘女’还要尊贵的地位吗?他们对苏菲娅顶礼膜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将她和她的家人赶尽杀绝。”旁边的卡修斯‘插’话道。

    “哈哈……你们怎么如此天真。”对于卡修斯的无知,亲王哑然失笑,“如果你是教皇,你会允许有另一个人踩在自己头上吗?”

    “这个……”卡修斯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似乎认识到自己的短视。

    “自从圣光明教创立以来,‘圣痕者’的数量虽少,但他们的出现的时间都有一定规律。每间隔295年,奥洛帕三大陆上就会诞生一位‘圣痕者’,这也是以前那些光明信徒们找到‘圣痕者’的依据。但是,自从教皇系排挤了圣‘女’系独掌中央教庭的大权之后,‘圣痕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实,并不是在这过去的1600多年里没有‘圣痕者’出现,而是他们刚出生不久,就被教皇的人找到,然后杀死在襁褓之中。”

    “我……这就是我害死了父王和两位王兄的根源。”听亲王这么说,苏菲娅捏紧了拳头,突然她很讨厌自己身上那令人羡慕、神通广大的“圣痕之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自己不是什么“圣痕者”,而是一名普通的‘女’孩,父兄、约翰叔叔和无数死在“汉沙之‘乱’”的人也不会失去生命。

    “那么第二个原因是什么?”为免苏菲娅陷入过度自责,卡修斯连忙把她的注意力引开。

    “第二个原因跟第一个原因有着因果关系。苏菲娅,你之所以没有在婴儿时代就被中央教庭的人杀死,而是在7岁之后才被追杀,那是因为你降生在君主之家,你的父王为了保护你,他在你出生之初就将你的‘圣痕之力’封印起来,也许中央教庭在你7岁之前都没能发现到你的秘密。而要封印‘圣痕之力’,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能做到。”亲王说出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名词,“星之秘匙。”

    “什么?”听到这个词,苏菲娅和卡修斯同时为之一颤。

    “你们这种反应,看来早知道‘星之秘匙’是什么东西?”

    “对。”卡修斯道,“这是一种可以解开任何封印,也能打破两个世界连接的工具。2000年前,恶魔大军之所以能够入侵奥洛帕,就是因为海神族使用10枚‘星之秘匙’打开了通往魔域的大‘门’。”

    “我怎么又是和那种东西扯上关系?”苏菲娅沉声道。

    几个月前发生在雪域联邦的事历历在目,对于那种可以召唤出恶魔撒旦的东西,苏菲娅连它们的名字都不想提,虽然当中有着她和安琪老师的牵绊。

    “既然你们知道,我就不必‘花’时间解释了。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不代表对奥洛帕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最近几十年,我发现中央教庭加大力度收集分散于世界各地的‘星之秘匙’。而你出生后,你父亲为了不让中央教庭发现你是‘圣痕者’,就秘密使用‘星之秘匙’封印了你的‘圣痕之力’,成功隐瞒了差不多7年时间,直到13年前发生的那场战争。可想而知,中央教庭对你穷追不舍,除了要除掉你这个‘圣痕者’,还想获取‘星之秘匙’,一箭双雕。”

    “等一下,既然真如您所说,老国王封印苏菲娅的‘圣痕之力’肯定是在秘密进行的,您又是如何得知?”卡修斯发现了亲王话中的一个问题。

    苏菲娅接过话说:“而且你怎么断定一定是使用了‘星之秘匙’?据我所知,‘星之秘匙’是可以使用其他东西来取代的。”说到这里,她想起死在“启示代码血阵”里的666个儿童,感到一阵恶寒。

    “我不是凭空猜测的。”吸血亲王拿出一个发黄的信封,‘交’给苏菲娅。

    “这是……”苏菲娅狐疑地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被蛀虫咬过的发黄旧纸,信纸上没有上款和下款,只有用秀丽的字体写出的几行字以及一个日期。

    卡修斯把脸凑过去,将信纸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为免小公主体内的能量给她带来杀身之祸,我携两枚星之秘匙前来封印,已即日起程。在我到达前请陛下务必设好结界,勿被教庭发现。谨记。光明纪元1668年3月20日。”

    “都里斯当上国王后,在皇宫的御书房里发现了它。虽然不知道写信者是谁,但收信者可以断定就是你的父王瓦利维十一世。就是因为这封信,让我错误地认为你就是我的皇妹科丽斯塔。现在我才知道,你父亲当年要封印的,并不是科丽斯塔的黑暗诅咒,而是你的‘圣痕’。”亲王解说了这封旧信的来历。

    对于这封信如何落到吸血亲王手里,苏菲娅没有兴趣知道,此时她的视野落在了信中的日期上,“光明纪元1668年3月20日”,正是她出生后不到一个月的日子。一切都那么‘吻’合,如果这封信真是写给她的父亲,那么信中的“小公主”,毫无疑问就是苏菲娅本人。

    “我们怎么知道这封信是真是假?”卡修斯对信件提出了质疑。

    “不!这封信肯定是真的。”还没等亲王回答,苏菲娅已经坚决地肯定了信件的真实‘性’,“因为我知道写信的人是谁。”

    “你在说什么?苏菲娅。”

    “是老师。安琪老师。”苏菲娅轻抚着信上的文字,她几乎一眼就认出,那是恩师圣-安琪的亲笔字迹,“这是安琪老师写给父王的信。”

    “啊?”卡修斯大吃一惊,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总是‘蒙’着面纱,却给人感到温暖的‘女’牧师,虽然卡修斯和她相处时间不长,但印象非常深刻,那位圣-安琪和他的恩师雷古诺是重要的伙伴,曾经同生共死过。

    “没想到,我和安琪老师之间的牵绊原来不是偶然,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系上。安琪老师……”苏菲娅再也没能管住她的泪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信纸上。

    “苏菲娅,你以后打算怎么做?”吸血亲王问道。

    “我不知道。”苏菲娅摇了摇头,如果说要报仇的话,她连杀害她二王兄的凶手都里斯都可以原谅,要让她原谅这一切的始作蛹者中央教庭的话,也并非不可能。虽然她曾经说过要和中央教庭对抗到底,但那是因为她的同伴受到伤害,如果演变成为自己复仇的目标,那这场抗争的‘性’质就从根本上改变了。

    “苏菲娅,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率领血族进攻中央教庭的心脏--圣城。”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是让我们加入进攻圣城的行动吗?”卡修斯问。

    “不。要不要向中央教庭讨债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我只是希望你们三个人类,能作为大战的见证人。”亲王背着双手,望向残阳,看起来像最后一次欣赏这个美景,“圣城一战将是我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次战役。如果我不幸在战斗中阵亡,必须有人能将在那里发生的事告诉世人。”.小.说.网
正文 第九十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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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族之血,冷若冰水,象征着吸血鬼的孤高无情;狼人之血,灼热似火,阐释了狼人族的疯狂残暴。

    两种最极端的‘性’格,在两个敌对的种族身上得到了完全体现,就正如现在展开生死大战的吸血亲王和狼人卢安。每一次对撞,冰冷和灼热的血液就四处飞散,不把对方置于死地绝不罢休;然而双方却又半斤八两、难分胜负。

    在这看似没有终结的猛烈对战之中,纵然是使用最结实、最珍贵的魔晶材料修筑的圣灵柩,也受不了这持续不断的猛烈撞击,整个地方都在翻腾,穹顶和墙壁摇晃不已。

    吸血鬼和狼人‘激’战的同时,两个人类却在紧张对恃着。

    “怪不得你敢公然对抗朕,原来是‘圣痕’觉醒了。”面对着身为“圣痕者”的苏菲娅,教皇看起来有恃无恐。

    “你早已知道我的事情,那么当年一手策划‘汉沙之‘乱’’的人也是你吗?”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苏菲娅还是想听到教皇的亲口承认。

    “没错。”教皇毫不忌讳地承认了,“当年你的父亲,身为神之圣光照耀下的一个王国的君主,居然勾结外族,包庇异教徒,欺瞒光明上神的耳目,本来就是罪该万死。”

    “闭嘴!我不准你这么说!”苏菲娅再也听不下去,“不许侮辱父王!”

    然而苏菲娅的愤怒,只是让教皇平添一抹冷笑:“侮辱?让你的父亲和国家接受制裁,是维持光明上神的尊严,朕只不过是遵从神喻而已。你虽是‘圣痕者’,却忤逆身为教皇的朕,与教庭为敌,公然对抗神的意志,已误入歧途了,朕好言相劝,竟然还不知悔改,既然你腐化至此,是时候要施以适当的惩罚。”

    “你……”苏菲娅被气得张膛结舌,虽然她早想过与教皇摊牌的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那么快就到来,当自己真正面对教皇时,却想不到自己该做什么。

    就在苏菲娅不知所措之间,她感觉到附近的空气流动发生着微妙的改变,骤然增加的呼吸重叠在一起,形成微弱的气流,普通人也许感觉不到,但对于已经开启“圣痕”的苏菲娅来说,那是相当明显的异动。只有7名男子正向苏菲娅背后不断迫近,他们身穿破烂囚服、双手带着桎铐,面容枯槁、神‘色’憔悴、胡子拉渣,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凛烈的杀气。苏菲娅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本来就躲在圣灵柩里面,还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从外面进来的。

    “做你们该做的事。”教皇留下了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站住!”苏菲娅连忙探手去抓教皇的衣服,可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咆哮,苏菲娅下意识往侧一闪,正好躲开一名囚犯的扑杀。

    紧接着其他囚犯接二连三地向苏菲娅飞扑过来,但都被苏菲娅逐一躲开。以现在的苏菲娅来说,要躲开这些囚犯的攻击并不是艰难,但苏菲娅仍然深受震憾之中,因为她感觉到围攻自己的那几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暴虐,仿佛自己正被数头凶猛的野兽包围一样。

    “这些人难道都是……”苏菲娅的猜测就已经被证实。7名囚犯在围攻苏菲娅失败后,他们蹲了下来,摆出犬科类动物的坐姿,抑天长啸,发出尖锐刺耳、如假包换的狼嚎。

    “噢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苏菲娅再次目睹了狼人的变身,这一次她站在很近的距离,清楚地看到人类的皮肤被从里面暴发出来的野兽肌‘肉’撕裂、撑开,闻到了狼人身上所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些巨狼对她张开血盘大口时,她甚至清楚地看到狼嘴舌头上的密密麻麻突起物。

    在狼人的掩护下,教皇弗里奥一世悠然地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苏菲娅腾不出手来追赶教皇,在7头恶狼的围攻左闪右躲已经耗费她不少‘精’力。虽然苏菲娅身负与救世主弥赛亚分亨同等神力的“圣痕”,但她用来防身的两把短剑已抵挡在卢安的猛攻之中折断了,现在苏菲娅手无寸铁,唯一可以依仗的反击手段就是那她极不擅长的徒手搏击。

    之前在曙光山庄,她曾了解过吸血鬼一族的历史,自然也多少知道关于吸血鬼的死敌--狼人的一些常识。与吸血鬼将自己的血赠予人类来发展新成员不同,狼人发展新成员的方式简单粗暴得多。任何人,不管是实力超凡的八级强者,还只是平凡无奇的普通人,只要被狼人用牙齿咬伤,这个人就一定会变成狼人,与她在雪域联邦遇到的虫宿行尸有着极大的相似‘性’。虽然书上有记载,在被狼人咬伤的十二个小时之内,服下了解除狼人之毒的解‘药’的话,就可以避免变成狼人的命运,但现在这个情况下,她上哪里去找解‘药’?

    因此苏菲娅在与狼人的纠缠中格外谨慎,为防止被狼人咬伤,她出招时显得有些畏首畏尾。而且狼人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她的想象,虽然她每一次击中对手,都会把狼人打得横飞出去,但用不了几秒,那头被击飞的狼人就重新回到了围攻她的战斗之中,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狼人一族有着比吸血鬼更出‘色’的重生能力,被打折一条‘腿’或断了一只手,很快又会复原,如果无法瞬间对狼人造成足以致命的重伤,就会陷入到无止境的消耗战之中。虽然现在看起来是苏菲娅占据着上风,但她心里焦急万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圣痕”状态只能维持不到20分钟,一旦“圣痕”消失之后,她就会沦为一只落入狼群中的羔羊。

    狼人也似乎从苏菲娅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困境,它们放弃了一开始的自由进攻,改为采用包抄突击、轮翻攻击的狼群战术与苏菲娅周旋。

    圣灵柩里分成了两个战圈,这一边是吸血亲王正与狼人领袖的疯狂、残酷对攻;那一边苏菲娅在7头狼人的围攻之下,被迫不停地躲避、位移。

    就在这渐渐恶化的困境之中,突然有一把声音在苏菲娅脑海中响起。

    “快使用我。”

    “谁?”苏菲娅一头雾水,她东张西望,却没能看到与她说话的人。

    声音又出现了:“别犹豫,握紧我,斩出去!”

    苏菲娅的迟疑不会让围攻她的狼人稍微停顿。一头狼人悄然潜至苏菲娅背后,跃上3、4米高的半空,用骇人的锋利牙齿向苏菲娅的后脑噬咬下去……

    不知道是苏菲娅出于条件反‘射’,还是她在那把声音的指引之下采取的行动,她的手自然地伸向牧师袍里面,取出一直被她藏在背后的魔水晶剑--“圣泣悲歌”。

    转身顺势一剑反劈,一颗带血的狼头飞向了半空,偷袭苏菲娅的那具失去脑袋的巨狼尸体,软趴趴地在苏菲娅身边倒下,如同滚油一般烫热的狼人之血从脖子的切口处喷涌而出,使地上升腾起阵阵白烟。

    刚才呼唤苏菲娅的声音就是“圣泣悲歌”,准确来说,是来自被困在“圣泣悲歌”里的灵魂--‘女’神官美嘉。苏菲娅是被美嘉灵魂的悲伤哭泣声吸引才来到圣灵柩的,她想要解救这个悲惨的灵魂,所以从一开始就把“圣泣悲歌”看成是囚禁灵魂的容器,压根没考虑过这柄水晶剑本来的功能:武器。

    但是,被困在剑中的的美嘉,一千多年的囚禁和折磨并未使这个灵魂失去自主的意识,反而使她磨砺得更加坚定。虽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但她却知道这时的处境,美嘉终于盼到了丈夫来迎接自己的那一天,但同时她也知道了丈夫正处困境之中,就算自己只是一个失去**的灵魂,也要倾尽绵力,帮助丈夫和他的同盟渡过难关。

    一个狼人倒下了,另外6只狼人为之一楞。狼人原来也是人类,即使已经变身为恶狼,但意识中仍保留着身为人类的感情,同伴会被一刀斩杀,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悲伤和愤怒,这从6头恶狼那无比凄厉的狼嚎声中可以听得出来。

    苏菲娅知道自己将面临更加疯狂的围扑,她握紧“圣泣悲歌”,沉着应战。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她实在不想去伤害这些曾经饱受教庭迫害的囚犯,但此时已经没有退却的余地,如果只有死亡才能让他们脱离作为怪物被教庭奴役一生的命运,苏菲娅会毫不犹豫的挥剑。

    *************************************************

    圣城北区。

    创圣福音神学院,或者说曾经被称为“创圣福音神学院”的地方。院长奥尔黛修‘女’已经从魔法反馈中苏醒过来。虚弱的她,此时与在众多学生一起坐在神学院唯一幸存的建筑--在她的“庇护圣所”保护之下没有被摧毁的荣誉墙前面,她伸手抚‘摸’着镌刻在墙壁上的一个个先辈的名字。

    在圣光明教创立之初就已建立起来的创圣福音神学院,历经了四千多年的风雨飘摇,始终屹立不倒,却竟然毁在她这一代。奥尔黛修‘女’悲痛‘欲’绝,她痛哭着,流下悔恨和自责的眼泪。其他的‘女’学生们也被这种悲伤所感染,跟着哭嚎起来。

    正所谓祸不单行。神学院在被吸血鬼破坏后,幸存师生的生命此时被狼人的‘阴’影所笼罩。二十几头恶狼陆陆续续地在废墟中钻出来,从四方八面包围了这手无寸铁的一百多名师生,凶残的绿‘色’目光‘逼’视着她们。

    从这些恶狼身上所发出的杀气并不只是虚张声势,就在刚才,数十名企图反抗的‘女’学生已经惨死在狼口;与之相比,吸血鬼给予她们的‘精’神上的威迫根本微不足道。

    由于“庇护圣所”的副作用,奥尔黛修‘女’在48小时之内无法使用任何魔法,已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只能带着她那些瑟瑟发抖的学生绻缩在荣誉墙底下,她们已经无处可逃。

    “光明上神啊,是我的无能让神学院被毁。我是个罪人,对不起全能伟大的神、对不起光明神‘女’殿下。要惩罚的话,就请惩罚我一个人吧,这些‘女’孩子都是无辜的,请宽恕她们。”现在奥尔黛修‘女’唯一能做的,只有向她的神灵祈祷。

    但祈祷毫无作用。一头恶狼抑天发出了令人绝望的狼嚎声之后,二十几头恶狼张牙舞爪地扑向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孩…….小.说.网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最不可能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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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鬼和狼人这两个宿敌种族哪边更强一些?这个问题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

    单从体质进行对比的话,狼人似乎更胜一畴,他们拥有比吸血鬼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和更优胜的重生能力,而且战斗意志远胜于吸血鬼;另外,狼人在阳光虽然无法变身,但他们可以自由活动,而不会像吸血鬼那样被烧成灰烬;狼人体内的恶魔之血虽然也对圣光和银器起反映,但仅仅是使他们重生能力受到抑制而已,不会像吸血鬼那样直接被圣光和银器杀死。更重要的是,狼人发展新成员可没有吸血鬼那么多严格的条件和限制,在两千年前,吸血鬼和狼人大战的年代里,狼人的数量是远远超过吸血鬼的。

    然而,狼人最终被吸血鬼所灭族,说明狼人还是有很多弱点。首先,吸血鬼在**和‘精’神上共同磨炼,因此很多吸血鬼既是勇猛的战士,也是强大的魔法师;而狼人却只是单纯强化**,魔域之狼的血脉与奥洛帕的主流元素相冲突,使狼人几乎没有使用魔法的可能。其次,狼人不是亡灵,他们都是活物,同样会生病、会衰老、会死亡,寿命和人类差不多,因此狼人没吸血鬼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练战士,而他们也像普通人类一样,害怕毒素和‘精’神魔法,这使他们在与吸血鬼的争斗中处于下风。再加上狼人的社会比较‘混’‘乱’,不如吸血鬼的社会那么严谨有序,这就是为何在大规律战役中,拥有数量优势的狼人却总是吸血鬼的手下败将的原因。

    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千年,很多事情都会改变。两千年前,这两个种族不管打得如何惊天动地,都是在人类势力不‘插’手的情况下;现在人类已经介入其中,情况就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教皇自治领首府“神喻之城”,这座神圣的城市在一夜之间沦为废墟。人类、吸血鬼、狼人,三方势力的‘混’战,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也应允着实际情况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人类和吸血鬼在狼人出现之前已经战至筋疲力尽,两者任何一方都没足够的实力独自对付‘精’力充沛的狼人军团,若继续‘混’战下去,圣城必然是狼人的天下。圣军的将士却渐渐发现,相比对付身为人类的他们,吸血鬼更热衷于和狼人战斗,只要圣军不攻击吸血鬼,吸血鬼也不会找圣军的麻烦。而且吸血鬼有选择‘性’地避开了平民的避难所,狼人却不加区别地对他们遇到的所有活物疯狂屠杀,甚至猛烈冲击苏菲娅布置在避难所外面的防护结界。相比之下,狼人才是更值得圣军去消息的敌人。

    而吸血鬼的部队也需要这些人类士兵去分担他们的压力。就这样,一个最不可能的同盟,在不久之前仍然血拼的两个敌人之间结成。没有任何外‘交’谈判、也没有签订任何正规盟契,人类和吸血鬼在这无言的默契之中,联手对共同的敌人展开攻击。

    当然,这并不代表圣军和血族已经化敌为友,他们只是暂时‘性’利益目的一致而已。

    *************************************************

    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心照不宣,当对方毫不察觉时,就必须用语言说清楚。

    城西郊外的封锁线上,血族军队和圣殿骑士团仍在为争取一个小小的路口杀得天晕地暗。山岗下一个树林里,双方的统帅进行着单对单的‘激’烈对战。

    “呯呯呯呯呯呯……”

    影子化成的武器和实体武器都被他们的‘操’纵者当成密集的箭阵,向对方发‘射’过去,然后在半空中相撞,互相抵消了对方的动能,纷然坠地。影子武器在落地的瞬间化为影子消失了,实体武器却像高低不平的禾秧一样,密密扎扎地‘插’满地面,远远看去就像是兵器的坟冢。

    “可恶!”圣骑士莫莱斯姆瞪视着站在对面,一副懒洋洋的欠揍模样的黑袍男人,气得牙痒痒的。在他加入圣殿骑士团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

    “圣骑士可别无趣?拜托,我都要睡着了。”虽然吸血鬼的亡灵之躯不会感到疲劳,但黑狐还是夸张地锤了捶背。

    “你太嚣张了!吸血鬼。”莫莱斯姆怒瞪着黑狐,愤怒和不甘的情绪使他在刚才大量消耗的战魂再次燃烧起来。

    “放弃吧。”黑狐摆了摆手道,“我可以从影子中无限地创造出武器,而你已经没有武器可用了。”

    “我没武器?笑话!”莫莱斯姆的脸‘色’一沉,他摘下戴在左手上的铁手套,只见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紫青‘色’的戒指。

    “空间储存戒指!”黑狐立即认出这枚戒指是什么东西。

    “我个不喜欢用魔法。每次要取兵器时都要用魔力来启动这戒指空间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我把我的兵器库里最常用的十分之一,让我的‘侍’从帮忙携带。而你却让我动真格了。”莫莱斯姆将魔力注入到戒指中,戒指里的空间被打开,从里面浮现出无数刀枪剑戟,齐涮涮地瞄准黑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圣骑士也不例外。既然黑狐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么莫莱斯姆就算拼掉‘性’命,也绝不能让黑狐活着离开。

    然而,这一次黑狐没有针锋相对地制造出影子武器,他摊了摊手,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算了,我投降。收起你这剩下的十分之九的兵器吧,在城里更需要它们。”

    “你说什么?”莫莱斯姆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我是说,这里的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与其继续‘浪’费时间,不如让麻雀那小丫头把封锁线撤走,放你和你的部队进城去。放心吧,我不会从后面踢你屁股的。”

    “你在使什么‘阴’谋?”对于黑狐那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莫莱斯姆甚为怀疑。

    “你毫无察觉,但我却清楚地感觉到。”黑狐收起他那副慵懒的样子,以表情严肃望向圣城的方向,“我们血族的千年宿敌狼人已经出现了,它们正在你们的圣城里大闹。”

    *************************************************

    如果祈祷真能唤来神的眷顾的话,现在的奥尔黛修‘女’是深信不疑的。

    穷凶极恶的狼刚冲过一半距离时,一道连锁闪电从天而降,几头恶狼被电得血‘肉’模糊。

    还没等奥尔黛修‘女’‘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又有几头恶狼不明不白地倒下,它们身上凭空出现无数道被利刃切割的刀痕,似乎被一个连它们的鼻子也没能发现的暗杀者偷袭。剩下的恶狼依然发狂般朝奥尔黛修‘女’和她的学生扑过来,一道圣光屏障出现在她们面前,冲到最前面的恶狼一头撞到屏障上,被反弹了出去。

    有些恶狼绕过圣光屏障,从侧面偷袭神学院的师生。就达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战斧打着旋飞过来,把那头恶狼拦腰劈成两断。腰斩了狼人的战斧去势未尽,“轰”的一声镶进了用坚硬的‘花’岗岩制成的荣誉墙里。

    剩下狂奔中的狼群,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竟集体煞停了脚步,然后一起往外散开,消失在视线接触不到的地方。

    “感谢光明上神。”奥尔黛修‘女’划着十字架,喜极而泣。

    透过圣光屏障,她看到有两高一矮的三条身影正在靠近。

    *************************************************

    “‘混’帐!这些疯狗怎么打不死?”乔伊卡一边战斗,一边咒骂着。

    不管他和雷把那几头恶狼打倒多少次,它们都会爬起来,然后展开比之前更疯狂的扑杀。虽然乔伊卡已经燃烧起了战魂,但仍无法跟上无休止的消耗,现在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呼、呼、呼……”相比之下,雷显得更加疲累,以至于不得不把背后已断成两截的血契龙枪放下,减轻负担,“要是、能使用、巨龙之力……”

    雷无奈地看着地上的血契龙枪。如果他能发出龙啸,瞬间就能将这些恶狼吓退,虽然有极少数魔兽可以抵御龙威,但显然这里面并不包括狼。但是,由于血契龙枪的折断而无法使用“巨龙之力”的困境,并未因为在汉沙城之战的偶尔爆发而有所好转。

    “你们别被这些狼的牙齿咬到,否则你们也会变成它们那样。”躺在地上的梅莉莎向他们提醒道。

    “噢,见鬼!雷,为何不能把这‘女’人扔掉,以咱俩的能力一定可以冲出去。”乔伊卡瞥了一眼重伤的梅莉莎。出于赏金猎人的惯‘性’思维,他不想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分心去保护一个曾经是敌人的家伙。

    “不可以!”即使力不能逮,雷仍非常固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她……”

    就在两人说话的几秒钟时间,那几头被打倒的恶狼又重新爬起来,被长剑和钢枪截捅的伤口迅速消失,就连半截钉进体内的箭矢,也被快速重生的肌‘肉’排出体外。

    “算了。看在那张还算是美‘女’的脸蛋份上,我乔伊卡大爷就奉陪到底!”面对那一双双正在迫近的绿‘色’狼眼,乔伊卡挤出了无奈的笑容,他知道雷的犟脾气,作为生死与共的伙伴,他不能抛下雷独自离开。

    突然!另一种猛兽的咆哮凭空响起:“欧……吼……”

    这是气势嘭滂的虎啸之声,与声相比,狼嚎显得黯然失‘色’!蓄势‘欲’扑的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所震慑,原地呆住1、2秒,可就它们发呆的短暂时间,天空中传来久违的箭矢呼啸,无数尖锐的利箭穿过雨帘,从天而降,把恶狼‘射’成一只只刺猬,却对被它们包围在中央的三人毫发无伤。

    如此‘精’准而霸道的‘射’击技术,乔伊卡知道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乔伊卡向箭雨‘射’来的方向望去,在偶尔掠过长空的闪电映衬之下,他看到在一幢尚未倒塌的楼房屋顶,矗立着一条熟悉的高瘦身影,旁边正蹲坐着一头大形猫科类动物。

    “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里?”乔伊卡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说.网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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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中间经历不少周折,但苏菲娅最终还是成功地把围攻自己的7头恶狼砍杀。死亡让变身状态自行解除,看着那一具具身首异处、鲜血淋漓的囚犯‘裸’尸,一种堵心的感觉爬上她的心头。即使明知自己没有选择,但一想到他们原来都曾是受到教庭迫害的受害者,而且可能绝大多数都是无辜入狱的,现在自己却把他们全部都杀了,这跟中央教庭的桧子手有什么区别?苏菲娅不知道这种堵心的感觉是不是所谓的“罪恶感”,然而现在可不是自责的时候,战斗还没结束。苏菲娅甩了甩头,不再去看地上的死尸,暂时遗忘掉复杂的情绪。

    另一边吸血亲王和狼人卢安之间的战斗,苏菲娅是‘插’不上手的,也知道亲王不希望她‘插’手,现在她唯有集中‘精’神寻找隐藏在暗处的真正敌人。

    不过,这个敌人似乎并没有继续隐藏下去的意思。

    “啪”、“啪”、“啪”、“啪”……

    教皇弗里奥一世双手一下一下地鼓着掌,从藏身处稳步踏出:“果然没让朕失望,这才是圣痕者应有的力量。你要知道,这7个畜牲可不是普通的狼人,全部都是狼人首领的候补人选。”

    “你这家伙!”苏菲娅凝视着教皇,不敢有半点放松。

    以个人实力而已,现在的苏菲娅完全辗压教皇,但是她的内心仍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护卫已经全灭,可这只教狐狸竟从容不迫地现身,单凭这一点,苏菲娅就不敢掉以轻心。

    “身为‘圣痕者’,既然不想用自己的力量为光明上神服务,那么就把你的‘圣痕’贡献出来吧!”教皇走到距离苏菲娅不到20米的地方停下脚,他望向苏菲娅的眼神看起来古怪。

    突然,苏菲娅感觉到她拿在手中的“圣泣悲歌”在发出一度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整把剑似乎都在颤抖,把剑身上沾染的滚烫的狼人之血都抖了下来。

    “快逃!”

    苏菲娅在与教皇对恃时,‘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以至于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被困在剑里的灵魂想要向她传递什么信息;不过为时已晚。

    围绕在苏菲娅身边的7具狼人尸体突然涌现出剧烈的魔力‘波’动,从被砍掉脑袋的切口处倾滞出耀眼的光芒,每一具尸体发出的光芒都是不同的颜‘色’,红、橘、黄、绿、青、蓝、紫,代表着彩虹七‘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与太阳光最接近的白光,形成一个白‘色’光球瞬间把苏菲娅包围在其中。【92ks.】

    “发生什么事?”被闪耀的白光刺得亮不开双眼的苏菲娅,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几道不明来源的力度所牵制,无法动弹。

    灼眼的白‘色’光球只存在2、3秒钟,白光渐渐暗淡、缩小,变成一个人型的白‘色’发光体。苏菲娅像被强行套上一幅光之铠甲,被困在人型发光体中央。在7具人狼尸体的上方,分别飘浮着7块魔水晶,每块水晶都散发出与合成白光的七种颜‘色’其中一种相同的光芒,并产生一道光柱,连接在苏菲娅身上。

    从一开始,教皇就没有想过单凭那7头狼人能够打败苏菲娅,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7个狼人被苏菲娅杀死也是在教皇的计划之中,他们事前已植入魔水晶在自己身内,只等苏菲娅将他们杀死,解除身体的拘禁后,魔水晶便破体而出。

    “啊!你做了什么?”苏菲娅感到一阵虚脱,她单膝跪倒在地上,水晶剑随之脱手落地。

    那些魔法光柱就像是直接针对她身上的“圣痕”而存在,从她的“圣痕”伤口处将力量‘抽’出来,输送到那7块魔水晶中。

    “丫头!”吸血亲王挥剑抵挡住狼人领袖卢安的连环爪击,却见苏菲娅处境不妙,冲口而出呼唤了她一声。

    可极短暂的分神让亲王‘露’出了破绽,被卢安转身一尾巴‘抽’中,“轰”的一声被打飞,撞在墙壁上。

    “你、你……”苏菲娅挣扎着向教皇挪动,但她每动一下、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身上的力量被越快地‘抽’走。她全身发软,并感受到身上“圣痕”神力成为一个负担。

    7块魔水晶在吸收了苏菲娅的力量后,将其融入到圣灵柩的地板、墙壁、穹顶,和排列得很整齐的水晶棺材里面。苏菲娅的“圣痕”神力异乎庞大,整个圣灵柩都是回应着这股力量在发出共鸣,就连所有装载着教皇圣遗体的水晶棺材也在不断地摇晃着。

    看着正怒力地捡起剑,硬撑着往自己一步步艰难靠近的苏菲娅,教皇流‘露’出不屑的眼神:“不许‘乱’动!安静地等候着仪式的结束,才有资格补偿你背叛神灵的罪行。”

    “什么仪式?”苏菲娅注意到这个令人不安的词汇。

    “看样子你这个半吊子‘圣痕者’,果然一窍不通。”教皇冷笑着,他从容不迫地解释道,“你应该听说过,初代教皇和初代辉光圣‘女’是最早出现的两位圣痕者。在他们两位离世之前,通过某种仪式将身‘圣痕’神力归还给光明上神,这个仪式就被称为‘圣痕奉还’。后世出现的每一位圣痕者,都会自觉效仿当年初代教皇和初代圣‘女’的做法,在离世前进行奉还仪式,向神归还神力。”

    “连我也……”苏菲娅第一次听说“圣痕”要在死前还给光明上神,不由得一阵错愕。

    “没错,你现在所进行的正好是为你度身订做的‘圣痕奉还’仪式。”教皇主动拉开与苏菲娅的距离,在苏菲娅的“圣痕”神力被彻底吸收之前,不想和她太接近,避免自己身上的光明魔力也被一拼吸走,“还有。这个地方原来并不叫‘圣灵柩’,一开始也不是历代教皇长眠的灵寝,它之前被称为‘奉还室’。从初代教皇和圣‘女’开始,每一位圣痕者都会在这里归还‘圣痕’,他们的‘圣痕’神力绝大部分会直接偿还到光明上神那里,但仍会有极少部分神力碎片残留在现世,‘奉还室’兴建的目标,就是为了将这些留在现世的神力碎片收集起来,防止它们流传出去。这里的一砖一石,包括安葬教皇的水晶棺材,里面都蕴藏着丰富的魔力,而这些魔力就是由历代圣痕者奉还圣痕后,残留于现世的圣痕神力碎片转化而成。正是这些能量,形成了保护教皇殿和圣城的结界。”

    教皇这一番话,也解释了圣灵柩和水晶棺材在吸血亲王与卢安的‘激’战中丝毫无损的原因。

    “朕履行着神的意志,不能容让任何‘圣痕者’脱离教庭的控制。朕多年来一直想方设法将你带回教庭,但也同时考虑到,一旦无法带你回来,而你又自行觉醒了‘圣痕’,并像现在这样以敌对者的身份出现在朕面前时,朕应该怎么做?要对付‘圣痕者’,就必须使用‘圣痕者’的力量。于是朕在多年前就专‘门’为你改良了这套强制型的‘圣痕奉式’仪式,苏菲娅·马丹。你要感到光荣才对,不要继续抵抗,你应该很明白,单凭你自己一人,是绝对无法对抗这里所有古代圣痕者的力量。”

    “原来我自投罗网。”苏菲娅苦笑道。但已经没有后悔‘药’吃。

    “要怨恨的话,就怨恨那个瞑顽不灵的国王父亲。要是他在你出生时主动将你送来,也不会横生那么多的‘波’折。可他却错误地选择了的顽抗。”说完后,教皇不再理会苏菲娅,感受到从苏菲娅体内吸收的神力正一圈圈地扩散出去,然后变成魔力被魔水晶吸收,教皇‘露’出了久违的喜悦笑容。今天不仅能歼灭与教庭敌人多年吸血鬼势力,还有意外收获,感谢光明上神的庇护,获得苏菲娅体内那如此庞大的力量,最后的计划应该能够提前实施了。

    相对于教皇的洋洋得意,吸血亲王则焦燥万分。他有好几次想过去帮助苏菲娅,因为他知道一旦让教皇得到苏菲娅的“圣痕”之力,这世界上恐怕不会有任何人能阻止这个危险的疯子;可是卢安却死死地缠住他,令亲王分不了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菲娅的“圣痕”之力被吸走。

    “你为何要给这个疯子卖命?”狼人越是强大,变身之后就越能保持身为人类的理智,吸血亲王知道此时卢安虽然狂暴,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向巨狼喊道,“你们狼人只不过是教皇的工具,一旦让教皇的计划成功,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清除掉!”

    巨狼似乎被亲王的话所动摇,往后跳开一步,眼神里充满着复杂的情感。但这种犹豫只维持了不到1秒,巨狼又再次飞向吸血亲王扑,狂暴地撕咬。从卢安的疯狂举动中,令亲王感觉到,这个狼人少年并非只是听命行动,在其背后可能还有某种信念的驱使。

    另一边,苏菲娅侧躲在地上,无法动弹半分。被强行吸允的神力在体内形成能量流,压迫着她的神经,虽然意识非常清醒,而且没有痛感,但苏菲娅已感受到身体不再是自己的。

    “呯!”

    一块正在发出蓝光的魔水晶突然掉了下来,水晶上蓝‘色’的魔法光芒倾刻消失无踪,同时一枚铜币在魔水晶旁边的地板上滚了一段距离。

    “发生什么事?”终于轮到教皇惊讶了,这样的变故出乎他意料范围之外。

    紧接着又传来“呯”、“呯”两声,红‘色’和黄‘色’两块水晶残片被某些高速飞行的物体击中,脱离了原位,相继掉落在地上。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呼啸声,此时用‘肉’眼可看到,在半空中飞行的是4枚铜币,它们先后击中剩下的4魔块水晶,把它们撞离原位。当7块魔水晶全部落地后,光芒消失了,“圣痕奉还”仪式也被中止了。

    教皇还没来得及大发雷霆,一条白影从他眼前掠过,“涮”的一声将倒地的苏菲娅带离原来位置。

    两人停在一副水晶棺材顶部。苏菲娅微微张开眼,看到那张她熟悉的面孔,顿时感到无比的安全感。

    “对不起。我来晚了。”救她的男人面带歉意地道。

    “不,谢谢你,欧文。”她把头埋在他怀里,放心地痛器起来。.小.说.网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凶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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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退回20分钟前。

    “遭了!”欧文没时间为自己的大意而懊悔,他用左手摁住被贯穿的伤口,躲避着发狂的威廉那不要命的猛攻。根本没有停下来包扎伤口的时间,随着行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鲜血像涌泉一样从伤口处狂飚而出。就算威廉暂时无法再伤到他,时间一长的话,他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

    意识到自己的困境,欧文在闪避的同时,也在环顾四周,思索着可以脱身的方法。这时,他的视线落在路边一幢‘门’户大开的房子上。

    这是一幢平房,屋内空间比较小,房子的主人撤离得很匆忙,连‘门’都忘了关。欧文身形虚晃,寻机跃进房子里而,威廉持剑追击进去。欧文用飘忽的步法沿着墙边游走,一边闪躲着威廉的剑,一边用空出来的右手拍打着房子的墙壁。由于脑袋受到冲击,威廉此时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理智,他不明白欧文此举是何用意,也没想过要搞明白,只知道要把欧文斩杀。

    两人在民宅里的一翻追逐战,将屋内原本尚算完好的家具砸得稀巴烂。最终欧文成功地在刀光剑影之间沿着墙角走了一圈,然后从‘门’口飞跃而出。威廉穷追不舍,却没想到还没冲出‘门’口,房子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整幢往下倒塌。

    通过手与墙壁的接触,欧文成功将粉碎念力施展在墙上,破坏了砖墙的结构,使这座建筑物变得脆弱无比,塌下来的瓦砾把威廉埋在废墟之中。

    然而威廉身为圣骑士,又如何会那么容易被瓦砾杀死?溅起的砂尘尚未落定,断砖残垣的废墟就发生着剧烈的颤抖,细小的砂石弹跳不已。最上层的瓦砾被从里面爆发出来的能量揭翻,灰头土脸、头破血流的威廉怒嚎着从废墟之中破土而出,手中仍挥舞着那柄锋利的长剑。但是灰尘呛入他的双眼,使他什么都看不到,他不知道欧文身处哪个方向,只能疯狂地向四周‘乱’挥‘乱’斩。

    欧文等待的就是这样机会。他一个疾步冲上废墟,抬脚踢中威廉持剑的手腕,威廉的长剑脱手飞去。接着欧文左掌拍中威廉的‘胸’口,威廉在这一突如其来的猛力拍打之下被整个人推下了废墟堆。但这还没完,威廉刚站起来,欧文的双拳连击已经袭来。一瞬间击中的数十拳,把秘银合金打造的圣骑士战甲给打出无数个坑,接着欧文以一个“双龙抢珠”的姿势,侧身双拳同时打出,击中威廉的‘胸’口和小腹。在欧文的猛攻之下,失去武器、视力受阻的威廉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被打得往后连退数十步,战甲破裂开来。但欧文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在威廉被击退的同时,他欺身上前,抬手一记上钩拳击中威廉的下巴,把威廉打得往上俯飞起二、三米。欧文承势纵身跃起,一脚横扫在空中无遮无拦的威廉。

    可怜的威廉?马诺身为圣骑士,却被一个身负重伤、赤手空拳的少年当成沙包一样,身体撞穿了另一幢房子的墙壁,飞进了房子里面,然后从房子另一侧墙壁上破墙而出,在凌‘乱’的街上连续几个翻滚。

    “呃、呃……”威廉躺在地上,口喷鲜血,已然起不来了。欧文的连击让他无法再继续战斗下去。

    透过房子两边墙壁上的两个相连的人形窟窿,欧文见到威廉已经无法再爬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威廉失去理智,而且自己意外受伤,欧文实在不想对威廉下如此重手,面对一名实力强大的圣骑士,欧文知道自己一旦稍有闪失,可能立即丢掉‘性’命。因此欧文的唯一选项,只有把威廉彻底打跨,让他完全失去战斗力。

    可虽然成功击倒了威廉,但欧文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刚一放松下来,便喷出一口温热的鲜血,身上那未被处理过的伤口破裂开来,加重了伤势,方圆数米范围之内,全是欧文的血,与污浊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大地。然而,自从师匠去世后,欧文就从未被困境击败过,之前经历过的连翻苦战,再艰难的困境他都能支撑过来,何况是现在?欧文顽强地保持着意识清醒,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大块片,把贯穿腹背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坚强地站起来,往威廉一步步挪去。

    “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雨水清涮了覆盖在眼睛上的灰尘,使威廉可以清楚地看到欧文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他努力地向敌人挤出不屑的冷笑,却掩盖不住眼角的泪水--那是战败的耻辱,以及辜负教皇陛下厚望的悔恨。

    “不。”欧文绝对道,“我早就说过,你我之间没有战斗的理由。”

    “你们到底有何目的?但是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休想让我背叛教皇陛下。”

    “目的?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的目的就是让你知道真相。”

    “真相……”威廉‘露’出‘迷’惘的眼神。

    就在这时,雨声之中隐隐约约传来第三、第四个人的声音。

    “欧文……”

    “欧文!”

    ……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欧文转身望去,承着夜‘色’,他看见有一胖一瘦两条身影正朝自己跑来,但显然那条较胖的身影体力不继,被远远地抛在后面。

    “丹妮……等、等等我……”气喘吁吁的卡修斯已经跑不动了,他只能在站原地,以手撑腰,呼唤着跑在前头的‘女’剑士。

    “真没用。”丹妮白了他一眼,跑回去扶着那个胖子魔法师,一步一步地“挪动”过来。

    三人相聚时,欧文的视线落在丹妮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不只是丹妮,乔伊卡和雷也来了。他们俩早一步进城,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卡修斯理顺呼吸后,回答道,“说来话长。苏菲娅呢?你没有跟她在一起吗?”

    “苏菲娅带着平民去避难了。呃……”说到这里,欧文只觉得喉咙一甜,喷出一小口血痰。

    此时,卡修斯才注意到欧文身上的重伤,惊呼道:“天啊!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别‘乱’动。”卡修斯说话的同时,水元素在他的手中聚集,形成冻结的冰块覆盖在欧文的伤口上。“我的治疗‘药’剂用光了,现在我只能冰封你的伤口,暂时阻止继续流血。要治好你的伤只能找到苏菲娅了。”卡修斯认真地说。

    “也只能这样了。”欧文苦笑道。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丹妮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威廉,她用手掩住嘴,‘露’出极不相信的**,紧接着,惊喜之‘色’爬满她的脸上:“老、老师……威廉老师,您、您还活着……”

    “你是谁?”威廉看着这位以‘激’动的眼神望向自己、泪流如注的少‘女’,觉得她的样子很熟悉,可自己却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威廉老师!”丹妮是一位率‘性’的少‘女’,她从不刻意克制自己的感情,,就像伏在父亲大‘腿’上撒娇的小‘女’孩一样,趴在威廉身上,嚎嚎大哭,“威廉老师、威廉老师……丹妮好想念您,丹妮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丹妮的话让令威廉如同触电,凌‘乱’的记忆,再次在他脑海中起了冲突。

    “这个男人是丹妮的老师!他不是被中央教庭杀害了吗?”丹妮的反应也令卡修斯愕然,他在远处看到欧文与这个男人的战斗,却万没想到竟是个“已死”之人。现在经丹妮这么一说,卡修斯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长相有些眼熟,毕竟在13年前,塞尔村的几个幸存的小伙伴都曾与这位骑士有过一面之缘。

    “小心点,丹妮。”欧文提醒道,“威廉的记忆被教庭篡改过,他已经认不出你了,也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

    “不!威廉老师从小把我抚养长大,教会我文化、传授我剑术,待我就像亲生父亲一般,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威廉老师永远是威廉老师!”丹妮大声地回应着,她把脸埋在威廉的身上,肆意地痛哭。

    “小姑娘……”威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觉到,丹妮流‘露’出来的感情是真诚的,没有半点虚假。自己记忆中存在的过去,和欧文口中阐述的过去,到底哪一组才是真实?威廉动摇了起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定意志,绝不能让敌人所‘迷’‘惑’;然而他却始终硬不起心肠把伏在自己身上哭泣的少‘女’推开。

    然而,重逢的‘激’动和喜悦是短暂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噢……呜呜呜呜呜……”

    圣城四处,突然响起如鬼魅般凄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黑暗之中犹如夹杂着千万冤魂的尖啸,令人‘毛’骨悚然。

    “发生了什么事?城市里怎么会有狼的叫声?”卡修斯吓得全身一抖,直冒冷汗。

    欧文神‘色’凝重,这突然如其来的狼嚎令身经百战的他也感到不寒而粟,而正在此时,一些东西从欧文的衣兜里掉了出来。

    那是十几张老旧的塔罗牌。

    当欧文弯下腰去拾捡时,却细心发现这些“不慎”掉在地上的塔罗牌,似乎刚好能组成一个占卜牌组。

    “命运之牌,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欧文把地上的纸牌按顺序逐一排列好时,突然,他脸上的神‘色’僵住了:“这是……啊,不好!”

    还没让卡修斯‘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欧文已如一支箭般冲了出去,连向同伴解释的时间都没有,远远飘去时只留下一句话:“苏菲娅有危险,等我回来!”

    倒转的“正义”被“倒吊男”驾驶的“战车”运载着,“塔”之上只剩下“教皇”和“世界”,“‘女’祭司”被“节制”和“恶魔”所包围,“太阳”已然落泊,“月亮”却不敢升起,填补两者之间的空白只有那孤独的“恋人”。

    此乃凶卦,大凶之兆!.小.说.网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让她哭泣的家伙,我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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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的“圣痕”已经消失了,但是苏菲娅却找回了久违的安全感。

    “谢谢你。”她放心地把头埋在了欧文的怀里。

    吸血亲王见到欧文突然出现把苏菲娅救下,中断了“圣痕奉还”仪式,当即松了一口气,将被分散的注意力重新投入与狼人首领卢安的战斗。

    然而这种轻松的感觉没维持多久,很快又让她揪心起来,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贴在欧文身上的手有些粘乎乎的,同时鼻子闻到一股血腥味。苏菲娅睁开眼,看到欧文的肚子部位的衣服上染红了一大片,血衣底下是触目惊心的贯穿形伤口,虽然伤口被薄冰冻结起来,但由于刚才欧文的剧烈运动,伤口又开始出血了。苏菲娅抬起头,只见欧文脸‘色’苍白,嘴‘唇’干枯,显然是大量失血后出现的症状。

    “怎么回事?你……”苏菲娅失声道。她想不出此时除了吸血亲王外,还有什么人能令欧文受如此严重的伤。

    “没事的。”欧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卡修斯帮我紧急处理过了。”

    “可是,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难道你也听到了哭声吗?”圣灵柩的位置太过隐蔽,苏菲娅之所以能来到是因为被“圣泣悲歌”吸引而至,因此她也推己及人地认为欧文也是以相同的方式到来。

    “不,我为你而来的。”欧文将手伸向苏菲娅腰间,从她的腰带内侧掏出一张塔罗牌。

    “啊……”苏菲娅惊喜地看着那张代表“星星”的塔罗牌,她不知道欧文是什么时候把一张牌放在她身上的。

    “在我们分开之前,我就在你和卡修斯身上各放了一张牌。你们任何一个有危险,‘命运之牌’都会通过它们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欧文将代表“星星”的牌放回了塔罗牌组中,‘插’入“太阳”和“月亮”之间的空隙,使得那个“凶卦”之相倾刻扭转过来。

    教皇看不下去了,这对不请自来的男‘女’居然在前代教皇的棺材上前卿卿我我,对他这个现任教皇视若无睹,这种事情不可原谅!教皇默念咒语,通过手中的权杖输送着魔力,一个强化的“‘精’神战锤”悄然无声地在欧文头上形成。

    沉浸在甜蜜中的苏菲娅背靠着温暖的怀抱,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她并没有立即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但欧文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他在“‘精’神战锤”的魔力刚刚聚集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但他却不动声息,既没有说出来,也没带苏菲娅逃离“‘精’神战锤”的攻击范围,因为他也需要时间来凝聚自己的‘精’神力。

    当“‘精’神战锤”往下砸去时,欧文突然抬起左手,用手掌拍向“‘精’神战锤”。结果并未如教皇所料,“‘精’神战锤”不仅没有把欧文的手掌连同他的、脑袋脊柱一起砸得稀巴烂,反而在接触到欧文的手掌的瞬间突然消失了,被分解成元素状态。欧文曾经不只一次见过苏菲娅施展“‘精’神战锤”,对这个魔法的元素结构也算是比较了解,要粉碎它并不是什么难事。

    “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这小家伙居然已经掌握了粉碎魔法的技巧。”在另一边与狼人首领战斗的吸血亲王,也‘抽’空留意那边的情况,当他看到欧文的惊‘艳’表现时,不禁为之感慨,当年的吸血长老富兰克林,若知道有人如此出‘色’地继承了他的能力,在冥府中大概也会感到欣慰的。

    这时苏菲娅回过神来了,当看到欧文没有受伤时才放下心来,她对欧文提醒道:“小心,这个教皇很卑鄙,喜欢搞暗中偷袭!一不小心就会中了他的圈套。”

    “他就是教皇吗?”欧文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身穿白‘色’主教袍的老人与众不同,但没想到他正是教皇本人。

    “说朕卑鄙?哼,你们没这个资格!你们这群恶徒,一而再地沾污光明上神的尊严,朕要将你们全部消除!”教皇气得全身抖擞,即使是他在被吸血亲王掐住脖子时,也没有这样的反应,由此可见,局势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控制,教皇越发感到紧张,而不是像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了。

    “我不管你是教皇还是谁,刚才我看到你在伤害苏菲娅,就这一点我绝对不能饶恕。”欧文话未说完,身子已往前飞去,手如鹰爪,直探教皇的咽喉。

    “放肆!”教皇连忙摘下戴在手指上的一枚水晶戒指,朝欧文掷了过去。

    戒指在半空中自行解体,从里面飞出一个长着三对翅膀的力天使之魂,挥舞起一把长枪,向欧文刺去。这枚戒指是一件神器,可以舍弃咏唱立即将天使之魂具现化出来,而且不会消耗召唤者自己的魔力,但它是一次‘性’使用物品,也是教皇最后的防身之宝,不到万不得已时绝对不会使用。

    面对来势汹汹的天使长枪,即使是欧文这样的格斗能手也不敢真缨其锋,他在长枪的锋芒之间来回闪避,强劲的长枪似乎有连时空都能扭曲的能力,因此长枪虽然没有刺中他,但挥枪之间带动起来的气流却极大的压制着欧文的活动范围,给他带来极大的压力。而且欧文并不知道天使之魂具现体的元素结构,贸然使用“粉碎”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见到天使把欧文‘逼’得步步退却,教皇似乎又找回了自信,他给力天使不断加持祝福类魔法,增强其战斗力,为了尽快将欧文打倒。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唯有欧文近个变数完全不在教皇的掌握范围之内。欧文的出现打‘乱’了教皇的原本的部署,因此他认为只要把欧文除掉,事情又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但事情的发展与教皇所期望的越来越远。在力天使的战斗力因为他的祝福不断提升的同时,欧文也像是回应着对方一般不断地增强。欧文身上出现一层层熟悉的光晕,另一组祝福类魔法不断加持在他身上。

    虽然苏菲娅被吸走了“圣痕”神力,但她的魔法还在,而且此时苏菲娅体内的魔力仍相当充沛,她施展出一个又一个的祝福魔法,不仅将欧文的战斗力提升到与力天使纠缠而不败的程度,还把他之前在与威廉的战斗中受的重伤治愈了。相对于教皇只把天使当作是杀戮和保命的工具,苏菲娅在背后默默地、毫无保留地给予欧文她力所能及的支持。由于两人心意相通,因此欧文提升的幅度远远超过了力天使。

    正在双方战至正分秋‘色’之际,圣灵柩的另一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满身鲜血的狼人卢安重重地砸落地上,喘着粗气‘抽’搐着,看来刚才承受到了沉重的一击。吸血亲王翻身而下,一脚踩在了正在吐血的狼头上面。经过了漫长的‘激’战,吸血鬼之王终于战胜了狼人首领。

    看着那边欧文和力天使近乎胶着的战斗,亲王皱了皱眉头,将手上的双手重剑朝力天使投掷过去。“无尽的嗟叹”是一把可以砍断魔法的神兵利器,力天使察觉到来自第三方的偷袭,它挥动着长枪抵挡直飞过来的双手重剑,却被“无尽的嗟叹”削断了由魔力构成的枪身,重剑去势未尽,力天使那同样由魔力构成的身体受到直接冲击,右肩膀以下被整条削了下来。欧文趁机欺身上前,对力天使施以暴雨般的猛攻。虽然身为魔力具现体的力天使感觉不到痛楚,但在欧文的迅猛攻击之下,自身携带的魔力以更快的速度在损耗,有些地方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实体化状态了。

    与此同时,在它前后左右出现的四个空间传送‘门’。欧文为苏菲娅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让她施放出专‘门’针对召唤生物的高级光明魔法“神圣驱逐”,而且她一下子就放出了四发“神圣驱逐”……

    最终,在四道驱逐传送‘门’关闭之后,力天使也彻底在这个世界上烟消去散,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它临消失前的那个冷漫的眼神,可以看出它似乎对战败毫不在意。自从两千多年之前,那枚戒指被制造出来以后,这个天使之魂就一直等待着解放的那一刻,现在它的任务完成了,至于召唤者会有什么命运,已经和它没有任何关系。

    力天使的消失,卢安的倒下,代表着教皇的最后一道屏障被攻破。同时面对着吸血亲王、苏菲娅、欧文这三个强敌,弗里奥一世就像婴儿一般无助,他以前作梦也未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教皇冷汗直冒却仍在硬撑着,他大声地斥责道:“你、你们……敢这样对付朕,不怕遭到天谴吗?”

    “我说过,敢胆伤害苏菲娅、让她哭泣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欧文沉声道,他一步步地朝教皇‘逼’近。

    虽然圣灵柩里没有风,但欧文每走一步,破烂的衣摆都会产生轻微的僚动,在教皇看来,那仿佛是催命的律动。“不、不、不……不要过来。”教皇一步步后退着,害怕的神‘色’写满了脸上。如果让奥洛帕三大陆上千千万万的教民看到,他们最敬重的那位“神在人世唯一的代言人”,在面对真正的危险时,也会流‘露’出和普通人一样的恐惧,他们到底会怎样想?

    对于教皇那苍白无力的警告,欧文根本视若无睹,教皇每退一步,他就以更快的步伐靠近,一步步拉近与教皇之间的距离。

    “去死吧,邪恶!”教皇挥动起手中的权杖,闪耀的圣光倾刻覆盖在权杖上,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

    然而他的魔法还没放出来,欧文已劈手抢过权杖,随手把它丢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啊……”惊慌无措的教皇往后跌坐在地上。

    欧文提起教皇的衣领,一拳往他面‘门’打下去…….小.说.网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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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头毫不犹豫地向“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挥去。/欧文挥出这一拳,心中并无愤怒,也没有仇恨。他为了避免自己的心智被恶魔撒旦之血操纵,必须时刻抑制任何负面情绪,此时欧文的心中只存在着守卫苏菲娅的念头,如此清澈而单纯的思绪,使得他的拳迅疾而干脆、没有丝毫顾虑,莫说是缺乏近战能力的红衣主教,就算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圣骑士站在教皇此时的位置,也未必能避得开欧文的拳头。

    可是,拳头最终并没有击中教皇,而是距离那张惊慌失措的老脸还不到1毫米的地方停下。

    虽然拳头并没有直接触碰到教皇的脸,但拳风的威慑仍然让教皇感到被压迫的疼痛。教皇吓出一身冷汗,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似乎根本没料到欧文会突然停下来。不过苏菲娅却看不到教皇此时的表情,她只看到欧文如同石雕像般的僵直,还以为教皇在欧文身上使了什么法术,惊呼一声:“欧文!”

    吸血亲王也不明白欧文为何要停下,不过他并未像苏菲娅那样大惊小怪,而是采取更直接的行动。他的独臂往侧一伸,在魔力的感应之下,“无尽的嗟叹”自动飞回亲王手里,亲王旋动重剑,跳起一剑砍向教皇。吸血亲王知道教皇诡计多端,而且掌握着很多中央教庭千年以来累积的秘密武器,自己和苏菲娅接连栽在这教狐狸手中绝非偶然,若不趁他毫无防备之时将其砍杀,只怕会发生其他意料之外的事。

    但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欧文不仅没有下手重击教皇,反而突然一掌击中“无尽的嗟叹”的剑身上,把这把沉重的双手巨剑的劈砍轨迹打偏,然后他身形一闪,拦在教皇身上,阻止吸血亲王继续攻击。

    “你在干什么?让开!”吸血亲王怒喝道。他虽然不知道欧文为何突然救下教皇,但他看出欧文此时的眼神相当冷静,不可能是被人控制了神志。

    欧文坚决地摇了摇头。

    “那我就连你也一起劈了。”亲王冷酷地警告道。

    亲王的剑慢慢抬起,从他身上发出的凛烈杀气来看,绝对不会因为阻挠者是欧文而手下留情。电子书免费下载/

    然而欧文依然不退一步,他也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不!”苏菲娅担心亲王真的会一剑砍下去,连忙冲到欧文身边,担忧地抓起欧文的手,“欧文,你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不能对一个和梅可内大叔有着相同样貌的人下手。”欧文慢慢地回过头,望着惊魂未定的教皇,“至少在我问清楚之前。”

    由于圣灵柩里光照条件时明时暗,再加上正处于激战之中,因此欧文未能看清楚教皇的脸,但刚才经过与教皇的近距离接触,欧文终于看到那副面孔居然与他心目中最敬重之人有90%相似。

    “教皇陛下,请问,你和梅可内大叔,不,你和帕特宁?麦克曼,到底有何关系?”欧文向教皇问出他的疑惑。

    此时苏菲娅终于知道为何欧文会突然手下留情,并阻吸血亲王的原因。怪不得自己一见到这个老头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经欧文这一提,她想起了当年在塞尔村,有一位伪装成乡村医生的圣骑士挺身而出,协助约翰叔叔打退了中央教庭的追兵,而这位圣骑士如今已经和约翰叔叔做了邻居,此时看到教皇的相貌,简直就是那位圣骑士的年老版。

    听到“帕特宁?麦克曼”这个名字,教皇全身一抖,他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你们是怎么知道帕特宁的?”

    惊疑之下,教皇的目光定格在欧文身上,自从欧文出现以来,他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伙子产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现在,他开始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了。

    “你这小子是谁?”教皇没有回答欧文的问题,却反问起对方,“为何你身上会有他的气息?”

    “他?”亲王皱皱眉头。

    “13年前,帕特宁在波勒王国一个小村庄里牺牲了自己,救活一个小男孩。你身上既然有帕特宁的气息,莫非你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教皇逼问着欧文,在他的眼角边,令人惊讶地淌出一滴泪珠。

    见欧文良久没有回答,教皇大声逼问:“说!到底是不是你,那个害死我儿子的凶手?”

    “儿子?”

    不仅是欧文和苏菲娅,连吸血亲王都为之震惊。

    梅可内大叔--帕特宁?麦克曼竟然是教皇的儿子?

    没有什么比听到这个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了。但除了这个答案,又如何解释教皇和帕特宁惊人相似的长相呢?苏菲娅感觉到欧文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她连忙抓紧欧文的手。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欧文呆若木鸡的表情,已经是最好的答复,教皇步步紧逼着欧文,用怨恨的语气追问着;而欧文却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刚才两人的处境似乎在一瞬间颠倒了过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说啊!为什么?”教皇抓住欧文的衣领,大声咆哮着,他那爬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此时的弗里奥一世,已经不再是处变不惊、严肃刻板的教皇,只不过是一位已经失去孩子的父亲而已。他在那一刻流露出来的感情,是那么的真挚,他把这种感情压抑在心里很多年,这时完全爆发出来,不加任何仰制。

    教皇的感情不但感染了欧文和苏菲娅,连冷血无情的吸血亲王也受到影响。亲王也是身为人父,但此时似乎与同样失去爱子的教皇有所共鸣,放下了手中之剑,伸手进怀里,轻抚着那个装着骨灰的布袋。即使已经过了千百年,但那种感情是不会消失的。

    “害死帕特宁的凶手不是别人,而是你!”一把清秀的女声在圣灵柩的入口响起,打断了教皇的哭啼和怨恨。

    “安琪老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菲娅绝不会认错这把声音,也绝不会认不出这条身影。

    一袭简约的白色牧师袍飘扬而起,戴着面纱的女牧师,以端庄的站姿出现在正在关闭的圣灵柩门口,冷静地注视着在场的众人。

    “你是辉光圣女?”此时教皇渐渐冷静下来,他从苏菲娅对这位蒙面女牧师的称呼,大约推断出她的身份。

    没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苏菲娅的老师,现任辉光圣女--圣-安琪。但是,此时她应该和其他几位师辈在地底世界里战斗才对,苏菲娅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恩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果然有‘圣灵柩’这种地方。虽然当年帕特宁曾对我提到过圣灵柩,但若非亲眼所见,我还不敢相信。”圣-安琪环顾了一圈“圣灵柩”的全境,她的语气中带着感慨。

    “辉光圣女,你来这里干什么?”弗里奥一世拭去泪水,向圣-安琪怒喝道。此此他已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教皇身份。

    教皇最大的敌不是吸血鬼或死灵法师,不是都里斯之类不听话的世俗君主,不是雪域联邦的无神论者,不是那些身处异世界的恶魔,而是同样来自于神圣阵营内部的圣女系。此时辉光圣女竟然堂而惶之回到了教皇殿中,怎能让教皇不紧张?

    “你可曾想过,当年帕特宁自己是教皇的私生子之后,为何要毅然出走?”辉光圣女却用很平静的语气反问道。

    “他是受到你们这群恶徒的蛊惑。当年我真不应该派帕特宁一个人去魔大陆。你们让他背叛了光明,舍弃了他的父亲,最后让他失去性命。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会让你们六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为我儿报仇!”教皇以凶狠的目光盯着圣-安琪。

    在他看来,从小在教会的熏陶中长大、自己倾注一切栽培的帕特宁,竟然义无反顾地的选择了叛逃,完全是受到在魔大陆寻找“星之秘匙”之旅中所结识的几位老朋友所毒害。若非这样,现在帕特宁可能已经是新任教皇了。

    “不!帕特宁从来没有舍弃过他的父亲,不管是养父麦克曼爵士,还是生父,身为教皇的你。他离开教庭之后,任何时候都在惦记着你,并希望有朝一日和你相认。”

    “胡说!你休得狡辨!”

    “帕特宁不只一次地对我说过,虽然他的父亲误入歧途,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但他仍然希望他的父亲有朝一日能清醒过来,回头是岸。这也是帕特宁生前唯一的愿望。”

    “闭嘴!”

    “你问我为何来到这里?我就是为了实现帕特宁的歹愿。”

    圣-安琪从她的牧师袍里取出一根权杖--那是在去年,她和几位老朋友冒死从食人魔的地盘里夺来的宝物--“神职权杖”。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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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的光明和黑暗魔法能量已被大量消耗,被干扰的天气渐渐恢复正常,雷鸣闪电不再出现了,雨势也开始变小。

    在一幢建筑物的楼顶,两只体形娇小的生物,一边旁观着底下的混战,一边却在打着哈欠。

    “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这些人类不累吗?碧丝,几千年过去了,地表世界还是这么无聊,早知道不跟你来好了。”

    “露娜,难道地底的那些黑暗精灵就不喜欢打打杀杀吗?”

    “嗯--怎么说呢?黑暗精灵打起架来很好看,就像黄油配鱼子酱。哪像这些人类和狗狗,一点美感都没有。”

    “那些不是狗,是狼人。”

    “哇!狼人?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狼人不能吃,但它们会吃面包一样吃了我们。两千前年碧丝就差点被一个狼人吃了。”

    “那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玩。露娜喜欢吃东西,但不喜欢当成食物被吃掉。碧丝,早知道地表世界这么无聊,我就不跟你回来了。”

    “别这样,露娜,如果你见到苏菲娅,肯定不会觉得无聊。”

    “苏菲娅是什么?草霉蛋糕的一种吗?”

    “不是。”

    “那是香草松露巧克力?”

    “也不是。”

    “哈哈,肯定是比这两种加起来还要好吃的。碧丝,你快把苏菲娅带来,露娜都要流口水啦。”

    “拜托,露娜,苏菲娅不能吃,她是个人类女孩。”

    “不能吃,那有什么好玩。露娜好失望。”

    “苏菲娅很好玩的。你可以揪她的头发听她惨叫,还可以故意说她胸部小看她暴跳如雷的样子,哈哈……想起来都很有趣。”

    ……

    两个“邪恶”的小家伙“吱吱喳喳”吵个不停,她们的声音淹没在四周的杂声之中;但就算有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大概也不会注意到那两只长着翅膀、只有一尺来高的类人型生物。

    奥尔黛修女很卖力地带领着她的学生们,将避难所里的平民一批一批地从城北城墙处的缺口送出城外。如果说,她和她的学生在千钧一发得到救助,是光明上神听到她的祷告的话,那么辉光圣女的回归,则是神的怜悯和恩赐。

    当圣-安琪带着她的同位:一位女刺客、一位矮人,以及两只魔兽雷鸟和彩虹幻蝶,如同神兵天降,将围攻她和女学生们的狼群击退时,奥尔黛修女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一度以为这是自己在天堂里的幻觉;不过圣女温柔的眼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电子书下载全集完结

    “院长,请不要自责,神学院被破坏并不是你的错。”

    “圣女大人……”

    “比起自怨自艾,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看吧,狼人都已经加入这场战争了,城市里居民虽然都被疏散到避难所里,但现在避难所已经不安全了。守备的圣军已自身难保,他们是指望不上的。院长,请带领着学生们吧,把那些难民送出城外去。”

    “是、是……谨从尊命。”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

    当日老朋友们送别了伙伴们之后,继续留地底世界里,帮助埃莉娜和黑暗精灵抵御异蛊虫群的入侵,在黑龙族的帮助下,虫群渐渐被击退了。而在抗击异蛊族的同时,老朋友们也有意外收获。他们来到地底世界还有另一个任务:受精灵执政官的委托,收集“天空女神套装”的另外三件:名为“卡凯茜之审判”的袍子、名叫“卡凯茜之惩罚”的魔法杖和名为“卡凯茜之仁慈”的项链。

    在清剿异蛊族的作战中,在一个曾被虫群侵占为前进基地的废墟里发现“卡凯茜之审判”,随后,一个黑暗精灵家族“幽鬼天籁”,将他们收藏的“卡凯茜之惩罚”交还给老朋友,以作这几位地表居民拯救他们家族的报酬。但是,“卡凯茜之仁慈”依然下落不明,据埃莉娜的亲自调查得出了结果,那条项链似乎是被“恶梦惊觉”家族的人带到了地表世界,并最终落入中央教庭手里。

    寻找“卡凯茜之仁慈”――就是老朋友们回归到地表,并身处教皇自治领的原因。其实在两个星期之前,他们已经踏上了圣教皇岛,为了避免惊动教庭的情况下,他们一直秘密进行调查,行踪很神秘,没有任何人发现。但就在昨天,他们调查到圣教皇岛北面一处乡村,并在村里住下来,却在半夜三更感受到从圣城的方向传来了大量魔力反应,于是老朋友们在两只空间白虎和彩虹幻蝶的帮助下赶往圣城。

    看着忙上忙下的奥尔黛修女,负责护卫的斯皮鲁克·铁炉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咱们为什么要为这些人类卖命?让他们死光光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人类的繁殖能力堪比老鼠。”

    旁边的云迪翻翻白眼,道:“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是人类吗?”

    “我是说光明教庭那帮混球。一开始我还以为咱们拿了东西就走人,可没想过要卷入到这样的争斗中。”矮人还对几百年前,中央教庭簇拥人类世俗国家组建十字军入侵矮人王国之事耿耿于怀。

    “安琪姐姐和帕特宁也是光明教庭的人,你不也把他们说成混蛋了?”

    “不一样。安琪小妞不算教庭的人,帕特宁那小子早离开了。”

    “唉。”云迪叹了口气。她也搞不懂只是斯皮鲁克的个人性格如此,还是所有矮人都那么死板。和提斯穆的一点小小的矛盾,能让斯皮鲁克对他整整一年不理不睬,让他接受“教庭里也有好人”这个事实,恐怕比登天还难。

    云迪和其他几位老朋友以及他们的后辈不一样,她对中央教庭并不怎么反感,毕竟她是在教会创办的孤儿院里长大的,只不过她生性活泼好动,受不了教会组织的条条框框,才从孤儿院里逃出来自觅生路,而不是与其他被教会养大的孤儿一样,走上神职者这条路。虽然云迪在她的成长历程中,见识过很多教庭的黑暗面,也和中央教庭发生过不只一次的正面冲突,但她对于教庭还是心存感激的。

    “好吧。我们不提这个。安琪小妞把活扔给咱们,自己跑掉就算了,提斯穆那小混蛋跑哪里去了?说到底咱们还是帮他干活的。”斯皮鲁克虽然粗鲁,但不粗心,他看出了云迪的不悦,于是也转移了话题。

    “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吧。”从虚空中突然传来一把声音,同时空间被劈开。

    提斯穆骑着白虎,从空间裂缝里跳了出来,两位后辈仅随其后。

    “咦?几位前辈都在啊。”乔伊卡看到云迪和老矮人,连忙问提斯穆,“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您倒是解释一下啊。”

    “你越来越罗嗦了。”半精灵白了自己那位不成气的徒弟一眼,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雷身上,便问道,“喂,你这小子,怎么还背着这个吸血鬼女人?看上人家了?”

    “不!别乱说。我只是有很多事情要问她。”雷红着脸否认。他见众前辈强者都在,于是放心地将背后的梅莉莎放下来。

    “情况怎么样?”提斯穆并没有与两位后辈纠缠太久,他简明扼要地询问云迪。

    “安琪姐让我们护卫这些平民的撤离,她说有些事情要去找教皇,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半精灵皱了皱眉头:“一个人去找教皇?她的脑袋里到底是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呼呜”的狼嚎声。数以百计的狼人闻到大量人肉的鲜味,从四方八面围了上来。老朋友们也停止了聊天,严阵以待应付着狼人即将发动的猛烈冲击。

    *************************************************

    人若被权力和私欲控制,往往就会首先忘掉最基本的感情:亲情、爱情、友情。当他在名利场上越发疯狂地追逐、手中掌握的力量越强大、所处的地位越崇高时,感情对他来说就越淡漠。然而,当这个人有朝一日突然失去了他掌握的一切,从高位瞬间掉到谷底时,往往又是感情最先回归。

    此时的教皇正是如此。教皇也是人,也有普通人类的七情六欲,并不会因为成为了教皇才把所有情感完全抛弃,这些年来,教皇只是将自己的感情压抑在内心而已。

    教皇是圣光明教的首领,一旦当选,终身任职,不可罢免。但那不是绝对的,世界上有一件东西可以罢免教皇,那就是神职权杖。这是初代教皇使用过的法器,在初代教皇离世之前,他将神职权杖交给了当年的次任辉光圣女,并嘱托她要使用这把权杖来监督后世的教皇,一旦发现有教皇行为不端、违背光明时,圣女就可以使用这把权杖罢免教皇。1700多年前,教皇系和圣女系的内战爆发后,神职权杖便从此失落。虽然教皇系取得了最后胜利,但一千多年来他们始终未能找到神职权杖的下落,这成为了历代教皇的一块心病。

    当圣-安琪取出神职权杖,宣布罢免弗里奥一世的教皇神职、废除了他的光明魔力时,教皇失去了一切。强烈的失落感,使他的内心的防御瞬间崩毁,感情如同缺堤的洪水。

    此时教皇手中握紧了一封信件,那是由圣-安琪转交给他、在25年前由帕特宁亲笔所写的信。教皇双目紧闭,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这张隐藏在制色面具底下几十年的脸,似乎终于感受到自由的呼吸了。

    “教皇陛下:

    不,应该称呼您为父亲大人。请不要惊讶,我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魔大陆上有一件叫做‘时空之镜’宝物,它可以让人看到过去未来,我已经看到了过去所发生一切,知道我的生父是谁,知道我养父养母被害的真相,也知道那个所谓的‘天使化计划’。也许,您认为我该欣然接受这一切,就像过去您为我所铺好的道路一样,一步步走上教皇的神坛,然后继续重复着您那枯燥而充满罪恶的人生。

    但我真的办不到,我无法接受用别人的性命铺成的天国之路。如果连人都做不好,又凭什么去当天使呢?所以我只能不辞而别。如果您看到我这封信,也许我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请不要怨恨任何人。这是我早已预见的应有宿命。

    帕特宁

    光明纪元1662年11月20日。”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教皇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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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男人的故事。

    他出生在罗卡尔帝国一处偏远的山村。家乡虽然贫穷,但倒也能自给自足,而且还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小姑娘相伴,因此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对现实感到不满的。然而,这种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在这个男人14岁那年划上了句号。

    那一天,一群强盗冲进村里,烧杀掳掠。他那天刚好要到镇里办事,因此才幸运地逃过一劫。当他回到村庄时,粮食已被抢个精光、房子被烧成焦炭、男人被赶尽杀绝、妇女被悉数掳走,当中也包括他的那位青梅竹马。少年强忍着悲痛,寄望于帝国能替他们主持公道,至少把他那位被掳走的青梅竹马给救回来;然而,事实却是残酷的。

    也许是因为这个村庄太小、太穷、太偏远,领主认为没必要再追查下去,还武断的觉得,那些被掳走的姑娘已经全部遇害了,于是连象征性的救援行动也没有。少年并没有放弃希望,他跪在领主府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请求领主出兵救人。他不依不挠的坚持惹恼了领主,换来的只是一顿乱棍的毒打。

    施暴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那些士兵打累了才停手。

    痛晕过去的少年,被领主府的士兵抬到偏远的贫民窟里扔掉,直到一场大雨把他淋醒。鲜血淋漓、双脚被打折的少年,在肮脏的泥泞中艰难地爬行着,他失去了做人的尊严,连乞丐都不如,为了生存,他跟野狗抢食,身上的伤口感染了疾病变成毒疮,一点一点地剥夺他的性命。但是,真正折磨着他的,并不是饥饿、疾病或伤痛,而是绝望。

    “神啊!为什么?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少年靠在一个树桩上,指向天空哭诉着,“你算什么狗屁全知全能的神?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为什么!!难道说你根本就不存在,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你只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而已!”

    “孩子,请不要这么说。神在天上看到了一切,也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若认为这是对你的不公,那也是光明上神赐予你清洗罪恶的磨练。”一把慈详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少年转过头来正要发火,却看到一位身穿黑色牧师袍、挂着十字架的老人,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站在他身后。这位老人身上散发着一阵柔和的圣光,照耀到少年的身上,让他的身体不再感受到痛苦,积郁的怨恨似乎也渐渐消散,生不起气来了。

    接着,少年被这位老人带回了当地的教会,他被治好了一身的病痛和瘸掉的双腿,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圣光明教和光明上神的一切。从那一刻开始,少年的命运被逆转了。

    在往后的若干年里,少年昄依了圣光明教,他从最基本的见习教士开始做起,学会了文化、魔法、神学,以及为人处事一切;另一方面,他从未放弃过打听青梅竹马和血洗他家园的强盗下落。电子书完结下载

    十年之后,他的努力最终得到了回报。

    24岁,是人一生中最风华正茂的年华,这一年,他成为了当地教会小有名气的主教;同时,多年来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当年村庄被血洗,与领主不肯出兵,这两件事之间并非没有关联的。事实上,当年那些强盗的后台就是领主本人,领主让屠戮全村数十条人命,目的仅仅是为了侵占村庄的土地,为自己建造一座华丽的别苑。

    这个少年,不,应该说是年轻人了,他看到了调查报告之后,心情激动,久久不能平复,握紧十字架的手浸出了血来,他很想亲自去报仇,但案头上的《圣书》让他冷静下来。那时候的年轻人还是很老实的,不敢越雷池半步,于是他按照正规手段,将这件事向帝国教区主教反映,然后又通过教会反馈到帝国皇帝耳中。皇帝知道后悖然大怒,把那领主抄了家,并将当年的强盗一网打尽。

    年轻人在强盗的窝里并没有找到他的青梅竹马,通过对那些强盗的审讯,得知被那些强盗抢回来的女子,玩弄了一个多月后,大部分女性因承受不住践踏而死去,少数活下来的也被卖到了风月场所。这对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他真不知道该向光明上神祈祷让那姑娘活着还是死去。最终,年轻人还是根据强盗给出的口供,在一间妓寨里找到了那位姑娘。

    此时她已不是自己熟悉的青梅竹马,长年累月的糟_蹋和蹂_躏,让她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催_残,但在坚信能和自己所爱之人再次相见的强烈愿望支配之下,她苟延残喘地活着。现在她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姑娘用一把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满足地死在爱人怀里。

    可是,祸不单行,另一个不好的消息,传进了这位年轻的主教耳中。

    领主虽然被押到帝都受审,他但利用了自己的家族影响力、人脉网络和金钱,打通了上下关系,找到一个替死鬼帮他扛起所有罪行,自己推脱得一干二净,在法庭上获得无罪释放。正当这位领主骂骂咧咧地走在回程路上,发誓要把背后举报他的家伙揪出来时,一位年轻的牧师来到他半夜住宿的旅馆中。

    过了十年,领主已经记不得当年那个被他打断双腿的少年。这位年轻牧师对他说,知道是什么人去举报领主大人。领主一怔,然后和年轻人独自在房间里商讨,年轻人掏出姑娘用来自栽的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领主的心窝。接着年轻人把领主的两个随从逐一骗进房间里,解决掉。

    月光之下,这场谋杀无人知晓。年轻人穿着一身沾满鲜血的牧师袍、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来到河边时,他看着自己在月下的倒影,木然、沉思着。这是他的第一次杀人,无奈的是,正义必须要靠罪恶才能伸长。他渐渐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所谓道义和公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只有掌握权力,才可以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

    如果我有权力,村庄就不会受到屠戮;如果我有权力,她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如果我有权力,领主就不会在作恶之后依然逍遥法外;如果我有权力……

    往后的日子里,年轻人越发痴狂地追逐起权力。权力斗争并不局限于世俗社会,神圣的教会里也有权力斗争,而且残酷和复杂的程度比起一般的世俗国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年轻人在权力的漩涡之中几翻浮沉,在一场场你死我活、明争暗斗的权力角逐之中,巴结、出卖、结盟、背叛、栽赃、陷害、污蔑、暗杀、拢络人心、背后捅刀……年轻人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学得很快,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挫败和低沉,最终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从见习教士到地区教会的主教,他用了十年;从地区主教到罗卡尔帝国的教区主教,他只用了六年;而成功挤身进中央教庭,成为枢机院下属的一名执事,他用了四年;而从枢机院的执事到司铎,只用了两年时间。他成为一颗圣教皇岛上冉冉上升的明日之星,表现受到了前任教皇的器重,在教皇自治领的政治版图上,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小块角落。越接近权力的中心,他就接触到神圣教庭越多黑暗面,更让他欣喜若狂,因为唯有这样的黑暗面,才能更让他如鱼得水。

    随着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他的野心也为之膨胀。对于有远大抱负的他来说,又如何只甘心当枢机院下属的一名司铎呢?那高高在上的教皇法座,才是他要追求的目标。

    当然,在一步步走上神坛的阶梯上,也并非没有意外发生。成为枢机院司铎的第二年,这个年轻人,不,这个男人受到了当年的教皇委托,前往他的祖国罗卡尔帝国进行布道。在帝国境内游历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个被欺负的女人,他救下了那个女人,但在见到这个女人的脸时,却被她的容貌惊呆。

    并不是这个女人长得有多美貌绝色,而是她的长相太像那死去的青梅竹马了。如果不是那姑娘已死在自己怀里,他还以为是遇到了同一个人。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那是相同的容貌,使得被尘封许久的情愫再次苏醒。那天夜里,他像着了魔一样,居然放纵自己被感情和**支配,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枢机院司铎的身份,与那女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圣光明教并不反对教民结婚,但是枢机院的神职者必须都是干干净净的清白之身,不能结婚,更不能有孩子,否则就会被逐出枢机院,要当下一任的教皇更是不可能。那一夜的意乱情迷之后,这男人混混愕愕,他一边庆幸昨夜之事没有第三个人发现,同时也在惆怅如何处理这个烫手的山圩。

    也许是这男人心里还有一丝良知,也可能是这女人的长相救了她一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这个女人进行灭口,而是给了她一大笔财富,将她安置在一个小镇里,但不许也离开,并安排自己的心腹--罗卡尔帝国的麦克曼子爵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十个月之后,女人产下一名男婴,而自己却因难产失血过多而死。男人秘密返回那个小镇,他收敛了女人的尸体,并把那个男婴--自己的亲生骨肉,交给了没有子裔的麦克曼夫妇抚养。

    返回了中央教庭之后,这男人暂时忘记了这个小插曲,继续投入到凶残的政治斗争之中。又过了七年,前任教皇逝世。虽然教皇是由枢机院选举出来的,但谁都知道,所谓的选举只不过是一个晃子。这个男人在“众望所归”之中,成功当选成为下一任的教皇。

    戴上银制面具、穿上白色法袍、执起教皇权杖、定下神喻契约,圣光明教进入了教皇弗里奥一世的时代!

    然而,有一件事他必须解决,那就是唯一知情的麦克曼子爵夫妇,尽管他们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但难保以后不会背叛他,泄露出那个威胁到他教皇之位秘密。于是弗里奥一世暗中派人将麦克曼灭门,然后把自己的骨肉,那位已经被养到8岁的男孩帕特宁接到了圣教皇岛,从小作为圣骑士进行刻意栽培,并最终将从自己父亲手里继承教皇之位……

    *************************************************

    教皇弗里奥一世回顾着自己的一生。

    过去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看花般掠过,最终就像镜花水月一样破碎,唯有手上捏着的那封由亡子亲笔所写的家信,才让他感到是真实的。

    “好了,教皇陛下,现在要进行罢免教皇仪式的最后一个步骤,解除您的神喻契约。”辉光圣女圣-安琪提醒着这位伤感而落泊的教皇,虽然她可以强制执行解除神喻契约,无需经过教皇的同意,但既然对方是帕特宁的父亲,那也应该尊重一下他。

    弗里奥一世没有回话,他环顾了圣灵柩一圈,然后闭上眼,默默地点了点头。当年,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持续千年的“天使化计划”时,内心是何等的震憾和激动,他当时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若能成为天使,那位青梅竹马的姑娘可以复活了,村里的人都可以复活了!这也使得他更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教皇法座抢到手。

    如今,他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在做一场梦而已;这个所谓的“天使化计划”,也不过是一场持续一千多年的虚梦罢了。既然是梦,就总有该苏醒的一刻。

    神职权杖发出着柔和的光芒,然后圣光聚合成一个透明的天使幻像,天使举起一把长矛对准教皇的后背,只是长矛刺下去,代表教皇与光明上神建立联系的神喻契约被终止……

    “嗖”、“嗖”!

    阴暗的角落里突然飞出两把刺剑,分别扑向圣-安琪和教皇。圣-安琪大吃一惊,连忙躲开,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刺剑扎进她的手腕,神职权杖“咣啷”一声掉在地上,天使的幻象倾刻消失;可教皇却没那么幸运,他在一声惨叫中被刺剑从后贯穿。

    “没用的废物。你放弃了教皇的身份,这会让我很困惑。”角落里传出一把熟悉的冷笑。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黑暗背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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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偷袭,但对方能打伤圣-安琪、重创教皇,而吸血亲王、苏菲娅、欧文却混然不知,可见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对于这把阴森的冷笑声,也许在场其他人会觉得陌生,但此时身负重伤的教皇却无比熟悉,他倒在地上,咳出了血,却依然用困惑和愤怒的语气向对方质问:“为何会是你?美力特迦尔!”

    “嘿嘿……”藏身以久的偷袭者似乎觉得没有必要再藏匿下去,从阴暗的角落里现身。此人身穿一套圣骑士战甲,背后的披风却是黑色的。。

    “是他?”苏菲娅看到来者,不禁愕然。之前在汉沙城郊外的七罪之塔事件中,她见过这个男人,当时他以圣骑士的身份出现,带领着一群黑衣杀手,与都里斯带领的波勒王国骑士交战,听说他还是“杀害”丹妮的老师威廉的凶手。苏菲娅却想不通,为何教皇座下的圣骑士会出手伤了教皇?

    “你就是传言里那位影子圣骑士?”圣-安琪未能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仍健在的圣骑士里有任何一张面孔与这个男人重合,她最后的思绪定格在那个未被证实是否存在的传闻上。

    “看来所谓的辉光圣女,也不过如此。”美力特迦尔歪眼瞄向圣-安琪,眼神中尽是不屑之色。

    “你真的是美力特迦尔吗?怎么会……”瘫坐在地上的教皇,实在无法相信,平日对自己卑恭屈膝、忠心耿耿的部下,跟眼前这个狂傲不逊的家伙会是同一个人。他没能把话说下去,就被一口血痰打断了。

    “你是不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美力特迦尔用一种教皇从未见过的眼神,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教皇,“没错,此时我的确遵从你的命令,在流亡于精灵领地的复国者营地里煸动叛乱……”

    “什么?”一听到这里,苏菲娅不禁哑然。

    美力特迦尔没有理会苏菲娅,继续说下去:“也许这场戏该继续演下去比较好,不过,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可不能放任这里的事不管。弗里奥啊,我让你当上教皇,可不是要你如此轻易地把神喻契约给舍弃的。”

    “你在说什么蠢话?”教皇无法理解美力特迦尔的意思。他自己当上教皇的时候,这个美力特迦尔应该还是小屁孩。

    “你真以为能当上教皇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不过是在一群被选中的猪猡中,挑选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罢了。说起来你该感谢我才对,是我让你得到一个儿子啊。”

    “什么?”

    “莫非你认为,当年那个跟你的小恋人长得极像的女人出现在你面前,真的只是偶然?你以为自己掌握着一切,但实际上至今为止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安排之中。不仅是你,躺在水晶棺材里的所有猪猡,他们全都是一样。什么教皇?什么‘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全部是我的扯线木偶罢了。”

    “你……哗!”教皇气急功心,伤势加重,鲜血狂愤。

    “快去救教皇。”圣-安琪向苏菲娅命令道。

    既然是恩师开口,苏菲娅想都没想,她立即跑到教皇身边,取出银制十字架施法救治这个曾经的敌人;然而,她的魔力虽然成功形成的圣光全部融入到教皇体内,但未使教皇的伤口愈合。不仅是苏菲娅,连圣-安琪也遇到了相同的困境,她给自己手臂施展的治疗魔法,也压根没起到效果。

    “放弃吧,经由我亲手制造的伤口,光明魔法是无法治疗的。”美力特迦尔讽刺着两师徒的徒劳。

    “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在这世上存活很久,你也是亡灵?”吸血亲王向美力特迦尔质问道。尽管这个圣骑士看起来没有任何亡灵的特征,但亲王还是从习惯思维进行思考。

    “吸血亲王德克拉?”美力特迦尔对亲王上下打量了一番,“别把我和你们这些死人混为一谈,所谓的‘亡灵三巨头’在我眼里跟虫子没有区别。不要多管闲事,我心情好的话,也许你还能多活几分钟。”

    “岂有此理!”亲王眉头一皱,自他成为血族之王以来,从未有人敢对他说出如此狂妄自大的话,即使是视为仇敌的教皇也不会。

    “小心有诈,亲王殿下。”旁边的欧文提醒道,“我从他的精神力中,感受到凌乱的气息,这家伙根本不是人类,应该说他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种族的生物。他的存在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

    “他当然不是人类。这家伙是一个古老的人造生命体,而且还是秘密组织‘永恒真理会’的成员。”圣-安琪淡然说出她所知道的情报,此时她已经用手绢包扎了手上的伤口。

    “永恒真理会!不可能!这个组织明明已经……”听到这个名字,教皇露出从来未有过的震惊。

    “明明已经被消灭?这只是假象而已。”圣-安琪沉声道,“永恒真理会已经浸透到中央教庭内部,沉睡在这里的114位教皇,都只不过是被永恒真理会操纵的傀儡而已。可悲的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老师,永恒真理会是个什么组织?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苏菲娅一边为教皇包扎伤口,一边提出她的疑问。

    不仅是苏菲娅,连欧文、吸血亲王也感到好奇,一个他们今天才第一次听到的组织,居然秘密操纵了中央教庭一千多年?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永恒真理会是我们圣光明教最大的黑暗。”虚弱的教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带着耻辱和悔恨。如果真如圣-安琪所说,那么自己一生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永恒真理会服务,这种事情又如何令他的心情平复下来呢?

    圣-安琪接过教皇的话:“在圣光明教创造之初,有一部分教徒信仰邪恶的堕_落天使路西法,尽管路西法的七罪魔王给人类世界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当前的教皇和辉光圣女尽全力挽救,希望令这些信奉路西法的教徒回心转意,但仍有少数顽固派不肯回头,他们自行脱离教庭,创立了‘永恒真理会’,妄想与中央教庭分庭抗礼。在深知谈判已经不可能的情况之下,中央教庭决定对永恒真理会发动歼灭战,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之后,最终将永恒真理会歼灭。为了令世人永远遗忘这个组织、彻底消除其影响力,当年的教庭决定将这个组织的存在从历史上彻底抹除。除了历代教皇和圣女的口头相授外,已经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组织的曾经存在的事实。”

    “路西法,恶魔撒旦。”这个名字令欧文心神不安。

    关于叛逆的天使首领路西法,圣光明教的经典中对此讳莫如深。路西法背叛了天国,叛逃到魔域,成为第四位恶魔撒旦,这个典故也是从零碎的古诗句记载中整理出来的。

    “可是,百足之虫、僵而不死,永恒真理会没有被消灭,只不过是变成地下活动而已。”圣-安琪继续说下去,“他们知道不能正面与中央教庭硬拼,于是就潜入教庭内部,等待时机。2000年前的伐魔战争,可以说也是由永恒真理会间接引起的。永恒真理会欺骗了当年的教皇继承人霍华德,也就是现在的巫妖王卡洛文,将星之秘匙交给海神族以换回自己挚友的复活。然后他们又利用海神族,使用星之秘匙打开了魔域之门,企图迎接他们所信奉的神灵--路西法来到现世。然而魔域之门虽然被打开,但并未召唤出路西法,却阴差阳错地将另一位恶魔撒旦亚巴顿带到现世。”

    “你说的这些是从哪里听来的?为什么前教皇没有告诉我?”弗里奥一世越来越感到不可思议,他从前任教皇那里听到的关于永恒真理会的资料,就到了它被歼灭为止。

    “因为对于已被浸透的教庭来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圣-安琪回答道,“一千多年前,圣女系与教皇系那场内战,你以为仅仅是争夺权力吗?不,内战只是掩人耳目,其实在伐魔战争结束之后,当年的教皇和圣女已经隐隐意识到,在中央教庭内部隐藏着永恒真理会的势力。直到修米罗帝国覆灭后,基本上可以断定永恒真理会已经完全浸透进中央教庭,而且势力还根深蒂固,要靠内部宿清已不可能,为了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当时的教皇圣法利奥五世和辉光圣女纯洁-德兰达成协议,通过一场内战使圣女系以一个合理的理由脱离中央教庭,从而更方便地调查永恒真理会的事情。而为了保护纯洁-德兰,圣法利奥五世并未将此事告知他的继任者。”

    “老师,当年的教庭内战,是教皇系和圣女系合演的一场双璜?”苏菲娅脑袋里有些混乱,从恩师口里说出的事,颠覆了她一向以来的所有认知。

    “这是我们圣女系最重要的秘密。在这一千多年来,一边四处游历,一边秘密调查关于永恒真理会的所有情报。就是我们历任辉光圣女的任务。”说到这里,圣-安琪抬起手指向美力特迦尔,“经过千年的调查,我们不仅发现永恒真理会已经操纵了中央教庭的很多重要部门,而且他们还结合了炼金术和光明魔法,创造出一个人造生命体,就是这个家伙。在过去的一千多年来,他不断改变姓名、相貌和身份,隐藏在圣法利奥五世之后的历代教皇身边,影响着教皇的决策。”

    “你是说,迄今为止,圣光明教的所有法旨,都是在永恒真理会诱导之下所做?”教皇道。

    圣-安琪道:“没错。这就是光明教庭的黑暗面背后的更深黑暗。实行极端的宗教清洗,是为了铲除异己、巩固势力;重建七罪之塔,是为了提炼‘圣灵的恩赐’,积聚能量;复活狼人,是为了日后的大战招募兵力;杀害圣痕者,是因为救世主弥赛亚的力量威胁到他们;寻找散落于各地的星之秘匙,并不是为了打天国之门,而是为了打开的魔域之门;至于那个所谓的‘天使化计划’,本身就是一个大骗局,因为就算是人造生命体,也有寿命的限制,他欺骗了沉睡在这里的114位教皇,让他们相信只要把遗体安置在水晶棺内,日后能成为天使,实际上是为了从他们的神喻契约中汲取能量,延续自己的寿命。”

    “啪啪啪啪”……

    “精彩。我以为你们这些辉光圣女,还要再花费三、四百时间,才能查到这么详尽资料。”美力特迦尔一边拍着掌,一边冷笑着,“有点低估了你们。不过,你真觉得在这一千多年里,我对你们圣女系所做的勾当一无所知吗?我只是很好奇,你们到底能做什么事。”

    “你让我把所有的秘密全部说出来,却迟迟未采取行动。是不是认为没人可以阻止你?”圣-安琪从美力特迦尔的淡定和嘻戏中,隐约感觉到汹涌的杀气。

    “阻止我?”美力特迦尔脸色一变,目露凶光,“从我现身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是死人了。让你们知道更多又怎么样,秘密还是会永远被深埋。”

    “他想杀人灭口?”如此凛烈的杀气,即使不把话挑明白,苏菲娅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做不到的。”欧文站到苏菲娅身边。

    “如果说此人是中央教庭幕后的操纵者,我的债有一部分要算到他的头上。”吸血亲王抬起沉重的双手巨剑。

    “哈哈哈哈……”美力特迦尔放声狂笑,“自以为是的吸血鬼之王、无知的弥赛亚‘圣痕者’、愚蠢的教皇、弱不襟风的圣女,还有那卑微的念力师,你们5个人一起上吧,这样让我节省不少时间。”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吞噬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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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像是静滞一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美力特迦尔已从欧文和圣-安琪之间掠过,伸手捏向苏菲娅那脆弱的咽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血红色的锁链缠住了苏菲娅,把她从原地扯开,使得美力特迦尔的突袭失败了。吸血亲王在情急之间,将血之绝对领域变成锁链形态,救下了苏菲娅一命。

    “岂有此理!”欧文转过身来,脸色铁青,他完全看不出美力特迦尔的速度,那并非只是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是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悬殊。

    美力特迦尔一击不成,只是轻蔑地笑一下,他拔出别在腰间的长剑,向被拖拽在半空、无法躲避的苏菲娅投掷过去。

    圣-安琪立即释放出她蓄势已久的魔法,一个“圣光护壁”在苏菲娅面前出现,把长剑挡下来。但是长剑并未像其他撞到“圣光护壁”的物体一样,触发到圣光反击,却仅靠物理势能就与“圣光护壁”互相抵消。圣-安琪的魔法消失了,长剑也应声掉在地上。

    但美力特迦尔仍未罢休,他右脚往后一蹭,扑向苏菲娅,扬起手一记手刀砍向苏菲娅的脖子。欧文已容不得自己再有失误,在看到美力特迦尔右脚轻微异动时就已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他抢在美力特迦尔之前扑向苏菲娅,抱着她脱离了美力特迦尔的攻击范围。

    三次死里逃生,苏菲娅的精神有些晃忽,她似乎也搞不懂是真实还是虚幻。

    “这家伙每一下都瞄准了苏菲娅的性命。”欧文道。

    “因为‘圣痕者’是路西法信徒的唯一克星,他害怕苏菲娅的力量。”圣-安琪向正在发呆的学生喝道,“还楞着干什么?赶快召唤出女武神之魂!”

    经老师这么一喝,苏菲娅才回过神来,可是她却犯难了:“女武神之魂?可不是说必须要到生死关头才……”

    “蠢丫头!你既然已经冲破封印,觉醒了‘圣痕者’原有的力量,就有能凭自己的意志召唤女武神之魂。”圣-安琪被自己那不懂变通的徒弟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别怀疑自己的能力,集中精神,在意念中呼唤着女武神。txt全集下载在此之前,我先替你拖住。”

    “拖住我?就凭你这个辉光圣女?哈哈,你真幽默。”美力特迦尔哑然失笑。

    “有本事先过我这一关。”圣-安琪档在苏菲娅面前,态度坚决。

    似乎意识到对手实力强大,圣-安琪抢先出手,她将手上一枚黄金戒指脱下,戒指在一阵圣光之下幻化成一位女性天使。既然教皇有瞬间召唤出天使的神器,辉光圣女当然也有类似的宝物,圣-安琪召唤出来的天使是与教皇不久前召唤出来的力天使同等级别,也是拥有三对翅膀的德天使,她长发飘飘、身体姣好,未着片甲,仅披一件单薄的白袍,右手提着一个天平,左手反握一把短剑,双目紧闭,在圣光环绕之下降临于圣灵柩。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绝招,原来是一个天使的复制品,比起崇高的路西法,这种垃圾除了观赏性之外还有什么用?”美力特迦尔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德天使。

    但圣-安琪并未被他的挑衅转移注意力,她集中精神,一个接一个祝福魔法被释放出来,加持到德天使身上。此时圣-安琪的动作看起来有条不絮,但从她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水看出,此时她相当紧张,可见在她心目中,对于眼前这个对手仍然很忌惮。

    “老师!”苏菲娅从未见过圣-安琪有这样的表情,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恩师是最强的,担忧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的心脏跳得“卟嗵卟嗵”直响。

    “不要分心,集中意念。”身边的欧文提醒道,同时他抓住了她的手,“千万不要浪费安琪前辈给你争取的时间。我来帮助你集中精神。”说话时,欧文将自己的精神力输入苏菲娅体内。

    虽然很担心,但苏菲娅也明白,失去“圣痕”之力的自己是极为脆弱的,为了避免成为其他人的负累,她必须尽快学会主动召唤女武神之魂的能力。

    欧文望着闭目沉思的苏菲娅,脸上充满歉意:“对不起,苏菲娅,我骗了你。念力并不能帮你领会召唤女武神之魂的秘窍,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我只是封闭了你的感官,隔绝外界影响,让你心无旁骛。”

    另一边,与将自己身体磨练得异乎寻常地强悍,以强烈的战意与敌人肉搏的力天使不同,德天使更倾向于精神和品德方面的锻练,她紧闭的双眼象征着一视同仁,右手的天平象征着公平和正义,左手的短剑象征着处罚罪恶的权力。德天使释放出庞大的魔力,天平上发出如同网状的光束,形成重重叠叠如同蜘蛛网般的“秩序之网”,围绕在美力特迦尔。只要美力特迦尔稍有异动,触碰到那些光线的话,她的短剑便随之挥舞,在美力特迦尔触到光线的身体部分留下斩痕。

    与此同时,数十个“精神战锤”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美力特迦尔的头顶,这是圣-安琪的得意绝技,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环施展“精神战锤”。美力特迦尔受到德天使的限制,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会受到德天使的制裁,但如果留在原地不动,将会被圣-安琪的“精神战锤”所攻击。

    “哼,自作聪明!”美力特迦尔冷笑一声。他从圣骑士战甲上抠下一小片碎片,往德天使弹射过去。

    碎片穿过了重重光线之间的间隙,准确地击中了德天使右手上的天平,使得天平发生着严重的倾斜。天平失去平衡,代表着公正和秩序被破坏,“秩序之网”也倾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圣-安琪即将完全最后一个“精神战锤”的凝结,若是无法限制美力特迦尔的行动,让他逃离了“精神战锤”的攻击范围,她之前的所有心血都白费了。

    就在圣-安琪以为自己即将前功尽弃之时,美力特迦尔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魔法阵。由灼热的光芒形成的障壁围成一圈,组成了一个光之牢笼,将美力特迦尔困在里面,同时光之牢笼里出现无数条由圣光凝结而成的锁链,将美力特迦尔束缚起来。这是高级光明魔法“圣光栽决”,圣-安琪下意识地往教皇的方向望去,在场有能力施展如此高强的光明魔法的人,除了她之外就只有教皇了。

    她想得没错,这个“圣光栽决”就是由教皇所释放的,此时教皇正背靠着一副水晶棺材,提着一个发光的银制十字架,艰难地维持着“圣光栽决”的施放状态。

    “朕是光明上神选定的教皇,怎么可能被你这种无耻鼠辈摆布!”

    虽然从未想过会有和教皇有化敌为友、共同御敌的一刻,但既然教皇创造出那么好的机会,就不能白白错过!圣-安琪抓紧时机,将她凝结出来的40多个“精神战锤”全部释放。

    “轰”、“轰”、“轰”、“轰”……

    在一连串的爆击声中,“精神战锤”如同雨点般砸在被“圣光栽决”夺去了自由、不能行动的美力特迦尔身上,化为一团耀眼的光幕……

    “呼、呼……”圣-安琪喘着气,如此高密度的连续施法,消耗她不少魔力。但在40多个“精神战锤”的轰击之下,美力特迦尔就算再强,也只能被轰成渣。

    然而,当光幕消失后,美力特迦尔,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却丝毫无损地出现在教皇和圣女面前。圣-安琪引以为毫的多重“精神战锤”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就连教皇的“圣光栽决”也消失不见了。美力特迦尔身边覆盖着一层光晕,并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难道这家伙……”

    “把我和教皇的魔法吸收了?”

    教皇和圣女同时惊呼。将光明魔法吞噬?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

    美力特迦尔望向教皇,尽是阴森的眼神:“既然是食物,就乖乖地躺在盘子里,等待我来用餐。”

    “你想干什么?”教皇感到一阵凉意。

    “哈哈哈哈!”美力特迦尔干笑几声,伸手往教皇虚指,一个熟悉的魔法阵出现在教皇脚下。“圣光栽决”这个魔法并没有消失,它被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原来的施法者身上。

    “啊!遭了!”教皇大呼不好,他自食其果,被自己的“圣光栽决”所束缚,再也无法参加战斗。

    “所有光明魔法都对我没用的,因为……”美力特迦尔望着圣-安琪,面目狰狞,“我能吸收一切光明魔力!”突然他朝德天使飞扑过去。

    美力特迦尔速度极快,在圣-安琪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用一只手按在德天使的头上。德天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的身体迅速化成光点,被吸收进美力特迦尔体内。

    “吞噬天使?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圣-安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在她之前的历任辉光圣女,算把隐藏在中央教庭里的永恒真理会调查得相当详尽,但并没有调查到任何关于这种恐怖能力的任何情报。

    吞噬完天使之后,德天使的三对透明翅膀出现在美力特迦尔的背后,这代表着他完全融合了天使的魔力。“可恶!”圣-安琪感到事情比想象中棘手得多,她连忙亮出两把短剑,交叉护在自己身前。在光明魔法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她只有依靠最原始的武力战斗了。

    对于圣-安琪的顽强,美力特迦尔眼神中尽是不屑。他背后的翅膀一展,飞身扑向圣-安琪。只要他愿意,一瞬间就可以扭断圣-安琪的脖子,而对方是根本来不及回避。然而事实却出乎他意料,圣-安琪居然成功地避开了,使得他的攻击落空。

    “她的速度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之快?就算她给自己加持了提高速度的魔法,也不可能比我还快……不对,她的速度并没有加快,而是我变慢了。”这时美力特迦尔才注意到,在自己那覆盖着圣光的身体外面,一股黑气已经侵蚀进来。

    “这是‘疲劳诅咒’。”在场的另一位强者--吸血亲王并非一直袖手旁观,他只是在等待时机,“看来你虽然能够吞噬光明魔法,却对黑暗魔法毫无免疫力。”

    ...

    ...
正文 第一百章 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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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城西区,雷雨已完全停息。

    难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奥尔黛修女和一百多位神学院女学生的指挥下,襟若寒婵地往城墙上刚被打穿的一个洞逃离已经变成修罗场的城市。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很害怕,但是他们却没有慌乱,所有人都很守秩序,因为他们知道除了奥尔黛修女之外,还有其他人在保护自己,并且深深依赖保护他们的人。

    从四方八面围攻人群的狼人并没有放弃,大量鲜活的人肉气味深深地吸引着它们。

    保护难民撤离圣城的护卫虽然只有廖廖数人,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拥有超凡实力的强者,顽强地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狼人的冲击,成功地保护了绝大多数难民;然而,随着难民的人数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战线也被拉长了。而且狼人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每头狼人至少要杀8、9次才能将其彻底杀死,持续性的大量消耗,让这几位强者渐渐觉得力不从心。

    尽管有神学院女学生帮他们恢复,可是这种高强度的消耗远远超过恢复量,因此在挡下了第12波狼人的围攻之后,除了天生具有超强体魄的矮人,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地出现疲态。

    “来来来!你们这些疯狗,统统都给老子滚上来!老子的斧头很饥饿啊,再来一百只,不,再来一千只!喂饱老子的斧头!”矮人把斧头在盾牌上敲得“咚咚”响,不停地挑衅着。

    “斯皮鲁克那个家伙,真是精力过剩。说话不经脑子。”云迪一抹额头的汗水,她挥动匕首的手腕酸痛不已,腰间飞刀囊里的飞刀已经射空了。作为刺客,她习惯的战斗方式是瞬击瞬离,像现在这种缠斗式的护卫战斗,本来就不是她的专长。

    不仅是云迪,就连附近的难民,听到老矮人的咆哮也不禁为之汗颜。再来一千只狼人?这不是要让所有人死无全尸吗?

    “算了吧,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斯皮鲁克。如果在战斗中安静下来,他就不是我们认识的斯皮鲁克了。”提斯穆一边在狼人的尸体上回收还能用的箭矢,一边调侃道。

    在另一边,乔伊卡也吐槽起他的同伴:“喂,我说你这家伙,赶快把这个女人扔了吧,你这样早晚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不用管我。”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梅莉莎,毫不犹豫地回绝乔伊卡的劝告,“我不拖你后腿就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唉……”乔伊卡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令人绝望的狼嚎声又再次响起。

    “不会吧?这么快!”乔伊卡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才2分钟而已,还让不让人喘口气?”连云迪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雷没有说话,他连说话的力量都必须节省下来。一边保护梅莉莎,一边保护平民,已让他力不从心,虽然刚才嘴上挺强硬,但内心却有苦自己知。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要是圣-安琪在就好了。”就连一向独来独往、从不有求于人的提斯穆,在此等困境也不由得怀念起过去的几个月来,在地底世界奋战时,从来不用担心消耗的方便。此时没有了圣-安琪的强大恢复魔法,反而非常不适应。

    “嘻嘻!”只有好战的斯皮鲁克,才会期待着狼人的出现并为此感到兴奋。

    恶狼的双目如同两只幽绿色的鬼灯,在黑夜之中格外显眼,从漆黑中的依稀可辨的绿眸数量看来,这一波袭击至少有100多只狼人。矮人斯皮鲁克、半精灵提斯穆、刺客云迪、赏金猎人乔伊卡、龙骑士雷,按照之前安排好的阵势,抵挡着狼群的冲击。然而这一波情况不同,这种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势终于到了失灵的时候。

    不知道是“吃一堑,长一智”,还是野兽的本能驱使,狼群改变了策略,它们好像看穿了防御阵势的漏洞,大部分狼群包围了提斯穆等人,却围而不攻,牵制住他们的注意力,少部分狼群从漏洞中钻了进去,扑向毫无抵抗能力的神学院女学生和难民们,冲进人群里到处撕咬。

    “不好!”老朋友们眼睁睁地看到狼人窜到他们身后,疯狂地屠戮着手无寸铁的人,自己却分身乏术。他们也知道同一个防御部置使用太久的话总会产生漏洞,但是狼人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根本不足以重新拟定作战计划。以他们的身手,要在狼群的之中杀出重围是没有问题的,但这样一来,那些一直信任他们的女学生和难民就……

    混合着雨水和泥泞的地面,迅速覆盖下一层薄冰,四周的气温正在急剧地下降,天空突然下起狂暴的冰雹。那些难民们吓坏了,雷雨之后竟然下起冰雹,看来光明上神真的愤怒了,在神怒之下,所有人都在劫难逃!但过了不久,他们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因为那些冰雹没有一颗砸到女学生和难民,而是全部砸到了在人群中四处施虐的狼人头上。这种能够识别敌我的精确魔法攻击非常凑效,差点就分崩离析的难民队伍,在付出了40多条人命之后,终于保住了秩序。而那些残杀他们的恶狼也被从天而降的冰雹埋葬,垒成一座座半个人高的冰之坟墓。

    剩下的狼群根本搞不清楚这种冰冻魔法攻击从何而来,它们下以意地以为是眼前这几个难啃的硬骨头搞的鬼,当即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这么多,发疯地扑杀上去……

    第十三波攻击终于被击退了。虽然大家都累得骨头差不多散架,但在冰雹雨的支援下,他们彻底击毙了四十几只狼人,看来逃窜的狼人在集结同伴发动第十四波攻击之前,他们能得到更多的时间来休整。

    乔伊卡累得几乎趴下,他挨着一堵破墙坐下来,刚才身体的疲劳感由于战魂的燃烧而暂时被遮盖,但又在战斗的结束之后又迅速显现出来。然而仍然乔伊卡仍然挤出一点力气,高声嚷道:“死胖子,我知道你在附近!还不滚出来?”

    几秒钟之后,那条肥胖的身影才晃晃悠悠地从黑暗中现身。卡修斯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我看到很多狼向这边冲过来,于是就赶来看一下了,原来是你们啊。”

    “死胖子,你敢再来晚一点吗?”乔伊卡白了他一眼。

    “哥。”雷也露出会心的笑容。其实早在冰雹攻击出现之时,雷就已知道那是出自兄长的手笔,现在亲眼所见,更是兴奋莫名。

    “我不知道是不是中央教庭的军队,才不好意思现身。咦?你们是……斯皮鲁克前辈、云迪前辈、提斯穆前辈?你们怎么也来了。”

    “好了,什么‘前辈’?把人都叫老了。”云迪道。

    “既然过来了,就不要躲躲闪闪,和我们一起战斗吧。那些狼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开始进攻了。”提斯穆道。

    “他们是谁?”老矮人指了指跟在卡修斯身后的两人。显然,由那位小姑娘搀扶着、看起来受了重伤的男人,身上穿的那套圣殿骑士团制服,令斯皮鲁克感到非常扎眼。

    “我都忘了介绍了。这位就是丹妮。云迪前……云迪阁下,这位就是您之前跟我说的丹妮。这位是丹妮的老师,他是……”

    “自由骑士?”未等卡修斯说下去,云迪已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她走上前,近距离看清楚他的脸,“你是‘自由骑士’威廉?马诺?为何会受如此重伤。”

    “什、什么自由骑士?”威廉虽然受了重伤,但并没有失去意识,他抬头望了望云迪,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印象。

    “你不会忘了我吧?五年前,我们在西洛非王国讨伐魔物的时候见过面。”云迪皱皱眉头。

    “对不起,这位阿姨。老师的记忆出了点问题。”丹妮向云迪致歉。

    “阿姨?”云迪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个称呼让她浑身不自在。

    提斯穆问:“别的先不说。那位小公主呢?那个被帕特宁很看重的小子在哪里?”

    “还有那位使用真武圣甲的小姑娘,不怎么说话的剑士小哥,和那对秀逗兄妹。”记忆力极好的矮人补充道。

    “艾丽丝、孟菲克、莱尔和伊申诺娃都回到了他们原来的地方。至于苏菲娅和欧文,他们的确是和我一起来了圣城,但我不知道苏菲娅在哪里,刚才欧文没头没脑了说了句‘苏菲娅有危险’,然后就朝那个方向冲了去。”卡修斯伸手指向东边。

    “教皇殿?安琪姐也去了教皇殿。莫非她们呆在一起?”云迪望向东边,她知道那座隐藏在黑夜中的巨大建筑物是什么,“既然她们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此时,天空中的两只小家伙又开始吱吱喳喳地吵闹起来。

    “好痛!碧丝,你要拉我去哪里?”

    “去找苏菲娅啊!露娜,刚才她们不是说苏菲娅在那啥殿里吗?咱们去找点乐子。”

    *************************************************

    云迪猜得没错,现在圣-安琪和苏菲娅的确呆在同一个地方,但她们的情况却一点都不乐观。

    拥有吞噬光明能力的美力特迦尔,完全压制住依靠光明力量战斗的辉光圣女和教皇,却在一个属性完全相反的敌人阻击之下,被迫停下了步伐。

    “吸血亲王德克拉,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动手呢?”美力特迦尔渐渐被诅咒的黑暗气息所淹没,但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慌张。

    “我劝你该老实一点。刚才我在你身上施放的诅咒魔法可不只有‘疲劳诅咒’一种。”吸血亲王威逼道,“还有‘虚弱诅咒’、‘腐蚀诅咒’、‘痛苦诅咒’、‘冥府诅咒’,特别是‘魔力反馈诅咒’,你要是敢移动一步,就会引起体内魔力的爆炸,被炸得粉身碎骨。”

    ...

    ...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玫瑰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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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点小瞧你,一不留神就着了你的道。”美力特迦尔斜眼瞟向吸血亲王,冷笑道。

    可亲王对敌人的赞赏无动于衷,他用冷酷的语气喝令道:“废话少说。留你这个杂碎一条性命,是因为有些事情要问你。”

    “你是想问,当年为何要灭你们修米罗帝国?”

    “……”

    见亲王那沉默的表情,美力特迦尔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的嘴角边依旧挂着令人不安的笑容:“,像修米罗帝国这样一个统一而强大的世俗国家,会对当时在三大陆上全面推行神圣权威的中央教庭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就算我们永恒真理会能全面控制了中央教庭,但无法在世俗社会建立起绝对的影响力,也没什么意义的。只有瓦解修米罗帝国的中央强权统治,将其肢解成若干个小国家,最好这些小国家之间互相争斗而求助于教庭,这才会最符合我们组织的利益。你既然是修米罗帝国的亲王,又是有名的谋略家,应该早想到的吧。”

    “啧!”亲王冷哼一声。美力特迦尔很早之前就分析出这一点,他只是想听到敌人亲口承认而已。

    “但还有另一个原因。”圣-安琪插口道,“伐魔战争结束之后,十枚‘星之秘匙’之中,有三枚被修米罗帝国保管,你们机关算尽摧毁修米罗帝国,除了要扫平统治世界的障碍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为了夺取‘星之秘匙’,一箭双雕。”

    “说得没错。只可惜当年的中央教庭就是一群废物,三枚‘星之秘匙’只回收了其中一枚。到了现在,这个这垃圾当上了教皇之后更令人失望,连当年回收的那枚‘星之秘匙’也弄丢了。”美力特迦尔用厌恶的眼神瞥向被“圣光栽决”所困的教皇一眼,“不过,辉光圣女,你只说对了一半。不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

    “什么?”吸血亲王和辉光圣女同时愕然。还存在第三个他们所不知道的原因吗?

    美力特迦尔将视线重新投向吸血亲王,悠然自得地道:“亲王殿下,这第三个原因就是为了你那位‘有为’的皇帝哥哥哦。电子书/”

    “我的哥哥?尼碌?你说清楚一点,和尼碌有什么关系?”

    “这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皇,亦是我们永恒真理会的一员。”

    “胡说八道!”吸血亲王无法相信这种天荒夜谭式的怪诞之谈。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我们组织的兄弟姐妹遍布天下。”

    “放屁!尼碌的为人我最了解。虽然他是一个凶残的暴君,为巩固自己的权力不择手段,但他绝对不会屈居他人之下,更不要说参加那么什么破、秘密组织。”

    “嘿……你的反应早在我意料之中。当年尼碌自己也是这么想。组织的兄弟们帮助尼碌扫平他帝位的竞争者,为他铺平了权力之路。没想到他大权在握之后,居然自我膨胀起来,觉得自己身为世界最大帝国的皇帝,就可以和组织永久割裂。尼碌抛弃了迎回路西法大人的伟大理想,还在帝国里实行大清洗,将当年为了辅助登位而打入帝国内部的组织兄弟赶尽杀绝。如此忘恩负义的叛徒,不予应有惩罚么?我们摧毁了他的帝国,也为组织洗理门户。”

    “你……”亲王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可见美力特迦尔的话使他的情绪波动很大,亲王用外表听起来无法冷静、实际上却愤怒无比的语气道:“看来你这个杂碎的遗言说完了。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就让我粉身碎骨?哈哈……”美力特迦尔大笑着向亲王走近几步。

    美力特迦尔的移动并没有引起任何事情发生,让亲王再度愕然。

    “你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移动之后,体内的魔力没有瞬间爆炸。”美力特迦尔用极具挑衅性的眼神嘲讽着吸血亲王,“虽然我对黑暗魔法完全没有免疫力,但这不代表我无能为力。”

    这时,亲王可以清楚地看到,美力特迦尔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阵微光,将覆盖了全身的诅咒黑气一点点地驱散掉。

    “净化之光,他把自己身上的不良状态全部净化了。”圣-安琪认出这个魔法是什么。

    既然路西法曾经是光明上神身边的一位天使,而美力特迦尔又具有吞噬光明的能力,所以他本身也是一位强大的光明魔法使用者。仅1、2秒时间,美力特迦尔释放出来的净化之光,已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所有诅咒全部解除了。

    美力特迦尔炫耀式地向吸血亲王昂起头:“虽然你暗中给我施加诅咒的手法很新颖,但你的诅咒从一开始就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哼,这样也好。反正魔法战并不是我喜欢的战斗方式。”吸血亲王把“无尽的嗟叹”抬了起来,“就让它来招呼一下你这杂碎!”

    *************************************************

    曾经辉煌灿烂的“神喻之城”,处处都是杀戮之地。吸血鬼、狼人、人类,三方势力互相逐猎、此消彼长,局势复杂,只怕一直到圣城里所有人全部死光,也未必能分出个胜负来。

    不过,一声响亮的呐喊,却成为了改变局势的号角。

    “守卫光明!”

    全身沐浴着纯洁圣光的光明骑士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闪亮的长矛,排着整齐的队列,在一名圣骑士的带领之下,如同狂风般从原本是西城门的废墟上飞掠而过,杀进圣城的腹地。

    圣殿骑士团的“光明尊严”军团,在摆脱了吸血鬼部队的拦截之后,成功地到达了他们出征增援的目的地,在解救了圣城的同时,也挽救了他们的名声。

    此时西城区已完全落入狼人的控制之中,一支人类军队冲进了它们的地盘,这些畜牲们又如何肯善甘休?成百上千的狼人从四方八面向“光明尊严”军团的突入部包围过去,企图在整个军团展开之前,将这些散发着令它们不安的圣光的战士抹杀掉。

    军团长卡尔?莫莱斯姆一马当先。在炽烈燃烧的战魂支配之下,数十件武器围绕在他身边不停地旋转。望着汹涌而至的狼群,莫莱斯姆脸上尽是不屑,他大喊一声:“杀!”围绕在他身边的武器瞬间停止了旋转,每件武器自动对准一头狼人,然后停箭一样齐涮涮地发射出去。一头头恶狼被钉在地面上,虽然对于具有强大重生能力的它们来说,这种程度的贯穿伤并不足以致命,但它们想要摆脱武器的桎梏,一时半会无法做到。

    跟随在军团长后面的骑士们自觉、有序地分开,形成一个个五人冲锋阵形,任由战马的铁蹄从一只只倒地的狼人身上践踏而过,把冲锋长矛捅进仍有能力不顾死活冲上来的狼人体内。

    “圣殿骑士团来了!”“莫莱斯姆军团长来了!”“感谢光明上神,我们有救了!”……

    消息像风一样迅速在圣城里传开,原本在三方博奕中处于最弱势的人类,顿时士气大涨,向一直挤压着他们的敌人发动潮水般反击,爆发出超乎想象的战斗力。圣城顿时沉浸在一片震天撼地的杀喊声之中。

    *************************************************

    教皇殿深处,圣灵柩。

    “卟嗵”--吸血亲王扶着双手重剑,单膝跪地。他涣散的目光中,充斥着无法相信与不甘的眼神。

    眼前这个美力特迦尔,比想象之中难应付得多。美力特迦尔全身上下像没有任何一丝破绽,毫不费劲地接下亲王的斩击;并且他像回应着亲王独臂持剑一样,仅凭单手一拍,就把堂堂吸血王打飞数十米。

    “吸血鬼之王就只有这点本事吗?我不该对你期望过高。”

    面对美力特迦尔的嚣张,吸血亲王竟无言以对。虽然他由于神雷结界的攻击,以及与狼人首领卢安战斗造成消耗,目前的战斗力只有原来的20右,但亲王心里明白,就算是在自己全盛时间,可能也未尽是美力特迦尔的对手。

    “好吧,既然没人反对,这小姑娘的性命我就收下了。”美力特迦尔将视线投向被封闭了感官、正在凝神瞑思中的苏菲娅。

    “别作梦了。”圣-安琪再次拦在美力特迦尔面前。

    美力特迦尔一面狞笑地望着圣-安琪,他很好奇,这个辉光圣女在不能使用魔法之后,凭什么来阻止自己。圣-安琪二话没说,手中已亮出了两把短剑,“呼”地一声冲向美力特迦尔。

    虽然圣女一系已脱离了教庭,但对于辉光圣女的近战能力有什么水平,美力特迦尔自付了如指掌,在他看来,圣-安琪此举纯属灯娥扑火,自取灭亡;然而,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紧接着无数幻影涌入他的脑海中,在现实的景象完全消失之前,他看到守在苏菲娅身边的欧文正在集中精神凝视着他。

    圣-安琪在接近到美力特迦尔还有2、3米的地方消失了。然后又在美力特迦尔的身边出现,围绕着他快速地移动,留下了一道道残像,手上的短剑划出一道道剑光,远远看去,挥剑的轨迹就像是钩划出一朵立体化的巨大玫瑰花,将美力特迦尔包围在剑影之中。

    “这招是‘神圣剑?玫瑰之刃’!她怎么会使用帕特宁的绝技?”教皇认出这种绚丽的剑技。这不仅是帕的得意剑技,还是他成名后的优雅外号。

    被困在光之牢笼中的他泪流满面。在得知儿子的死讯之后,教皇悲痛欲绝,明白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帕特宁舞剑的英势,却没想到现在还能再次目睹。

    巨大的玫瑰盎然绽放。优雅的剑影爆发出无穷的威力。这招“玫瑰之刃”是专门针对身披重甲的敌人,它攻击的目标并不是敌人本身,而是他们身上穿的铠甲。圣-安琪每一剑都从铠甲的接合部切入,美力特迦尔身上的圣骑士战甲,随着玫瑰的绽放而土崩瓦解、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美力特迦尔才从欧文用念力给他制造的幻境出来,恢复了神志。虽然不知道美力特迦尔在幻术中看到什么,但从他难看的脸色看来,这个幻术绝不好受。可虽然摆脱了幻术,但美力特迦尔还是经过了1、2秒的短暂发呆,在这决定生死的瞬间,手握重剑的吸血亲王已冲到面前,一剑贯穿了美力特迦尔那失去战甲保护的身体。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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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红的鲜血流满一地。吸血亲王的剑贯穿了美力特迦尔的身体,而后者似乎并没有相似吸血鬼或狼人的惊人重生能力。他缓缓望向自己身上的致命重伤,像是根本不相信自己会受伤。

    “看来所谓的人造生命体,除了能依靠一些旁门左道延长寿命之外,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啊。”面对这样的场面,吸血亲王稍微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

    亲王手臂一缩,把重剑抽了回来,任由那具失去生命的身体,随着未实现的野心一起倒在地上。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不可思议的声音出现在吸血亲王的背后,那是属于已经倒在地上死去的美力特迦尔。

    还未来得及让亲王转过身来,强烈的冲击力已作用在他身上。同样是随意拍出的一掌,第二次将吸血亲王打飞。

    “怎么回事?他明明被我杀死了。”亲王望向地面,那具血流如注的尸体依然存在,那么出现在自己背后的美力特迦尔又是何方神圣?

    不对!尸体正在逐渐风干,然后化成飞灰。消失的并不只是尸体,流满地面和沾染在剑上的鲜血,也变成了干枯的黑色,像是很多年前就已存在一样。

    “刚才那个只是幻象?”施展完“玫瑰之刃”后的圣-安琪,几乎耗尽她的体力,但她仍能看清楚在吸血亲王身边发生的事情。几乎就在“无尽的嗟叹”贯穿美力特迦尔身体的一瞬间,另一个美力特迦尔出现在吸血亲王背后。

    “不!那个不是幻象,而是有实体的替身。”然而站得更远的欧文,却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千重分身’!那是圣骑士美力特迦尔的战魂技。可是他明明没有燃烧起战魂。”教皇似乎也想起了些什么。

    就在此时,圣灵柩的上百具水晶棺材中,其中一副棺材发生着剧烈的摇晃,构成棺材的魔水晶像玻璃一样“晃啷”地破碎了,原本躺在棺材里的教皇圣遗体,含在嘴里的锁魂珠失去了光泽,整具干尸变成了灰尘,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奢华的陪葬品。

    “难道这个家伙的分身,本质就是埋葬在这里的前代教皇遗体?”当代教皇弗里奥一世,感到一阵恶寒,这会是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吗?

    “哈哈……你们说得没错。躺在这里的114位教皇,包括还活着的第115位,全部都是我的替身。你们想要彻底杀死我,就得再杀死我115次。而对于如此艰辛才夺走我一条命的你们来说,有能力做这一切吗?”那淡定的笑声,象征着绝望才刚刚开始。

    圣-安琪稍稍恢复了点体力,她趁着美力特迦尔得意扬扬地宣示着自己的优势时,悄然无声地潜伏至他背后。

    可是她的企图从一开始就被美力特迦尔所侦知,后者甚至不屑于回头,仅仅往后一挥手,刮起来的掌风就把圣-安琪撞得飞起。

    在把圣-安琪击飞的瞬间,古老的双手重剑已挥至他的脖子处。“你有多少条命,我就杀死你多少次。”吸血亲王果断抓住时机发动反击。

    “好了伤疤忘了疼。”美力特迦尔轻蔑地一笑,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仅凭肉掌就把“无尽的嗟叹”给卸开,然后顺势往亲王肩上拍下去。

    “我看到了,那是魔法!”再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吸血亲王已经敏锐地察觉到,美力特迦尔得以将他和圣-安琪击飞,靠的并非纯粹**的力量,而是一个由魔法形成的力场,这种魔法非光非暗、非黑非白,是一种游离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灰色魔法。

    亲王旋身避开美力特迦尔打向自己肩头的灰色魔法力场,顺势逆转“无尽的嗟叹”,横劈向灰色魔法力场上。“既然是魔法,就把它砍断!”

    然而,重剑虽然斩中了,但力场却纹丝不动。

    “砍断我的魔法?你还真无知。”美力特迦尔以手成刀,往“无尽的嗟叹”的刀刃劈下去,“我知道你这把剑能够砍断魔法,但它能砍断魔法的强度上限,受到使用者的精神力强弱影响。也就是说,一个从来没有修练过的小屁孩,是不可能使用这把剑砍断导师级魔法。对于我来说,你与一个小屁孩没有任何区别。”

    美力特迦尔手刀上加持的魔法力场,非但没有被“无尽的嗟叹”斩断,反而把这柄有着千年历史的神兵利器砍断了。然后手刀毫无阻碍地劈在吸血亲王的身上,把他撞飞到数十米外的墙壁上。

    击倒了圣-安琪和吸血亲王之后,美力特迦尔趾高气扬地径直朝正在瞑想中的苏菲娅走过去。欧文站了起来,拦在美力特迦尔面前:“看来你真的当我不存在。”

    但是美力特迦尔的不理不睬,视线未从苏菲娅转移到欧文身上,已经充分地说明了他对欧文的态度。欧文深知,这个可怕的敌人对自己如此轻慢,看来是自持已然对他的幻术有了抵抗力,不会再轻易中招了。然而欧文更清楚,自己此刻已是苏菲娅的最后一道屏障,已经没有半步后退的余地。既然精神攻击用不了,那就用拳脚功夫来分出胜负。

    “无趣的念力师,自不量力。”美力特迦尔的灰色魔法力场轻而易举地挡住欧文挥过来的拳头,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压倒在地上。

    欧文“哇”地喷出一股血箭。他虽然被苏菲娅治愈了在与圣骑士威廉的战斗中留下的伤,但是流失的大量血液却无法补充回来,这时的欧文仍然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而且他根本不理解这个灰色力场的魔法结构,根本无从粉碎,在这股连吸血亲王都无法抵挡的力量面前,他毫无悬念地被击倒了。

    一个身影跃升至美力特迦尔背后。吸血亲王德克拉岂有如此轻易就被打败?一千多年的生涯,他遇到了太多奇葩和令人绝望的战斗。即使他的剑已然断成两截,但剩余的剑刃部分仍然斩向美力特迦尔缺乏保护的后颈,吸血亲王已经看出,美力特迦尔的灰色魔法力场覆盖面前有限,并不能全身保护,现在正是击倒他的重要时机。然而,他的突袭最终还是失败了。灰色力场虽然不能全身保护,但美力特迦尔的变招速度之快远超吸血亲王所料。在断剑还没有斩倒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危险,及时将压制欧文的灰色力场转移到背后。

    “你们吸血鬼真是一群令人厌烦的苍蝇。明明是亡灵,却还保留着身为人类的记忆和感情,就连在绝望中作困兽斗的愚蠢都保留下来。”挡下亲王斩击的美力特迦尔厌恶地说道。

    “我绝望了?你该好好担心一下自己。”亲王回应道。

    “什么?”美力特迦尔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匍匐在地的欧文,已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脚裸。

    原来吸血亲王的突袭也不过是虚招,真正的目的是掩护欧文触碰到美力特迦尔的身躯。

    还没等美力特迦尔说出话来,他口中已鲜血狂喷。欧文的念力在触碰到美力特迦尔脚裸的一瞬间,已传遍他的全身。

    刚才吸血亲王所说的那句话:“人造生命体的身体结构跟人类没多大区别。”其实是说给欧文听的。既然了解对方的生理结构,欧文就有足够的把握对其施加粉碎念力。

    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一丝伤痕,但美力特迦尔体内的器官已经全部被破坏掉了,变成一团乱糟糟的浆糊。软扒扒的尸体往前扑下,栽倒在距离苏菲娅不足五米之处。

    圣灵柩里传出一阵震动。又一副魔水晶棺材自主崩毁了,连同里面的前代教皇圣遗体一起碎成粉末。

    “到底该表彰你们的努力,还是该叹息你们的愚蠢呢?在此等胜率已完全为零的绝望之下,居然还作如此无聊的尝试。”美力特迦尔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估计重施,用分身代替自己又死了一次。

    “胜率完全为零?我看未必。”欧文一抹嘴边的血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还有112个替身,那就再杀死你113次。”吸血亲王将断剑握得更紧。

    疾风顿起。欧文和亲王化身成一红一黑两道影子,从前后两边夹攻美力特迦尔。通过这几次的交锋,他们两人大概摸清了灰色力场的大小和形状。这个六面形的力场虽然坚不可催,但它绝对不可能同时为美力特迦尔抵挡同时来自前后的攻击。

    然而他们又一次失算了。灰色力场的面积突然增大,变成环形状态将美力特迦尔的腹背同时保护起来。力场被强化的不仅是面积,还有魔法强度。几乎在欧文和亲王击中的同时,灰色力场将他们的攻击以数倍的威力反弹回去。

    “嘭”、“嘭”!欧文和吸血亲王被反弹的力量撞翻在两副水晶棺材上,强大的撞击力量,就连号称无法被破坏的水晶棺材也不停摇晃。虽然想不通,但他们两人都清楚一件事:美力特迦尔的实力正在莫名奇妙地增强。

    “你们根本一无所知。我每损耗掉一个替身,那个替身上的魔力就会输送到我身上,我的实力也会随之提升1倍。”美力特迦尔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横扫向被他击倒的众人,“杀死我113次?你们连杀死我第3次都做不到。”

    “不!做得到。”

    随着一声娇斥,锋锐的矛尖与狂喷的鲜血,一起从美力特迦尔被刺穿的肚皮破膛而出。紧接着长矛尖内部洴发出灼热的炎之魔力。

    只听到“轰隆”一声,美力特迦尔整个身体被从内而外的爆炸给炸得粉身碎骨。

    爆炎与纷飞的肉榍后面,是一位身穿红色战披、披挂铠甲长矛的金发少女。

    苏菲娅终于领悟出自主召唤女武神之魂的方法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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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殿,圣灵柩。[77nt.千千小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哦?我的睡公主,你终于醒了啊。”重生的美力特迦尔,似笑非笑地盯着苏菲娅,“不过你的‘圣痕’力量已经被吸干,现在的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要对付你,足够了。”苏菲娅道。

    “苏菲娅,你要小心,这家伙的实力比起之前大幅提升。”欧文提醒道。

    “放心交给我吧,欧文,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苏菲娅向欧文作出一个“请安心”的手势。

    “你已自身难保。”美力特迦尔随意一挥手,灰色力场如同狂奔的猛兽,发出撕裂空气般的咆哮扑向苏菲娅,非要把她嘶咬成碎片不可。

    只听到“轰隆”一声,灰色力场撞击在女武神的盾牌上,魔法能量干扰着四周空气中的元素,化成肆虐的风暴。苏菲娅在危急关头举起双头狼盾,使出女武神亚尔薇特的最强防御绝技“女皇圣盾”。但即使是这样,灰色力场仍然把苏菲娅往后推行十几米,直到她的后背撞到一副棺材上,无法再后退为止。在苏菲娅的战靴触碰的地面上,留下两道灼热的拖痕。美力特迦尔这一击用力之狠,这和刚才与其他人对战时的戏谑不可同日而语,他为了杀死苏菲娅,一上来就下了狠手。

    但苏菲娅又岂会坐以待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正处于下风,但实际上她却在暗中蓄积着反击的力量。等感觉到灰色力场的推撞力度明显下降时,她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呔!”苏菲娅怒喝一声,将长矛往上方抛去。

    腾飞在半空的长矛停止了翻滚,矛尖变成双叉状态,对准了美力特迦尔。

    “什么?”美力特迦尔没有遇料到苏菲娅在被压制住的不利状态下还进行如此有威胁的反击。在他记忆里有苏菲娅以女武神状态战斗的的资料,但很显然那些资料都已经过时了。

    为了全力压制苏菲娅,美力特迦尔舍弃了防御,此时的他是毫无防备的,想要把灰色力场召回身边保护自己已经来不及了,美力特迦尔唯一可能做的就是躲避,在从双叉之间喷出的火焰烧到自己之前,逃出它的攻击范围。

    然而已经晚了,在女武神的火焰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美力特迦尔根本无法逃脱,因为火焰像是长着眼睛似的,无论美力特迦尔逃到哪里,火焰便紧随而至,最终团状的火焰变成火焰的绳索,把美力特迦尔束缚起来。

    这种程度的火绳算什么?只要召回灰色力场,阻断火焰与施法者之前的元素联系,要挣脱这火绳简直易如反掌。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然而,这个念头刚从美力特迦尔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只见眼前倩影一闪,鲜红的战袍飘然而落,苏菲娅已以肉眼无法看到的超快速度移动到他的背后。“断罪爆炎刃”!苏菲娅双手横握军刀,旋身挥砍,发出如同刀刃般锋利的环形火焰,从后背将美力特迦尔吞噬。

    “呜啊……”美力特迦尔在这火焰之刀的断罪之下,连声惨叫被火刀拦腰砍成两段,被烧成飞灰。

    被魔法所困的教皇感受到内心的强烈震动:“失去‘圣痕’的她,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连一向高傲的吸血亲王也不得不认同:“我和其他人联手才艰难夺走这杂碎两条命,这小姑娘居然如此轻易就做到了,跟我第一次遇到她时根本就像两个人。”

    “那是当然。”圣-安琪满怀欣慰,“现在的苏菲娅已经完全驾驭了女武神之魂,就算没有把女武神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但至少已发挥出80%以上,不再是以前那个暴殓天物的小丫头了。”

    欧文则由衷地赞许道:“干得好啊,苏菲娅。”

    但这只是开始。烟火尚未消散时,就传来美力特迦尔的声音:“在这丰盛的晚餐之中,让我为你请安、拥抱和亲吻。”

    “呼”--苏菲娅懒得和他废话,抓起长矛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个替身被消耗后带来的魔力,似乎能大幅提升美力特迦尔的感观能力,虽然视野被烟火遮掩,听力受杂音阻碍,但他仍能从极轻微的空气流动中侦觉到长矛的动向,轻易逼开了苏菲娅的突刺。

    美力特迦尔用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苏菲娅的矛尖上,对在烟尘中渐渐现出身影的苏菲娅道:“你到何时才能明白,你的努力根本毫无意义。别妄想可以打败我,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但就算你真的做得到,也无法改变什么。永恒真理会的兄弟姐妹们无处不在,背叛的种子早已种遍世界的每个角落,只要时机来临,就会结出迎回吾主路西法的果实。”

    “不要作梦!”

    *************************************************

    圣城。

    残余的圣军将士随着圣殿骑士团的增援而士气大振,纷纷吹响了反击的号角。但大规模的反扑基本只限于西城门附近和光明山脚下,这两个集结圣军数量较多的区域,其他的大部分地区,要么已完全落入狼人的支配,要么仍处于狼人和吸血鬼的剧烈争夺战之中。

    而在北城区,护送难民的“生命通道”,则是另一翻景象。神学院的师生们忙碌地将难民们一群一群的送出城,一些在该地区被打乱篇制的散兵游勇,也自发加入到护送的部队之中。刚开始时这些士兵们觉得很奇怪,这几个奇装异服的人到底什么来头?他们看来不像是教庭的神职者,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矮人、一个半精灵和三头魔兽,但既然这些人为保护市民不遗余力,残存圣军就从心底里认为这些不明来历的人是盟友--到了这个地步,连吸血鬼都可以结盟了,还有什么盟友不能接受?

    加入市民护卫队伍的散兵游勇越来越多,最后达到了40多人。这些人的身手比不上伙伴们和老朋友们,但他们数量众多,分担了不少压力,因此虽然狼群袭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以至于提斯穆不得不把作为预备战力的三只守卫兽都投入了战斗,但大伙反而感到轻松了很多。

    “呼、呼、呼……”

    这已经是第二十七波攻击了。卡修斯喘着粗气,坐下来瞑想,抓紧时间恢复魔力。突然,一股少女的体香扑入他的鼻子。卡修斯睁开眼睛,只见一位陌生的少女正蹲在自己前面,两张脸相距不足5厘米远。

    “哇!”

    两人同时弹开。此时卡修斯才注意到,这位少女年约15、16岁,身穿黑色的修女服,是圣创福音神学院的其中一名学生,容貌青秀,深蓝色的发榍从帽子下露了出来。显然她是第一次和陌生男性距离这么近,以至于脸上都翻着红晕。

    还未等卡修斯提出他的疑问,这少女已结结巴巴地道:“魔、魔法师大人,我、我懂得恢复魔力的、的魔法,让我……”

    “恢复魔力的魔法!有这种东西吗?”卡修斯将信将疑。

    他在雪域联邦生活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恢复魔力的魔法,虽然火系魔法中有一种高级能量系秘术,可以使修研者的魔力恢复速度大幅提升,但要说能够恢复别人的魔力,那根本闻所未闻。

    但面对少女那相当肯定的点头,卡修斯不敢不相信。毕竟自己对光明魔法根本一无所知,也许真有这样的魔法也说不定。卡修斯有些后悔自己冲口而出的质疑,因为他从少女眼中饱含着被怀疑的屈辱的泪水。

    “既然你懂得这样的魔法,那就劳烦你了。”卡修斯露出温柔的微笑。伊申诺娃为他制造的魔力恢复药剂早已全部耗光,现在这个时候,只要能立即恢复自己的魔力,不管什么方法,卡修斯都想试一试。

    “好吧。”少女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卡修斯道,“请您把手给我。”这时,少女说话顺畅得多,她不是天生结巴,刚才只不过是紧张过度而已。

    卡修斯把肉腾腾的右手伸出去。

    “不是的。施展这个魔法需要的是您的左手。”少女提醒道。

    施个法术还要分左右手的吗?卡修斯内心觉得很奇怪,但他不以为然,毫无介心地把左手伸了出去。

    少女的手抓住了卡修斯的前掌,透过皮肤的接触感觉到那贴心的温暖,卡修斯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伊申诺娃,心头不禁一热,脑海里浮想连篇。

    可是,卡修斯最终为自己在这一刹那的分神而抱憾终身!因为他没有看到少女瞬间变化的妖邪表情,更没有察觉到她从修女服里抽出一把匕首……

    “啊……”

    废墟中响起了凄厉无比的惨叫。

    在场所有人,包括圣军和市民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以为是狼人又来犯了,闹哄哄地乱作一团。在这短暂的混乱之中,一位神学院的女学生连续撞倒十几人,往残破的街道尽头没命般狂奔而去。

    “简娜姐妹?”被她撞倒的人之中,有另外两名神学院的女学生,她们连忙向那飞奔的同学喊道,“不要去那边,狼人就在那里!”

    可是简娜充耳不闻,像是中邪般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

    “她、她……”卡修斯用右手抓紧正在如涌泉般喷血的左手,望向简娜逃跑的方向,对第一时间赶到自己身边的雷道,“她带走了我的手指!”

    这时简娜已经跑出差不多一百米,一名跑得比较快的圣军士兵追上去把她截住,简娜毫不犹豫地把匕首扎进那士兵的胸口,然后紧抓着从卡修斯手上切下来的中指继续飞奔。

    “岂有此理!”雷被激怒了,他站起来,对准简娜的背影,奋力掷出钢枪。

    力度和提前量都控制得相当精准,雷掷出的精钢长枪,准确地扎进了简娜的背部,从肚子穿出来,把她整个人贯穿了。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伤害简娜?”几个女学生冲上去和雷理论。

    “她切下我哥哥的手指,已经是我的敌人了!”雷毫不后悔的愤怒,把那些女学生一下子呛了回去。

    被贯穿的简娜还没有死,她嘴里吐着血,双手仍艰难地往前爬行着,像是被什么信念所驱使。这时,数头恶狼从街头巷尾钻了出来。简娜露出释然的笑容,把断指向一头恶狼用尽全力投掷过去,恶狼飞扑而起,咬住断指,转身拔腿就跑。

    “不对!她要夺走的不是我的手指。”卡修斯强忍着剧痛站起来,“她想要的是戴在手指上的空间储存戒指!‘星之秘匙’全部都放在戒指里。”

    “什么?”

    云迪、斯皮鲁克、提斯穆、雷、乔伊卡、丹妮,听到这个坏消息,都不禁为之骇然。

    提斯穆和乔伊卡师徒二人反应神速,他们左右开弓,向那头叼走卡修斯断指的恶狼射出两支夺命之箭。

    周围的狼人一改之前的行动风格,争相用身体来掩护被狙击的同伴。

    乔伊卡的箭贯穿了两头狼人之后,动能耗尽,无力地掉了下来,但也为提斯穆的箭准确命中目标创造了条件。那头狼人被利箭钉在墙上,暂时无法移动。但它却毫不犹豫地把头一甩,吐出嘴里叼着的断指,身边另一头还能活动的狼人接力叼起断指,继续逃跑,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街道中。

    “见鬼!”提斯穆露出一个乔伊卡从未见过的可怕表情,“小白,快来!”

    空间白虎听到主人的呼唤,迅速跑来。提斯特骑在白虎身上,对乔伊卡道:“在我回来之前,那边的支援就由你来兼任。”

    雷此时也跑到了提斯穆身边,喊道:“我也要去!必须夺回哥哥的手指。”

    “快上来!”面对雷恳切的目光,提斯穆没有拒绝。

    虎爪挥开了空间,二人一虎跳进了空间裂缝里面。

    ...

    ...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圣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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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流浃背的苏菲娅,只能靠长矛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着。要维持女武神之魂的强大战斗力,需要持续消耗大量魔力,当魔力耗尽之后,还可以用体力来代替,然而现在体力似乎也已经油尽灯枯了,逐渐半透明化的铠甲,预示着女武神之魂已经撑不了多久。

    “真令人惊讶啊,依靠区区的女武神之魂,居然能消耗我6个替身,不过你也已经到了极限。”美力特迦尔那可怕的身影,在战斗结束后尚未散落的尘灰之间再次显露出来。

    持续的战斗,非但没有让他出现半点虚弱的表现,反而看起来越来越精神,看来被消耗掉的替身能转化成他的力量这个说法并非吹牛。

    苏菲娅始终不甘示弱:“谁到极限了?我、我还能……”

    “少虚张声势了!”美力特迦尔手一扬,灰色力场如同渔网一样,从四方八面向苏菲娅覆盖过去。

    “女皇圣盾”--此时苏菲娅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来回避这么密集的攻击,她选择硬扛过这一下,再寻机发动反击。

    然而,就连硬扛苏菲娅也做不到,因为体力大幅衰减的她,连抬起盾牌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非常迟缓,“女皇圣盾”还没有来得及发动,灰色力场已经覆盖到她的体表,入侵到铠甲和战袍里面。

    “哇呀--”

    在一声惨叫之中,膨胀起来的灰色力场将女武神的铠甲和战袍撑碎,原本就处于不稳定状态下的女武神之魂,彻底地崩溃了,铠甲、武器、盾牌、战袍,全部都化成了元素状态,消失在空气中。与此同时,灰色力场的反作用力,压挤着苏菲娅的五脏六腑,让她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瞬间大量内出血。

    吐出一股鲜血之后,苏菲娅倒在了地上。她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你现在懂了吧。不管你如何努力,终于都是白费力气……”说到这里,美力特迦尔突然停下来,似乎是听到了一些只有他自己才听到的声音,他紧闭双目,两秒之后睁开眼来,表情上看起来相当愉快,“很好,看来现在‘星之秘钥’已经到手了。而且我也厌倦了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给我去死吧!”

    美力特迦尔的身体“唰”地一声消失了,同时出现在苏菲娅身边,他伸出右手,扣住毫无抵抗能力的苏菲娅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早已倒地的欧文目睹这一切,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命运之牌”所预示的凶卦,原本根本就没有被扭转,苏菲娅的危难其实刚刚才开始而已。“放开她!”欧文大声叫吼,强烈的心情使得念力强化至超越了极限,脑电波的强度以数十倍、数百倍的增幅扩散开来,虽然美力特迦尔自恃已对欧文的精神攻击有了抵抗力,但在如此强大的精神干扰之下,他依然受到了影响,全身的神经发生短暂麻痹,扣住苏菲娅咽喉的手,在施加力度捏碎喉咙之前,就已经松了开来,苏菲娅应声掉在地上,暂时摆脱他的魔掌。

    “从她身边滚开!”圣-安琪挥舞双剑向美力特迦尔扑来,赶在美力特迦尔在再次向苏菲娅下手之前,迫使他回手自保。然而,她的攻击始终无法穿透灰色力场的屏障,美力特迦尔轻蔑地一笑,他扬起左手,反手扣住了圣-安琪拿着短剑斩向他脖子的右前臂上,顺势一扭。

    只听得“卡嚓”一声,圣-安琪的手骨折了。美力特迦尔在甩开圣-安琪的同时,夺过她的短剑,刺向她的手掌。圣-琪安避免不及,被锋利的短剑扎进右手的掌心,穿透了整个手掌。圣-安琪强忍的痛楚,趁着美力特迦尔因为攻击她而解除灰色力场的瞬间,将反握在左手的短剑划向美力特迦尔的脖子。

    割裂空气的刀锋,在美力特迦尔的鳃帮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自计苦吃!”美力特迦尔恼羞成怒,把短剑轻轻往上一挑,利刃削开了圣-安琪的半只手掌,从食指向中指之间划拉出来,然后抬脚踹中圣-安琪的小腹,把她往后踹飞数米。

    击溃圣-安琪的瞬间,突然背后承受了连番猛烈的冲击。这些撞击并不是来自实物,而是无形的剑气,总共有四道剑气,如同潮汐般一重接一重地叠加在一起,每一道剑气的能量都是上一道剑气的两倍,美力特迦尔的注意力被圣-安琪和欧文分散时,却毫无防备地全部承受了所有剑气的攻击。

    “破浪四重斩”--吸血亲王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吸血鬼化状态,并以人类的力量挥动断剑,使出他身为人类时的得意战魂技。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燃烧战魂,只能使用魔力和燃烧自己的血液,模拟出战魂的效果,以至于威力只有原来的一半,但即使如此,也足以把一位身披重甲的骑士打得肢离破碎。

    可是硬吃了“破浪四重斩”的美力特迦尔,却仅仅是往前踉跄几步,背后的衣服破成布碎,呈现出4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灰色力场被“破浪四重斩”破坏,但也因此抵消了大部分的威力。

    然而如果认为这样可以松一口气,那就大错特错了。美力特迦尔在稳住前扑的身体的瞬间,几乎不加思索地将手中的短剑投向苏菲娅。利剑高速飞向苏菲娅,无论圣-安琪、欧文、吸血亲王,此时都无法阻止短剑刺穿苏菲娅的心脏……

    “擦--”

    鲜血四溅,被利剑穿透的身体缓慢地倒地。

    眼前的一切,不仅是苏菲娅,就连欧文、吸血亲王、圣-安琪都被惊呆了,若非亲眼所见,在场的所有人都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男人居然用身体会为苏菲娅挡下这致命的一剑。

    “教、教皇陛下……”本来已经虚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苏菲娅,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来。

    教皇弗里奥一世虽然被困在“圣光栽决”里,但他本身就是一名红衣主教,加上对光明魔法的深刻理解,他用自己的魔力中和了“圣光栽决”的魔力,虽然耗了不少时间,让自己摆脱了困境。然而,脱困的教皇并没有趁混乱逃走,而是选择了舍身为他原本要杀害的苏菲娅挡刀,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匪夷所思。

    就连美力特迦尔本人,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在他的记忆中,被他挑选出来扶持坐上教皇之位的男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他当场呆立,以至于被欧文抓住了空挡,冲过去摁在美力特迦尔的脑门上,随着念力的增幅,美力特迦尔的脑袋被粉碎成西瓜瓢。

    将失去脑袋的尸体倒在地上。欧文来到苏菲娅身边蹲下,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一起望向躺在地上淹淹一息的教皇。年迈的心脏被利刃所贯穿,美力特迦尔所造成的伤口是无法用光明魔法治愈的,此时无论是圣-安琪还是苏菲娅,都无法救活这位末途教皇一命。

    “呼嗤、呼嗤、呼嗤、呼嗤……”

    弥留之际的教皇,呼吸越来越艰难,他朝苏菲娅缓缓地伸出颤抖的手,苏菲娅想都不想,也把软弱无力的手伸出去,最终在欧文的帮助之下,两只手触碰在一起。教皇的嘴唇开合着,像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来,然后教皇闭上眼睛、头一歪,苍老的手从苏菲娅的掌心上滑落。

    1687年5月12日,教皇弗里奥一世驾崩,终年88岁,在位46年。

    *************************************************

    就在弗里奥一世圣殡当日,中央教庭执事以上的全体神职人员,还地方教会的所有地区主教,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由已故教皇弗里奥一世发出的神喻:

    “光荣的圣民们,听朕一言。我们神圣的光明信仰已到达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朕遵从光明上神的神喻进行了抗争,但最终失败了,也令教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和牺牲,然而,却让朕看清了真正的敌人是谁。一个名为‘永恒真理会’的组织,他们信奉着叛逆天使路西法,已根深蒂固地浸透到我们神圣的教庭内部,他们带来了狼人、背叛、灾厄,并且妄图夺取教庭的控制权。朕在位多年,却丝毫察觉不到,并为之犯下过错,因此朕必须回到光明上神身边,接受神的任何惩罚。朕并不知道还有谁是‘永恒真理会’,他们就隐藏在你们身边,可能是你们的朋友、下属、上级,甚至是收到此神喻的你们自己,但朕始终相信,只要保持纯洁的信仰,一定能够把这些害群之马从我们之中赶出来。为了维护光明与正义,为了人类之间不再互相猜忌,我们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必须摧毁‘永恒真理会’。吾神万岁!”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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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生死相搏敌人居然会舍命相救;然而教皇的自我牺牲,真的能扭转苏菲娅的危局吗?

    “真是个不听话的傀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他以为自己去寻死,就能摆脱我的控制,简直愚不可及。”恢复后的美力特迦尔出现在苏菲娅和抱着她的欧文背后。

    “且慢。在动手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虽然明知敌人在背后抬起了夺命的手刀,但欧文却反而比冷静下来。

    “有什么遗言赶快说。”

    “我知道‘美力特迦尔’只是你使用过无数名字的其中之一,你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问。对于将死之人,我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美力特迦尔毫不理会,一记手刀劈了下去。

    “犹大!”

    手刀突然停在了半空。“你说什么?”美力特迦尔整个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的真名是:犹大。你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在这丰盛的晚餐之中,让我为你请安、拥抱和亲吻。’在晚餐的背后是30个银币,请安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背叛。我说的没错吧。”

    “闭嘴!”盛怒的美力特迦尔举起双拳,同时砸向欧文和苏菲娅的脑袋。

    可他刚才的短暂发呆,已错过了杀死二人的最佳时机。吸血亲王横握断剑纵身向他扑来,美力特迦尔被迫回手操纵灰色力场,挡住了亲王的突袭,但也给欧文充足的时间施展高速移动的步法,带着苏菲娅脱离危险地区。

    停下了之后,苏菲娅忍不住要问:“欧文,这是什么回事?为什么他是犹大……”

    想知道答案的并非只有苏菲娅,也包括在场圣-安琪和吸血亲王。熟知《圣书》的人都知道这样一个典故:救世主弥赛亚曾经有一位门徒名叫犹大,但这个犹大为了30个银币出卖了救世主,在敌人面前以请安为由,拥抱和亲吻弥赛亚使其暴露身份,导致救世主被钉在十字架上,最后被魔枪“朗基努斯”所杀害;然而叛主求荣的犹大没有好下场,他最终因羞悔而自尽,吊死在一棵树上,死后被一大群乌鸦开膛破肚,琢食其肠子。

    “没错。犹大已自杀身亡,但有一件事《圣书》里却没有记载:犹大就是叛逆天使路西法的信徒组织‘永恒真理会’的始祖。在犹大死后,这些邪教徒带走了他的遗骸,他们经过数百年的研究,企图复活犹大,但最终使用遗骸的一部分创造出一个犹大的克隆体。他们给这个人造生命体付予‘犹大’的名字、地位和使命。”欧文说出了连圣-安琪也未曾知晓的事。

    “不!”抵抗着吸血亲王攻势的美力特迦尔,因欧文的话产生动摇,灰色力场开始变得不稳定。

    “你虽然被付予了‘犹大’之名,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犹大,你只不过是一个人造生命体,你没有内心,没有灵魂,只是一具有血有肉的人偶。”欧文继续说下去,“创造你出来的人,为了付予你人类的知性、感情、知识,将还是婴儿的你寄养到一户普通的夫妻家里。那对夫妻无法生育,所以对你宠爱有加,你在他们的呵护下生存、成长,学会了怎么当一个人类,学会了喜怒哀乐等人类的情感。但这改变不了你的本质:一个人偶,无论你的地位如何崇高、力量如何强大,你只不过是一件用来完成目的的工具。”

    “别再说了!”美力特迦尔咆哮道,却没注意到灰色力场已经被吸血亲王突破,他本人被断剑斩飞数米远,但同时反击的灰色力场也重创了亲王。

    但欧文对美力特迦尔的盛怒充耳不闻,照说不误:“可是在你16岁的那年,本来被封印在你脑中的‘使命’醒觉,交给你第一个任务:杀死你的养父母。因为他们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你虽然曾经有过短暂迟疑,但是最终还是忠实地执行任务。纵使事后自己因此而痛哭,但你无法抗拒绝你的‘使命’。因为就算会感到悲伤和后悔,那也是必须要学习的人类感情,为了令自己更加接近一个真正的人类,所有人类的悲伤离合都必须体会--‘使命’是这样告诉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强烈的情绪波动,已使美力特迦尔的五官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图案。关于他养父母的事,不要说是外人,就连真理会内部也是被删除的历史。

    “这是我从你的脑海中看到的。”欧文露出狡黠的笑容,“刚才的战斗中你没有数过吗?我刚才曾经四次对你发动念力攻击,两次直接触碰到你的身体。你的记忆就是这样被我读取的。”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读取我的说记忆?”

    “因为你是一个没有内心、没有灵魂的人偶,你的大脑只不过是一个保存记忆的容器,要读取你的记忆,比起读取一个普通人类的记忆更加容易。”

    “不!这不是真的……”

    “你害怕了吗?其实‘害怕’也是人类必须要学会的情感--‘使命’是这样告诉你的吧。我替你感到可悲。你知道自己为何会害怕‘圣痕者’?因为当年的犹大虽然为了钱出卖了救世主弥赛亚,但是他直到最后仍然对弥赛亚心存崇敬之心,也正是这种崇敬之心让他选择自杀谢罪,而作为犹大克隆体的你,在来自于救世主的‘圣痕’面前,会变得恐惧、恘戚,并且失去力量。但当你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却没有被‘使命’告知要心怀崇敬,留下的只有对弥赛亚的恐惧,虽然你有着犹大崇敬救世主的记忆,却不知道如何去崇敬,应该说,是‘使命’削夺了你的崇敬之心吧。你以为自己已经操纵了教庭,控制了全世界,已经只手遮天,然而你自己才是一个被操纵的可怜木偶,甚至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欧文字字如针,直戳美力特迦尔的痛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揭了老底的美力特迦尔,反而大笑起来,“就算被你读取了我的记忆又如何?知道我的真名又如何?没错,‘圣痕者’的确是我的唯一克星,但现在这个‘圣痕者’已失去了她的‘圣痕’,我还有什么要害怕的?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你错了。”圣-安琪已从负伤之地站了起来,尽管右掌仍血流如注,左手却紧握着正在发出圣光的神职权杖,“我总算看穿了你那复合契约的把戏。托欧文的福,现在我知道了你的真名,你那套把戏也演到头了。”

    需要说明一下。美力特迦尔长寿和强大魔力的来源,就是沉睡在这里的历代教皇的神喻契约。但神喻契约是能用普通的**连接魔法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因此美力特迦尔使用了一种被称为复合契约的秘术,在已经定下神喻契约的教皇身上,再与自己定下另一个神喻契约,以此来获取魔力。为了能长时间获取能量,美力特迦尔将这些教皇的**和灵魂囚禁起来,模拟出教皇还活着的假象,如果尸体被破坏或者灵魂回到光明上神身边,那么这位教皇的神喻契约就会自动解除。因此,为了能够安全地保存教皇的遗体和囚禁了灵魂的锁魂珠,就算明知“圣痕”之力对自己有害,美力特迦尔仍使用贯注了“圣痕”之力的材料来制造这些水晶棺材。

    然而,还有一种办法,能够在不破坏遗体或锁魂珠的情况下,也能削夺美力特迦尔的力量,那就是把美力特迦尔与这里所有教皇定下的神喻契约解除,同样使用神职权杖也能够做到这一切;然而美力特迦尔却对此有持无恐,因为要由第三方来解除契约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要知道契约者的真实姓名……

    受到震憾的美力特迦尔冷静下来,双手一摊,道:“没想到仅仅几十分钟,你就能看穿我用的是复合契约,看来有点低估你这个圣女。但你仍然无法解除我的神喻契约,别忘了我可以吞噬所有光明魔力,你的神职权仗从一开始就对我毫无作用。”

    “有一种光,是你绝对无法吞噬的!”

    突然,圣-安琪用重伤的右手反握短剑,将剑锋之处狠狠地扎进自己的心脏。

    “安琪老师(前辈)!”苏菲娅和欧文同时呼叫。

    “哇……”心脏被刺穿的圣-安琪吐出一大口血箭,染红了她的面纱,但她却笑了,“这种光就是、生命的光芒……”

    牺牲之术--辉光圣女所掌握的秘术,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光明魔力,即使是在自身魔力已经用尽或魔法被封印的情况下,仍然可以使用光明魔法,而且威力远胜平时。

    不久之前发生在教皇身上的一切现在于美力特迦尔身上重现。由神职权杖发出的圣光包围着美力特迦尔,在他脚下出现一个结构复杂的魔法阵。

    “真的无法吞噬?失策了,你居然还有这一手!但你要对我与一百多位教皇定下的契约,消耗的魔力是会要了你的命。”美力特迦尔凶狠地警告道。

    “没关系,我早作好了牺牲的准备。”圣-安琪毫不在乎,她把利剑往心脏刺入更深。

    此时美力特迦尔已无法淡定,他慌忙窜离原地,可脚下魔法阵和身边的圣光却如影随形,他跑到哪里,魔法阵和圣光就追到哪里。明白自己已无处可逃,美力特迦尔索性向圣-安琪冲去,企图在她还没有完成仪式之前抹杀施术者的性命。

    然而吸血亲王却把他挡住了。

    “滚开!”

    美力特迦尔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怪力,一掌把吸血亲王摁倒在地上。欧文果断放下苏菲娅,闪身栏在美力特迦尔面前。然而欧文也未能占到任何便宜,他挥出的拳头被美力特迦尔轻而易举地接住,然后把欧文整个身拖了起来,抡过头顶,往地面狠狠地一甩。

    只听到“嘭”的一声,欧文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右手脱臼了,身上多处骨折,鲜血从口和鼻孔处涌出,这一击让他受了极重的伤。

    击倒了欧文,却不代表美力特迦尔已经畅通无阻,吸血鬼远强于普通人类的特殊体质起到重要的作用,由于没有痛觉,吸血亲王无论承受多重的伤也能立即起来。亲王从背后用独臂紧紧地勒住美力特迦尔的脖子,张开嘴,露出两只代表血族身份的犬牙,往美力特迦尔的肩头一口咬下去。

    “放手!就算你吸了我的血,也得不到足以阻止我的力量!”恼火的美力特迦尔怒喝道。

    吸血亲王任由对方如何挣扎,始终纹未动。美力特迦尔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吸血,因为在他的血液流进亲王的口腔的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贯注入一股神秘的魔力。

    “你在干什么?”美力特迦尔并不知道亲王此举何意,但这绝对不是好事。

    “汝之污血,吾躯净化;吾之圣血,洗涤汝身。命之交换,血之盟约,暗夜缔结,不得破坏!”吸血亲王在牙缝之间挤出这几句话。

    初次拥抱--美力特迦尔终于明白吸血亲王想要干什么,通过人类和吸血鬼通过交换血液,使人类变成吸血鬼,这是吸血鬼发展新成员的仪式。然而,美力特迦尔百思不得其解,吸血亲王要把他变成吸血鬼到底是何用意?

    欧文看见亲王的眼睛正瞄向自己,他立即领悟到亲王用眼神所传达的意思。欧文强忍着身体上的伤痛,冲到被遗忘的水晶剑--“圣泣悲歌”旁边,捡起那件武器,往美力特迦尔冲过来。

    “住手!”美力特迦尔终于明白了吸血亲王的真正目的。对他施行初次拥抱的仪式,并不是要将他变成吸血鬼,而是在血液交换的过程之中,不管仪式是否完成,接受者都会临时改变为吸血鬼的体质……

    水晶剑在美力特迦尔挣脱之前,已刺入了他的腹部。强加在“圣泣悲歌”上的“法则”,能封印任何接触到这把剑的吸血鬼的力量、魔力和行动,就算只是临时的吸血鬼体质也不例外。

    这就叫做自作自受。美力特迦尔为了消灭吸血鬼一族,唆使一千多年前的教皇阿尼翁六世制造了这件武器,没想到如今居然成为禁锢他自己的枷锁。

    透明的光之天使已从美力特迦尔背后现身,可行动自由却被削夺,美力特迦尔无计可施,仓惶吼道:“苏菲娅,快阻止她,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老师死去吗?”

    “老师!”苏菲娅一节节地撑起来,要去救护老师的性命。

    可是她一抬起头,却看到圣-安琪用仁慈的目光注视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师,我明白您的心意,但是……”

    苏菲娅无从选择,她强忍着悲痛,咬着牙关,努力不去看那一幕。

    由神职权杖召唤出来的天使,已经实体化完成,它对准美力特迦尔的后背,将长矛刺下去。

    ...

    ...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失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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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电子书免费下载

    此时的圣城,正处于这种最为深沉的黑暗之中。雷暴骤雨虽已平息,但是恶臭脏乱的泥泞、潮湿闷热的空气,让这座已经沦为战场的城市如同坠入泥泽地狱。

    废墟当中尸横遍野。那些有穿衣服或铠甲的尸体,是战死的圣军将士或人类平民;没穿衣服的裸尸就是被杀后变回原形的狼人;如果留心注意的话,那一堆堆尚未被风吹飞或被雨水冲走的灰烬,则是吸血鬼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城南和城东的战斗仍在持续着,城北方面的疏散行动渐渐显出眉目。

    空间裂缝出现,白虎背着追击目标狼人的提斯穆和雷回来了。

    “找到了吗?”乔伊卡问。

    提斯穆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恶!”雷一拳打在地面上,“我们明明已经追上那头狼人了,可在它的嘴里却找不到哥哥的手指和戒指,剖开了肚子也找不到,鬼知道它什么时候转移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这是一个暗渡陈仓的骗局。”云迪道。

    “骗局?”提斯穆皱皱眉头,问。

    乔伊卡:“自从胖子的手指被夺走了之后,狼群的袭击逐渐放缓了,不论是来袭狼群的数量还是袭击的次数,都比之前远远减少……”

    “就是嘛!那群没卵蛋的畜牲,就这么萎了,老子连汗都没出呢。”乔伊卡还没说完,就被无法尽兴厮杀的矮人打断。

    “拜托,你让别人先说完不行啊。”云迪白了斯皮鲁克一眼,继续顺着乔伊卡的话说下去,“种种迹象表明,那些恶狼从袭击难民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那些难民本身,而是那枚空间储存戒指,准确来说,是藏在戒指里的那些‘星之秘匙’。现在戒指得手了,后继的袭击更像是在掩护撤退。”

    半精灵想了一想,道:“可能性很大。如此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看来那些恶狼并不是被简单的野兽或魔兽的本能所驱使的,在它们背后肯定有人操纵,以至于在我们之中埋下自己人这一步也做到。”

    说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奥尔黛修女和她的女学生,此时她们正聚在一起,向光明上神祷告。

    “简娜姐妹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主啊,求您宽恕简娜吧……”

    “我不知道这些修女是否真的被蒙在鼓里,但现在这个样子,直接去问她们肯定得不到有用的情报。[下载电子书请登录]”乔伊卡说出他的分析。

    “都怪我!星之秘匙交给我保管,可是我却把它们给弄扔了,哎哟……”卡修斯一激动,触碰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痛得他呱呱大叫。

    “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夺走‘星之秘匙’的人,身份并不难猜测。”当着身旁那么多圣军士兵的面,云迪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如果真是这样,安琪姐姐,您的工作量可要增加了。”

    *************************************************

    圣灵柩沐浴在灼眼的圣光之中。

    天使的幻影将长矛刺进美力特迦尔的后背,变成无数光点,四周飘落着一片片透明的魔法羽毛。

    “呜呜--嗷嗷嗷嗷嗷嗷……”

    在光点和光羽的包围之下,美力特迦尔发出连声怪叫,在他的身上,出现了无数条透明的丝线,每条丝线都与一具棺材里的圣遗体相连接,魔法阵不停地转动,将圣-安琪以生命为代价召唤出来的光芒吸收进去,然后变成魔法阵自身的光辉。每一条丝线,都象征着美力特迦尔和一位教皇所缔结的神喻契约,每一副被丝线连接的水晶棺材旁边都会出现一个天使的幻影,天使们把手中的长矛一根根地往自己面前的遗体戳下去。

    吸收了“圣痕”神力的魔水晶将这些魔力长矛判断为无害之物,没有抵抗地允许它们穿过,使其触碰到躺在棺材里的干尸体,连接着棺材与美力特迦尔相连的丝线断开,象征着他们之间的复合型神喻契约被终结。随着美力特迦尔强加的束缚被解除,锁魂珠上的光泽消失了,脱困的先代教皇灵体升上半空,从主物质界消失,尸体也迅速风化,变成尘埃。

    当所有天使的幻影完成了任务,化成光点和光羽消失之后,辉光圣女也耗尽了她的生命,“啪”地一声栽倒在了地上,左手一松,神职权杖掉了下来在在地上滚动,而右手仍紧握着刺进自己心脏的短剑,丝毫没有任何放松。可见她的决心非常坚定。

    “老--师--”

    苏菲娅嘶声力竭,连爬带滚地扑向圣-安琪。虽然严重的内伤和虚弱的体力阻碍了她的行动,但她回到圣-安琪身边的决心。

    圣女的面纱已经脱落了,这是苏菲娅第一次见到老师的容貌,也是最后一次。那是一副绝美的容颜,虽然已是徐娘半老的年龄,但即使与妙龄少女相比也毫不逊色。

    牺牲之术耗尽了圣-安琪的生命力,她倒在血泊中安祥地死去,只留下满足的笑容。恩师就这样离开去了,连一句遗言都不曾留下。苏菲娅抱着渐渐冰冷的尸体,泪水如同雨珠般泼撒而落,她是如此的悲伤,以至于张开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下哭声。

    “苏菲娅……”欧文看着她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仅能远远地轻声呼唤,而没有前去安慰。

    一来为了阻碍美力特迦尔,欧文的身体也负了重伤;二来是他相信苏菲娅一定能够自己走出悲伤。这种刻骨铭心的丧亲之痛,欧文也是深有体会,作为过来人而言,他知道此时任何外人都帮不了苏菲娅,只有她自己撑过来。

    “可恶!可恶啊……”

    虽然被解除了与历代教皇之间的复合契约,但美力特迦尔并没有死去,他只是变得非常衰老而已。干枯发黑的皮肤、斑白稀疏的头发、沙哑的声音、萎缩的肌肉,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行次就木的老头子,就是之前那位强壮而年轻的圣骑士。

    与先代教皇之间的复合神喻契约,提供了美力特迦尔强大的魔力和漫长的寿命,一旦有教皇的遗体作为被替身被消耗掉,美力特迦尔就会得到了教皇的魔力从而使自己实力会得到大幅提供提升,但相应的,他也会因为损失掉从那位教皇处借来的寿命,而使身体老化。当所有复合契约全部被解除了之后,美力特迦尔也还原了他的真实年龄--作为一个活了两千多岁的老怪物,此时的这个样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什么?”看到美力特迦尔,欧文有种从心里凉出来的感觉,并不是美力特迦尔那苍老的面貌有多吓人,而是在后者身上仍然有若干丝线没有断开,被丝线连接的教皇遗体也没有消失,这些幸存下来的丝线总共有13根,也就是说,即使圣-安琪拼上了性命,却还有13个复合契约依然没有被解除。

    “好可惜啊,你们差一步就成功了。”虽然变老了,但美力特迦尔没有改变他那狂傲的语气,“说实话,我也被吓了一跳,这个圣女竟然不是处子之身,无法将辉光圣女实力彻底发挥出来。”

    美力特迦尔说出来的这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让沉浸于悲伤中的苏菲娅不禁为之震憾:“处子之身?!”

    “身为光明教庭的圣女竟然会失贞,这份猥亵要赎多少罪啊?”

    “你……你闭嘴。不许侮辱安琪老师!”

    “侮辱?哼!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而且我大概能猜到让这位圣女大人失贞的罪人是谁了,应该就是这位窝囊废教皇的野种儿子吧。”美力特迦尔指向倒在地上的当代教皇弗里奥一世的尸体,“这应该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两父子都是这个德性。不过这样也不错,公公和儿媳死在一块,去找那儿子共聚天伦,其乐融融。哈哈……”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美力特迦尔的猜测却绝非空洞来风,刚才圣-安琪能够使出帕特宁的独特剑技“神圣剑?玫瑰之刃”,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却很难让人不将这两人的关系作进一步联想。

    “你闭嘴!”

    接二连三地对恩师进行侮辱,苏菲娅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股超然庞大的能量突然从她体内涌出,冲破了她手腕、手掌处的皮肤,从裂开的伤口处泉喷而出,充满了圣灵柩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啊!”美力特迦尔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在这股强大能量的压制之下,倒在了地上,身体无法动弹。

    “这是‘圣痕’!”欧文虽然只见识过苏菲娅施展过一次这种力量,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美力特迦尔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可能的,她的‘圣痕’力量明明已经被吸干了。”

    “你太肤浅了。那几块魔水晶夺走的只是苏菲娅最表层的‘圣痕’而已,这小姑娘的蕴藏的潜力远远超出你的想像。”说话者是吸血亲王,作为苏菲娅的手下败将,亲王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说这番话。

    顺便说一下,此时吸血亲王的面貌比美力特迦尔更加骇人,虽然他在长矛刺下之前及时从美力特迦尔身边离开,但散射开来的圣光还是把他的左半边身灼焦。

    “不、不……”美力特迦尔无力的哀嚎着,可他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徒劳无功。

    然而,支配着圣灵柩的“圣痕”神力仅维持了数秒,然后就突然消失无踪。苏菲娅摇摇欲坠,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在她手上悬花一现的圣痕也不见了。欧文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苏菲娅护入怀中。

    恩师逝去的悲痛,沉重的伤势,以及力量的大幅透支,拖跨了这位少女。

    “休息一会吧,苏菲娅,剩下的交给我了。”欧文轻抚着苏菲娅稍显凌乱的秀发。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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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圣痕”神力的压制之中解放出来,美力特迦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望向欧文和苏菲娅,狂笑起来:“哈哈……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三头六臂,原来是如此不堪一击。现在的你们就像是地上的白蚁一般,要踩死你们简直……”

    “少虚张声势了。”欧文冷静地说。

    “什么!你敢说我虚张声势?”美力特迦尔的狂傲像突然被泼了一盘冷水。

    欧文笑了笑,毫不留情地粉碎了美力特迦尔的自我陶醉:“难道我说错了吗?正如你所见,我们现在都很虚弱,这是你消灭我们的最佳时机。但你却不敢这么做,否则你根本不需要跟我废话,直接出手杀了我们就行了。那是因为你心里没底,你不知道苏菲娅的‘圣痕’会不会突然爆发。你连自己都信不过,凭什么赢我们。”

    “你……”被欧文说中了心中所想,美力特迦尔无言以对,激动的情绪令他本来就艰难喘息的胸口不停起伏着;但很快,美力特迦尔又冷静下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再次浮现那种阴冷的微笑,“好吧,我承认的确低估了你这个念力使用者,但你不要以为自己赢了,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最后的底牌?欧文心中“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平伏下来。是的,他早该想到美力特迦尔应该还留有一手,但若正如其所说,这是“最后的底牌”的话,那么只要撑过这个危机,美力特迦尔就无牌可打。

    “站起来吧!”就在欧文卯足劲,准备抵御美力特迦尔接下来的猛烈攻击时,却突然听到后者厮声力竭的大吼一声。

    与美力特迦尔连接着的剩下13具教皇遗体,居然自动化成了灰尘,同时这些教皇生前的强大魔力也随之不涌入衰老的美力特迦尔体内。

    然而美力特迦尔却没有将这些能量用于攻击,反而把它们分散在空气中,然后化作能量流灌向圣灵柩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是狼人首领卢安被吸血亲王打倒后伏尸的地方!

    “呜--喔--”

    在一片凄厉的野兽哀嚎之中,本已战死的狼人重新站了起来,在它身上的所有轻伤重伤,包括头部致命的一击,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似乎刚才与吸血亲王那一场激战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见鬼!”连吸血亲王也感到事情相当棘手,不然一向严谨的他是不会发出这样的咒骂。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似乎连美力特迦尔也料想不到,不然他那原本自以为掌握一切的自负笑容也不会突然僵住。复活后的卢安并没有如他所愿般立即向欧文等人发动攻击,而是自行解除了变身状态,恢复成光着身子的人类形态,丝毫不理会美力特迦尔的目光,径直向圣灵柩的门口走去。在卢安身上,并没有出现一丝杀气或者战意。

    “站住!你要去哪里?快帮我把敌人全部解决了!”美力特迦尔向卢安咆哮道。

    可是已经走到门口的卢安对他充耳不闻,伸手去推动紧闭着的大门。

    “你这条狗,想要背叛我吗?”

    任由美力特迦尔如何发怒,卢安只当他是空气,此时大门已经被推开。

    “难道你不管妹妹的死活了吗?”

    卢安顿时停了下来。他僵硬地回过头,向美力特迦尔喝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你那个重要的妹妹啊。”美力特迦尔又恢复了那冷酷的阴笑,“如果你敢背叛我,你妹妹就必死无疑。”

    “啵”--卢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同时出现在美力特迦尔身边,这不是传送魔法,而是超高速的移动,由于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连欧文和吸血亲王都看不清。卢安提起美力特迦尔的衣领,将后者举起来,双目洴发着怒火:“你们想干什么?不许你们碰她!该死的中央教庭!”

    “我不会说第二次,你是知道后果的。另外,松开你那肮脏的臭手。”

    少年与老人的两双眼睛对恃片刻,最终还是少年妥协了。卢安将美力特迦尔扔下,用表面上高高在上,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底气的语气质问道:“这和原来说好的不一样。你们答应过我,只要我配合你们的实验,帮助你们去杀人,你们就让简娜恢复自由之身。”

    “这是你和那个废物教皇定下的协议,我是比教皇更高级的存在,完全没必要遵守。而且,你根本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

    “你……”

    “听着,你的妹妹现在也是我组织中的一员,也算是我的同伴,我不会亏待她,也不会伤害她。”美力特迦尔缓缓抬起手,指向欧文和苏菲娅,“但在刚刚不久,她在执行一项任务时,被这些家伙的同伴打成重伤,如果我不帮她治疗,她肯定会……”

    还没等美力特迦尔说完,欧文已向他的眉心掷出一枚铜币,尽管这样的突然施力会让自己的伤势加剧,但欧文没有选择,他必须让美力特迦尔立即闭嘴。

    不过欧文出手还是慢了半拍。铜币在即将击碎美力特迦尔的眉心之前,被卢安伸出的左手挡了下来。凝聚了欧文全身所有力量掷出的铜币,有一半镶进卢安左手的掌心里,滚烫的鲜血滴落地上,发出“兹兹”的声音,可卢安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一丝疼痛的表情。

    “是不是只要我把这里的所有敌人都除掉,你就会救活简娜?”卢安将铜币从自己的掌心摘了出来,随手丢在地上,他掌心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了。

    “没错,只要你听我命令,我就会救活你的妹妹。记住,你要优先消灭的对象是那个女人。”美力特迦尔将枯枝般的手指往躺在欧文怀了的苏菲娅点了一点。

    “你要是骗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卢安再次从原地消失,等欧文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身负重伤的欧文没有余力在不危及到苏菲娅的前提下与卢安全力一战,他能做的只有在卢安的拳头挥起的同时,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苏菲娅。

    “轰”--欧文和苏菲娅一起被卢安一拳打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这一次产生的强烈冲击力,连由蕴藏着“圣痕”之力的材料制造的墙壁也无法完全吸收,碰撞的地方出现一条细小的裂缝,少量砂石掉落在欧文头上。

    即使还没有变身,可现在的卢安单凭人类状态的一击,就能造成他之前狼人状态时同等,甚至更强的破坏力。

    受到重击的欧文吐出一口鲜血,他直接受到攻击的右臂里面的骨头几乎全碎了,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严重的震荡,欧文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苏菲娅,幸好他抵挡及时,这位昏迷不醒的少女并未受到严重伤害。

    “呀嘿!”等欧文回过头来时,他发现卢安再次以超高速移动出现在他面前,从卢安紧皱的眉头看来,这个敌人此时的心情也相当焦虑。那不是出于嗜杀或残暴的野兽本性,而是必须保护重要之人的真切感情。

    卢安不知道什么是善恶,对他来说也根本没有什么善恶的概念。他和他的妹妹从未犯过任何罪,但在他父母因亵渎神灵被抓进宗教裁判所的监狱后,在监狱里出生的这对兄妹,从降生的那一天就是戴罪之身。卢安救不了自己的父母,他唯一可做的就是保护他那相依为命的妹妹,只要能够保护妹妹,让她脱离苦海,卢安不惜做任何事情,包括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因此对于杀死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这种小事来说,他完全没有丝毫犹豫。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红色的魔法圆柱从侧边飞来,把卢安撞飞了出去--那是“血之绝对净界”的另一个形态。

    吸血亲王手持断掉一半的“无尽的嗟叹”,站在卢安背后。

    “亲王殿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没有必要插手。”亲王打断了欧文的话,“现在这个狼人得到了13位教皇的魔力,实力提升的程度不是你这种重伤员可以应付的,你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快离开这里。”

    “可是,你的状态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吧。”

    “不要忘记,我们血族可是狼人的天敌。你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在苏菲娅的‘圣痕’之力恢复之前保护她,二是追上那个杂碎,不能让他跑掉。”说到这里,吸血亲王摆了一下头,瞄向趟开的圣灵柩大门。

    刚才趁着卢安发动攻击时的短暂混乱,美力特迦尔早已拖着老迈的身躯,从门口逃离了圣灵柩。

    欧文朝亲王点了点头,然后让苏菲娅靠在自己还能活动的左半身上,扶着她往门口跑去。

    眼看“优先消灭目标”就要逃出自己视野,卢安站起来立即去追击欧文和苏菲娅,然而“血之绝对净界”变成了障壁形态,将整个圣灵柩拦腰分成两半,把欧文和卢安完全隔绝开来。

    “呀嘿!”人类形态的卢人始终无法突破由“血之绝对净界”变化而成的魔法障壁,他转过头来,把狂怒的目光投向阻碍他的吸血亲王,身上的皮肤出现无数条开裂的血痕--那是狼人变身的前凑。

    “来吧,让我好好教育一下你这小子。”吸血亲王横剑胸前,冷笑道。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托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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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巨响,脚下的地板发生着微弱的震动。欧文背起苏菲娅,走在教皇殿那错综复杂的走廊中,他知道那是吸血亲王德克拉和狼人首领卢安两强对决所造成的影响。

    保护苏菲娅,同时追击逃跑的美力特迦尔--这两个目标哪能同时实现?欧文并非不自量力之人,他明白自己此时只能二选其一。其实根本就不用选择,欧文心中非常清楚,美力特迦尔,不,应该是那个真名为“犹大”的人造生物体,放着不管的话以后绝对会是个危及世界的祸害;但这和苏菲娅的个人安危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如果将整个世界和自己珍视的人放在天平的两端进行比较,欧文甚至连考虑都不需要,肯定会选择后者。在这一点上,他和卢安有惊人的相似。

    就在这时,欧文突然感受到从骨折的右手传来一阵剧痛,似乎碰到了腰间某些原本并不存在的硬物上面。欧文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右腰,发现腰带上不知何时别着一柄水晶剑--“圣泣悲歌”。在剑柄上还挂着一条项链,吊坠处有一个带着轮状光环的十字架--这是吸血亲王一直戴在自己脖子下,替他免除教皇殿结界伤害的“神圣挂件”。

    这两件东西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上的?欧文眉头一皱,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吸血鬼是精于空间魔法的一族,吸血亲王要把这两件东西传送到欧文身上并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吸血亲王这样做的目的。怀着的疑问,欧文停下脚步,他把苏菲娅轻轻放下,伸出左手把“神圣挂件”摘下来,握在手中,虽然他不会魔法,但也感受到项链上被注入的极少量魔力。欧文集中精神,将吸血亲王蕴藏在魔力中的意志读出来:

    “小子,我知道你肯定能够读到这番话。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想让苏菲娅那小姑娘做一件事。这条项链里的魔力已经用尽,刚好腾出可以容纳灵魂的空间,等她醒来后,务必让她把被禁锢在水晶剑上的灵魂转移到项链上,然后把那灵魂超渡了。以她的能力绝对能够做到。”

    切!既然是你拜托别人做的事,为何不自己亲自去说?莫非他真的认为自己已在劫难道了吗。欧文明白了吸血亲王此举的用意。经过了连场的激战和受伤,此时吸血亲王的实力可能还不到全盛时的10%,而狼人卢安在吸收了13位教皇的魔力后,实力以数倍暴增。虽然亲王口口声声说“血族是狼人的天敌”,但谁都知道这一场仗的胜算微乎其微。如果不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以吸血亲王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假手于人的。

    “真是的,总会给我添麻烦。”欧文大概能猜到吸血亲王想要做什么。他重新背起苏菲娅,脚下加快速度奔跑,什么美力特迦尔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如果稍微半了半步的话,可能他和苏菲娅的性命都要留在这座教皇殿里。

    *************************************************

    “嗷呜呜呜呜呜……”

    ……

    天空已现鱼肚白,可圣城四周却响起令人心寒的狼嚎。与之前那些凌乱、纯属野性喧泄的狼嚎不一样,这一次的狼嚎声却是那么整齐划一,有组织性。所有的狼人在集体发出嚎叫之后,就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又集体以极快的速度往教皇殿的方向狂奔而去,就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

    狼人一族无法使用奥洛帕的传统魔法,但狼人之王却有一个特别的权限:那就是可以将自己的意识、感官、思想,与麾下的所有狼人相连接。也就是说,卢安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只要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就能与圣城里的所有狼人共享视觉、听觉、嗅觉等感官,或将命令直接下达给任何一只狼人。这就是为什么卢安对美力特迦尔所说自己妹妹受重伤之事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他已经从几头狼人的意识中看到了妹妹被一根钢枪贯穿的景象。

    美力特迦尔交给他的任务中,苏菲娅是最优势消灭的目标,但由于吸血亲王的阻挠,卢安被挡在由“血之绝对净界”变化而成的魔法障壁后面,眼睁睁地看着欧文带着身负重伤的苏菲娅逃出自己的视野。卢安明白就算解决了血族之王,但是如果让苏菲娅成功逃跑的话,那他的任务也就完全失败了,救活妹妹的愿望也从此泡了汤。

    因此卢安通过精神连接向圣城里的全部狼人下达了截杀苏菲娅的命令,他把苏菲娅的样貌、声音、气味等资料传给所有部下。只要苏菲娅出现在任何一只狼人的探察范围之内,她就会立即受到蜂涌而至的狼群围攻,就算身边有再厉害的护卫也无补于事。

    团团围困的教皇殿的也并非只有狼人,一头丧尸龙正围绕着这座高大的建筑不停地飞行。

    神盾阵能够反弹一切实体和魔法攻击,可以说无敌的,但这种“无敌”也有限制。因为神盾阵的反射功能并不能自动触发,必须要靠使用者的魔力才能启动。操纵神盾阵的教皇亲卫队士兵都是有一定魔法根基的,他们以自己的魔力为媒介发挥出神盾阵的最大威力,把丧尸龙的冲撞、爪击、翼拍、雷息一次次地反弹回去,把丧尸龙弄得血肉糊模,翅膀上千疮百孔,连左前爪也被失去了;但是,亡灵之躯让这条巨龙无视所有疲劳和伤痛。在巨龙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面前,神盾阵的士兵的魔力被一点点的耗尽。

    2小时零16分钟,是这些士兵所能坚持的最大极限。当最后一个士兵的魔力见底之后,那些一百年才能打造出一面的神盾只不过是稍微坚硬点的普通盾牌而已。这些尽忠职守的士兵全部倒在自己的岗位上,没人逃跑,没人生还,他们以自己的生命,诠释着作为教皇亲卫队的荣誉与使命。

    杀死了这些神盾阵士兵的丧尸龙并没有继续往教皇殿深处进入。一来“尸龙之王”的一小时权限已过,失去了完全魔法免疫的能力,靠近教皇殿结界的核心只会被结界绞杀;二来吸血亲王也没有下令让它解决了敌人之后过来帮忙。于是这头巨龙便自主地盘旋在教皇殿附近的空域待命。

    现在,这头丧尸龙终于结束了待命状态。从教皇殿内部传来剧烈的动能冲击反应。被高度浓缩成直径只有1米左右的“血之绝对净界”所包裹起来的断剑,一路上穿墙破壁,把教皇殿内部破坏得一团糟。最终只听到“轰隆”的巨响,断剑从教皇殿主体建筑的中间部分破墙而出,被砸穿的墙壁整面崩塌了下来,露出教皇殿的内部结构。

    巨龙飞扑过来,伸出尚算完整的右前爪抓住了断剑,然后朝西北的方向高速飞去。

    *************************************************

    圣城北部。

    此时能疏散的难民们基本已经逃到了郊外,而剩下无法疏散的少量难民也躲藏在处于圣军保护下的避难所中。虽然不知道为何教皇殿会像磁铁一样突然将所有狼群吸引过去,但是一直围攻着他们的狼群突然消失,让这些一直绷紧着神经的军民们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种放松是极其短暂的,以至于人们连怀疑自己是否作梦都来不及。狼群虽然离散,却迎来了新的威胁。

    这种沉重地碾压在人们心头上的压迫感,与吸血鬼或狼人所带来的颤粟不同,那是出于心底里对万物霸主的敬畏--龙威!

    伙伴们、老朋友们、还能活动的军人,以及被吓瘫的一群修女,眼看着天上俯冲下来的黑点快速地变大,然后清楚地看到那令人绝望的双翼。与巨龙作战,还不如让他们和恶狼厮杀。不少人的心理崩溃了,任由武器掉在地上,放弃了所有抵抗;但是也有一些人选择对抗到底。

    雷冲上了一幢较高的建筑物楼顶,高举长枪,怒视着迅速迫近的巨龙,等待时机投出决杀的一击。与敌对的龙族作战也是龙骑士的使命,就算没有这样的认知,他也下意识地去做。在地面上,提斯穆和乔伊卡俩师徒双双拉弓搭箭、斯皮鲁克随时准备掷出战斧、卡修斯往魔法杖上积聚魔力,而没有对空能力的云迪,则逐一拍醒发呆的圣军、修女,还有丹妮,提醒他们找最近的障碍物躲避……

    然而,丧尸龙并没有攻击人群,它从雷面前飞掠而过,巨大的双翼刮起强风,将人群吹得七凌八落,然后拉出一道弧线,再次往天空爬升而去,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连龙威也渐渐消失了。

    从丧尸龙出现到消失,仅仅过了十几秒而已,但对于这些受影响的人来说,却像过了十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就算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实质伤害,那种沉重的精神压力是他们永远无法忘记了。

    发呆了良久之后,雷才恢复过来。可当他收起长枪,想从建筑物上跳下来时,却突然看见一件奇异的事:只见原本被他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的梅莉莎,被一个血红色的光球包裹着,缓缓升上天空,身前飘浮着一柄有些眼熟的短剑。

    显然,刚才雷的注意力只集中到巨龙会如何攻过来,而没有留意丧尸龙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朝梅莉莎的藏身之处扔下了这柄发出血红色光芒的断剑。

    处于红色光球之中的梅莉莎,原本惨遭重创的身体正在飞快的康复,腹部被“神火圣矢”贯穿的大洞也逐渐愈合,连流失的力量和魔法也在迅速恢复中。“这种程度的恢复只有‘血腔’才能做得到,欧罗姆又做出来的新玩意吗?”梅莉莎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整天躲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

    但很快,梅莉莎就发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那样。因为她的体力和魔魔恢复到原本水平之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往上攀升,而且涌入她体内的并不只有魔力,还有大量血液。这时梅莉莎终于注意到,飘浮在空中包围着她的红色光球,正是吸血亲王的“血之绝对净界”;而涌入她体内的大量血液,毫无疑问是吸血亲王的日行者之血;浮在她面前的那柄断剑,就是吸血亲王的“无尽的嗟叹”。

    断剑自行移动,飘到梅莉莎的右手边。“主人……”梅莉莎下意识地伸手握住断剑。

    在她的手接触到剑柄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了吸血亲王的声音:

    “听好,梅莉莎。我知道如此仓促地选定接班人确定有些草率,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我把我的所有血液、魔力、意志,以及血族的未来托咐给你。吸血亲王的旧时代已成为过去式,你要以吸血女皇的新身份统帅族人。认清我们真正的敌人吧,与他们抗争到底!”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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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殿深处,圣灵柩。

    两股力量的剧烈撞碰之后,这间巨大的停尸房安静下来,四周的墙壁渐渐停止摇晃。

    亡灵三巨头之一的吸血亲王德克拉重重地栽倒在地上,身上几乎每一块骨头都被震碎。原本就身负重伤的亲王,要对付人类形态的卢安尚且很勉强,更何况是后者变身为狼人之后?

    “你别指望能从这里离开。”但亲王丝毫不松开手中的断剑,即使输得一败涂地,但他仍没有放弃。

    卢安显然也明白要杀掉不死之身的吸血亲王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所以他在确认亲王已经失去战斗力之后,便转身攻击阻挡着他的魔法障碍。然而正如亲王所料,“血之绝对净界”是无法被蛮力破坏的,不管巨狼如何疯狂攻击,魔法障壁始终纹丝未动。

    突然,巨狼停下了攻击,犬坐在地上,抬起头来不停地发出慑人心神的狼嚎。

    “噢--呜呜呜呜呜……”

    一声声厮声力竭的狼嚎充满着整个圣灵柩,虽然仍对魔法障壁毫无损伤,但亲王却从这些嚎叫声中感知到更加危险的气息。

    “它在呼唤同类!”亲王察觉到卢安的意图,他从吸血长老时代留下来的文献中得知,狼人的首领能够直接与其他狼人精神接连,如果让放任其唤来狼群,就意味着欧文和苏菲娅将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还能活动的几根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在亲王的操纵之下,魔法障壁再次改变形态,变回了原来的“血之绝对净界”,但保护的地方只有吸血亲王和他的身边的小范围空间。

    虽然不知道对手为何突然撤掉那个最麻烦的魔法障壁,但巨狼没有想那么多,四脚齐奔朝那个毫无阻碍倘开的门口扑去。

    瞅准机会,亲王将“血之绝对净界”压缩在断剑四周,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朝门口的巨狼投掷过去。

    “轰隆……”

    凝聚了亲王最后力量的全力一击打偏了,断剑贴着巨狼身边掠过,未对狼人之王造成任何伤害。

    巨狼停了下来,它转过头怒视着亲王,幽绿色的狼眼中充满杀气,但狼人之王和其他狼人不同,即使变身之后仍保持着人类的理性,卢安分得清轻重缓紧,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报复吸血亲王,而是转过身沿着欧文和苏菲娅留下的气味追踪而去。

    被独自留在圣灵柩里的吸血亲王却笑了。他刚才的那一击根本不是为了攻击卢安,而是让“无尽的嗟叹”带走吸尽自己所有鲜血的“血之绝对净界”,断剑会一路穿墙破壁到,然后留守在外面的丧尸龙就会遵从他的命令,将断剑带去完成最后的任务。

    象征精神为“责任”的蝙蝠女皇梅莉莎,虽然在八贤者中资历最浅,但她却是剩余人选中最适合担任血族下一任领袖的一位。

    历代教皇的水晶棺材和遗体皆已成灰,现在的圣灵柩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吸血亲王环顾四周,除了那几具被砍掉脑袋的狼人尸体外,就只剩下当代教皇弗里奥一世和辉光圣女圣-安琪的尸体了。

    血族是绝对不能吸取狼人的血液的,而对于像教皇和圣女这种的高级光明魔法修练者的血液,贸然吸食的话会是“有害食物”,因此从尸体上吸食人血来恢复自己力量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但是,并不代表吸血亲王已经不能再作战了。他还有最后一招。

    “苏菲娅,恐怕无法遵守对你的承诺了。”亲王的脸上掠过令人心寒的冷笑。

    *************************************************

    穿墙破壁的不仅是断剑“无尽的嗟叹”。欧文已经没有时间在迷宫一样的教皇殿里按步就班地寻找出路,他伸出还能活动的左手,使用粉碎念力把挡住他去路的墙壁一面面破坏掉。这样做虽然有些胡来,但也大大缩短地逃离的时间。

    外面已经不是月朗星稀的黑夜,此时的光照条件已经好了很多,太阳虽然仍未升起,但晨曦的光亮已从东方降临。

    可对已经冲到教皇殿前庭广场的欧文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无数四处乱窜的绿色光点,只见人影绰绰,到处传来刀剑的呼啸和人类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广场上的精美雕塑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这些绿色光点其实就是已经冲到前庭的恶狼妖瞳,密密麻麻地几乎占据了前庭的每一个角落。教皇亲卫队统帅、红衣主教菲力扎克,率领着残存的亲卫队员节节抗击,从光明山口一路败退到前庭,此时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收编了教皇殿里面仍然存活的神官组成临时的防线,誓死将源源不绝的狼群挡广场上。

    “遭透了。”欧文背后被冷汗浸湿。

    极少能让欧文像现在如此悲观,说明如今的形势已经非常凶险。此时欧文正背着苏菲娅躲在一堵矮墙后面,交战的双方都没有发现他们。但欧文知道,狼群淹没圣军只是时间问题。没有了那层单薄的屏障,以自己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和精神去对付成千上万只狼人,或者要带着昏迷的苏菲娅从数百只狼人的包围中冲杀出去,都是绝不可能做到的。若是回到教皇殿里面躲藏起来则是更加愚蠢的举动,不管他们躲在哪个,都会被狼人的敏锐嗅觉揪出来。

    正当欧文进退维谷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把尖细的声音。

    “咦!这不是苏菲娅吗?他们在做什么呢?”

    欧文抬头一看,只见有两只翼精灵正在天上盘旋,其中一只翼精灵就是当日在地底世界里,每天不厌其烦搞恶作剧的碧丝;另一只翼精灵不认识,与碧丝相比,她的皮肤较黑,体形较高,但翅膀却比碧丝小一点。相比于碧丝用树叶和藤蔓挡住身体的羞耻部位,她用来遮羞的是地底世界一些水晶、玛瑙之类好看的矿石碎片。

    当天碧丝死缠烂磨,硬是要跟随伙伴们到地底世界,据她所说是为了寻找她在几千年前跟着黑暗精灵一起来到地底世界的姐妹,现在既然已经回到地表世界,想必在她旁边那只翼精灵就是她要寻找的姐妹。

    “这个人类就是苏菲娅啊?他背着一块人形面包啊!”另一只翼精灵指着欧文,歪着脑袋问道。

    “不是啦,露娜。那个是欧文,被他背着的才是苏菲娅。”碧丝更正道。

    “原来苏菲娅是面包啊。”露娜流着哈啦。

    “苏菲娅是人,不是面包。”

    “碧丝你别骗我,如果不是面包,他干嘛背着不放?”

    “我没骗你,苏菲娅真的不是面包,虽然苏菲娅很好玩。”

    “明明就是面包,你想骗露娜然后自己吃了是不是。”

    ……

    两只翼精灵在“苏菲娅是不是面包”的问题上争论不休,教皇殿前庭广场厮杀得天昏地暗的气氛完全被破坏了。

    “碧丝!快带我们两个离开这里!”欧文向碧丝喊道。

    现在、、这两只翼精灵是欧文和苏菲娅唯一的救命稻草。在地底世界与碧丝的几个月相处中,欧文知道翼精灵虽然不懂战斗,但她们却拥有与其娇小体形不相符的力气,带着一个人在天上飞没有任何问题。

    “碧丝什么时候骗露娜了?你别乱讲!”

    “有。一万八千六百四十四年前,碧丝说树上的臻果没熟,叫露娜不要摘来吃,结果第二天臻果被松鼠吃了。”

    “胡说!明明是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三年前的事。”

    “不!露娜记得很清楚,你推后了一年是想抵赖是不是?”

    ……

    这两个小家伙完全忘记了欧文的存在,对欧文的话充耳不闻,而且还把话题扯得越来越远。欧文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他静下心来,调整思绪,心生一计,向她们喊道:“你们再不过来,那些狼人要把苏菲娅面包抢走的哦!”

    “什么?”还在和碧丝“辨论”着的露娜,一听到“食物”要被别人抢走了,连忙飞下来,从欧文背后抓起苏菲娅的衣服,毫不费劲似的“呼”的一声飞了上天。

    欧文知道翼精灵这种奇葩生物的思维颠三倒四,无法用正常逻辑来理解,但想让她们听话必须用更奇葩的手段。在地底世界的几个月相处中,欧文从碧丝的只言片语里基本上了解到她要寻找的姐妹是一个吃货,刚才听到她们的对话后,已经可以确认这一点。

    “还有我,碧丝,快把我也带走。”欧文喊醒了在天空发呆的碧丝,显然她还没有从与露娜之前的“理论对决”中恢复过来。

    “切!我偏不要!”碧丝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别扭,她翘起双手,眼角往上瞟45度,一脸不屑的样子。碧丝很喜欢搞恶作剧,别人越是不幸、越是着急,她就越开心。

    可是对于欧文来说,对付碧丝比起对付露娜更加简单。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沉,露出看起来十分邪恶的微笑,一字一顿地向碧丝命令道:“我~叫~你~带~我~走,没~听~到~吗?”

    碧丝顿时感觉一股凉意全遍全身。在地底世界时,碧丝的恶作剧带给欧文很多麻烦,作为惩戒,欧文也用自己的办法把碧丝整得很惨,每当欧文露出这种“邪恶微笑”时,就触到了她对欧文的心理阴影……

    由翼精灵带着在天上飞,欧文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教皇殿,那里的厮杀似乎已经与自己无关了,而更远的大海那边,光亮映红了海平线。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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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初现,凶险的黑夜即将成过去。教皇殿的上空,两只翼精灵带着两个人类飞行,正逐渐远离这块事非之地。然而,他们真能那么容易逃脱吗?

    “呼”--突然,一件又一件不明的长形物体接连从他们身边不断掠过,由于物体飞行的速度极快,产生出一**强烈的气漩,正在飞行之中的两只翼精灵被搅得上下翻腾。

    “我的妈妈咪呀!救命啊!”碧丝吓得面如土色。

    “哇呀!真有人要抢我的面包!”露娜也在大呼小叫。

    “抓紧一点!”欧文还真怕碧丝手一滑,把他摔下去。

    “可、可是……”

    “专心的飞,我会应付的。”

    其实在刚才掠过身边的一瞥,欧文已经看到了飞过来的那些不明物体是一根根铁枝。这时背后又传来“呼”的一声,这一根铁枝带着千钧之力,从教皇殿主建筑的方向呼啸而来。

    欧文将捏在手里的一枚钱币往后弹出,“咣”的一声击中了来袭的铁枝。借力打力的技巧可不只有在近战格斗中才能体现,欧文没有指望靠这枚钱币就能将铁枝击落,但在击中的瞬间改变了铁枝的飞行方向,使它从偏移4、5米的方向与欧文擦肩而过。

    “发生了什么事?咦!我怎么在天上?”剧烈的颠簸让苏菲娅醒了过来。

    “见鬼啦!面包居然会说话!”这个惊吓对于露娜来说,比起能将她轰成肉泥的铁枝本身更加可怕。

    “苏菲娅,我们逃出了教皇殿。但是,竟然阴魂不散。”欧文道。

    苏菲娅沿着欧文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在教皇殿的前庭广场上,数百名圣军战士和神官构筑防线,抵挡着成数以千计的狼人疯狂的进攻;而在教皇殿主建筑物的楼顶,一头体形超乎庞大的黑色巨狼正攀爬在坍塌了一半尖顶上,伸出抓子从破损的建筑墙体上原是窗户的地方,把里面的铁枝一根根地掰了出来。

    卢安想尽一切办法追击苏菲娅,即更她已逃到了空中。

    通过五、六测试式投掷,卢安渐渐把握了力度和方向,卢安一下子掰下五根铁枝,即使欧文能改变铁枝飞行的方向,但也不可能同时改变那么多。翼精灵的力气虽然大,但飞行速度却不算太快,何况还带着人类,要避开也是极为艰难的事。

    就在卢安即将要把手中的所有铁枝一次性向苏菲娅投来时,尖顶突然往下塌,巨狼那庞然身躯坠了下去。与此同时,一股令人恐惧的黑气从教皇殿内部涌出来。

    “这个,难道吸血亲王他想……”看到那股熟悉的黑气,苏菲娅升起一种不祥的预兆。

    “恐怕是了,他想解放吸血鬼的究极力量。”其实不用欧文提醒也知道吸血亲王想要做什么事,那天见识过这种力量的人,对这个场景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不!安琪老师还在里面!我必须救她……要救……救……”苏菲娅还没说完便已昏睡了过去。

    “对不起,请原谅我。”欧文迫不得已催眠了苏菲娅,但这也是为了她好。

    这时他发现露娜正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一副上当受骗的可怜模样,欧文安慰道,“好好飞,面包会有的。”

    “嗯……我改变了主意,我想要松露草莓蛋糕。”

    *************************************************

    卢安一路往下坠,击穿了层层大理石地板,掉落到教皇殿的深处。就算不用去问,他也知道是谁在搞鬼,只是卢安觉得不解,为何那个男人还有反击的能力?

    前庭广场的战斗已接近尾声,狼人大军凭借着数量的绝对优势,把人类那单薄的防线撕碎了,入侵到教皇殿的主体建筑里面,但这不代表狼人已经赢了,因为从教皇殿内部泄漏出来的黑气,很快将它们带入死亡的深渊。

    黑气笼罩起整座教皇殿,并向光明山其他地方漫延。这些黑气能够夺走接触到的所有生命,不管是从狼人,残存的亲卫队或神官,还是水池里的鱼和草屏上的花卉,通通都在黑气的侵蚀之下凋零、死亡。教皇殿变成了一座死亡的城堡。

    当然,也有一些生物强大到足够抵御黑气的侵蚀。卢安从被他砸出的大坑底站起来,虽然黑气对他无效,但他从弥漫在身边的黑气中感受到狼人同伴们的哀嚎。当他抬起狼头时,看见吸血亲王正站在大坑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夺命的黑气向亲王身边聚集过来,涌入了他体内,亲王因失去日行者之血而丧失的力量回来了,被砍掉的左臂也重新生长出来。卢安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这种吸收他人的生命精华转化成自己力量的秘术,当场为之一楞。亲王完全不给他放呆的机会,飞身跃下,一拳殴向卢安的狼头。卢安举起巨爪迎击,只听得一声怪响,双方交锋的地方成为了一片废墟。

    竟然势均力敌?卢安愕然,13位教皇的魔力带给他的实力暴涨,似乎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但是,这还不是吸血亲王最强的力量。亲王冲进瓦砾里,一脚把狼人首领踢了出去,被打飞的卢安把连续数面墙壁给撞穿了。在奔跑的过程中,亲王的身体也随之发生变异,从普通的人类外貌,变成血族力量第二重解放的真正形态--天娥人!

    “噢嗷嗷嗷……”狼人首领又岂会那么容易被击倒?卢安咆哮着冲了回来,张牙舞爪扑向天娥人。

    两只怪物打得天昏地暗,把教皇殿内部破坏得一团糟。

    *************************************************

    能自由飞翔在天空中的并不只有翼精灵,还有蝙蝠女皇梅莉莎,不过她现在有新的身份。

    姗姗来迟的太阳已从海平面上升起,照耀在梅莉莎身上,作为新一代的日行者,梅莉莎已经不再畏惧在太阳底下活动。她飘浮在半空,手上拿着断了一半的“无尽的嗟叹”,身上在战斗中造成的所有伤势已经消失,虽然破损不堪的衣服并没有恢复,但这无损她的英气。梅莉莎通过自己的子民--八十万只血夜蝙蝠的声纳,将她成为新任血族领袖的第一项命令传达给圣城里的所有吸血鬼:

    “血族的同胞们,我是血族的新任领导者,吸血女皇梅莉莎。现在,这场长夜之战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了,但由亲王殿下领导这场革命才是真正开始的时候。收起的拳头是为了更有力的击出,如今的退却是为了日后迈出更大的一步。现在听我命令,全员撤退!”

    听到这一番话,所有吸血鬼大概都已经料到,吸血亲王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其实在进攻中央教庭之前,绝大部分的吸血鬼都已经做好了战死在圣城的准备,又何曾想过要撤退。再说,现在太阳已经升起,要撤退恐怕也不可能了。

    被太阳光直接照射到的吸血鬼倾刻灰飞烟灭,而被照到的狼人也被强制解除了变身状态,变回了光着身子的人类。剩余的吸血鬼躲在建筑物的阴影里,可是这样的躲藏能维持多久?失去了狼人的威胁,那些在阳光下春风得意的圣军很快就会找他们麻烦。

    突然,建筑物、树木、山石的影子被拉长了,像是受到什么人操纵一样,从圣城至传送门所在的山岗上,连接成一条长长的“阴影走廊”。就连传送门和一直维持着它的利昂,也受到了附近被拉长的树木阴影所保护。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有影子的地方就是他的世界,黑狐为血族的同胞创造了一条活路。

    “杀!杀光这些吸血鬼,不能让他们离开!”圣骑士莫莱斯姆骑着战马,操纵着多件武器,在圣城的阴影之前来回穿棱,袭击他所见到的任何一只吸血鬼。

    “喂喂,老朋友,这不好吧,之前我卖了个人情给你,放你的人通过,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人情还交给我,也让我的人通过。”阴影中传来一把懒洋洋的声音,黑狐尝试与莫莱斯姆进行交涉。

    “闭嘴!谁跟你是老朋友!你以为圣城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们这些吸血鬼一个都逃不掉!”然而在以正义自居的圣骑士面前,这种交涉失败了。

    “唉,真麻烦。”似乎早就预计到有这样的结果,黑狐无奈地叹口气。

    从阴影中突然飞出几枚定影钉,戳在了莫莱斯姆和他所骑的战马的影子上。

    “混帐!你干了什么?”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莫莱斯姆气急败坏地吼道。

    黑狐的话听起来依然那那漫不经心:“放心吧。在我的同伴全部撤离之后,你就会重获行动自由。”

    *************************************************

    教皇殿里面巨响连连,两个怪物的大战,将教皇殿内部的建筑结构破坏怠尽,在一片烟尘之中,教皇殿的主建筑轰然倒塌。

    天娥人从背后勒住巨狼,拖着它冲上天际。

    狼人的首领和血族之王一样,对于阳光完全免疫,但这不代表吸血亲王会让卢安在阳光下活下去。

    吸血亲王将手插进巨狼的背部,把吸收了大量生命能量的死亡黑气全部贯注入后者体内。

    “轰--隆隆隆隆隆……”

    卢安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庞大的能量,在高空中轰然自爆,炸成一个如同太阳般明亮的火球,产生的热浪几乎把地面上的一切刮飞。

    爆炸的外围,已经变回人类形态的吸血亲王德克拉被抛了出去,飘然下坠。由于失去了日行者之血,太阳光正烘烤着他的皮肤,然而亲王的表情却相当平静,他手中紧抓装满他儿子骨灰的袋子,在阳光下一点点地化作飞灰。

    “伍迪,咱们父子俩先走一步,不用很久妈妈也会来的,咱们一家三口很快又会重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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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的死亡之岛。

    亡灵三巨头,巫妖王卡洛文,突然从瞑想中醒来。

    “爱德华?修米罗,你所传达的意志我已经收到了。看来,按兵不动的时代已经过去,该到了吾辈要行动的时候。”

    (第九部分完)
正文 第九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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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亚历山大?卓根:

    首位与金龙族定下契约的龙骑士,罗卡尔帝国皇族的先祖。

    2、朱利安?卢梭:

    朱利安在不情愿下与被委派为他侍从的丹特同行,回到故乡罗卡尔帝国执行教皇交予寻找神秘宝剑的任务。他撇下随行的教庭人员,避开帝国的迎接贵族,直接与女皇伊佩雅二世见面。为了获取伊佩雅女皇的支持而卷入宫庭斗争中,暗杀修利堡亲王利伯南。随后又(被迫)与伊佩雅女皇同行,在前往皇陵途中,救下一名神秘男子河边人,由此得罪了职业杀手组织“噬日之瞳”。随后在伊佩雅的安排下来到神秘的费尔南德斯庄园。在“噬日之瞳”大举进入费尔南德斯庄园时,朱利安与刺客首领--黑暗精灵希鲁塞?恶梦醒觉展开激战,在伊佩雅的帮助下打败了希鲁塞。

    3、丹特:

    当日丹特未能成功逃离,而是被教庭以妻儿为要胁当了朱利安的侍从。尽管被怀疑是教皇派来的耳目而不被朱利安信任,但丹特还是忠实地完成了作为待从的职责。

    4、伊佩雅二世(女):

    罗卡尔帝国现任女皇伊佩雅?卓根年轻时曾在雪域联邦研习魔法,17岁接任帝位,空有治国才能却受三位皇兄的制约。以帮助朱利安完成任务和为莱格利斯家族翻案为条件,指使朱利安铲除掉政敌修利堡亲王利伯南,挑起另外两位亲王的争斗。强行加入朱利安和丹特的队伍,在解求河边人的战斗中使用流沙魔法击退敌人。后将朱利安、丹特、河边人带到了与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费尔南德斯庄园。设下的陷阱,在劣势条件下全歼“噬日之瞳”的主力部队,在朱利安与希鲁塞的决战中,以接吻的方式解除了朱利安身上的剧毒。

    5、莱格利斯公爵:

    原帝国重臣,米高扬?卢梭的政敌,后因判国罪被杀。

    6、米高扬?卢梭:

    朱利安的父亲,现已是权倾朝野的帝国权臣,是葬送莱格利斯公爵的始作蛹者。因得知朱利安欲为莱格利斯公爵翻案而大怒,对朱利安兴师问罪。

    7、维多利亚?卢梭(女):

    米高扬的发妻,朱利安的母亲。因儿子的复生和回归而高兴,却又因父子二人矛盾激化而为难。

    8、苏菲娅?马丹(女):

    本书女一号。苏菲娅在曙光山庄被软禁期间,受到不认同她的麻雀殴打。被送到血腔里面强化身体时,在意念空间中遇到与自己极为相识的少女科丽斯塔(实际上是血腔本身),苏菲娅被无情地击败,在差点被夺走意识之前,因听到欧文的声音,而使得隐藏在体内的强大力量得以苏醒。醒觉圣痕力量后,苏菲娅为保护身负重伤的欧文和卡修斯直接挑战吸血亲王,经过一翻激战后打败吸血亲王。圣城之战中,苏菲娅和欧文、卡修斯一起被吸血亲王邀请为见证人,因不满血族无视平民的无差别攻击,苏菲娅只身前往疏散平民,中途受到圣骑士威廉的袭击。后察觉到被封印在“圣泣悲歌”内的灵魂在哭泣,找到了隐藏在教皇殿深处的圣灵柩,却误中教皇的圈套被吸走圣痕之力。在圣-安琪揭发了美力特迦尔的真正身份后,苏菲娅在众人的保护下,领悟了自主召唤女武神之魂的办法,杀了美力特迦尔6条命,但最终还是力竭而倒。因恩师圣-安琪的死再次暴发圣痕之力,却由于过度悲伤晕迷,被欧文带离圣灵柩。

    9、麻雀(女):

    八贤者之一,象征“灵动”,拥有无限加速的能力,当实力完全发挥后能减慢敌人体感时间。表面上是一位12岁的小女孩,1500年前还是人类时是一位名为“安妮莉格”公主,但她很讨厌这个身份。性格争强好胜、自尊心极强。因不希望别人取代吸血亲王而袭击苏菲娅,受到乌奥尼克阻止。在与欧文激战时以速度占据上风,但最后还是被欧文以技巧击败。圣城之战中负责保护利昂,压制住五位祝福和祈祷骑士。

    10、乌奥尼克:

    八贤者之一,象征“力量”。外貌是一名高瘦的中年男子,管家装扮,沉稳冷静、忠于职责。力气极大,吸血鬼化后能令所有被他碰到或碰到他的物体重量增加,耗费70%的力量使出的“崩城之拳”能轰毁半座城。受吸血亲王安排保护苏菲娅,与袭击苏菲娅的麻雀激战。后又在议事厅前与欧文、卡修斯发生战斗。圣城之战中,乌奥尼克用“崩城之拳”破坏了圣城坚固的城防,阻击企图夺回城门控制权的宗教裁判所部队,在战斗中抓住了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强迫他为500年前冤死的安纳特子爵翻案。

    11、欧罗姆:

    “后伐魔时代”的炼金术师,一位不折不扣的研究狂人,由于对受魔气腐蚀的父亲和将士见死不救而被处死,后被吸血长老奥兰多复活为吸血鬼。在吸血亲王当政后成为八贤者之一,象征“知识”。外表是一位戴着眼镜、满身书卷气的瘦弱青年,总在看书。欧罗姆拥有八贤者中数量最多的26位副官,组成他的研究团队。他的研究在漫长的岁月里为血族作出巨大的贡献。虽然欧罗姆本人未参加圣城之战,但是他派出了10位副官参战,而且他的研究成果:改造魔兽海德拉、尸龙之王、血腔浓缩精华,在圣城之战中发军重要作用。欲将欧文变成研究素材,不惜派出副官袭击拦截欧文的尤诗,但慑于圣痕解放后的苏菲娅,不得不将活抓欧文的行动作罢。

    12、马弗:

    前八贤者之一,象征“进步”。以吟咏诗人的外貌示人,近战能力不算太强,擅长精神攻击和灵魂攻击,吹奏镇魂曲“幻灭”剥夺他人灵魂,拥有其他吸血鬼不具备的吸食灵魂能力。自恃是吸血亲王最适合的接班人,400前年发动叛乱,杀害并吸食了麻雀副官妮雅德拉的灵魂。被吸血亲王谅解后,回到曙光山庄继续担任八贤者,实际上吸血亲王是在考察马弗。欧文和卡修斯闯进曙光山庄时独自迎战,但由于所有能力被欧文克制,最终惨败于欧文手中。圣城之战前夕,吸血亲王指出马弗无法理解何为“进步”,剥夺其八贤者身份,并将马弗逐出鲜血山脉。

    13、尤诗(女):

    八贤者之一,象征“不朽”。“顿西沃海边新娘”传说的本体,pbtxt.520小说网年前为等待被强征入伍的丈夫归来,每天身穿婚纱在海边苦等,孤独终老。成为吸血鬼后,平时以年轻淑女的形象示人,吸血鬼化后变回衰老的本来面貌。通过操纵魔法水蛭进行战斗或为同伴治疗,能通过加速时间流逝使万物腐朽。奉吸血亲王之命带苏菲娅前往血腔强化,先后与欧文以及欧罗姆的几名副官发生冲突。圣城之战中带领两千血族截击“光明尊严”军团,与圣骑士莫莱斯姆发生战斗。

    14、利昂:

    八贤者之一,象征“自由”。在曙光山庄的议事厅阻击欧文。圣城之战中,利昂打开连接曙光山庄和圣城之间的巨型传送门,一直维持着巨型传送门直到血族全员撤离。(

    15、梅莉莎(女):

    八贤者之一,象征“责任”。在曙光山庄议事厅中重伤了卡修斯。圣城之战中与红衣主教“圣火”之赫拉贝诺展开激战,使出“黑暗天幕”削夺赫拉贝诺的五感,但仍被赫拉贝诺以“圣徒殉殇”化身为天使所破解,被天使化的赫拉贝诺使用“神火圣矢”重创,在即将遇害时为雷和乔伊卡所救,后一直处于雷的保护之中。后被吸血亲王托咐了日行者之血,委任为下一任血族首领,太阳出来时梅莉莎以“吸血女皇”的身份命令圣城中的所有血族撤退。

    16、马士岗大帝:

    罗卡尔帝国前皇帝,伊佩雅父皇,帮帕特宁保管神秘宝剑。

    17、尤列?卓根:

    梅卡登堡亲王,伊佩雅的大皇兄,把持朝政的三位亲王之一。

    18、杰尼奥?卓根:

    不素堡亲王,伊佩雅的三皇兄,把持朝政的三位亲王之一,势力与尤列旗鼓相当。

    19、利伯南?卓根:

    修利堡亲王,伊佩雅的六皇兄,把持朝政的三位亲王之一,势力弱于尤列和杰尼奥,是另外两位亲王之间的缓冲带,被朱利安刺杀。

    20、河边人:

    身份不明神秘男青年,在河边被“噬日之瞳”围攻身负重伤,为朱利安、丹特、伊佩雅所救。随身携带一把长弓,在费尔南德斯庄园之战中表现出优秀的弓技。

    21、希鲁塞?恶梦醒觉:

    潜伏地表世界的黑暗精灵,操纵着“噬日之瞳”。围攻河边人时因朱利安等人的搅局而失败,后调集重兵攻打费尔南德斯庄园,误中了陷阱以至损失惨重。在与朱利安的决斗中,依靠“暗夜咒逐”占据上风,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得到伊佩雅帮助的朱利安。为黑暗精灵的自尊拒绝投降,跳入火海。

    22、德克拉:

    1700多年前,吸血亲王遇到教庭派来的间谍女神官美嘉,他与美嘉相爱并生下半人半吸血鬼的儿子伍迪,在妻儿出走的一百多年后,吸血亲王得知美嘉被教庭杀害,伍迪下落不明,为儿子的安危,亲王一直隐忍不发。吸血亲王为了让苏菲娅能够承受日行者之血而带她到血腔强化。在与觉醒圣痕的苏菲娅的单打独斗中落入下风,得知苏菲娅并非自己的妹妹科丽斯塔后,使出从未展示过的究极力量--血族的第二重解放,以天娥人的形态一度压制苏菲娅,但最终还是被苏菲娅的“领域”打败。战败后表达出求死的意愿。确认了儿子的死信后,率领血族全员以“革命”的姿态攻向圣城。在圣灵柩的战斗中,亲王误中教皇的圈套,但在苏菲娅的帮助下脱困。随后与狼人首领卢安展开激战并打败了卢安。但随着美力特迦尔和邪教组织真理会的阴谋相续被揭发,吸血亲王与圣-安琪、欧文、苏菲娅、教皇联手激战强敌美力特迦尔。美力特迦尔被打败后,亲王与使用13位教皇的魔力复活的狼人卢安再次战斗,因自知身负重伤、消耗过大,无法战胜复活后实力暴增的卢安,遂将日行者之血和血族下任领袖托咐于梅莉莎后和卢安同归于尽。带着儿子的骨灰在阳光之下含笑而终。

    23、卡修斯:

    为了解救被吸血鬼掳走的苏菲娅,与欧文闯进鲜血山脉。与改造魔兽海德拉的战斗中,在欧文的协助下领悟了单人“联袂阵”的技巧。后在与劲敌黑狐的战斗时,处于绝对下风之中仍以坚人的毅力通过单人“联袂阵”使出“百世冰囚狱”,将自己和黑狐封在其中,通过对话使黑狐放弃战斗。在曙光山庄议事厅为掩护欧文而被梅莉莎等人击成重伤。圣城一战,卡修斯参与了护送平民出城避难的战斗,在战斗的间隙,被圣创福音神学院的学生、实为真理会成员的简娜剁了手指,戴在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和戒指里的星之秘匙也被抢。

    24、欧文:

    本书男一号。在与卡修斯闯进鲜血山脉之前,欧文以灵魂出窍的方式拜访巫妖王,获知血族八贤者的情报和缺点,欧文依靠着这些情报先后战胜了马弗和麻雀,又连续对战乌奥尼克和尤诗,最后在面对血腔时,欧文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依然将声音传达给血腔内部的苏菲娅,间接助她觉醒圣痕。血族攻打圣城之前,欧文获吸血亲王传授吸血长老富兰克林的绝技粉碎念力。圣城之战中,欧文与袭击苏菲娅的圣骑士威廉对战,发现了威廉被教庭以惨无人道的方式洗脑的事实,却因分神而被威廉重伤,但最终还是打败了威廉。后感知苏菲娅有危险,利用预先放在苏菲娅身上的塔罗牌追踪至圣灵柩,解救了落入教皇圈套的苏菲娅。然而在随后出现的美力特迦尔面前,欧文与吸血亲王、苏菲娅、圣-安琪、教皇联手依然落于下风,但由于欧文读取到美力特迦尔的记忆,呼出其真名“犹大”,给圣-安琪打败美力特迦尔创造了先决条件。狼人首领卢安被复活后,在吸血亲王的掩护下,欧文带着昏迷的苏菲娅逃离教皇殿。

    25、黑狐:

    八贤者之一,象征“自制”,实力深不可测,慵懒,对所有事漠不关心。原名阿列克谢?罗曼科维奇,千年前雪域联邦一位魔法奇才,天俱备的强大魔力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因此一直活在孤独之中。全系魔法师。为排解寂寞与自己的影子聊天,无意间创造了影系魔法。古金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与阿列克谢做朋友,带给他虚假的友情,遭到背叛的阿列克谢失去理智,暴走的魔力化成影子吞噬了他所居住的城市。成为吸血鬼后,为压仰体内的强大魔力,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主动攻击身为雪域联邦魔法师的卡修斯,在占尽优势之下被卡修斯以单人“联袂阵”的方式使出“百世冰囚狱”所困,后来在与卡修斯的对话中解开心结,释放出积存千年的魔力破解了“百世冰囚狱”,主动放弃战斗。圣城之战中以消磨时间的心态对战圣骑士莫莱斯姆,后因察觉到狼人而主动放莫莱斯姆的部队通过。日出时,黑狐创造出影子之路,让全员撤退的血族同胞不受阳光伤害。

    26、巴略海温卡洛:

    血腔本体,不明生命体。化名“科丽斯塔”,以与苏菲娅一模一样的少女形象出现在苏菲娅的意念空间中,恣意折磨苏菲娅,实际上激发苏菲娅的潜能,使她的圣痕得以苏醒。

    27、津贝凡克:

    男性吸血鬼,欧罗姆的副官之一,代号f。奉欧罗姆之命回收了海德拉的魔晶核,为欧文和卡修斯引路,被欧文和卡修斯的突然偷袭打倒。后来参与圣城之战,负责拦截圣殿骑士团的增援部队。

    28、古金:

    雪域联邦千年前的研究部长,触犯禁忌研究召唤恶魔,觊觎阿列克谢(黑狐)的魔力而与阿列克谢做朋友,欺骗阿列克谢的信任后将阿列克谢当作召唤恶魔的祭品,被盛怒的阿列克谢所杀。

    29、芙罗丽卡(女):

    女仆装的长发美女吸血鬼,麻雀的一名副官。

    30、吉娅(女):

    女仆装的长发美女吸血鬼,麻雀的另一名副官。

    31、妮雅德拉(女):

    原麻雀的副官,400年前在马弗的叛乱中,被马弗吸食了灵魂。

    32、美嘉(女):

    1700多年前中央教庭的一位女神官,奉当年的教皇阿尼翁六世之命打入曙光山庄当卧底,为了伪装吸血鬼将血族之血注入自己体内,但很快就被吸血亲王发觉。通过与吸血亲王的接触,了解到与她在教庭时所知的不一样吸血鬼一族,后被亲王送进血腔内清除体内的吸血鬼之血而救回性命,渐渐爱上吸血亲王,为亲王生下儿子伍迪。但在爱情与教庭的碰撞中,美嘉左右为难,于是带着儿子离开了吸血亲王,却在外面的世界被中央教庭抓住,教庭对她长年累月施以酷刑,强迫她云执行暗杀吸血亲王的命令,但她宁死不从。在美嘉死后,灵魂被封印进魔水晶剑“圣泣悲歌”里面,成为教庭对付吸血亲王的秘密武器。

    33、伍迪:

    吸血亲王和美嘉的儿子,半人半吸血鬼。亲王为纪念生前好友伍迪,给自己儿子取了相同的名字。如果伍迪不吸食人血,他可以作为正常的人类渡过生老病死的一生,然而他在8岁被教庭抓住,强迫吸食人血。现吸血亲王已带着伍迪的骨灰在阳光中消逝。

    34、阿尼翁六世:

    1700多年前的教皇,派美嘉中潜入曙光山庄,后抓住了出走的美嘉母子,用酷刑折磨美嘉,在美嘉死后将她的灵魂封进“圣泣悲歌”里。

    35、泰利:

    身材高瘦的男性吸血鬼,欧罗姆的副官之一,代号t,擅长使用弓箭。奉欧罗姆之命,为保护“实验素材”欧文免受破坏,在血腔前与尤诗战斗,用弓箭削弱了结界,被尤诗击败。后参与圣城之战。

    36、詹姆斯:

    矮个子男性吸血鬼,欧罗姆的副官之一,代号j,失去语言能力,擅使大砍刀。在血腔前的战斗中被尤诗打败。后参与圣城之战。

    37、萨丽(女):

    外表是一位15、16岁的少女吸血鬼,丽雅的双胞胎姐妹,代号是s,与丽雅联手使用两面扭曲空间的镜子与尤诗交战,最后被击败。后参与圣城之战。

    38、丽雅(女):

    萨丽的双胞胎姐妹,外貌和萨丽一模一样,代号y,与丽雅被尤诗打败。后参与圣城之战。

    39、**布:

    身高达3米的胖子吸血鬼,欧罗姆副官之一,代号m。在血腔前被尤诗打败。后参与圣城之战。

    40、祖玛利:

    驼背老人吸血鬼,欧罗姆的副官之一,代号b。是在血腔前唯一没有被尤诗击溃的副官,虽然只是中层血族,但实力匹敌八贤者。圣城之战中率领欧罗姆的副官与尤诗联手拦截圣殿骑士团的增援部队,拥有身体巨人化的能力,掩护尤诗离开。

    41、科丽斯塔?修米罗(女):

    修米罗帝国第四十二公主,吸血亲王前身,爱德华?修米罗的妹妹,一出生就遭受了最歹毒的诅咒,全身血液带着剧毒,靠近她的人都被毒死。中央教庭得知后派出特使想用火焰将她烧死,被其父皇普罗索三世大帝保护,聘请雪域联邦的魔法师为其封印诅咒,却因教庭特使的搅局而被传送到未来的时空。目前下落不明。吸血亲王把苏菲娅认错为千年之后的科丽斯塔。

    (未出场)

    42、娜诺凯?费尔南德斯(女):

    费尔南德斯庄园大当家,24岁,身材高大健壮,在两位堂妹莎莎和拉米莉面前极具威严。是一位高阶驯兽师,隶役兽是一只破风鹞。

    43、莎莎?费尔南德斯(女):

    费尔南德斯庄园二当家,19岁,娜诺凯的堂妹,穿着像个淑女,身材姣好,但实际上相当毒舌,经常与三妹拉米莉斗嘴。隶役兽是一条火鳞蟒。

    44、拉米莉?费尔南德斯(女):

    费尔南德斯庄园三当家,16岁,喜欢穿豹纹衣服和短裙,身材平庸,她本人很讨厌别人说这一点。性格泼辣,故意找朱利安麻烦,常与莎莎斗嘴。隶役兽是一头影豹。

    45、费尔南德斯公爵:

    前罗卡尔帝国的权臣,40多年前的政治斗争中落败身亡。

    46、菲丝莉?费尔南德斯(女):

    费尔南德斯公爵的大女儿,嫁与帝都另一位权贵的儿子,以阻止整个家族被灭绝的宿命。是伊佩雅女皇的外婆。

    47、凯琪?费尔南德斯(女):

    费尔南德斯公爵的小女儿,继承了家业,通过招婿入门为费尔南德斯家族留下血脉,是娜诺凯、莎莎、拉米莉的外婆。

    48、康纳(女):

    50多岁的胖大妈,凯琪时代的侍女,12年前接管去世的老管家工作,对费尔南德斯家族忠心耿耿。

    49、都里斯一世:

    都里斯的真实身份不仅是法耶鲁帝国的皇室成员,还是古代修米罗帝国蒙德里恩大帝长子的嫡系后代。他的目的是为了起获当年被蒙德里恩大帝长埋于地底的四个巨大宝藏。在凯瑟琳王后归来后,都里斯将谍报组织“鱼群”交予凯瑟琳管理,独自秘密前往宝藏的所在地恩索归依城。

    50、凯瑟琳王后(女):

    以“百合夫人”的身份,稳住了打算起义推翻其弟弟多伦暴政的孟菲克。回到王都后,接替离开的丈夫管理政务和谍报组织“鱼群”,获得与都里斯相同的代号“大白鲨”。

    51、扎拉萨:

    男性吸血鬼,欧罗姆的副官之一,代号z,为死亡丧钟充满魔力。

    52、马修?顿:

    十二圣骑士之一,“神光之柱”军团长,已带领军团出征。

    53、努恩维?怀特:

    十二圣骑士之一,“天堂圣焰”军团长,已带领军团出征。

    54、帕菲拉?西鲁:

    十二圣骑士之一,“奇迹之海”军团长,已带领军团出征。

    55、乔治?米洛勒斯:

    十二圣骑士之一,10年前留在钥匙岛担任教官并一直留任至今。

    56、雷娜?贝罗维尔(女):

    十二圣骑士之一,圣殿骑士团副统帅,带领她的亲卫队随“天堂圣焰”出发。

    57、妮露?麦康纳(女):

    十二圣骑士之一,三年前被派往魔大陆执行秘密任务至今未归。

    58、文森特?道尔:

    十二圣骑士之一,三年前被派往魔大陆执行秘密任务至今未归。

    59、赫拉贝诺:

    红衣主教,枢机院里四位枢机主教之一,外号“圣火”。在与梅莉莎的战斗中,中了梅莉莎的“黑暗天幕”而被夺走五感,他不惜触犯禁忌“圣徒殉殇”,与烈焰天使强行融合,以“神火圣矢”重创了梅莉莎,瞬间逆转,在即将下手杀害梅莉莎时被赶到的雷和乔伊卡联手打败。因“圣徒殉殇”的副作用失去所有魔法修为,被狼人残杀。

    60、西克斯图斯:

    总审判长带领宗教裁判所的别动队骑兵为夺回城门,与乌奥尼克和他的部下战斗,在快要成功时因尤诗的增援而失败,西克斯图斯逃跑时被乌奥尼克抓住,随后由于乌奥尼克的注意力被狼人吸引,西克斯图斯再次逃脱。

    61、乔伊卡:

    趁着伤势不重,与雷、丹妮立即赶往鲜血山脉,结果赶上了圣城之战,和雷联手打败“圣火”之赫拉贝诺,后来与众人保护难民撤离时,乔伊卡与老师提斯穆去追赶夺走卡修斯手指的狼人,无功而返。

    62、雷:

    伤势好转的雷与乔伊卡、丹妮前往鲜血山脉,被卷入圣城之战。和乔伊卡联手打倒了赫拉贝诺,救下梅莉莎。后参与护卫难民撤离,抵抗狼人的攻击。为了从梅莉莎口中获知自己的过去,雷把重伤的梅莉莎留在了身边。重创了剁走卡修斯手指的简娜。

    63、丹妮?莱格利斯(女):

    来到圣城后,得知恩师威廉未死而甚为激动,虽然威廉认不出她,但丹妮还是将被重伤的威廉带走,随后与卡修斯一起参与为保护难民而与狼人的战斗。

    64、奥尔黛修女(女):

    红衣主教,创圣福音神学院的院长。完全没有政治野心,为保护神学院倾尽全力,但还是惨败于吸血亲王之手,神学院也被催毁。对于圣女的回归相当激动。

    65、弗里奥一世:

    教皇出身贫寒,年轻时曾经是信仰虔诚的有为青年,然而黑暗的事实改变了他,在刺杀了利用权力逃过罪责的领主后,彻底走上为追逐权力而不择手段的道路。但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之所以当上教皇是美力特迦尔的暗中安排。在圣灵柩的战斗中,教皇利用“圣泣悲歌”和强制圣痕奉还仪式先后将吸血亲王和苏菲娅逼入绝境,不惜唤醒了狼人,但最终还是被苏菲娅和欧文联手击败。在看到由儿子帕特宁亲手所写的家书时醒悟过来,流下悔恨的泪水。在美力特迦尔和真理会的阴谋曝光后,教皇与曾经的敌人吸血亲王、苏菲娅、欧文、圣-安琪联手抵抗美力特迦尔,最后舍身保护苏菲娅而被美力特迦尔所杀。临死前留下了讨伐真理会的神喻。

    66、威廉?马诺:

    在被教皇以残酷的手段洗脑后,失去了身为“自由骑士”时的记忆。圣城之战中奉命抓拿苏菲娅,与欧文发生激战,重伤了分神的欧文,但还是被欧文打败。随后被他的徒弟丹妮带走。

    67、卡尔?莫莱斯姆:

    十二圣骑士之一,“光明尊严”军团长。熟悉数百种武器,拥有数千件武器的武器库,但平时大部分武器都被藏在空间戒指里,只留下常用的十分之一让8名侍从携带。带领“光明尊严”军团驰援圣城时在封锁线上与尤诗激战,随后又在巨型传送门附近与黑狐交手。在吸血鬼撤退时进行阻挠,被黑狐用定影钉封住行动。

    68、庞博:

    男吸血鬼,利昂的副官。持双刀,负责保护维持巨型传送门无法行动的利昂。

    69、菲力扎克:

    红衣主教,教皇亲卫队统帅,骑士出身,因无法突破战魂而改为钻研魔法。圣城之战中带领教皇亲卫队一半队员守卫光明山口,在狼人猛攻下节节败退,在教皇殿前庭广场组织防线。

    70、迪斯可:

    戴渔夫帽的小男孩模样吸血鬼,代号d,带来血腔浓缩精华。

    71、卢安:

    一位皮肤黝黑、个子较矮的少年。父母因亵渎罪被抓进宗教裁判所的监狱,他和妹妹简娜在监狱里出生。为让妹妹重获自由,自愿参与狼人化计划,被安排成为重生的狼人首领,在圣灵柩的战斗中败给吸血亲王,但被美力特迦尔用13位教皇的魔力复活后实力大增,被美力特迦尔用妹妹的性命要胁追杀苏菲娅,最终与吸血亲王同归于尽。

    72、安纳特子爵:

    500多年前因中央教庭为掩盖丑闻而被污蔑,全家冤死。

    73、圣-安琪:

    辉光圣女和其他几位老朋友从地底世界回来,帮助提斯穆寻找“卡凯茜之仁慈”却被卷入了圣城之战。圣-安琪早在苏菲娅出生之时就封印苏菲娅身上的圣痕。实际上圣女系早已知晓真理会的存在,在一千多年间暗中调查。圣灵柩一战中,圣-安琪与教皇、欧文、吸血亲王、苏菲娅联手对抗美力特迦尔,最牺牲自己生命解除美力特迦尔身上的复合契约,从而垫定胜局。与帕特宁关系非浅。

    74、提斯穆?晨风:

    为寻找流落到中央教庭的“卡凯茜之仁慈”而回到地表世界,救下受到狼群围攻的乔伊卡和雷。

    75、斯皮鲁克?铁炉:

    为帮助提斯穆寻找“卡凯茜之仁慈”而来到圣教皇岛,在护卫平民的战斗中与狼人交战。

    76、云迪:

    为帮助寻找“卡凯茜之仁慈”而来到圣教皇岛,在护卫平民逃难的战斗中与狼人连番激战。

    77、美力特迦尔:

    表面身份是十二圣骑士之一,实际上是一个活了2000多年的人造生命体,由真理会使用犹大部分遗骸创造出来,继承犹大之名,2000多年间化身为不同身份隐藏在历代教皇身边,暗中影响着中央教庭的决策,用欺骗的方法将历代教皇的**和灵魂囚于圣灵柩,以此获得强大力量和漫长寿命。利用教庭掩盖其真正阴谋的进行。实力深不可测,以一己之力压制欧文、苏菲娅、圣-安琪、吸血亲王和教皇,但由于被欧文读取了记忆而呼出真名,被圣-安琪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击败。最后用剩余13位教皇的魔力复活了卢安,在混乱中乘机逃走。

    78、圣法利奥五世:

    教庭内战期间的教皇,实际上圣法利奥五世针对圣女系发动内战,其实是与当年的辉光圣女纯洁-德兰达成协议后的一场双簧,原因是当时圣法利奥五世已察觉到真理会浸透到中央教庭里面,故意让圣女系分离出去暗中调查。

    79、简娜(女):

    创圣福音神学院一名修女学生,卢安的妹妹,实际上已加入了邪教组织真理会,为夺走放在空间戒指里的星之秘匙,剁下卡修斯的手指,被雷用长枪贯穿。

    80、犹大:

    《圣书》传说中的人物。真理会的始祖,美力特迦尔是他的克隆体。

    (在背景介绍中出现)

    81、碧丝(女):

    翼精灵,已回到地表,带欧文从天上逃走。

    82、露娜(女):

    碧丝的姐妹,吃货,被碧丝从地底寻回,带苏菲娅从天上逃走。

    83、卡洛文:

    巫妖王原名霍华德。将八贤者的资料提供给欧文。似乎在策划不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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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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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蟑螂,学名蜚蠊,俗称“小强”、“甴曱”,是一种人类家居最常见的小型飞行昆虫,它们生活的地方可以是荒郊野外,也一般人类的家中,灶台、床底、柴房、墙缝……几乎任何角落都能找到蟑螂的踪影;这种昆虫的生命力和适应力极其顽强,可以抵御高温、低温、强酸、强碱等极端环境,即使在没有空气的真空中也能存活10分钟以上,一只被摘头的蟑螂可以存活9天,而9天后死亡却是因为饥饿。

    然而,尽管和人类密不可分,但人类见到蟑螂时,通常就是拖鞋侍候,不把蟑螂拍成肉酱绝不罢休。因为蟑螂是一种极度受到人类讨厌的昆虫,犹其受到人类女性的厌恶和害怕。即使蟑螂本身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大部分人类女性都对蟑螂畏而远之,在她们的认知中,蟑螂的存在意义和恶魔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条件反射在这四名女性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表现,尽管她们之中有一位是统治整个帝国的女皇,另外三位经常与各种各样奇异的魔兽为伍,但在一大群巨型蟑螂迎面扑来时,也像一般的小女孩那样,互相抱成一团,汗毛倒竖。

    对于在前面舞剑开路的朱利安和丹特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身为侍从的丹特知道自己的身份,忍耐着没有说出口,但朱利安可不同,在砍杀掉不知道第几百只巨型蟑螂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喂!你们几个就不知道帮一下忙吗?”朱利安回过头来,向背后那四位缩在一起的女士喊道。

    几个女人一面忧怨地看着他,没有搭话,就连体型彪悍的娜诺凯也不例外。

    朱利安感到无语。他知道高级驯兽师的五感与隶役兽是共享的,要这三姐妹呼唤出隶役兽来和这些巨型蟑螂作战,跟她们直接用手去触摸没什么区别。在沉默了2秒之后,朱利安知道这三姐妹是指望不上的了,于是望向伊佩雅女皇,道:“我说,大小姐,这些垃圾用魔法一下子就能清空一大堆的吧。”

    伊佩雅脸色顿时一变,还好身为女皇,她有着普通女子没有的坚强气质,她勉强拉起笑容,道:“相信凭借着朱利安先生和丹特先生的能力,很快就能解决这些麻烦的。”

    拉米莉朝朱利安吼道:“你吃错药了吗?居然敢叫大小姐去直接面对这些恶心的东西!”

    莎莎也难得地附和道:“对!你简直是个混蛋!”

    “我就不信这些虫子能比那病原蛤蟆更加恶心。”想起当晚见到的那只背上长满五颜六色蘑菇的蟾蜍,朱利安浑身的汗毛都几乎要竖起来。

    “别胡说,我们养的病原蛤蟆可比这些东西可爱多了。”回答他的是一直没有开口的娜诺凯。

    可爱?那是什么审美观?

    这三姐妹的一唱一和让朱利安憋了一肚子气,他的视线越过了这四个女人,投向站在她们背后的一个男人身上:“喂!你该不会也害怕这些蟑螂吧?”

    “河边人”摊了摊手,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的箭数量有限,不该浪费在这种地方。至于近距离战斗的话,”说到这,“河边人”拉开他的衣领,露出缠在身上的绷带,“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

    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反驳他们,朱利安只有转回身来,默默地继续投入到战斗中去。其实说这是战斗并不太恰当,说是单方面的清理更合适一些。

    这些体形像一条狗那么大的巨型蟑螂并不是魔兽,剖开它们的身体也不会发现里面有魔晶核,它们只是生活在这阴暗地道里的普通蟑螂。这条地道充满了特殊的魔力,对地道里的一切生物造成致命的杀伤;然而,蟑螂的生命极其顽强,它们在这种极端环境之中生活了数年,在此过程中绝大部分蟑螂都被魔法杀死,极少数的却顽强地活了下来,它们不仅撑过了魔法的杀伤,还吸收了空气中的魔力,经过若干代的繁衍,最终变成了这种巨型变异蟑螂。

    在魔法的影响下,平时不会主动袭击人类的蟑螂具备了攻击性,虽然它们的战斗力比一只猫高不到那里去,但那股不要命蜂涌而上的狠劲,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朱利安和丹特也为之不寒而粟。尽管它们现在并不是魔兽,但如果不是突然有这几人类突然闯入的话,再过一百年时间,这些巨型变异蟑螂体内就会凝结出魔晶核,进化成新的魔兽品种;毕竟奥洛帕的魔兽都是起源于受到魔法影响的普通生物。

    需要说明一下,现在朱利安、伊佩雅、“河边人”、丹特、娜诺凯、莎莎、拉米莉,一行七人所在的地方,就是罗卡尔帝国上一任皇帝马士岗大帝的陵墓之中。

    当日费尔南德斯庄园之战结束后,入侵的“噬日之瞳”武装力量被全部歼灭,但费尔南德斯家族也损失惨重,有十几位护林队的女兵死在战斗之中,而负伤者更占了整个家族80多口人的三分之二。虽然她们都知道,为了女皇,为了复兴费尔南德斯家族,一些硬仗是非打不可的,牺牲在所难免;但当自己日夜相处的女儿、亲人、姐妹,突然离开了人世,成为一具具冰冻的尸体时,有谁能够泰然处之?

    所以在那天的战斗之后,安慰人心成为了在救助伤者、清除余毒之后的第三件最重要的事了。伊佩雅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处理好这些事务。费尔南德斯庄园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发生那么大的战斗,不可能不惊动附近的帝**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伊佩雅让娜诺娜三姐妹放弃了庄园外围的所有产业,全族撤离到被挖空的后山里,那个地方不仅是魔兽养殖场,从一开始它就被建设成一个地下要塞,里面存放了大量粮食兵器,就算坚守两年都没有问题。

    因为考虑到需要应付意料之外的特殊情况,必须添加新的战斗力,当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伊佩雅将家族的所有事务交给了康纳大婶处理,然后带着娜诺凯三姐妹一起离开了庄园,遵守诺言带朱利安和丹特到皇陵去取出当年帕特宁交予马士岗大帝保管之物,而作为不明来客的“河边人”,自然也要跟随出发了。

    然而,当他们走出深山密林之后,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天,因为罗卡尔帝国的内战即将在两位亲王之间打响。

    自从修利堡亲王利伯南·卓根被暗杀后,深受民众爱戴的伊佩雅女皇也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虽然皇宫方面称是女皇殿下生病调养中,但坊间传言女皇陛下被软禁的消息却不径而走;而掌握着实权的另外两位亲王:梅卡登堡亲王尤列·卓根和不素堡亲王杰尼奥·卓根,矛盾也越来越激化。在数日前的一场皇宫宴会之中,作为东主的尤列设下埋伏,向赴宴的杰尼奥发动突然袭击,然而早有准备的杰尼奥成功逃脱了,他带着自己的下属连夜逃出了皇宫和帝都。尤列虽然承势吞并了已故的六弟利伯南的势力,把他的三弟杰尼奥的势力赶了出去,控制了整个帝都,但他的统治并不稳固,而且杰尼奥在帝都以南200公里处的军事重镇菲莫尔城集结了他的军队,大有一举夺回帝都之势。两位亲王的军队正在帝都南部紧张对恃着。

    对于自己不在时国家发生的这一系列变故,身为女皇的伊佩雅没有半点惊讶,相反,从她的表情看来,似乎事情正在朝她的计划顺利地发展着。后来朱利安才知道,伊佩雅在秘密出走之前,在皇宫里刻意留下了不少“线索”,这些“线索”所隐藏的情报,都在暗示着杰尼奥策划暗杀利伯南并绑架了她,而且伊佩雅留在帝都里的眼线,也在不断地散布着不利杰尼奥的情报。杰尼奥的心思缜密、头脑清醒,他大概能从中看出端倪;然而尤列却性格暴燥、刚愎自用,对于那些明里暗里的所谓“情报”误导了尤列,而且尤列本人也愿意相信,杰尼奥正在为独掌大权而铲除一个个竞争对手,尤列决定先发制人,于是有了之前发生的一幕。

    一旦爆发战争,不管最后获胜者是谁,受害者都只会是无辜的老百姓。伊佩雅在挑拔了两位兄长开战的同时,带着外人去掘自己父亲的坟,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是离经叛道的;但伊佩雅本人却毫无负罪感,以她的话来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只要帝国还在这三位亲王的掌控之下就不会有出路,为了帝国的未来,她必须清除掉这些蛀虫,为此她会不择手段,就算造成一些伤亡也在所不惜。

    用无辜者的性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不管出发点有多崇高,都是不可原谅的;但朱利安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责备伊佩雅,毕竟他在之前也曾这么做过。就算明知道自己死后必然会下地狱,朱利安也没有任何抱怨的权利,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完成教皇交给他的任务,然后离开这个国家。肮脏的政治,他不想再与之有任何关联。

    然而朱利安并不知道,除了两位亲王因争权而使帝国陷入内战边缘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消息更加震憾人心:在若干天之前,中央教庭的圣城受到吸血鬼一族大举入侵,伤亡惨重,而给予朱利安任务的教皇,也死在了那场战乱之中。也就是说,朱利安的任务已经无所谓“成功”或“失败”,因为这个任务早就不存在了,就算他顺利地把剑带回教庭,也没有人可以兑现承诺。

    如今,一无所知的朱利安跟随着伊佩雅踏入了这间皇家陵墓之中,在前方的漫漫长路之中,巨型变异蟑螂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考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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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皇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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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够发动战魂技的话,一瞬间就可以将巨型变异蟑螂扫清了,可是朱利安极不情愿和这些恶心的生物战斗,在厌战的心态之下,战魂是燃烧不起来的,所以说这场战斗,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清理,要耗费比预想之中更多的时间。

    所有事情都有终结的时候,当最后一只巨型变异蟑螂被劈成两半时,道路总算通畅了,不过朱利安和丹特身上沾染的难闻的蟑螂气味,这让四位女士更加避而远之。

    实际上巨型变异蟑螂并没有被完全消灭,有不少蟑螂幼虫逃窜了,朱利安和丹特也懒得去追杀,这使得这些受魔法影响而产生变异的虫子继续在这座皇陵的地道里繁衍,由此产生的后果就是在一百年后,一个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新型魔兽品种卷袭奥洛帕,给三块大陆上的人们带来可怕的“恶梦”。

    当然,这已是后话,对于始作蛹者的这7个人类来说,他们活不了那么久,也无法预言那么遥远未来的事。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顺利到达目的地才是唯一要做的事。这条地道出乎意料的长,走了大概十几公里左右才到达尽头。丛谕饷娴幕柿甑乇聿糠种皇且桓鲅谑危嬲牧昵抟卦谝桓鱿嗟痹兜牡胤剑庋那榭鱿匀涣魑还囊僚逖排室惨饬喜坏健?

    地道的尽头是一堵石门,由上往下被完全封闭。

    “看来完全打不开啊,我的大小姐。”朱利安尝试了几次,石门仍然纹丝不动,他只好放弃了。

    “为了防范盗墓贼,这道石门使用数千公斤重的巨石制成,光靠蛮力是打不开的。”伊佩雅道。

    “那就用魔法试试。大小姐您不是擅长土系魔法吗?我知道土系魔法里有一种‘反重力’的魔法,应该可以减轻它的重量吧。”提议者是“河边人”。

    “没用的。”伊佩雅再次摇头道,“设计这陵墓的人肯定考虑到有人会使用魔法盗墓,所以这石门经过反魔法处理。”

    “难道我们就这样打道回府吗?”丹特道。

    “不必如此悲剧,我有说过没办法把石门打开吗?”伊佩雅笑着道,这时,她把视线投向朱利安,“朱利安先生,请把我六哥的血拿出来吧。”

    朱利安皱了皱眉头,他这才想起当日在暗杀修利堡亲王利伯南之前,伊佩雅曾吩咐他把利伯南的血液样本带回来,当时他不知道伊佩雅此举有何深层的用意,于是就用刀从利伯南尸体的衣服上割下一小块碎布,随便沾了些血液带了回去。后来伊佩雅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朱利安也随之遗忘了,现在那块血布被丢在哪里,他也想不起来。

    幸好他有一位细心的侍从。丹特从他俩的随身行李中取出一块血块,递到朱利安面前:“主人,是这一块吗?那天撤离旅馆时走得匆忙,我不知道这对主人还有没有用,于是就先带着了。”

    当天朱利安和伊佩雅相谈暗杀之事时,丹特也在场,显然朱利安的注意力只专注于“暗杀”这件事本身,而丹特则对于其他细节更加留意。

    “谢谢。”伊佩雅没有在意朱利安的尴尬,从丹特手中接过血布。

    她将血布摊平,放在石门上面,然后她又从娜诺凯那里要过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石门上面。

    经过了数秒钟的平静之后,石门开始发出微弱的颤动,随着时间的推移,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只听到沉闷的摩擦声,重达数千公斤的石门自动缓慢地升了起来。

    “莎莎,把魔水晶收起来,从里面传出强烈的元素反应,我不想发生什么意外。”伊佩雅吩咐道。

    “是的。”莎莎顺从地把那颗照明用的魔水晶放进封印盒里,避免可能会出现的爆炸。

    四周顿时变成一片黑暗,过了两秒之后,光芒又重新亮起。他们点起了两个火把。

    “原来如此,没想到原来那个人的血有这样的功能。”朱利安感慨道。他原本认为伊佩雅要他把利伯南的血带回来,只是想确认他真的杀了利伯南,却没想到她竟然留有如此后手。

    “我们身处的是帝国先代皇帝的陵墓,墓室并不是完全被封死的,只要有两位皇族成员的血液,就能把墓室打开。”伊佩雅道。

    “皇族成员?果然,你是……”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河边人”,用“意外”的语气说道,虽然从他的表情看来,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是这个国家的女皇伊佩雅二世。河边人先生,您应该早就有所察觉了吧。”伊佩雅道。

    “虽然曾经有些怀疑,但当亲耳确认到这件事之后,还是大吃一惊啊。”“河边人”笑道,“怪不得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伊佩雅女皇失踪了,原来她在掘自己父亲的坟墓。这么说来,传闻中被暗杀的那位亲王,应该也是出自女皇陛下和这位骑士阁下之手了。”说到这里,“河边人”把视线投向朱利安。

    一把锋利、冰冷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架在“河边人”的脖子上。

    “大小姐,这家伙知道得太多,早晚是个祸害,把他除掉吧。”米拉莉向伊佩雅请示道。不仅是米拉莉,她的两位堂姐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伊佩雅,只要后者一点头,她们三姐妹就会立即杀人灭口;尽管灭口的对象是她们之前不惜家园尽毁、拼尽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请住手。”伊佩雅依然保持着优雅笑容,她把米拉莉拿着匕首的手轻轻地按了下来,“既然我们曾经联手抗敌,经历过生死,就应该坦承相待。谁知道在前面会有什么危险等着我们呢?在这个时候搞毫无意义的内耗简直是愚蠢之极。作为皇族成员,这点宽容之心是应该有的。你认为对不对,河边人先生。”

    “河边人”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不会天真到对方告诉了他一个不成秘密的秘密,就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利安望着“河边人”沉思着,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虽然一直是个谜,但朱利安的直觉告诉他,伊佩雅似乎知道一些关于“河边人”的情报。当然,朱利安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在打着心照不宣的哑谜,朱利安没有查根问底,一来他没有兴趣,二来他明白总有一天会让他知道这些秘密的。然而那一天到底是福是祸,根本无从得知。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石门已经完全打开了。呛鼻的气味从里面涌出。石门后面黑暗一片,没有半点光芒,但从火把透进去的光依稀辨别出,里面是一个相当宽畅的空间。

    伊佩雅口中所说的“强烈元素反应”,在石门被完全打开之后更加明显,不要说朱利安,就连其他不会魔法的人,也感受到沉重的魔力压抑感。

    “我先进去吧。”

    从往常一样,朱利安握紧双剑打头阵,丹特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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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守卫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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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门后面似乎是一间相当宽畅的圆形石室。朱利安和拿着火把的丹特进入石室后,绕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陷阱,也没有感知到敌情的气息,于是他发出安全的信号,让在外面等待的5人进来。

    在两个火把的照耀下,石室瞬间明亮起来。可见这石室的隔绝措施做得很好,里面非常干净,没有蜘蛛网,更没有那些恶心的巨型蟑螂;然而,令众人感到困惑的是,除了他们刚刚进来的那堵石门之外,这石室里再没看到任何进出口,四周的墙壁上按等距离分布着九个圆拱形的凹洞,每个凹洞里都屹立着一樽真人等高的骑士雕像,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大小姐,我们是不是到错了地方?你确定这里是先帝的陵墓吗?”朱利安问。

    “应该……不会有错吧。”伊佩雅细心地检查了一下四周的墙壁和雕像,没发现什么异常,她又检查了地板和穹顶,可依旧没什么发现。“奇怪了,这里既没有魔法阵,也没有魔法物品,那么庞大的魔力从何而来呢?”面对这不合常理的情况,即使以伊佩雅的聪明才智,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更让她坚信自己所带的这条路没有出错。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重达数千公斤的石门,毫无征兆地“轰隆”一声自行关落,沉重的砸地声引起了石室一阵震动,地板摇晃不已,这也让众人意识到一件极为不幸的事:他们的唯一退路已经被封死了。

    “糟糕!这是陷阱!”拉米莉条件反射般惊呼道。

    可更让她,不,让所有人感到惊惧的事情还在后头。因为从刚才就开始感知到的那股强大的魔力,突然间得到了原因不明的数倍增幅,围绕着伊佩雅等人产生强烈的魔力气漩,然后往四周扩散开来。

    “嗡……”

    一樽骑士石雕像的双眼突然泛起了鬼魅般的蓝色光芒,然后石雕像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样,拿着它的石制战斧,从沉睡着的凹洞里走了下来。

    然而,“苏醒”的石雕像并不只有一樽,剩余的骑士一个个睁开了幽蓝色的光眼,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似的,纷纷走下凹洞,将入侵到这石室的7个人类包围在中央。

    “到底是什么回事?大小姐,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啊。”感觉到四周的危险气息正在急速攀升,朱利安向伊佩雅求证道。

    “妾身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按照皇族祖上所流传下来的方法做而已。”显然伊佩雅也无法给予朱利安合理的解释。

    “难道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丹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就在他们对话期间,骑士雕像越走越近,快要到将众人纳入到它们武器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别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些家伙要进攻了!”感到火烧眉毛的“河边人”喊道。

    “保护公主殿下!”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连忙将伊佩雅保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呼喊出解放语,召唤了各自的隶役兽。

    “呼匝”--没有多余的动作,石雕像一接近到可以攻击的距离,就毫不犹豫地举起武器冲向众人。

    朱利安和丹特主仆二人挥舞长剑在外围抵抗着,破风鹞、火麟蟒、影豹这三只魔兽被部署在中排御敌,重伤未愈而无法进行近身战的“河边人”也在中排靠后的位置用弓箭进行支援,处于阵形最中央的是伊佩雅、费尔南德斯三姐妹。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开始以为这些石雕像行动笨绌的朱利安发现自己错了,虽然它们都是由坚硬的石头制成,但软韧程度堪比人体,相当灵活;而剑刃斩在它们身上,又会感觉到坚硬无比,和斩到真正的岩石没有任何区别;在攻击上面,这些石雕像可不是没有章法的乱打一通,他们所使用的全都是高深的武艺。攻击、防御、敏捷,三位一体,这些石雕像几乎没有任何弱点,朱利安和丹特一开打就陷入苦战之中。

    三只魔兽使尽全力疯狂地扑杀,为朱利安主仆扛下了不少魔力,但不管它们使用的是纯粹的物理攻击还是附加魔法攻击,却无法撼这些石头半分,如果不是因为和宿主定下了隶役契约而获得强大的再生能力,恐怕这三头魔兽早被拍成肉泥了。

    至于“河边人”那边,他的硬弓利矢可以轻易射穿厚实的铠甲,却无法对这些岩石构靠的躯体造成丝毫杀伤。

    但是伊佩雅却相当地淡定,她没有第一时间投入到战斗之中,而是仔细地观察着敌人的状况,寻找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弱点。

    “‘银狼’之史塔克伯爵……‘樱红色苍漠’的前任军团长奇欧米迪……帝国第一枪术教头玛奥里斯……克拉克元帅……亲卫队长“红眼”之尼罗兰……帝国最强骑士罗曼大公……”伊佩雅一边观察着,一边念着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名和称号。

    当她念到“罗曼大公”的时候,朱利安感到骇然,脱口而出:“什么!罗曼大公?”

    在朱利安小时候,他父亲曾带他到罗曼大公家提亲,欲与对方家的小女孩定下娃娃亲,但罗曼大公因为朱利安不是骑士出身为由而拒绝,这件事使得朱利安下定决心前往钥匙岛的圣骑士训练营接受教会骑士的训练,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因此朱利安对“罗曼大公”这个名字相当敏感。

    “没错,在你右手边那个就是罗曼大公。”伊佩雅回应道。

    女皇的提醒让朱利安虎躯一震,他闪身避开从右手边斩过来的双手重剑,在转身的同时也与那具偷袭的石雕像四目相对。只见这樽石雕像是一名年约30岁左右的青年,跟他印象中那个固执老头的形象根本拉不上边。

    “这是罗曼大公年轻时的样子。”伊佩雅补充道。

    此时,9樽石雕像骑士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骑士正在和丹特作战,这名女骑士使用一把纤细的刺剑,出剑速度快如疾风,以“快剑”成名的丹特在她的攻击之下居然毫无反抗的余地,肩膀上出现了多个被刺中的血洞。

    “小心,丹特先生,索芙娅女士是二十多年前帝国最出色的女骑士,如果她不是英年早逝,只怕会打乱现在帝国骑士的实力排名。”伊佩雅提醒道。

    而在此时,连“河边人”也认出了其中一樽雕像:“这位难道是‘南方之虎’梅纳维诺将军?他不是在镇守着这个帝国南方的大门吗?”

    其实对于刚才所说的大部分人名,朱利安都曾见过或有所耳闻,但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些人都是长辈之中很有名的骑士,其中大部分人已经去世,还活着的都已很老,而这些石雕像的容貌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很难将他们和那些长辈们联系起来。

    “很好!”伊佩雅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妾身应该能够知道这些石像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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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伤痕骑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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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石像骑士的原型大部分都在后来成为有名的皇家骑士,或者拥有匹敌皇家骑士的实力,就算这些石雕像没有100%继承原型的全部战斗力,但这样的对手仍然是相当勒手的。在数量和个人战斗力上都处于下风的朱利安等人,继续战斗下去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全军履没。因此伊佩雅的一声“有办法了”,带给他们多大的振奋和希望,局外人是理解不了的。

    “那就快点解决!”朱利安催促道。他可不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道里白白丢了性命,因为在远方还有重要的人等他回去。

    “给妾身争取30秒。在30秒之内,谁也不许被杀死。”伊佩雅简促地回应道。

    30秒吗?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区区的30秒已经不是什么障碍了。虽然没人能保证自己还能支撑过30秒,但这是唯一的希望,在求生意志的支配下,这个团队爆发出平时少有的惊人意志。

    “巴拉、斯科扎、多拉多扎伊蒙、白复水明纳、伊多他多……”

    就在众人浴血奋战时,伊佩雅用无人能听懂的语言,念出一串相当奇怪的魔法咒语。

    这30秒是一道坎,首先撑不下去的是那三只隶役兽,它们替团队里的人类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受伤的程度已远远超过身体复原的能力,继续维持实体化的话只怕会危及三位宿主的性命,因此它们只能化为魔力,躲回宿主身上的纹章里。

    “喽……玛斯多伊沙、喽……毕巴斯、卡卡、斯巴迪耶……”

    对于眼前的危机充耳不闻,伊佩雅心无旁骛地继续念着这段奇怪的咒语。

    隶役兽被迫退场之后,即使再强大的驯兽师也变得无能为力,再何况由于感官连接的缘固,那三只隶役兽刚才在战斗中受到到的伤全部显现在三位宿主身上,费尔南德斯三姐妹现在全部倒在地上,痛不欲生、哀嚎连连。

    “卡琳伊多、不地奥啊、斯卡、都拿、伊卓哆罗、孙孙、伊古……”

    第二个撑不下去的是丹特,虽然他曾是出色的剑士,但在断臂之后实力已大打折扣,再加上现在身无片甲,被几名骑士砍得片体鳞伤的他,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紧接着丹特之后倒下的是“河边人”,他的箭已经全部射光了,也没有人能够再给他提供保护,无奈之下只有拔出剑参与到近战中。但以他那副重伤未愈的身体,勉强参与近战的后果可想而知,在被削掉了一条胳膊之后,“河边人”毫无悬念了倒在丹特身边。

    “温斯加、德德德、纳可斯斯斯亚、杜、班、洛根……”

    现在还能站着战斗的人只剩下朱利安了。虽然依靠着战甲和出众的剑技,也能勉强支撑下去,但同伴一个个地倒下,让朱利安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30秒原来有如此漫长,危急的形势让他不顾仪态地嘲伊佩雅吼道:“大小姐!你还没好吗?”

    “伊卡、波赛、瑟!”

    不知道是时间配合得刚刚好,还是朱利安的催促起了作用,伊佩雅正好念完了她的咒语的最后一段。突然一阵金光从伊佩雅身上发出,肆虐的魔力把她的裙子僚了起来,飘逸的长发也往上扬起,在灼眼的金光之下,9位骑士停下了进攻的脚步,而被融入了金光中的朱利安却感受到右手的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

    2、3秒后,金光消失了,朱利安发现他右手的手腕出现了一圈奇怪的魔法咒文。不仅是朱利安,丹特、“河边人”、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以及伊佩雅自己的手腕上,都出来了这些咒文。

    “结束了吗?”朱利安累得够怆,他也没精力追问这些看起来不像是人类文字的咒文到底是什么东西,虽说死里逃生这种事情对于朱利安来说不是第一次,但当他望向静止不动的石雕像时,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千钧一发,如果不是伊佩雅及时将咒语念完,制止了这些石雕像的行动的话,他们全部人都要长埋在这黑暗的地道之中。

    然而,朱利安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危机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呼匝”、“呼匝”……那种令人绝望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些好不容易静止下来的石像骑士,在众人面前重新活动起来了。

    “搞什么?大小姐,你的魔法没能完全封锁它们的行动!”朱利安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妾身的魔法根本就没有封锁这些骑士的行动,但是,”相比之下,伊佩雅却显得镇定自若,“请不用慌张,我们已经成功了,下面只需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什么事?”

    “自杀。”

    伊佩雅说出了一个令朱利安意想不到的词,不要说是朱利安,就连无力挣扎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淹淹一息的丹特和“河边人”,都用用诧异的眼光望着她。

    “开什么玩笑!”朱利安用剑挡开迎面袭来的刀爷,怒斥道。

    “在被‘伤痕骑士团’杀死之前,请务必自行了断自己的性命!”

    “伤痕骑士团”,指的就是这九个骑士吗?这个疑问在朱利安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这不重要,谁会在经历生死大战之后还要故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伊佩雅的说辞让朱利安无法接受。

    似乎看到了朱利安的疑惑,伊佩雅素手一扬,抽出匕首:“请相信妾身,很容易做到的,就像这样。”说着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哇……”女皇吐出一口血箭,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醒不来了。

    “大小姐!”

    朱利安没想到她真会自杀,注意力被转移了,没能躲开一名骑士从左侧砸过来的重锤,左手当场骨折,“轰隆”一声被砸飞在数米之外的墙壁上。

    相对于朱利安的迟疑,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却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娜诺凯、莎莎、米拉莉,先后用匕首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命中注定我要死在这里……”下一个自栽的是“河边人”,虽然他眼神里充满求生的意志。

    “主人,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丹特也把剑锋抹向自己的脖子大动脉。

    在满地死尸之间,唯一活下来的就是朱利安,他单手持剑负隅顽抗,可他心里明白这样的抵抗也只是徒劳而已,现在他身上的战甲已经残破不全,左手的骨头完全粉碎,右脚被一根长枪贯穿,要不说是抵抗了,还能不能活过5秒钟也是问题。

    面对着毫不留情砍过来的兵刃,伊佩雅临死前嘱咐的那句话在他脑海中闪现:“千万不要让‘伤痕骑士团’杀死你们!”

    被这些石像骑士杀死,和自己了断性命,到底有什么不同,朱利安完全无法体会,但既然伊佩雅这么说,那就一定有她的用意。这或者主是丹特所说的“别无选择”了。

    做出诀择的也就在一瞬间。

    在两柄长剑贯穿他的心脏之前,朱利安抢先一步用“忏悔之泪”刺进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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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龙语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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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朱利安恢复知觉时,他感觉到附近有很多人的呼吸声。朱利安立即睁开双眼,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丹特。“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主人。”丹特看起来焦燥之余带着喜悦。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自杀’的,所以也是最后醒来。”

    一把熟悉的女声传入耳际,朱利安的视线越过丹特,看到了站在后者身后的说话者:伊佩雅女皇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除了伊佩雅和丹特之外,连弗尔南德斯三姐妹和“河边人”都围在自己身边。

    “说起自杀,对了,刚才我在做什么?”朱利安站起来,环顾一圈。

    忘记不了的,在用刺进自己心脏之前,朱利安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可现在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丝毫无损,骨折的左手、被贯穿的右脚,毫无受伤的痕迹。不仅是他自己,就连本该是伤痕累累的众人也毫发无伤,“河边人”被砍掉的一只手仍在原处。朱利安继续往四周看去,发现他们仍然身处那间巨大的石室里面,却没有半点战斗过的痕迹,那9樽骑士石雕像依旧站立在它们原来所处的墙壁凹洞里,纹丝未动。似乎刚才发生的那场生死激斗只不过是一场虚梦。

    “大小姐,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朱利安向伊佩雅问道。

    “本该如此。”伊佩雅微笑道,“既然所有人都齐了,那妾身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其实我们刚才和‘伤痕骑士团’,也就是与这些骑士雕像之间的战斗,全部都是幻觉。”

    “幻觉?”

    “是的。自从我们踏入这个房间之后,就中了预先被布置下来的幻术魔法。我们陷入了苦战,被打得片体麟伤,疼不欲生,这些都是幻术影响了我们的感官,实际上我们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然而,这个幻术有着特殊的可怕之处,虽然我们在幻觉中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是虚假的,但这个幻术却可以真真正正地杀死任何入侵者,因为这个幻术不仅可以欺骗我们的感观,还能欺骗到大脑的神经,如果在幻觉之中死亡,我们的大脑会认为我们的身体已经‘死去’,从而产生出信号停止了给身体供氧的器官运作,最终我们都会因窒息而死。而妾身刚才所施展的魔法,就是稍微干扰了布置在这里的幻术魔法的波动,使得只有被‘伤痕骑士团’所杀而造成的死亡才会对大脑进行欺骗,除此以外的其他死亡,不管是意外摔死、自杀、互相残杀而死,只要不是被‘伤痕骑士团’杀死,我们的大脑都不会判断为身体‘死亡’。等到幻术的时间结束之后,我们就会自然苏醒。这就是为什么妾身千叮万嘱大家绝对不能被‘伤痕骑士团’杀死,而却要求各位选择‘自杀’的方式来制在幻术中的死亡的原因?”

    “河边人”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虽然听起来很复杂,我现在还不完全明白,但我们全员都被您所救了这件事却是真实的。”

    “所以说,绝对不能怀疑公主殿下的判断,不然就是自找苦吃。”米拉莉狠狠地瞪了最后一个“自杀”的朱利安一眼,挖苦道。

    “说起魔法,大小姐,您刚才吟诵咒语时使用的是什么语言?布置在这房间里的幻术又是什么魔法?我感觉这不是人类的力量。”朱利安没有理会米拉莉,直接提出了他的疑问。

    “这当然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伊佩雅解释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这个地方既没有魔法阵,也没有魔法道具,是如何将魔力凝结起来还能使魔法正常运作的?其实,这只是我们人类井底之蛙的肤浅见识而已。”

    “什么意思?”

    “朱利安先生,您应该知道,奥洛帕三大陆的魔法体系,是以气土水火四系基本元素为基础重复组合而构成的,因此我们人类所认知的魔法体系,不外乎就是雪域联邦和精灵族的传统元素魔法、你们光明教庭的光明魔法、亡灵巫师的黑暗魔法、兽人族的萨满魔法、德鲁依教徒的自然魔法这几大类,但奥洛帕上还有一大类魔法鲜少有人知晓,那就是龙族所使用的龙语魔法?”

    “什么?龙语魔法?”

    不要说是朱利安,就连不会魔法的丹特和“河边人”,以及对伊佩雅深信不疑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也投来了惊疑的目光。

    面对于朱利安的刮根问底,伊佩雅不厌其烦,像一位雪域联邦的魔法导师一样讲解起来:“你们应该知道,龙族都喷出各种吐息,例如金龙和红龙能喷出火焰、银龙能喷出冰冻寒气、蓝龙喷出雷电、绿龙喷出强酸,等等。这些吐息的实质都是魔法能量。人类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龙族能喷出这些魔法能量,是跟和普通的魔兽一样,是由体内魔晶核所积聚的魔力直接将元素在体内转化为魔法能量,但其实这是一个误解。没错,龙类的体内也存在和普通魔兽一样的魔晶核,它们称之为‘龙珠’,然而龙族能喷出吐息,却未必全是由于‘龙珠’里积蓄的魔力所产生,那是龙类本身就会使用的魔法,而且龙类使用魔法的历史比我们人类久远得多。实际上,龙类除了吐息之外,还能掌握很多我们人类所不知道的魔法,并形成一个独特的魔法体系,那就是‘龙语魔法’。其实,‘龙语’之个词并不合适,只是因为我们人类习惯了以吟诵咒语来施放魔法,所以就想当然地认为龙族使用的魔法也需要用龙族的语言来吟诵,因此才取名‘龙语魔法’,当然,龙族是以什么原理使用魔法,到现在为止仍然是个谜。我们人类,要在某个地方长时间维持一个魔法的话,就必须设下魔法阵或魔法道具来保存魔力,而龙语魔法却不需要,龙类只要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例如血液、鳞片、触须之类的留在施地的地点,除非那些依存物被移走或者毁坏,那些被布置下来的魔法都不会消失。”

    朱利安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个地方被龙族是施加了龙语魔法,而且龙族还把它们身体的一部分留了下来。”

    “的确。”伊佩雅点头道,“妾身身觉得,这些伤痕骑士团的雕像里面,应该都藏着龙血。”然后,她微笑着望向朱利安,“能帮妾身一个忙吗?朱利安先生。”

    “请说。”朱利安很有风度地应答一声。

    “如果能干扰这里的龙语魔法,应该就可以找到离开的办法。但刚才妾身消耗了很多魔力,现在已经力不能逮了。”

    “好。我把我的魔力借予您。”朱利安爽快地答应。

    他掏出了银制十字架,轻声吟诵着光明魔法的咒语,十字架发出柔和的圣光,朱利安将自己体内的光明魔力释放出来,伊佩雅也将她的魔法杖靠在十字架上,努力将自己的魔法波动频率调至和朱利安一致,把朱利安释放的魔力吸收过来。

    “咕、巴萨书、高住、锌卡拉多、凯玛尊、伊住玛……”

    伊佩雅又开始吟念那些无人听懂的不明语言了。

    约过半分钟,九樽雕像骑士开始似乎与伊佩雅的魔法产生的共鸣,产生了轻微了摇晃,在雕像的表面上,逐渐浮现出星星点点液滴状的斑点。

    “这些难道就是所谓的龙血?”由于担心会影响到施法,丹特、“河边人”、费尔南德斯三姐妹都不敢作声,但他们看到这些斑点的时候,几乎都想到一块去。

    石雕像的异动只维持了十秒左右就结束了,石雕像表面上的液滴斑点消失无踪,雕像也停止了摇晃,缠绕在朱利安和伊佩雅身体的魔力气旋也不复存在。

    正在集中精神施法的两人睁开双眼,刚好互相对望。“对不起,大小姐,我的魔力太低了。”魔力耗尽的朱利安脸上看起来非常疲倦,但他仍然向伊佩雅道歉。

    “不,是妾身的错。这个魔法消耗实在太大,可妾身却在事前计算错误,以至于吸干了你我的魔力。妾身该向朱利安先生道歉才对。”同样脸色很苍白的伊佩雅道。

    可米拉莉却不会那么轻描淡写,她指着朱利安,大声责骂:“公主,您怎么可能会有错呢!错就错在这个不争气的家伙,魔力这么低,还学别人做什么骑士?害人害己,把我们给蒙惨了!”

    不仅是米拉莉,娜诺凯和莎莎也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朱利安。

    其实让她们生气的原因并不是朱利安的魔力低,而是他成为第一个令伊佩雅道歉的男性,这种事情对于这三姐妹来说简直是罪无可恕!

    “现在不是该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该让两位安静地休息一下,这样失去的魔力才能尽快恢复。”丹特连忙打圆场道。

    “河边人”也担心这三姐妹纠缠不休,道:“是的。一次失败并不代表什么,我们还有机会。”

    “谁说妾身失败了?”伊佩雅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您刚才不是说……”

    “没错。我们的魔力的确是被耗尽,但这个魔法却已成功了。”伊佩雅很自信地笑道,“我们不该操之过急,请耐心等待片刻。”

    果然,伊佩雅刚说完不久,摇晃再次出现了,但这一次摇晃的并不是石雕像本身,而是整个房间,地板在发生着轻微的抖动,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几乎要摔倒的感觉。

    “难道是地震?”丹特条件反射般疾呼道。

    “不!我们正在移动,准确来说是整个房间都在移动。”回答他的是“河边人”。

    “公主殿下!”

    娜诺凯、莎莎、米拉莉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她们冲到伊佩雅身边,露出身上的纹章,要召唤出役隶兽保护伊佩雅。但伊佩雅却用摇头来制止了她们。

    七个人靠抓住身边的人和降低重心才不至于摔倒。这样的晃动维持了约2分钟才停下来。当一切归于静止时,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就在这时,紧闭的石门竟然自动往上升起。

    倘开的门口望出去,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但从门外却涌进一股清新的味道,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外面不再是他们进来时所走的那条沉闷且布满巨型变异蟑螂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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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另一座亚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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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什么地方?”莎莎东张西望着发出感叹。

    一行人从石室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然后石室的大门又“轰”的一声自行关闭了,断绝了众人的退路。不得已,大家只是往前摸索。

    由于这个地方实在太大,仅靠两个火把根本根本无法把这里全部照亮。他们警戒着摸索前进,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些不应该出来在地底的东西:建筑物。

    这些建筑物看起来已经荒废多时,有木制,也有砖石结构,大多残缺不堪,有的只剩下地基和几块断砖,完整的很少。刚开始他们只是遇到零零星星的几座建筑物而已,后来他们发现的建筑物或遗迹越来越多,看来至少有一个村庄。

    突然,一个人停下了脚步,2秒之后,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请问有什么事?”

    看到伊佩雅的突然停下,娜诺凯意识到有事发生,立即来到伊佩雅身边。

    “娜诺凯小姐,请把那颗照明用的魔水晶取出来。”尽管命令的对象是家臣或下属,但这位帝国女皇还是很有礼貌地使用了敬语。

    听到主子的吩咐,娜诺凯二话不说,立即将之前被隔绝了的魔水晶从随身行李中取出。顿时,两个火把发出的光芒被魔水晶的光亮掩盖了,四周一片通明。

    “这样不好吧,大小姐。我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的游离魔力能量,比起刚才那间石室更加浓郁,难道您不怕魔力共鸣引发爆炸吗?”朱利安提出了异议。

    可这回伊佩雅并没有耐心地解答朱利安的疑问,她默默地从娜诺凯手上接过魔水晶,然后将好不容易恢复并不充沛的魔力注入其中,魔水晶的照明亮度越来越大。由她那沉着的表情可以看来,似乎看清周围的一切,比起自身的安危更加重要。

    片刻之后,照明水晶的光亮被增幅到最高,冉冉上升的光球就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把地底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这样一来,也把原本被黑暗所遮蔽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无人不会因眼前所见而感叹。原来,他们刚才所见到的建筑群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在那些残破的建筑物背后,还隐藏着更多数量、更加宏伟的建筑物群。看来被埋藏在地底下的并不是一个村庄,而是一座城市,还是一座国都级别的大都市。

    “河边人”不禁惊叹道:“我的天啊!”

    “地底居然有一座城市!谁修的?”丹特则对它的来历大感兴趣。

    “这、这里……难道是……”似乎连作为带路者伊佩雅也未曾意料到会见到如此光景,这位平时看起来总运畴帷握的女皇,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却那么的诧异万分。

    “大小姐,这里难道就是您的……”

    朱利安话没能说完,伊佩雅便疾步往前走去,冲进一条巷子里,看不见踪影了。

    “公主殿下,等等我们!”费尔南德斯三姐妹恐怕有所闪失,连忙追过去。

    “这些女人啊……”朱利安也不由得急了,紧追而后。

    最后留在原地的丹特和“河边人”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这座埋藏在地底的城市,处处都是残垣破壁,坍塌的楼房随处可见,但总体来说城市的道路仍然清淅可辨。伊佩雅提起裙子,在碎石残砖上小心翼翼地穿行着。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路上一些障碍物而放慢脚步,但她大多数时候是在一路小跑,没有丝毫的犹豫或疑惑,表现出对这地底都市极为熟悉的样子,似乎她从小到大就在这城市里长大一样。

    众人跟在伊佩雅背后一路无言。尽管大家心里都有数不清的疑问,但看到伊佩雅那认真专注的样子,让人始终无法出言打断。不知道过了多久,伊佩雅终于在一幢建筑物前面停下了。

    只见这是一座恢宏的建筑物,也是这座荒废之城里保存得相对比较完好的建筑,白色的岩石做成的3、4米高的大型拱门,显示这不是普通的民居,门前7、8级阶级之上,两樽手持剑盾的士兵石雕像分立于门口,虽然已被岁月腐蚀了表面,但远看起来仍栩栩如生。拱门之上竖起两根旗杆,原来挂在上面的旗帜似乎已经被腐蚀掉了,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破布。

    “大小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伊佩雅盯着这建筑物聚睛汇神的样子,让朱利安感到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然而伊佩雅并没有回答,反而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朱利安先生,难道您不觉得眼熟吗?”

    “什么?”经此一问,朱利安望了望建筑物,又望向伊佩雅,他实在想不出这女皇葫芦里卖什么样;不过经她这么提醒,朱利安也突然觉得这建筑物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的市政厅。”伊佩雅揭开了谜底,然后她突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如果妾身没猜错的话,皇宫应该在那一边。”

    “大小姐!”朱利安连忙冲过去,拉住伊佩雅的手。

    “喂!”

    “你找死啊?”

    “放手!”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在她们心目中,伊佩雅公主殿下神圣无比,又怎么可以被臭男人的肮脏的手触碰呢?只是她们并不知道,若干天前的庄园血战中,在她们中毒晕迷的时候,公主殿下已经和这个“肮脏”的男人有过比拉手更“亲密”的接触了。

    意识到再晚2、3秒的话,可能会被这三姐妹可以吃人的目光分尸,朱利安松开了了伊佩雅的手,然后向女皇深深地行了一个绅士之礼:“抱歉,请原谅我的无礼。大小姐,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已。”

    “哦,应该是妾身向大家道歉才对。”伊佩雅那招牌式的优雅微笑又回来了,“只是妾身也没想到啊,”说到这里,她环顾四周一圈,“居然会来到了这个地方,一时间有点精神晃忽,心不在焉。”

    “那我们到底在哪里?”朱利安追问道。

    “妾身以为这个地方只是一个传说,天啊,没想到真的存在。真是不可思议。”无视朱利安那心急如焚的感慨,伊佩雅继续抒发着她的心情。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伊佩雅在这时候还卖着关子,这让朱利安不得不眉头深锁。原本他回到罗卡尔帝国,只是为了取回任务中那柄宝剑而已,却没想到横生如此多的枝节,却连剑的影子都没见到,现在还来到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地方,怎能令朱利安不着急?

    像是感觉到朱利安的“怨气”,伊佩雅“适可而已”地笑了笑,把话题拉了回来:“咱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叫做‘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你说的是帝国都城亚历山大港吗?”丹特斟酌道。

    “没错。”伊佩雅点头道。

    “大小姐,我还是不太明白。”朱利安问。

    “这是另外一座亚历山大城,也是原来的亚历山大。”伊佩雅完全转过身来,“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我们罗卡尔帝国的皇族,卓根家族的祖先,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位龙骑士:亚历山大·卓根。”

    “嗯。”朱利安道,“虽然圣光明教修改了很多历史,还把不少在圣光明教诞生前的历史都删除掉,但我想凡是诞生在罗卡尔帝国,或在帝国里受过高等贵族教育的人,应该听说过这个典故。龙骑士亚历山大·卓根,在人类还处于原始社会的古代巨龙战争时期,就与金龙族并肩作战,在夺取了一次又一次的胜仗之后,最终为金龙族成为龙族之王奠定基础。”说到这里,朱利安把视线投向作为非罗卡尔国民的丹特和“河边人”。

    “这个我也听过。”丹特回应道。“河边人”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是我们帝国最至高无上的荣誉,虽然后来皈依了圣光明教,但对于祖先与龙族共舞的传说,这份荣誉也是无可替代的。”娜诺凯道。

    伊佩雅接回话题:“虽然亚历山大·卓根是巨龙战争时代的人,但关于他的传说并未因他的去世而终结。巨龙战争结束的一千多年之后,亚历山大的子孙后代在他埋骨的地方创立了一座以他命名的城市,也就是亚历山大城。最初,亚历山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邦,后来经过数十代君主的开彊僻土,城邦成长为公国,然后是王国、帝国,这就是我们罗卡尔帝国的来历。亚历山大城作为一座古老的都城,就像它名字中的伟大龙骑士亚历山大·卓根一样,见证着帝国的成长。当然,帝国的成长并非一帆风顺的,中间也经历过的无数风风雨雨。就在3000多年前,亚历山大城面临了灭顶之灾。在海神族的入侵中,城市被海啸的巨浪所淹没。失去都城的皇族领导着帝民顽强抵抗,最终把那些海神族赶回了大海。然而敌人和海水虽已退却,但留下的只有被海啸带到陆地上的大量淤泥,陆地的地貌也被改变了,已经找不到亚历山大城存在的半点痕迹。于是当年的帝国统治者,就在原来的亚历山大城附近建造一座新的亚历山大城,并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按照原来城市的街道布局和规模重建家园。”

    “我明白了。”朱利安点头道,“怪不得大小姐您对这座被掩埋在地底的城市如此熟悉,因为它的布局跟现在的帝都一样。”

    “河边人”道:“女皇陛下,您的父皇就埋葬在这里吗?”

    “怎么可能呢?被掩埋在地底的亚历山大城,只是流传于皇族内部的传说而已,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找得到。我们只是误打误撞闯进来而已。”

    “这也说明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我们迷路了。”

    虽然“河边人”这话听起来完全是挖苦,但谁也无法否认现在的窘况。陵墓找不到,回去的路已经被封死,这种糟糕透顶的状况,令所有人都陷入一种压抑的沉默之中。

    “啪!”

    在一座倒塌房子顶部,有一块小石头滚了下来,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

    “有人!”第一时间望向声响之处的朱利安脱口而出。

    虽然只是瞬间的一瞥,但他却见到一条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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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埋葬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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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

    朱利安如同利箭般“呼嗤”一声追了过去。可他看到的,只有披在一根石柱上的一块残破的灰色布片,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喂!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人也追了过来,他们被朱利安这一举动吓得不清。

    “我刚才好像见到有人走过。”朱利安如实回应道。

    “你是说,除了我们之外,这里还有其他人?”伊佩雅反问道。

    “不清楚,我刚才见到一个影子闪过,好像是一个人。”朱利安蹲下来,用手慢慢去揭开布块,然而可能由于时代太过久远,被他这么轻轻一碰,布块自己碎成粉末。

    “主人,仅仅是一块布而已。”丹特松了一口气,把已经拔出来的剑收回剑鞘中。

    “河边人”也将长弓挂回背后,堆起笑道:“看来我们都太过紧张了。”

    “拜托,用点脑子好不好?”米拉莉斥责道,“这座被埋葬三千年的城市,哪里还会有人?就算有人,那也是鬼。”

    “哈,还真有鬼哦!鬼最喜欢你那罗圈腿了。”莎莎不失时机的热嘲冷讽道。

    “要你管!”米拉莉愤然还击,“谁是罗圈腿?你这个没脑子的大胸女!”

    “呵呵,说我胸大无脑,也总比你好,连无脑的资本都没有。”莎莎嘴角一扬,炫耀式了挺了挺胸。

    感觉受到莫大羞辱的米拉莉气得暴跳如雷:“臭巫婆!我要跟你决斗,快把那条臭蛇叫出来!”

    “就凭你那只黑不溜秋的小猫咪,还怕你不成?”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娜诺凯向两位不分场合在斗嘴的堂妹大喝一声,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莎莎和米拉莉羞耻地低下了头,她们看到正在盯着自己的并非只有娜诺凯,还有伊佩雅。如果说面对大姐的责备还算习以为常的话,那么在公主殿下面前,她们绝对不敢再造次。

    “不管怎么样,先找方法离开这里。”伊佩雅道。

    刚才的小闹剧并没有使紧张的气氛缓和多少,所有人都明白现在要面临的是一种怎么样的困境。刚才那间石室的石门已经关上,而伊佩雅也无法再使用皇族之血把门打开,这样一来,就代表着他们一行七人极有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然而天无绝人之路,从踏出石室的第一步开始,他们就感受阵阵阴风,既然空气中产生气流,也说明了这座埋葬在地底的城市肯定有某些地方与外界相连,这样才使他们不至于失去希望。

    “看来您有什么好主意了,女皇陛下。”“河边人”看出伊佩雅语气中的自信。

    “好主意倒算不上,只是想赌一把。”伊佩雅淡淡地笑道。

    “赌一把?这可不像是您的风格啊,大小姐。”朱利安接话。

    “妾身知道,只要能找到气流的源头,就一定能找到出口,但如果这个城市真和我们生活的亚历山大同样规模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因此妾身认为必须改变一下思路,走一条直径:先去皇宫。嗯,当然真的有皇宫存在的话。”

    “大小姐,请解释一下。”

    “亚历山大的皇宫里有一个永久性的定向传送魔法阵,是专门给皇族成员在陷入危机时逃离皇宫使用的。如果这个城市真的跟亚历山大一模一样,那么它的皇宫里可能也存在类似的传送魔法阵。”伊佩雅又将帝国皇族的另一个秘密和盘托出。

    “可这个魔法是否存在也只是猜测而已,而且就算真的存在,都已经过了3000多年了,能不能用还是个问题。”丹特提出他的担忧。

    “可就算魔法阵还能用,它又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呢?我可不想再一次将命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奇怪魔法上。”显然“河边人”对于刚才石室之事仍耿耿于怀。

    听到他们这么说,费尔南德斯三姐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米拉莉呵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有什么资格质疑公主殿下?”

    “所以妾身才说,这是一个赌博。”伊佩雅道,“如果妾身猜对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猜错了,赌注也只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不知道诸位是否愿意跟妾身赌一把?”

    既然一位柔弱的女子都有如此气魄,身为男子汉的朱利安也不该婆妈,他爽快地道:“好。那么我就……”

    “啊!呀啊啊……呀呀……”

    突然!伊佩雅发出一声惨,双手抱头倒在地上,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

    由于事情的发生毫无怔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包括朱利安也被这突变惊呆。

    “公主殿下!”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蹲下来围在伊佩雅身边。

    但旋即,她们发现自己也自身难保。因为她们身上镌刻着隶役兽纹章的部位,娜诺凯的肩部、莎莎的左肩、米拉莉的大腿,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痛,如同万蚊钻心。

    回过神来的朱利安立即掏出银制十字架,在这个情况下,他的治疗魔法应该能派上用场。

    然而,朱利安无法拿稳十字架的链了,这件银制圣器“啷当”一声掉在地上。朱利安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骤然一黑,失去了重心的身体软趴趴地栽倒在地上。

    “主人!你怎么啦?”

    在失去知觉之前,朱利安只听到丹特的一声呼喊。

    朱利安想不起来刚刚发生过什么事。

    当他睁开眼后,只看到一片狼籍的市集、慌乱逃命的人群,天空中不时有金色的火球坠下,把房子烧成一座座废墟,有的火球在人群之中爆炸,血肉横飞,还活着的人疯狂的逃离这座地狱修罗场一般的城市,引发无数践踏事件,很多人被活活踩死。

    透过层层人墙,朱利安看到伊佩雅正将身体贴紧墙壁,努力地躲避着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的人群。

    “大小姐!大小姐!”朱利安高声喊道。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伊佩雅连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当她看见朱利安时,惶恐无助的脸色顿时有了生机,她努力向朱利安靠近,却无法穿透重重人墙,被硬生生地挤了回去。

    最后,朱利安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伊佩雅面前。他把伊佩雅拦腰抱起,奋力跃上墙壁顶部,然后翻进一间房子的院子里。看起来这房子的主人跑得很急,屋内一遍凌乱,很多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被带走。

    “我们这是在哪里?”朱利安忙向伊佩雅问道。

    “这里、这里是……”可伊佩雅也惊魂未定,一时间没能把情绪调整好。

    “轰隆”!

    剧烈的殉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从天而降的金色火球将房子炸成一片火海。如果不是朱利安眼疾手快,两人早已葬身火海了。

    此时他们正藏身于一条火焰暂时触及不到的狭窄墙缝里面。然而,这个临时的“避难所”也撑不过2、3秒,一股强大的压力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将砖墙压得粉碎,也将藏在其中的两人甩了出去。

    头破血流的朱利安从瓦砾堆中爬起来,这一波的冲击威力极大,不过幸好力度比较分散,因此他受的伤并不严重。但朱利安还没来得及观察伊佩雅的情况,就突然发现四周暗淡下来。朱利安抬起头,只见到自己正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下。

    那是一头金龙!它在如此接近地面的超低空飞行,以至于朱利安连它腹部每一块鳞片上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看来刚才轻易催毁两堵砖墙的力量,就来自于它拍动的双翼。

    但更骇人的还在后面。等这头金龙从头顶飞掠而过之后,朱利安才注意到,在更高的天空上,十数头金龙正呼啸盘旋着,不时往地面吐出一个个金色的火球,正在把城市和逃难的人群一起毁灭。

    失去领头的团队差点发生内哄。

    米拉莉强忍剧痛跳了起来,提起丹特的衣领,吼道:“你们干了什么?说!干了什么?”

    “你冷静点!我什么都没干过。”丹特连忙辨解道。

    “少装蒜,这里除了你们之外就剩下我们,不是你们下黑手毒害公主殿下还会有谁?”

    “别赖在我们头上,没看到我的主人也晕倒了?”

    “那家伙怎么样我不管。快让公主殿下醒过来!不然我……”米拉莉拔出匕首架在丹特的脖子上。与此同时,莎莎也忍着痛一个疾步冲过去,用匕首指向“河边人”。

    她们从小在没有异性的环境里成长,对男人产生一种天然的成见和警觉,所以当危机出现时,莎莎和米拉莉立即怀疑同行的几位男性身上。

    幸好还是有比较理性的人,娜诺凯虽然也痛得满头大汗,但她还是喝住了两位堂妹:“莎莎,米拉莉,住手,没证据证明是他们干的。”

    “大姐!你怎么在维护这些臭男人?他们明明……哼!”

    看到娜诺凯那严肃的眼神,米拉莉不再说下去了,不情愿地把匕首从丹特的脖子上挪开。

    紧接着莎莎也收回了她的匕首。

    “谢谢。”

    丹特和“河边人”对娜凯诺投以信任的眼神,以他们两人的身手,不可能那么轻易被这两名少女用利器指吓的,之所以选择不反抗,因为他们不约而同地相信娜诺凯,而且不想把矛盾激化。

    此时,伊佩雅和朱利安两人已完全失去了神志,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惊骇的事情,呼吸也变得絮乱而急促。任凭其他人怎么呼唤,俩人就是无法醒过来。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虽然清楚,可纹章上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

    “为何只有我和丹特先生两人一点事都没有?”“河边人”说出了事情的关键。

    “难道是因为、我们三姐妹、公主殿下和朱利安少爷的体内都存在魔力?”冷静的娜诺凯说出一个最有可能的解释。

    在这个团队之中,能自由使用魔法的伊佩雅和朱利安本身就能产生魔力;而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虽然不会魔法,但作为驯兽师,需要通过炼金术将带有魔力的隶役契约加附在身上,浓缩成魔兽纹章的样子。如果因为空气中的游离魔法能量而导至魔力暴走的话,伊佩雅和朱利安的晕迷不醒很符合这个症状,而三姐妹只有纹章附近产生剧痛,也可能因为纹章里存有魔力的缘固;至于“河边人”和丹特,他们两人完全不会魔法,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魔法印记,自然也不会受到影响了。

    但是,对于这种越来越糟糕的场面,还能自由活动的“河边人”和丹特,到底该怎么做呢?

    不远之处的市政厅拱顶之上站立着一条人影。其实刚才朱利安并没有眼花,他的确看到了一个人。

    她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妪,裹在破烂的灰色披风之下的身体因钙质流失而萎缩,看起来只有8、9岁小孩的身高。布满皱纹的脸上,载尽沧桑的双眸正在注视着陷入困境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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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战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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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坐在皇宫的御书房内,替她的丈夫批阅文件。?

    虽然在此之前都里斯教授过她如何处理政务,并且她还有几次亲身参与处理政务的经验,但那些时候都都不像现在这样,要一个人**处理那么多文书,未免使她感到力不从心。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可不是一堆废纸,随便一个地方搞错了,可能就会对整个国家产生极为恶劣的负面影响。这些天来,让凯瑟琳彻底体会到了丈夫平日工作的艰辛。

    当然,凯瑟琳也不是事无巨细,全部都要处理,否则再给她三倍时间都不够。她把这些文件按照轻重缓急分‘门’别类,再进行有选择‘性’的处理。在众多文件之中,对凯瑟琳而言最重要、最优先处理的,是一种红‘色’封面的文件。这些红皮文件虽然并不多,但她却清楚这些文件的价值。那是关于都里斯最后的家本--“鱼群”组织,从中央教庭内部传递出来的情报。

    她拿着最新的一份红皮文件审阅了已经有三、四个小时。凯瑟琳有时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有时往窗户旁一站,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象;有时靠在书桌旁,望着墙上的都里斯国王画像若有所思……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该如何批复。

    反观被摊开放在书桌上的那份红皮文件,上面的内容,表面上写的是王国某地的农业生产情况的详细报告,但如果仔细查看的话,文件里出现的所有数字,都被凯瑟琳王后用笔摘抄在旁边的一张纸条上,而在纸条旁边放着一本瑟琳按照一定规律,从这些数字中找到某些特定页数和行数,从而‘抽’出符合条件的单词,然后再将这些单词重新编排起来,成为完全的句子,写在了数字下面--这才是那份红皮文件真正要传递的情报。

    “圣城之战、吸血鬼、狼人、龙、苏菲娅公主、真理会……”凯瑟琳仔细地斟酌着情报中提到的一个个重要词汇。

    数日之前的圣城之战早已轰动整个奥洛帕世界。吸血鬼举族攻打圣城,直接向中央教庭宣战,致使圣城变成废墟,教皇也死在了战‘乱’中,这种惊世骇‘欲’的事情,早在奥洛帕的各个角落传得沸沸扬扬。对于‘波’勒王国来说,可能会在此后的局势发展中处于相当尴尬的地位,因为‘波’勒王国是唯一直接和吸血鬼的领地鲜血山脉接壤的圣光明教国家,谁都知道统治‘波’勒的都里斯王在攻打圣奥路非时与中央教庭结下梁子,如今圣殿骑士团三大主力正马不停蹄地往圣教皇岛靠拢,一旦等中央教庭恢复元气的话,以这群神职人员的脾气,他们必定会向吸血鬼报复时,也必然会途经‘波’勒王国,到时候‘波’勒王国将如何自处?

    但是,凯瑟琳并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因为从她得到的情报中可以看出,中央教庭要向吸血鬼报复之前,他们必须先将自己内部那一团糟的事情处理好,在短期内都不可能‘抽’出手来理会‘波’勒王国。真理会,这个闻所未闻的组织,居然浸透了中央教庭并暗中影响并中央教庭的决策两千年?这种事情听起来根本不可思议,对于那些自尊心极强的神职人员来说,更是莫大的耻辱。教庭的高层干部虽然收到教皇临死前发出要清洗真理会的“神喻”,但中央教庭仍然对“真理会”这个组织三缄其口。

    当然,这些秘密是瞒不过有心刺探的间谍组织的。“鱼群”的隐蔽‘性’发挥了重大的作用,也使得凯瑟琳成为知道内幕消息最多的非教庭人士。不过凯瑟琳正因为掌握的情报太多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因为相对于有数千年历史的真理会,“鱼群”对于中央教庭的浸透最多只有十几年,相比之下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登大雅之堂,而且根本无法保证“鱼群”里面没有真理会的人。如果继续让“鱼群”收集情报,可能重蹈“树林”组织的复辙,而且也许还会更惨;但如果终止“鱼群”的行动,那么对中央教庭就完全成了聋子和瞎子,唤醒“鱼群”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了。

    决策者最忌惮的就是举棋不定,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凯瑟琳最终还是作出了决定。

    “大白鲨指令:从即日起‘鱼群’停止一切活动,全部回巢。”

    写完潦潦数字之后,凯瑟琳放下笔,来到窗边,出神的望向东面。

    如今她的丈夫都里斯王已经以“芍‘药’先生”的身份代替自己接近到孟菲克身边,依索归恩城在这几天将有大事发生。在丈夫回来之前,她必须想尽办法保住他的财产,绝不能让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鱼群”毁于一旦;但也不能让探查中央教庭情报的工作中断。为此,她必要改变思路,对原本的战略进行必要调整。

    “对不起,公主殿下,我可能要利用您了。”凯瑟琳用细如蚊呐般的声音,喃喃自语地说出这句话。

    要获取情报的话,没什么比从当事人身上得到的更准确、更详尽。前段时间被吸血鬼掳走的苏菲娅公主,显然已经和吸血鬼建立起某种程度的同盟关系,不然苏菲娅和她的同伴也不会出现在圣城之战中,并且帮助吸血鬼与中央教庭作战。虽然凯瑟琳并不想将苏菲娅卷入到政治漩涡之中,但若是想要两全其美的话,苏菲娅无疑是唯一的突破口。

    *************************************************

    死亡之岛,亡灵巫师的禁地之山。

    空间被一把黑‘色’的镰刀切开。一袭黑衣的美少年从空间裂缝中踱出,来到了一个水池边。

    一年之前,这个水池见证了七罪之塔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如今,它又再次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随着魔力在水里扩散,原来平静如镜的池水开始泛起了‘波’澜,渐渐地,涟漪越来越小,最终回复到原本的平静的状态,然而在池水平静如昔之后,原本倒映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了。

    那是厚实的云层,数秒之后,云层的景象消散,可以看到那是从高空俯瞰下去的景‘色’,蔚蓝的大海和葱绿的树林界限分明。水池中的映像往树林飞快地接近,可以清楚地看到树梢顶部那生机勃勃的枝叶。然后映像继续往前移去,底下的树林正以高速往后退却,接着,大海和树林之间分界处,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小点。随着水池中的映像在高速向灰白‘色’小点接近,那小点也渐渐变成一大片灰白‘色’的区域;再继续接近时,可以看到那是一幢幢灰白‘色’的建筑物。

    这是一座被遗弃却没有荒废的城市。城市里空无一人、了无生气,连‘鸡’鸣犬叫都没有,然而城市的街道却相当干净、整洁,那些建筑物也维持着完好的状态,没有自然倒塌的现象,就连外墙上的裂缝也极少看到。就像是有人定期对这无人城市进行修缉、打理。

    水池中的映像继续往前推移,一座修建在海边的军事城堡--在这城市里最高、最大、最宏伟的建筑物出现在映像之中。城堡越来越大,这说明城堡与映像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然后映像接近到城堡顶端的一个窗户里,再从窗户拉进了室内。

    看上去那是一间兵棋演练室。房间里装潢整洁,一尘不染,看上去经常有人在打扫,在房间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是整座城市的布局,以及城外树林的地形地貌、附近海域上的小岛分布。在沙盘前面的主帅座位上,坐着一位身着全套战甲的骑士,他的身体往左边倾斜,左手肘部支在座伴的把手上,手掌虚握顶住自己的鳃帮,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水池中映像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并朝那位骑士接近过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骑士身上所穿的那套战甲,是一套有着相当历史沉淀感的圣骑士战甲,虽然时间消磨去战甲的光泽,连原本应该显示其所在军团的徽章也褐‘色’了,但仍依稀可辨其代表着中央教庭的圣十字,以及和圣殿骑士团的标志。骑士的脸埋在了完全防护形的金属面罩后面,无法看到骑士的相貌和表情。

    最后,水中映像似乎是在骑士的主帅座位的靠背处停了下来,从这个角度上,只看到骑士的头盔、肩甲的一小部分,以及前方的整个沙盘。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样的不请自来,不像是你的风格。巫妖王。”

    骑士的声音,通过站在主帅座位靠背上那头秃鹫的耳朵,与秃鹫看到的景象一起转化成魔力,经由刻印在秃鹫体内的空间魔法阵,被传送到千里之外的死亡之岛一个水池里,然后又转化回声音,让站在水池旁边的人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呵,别说得这么难听嘛。”那位一袭黑衣、手持镰刀的少年--巫妖王卡洛文笑了,“我就是来探望一下你不行吗?小杰克。”
正文 第九章 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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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洛城邦,位于星河大陆西南部,原隶属梅丁王国的一个滨海都市。。曾几何时,奈洛城邦的繁华程度冠绝奥洛帕,濒海而拥有优良深水港口的地利优势为这个城邦带来了丰厚的贸易利润,‘肥’沃的耕地让一切供给都能自给自足,而且作为当时梅丁王国重要的海军基地,城邦在各个方面都享受到王室的优先照顾;但是,最令奈洛城邦的市民自豪的并不是经济或军事上的强盛,而是管理这个城邦的城主家族。

    莫莱森家族人才辈出,自从奈洛城邦建立以来,这个家族就以出了无数位思想家、名臣、良将等杰出的人物而闻名奥洛帕。

    然而,‘花’无百日红。奈洛城邦的盛世神话,直到一千年前的某一天突然被终结。最后的城主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圣骑士,他因善良和正直而深受治下子民的爱戴;但是,借用遥远东方真国的一句谚语:“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最终将繁华之极的奈洛城邦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也正是这位圣骑士城主。

    如今的奈洛城邦,没有落驿不断的商船队员、没有叮当作响的打铁之声、没有日夜‘操’练的海兵水手、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哗……有的只是死寂一般的宁静。如今的奈洛城邦,对于奥洛帕上的人们来说是“恐怖”的代名词。不会有任何人无聊到想去那座被诅咒的城市观光,事实上,就算有人要去奈洛,他们也不会成功的。因为在城邦外围的树林和海域上,布下了一个‘肉’眼看不到、魔力也感知不到的结界,任何接近或进入结界的人,都莫名奇妙的‘迷’路,或者忘了自己到来的目的,又或者突然想起某些“重要的事”而返回。总之,在那个无形结界的保护下,在这一千多年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接近或者进入奈洛城邦,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如今城邦里到底是何光景,当今任何关于奈洛城邦的描述,都只是人们的主观譩测。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那个无形的结界并非能够阻挡一切外来者,现在站在主帅座位靠背上的那头秃鹫,它就是因为身上带着与结界的频率、属‘性’完全相同的魔力,从而能够成功突破了结界,抵达奈洛城邦内部。然而,这种事情并不常发生,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只发生过两次,现在是第三次。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巫妖王。”坐在主帅宝座上的骑士,用木然的声音说出几百年来的第一句话。

    远在千里之外的巫妖王卡洛文笑了笑,对着水池回应道:“我只是看望一下你,小杰克。”

    “别拐弯抹角了,你是为了吸血亲王的事来的吧。”

    “看来你的消息也不是完全闭塞的嘛。”

    “我还没耳聋眼瞎。”

    “这样就好。”巫妖王收起了笑脸,结束了调侃,改回用严肃地语气道,“如你所知的那样,经过爱德华和他那些吸血鬼几天前的那一闹,真理会总算是浮出水面了。”

    “哼!那又如何?”骑士冷漠地回应道,“你是有意这样做的吧,把吸血亲王当成炮灰。”

    “咦?小杰克,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你和我都是出身于中央教庭,但爱德华不是,而且在此之前,他也根本没有正面接触过真理会,对于真理会的情报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你明知吸血亲王将会对中央教庭采取行动,却没有把这些情报告诉他,你是故意通过牺牲掉吸血鬼一族,把你的宿敌真理会引出来,我没有说错吧。”

    “好有趣的推论。但你也应该知道爱德华的脾‘性’,就算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倾囊相述,你以为会改变那位骄傲吸血鬼之王的决定吗?不会的,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真不愧曾经是教皇的继承人,能言善辩。我知道你在这两千多年来一直暗中计划着消灭真理会,但那是你的事,不要把我拖下水。”

    “为何回绝得如此干脆呢?当年你也是真理会的受害者,你也有足够的理由向那个组织复仇。”

    “由我自己犯下的罪过,就该由我自己一力承担,我不会将属于自己的罪行推脱给他人。”

    “这与赎罪与否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你和我既然以这样的形态存在于世界上千百年,就有必定要承担的义务。彻底摧毁真理会,这比我们任何不堪的过去加起来都要重要。”

    “那只是你认为的义务而已,巫妖王。就算你巧舌如簧,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没错,死亡之岛、鲜血山脉和奈洛城邦之间是确立了同盟关系,但那只是互不侵犯的条约而已--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啊……真没想到,时至今日,你还如此的固执。”对于骑士那没有回旋余地的态度,巫妖王只有长长地唉叹。

    铠甲微微地颤抖,少量灰尘掉落下来。

    “多说无益。巫妖王,请回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骑士下达了逐客令。

    *************************************************

    池水泛起涟漪。秃鹫所看到的景象消失了,当水面恢复平静之后,只剩下那一如往息的水中倒映。

    巫妖王卡洛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召唤出黑‘色’镰刀……

    看到主子从空间裂缝里出来之后,巫妖王的副手--亡灵巫师吉蒂勒赶紧迎了上去。

    “巫妖王大人,‘交’涉结果如何?”

    “失败了。小杰克他仍然无法走出过去罪恶的‘阴’影,无法自拔,他不肯和我们联手。看来这场硬仗,我们只能自己孤军作战了。”

    吉蒂勒沉默了一会,继承问道:“难道凭我们死亡之岛的实力不足以单独解决吗?奈洛城邦的援军,来不来应该不太重要吧。”

    “你太低估对手了,吉蒂勒。真理会远比你想像地要强大,如果我们单干能够成功,我就不用忍耐了两千年之久了。另外,你绝对不可以小瞧死亡骑士,虽然在亡灵三巨头之中,他的资历最浅,但实力却是最强的,估计合我和爱德华之力,也未必能比得上小杰克的一半。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奈洛城邦拥有一支神秘的幽灵舰队,这才是我们可以依赖彻底击跨真理会的保障--当然,这是在小杰克答应与我们联手的前提下。”巫妖王给部下上了一课。

    认识到自己的肤浅后,吉蒂勒慎重的问道:“大人,既然我们和死亡骑士之间的‘交’涉不成功,那么行动是否要推迟。”

    “不。已经提上了议程的事情,就不应该轻易搁置。就算小杰克不愿伸出援手,我们还有其他底牌可打。”在这一瞬间,巫妖王的脸上‘露’出些微不易感知的悲伤。

    “其他底牌?”毫无察觉的吉蒂勒追问道。

    但巫妖王并没有回答,他‘露’出一如往常般的微笑,道:“吉蒂勒,去把那两个人叫来吧。”
正文 第十章 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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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罗卡尔帝国一个宁静的小城里,河堤岸边,一位衣着破烂的金发小男孩坐在一张破烂的木凳上,在他面前摆着一个简陋的自制画架,画架上是一幅河岸的素描,虽然还没上‘色’,但不久之后就会‘色’彩斑澜,因为小孩手里正托着一个‘色’盘。

    他叫霍华德,今年8岁,是属于城市里的最底层。他原本家住偏远山区,为了给患重病的母亲医治,家里欠下了巨债,不得以父亲只能把霍华德卖给了这个小镇的一位鞋匠当学徒,以偿还部分债务。霍华德的生活相当清苦,鞋匠对他非常柯刻,平时店里、作坊里的工作绝大部分由他来担当,还要照顾鞋匠的日常生活,挑水、煮饭、洗衣、掏粪……几乎任何事情都要由霍华德来做,所得的工钱却少之又少,而且有时候在鞋匠心情不好或喝醉酒时,还要充当出气孔,在他小小的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被鞋匠虐待的痕迹,挨饿受冷更是常见的事;但这并不能阻碍霍华热爱艺术,犹其是热爱绘画的心。尽管生活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艰辛,但只要拿起画笔,任何困难都变得无关重要,霍华德通过参加附近教堂的唱诗班学会了文字,用微薄的工钱购买了颜料和画纸,只要能够绘出自己心目中的天地,这让孩子始终觉得,即使生活艰苦,世界还是美好的。

    “嘭!”

    一声不协调的沉闷声响,将沉湎于美好遐想的孩子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霍华德呆呆地看着简易画架肢离破碎、素描图飞到了远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手上一疼,‘色’盘被打翻,颜料溅得一身都是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受到袭击了。

    在哪里都有欺凌弱小的家伙,就算小孩子的世界也不例外。

    “咦!这不是臭鞋匠家的霍华德吗?”5个孩子围在他身边,他们都是7-10岁左右的男童,衣着稍微好一点,为首的那个皮肤黝黑结实的孩子‘露’出一副盛气凌人的神态。

    “杜洛斯……你要干什么?”霍华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他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这5个孩子。

    这个带头的孩子叫做杜洛斯,比霍华德年长一岁,是小镇里一间画廊老板的儿子。但杜洛斯毫无艺术细胞,一点都没有遗传得父亲的绘画天份,却喜欢整天纠结一群熊孩子打架斗殴、惹事生非,是小镇里有名的小霸王。

    “还问我们在干什么?呵呵。”一个大个子嘲讽道,“你不呆在那又破又臭的教堂里祈祷念诗,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我来绘画。”

    “绘画?哈哈哈哈……”

    5个孩子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胖子吐了霍华德一口唾沫,笑道:“明明是一个臭不可闻的死穷鬼,也学别人来绘画?你作的是哪‘门’子的画?”说着一脚踩在尚未上‘色’的素描图上。

    “住手!”霍华德扑上去,想去抢回他‘花’了两个星期画好的素描。

    可他瘦弱的身体未能救得了那副素描,杜洛斯一声令下,其他三个孩子把霍华德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让他眼睁睁地胖子践踏着他的心血。

    “这货居然反抗!”

    “哈哈……”

    “多踹两脚!”

    ……

    在那肆无忌惮的施虐中,霍华德没有一丝抵抗的可能,他很快被打得头破血流,连本来已经很破烂的衣服也被扯成一条条碎布。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画。”那3个孩子停手之后,一个矮子拿着已成为碎片的素描图走到霍华德身边,将碎片塞进霍华德的嘴里。

    杜洛斯也走过来,用脚踩住他的头:“猪狗不如的穷鬼,畜牲一样,不,畜牲都比你高级。这样一个垃圾,凭什么你的画比我爹的画更受到城主青睐!听清楚,以后不准再绘画!你就是垃圾、粪便!告诉你,粪便就该有粪便样子。”说着。他拉下‘裤’子,掏出自己的“小丁丁”,往霍华德头上拉了一泡‘尿’。

    其他熊孩子也有样学样,纷纷拉下‘裤’子,大笑着朝着霍华德拉‘尿’。

    看着一身‘尿’‘骚’的霍华德,这5个熊孩子觉得应该差不多解气了,他们再往霍华德身上吐了几口唾沫后就转身离开。然而在离开之前,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孩子看到霍华德的右手还紧紧握着画笔。

    “老大,这粪便手里拿着什么?”麻子脸道。

    “啊?”杜洛斯冲过来,往霍华德头上踢了一脚,“你这粪便还想继续绘画吗?教训还不够吗?放手!放手!”杜洛斯吆喝着,不停地用脚踩着霍华德的右手。

    在被踩了7、8脚之后,霍华德再也忍受不住剧痛,右手松了开来,画笔也随之滚出去。矮个子冲上来,一脚把画笔踢飞了出去。胖子连忙跑过去,像刚才踢烂素描图一样,抬起脚往画笔踩下去。

    “不要!那是我妈妈的东西!”眼看画笔被毁,霍华德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高声大喝道。

    为了还债把自己孩子卖给别人,不代表他的父母并不爱他,所谓虎毒不食儿,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世上哪有为人父母会把自己的亲骨‘肉’卖掉?这也是穷人的无奈。出于对儿子的悔疚,霍华德的母亲在儿子跟随鞋匠离开的当天,凑了仅有的积蓄买来一支笔画,作为送别的礼物。母亲知道霍华德从小就喜欢涂涂画画,虽然这支画笔只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但霍华德一直珍藏着它,因为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印记--在跟随鞋匠来到小城之后不到几天,他就收到了母亲的死讯。

    “你妈的遗物?哈哈!”5个孩子大笑起来。

    “折断那支笔!下次就折断他的手指!”

    “是,老大!”

    胖子在霍华德绝望的眼神中,把那高悬的脚往画笔踩下去……

    然而画笔并未被踩断,反而胖子的身体往上“浮”了起来。

    “啊!发生什么事?救命啊、救命……”胖子大声地呼救着,双脚‘乱’踹,他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鬼怪或者黑魔法。

    可是他的其他四个同伴却惊呆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救那胖子,因为他们看得相当清楚,让胖子“浮”起来的并不是什么鬼怪或黑魔法,而是一位体格强壮的青年男子,此人身穿‘侍’卫的制服,身上佩戴着剑,单手提起胖子的后衣领,把他像小‘鸡’一样拧了起来。

    “杜洛斯,你又在欺负人了!”一声银铃般的清脆责备从‘侍’卫后面传来。

    众孩子的视线越过军士,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只见马车的帘幕被撩开,一位身着贵族华服的紫发小‘女’孩在另一位‘侍’卫的扶持下走出来。

    同时,拧起胖子的那名‘侍’卫也松开了他的手,重获自由的胖吓得面如土‘色’,连爬带滚地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

    “咦?法蕾雅?你怎么会这里?听好,刚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只是和霍华德闹着玩,嘿嘿……闹着玩而已。”杜洛斯连忙向紫发‘女’孩陪着笑,与刚才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作为小城里“臭名远扬”的小霸王,杜洛斯在同龄人中天不怕、地不怕,他甚至连城主家的儿子都敢打;然而一物治一物,城里的同龄人里也有唯一的一个人能治得了杜洛斯,就是现在出现在霍华德和杜洛斯面前的紫发‘女’孩。法蕾雅比霍华德还要小一岁,她的家族跟城主家是表亲,在当地也是名‘门’望族;不过杜洛斯之所以畏惧法蕾雅,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家族权势。

    法蕾雅叉着腰,怒斥道:“你还在狡辨!刚才我都看见了,你明明就是嫉妒霍华德,干出这种差劲的事情!像你这样的男孩,太讨厌了!”

    “什、什么,讨厌……”听到这两个字,杜洛斯的脸‘色’“唰”地一声白了。

    “我一定告诉你爸爸,让他好好教训你!”法蕾雅威胁道。

    “啊!不要……”杜洛斯大叫一声,仓惶而逃,其他4个熊孩子也跟着一哄而散。

    其实杜洛斯害怕的并不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他父亲,而是继续被她“讨厌”。

    “既然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那就要好好的保管。”法蕾雅捡起画笔,来到霍华德身边。

    但当法蕾雅伸手想去扶起霍华德时,后果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蹦开。

    “法蕾雅小姐,请不要碰我,会‘弄’脏你的手的。”霍华德对于自己身上的‘尿’‘骚’味相当介怀,不仅如此,他更不愿意让法蕾雅看到自己满身伤痕的身体。

    “脏不脏这些根本不重要,你现在伤得很重,快跟我回家治疗吧。”法蕾雅似乎很惊讶霍华德的拒绝,她往前靠近了一步,然后扭头对两名‘侍’卫道,“两位,请过来帮一下忙。”

    “好。”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两名‘侍’卫立即走上前。

    “不用、不用了。”霍华德如履薄冰地从法蕾雅手中接过他的画笔,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手和法蕾雅的手有任何接触。

    虽然在此之前,法蕾雅曾几次雇佣过霍华德为她绘画,两人也算是旧熟了,但那时他们都是相隔得比较远的,从未像现在这样处于如此接近的距离,联想到两人身份的天差地异,让霍华德感到莫名其妙的紧张,心脏“噗嗵”、“噗嗵”地跳个不停。

    “谢、谢谢,我要走了!”在两名‘侍’卫将自己扶起之前,霍华德已自己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狂奔,仿佛刚才受到的伤痛并不存在一样。

    “‘混’蛋!没良心的臭东西!不知好歹!”

    望着霍华德越跑越远的身影,法蕾雅生气地跺着脚,翘起嘴咒骂道。

    在城里大街小巷中狂奔的霍华德,没有回鞋匠的店铺,没有去郊外的教堂,也没去经常光顾的颜料店,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行为,更不曾想到,法蕾雅之所以多次雇佣他来绘画,并不是为了图画本身,只是单纯为了欣赏他绘画时那沉着认真的样子而已……

    “巫妖王大人,那两位已经来了。”

    *************************************************

    死亡之岛。

    巫妖王卡洛文惊醒!

    “巫妖王大人,那两位已经到来。”外面的吉蒂勒一声呼喊,把他从对于过去的追忆拉回现实。

    他站起来,温柔地轻抚着封印着少‘女’尸体的千年坚冰。

    “法蕾雅……”卡洛文低声呼唤着寒冰中那位美丽的紫发少‘女’的名字。

    两千年过去了,从穷困潦倒的小画师,到现在令奥洛帕三大陆闻风丧胆的亡灵巫师首领,改变的并不只是头发的颜‘色’;手里的画笔,也变成了夺命的镰刀。

    足足有两千年他没有再拿起过画笔了,因为他的笔只会为她而挥动,而且他一直期待着,无论多长时间,都要等到再次为她挥笔作画的那一天;然而,当某个计划启动之后,那支画笔就永远不可能再拿起。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走上这条路之后,就不再有回头路可以走。

    巫妖王苦笑一下,闭上双眼沉思着,半晌之后才重新睁开,冷淡地向外面等候良久的部下回应道:“让他们俩人稍等一会。吉蒂勒,你就先回去吧。”
正文 第十一章 巫妖王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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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妖王的殿堂中央是一张很长的椭圆形会议桌,平时巫妖王和手下的亡灵巫师商讨事务时,都是平等地围坐在桌子旁边进行。

    当巫妖王卡洛文来到外面的殿堂时,已经有人坐在会议桌旁等候多时了。他们是两张熟悉的面孔:冥狱典狱官卜约斯的前部下,“十大天王”之中的两位――“守墓人”泰古莱、“幽灵刺客”布莱尔。见到巫妖王现身,两人毕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向巫妖王行注目礼。

    卡洛文在自己的主座上坐下,目光扫射过站在下面的两人,最后落在幽灵刺客身上:“你是叫布莱尔的吧。”

    “巫妖王大人,请吩咐。”布莱尔不敢怠慢。

    “你先出去一会,我没叫你不要进来。”

    “遵命。”

    目送着布莱尔离开了殿堂之后,卡洛文一改严肃的气氛,他有些忍悛不禁起来,嘻笑着离开主座,来到泰古莱身边,伸拳捶了捶后者的肩膀,大笑道:“哈哈,你这挺能装的嘛。”

    “属下不敢。”泰古莱依然很严肃。

    可他的态度却令巫妖王不高兴了:“怎么回事?回来了这么久,还守着在卜约斯那里那一套吗?”

    “不是这样的,大人,其实我……”

    “算了。”卡洛文挥挥手,结束这不协调的寒喧。

    泰古莱曾经是卡洛文最信任的人,两人的关系也非常好,勾肩搭背、嘻哈玩乐是家常便饭,正因如此,巫妖王才将卧底的任务交给他,而且事实证明,泰古莱把这个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然而巫妖王也很清楚,泰古莱要获得卜约斯的信任,那他必须首先做到让自己在信念上与卜约斯完全相同,为此,泰古莱没少接受卜约斯对于巫妖王的负面看法,在这么久的潜伏期里的耳渲目染,已经形成的习惯的思维和言行,不是说任务结束之后就能立即扭转的,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已是不可能的了。卡洛文也不勉强他,因为这种类似的卧底任务他也曾经执行过,明白里面的辛酸。

    “说一说吧,关于前几天的那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卡洛文换回严肃的口吻。

    “大人,您是说圣城那件事吗?我觉得重点不是吸血鬼一族本身,而是真理会终于被揭发。”

    “嗯。”巫妖点头赞同。

    作为死亡之岛上极少数知晓真理会存在的死灵法师,泰古莱一下子就说中了重点。t

    “我想,大人既然向属下询问此事,应该是准备对真理会采取行动了吧。pbtxt.520小说网”停了一下,见巫妖王没有回话,泰古莱继续说下去,“但我认为,现在对真理会采取行动还为之尚早。”

    “何以见得。”卡洛文背对着泰古莱,往主座的方向踱了几步。

    “其一、真理会能控制中央教庭这么久,虽然不知道他们控制程度有多深,但保守估计至少能将中央教庭30%以上的实力处于绝对掌握之中;其二、我们亡灵巫师和大陆各族签署的条件还有效,一旦我们涉足大陆的事务,必然引起大陆各族的警觉,成为众矢之的;其三、我们死亡之岛刚经历过卜约斯之乱,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其四、我得到情报,教皇在临死之前向圣光明教的教众传达了清除真理会的命令,此时中央教庭内部必定已经乱作一团,我们此时应该坐山观虎斗,让真理会和中央教庭双方斗至筋疲力尽时才是最佳的介入时机,现在去趟这淌混水并不明智。”

    “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直作壁上观的话,若是真理会将中央教庭吞噬干净,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而且你也应该知道,真理会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要控制中央教庭,在他们背后还有更惊人的计划。现在不是我要挑在这个时候采取行动,而是形势所逼,我们非要行动不可。”

    “属下当然明白,但是……”

    “我清楚,以现在死亡之岛的实力,要对挑战真理会实在太勉强了。而吸血鬼一族受此重创之后,至少要数百年才能恢复元气,不可能帮得上忙,因此我去寻找另一个可能的援军:奈洛城邦。”

    “奈洛城邦吗?”听到这个地名时,泰古莱不禁眉头一皱,“听说那个死亡骑士的性格很古怪。”

    “是的,如我所料,死亡骑士不愿意向我们施以援手。哼,这家伙竟以为我是把他当枪来使,我有这么腹黑吗?”

    “别人不知道你,难道我也不知道吗?你不腹黑谁腹黑?”跟随卡洛文这么久,泰古莱对于这位巫妖王使过的一些手段知根知底,当他听到巫妖王这么说时,不禁在心里笑出声来,小声地吐槽着。

    “咦?你刚才在嘀咕什么?”巫妖王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向泰古莱。

    “没有,没什么。”泰古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虽然死亡骑士不答应和我们联手,但我和他的协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卡洛文继续刚才的话题,“能够搞清楚死亡骑士的态度,让奈洛城邦保持中立,就是我们最大的收获,至少不必担心背后有人在捅刀子。当然,我们要走的路也并非只有寻找外援这一条。”说完,巫妖王拿出一张羊皮海图和一本小册子放在桌子上,推到泰古莱面前。

    “这是……”泰古莱疑惑拿起羊皮海图和小册子。

    “海图上面有一个标记出座标的小岛,在小岛上有一项进行了一千多年的工程。原本这个工程还要再过二、三百年才能完成,但现在时间已经不等人,最多6个月之内,工程必须完成。”巫妖王解释道。

    “什么工程这么重要。”

    泰古莱翻开那个小册子,里面就是关于巫妖王口中所述的那项“工程”的资料,可是泰古莱看不到三、四页,他的脸色“涮”地一下,双手不停地颤抖,惊诧的表情充斥在脸上,口中还不停地在唠唠叨叨:“天啊!这……怎么可能?简直不可思议……”

    卡洛文含着微笑,他似乎早已意料到泰古莱会有这样的反应,事实上,任何人见到这种东西时,都会流露出差不多的表情的。卡洛文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向他那位被吓呆的部下说出召他来的真正目的:“听着,在工程完成之前,你就是监工,我给你的时间只有6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你有权在岛上的亡灵巫师中选择中任何你信任的人选作为助手,但此事必要绝对保密。一旦有消息外泄,任何知情者都必要被清除。”

    冷汗已湿透了泰古莱那亡灵化身体的后背,这不仅是因为小册子上关于那“工程”的内容太过惊世骇,还因为巫妖王的话。泰古莱明白巫妖王口中所说的“清除”是什么意思,对于亡灵巫师来说,消灭并不仅仅是指上的死亡,还要将其灵魂直接抹去,而更令泰古莱在意的是,巫妖王所说的“任何知情者”中,当然也包括他泰古莱自己。这无疑是强迫泰古莱签下生死状。

    守墓人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在看到这个小册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知情者”,他清楚在巫妖王那慈善的微笑底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泰古莱用了足足两分钟才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把羊皮海图放进小册子里,合上书页,然后向巫妖王平静地回答道:“遵命,大人,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

    “很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回去准备吧,顺便把外面那位‘幽灵刺客’喊进来。”

    ……

    片刻之后,“幽灵刺客”布莱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殿堂。

    虽然都是从卜约斯的阵营叛变过来,但布莱尔和泰古莱两人却有本质上的区别,泰古莱是巫妖王事先安插在卜约斯身边的间谍,而布莱尔却是后来策反的。这就注定了新主子肯定不会很信任布莱尔--没人会喜欢曾经有过背叛史的家伙。布莱尔不知道巫妖王为什么要召见他,如果说这个新主人想要趁机铲除他、以绝后患,布莱尔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但事实上布莱尔想多了,巫妖王之所以要召见他,纯粹是因为身边可用的人手并不多。

    “别楞在那里,坐吧。”

    “是。”

    布莱尔来到会议桌旁边,拉开一张凳子,极不自然地坐下。

    “听说你是卜约斯从大陆招募回来,而且卜约斯还经常派你到大陆上办事。”

    “嗯,确实是这样。”

    “很好,我就需要一位熟悉大陆情况的人,有件事必要差遣你到大陆去一趟。”

    “咦?”布莱尔眼前一亮。

    巫妖王取出了另一张羊皮卷,放在桌子上推到布莱尔面前。幽灵刺客拿起羊皮卷翻开一看,只见这是一位美貌少女的画像。

    “这个少女名叫苏菲娅·马丹,是前波勒王国的王族后裔。你的任务就是把她‘请’回死亡之岛。”

    奥洛帕海三面被大陆包围着,作为大陆各国来往的重要航道,奥洛帕海的航运相当繁忙。

    在西北奥洛帕海,有一艘海缓缓地行驶在平静的海面上。这是一艘从圣教皇岛出发的客船,还有3、4个小时,它就能到达目的地:罗卡尔帝国的首都亚历山大港。

    此时在船头,有一位少年迎风而立,望向隐约可辨的地平线,若有所思。

    “雷,到处找你不到,原来你在这里。”另一位银发的少年来到他背后。

    “欧文,我们快要靠岸了吧。但我心里有种越来越不安的感觉。”

    “这不奇怪。”欧文来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前几天就听说了,罗卡尔帝国的局势不太稳定,恐怕会有爆发内战的危机。”

    “这根本无关重要,我说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雷斩钉截铁地说,“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我都必须要去那个地方:金龙圣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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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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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马、西洛非、莫尼斯共,三国‘交’界之处,奥洛帕十大绝境之一的酷卡山区。。更多w.。

    树林里的喧闹持续了一个上午。

    “应该是最后一只了吧。”乔伊卡用剑挑起一具蛇‘鸡’兽的尸体,把它丢到悬崖下面。

    “不会的,蛇‘鸡’兽的数量远远超出我们想象,其他的只是躲起来而已。它们认为光靠数量无数吃掉我们,所以就不再做这些没意义的牺牲了。”卡修斯御下护身的冰晶环,回答道。

    “你是说这些魔兽的背后还有一只更强大的魔兽指挥它们?”乔伊卡问。

    “群居的动物都有首领,蛇‘鸡’兽自然也不例外。”

    “啧!真没劲。苏菲娅,你那边搞掂没有?”

    “嗯!”听到乔伊卡的呼唤,苏菲娅回应一声,看着脚边堆积如山的蛇‘鸡’兽尸体,默默地摇了摇头,然后撤掉了‘女’武神武装。

    虽然“圣痕”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但以苏菲娅现在的实力,要辗压这些魔兽已是易如反掌的事。不仅是她,大家的实力也都得到了长足成长。回想起上一次来到酷卡山区时,八个人差点被漫山遍野的蛇‘鸡’兽团灭,现在他们只有三个人,就把这些蛇‘鸡’兽打得落‘花’流水,可见实力进步幅度之大。可是苏菲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拥有强大的力量,却用于杀戮而不是拯救,她又如何会高兴呢?

    多愁善感终归要有个限度。“苏菲娅,别想那么多,按照你心中认为是对的去做。”

    少‘女’轻抚着手腕上的半条手绢,幻想着它另一半的主人如果在自己身边的话,一定会轻拍自己的肩膀,然后说出上面那翻话。

    调整好思绪之后,苏菲娅和乔伊卡、卡修斯一起,往记忆中停放着浮空飞舰的山坳走去。

    苏菲娅她们原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精’灵森林边缘的复国者营地。本来,从圣教皇岛前往复国者营地的传统路线,是先坐船到圣奥路非王国,然后从陆路穿越圣奥路非王国和‘波’勒王国的国土,再到达目的地。但现在圣奥路非和‘波’勒处于敌对状态,边境已经封闭,传统的路线已经走不通,绕道的话要耽误很长时间;然而,伙伴们还有一个选择:空路。从圣教皇岛坐船到莫尼斯共和国,然后前往被蛇‘鸡’兽占据的酷卡山区,取回去年被伙伴们丢弃在那里的“加加林”号浮空飞舰,直接从空中飞到复国者营地。这样虽然也是绕了个大圈,但预计消耗的时间比传统路线还要少两天。

    在这里,首先要简单介绍一下圣城之战结束后,伙伴们的状况。

    震动奥洛帕三大陆的圣城大战,在吸血鬼主动撤退、狼人全员被捕,圣军获得最终胜利的结果下落幕。参加过那一晚的大战的人,谁都不会认为那是“胜利”,若非太阳出来了,圣城可能就会成为历史。虽然狼人首领和吸血亲王死在了那一战之中,然而中央教庭付出的代价更大,教皇在战斗中阵亡,红衣主教“圣火”之赫拉贝诺被狼人杀死,另一位红衣主教--教皇亲卫队的统帅菲力扎克,在吸血亲王解放第二重血族力量而释放出来的死亡黑气的笼罩下,凭借着身为红衣主教的强大实力撑了过去,并没有像当时在教皇殿里的其他人一样被黑气夺走生命,但他也从此成废人,永远不可以再上战场。

    参战的圣城驻屯部队和宗教裁判所部队已全军覆灭,增援圣城的圣殿骑士团“光明尊严”军团和其他地方驻屯部队也损失惨重,平民的伤亡更是不计其数,建筑物损毁过半。繁华而神圣的神喻之城在一夜之间沦为人间地狱。但是,更严重的还在后头,对中央教庭造成最大威胁的并不是吸血鬼或狼人,而是教皇临死前所揭发的、信仰堕天使路西法的邪恶教团真理会。没人知道真理会对中央教庭的浸透有多深,也没人知道身边谁是真理会的人,搞得现在中央教庭内部人人自危,谁也不信任谁。这对于中央教庭实力的削弱还是其次,关键是现在中央教庭已渐渐在失去往日的绝对权威。

    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被卷入战‘乱’中的伙伴们和老朋友们也必须展开各自的行动。

    早在出发来到鲜血山脉之前,乔伊卡、卡修斯和丹妮三人接受了都里斯王一个特别的委托。这位国王安‘插’在复国者营地里的情报人员传来消息:老元帅去世后,中央教庭潜伏在复国者里的内鬼策划了一系列夺权行动,他们找来一位冒牌的苏菲娅公主,企图以此来对复国者发司号令,并已得到一部分复国者的支持;但他们的行动受到了以老元帅的孙‘女’艾丽丝为首的知情派所阻击,两派各有各的支持者,复国者的队伍因此发生内哄,形成两大阵营互相对恃。因此都里斯要乔伊卡他们传话给苏菲娅,让她去复国者营地收拾烂摊子。

    常理来说,都里斯没必要帮助这些企图推翻他统治的复国者,但他更不希望自己的王国里会出现会引起动‘荡’的不稳定因素,一旦让中央教庭完全控制了复国者的军队,他的王国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因此,让复国者营地保持原状,是最附合他的政权利益的事情。

    然而乔伊卡三人来到了鲜血山脉之后,立即就被卷入了圣城之战中,没时间向苏菲娅传达这个消息,只有当尘埃落定之后,他们才回想起这回事。

    “艾丽丝,你千万不要有事。”当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苏菲娅着急万分,刚刚经历过丧师之痛,立即又陷入对好友的担忧之中,让她憔悴了不少。

    为了让苏菲娅重拾干劲,老朋友们和欧文都建议她把其他事情放一边,先去复国者营地一趟。尽管苏菲娅对于老师圣-安琪的遗体被留在教皇殿的圣灵柩里一事耿耿于怀,为了让她安下心来,提斯穆、斯皮鲁克、云迪这三位前辈老朋友们着重地向苏菲娅承诺:一定会把圣-安琪的遗体夺回来。况且,调查失落的‘精’灵族神器,也是他们来到圣教皇岛的原本目的。

    就这样,老朋友们和年轻的伙伴们分道扬镳。然而,在离开圣教皇岛的船之前,伙伴们也再度分道扬镳。首先离开的是丹妮,虽然她很想和苏菲娅以及其他同伴继续冒险,但她不可以丢下重伤且失去记忆的老师,因此丹妮选择留在圣教皇岛,将威廉转移到一个相对隐藏而安全的地方照顾他。

    然后在当天晚上,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造访了他们。曾经的“蝙蝠‘女’皇”,如今是“吸血‘女’皇”梅莉莎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感到相当意外。圣城一战,吸血鬼一族损失过半,伙伴们想不出这位新任的血族领袖在这种情况下抛下她的族人,再次深入敌人领地的理由。其实,梅莉莎说出来的理由很简单,她只是来找一个人:雷。

    圣城之战中,如果不是雷及时出手,这位“吸血‘女’皇”可能就要提前谢幕,因此梅莉莎一来为了偿还欠下雷的人情,二来也是为了了结自己多年来的心愿,于是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也就是200年前那位未载入史册的龙骑士加里文,以及布雷登王国灭亡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雷。

    “你说我是那啥龙骑士的轮回转世?我上一辈子和金龙族相爱、然后又被你害死?这不可能。”雷拍案而起,‘露’出极为不相信的神态。

    梅莉莎轻叹一声,道:“我说的都是事实。还记得你和我在教堂的那场战斗吗?我就是在那时感知到你就是加里文的。我明白,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足以弥补我对你和王国造成的罪孽,如果你要报仇的话……”

    “我为什么要报仇?”雷挥一挥手,打断道,“我不是什么加里文。再说,就算真有轮回转世这种事,我这辈子的身体和记忆也与你口中那个男人无关。我只想知道我失去的十年记忆而已,还有……”

    下面的话雷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是他潜意识之中,关于一位‘女’‘性’的特殊感觉。

    “对于那位金龙‘女’士的事情,我并不十分清楚,但是以我所掌握的资料,你和她……嗯,加里文和她的事情,应该是在他身为加里文的上一辈子就已经发生……”

    ……

    当晚的那场对话让雷孤枕难免,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他作出了令伙伴们惊讶的决定。

    “哥,大家。我不能跟你们去复国者营地了。”出发之前,雷面带歉意地道,“我必须要去一趟金龙圣域,探访金龙族,去揭开一些我身上的谜团。”

    “什么?雷,你疯了吗!”卡修斯惊叫起来,“你真的听那个吸血鬼‘女’人的胡言‘乱’语吗?”

    乔伊卡也觉得很不妥,劝道:“雷,且不说轮回转世之事是否真实,金龙圣域是人类的禁地你知道吧,那些金龙族会杀死任何敢靠近的人类。不管你曾经与金龙族有什么关联,你这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对不起。”雷斩钉截铁的回绝道,“这一次我非去不可。我知道这样做对艾丽丝不公平,如果你们见到她,请替我向她道歉。”

    知道雷的牛脾气,大家也明白多劝无用。于是苏菲娅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金龙圣域,办完雷的事后再一起去复国者营地。”此话一出,苏菲娅立即在心里懊悔,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艾丽丝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缓的吧。”欧文道,“不如这样吧,我和雷到金龙圣域走一趟,你们先去复国者营地,等我和雷忙完之后就会赶来。”

    “欧文,其实你真的不需要……”

    欧文用一个手势打断了雷的话:“也许,这一次你真的需要我帮助也说不定。而且我去罗卡尔帝国也有别的事要办。”

    “那、但是……”雷看着欧文,又望向苏菲娅,犹豫着。

    在雪域联邦的那一仗中,雷亲眼目睹欧文带领着银龙族与梅菲斯特的魔物军团战斗,说明欧文有和龙类打‘交’道的经验,或许探访金龙族这件事,有欧文的帮忙真的会事半功倍也说不定;但这样一来,苏菲娅那边就会缺少两个战斗力,同伴们所要面临的危险恐怕会因此而增加。

    “欧文……”苏菲娅不自觉地玩起裙角。她的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她不想与欧文分开,但在雷面前她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苏菲娅。”欧文轻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以你现在的能力,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你,更何况还有乔伊卡和卡修斯在呢。我相信你,你为何不相信自己呢?”

    “我……嗯。”苏菲娅自信地点了点头。

    她当时似乎明白欧文之所以要离开的用意……

    就这样,伙伴们分别踏上了前往莫尼斯共和国和前往罗卡尔帝国的两艘客船,分道扬镳。
正文 第十三章 短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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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依赖你的话,只会限制我的成长。t/欧文,你是这样想的吧。”

    苏菲娅露出一抹苦涩而甜蜜的微笑。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永远不要成长,一直依靠着他的怀抱;但她知道不能这样,因为压在她身上的担子很重。

    “嗯。我们走吧。”苏菲娅朝两位同伴点了点头,朝记忆中停放浮空飞舰的山坳走去。

    这时,一只蛇鸡兽悄然从苏菲娅背后飞起来,往她的后背琢下去……

    “哇--”

    一声女性的惨叫响彻整个酷卡山区。

    “作死啊。你们说该如何处置这个小家伙?”

    乔伊卡把躲在蛇鸡兽的尸体后面、控制着这具尸体偷偷靠近苏菲娅的翼精灵给揪了出来,像洋娃娃一样捏在手里。

    “放开我!放开我!好痛啊!”碧丝使劲地往外挣扎,可她的四肢被缚,逃不出乔伊卡双手之间的强大握力。

    “碧丝,你又在做无聊的事情了。”苏菲娅看着苦苦挣扎的碧丝,厌烦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碧丝从地底世界带回了她的姐妹露娜,但不代表她们俩非要形影不离不可。当日在逃离了被死亡黑气包围的教皇殿之后,欧文信守承诺,给露娜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当晚的“战况”令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同为吃货的卡修斯也意料不到她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这个身体大小和一只猫没啥区别的翼精灵,居然吃下了相当于7个人,不,是7个卡修斯的饭量。让露娜得到了满足的同时,产生的后果就是使这只翼精灵从此缠上了欧文。

    至于对欧文产生严重“心理阴影”的碧丝,当然不敢跟着一起去,于是她缠上了另一个人:专门被她欺负的“软杮子”苏菲娅。在这一路上,碧丝的大小闹剧不断,特别是在得知欧文离开之后,更加变本加厉。一开始苏菲娅对于碧丝的恶作剧不胜其扰,但这翼精灵就像膏药一样粘上就甩不掉,后来苏菲娅也懒得搭理她,渐渐适应了过来。

    “玩笑不能随便开。”卡修斯走过来,释放出寒气把蛇鸡兽的尸体冰封起来,“这只蛇鸡兽虽然已经死了,但喙的根部里面的毒腺仍然能分泌毒素,被戳中还是会中石化之毒的。”

    “这还用你讲,我早就知道了!”碧丝不服气地叫嚷。

    终于,她用蛮力挣脱了乔伊卡的握力,飞到空中绕了两圈,叉着腰,嘟起嘴,装作很生气地样子,向苏菲娅喊道:“开个玩笑都不行吗?小气鬼!最讨厌苏菲娅了。”

    说完,碧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苏菲娅俯冲下去,苏菲娅只感觉到右腰受到轻微的撞击,等她回过神来时,碧丝已经往天上飞了上去。突然苏菲娅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往自己的腰间一摸,果然,原来别在腰间的那个东西被夺走了。

    “碧丝!还给我!”苏菲娅脸色一变,她连忙朝碧丝飞走的方向追过去。

    “切!”碧丝伸出舌头,向苏菲娅做了个鬼脸,飞进了树林深处。

    那个东西是吸血亲王的神圣挂件。当日在逃离教皇殿时,吸血亲王委托她把被关在“圣泣悲歌”里的美嘉的灵魂转移到神圣挂件上,再让美嘉得到超渡;苏菲娅也很想让美嘉得到解脱,那也是她当初找到圣灵柩的原因之一,然而她很快发现,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暂时她还无法把被固定在剑上的灵魂转移到其他物件上,于是她只有将两件东西一起带上,日后再另想办法。可现在碧丝却把作用备用容器的神圣挂件抢走了,要超渡美嘉的灵魂将变得不可能。

    “这不是开玩笑,碧丝,那个东西不能丢!”苏菲娅的声音渐渐淹没在树林里。

    乔伊卡和卡修斯互相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以苏菲娅现在的实力,他们并不担心她会在树林里受到蛇鸡兽的袭击;事实上,他们俩人也是默认了碧丝的跟随,不管怎么说,虽然碧丝经常弄得苏菲娅灰头土脸,但只要有这小家伙在,团队的气氛也能活跃不少,让刚刚经历过丧师之痛的苏菲娅不至于心情低落、死气沉沉。

    这短暂的宁静日子,对于背负起世界命运的人来说,是多么的奢侈。

    *************************************************

    “呜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沉睡的骑士从恶梦中惊醒。

    “主人?谢天谢地,您终于醒来了。”

    独臂的侍从拿着一条打湿的毛巾,来到床前为骑士擦去额头的冷汗。

    “呀!”

    骑士大吼一声,他把侍从的行为理解为袭击,伸手扣住了侍从拿着毛巾的手,一把将他甩了出去。无意识间使出的无情力是巨大的,侍从被他这么一扔,沉重的身体撞碎了木制的桌子,把放在桌子上的水盘打翻,盘里的水溅得侍从满身都是。

    “噢……主人,您冷静一点。”

    经侍从这么一喊,朱利安总算恢复了神志,他睛一看,才发现刚才被他打飞的人是谁。他有些迷迷糊糊,晃如隔世,半晌之后,才木纳地说出话来:“丹特?我……我怎么了?”

    “主人,您昏迷了四日四夜了。”丹特用手擦去额头上血迹,从满是桌子碎片的地上站了起来。

    “丹特……什么四日四夜?我到底……”朱利安边说边下床,可突然眼前一黑,一种全身脱力的感觉袭来,从床上滚了下来。

    “啊,主人,您四天没吃东西,是饿坏了吧,我去叫厨房准备些吃的。”丹特用毛巾摁着头上的伤口,推门走到外面。

    片刻之后。

    朱利安吃过了燕麦的稀糊,总算恢复了一些体力,神志也清醒不少。他看着丹特额头上的伤口,带着歉道:“丹特,你的伤是我弄的吗?”

    “我不要紧。主人,您刚才是作恶梦了吧。这几天里您一直在作恶梦,在睡觉时都发出恐怖的声音。我担心您以后都不能恢复过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嗯,一件件告诉我吧。首先,我们在哪里?”

    “我们在亚历山大城的旅馆。”

    “旅馆?”

    “并不是地底的那个亚历山大,而是真正的亚历山大。”

    说完,丹特站起来,把窗户推开,温暖的阳光倾晒进来。

    “什么地底的亚历山大、真正的亚历山大?你到底在说什么?”

    “主人,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四天前,我们被困在了沉没于地底的那座古代亚历山大城里,您和女皇……嗯,您和大小姐突然昏迷不醒,我们都被吓坏了。不过幸好我们沿着微弱的气流找到了一条地下河流,这条河的水是流动的,我们就潜入河底,顺着水流而下,终于找到了出口。您知道吗?原来出口就在泰弗纳河的河道里。不过这并不不奇怪,现在的亚历山大就是在古代亚历山大的原址上重建立的。”

    丹特口中所说的泰弗纳河是一条横跨亚历山大城的河流,将这座海港城市分为南北两岸。

    地底、女皇、大小姐、晕迷……当这些词汇从朱利安脑海一一闪过时,他才隐隐记得之前自己做过什么,以及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这些记忆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多么地遥远,如今他脑海的大部分空间,都已被那个历历在目的恐惧景象所填充……

    *************************************************

    “轰”、“轰”、“轰”、“轰”……

    金色的火球如雨点般从天而降,把城市摧毁得面目全非,无数人葬身火海,而这一切的始作蛹者,就是在天空上盘旋的十几条金龙。

    “这里……难道是帝都?亚历山大城!”伊佩雅看着街上半幅燃烧着的罗卡尔帝国国旗,喃喃自语,“为什么金龙族要毁灭我们?金龙族不是帝国的盟友吗?”

    “小心!”朱利安飞扑过去,抱着伊佩雅在地上翻滚几圈,两秒之后,她原本站立之处被金色的火球所吞噬。

    “金龙族的勇士们!我是初代龙骑士亚历山大·卓根的后人,请告诉我,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将帝国赶尽杀绝?”

    感到绝望的伊佩雅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她朝天空上的盘旋的龙群呐喊道。

    然而,群龙对她充耳不闻,她的声音就像是蚊子飞过一般可有可无,彻底被无视。

    城市被彻底沐浴在火海之中,冲天的烈焰把天空都照得通红。然而突然之间,金龙群的攻击停止了,不,应该说它们的攻击被强制停止,就连地面上燃烧着的金色火焰也在瞬间息灭。金龙群燥动起来,似乎对于它们的攻击受阻感到极为不满,全部朝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朱利安和伊佩雅望过去,只见在那个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另外一头龙;之所以是“另外”,是因为这头龙与正在毁灭着城市的金龙群有很大的不同。应该说,这头龙的外貌与现存典籍上记载的所有龙族都不一样,它是属于一个完全陌生的龙类种族。

    只见它的身形比起一般的龙类要较小一号,但身体和四肢比较修长,全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片,头顶上有一对类似于麋鹿的树枝形犄角,最特别的是它的翅膀,与其他龙族类似于蝙蝠的肉膜翅膀不一样,它的翅膀是类似于蝴蝶的薄膜双翼,而且比起其他龙族要大一些,因此翅膀与躯体的比例相对于其他龙族大得多,在翅膀上有很多对称分布、五彩斑澜的斑点图案,相当好看。

    虽然离得很远,但朱利安和伊佩雅都注意到,在这头怪异的龙类身上,散发出一股远远凌驾于在场所有金龙的庞大魔力,而且在它身边,笼罩着一层色彩斑雾气,如同七色彩虹一般绚丽夺目;其实,这并不是雾气,而是从它的翅膀上散落的鳞粉,正是这些鳞粉,使得金龙喷出的火焰消失于无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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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旅馆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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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的是幻象?

    还是梦境?

    金龙族为什么要毁灭亚历山大城?

    那头奇怪的龙是什么回事?

    等等,里面的人装束很奇怪,有一种复古的味道,难道被毁灭的亚历山大城就是现在被埋葬在地底的那座城市吗?

    可伊佩雅‘女’皇不是说古代的亚历山大是在海神族引发的海啸中被毁灭的吗?

    现在全‘乱’套了。t/[.超多好看

    咦--伊佩雅‘女’皇是不是还存留着这样的记忆?

    她现在人又在哪里?

    “主人、主人……主人!”

    “哦……丹特,有事吗?”

    被‘侍’从强行从沉思中唤醒过来的朱利安,‘精’神仍然有点晃忽。

    “主人,您刚才突然一言不发,整个人都在发楞,样子太吓人了。”

    “不用担心我,刚才我只是在想一些东西想入谜了。”

    “那还好。我以为‘精’神攻击又发作了。”

    “什么‘精’神攻击?”朱利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地底城市时,您和伊……您和大小姐突然晕倒,而其他人却安然无恙,于是我和‘河边人’,还有那三位费尔南德斯家族的小姐都一至认为,你们是受到类似于那皇陵石室里的‘精’神攻击影响,而且这种‘精’神攻击只对会使用魔法的人起作用。”

    “嗯。”朱利安点了点头,“对了。有件事忘了问你。‘河边人’在哪里?大小姐和那三姐妹呢?”

    “离开地下城的当晚,‘河边人’就和我们分开了,您应该听说了现在亚历山大的局势非常紧张,军队查得很严,像‘河边人’这种身上有伤,而且到哪里都背着一张长弓的陌生面孔,在人多的地方相当扎眼,所以他只能到城外躲起来。至于大小姐,被那三姐妹带走了,据说她们去的是费尔南德斯家族安‘插’在帝都里的秘密据点。当然,为了保密起见,她们并不允许我们跟着一起去。”

    “呵呵……”听到这里,朱利安禁不住笑起来,他不由得脑补起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凶神恶煞地驱赶丹特离开的幽默场面。

    丹特当然知道朱利安笑什么,和她们相处的时间虽不长,但就算没亲眼所见,也能大概‘摸’索这三个奇‘女’子的行为模式,想起她们三人给自己碰过的钉子,丹特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两人嘻笑片刻之后,丹特突然收起了笑容,正声道:“主人,还有一件事必须让您知道。”

    “说吧。”朱利安也收起笑容,他知道丹特在这张严肃的脸背后,说出来的事情肯定非常有份量的。

    “咳。主人,当您听到这件事之后,一定要保持冷静。”丹特清一下噪子,在进入正题之前郑重提醒道,“事实上,这几天我还听到了另一个传闻:大约在一个星期之前,中央教庭,嗯,其实是圣教皇岛上面的圣城发生了……”

    突然,连串不协调的吵闹声打断了丹特的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窗外望去,只见街道上‘鸡’飞狗跳,行人、商贩四处逃窜,紧接着200多外全副武装、手持长枪的士兵,在5名骑马的军官率领下出现在街道的转角处,向旅馆的方向直奔而来。

    旅馆的宾客纷纷把窗户关上,朱利安和丹特也不例外,但他们把窗户拉开一小条缝隙,往外瞄出去,只见这五名军官之中,中间的那个粗壮汉子身穿皇家骑士战甲,看起来像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他勒马停在旅馆‘门’前,一言不发,其他四名官军指挥着士兵把旅馆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包围起来。

    “将军阁下,现在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一位军官向那皇家骑士汇报。

    皇家骑士没有说话,他往前一挥手,两名军官立即带着一队约40多人士兵冲进旅馆。

    在他挥手的瞬间,朱利安看到这名皇家骑士的左手小臂上有一个老虎头的刺青。

    “难道他就是‘南方之虎’梅纳维诺将军?不对,他应该是梅纳维诺将军的儿子,巴札克?梅纳维诺。”朱利安轻声说了一句。

    其实早在第一眼见到那皇家骑士时,朱利安就有一种眼熟的感觉,只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当见到那老虎头刺青时,朱利安终于记起来了。数天之前,朱利安曾经与这张面前有过一面之缘,在皇陵的石室之中,他们受幻术魔法影响,在幻景中与“伤痕骑士团”的石雕像战斗的时候,其中一具骑士雕像的原型,就是现在镇守帝国南方边境、外号“南方之虎”的艾瑞克?梅纳维诺将军年轻时的样子,而且虎头刺青又是梅纳维诺家族的标志,因此朱利安条件反‘射’地认为这位皇家骑士正是“南方之虎”本人;然而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朱利安在石室里见到的骑士雕像的面孔,其实是二十多年前的相貌,如今梅纳维诺将军应该已经很老了,可现在见到的这位皇家骑士,却比起他在石室里看到那张年轻的面孔年长不了几岁,所以此人不可能是梅纳维诺将军本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军的长子巴札克。

    儿子长得像老子年轻的样子很正常,而且朱利安曾就听说过,虎父无犬子,艾瑞克?梅纳维诺将军的儿子巴札克,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取得和他父亲一样的皇家骑士资格以及将军职务,父亲长期镇守边关,而儿子则留守帝都,成为了梅卡登堡亲王尤列?卓根手下一名得力干将,结合现在帝都正处于尤列一派控制的事实,因此朱利安几乎断定,此人就是巴札克?梅纳维诺。

    思考和推理的信息量虽然庞大,但对于朱利安来说不过是心念电转的1、2秒钟而已,然而这时朱利安却看到巴札克抬起头来,朝自己的窗户方向投来充满杀气的眼神和冷笑,朱利安打了一个哆嗦,他连忙把那条小小的缝隙关紧。

    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已经把声音压得极低,难道这样也会让巴札克?梅纳维诺听到?

    事实上,巴札克没有听到朱利安所说的话,他之所以望向朱利安所住的房间,只是因为武者的直觉告诉他,里面有与他实力相当的强大劲敌。

    没时间让朱利安和丹特思考其他可能‘性’,因为他们听到士兵们正在逐房逐室的拍‘门’,将旅客驱赶到一楼的大堂里,还有一名噪‘门’特别大的士兵高声喊道:“所有人听着,我们怀疑这里躲藏着行刺皇室成员的歹人,你们一个个排好队走出来,到楼下集合接受检查,不得违抗,否则杀无赦!”

    “行刺皇室成员的歹人?我的身份暴‘露’了!”朱利安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时,他们听到了士兵上楼梯的“咚咚”声音。

    “主人,冷静一点,事情可能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糟。”丹特道。

    “不,我深刻感受到了外面那个皇家骑士的眼神,他分明就是总着我来的。”

    “一个眼神并不能说明什么,主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看清楚形势再作行动,绝不能自‘乱’阵脚。”

    此时,房间外响起了粗鲁的捶‘门’声音,并伴随着士兵的吆喝:“开‘门’!快开‘门’!”

    “丹特,你说的虽有道理,但我们可不能存在任何侥幸的心理。”

    “那您打算怎么办?外面有一名皇家骑士,还有那么多士兵,硬拼是下下之策,我们不能冒险。”

    “还有别的办法。”

    ‘门’外的士兵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他们开始用长枪去撬房‘门’。

    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两名撬‘门’的士兵和开‘门’的丹特打了个照脸。

    “为什么现在才开‘门’?找死啊!”两名士兵用锋利的矛尖抵住丹特的咽喉,恶狠狠地吼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少爷生病了,所以……”丹特点头哈腰,虚以委蛇。

    “生病?”

    两名士兵疑‘惑’地向睡‘床’处,只见‘床’上侧身躺着一名男子,背对着‘门’口,不时发出一两声咳嗽声。

    “喂!叫你们到楼下集合,聋了吗?”

    其中一名士兵盯着丹特,另一名士兵大步流星地朝躺在‘床’上的男子走过去,正当他想用枪杆敲打朱利安的后背时,朱利安突然翻身跃起,一脚踢在士兵的太阳‘穴’上,士兵退后几步,晕了过去。

    另一名士兵没想到“病人”居然会突然发难,端起长枪冲过去,然而刚踏出半步,眼前突然一黑,失去了知觉。

    丹特一记手刀击晕了士兵后,转身把房‘门’关上。

    “快穿衣服。”朱利安吩咐道。

    两人麻利地将两名昏‘迷’的士兵身上的制服给扒下来,然后穿戴在自己身上。等一切就绪之后,丹特端起长枪,往其中一名士兵的心脏刺下去。

    “你要干什么?”朱利安及时抓住了枪杆,救下那名士兵的‘性’命。

    “他们见过我们的相貌,不能让他们活着。”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等他们醒来时我们早已脱险了。”

    知道主人的脾气,丹特无奈地叹口气。两人把士兵挪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掩盖好,然后提起两把长枪大摇大摆地走出二楼的走廊上。

    走廊外面,三三两两的士兵跑来跑去,不断有客人从房间里被押出来。朱利安和丹特压低头盔,掩挡样貌,可他们刚出房‘门’,就和从隔壁房间出来的两名士兵撞个满怀。只见对方同样把头盔压得很低,长相看得不太清楚。

    “你们……”朱利安和对方一名士兵同时开口。

    顿时,朱利安从对方两人身上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

    四个人沉默了一两秒,互相让开,但在错身而过的瞬间,这两名士兵给朱利安带来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没时间考虑更多,‘混’在一群士兵里的朱利安和丹特,成功走到了旅馆一楼的大堂。外面的皇家骑士可没有这些士兵那么好骗,所以朱利安和丹特不敢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而是趁着周围的士兵的注意力都被成群押到大堂的旅客和店员吸引住时,悄然溜到了厨房,打算从厨房里用来送进食材的侧‘门’离开旅馆。虽然厨房早有士兵检查过,但反复检查的事情也是非常正常的,所以他们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其他士兵的注意。

    然而计划永远比追不上变化。正所谓冤家路窄,他俩在厨房里再次遇到了在走廊上碰见的两名士兵。

    “我们早被盯上了。”朱利安丹特同时产生这样一个不祥的想法。

    还没让人有思考的余地,身后的那群士兵之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不好!我们有同僚被人打晕了,还剥掉衣服!”

    糟糕!果然暴‘露’了!

    没想到这么快被人发现,朱利安和丹特心里同时大喊不妙,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产生一个想法,就是先发制人把这两名拦路的士兵瞬间打倒。

    可是正当他们持枪刺向对方时,对方也采取了相同的行动。

    四根长枪两两相撞,双方使出的力量不相伯仲,四杆长枪的木制枪杆在强大的撞击力之下同时被折断,四个枪头飞脱出去,两个枪头钉在厨房的墙壁上,另外两外枪头飞到了外面的q
正文 第十五章 帝都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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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石‘激’起千重‘浪’,两个断枪头飞到大堂,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面对蜂涌而至的士兵,朱利安感到头皮发麻,自己已经暴‘露’了,这样下去肯定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因此朱利安立即作出判断:在大堂外的士兵围困过来之前,迅速把厨房里那两个挡道的士兵干掉,然后从厨房的侧‘门’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外面。

    然而对手似乎也是这样的想法。第二次势均力敌的力量碰撞之后,四人‘交’换了位置,厨房里的东西也在他们的‘交’锋之中被毁坏得一塌糊涂;但在‘交’手的瞬间,这两个打扮成普通士兵却强得离谱的神秘敌人,竟给朱利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但险恶的形势可容不得寻根问底,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朱利安也不再藏着掖着,他把藏在制服底下的两柄骑士佩剑‘抽’出,‘交’叉握在手上,丹特也亮出了他的长剑。对方其中一人挥动起折断枪头的长枪,正要往前冲上来时,却被另外一人拦住。

    “朱利安,是你?”出手阻止了同伴的那名神秘人,突然说出一句让朱利安惊讶的话来。

    “什么!他是朱利安?”另一个人敌人竟然也对此出乎意料。

    正当朱利安困‘惑’于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时,那人主动把自己的头盔帽沿抬高,‘露’出了鼻子以上的脸部长相。

    “啊?是你!”朱利安也惊诧地喊了一声,他想不出这个男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主人,他们是……”

    “别‘乱’来,丹特,他们不是敌人。”

    四人好不容易暂时停战,那些士兵已经在两名军官的带领下冲进了厨房,把四人团团包围。

    “不是说歹人有两个人吗,怎么有四个!”其中一名官军道。

    另一名军官向被包围在中间的四个人喝道:“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可朱利安和丹特又岂会乖乖地束手就擒?他们用脚作出了回应。擒贼先擒王,主仆二人挥剑分别扑向两名军官。那两名神秘人也同时行动起来,他们将目标锁定在四周的士兵身上,其中一名神秘人从一名士兵手中抢过一杆完好的长枪,挥舞起一团团光影,戳得那些士兵哭爹喊娘;另外一人舞动断了枪头的枪杆,当成棍‘棒’一样在士兵人群中‘乱’舞,所到之处,那些倒霉士兵无不鼻青脸肿。

    有些士兵向他们的军官求助,可是这两名军官又如何顾及到部下?朱利安和丹特的三柄长剑让他们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突然,厨房的墙壁在一声巨响之中,从外面往里被撞开一个大‘洞’,无数砂石伴随着残断的砖头往内飞扬,同进闯进来的还有一个倒铸着尖刺的大铁球。大铁球的另一个连着一根铁链,在‘操’纵者的蛮力拖拽下,铁球在厨房里抡了一圈,朱利安等四人在大铁球砸中自己之前,以灵活的身法躲开了致命的打击,可那些身手远不如他们的士兵就惨了,成为了他们顶头上司误伤下的牺牲品。

    皇家骑士巴札克?梅纳维诺,擅长使用的武器在一般的骑士中极少见,那是一副加大号的流星锤,沉重粗暴却又简单有效。意识到旅馆里发生‘骚’动之后,巴札克当机立断,使用他的大型流星锤破墙而入,彻底断送了朱利安他们从厨房侧‘门’突围的想法。

    还能活动的士兵,包括那两个在趁着朱利安和丹特躲避流星锤时脱离了战斗的军官,一起往巴札克身后退去,他们可不想和那些倒霉的战友一样被将军误伤。

    “轰隆”--又一声巨响,厨房的三幅墙壁被流星锤轰碎,旅馆的一个角落因此而崩塌。

    死里逃生的朱利安四人逃到了街上,立即被一百多名士兵所包围,在背后的瓦砾堆中,体形彪悍的皇家骑士把流星锤抡得“呼呼”作响,如同恶鬼一般从尚未散落的烟尘中现身。

    “我来对付这个家伙,你跟他们先撤。”朱利安转身面向巴札克?梅纳维诺,并将丹特往那两名神秘人的方向一推。

    “不,我要留下。”丹特毫不迟疑,立即拒绝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混’‘乱’,但丹特也能从中分析出一些情报:其一、这两个实力高强的神秘人,显然是朱利安的旧识,而且从朱利安一知道他们的身份后立即予以信任看来,朱利安和这两人的关系非浅;其二、这些帝**将士之所以会包围搜查旅馆,真正的意图可能是冲着这两个人而来,并非为了他和朱利安;第三、这两个人肯定干过刺杀皇室成员的勾当,就算没有,至少也曾潜入过皇宫;第四、这两个人逃离旅馆的方法跟他们一样,都是通过乔装成士兵‘混’出旅馆,因此在相遇时才会产生这么多不必要的误会,以至于四个人都暴‘露’了。然而朱利安信任他们,不代表丹特信任他们,在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这位忠心耿耿的‘侍’从是不会把主人丢给一位皇家骑士,自己跟来历不明的人离开。

    “少婆婆妈妈,快走!”朱利安容不得丹特有任何异议,在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已经有所行动,挥动双剑往皇家骑士冲过去。

    “我来帮你!”丹特跟随着朱利安的脚步追去,却被一名神秘人拦住了。

    “他应付得来,我们不该给他添‘乱’。”神秘人对丹特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士兵已经端着长枪冲了上来。丹特没时间考虑这么多,只得跟随着两人组成临时的“铁三角”阵型,往士兵守卫力量较为簿弱的方向突围。

    进入流星锤攻击范围内的朱利安,必须非常小心谨慎地躲开无法预测攻击路径的流星锤,此时他身无片甲,而且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如果挨上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然而这凡事总有两面,正因为巴札克的流星锤攻击范围极大,导致对友军的误伤威胁也极为严重,所以在以10米为半径铁球攻击范围内已成无人区,没有任何帝国士兵敢靠近,朱利安不需要担心会受到两面夹击。

    当朱利安缠住了皇家骑士的同时,丹特和两名神秘人已经成功突出重围,他们还抢走了三名军官的坐骑,12只马蹄践踏在帝都的地板上,帝**士兵紧追其后,双方在亚历山大的街头巷尾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那些士兵们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他们就取下弩箭进行‘射’击,有些士兵直接将手中的长枪投掷过去。丹特和两名神秘人挥动手上的武器进行挡格,将攻击他们的飞行兵器一一击落。热闹繁华的亚历山大城的主干道成为了主战场,商贩和行人被吓得惊慌失措,‘鸡’飞狗跳、四散奔逃,街道上一片狼籍。

    渐渐地已经看不到追击士兵的踪影,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丹特却安不下心来,他用口咬住剑身,独臂一挥,勒住战马的缰绳,把马头调了回去。

    “这么辛苦才冲出来,你回去干什么?”两名神秘人发现了丹特的意图,其中一人纵马来到丹特身边,问道。

    “我不能抛下他。”丹特将长剑从口中取下,回答道。

    “你现在回去帮不了他,你是朱利安的同伴吧,就应该相信他。”对方以铁钉截铁的肯定语气劝道。

    丹特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如此坚信朱利安一个人能脱困,但据他所知,朱利安在圣教皇岛卧底“树林”组织时,曾和一位皇家骑士单打独斗过,差点连命都没了,随后朱利安又经过几个月的酗酒消沉,短期内追上和皇家骑士的差距是不可能的。丹特可不会因为一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的三言两语,就把主人丢在危险的地方。他抛下了一句“抱歉”,然后就猛夹马肚子,驱马往回跑。

    可是他的战马刚冲出三、四米又被迫停下了,因为突然从一条横巷里冲出一头黑黝黝的“钢铁巨兽”,把街道拦腰截断了。

    铁甲战车,是罗卡尔帝国的特‘色’兵种,成本极其昂贵,却是一种凶残而高效的杀戮兵器,在罗卡尔帝国的历史中屡建奇功,远的不说,就是在上一次十字军与雪域联邦的战争之中,帝国的铁甲战车部队顶住无数魔法的狂轰滥炸,把雪域联邦的魔法师军团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成为雪域联邦军队眼中的“梦魇”,也令十字军里的其他国家将士为之惊骇。

    但这种强大的战车也有极大的局限,首当其冲就是它的体积,由于太过庞大,只适合在平原之类的空旷地带作战,才能发挥应有的战斗力;以至于一般人也想当然地认为,帝**队不会在城市里部署这种钢铁巨兽,正因如此,对于钢铁战车突然出现截断道路,很多人根本无所适从。

    巨大的铁甲战车就像一个可移动的掩体,丹特等三人根本不可能凭借着战马的冲锋突然破拦截,他们只有再次转过马头,往原来逃跑的方向冲去;然而,随着隆隆巨响,第二辆铁甲战车从街道的另一边冲了出来。两辆铁甲战车一前一后截断了街道,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把三人围困在其中。

    黑漆漆的钢铁车身突然出现无数小孔,闪烁着冷光的尖锐箭头从小孔中伸了出来。丹特三人大惊,立即从马靶上跳下,如蝗般的箭雨从首尾两端泼洒而至,那三匹可怜的战马立即被‘射’成刺猬,嘶鸣几下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三人则在箭雨的围攻之下,狠狈地跑进了街道两边的建筑物里。

    “杀!”跟在铁甲战车后面的士兵,扔下了不宜狭窄空间使用的长枪,举起适合短兵相接的刀剑,杀进了丹特三人藏身的建筑物内。

    旅馆‘门’前,四周建筑物的墙壁和地面被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惨不忍睹。

    这个名为巴札克?梅纳维诺的家伙,比起他父亲更加难以应付。为了避开大铁球的打击,朱利安疲于奔命,消耗了比对手更多的体力,但他也渐渐适应了敌人的武器。流星锤这种霸道的兵器虽然攻击范围极广,破坏力惊人,但近距离作战中难以灵活控制是其最大缺点。因此,朱利安明白自己成败的关键就在于距离,他在一边闪避流星锤的轰击的同时,一边往皇家骑士往贴近,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要能够靠近到巴札克身边,就有反击的机会!

    而对手似乎也意识到他的意图,因此在抡舞流星锤的同时,双脚不停地位移,拉开两人的距离。在这场斗智斗勇的对战之中,决定胜负的还有双方的体力和耐心。朱利安不停的来回闪避,却没有贸然冲击,因为他依旧沉得住气,细心观察着对手的动作,从中寻找出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

    终于,朱利安抓到了对方一个步伐稍‘乱’的节奏,在连续两个假动作的掩护下,将保留的体力全部释放出来,突然加速疾冲到了巴札克‘露’出破绽的右侧,并侧挥长剑劈向巴札克。

    然而,对方却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反而给了朱利安一抹嘲讽的冷笑。

    既然巴札克?梅纳维诺擅长使用流星锤,他就自然知道这种武器的弱点。在朱利安等待他‘露’出破绽的同时,他也给朱利安下了套。

    “咣”--锋利的长剑被巴札克的右手,不,应该是穿戴在右手手腕上的秘银合金护腕给挡了下来。这对护腕也是皇家骑士战甲的一部分,为了能够尽可能地抵抗近身的攻击,巴札克命工匠特别针对护腕加大的秘银的含量,再通过反复上百次的锤炼,大幅提升了护腕的防御力。朱利安这一剑非但没有切下巴札克的右手,反而把自己震得七荤八素。

    但这还不算完,在挡下了朱利安的横斩同时,巴札克左手松开了流星锤的铁链,握掌成拳,一拳重重地轰击在朱利安软弱的腹部。

    “哇呀……”

    虽然只是一记普通的左勾拳,但拳头上加持着战魂的力量,缺乏防护的朱利安被轰得鲜血狂喷,肚子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被直接击飞了7、8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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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帝国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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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当”、“当”……

    帝都亚历山大城上空响起了代表紧急戒严的急促钟声。。

    此时在皇宫里面,原本属于伊佩雅‘女’皇陛下的寝室里,一个身材微胖、没穿衣服的中年男子突然从睡梦中睁开双眼。他慌忙推开了躺在身边的两位同样是全身‘裸’赤的美貌‘女’郞,从‘床’上翻身而起,捡起在昨晚翻云覆雨之前被丢弃在地上的一件件衣服,胡‘乱’地搭在自己身上。

    男人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把地上横七竖八的酒瓶踢得“晃啷”‘乱’转,还没等内‘侍’开‘门’,他已一脚把房间‘门’从里面踹飞。

    “杰尼奥那小子攻过来了吗?打到了哪里?带了多少人?”中年男人抓起‘门’外一名卫兵的衣领,瞪起铜铃般的双眼怒吼道。

    这个男人就是现在亚历山大城的主人:梅卡登堡亲王尤列。修利堡亲王利伯南被暗杀之后,维持派系权力利益稳定的铁三角被拿走了一角,平衡已经被打破,在梅卡登堡亲王尤列和不素堡亲王杰尼奥之间的矛盾变得尖锐起来。若干天前,尤列设下鸿‘门’宴企图暗算杰尼奥的‘阴’谋失败之后,杰尼奥带着家眷逃出了亚历山大城,在城里已无竞争对手的尤列,成功地将这座千年帝都收为自己的所有物,还公然搬进了她那身为帝国君主的妹妹的寝室。

    但杰尼奥的出逃始终令尤列如梗在咽,特别是在知道杰尼奥已集结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与自己分庭伉礼之后,尤列更加寝食难安,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杰尼奥何时会带着军队打回帝都,夺走现在属于他的一切。另外,利伯南死后,他的势力被尤列强行接收,此时在尤列的麾下有不少原属利伯南的人,但他们很多人都是‘逼’于形势才加入尤列的阵营的,这些人的忠诚度非常值得怀疑。而在数天前发生有人潜入皇宫的事件,虽然只是把御膳房搞得‘乱’七八糟,没有造成任何人命伤害,但尤列仍然认定那是一场由杰尼奥和自己阵营里的利伯南余党内外勾结、企图暗杀他的行动。

    这让尤列疑神疑鬼、神经兮兮,无论看谁都像是杰尼奥派来的杀手。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之下,尤列陷入深度的忧虑当中,而能够稍为缓解这种忧虑的唯一方法,就是日夜纵情于酒‘色’。

    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即使每晚喝到呤叮大醉、和‘女’人享乐到天晕地暗,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让尤列的神经瞬间绷紧起来。

    面对这种语无论次的问题,卫兵头脑一时转不过来,竟发楞了两秒,但就是这短短的两秒钟就要了他的命。

    “咔嚓”--尤列手指一用劲,把卫兵的咽喉掐断了。“哼!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要刺杀我!”尤列扔下了卫兵软绵绵的尸体,恶狠狠地吼道。

    草木皆兵的尤列,把卫兵发呆的举动误认为是刺杀自己的前奏。其他的卫兵看着心惊胆颤、敢怒不敢言,这些卫兵都是很早就跟随他的心腹,居然说杀就杀,如何不令人心寒?

    “殿下。”卫兵队长的到来,及时化解了这些卫兵的危机。

    “嗯?”尤列歪眼瞟向他曾经最信任的卫兵队长。

    “报告亲王殿下。梅纳维诺将军正在带兵围捕几天前潜入皇宫的匪徒。”

    听到不是弟弟率兵攻城的消息,尤列松了一口气,但他随即又变得不满:“不就是几个小‘毛’贼吗?难道梅纳维诺将军应付不了,居然还要敲响戒严警钟?”

    “殿下,这伙匪徒的实力超出将军的预计,将军也是为了万无一失才下令全城戒严的。”

    “实力超出预计?”尤列‘摸’挲着下巴的短硬胡子,眼珠转了几圈,“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毛’贼。”

    *************************************************

    十几分钟前。

    “呃……”

    遭受重创的朱利安瘫倒在地上,他口中鲜血狂喷,体内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但那坚定的眼神透‘露’着永不妥协的斗志。

    “不错。”

    对于这个不屈的对手,作为敌人的巴札克·梅纳维诺非常赞赏,因此他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了回应,那就是毫不留情的打击!

    在朱利安还没能站起来之前,流星锤的巨大铁球已经从天而降。朱利安用手使劲往地上一推,使自己的身体往右侧翻滚。大铁球砸了朱利安身边不足半米处,强大的力量将地面砸出一个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朱利安,但不代表他安然无恙,因为大铁球重击在地面上,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以冲击‘波’的形势扩散出去。

    虚弱的朱利安如同一只破旧的洋娃娃,被冲击‘波’抛上了天空。

    巴札克以非人类的臂力拉动铁链,在朱利安被抛上天空的时候收回了铁球,然后抡动了两圈,往正在下坠中的朱利安砸去。

    此时的朱利安身处半空,无遮无拦,也没有着力点,不可能闪躲开来,被大铁球直接命中、砸成‘肉’酱,将是他难以抵挡的命运?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利安望向越来越近的大铁球,他的嘴角却泛起了笑容。从刚才开始,朱利安一味被动挨打,并非是他没有能力抵抗巴札克的狂攻,而是在等待机会,正因如此,无论被巴札克打得多惨,他的双手从未把剑放开。此时巴札克正在往上砸出流星锤,因此他同样是中‘门’大开,正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

    “嗨!”

    双剑‘交’叉在‘胸’前,积聚在剑上引而不发的战魂力量,倾刻间被释放出来,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两把剑的从剑锋处爆出强大的剑压,这便是朱利安的战魂技--“十字凄惶闪”!

    剑压撞开了大铁球,径直往挥剑的方向冲下去。等巴札克意识到情况不妙时已经太晚了。

    “嘭……”

    强壮的身躯被剑压撞飞,即使是皇家骑士所穿戴的秘银合金战甲,也无法完全抵消战魂技的直接打击,突如其来的重击产生的剧痛,让巴札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流星锤的铁链,整个人往后弹飞出去,撞进了背后的一间店铺里面,只听得“轰隆”一声,店铺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整座倒塌。

    落地后的朱利安“哇”地吐出一口血箭,这一下反击虽然很成功,但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使他伤上加伤,然而身边仍然围着不少士兵,尽管这些士兵此时正对于本该稳‘操’胜券的将军居然会被瞬间击倒之事错愕不已,以至于所有人都惊呆在那里,可一旦让这些士兵反应过来,就会对自己展开围攻,形势更加不妙。朱利安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以惊人的速度从发呆的士兵之间冲出了包围圈。

    半晌之后,这些士兵才回过神来。他们之中有人赶忙去追赶逃脱的朱利安,剩下的人连忙翻开瓦砾堆,从里面搜索他们的将军。

    突然响起一声巨响,瓦砾堆从里面往外被揭翻,灰头土脸、满身鲜血的巴札克站了起来。他‘胸’前的皇家骑士战甲出现两道‘交’叉形的斩痕,清晰可见里面被切开的皮‘肉’和正在冒血的伤痕。

    也许因为伤势太重,巴札克一屁股坐回到废墟里。

    “将军!”“将军!”

    部下们关切地围了上去。

    可巴札克无关紧要地扬了扬手,道:“小小皮外伤而已,无足轻重。”

    作为统帅,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出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会严重打击士气,因此巴札克也死扛了下去。然而虽然他嘴里说得轻松,内心却恼怒不已。“那个臭小子。”巴札克在心里骂了一句。

    在刚开始‘交’锋的时候,巴札克就察觉到朱利安已经觉醒了战魂,但通过实战‘交’手,巴札克断定朱利安的战魂并不熟练,和自己的战魂相比至少低一个档次,正因如此,巴札克也就认为朱利安不可能在刚才‘交’手的那些时间将自己的战魂燃烧到足够释放战魂技的程度;然而,事实证明巴札克错了,朱利安就是能够做到。

    但是,最令巴札克在意的,却是朱利安所使用的战魂技本身。

    “修利堡亲王就是被这一招杀死的。该死,这小子果然是凶手。”

    曾经参与过利伯南·卓根的验尸的巴札克,对于亲王尸体上的致命伤绝不陌生。

    “传令下去,调动帝都的一切军力,实施最高级别的全城戒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几个鼠辈给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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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机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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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进建筑物里短兵相接的帝**士兵,人多的优势未能给他们带来压倒性的胜利,反而一口咬在了钢板上。

    丹特和那两个神秘人,依靠着身上的制服作掩护,凭借着本身出众的战斗力,在复杂的建筑物里与攻进来的士兵作周旋。双方激战了二十多分钟,帝**士兵在吃了大亏之后,不得不灰溜溜地退回了街上。看着那群丢铠弃甲、落慌而逃的部下,负责指挥他们的一名参谋官怒由心生。

    “点火!把这几幢楼给我烧了,就不信不能把他们轰出来!”参谋官下达了一个残酷的命令。

    “可是,阁下,这些楼里还有不少老百姓。”一名传令兵劝道。

    “少废话!”参谋官抓住传令兵的衣领,吼道,“快给我照办!”

    听到了这个命令之后,队伍里一片哗然。在城市里放火,烧掉的可不只是几幢建筑物那么简单,而是有极大的可能在城里形成燎原之势。帝都守备部队里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在城里安了家,其中有不少士兵的家眷就住在附近,因此有相当一部分的士兵对此命令很是抵触。

    “马上去做,违抗军令者杀!”

    对于身为外乡人、而且家眷又在外地的参谋官来说,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家人,只要能够立下战功、步步高升,牺牲几个平民而已,根本就无足挂齿。

    有些士兵忠实地执行命令,却准备柴火和油料,但更多的士兵纹丝未动,有的甚至还抵触起来。

    “我要到将军那里去告状!”几个急红了眼的士兵威胁道。

    “你们敢违抗命令!找死!”参谋官拔起剑来,愤怒地朝那几个抗命的士兵冲过去。

    但是,怒欲遮蔽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到脚下。“晃啷”――参谋官一脚踩在地上的一根长矛上,仰面摔倒在地。当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时,带来的可不只是脑震荡的剧痛,还有那醍醐灌顶似的清醒。

    “我怎么?怎么会……”参谋官摸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脑袋,“光明上神啊!我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赶快!快取消那个命令,绝对不能让火点起来!”

    参谋官总算醒悟过来,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愚蠢和冲动,一旦他真的在城市里放火,那么他的军旅生涯和仕途就彻底结束了。

    ……

    就在帝**士兵和他们的长官发生内哄的时候,不久前从建筑物里狼狈撤退出来的那群士兵之中,有三名士兵趁旁人不注意,悄然溜进了附近的小巷子里。

    三人在小巷中一路逃窜时,跑在中间的神秘人向跑在最前面那人问道:“你刚才都听到了吗?那家伙想要放火烧着我们刚才藏身的房子,这会波及很多无辜的市民的。难道不想办法阻止。”

    另一个神秘人却用十分淡定的语气回应道:“不用担心,烧不起来的,他差不多该醒过来了。”

    “啊?你对他的头脑作了手脚吗。”

    “我只是将他潜意识中的阴暗稍微放大点而已。”

    跑在后面的丹特完全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对于两人一点点显现出来的本事,丹特甚为惊诧,虽然到现在仍然不清楚这两个人的身份,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丹特觉得,信任这两个神秘人,并一直跟随他们并没有错――事实上,这也是朱利安临走前给他的命令。

    当三人跑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两名神秘人先后停了下来。

    “有伏兵。”跑在前头的神秘人一扬手。

    三人连忙朝来时的小巷退了回去。数秒之后,一个小分队从路口奔跑而过,这些士兵身着明晃晃铠甲、手持强弓硬弩。

    “他们的制服和我们的不一样。”一名神秘人道。

    “我想他们应该是负责皇宫的近卫军团,不是梅纳维诺将军的部下。”回答他的是丹特,之前他和朱利安在皇宫晋见女皇陛下时,见过近卫军团的装束。

    “这样我们很难再伪装下去,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脱掉这身皮。”

    然而,所谓“安全的地方”对于此时身处帝都的他们来说并不存在。伏兵并非只有一支,当三人跑到巷尾时,和另一个近卫军团弩兵小分队撞个正着。

    “口令!”弩兵的领队喝道。

    这三个冒牌货哪里知道什么口令,连忙拔腿就走。

    “嗖嗖嗖嗖嗖嗖”……

    弩兵们不由分说,立即扣动了劲弩上的板机,在出发之前他们就接到了命令,歹人们已伪装成帝**士兵,于是在他们把口令通过各部队的指挥官下达到每一个士兵之中,一旦发现有答不出口令的形迹可疑者,不需要辨明身份也不需要喊话,直接予以击毙!

    幸好丹特三人逃得及时,而且身手不凡,在这些精英弩手的箭雨之下死里逃生,三人再一次掉头往回跑去,可是刚才动出来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之前经过路口的那支弩兵部队,他们折返了回来。

    这下好了,丹特三人被两支精英的弩兵部队一前一后堵在狭窄的巷子里,进退不得,等两边的弩兵一汇合,他们就成了活靶子。

    就在这紧急的关头,身后的弩兵部队响起了燥动的声音,伴随着着一声声惨叫,他们显然是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偷袭。

    机不可失!丹特三人此时的想法高度一致,又一次转身往背后冲回去,但这一次他们可不是为了逃跑,而是进攻。

    弩兵的近战防身武器只有区区一把匕首,一旦被敌人贴近身就非常危险,更何况是前后两面的夹击?虽然有些弩手及时反应过来,将手中的利矢往那三个直冲过来的敌人发射出去,无奈慌张之间发射的箭矢准确度大打折扣,基本没有任何效果。

    被偷袭的那一队精英弩兵部队遭到全歼,十二个人无一活口。这时丹特才看到,原来从背后偷袭这支精英弩兵小分队的不是别人,正是朱利安。

    “主人,太好了,您终于来了。”丹特喜出望外。

    但是朱利安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呃”地喷出一口血箭,身体摇摇欲坠,只得用剑来支撑,苍白的脸色显示出他受了严重的内伤。

    “您……”紧张的丹特连忙用断臂一侧的肩头扛住朱利安的身体。

    “我没事,小伤而已。”朱利安硬撑着,露出相当勉强的苦笑。

    “现在可不是疗伤的时候。”一位神秘人指了指背后,那里正传来另一支精英弩兵小分队急速接近的脚步声。

    朱利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一刻他的心情相当复杂。原本朱利安不想制造更多的杀戮,所以在旅馆时才把那两名被他们夺走衣服的士兵打晕绑了,没想到一时的宽仁,却换来了被迫大开杀戒,放生和虐杀之间,仅有一念之差。

    “走吧。”朱利安平淡地回答了一句,与三位同伴一起,在另一队精英弩兵来到之前逃离那个区域。

    帝都的主要街道都被铁甲战车所封锁,朱利安等四人只能在小巷中穿行,他们翻墙入室,通过一幢民宅直接翻到了隔壁另一条小巷里,却看见一支由6人组成的近卫军团重甲步兵向他们走来。

    “没完没了!”身边一位神秘人咒骂了一句,挺起长枪准备上前与那些重甲步兵撕杀。

    “别去。”另一名神秘人及时拉住了他,“不是任何事情都必须用蛮力解决的,我有一个好主意。我们只需要这样这样……”

    于是,这四个人分成两拔,朱利安和丹特隐藏起来,两个神秘人就堂而皇之地站在路中间不动了。

    重甲步兵见到两人,立即警觉起来,充满狐疑,但他们还没有时间考虑,那两名“同僚”便伸手拦住他们,喝道:“站住!口令!”

    帝**的领队一楞,条件反射般回答道:“雪山之巅。”但他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在他们记忆中,好像并没有在这个地方设有哨卡的印象,为谨慎起见,他朝两名“哨兵”喊道:“回令!”

    “哦,回令就是、就是……对了,我们的回令是什么?”对面的“哨兵”一边嘀咕着,一边来装模作样地朝身边的同伴问道。

    “少废话,马上回令!”这些重装步兵越发起疑,抓住长矛和盾牌的手下意识地加重了力度。

    “对不起,我想起来了,回令就是……”

    就在士兵们的注意力被两人吸引时,却没注意到背后两条鬼魅般的阴影正在靠近。

    “啊!”“啊!”

    两声惨叫响起,两名重装步兵被两柄从背后刺来的剑扎进了铠甲之间的裂缝,刺穿心脏而死。剩下四名重装步兵立即转身,却不想到那两个“哨兵”突然发难,前后夹击之下,六名身着重甲、手持长矛巨盾的重装步兵全都全倒在了血泊之中。

    解决了这个麻烦之后,四人继续往前走,在下一条巷子前遇上了真正的哨卡。

    “来者何人?停下,口令!”

    “雪山之巅。请回令。”

    “林海之渊。为什么只有你们四个士兵在单独行动,你们的军官呢?”

    “我们队长在后面遇到了可疑人员,正在交战,敌人太强了,队长让我们去找增援。”

    “什么?快去!”

    就这样,中途朱利安他与帝**的哨卫发生过数次遭遇,难蒙混过关的就蒙了过去,蒙不过去就硬闯,一路上惊险连连,但在熟悉道路的朱利安带领下,他们始终未和大部队碰面。最后,他们来到了亚历山大的城门口,然而有一个大麻烦摆在他们面前,那就是在他们的藏身之处到城门之间,有一条宽畅的大街,附近没有任何可藏身的障碍物,大街上到处都是军人,有梅纳维诺将军的直属部队,有皇宫的近卫军团,还有隶属于其他将领的军队。

    四人躲在转角处四处张望,不敢轻易外出,直到有一队身着梅纳维诺的部队制服的骑兵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他们一跃而出,把跑在最后面的四名骑兵踹下了马,将马匹抢走。

    “歹人!他们是歹人!杀!”剩下的骑兵连忙驱马追了上去。

    负责封锁城门的士兵见到一大群骑兵突然朝自己的方向冲过来,并不停地喊道:“抓歹人啊!抓歹人啊!”顿时都吓了一跳。

    “抓歹人啊!”跑在最前面的朱利安等四人也和后面的追兵一样,高声地大喊着同样的话,但在快接近城门时,突然加上了一句话:“那些歹人都逃到城外去了!”

    城门前的士兵自然没想那是一幕贼喊抓贼的好戏,连忙将城门前的路障都搬走,把紧闭的城门打开,放这支“追赶歹人”的骑兵出城。
正文 第十八章 中途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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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守城的士兵大多都是那些直来直去的楞头青,这种士兵的好处就是容易指挥,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缺点就是脑筋转不过来。面对那朱利安等四人这种低级的贼喊抓贼小把戏,他们就犯浑了,居然迷迷糊糊地帮他们要追捕的歹人搬开路障、拉起城门;直到后面的骑兵冲了上来向他们怒斥的时候,这些守卫才发觉自己犯下弥天大错。

    然而为时已晚,四个歹人已经骑马奔出了城外后,跑到最后一名歹人挥动一把刻满魔法符文的黑色长剑,“咣”、“咣”地两声将固定护城河吊桥的两条铁索斩断,吊桥倾刻倾塌,在后面拼命追赶的骑兵可就惨了,他们连忙勒紧马僵煞停,但还是有三名骑兵收不住脚步,连人带马裁下了护城河。

    帝**士兵向河对面的四名歹人破口大骂,有的士兵往对面射出弩箭,然而这种疏疏落落的射击被朱利安等人轻易地格开,帝**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歹人骑着他们的马离开自己的视野。

    但是逃出了帝都不代表已经安全,因为一旦让帝都里的守军修复好护城河吊桥,很快就会被骑兵追上,因此朱利安等四人继续策马加鞭,一路无言地穿越城一座的森林,直到来到一条比较宽阔的铺着长石的官道上,才稍微减缓一下速度。

    但是,这只是陷入另一个危机的开端。

    他们刚跑了一段时间,就看到道路中间屹立着一条高大的人影。

    “他怎么在这里?”朱利安大吃一惊。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他还没能看清那个人的相貌,但从对方的身形和站姿,胸甲上那两道十字型的交叉斩痕,以及沾在铠甲外面尚未风未的斑斑血痕,朱利安就已经知道此人的身份。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将朱利安逼入绝境的帝国将军巴札克?梅纳维诺!被他的战魂技“十字凄惶闪”正面击中,居然还能站起来孤身一人迎敌,这个男人令朱利安不寒而粟。

    “呼呼呼呼……”

    一见到四骑的出现,巴札克就抡起了手中的铁链,铁球在他的头顶越转越快,越转越猛。同时,朱得安也感受到,在流星锤上加持了极为强大的战魂力量。

    “轰隆……”

    流星锤还没等四骑靠近,就已经砸了出去。如果认为在这个距离上不会受到攻击,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流星锤一开始攻击的目标就不是人,而是地面!

    大铁球碰撞到地面的同时,使用者的强大战魂透过铁链传递到大地中去,一时间地动山摇,大地发出骇人的轰鸣,如同天地未开之前洪荒巨人的咆哮!剧烈、巨大的震波也随着咆哮爆发,以大铁球砸地之点为中心,往四方八面扩散开来,这种震波与之前将朱利安抛向天空的震波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强度和规模都远远凌架于之前那一次。地面上铺设的长石板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呈辐射层层往外翻开,露出暗红色的泥土地表,官道两边腕口般粗的树木也被连根拔起。举目之内,一片疮痍。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大地在摇晃。

    更可怕的是,震波摧毁的并不是只有死物,还通过与地面的接触将震动的能量传递到任何站在破坏范围内的生物体内。猛烈的震动在战马的体内回荡,把这些马匹的内脏器官震成了一砣浆糊状。四匹战马惨嘶数声,七孔流血倒卧在地上,抽搐几下,一命呜呼。但正因为有战马那庞大**作为缓冲,坐在它们背后的骑手们才能幸免于难。朱利安等四人如果不是骑着马而是徒步行走的话,估计现在早已死于五脏俱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昏厥数秒。

    这就是皇家骑士巴札克?梅纳维诺的战魂技--“大地恸怒”!朱利安并不认识不足为奇,首先巴札克在他父亲的光环掩盖之下,极少出现在人前,他的战魂技自然也鲜为人知,其次因为如此强大的力量是不会分辨敌我的,巴札克也不会在附近有友军的时候使用这一招。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之前在旅馆门前那一战之中,巴札克没有使用战魂技的原因,在城市里使用这种能力无疑是浩劫。

    朱利安有点发懵,最令他感到惊讶的不是对手战魂技的破坏力之强大,而是这个敌人在脱离战斗之后,居然还能在那么长的时间里维持着战魂的燃烧状态,而且还维持在足以释放战魂技的程度。当朱利安抬起头来时,他渐渐看出了端倪,因为他巴札克虽然双手仍孔武有力紧握着流星锤的铁链,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地疲倦。不是那种经历过大量剧烈体能运动之后气喘吁吁的疲惫,而是像那种精神耗费过多的倦怠。“他使用了某种魔法来维持战魂吗?”本身就是魔武兼修的朱利安立即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早就料到我们会逃出城,所以在此等候多时。”这时,其他三人也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了,一位神秘人沉声道。

    巴札克没有回话,那冷悛的目光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来他想和我将那场未分胜负的决斗继续进行下去。好吧,让我再一次做你对手。”朱利安拔出双剑,挺身而出。

    然而巴札克那一抹嘲讽般的冷笑,粉碎了朱利安拖延时间掩护同伴先走的图谋,仿佛在对他说:你的把戏我早已看穿了。

    “主人,我和你一起上吧。他只有一个人。”丹特拔出剑,往前走去,与朱利安站在一起。在四个人之中,丹特的实力相比之下是较弱的一人,所以在刚才的震波中也是受伤最重的,但是他毫不怯懦地选择与朱利安并肩作战。

    “他叫你做‘主人’,看来你果然是一位骑士。”巴札克目光直视着朱利安,“年轻有为啊。在你这个年轻就领悟战魂的不多,能伤到我的更是凤毛鳞角。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做出那种有违骑士之道的事,但只要你投降,我以人格担保,一定会让你和你的同伴获得优待。”

    “将军,谢谢你的赞赏和理解,但如果要我投降,除非野猪学会了酿酒。”朱利安想都不想,立即就拒绝了。

    “那么你们将失去了活命的唯一机会。”

    梅纳维诺将军话音刚落,朱利安等四人便听到“噔噔噔噔”的紧促马蹄声正从背后两个方向接近。不一会儿,四位骑士已经骑着快马冲到了他们面前,和梅纳维诺将军一起将四人围在中间。

    朱利安四人互相依靠着,寸步不让。

    “我劝你们还是放弃不必要的幻想,他们都是我手下拥有最强实力的近卫骑士。”巴札克拖着流星锤往四人走去,大铁球在地上不停地磕碰,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会被他的威胁吓倒。

    站在朱利安左边,那位擅使长枪的神秘人反而被激怒了,高喊吼道:“管你们是什么近卫骑士还是别人,全部一起上吧!对付你们,我一个人就够了!”

    此言一出,四名近卫骑士脸色都青了,虽然他们自知比不起将军阁下,但作为实力仅将于皇家骑士的近卫骑士,就算是将军阁下也说不出这种以一对四的狂言。这个听声音很年轻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他如果不是疯子,就是在自杀。

    相对于部下的愤怒,梅纳维诺将军却显得气定神闲,似乎早已料到对方有人会这么说,他轻轻叹息了一声,露出稍微失望的表情:“唉,看来你们一点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啊。”

    话音刚落,官道四周的树林里暴发出如雷般的呐喊。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冲出了树林,往官道这边围困过来。这些军队之中骑兵、弩兵、轻步兵、重步兵,甚至还有两名狮鹫空骑驾驭着两头狮鹫在天空盘旋,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朱利安等四人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军队在树林里埋伏良久,他们的埋身之处虽然在巴札克?梅纳维诺的战魂技--“大地恸怒”的杀伤范围之外,但仍能近距离感受到“大地恸怒”所带来的心理震慑,却没有一个人因感到害怕而导致埋伏暴露,就连他们的战马也未因此而受惊燥动,可见这支军队的纪律之严明。

    “怪不得我们如此轻易地逃出城,原来真正的主力部队早已布下了一口袋,就等我们钻进来。被摆了一道了。”与朱利安背靠着背的那名神秘人以半自嘲的语气道。

    “这里有四千大军,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插翅难逃了。”掌握着一切的巴札克,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朱利安四人,“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投降,还是被杀?”
正文 第十九章 紧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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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四敌四千。t..。

    结果显而易见,已经不会有任何悬念。

    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说的没错,“投降”或“被杀”,只能二选其一,没有第三个选项。

    毫无疑问,将军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他离开大军,越众而出,挥动着流星锤向被围困的“猎物”一步步走去。

    朱利安四人结成了严密的防守阵型,但只要巴札克只要往他们中间砸出流星锤,这个阵型就会不攻自破。虽然即使巴札克不做任何事,四千大军一涌而上,朱利安他们不管防守多么严密都是徒劳无功,可是巴札克仍然选择孤身将朱利安四人击破,这不仅是为了阵前立威,更重要的是他要彻底、完全地摧毁朱利安他们的抵抗意志。

    然而,就在巴札克接近到即将要抛出大铁球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一个极度危险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巴札克下意识地用双手猛扯铁链,正在旋转中的大铁球改变了方向,往危险气息袭来的方向砸去。

    大铁球在飞行途中像是撞到了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停了下来并往后弹开,紧接着响起“嘎吱”的一声野兽怪叫的声音。地面上突然出现被什么东西拖拽、翻滚的痕迹,最后一滩鲜血出现在地上。

    就在鲜血出现的地方,光线发生着扭曲,变成一个大型猫科类动物的轮廓,接着一头黑豹凭空出现。这只豹子看起来受了重伤,左前‘腿’被打折,身体和嘴巴里流着血,然而它却以三条‘腿’顽强地支撑着,张牙舞爪、侧身怒视着巴札克。

    而巴札克也并非完好无损,他的左手上的铁护手被扯烂,手背上出现三条类似野兽的爪痕,鲜血淋漓。

    “一头会隐身的豹子?正面吃了将军的一击居然还能站起来?”围观的军人也惊呆了,在他们的印象中,不管是什么样的动物,即使是高大的野牛,被巴札克的流星锤正面砸中,变成‘肉’饼的唯一的下场。

    至于巴札克本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豹爪上有毒!”因为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脱力的感觉。

    但是令人吃惊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就在豹子现身的时候,军队的后阵突然发生了燥动,接二连三地传来士兵的惨叫。

    “敌、敌……敌军从后面杀来了……”一名狼狈不堪的士兵地从后阵赶来,气喘吁吁地报告道。

    “什么敌军?来了多少人?”一位近卫骑士军官提起士兵的衣领,问。

    “看不清旗号……但至少、至少有、有1万人……”

    一万人!

    听到这个消息,军队顿时沸腾了。发生燥动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沙尘滚滚,轰然雷动,隐隐有千军万马的气势。整齐的队伍顿时松动起来,不少人在‘交’头接耳,虽然没有人逃离岗位,但这对士气的打击是相当明显的。

    正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两声惨叫。一阵狂风刮起,两位空中骑士从他们的狮鹫座骑上裁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骨头几乎都被摔碎了。

    雄鹰的厉鸣划破长空,一只全身缠练着狂风的海鹰从天空呼啸而过,两头失去骑士的狮鹫从后追赶,三头猛禽在空在展开‘激’烈的追逐战。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天空的时候,却没留意到地面所起的变化。黑泥的地表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无数黄‘色’的沙子,沙粒往上升起,弥漫到人的腰部形成一片黄‘色’的雾霭,突然沙粒发生了猛烈的移动,一时间狂风肆虐、飞沙走石,以树林为主的亚历山大郊外,刮起了只有沙漠地区才会出现的沙尘暴。

    “救命啊!有喷火的怪物,快跑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见一条全身着火的巨型蟒蛇在军队中翻滚穿行,吞食它沿路碰到没来得及逃走的士兵,有些士兵举起兵器反抗,却被蟒蛇身上的火焰所灼烧。

    受伤的黑豹也趁着大部分人遗忘了它,放弃了与巴札克的对恃,转身跳进人群堆里,使用尖牙利爪疯狂的嘶咬。

    军队在这一突如其他的异变中惊慌失惜,很多士兵的眼睛里都跑进了沙子,完全看不到眼前的情况,弩手还没看到目标就把弩箭‘射’出去,步兵们胡‘乱’地挥动武器,误伤了身边的战友,骑兵们的战马受到惊吓,到处‘乱’跑,把不少士兵踩在了马蹄底下。原本整齐有序的军队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军队‘乱’作一团的时候,朱利安等四人身边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风沙,也没有怪物袭击,在那直径不足3米的狭窄空间里,似乎是一片安祥的世外桃源。

    “这到底发生事?”在朱利安左手边的神秘人问道。

    “主人,是大小姐她们啊!”丹特兴奋地对背后的朱利安说。

    “来得正好!”朱利安当然知道是谁了,他也喜出忘外。

    “不错嘛,朱利安,看来你找来不少新朋友啊。”另一位神秘人道。

    虽然士兵陷入‘混’‘乱’,但将军却相当镇定。巴札克将稳定军队的任务‘交’给了同行的四位近卫骑士之后,拖着流星锤向所谓“一万大军”来袭的方向冲过去!

    头脑清醒的巴札克看出了端倪。什么“一万大军”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使用魔法制造出来的错觉,真正的敌人数量肯定不多,里面应该有一位很厉害的魔法师,才能如此故‘弄’玄虚。只要把那位魔法师打倒,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将军顶着狂沙,靠‘肉’眼看到了在他的军队肆虐的火鳞蟒,然后将抡到最快的流星锤抛砸出去。

    “嘭……”

    火鳞蟒那浑身着火的样子虽然吓人,但动作却很迟钝,被大铁球拦腰击中后,庞大的长蛇身躯横着飞了出去,所过之处,不管是树木、战马还是士兵,都被那如同“燃烧的原木”扫翻。此时在军队中肆虐的沙尘暴突然停息,所有沙子都集中到火鳞蟒被打飞的方向,形成一堵极厚的“沙之墙壁”。火鳞蟒撞到了沙墙上,柔软的沙墙抵消了巨大的动能。火鳞蟒停了下来,而沙墙也随之消失了。

    沙墙的消失,使得所有沙子都转化为土元素,回归大地的怀抱。这样一来,偷袭者也‘露’出了原来的真面目。这一下所有士兵的颜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了,令他们如此狼狈的,不是什么千军万马,而只有区区四个人--这四个人都穿着斗蓬,把自己的脸埋在了雨兜下面,站在一个土堆旁边,从其身材和站姿看来,这四个偷袭者肯定都是‘女’‘性’。

    其中一个‘女’人手持一根魔法杖,从身材和武器看来,她应该就是伊佩雅‘女’皇本人,在她身边站着一高两矮的三个‘女’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说起来,她们的出现并不奇怪,如果她们是一直躲在帝都里的费尔南德斯家族秘密据点的话,城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们不可能没有行动;但让朱利安感到不解的是,她们居然选择在敌人最强大的时候,直接与4000大军正面扛上,这种行为非常不明智,不像是深思熟虑的伊佩雅所作出的决定。这样做非旦不能改变局面,反而使自己深陷困境之中。

    果然,正如朱利安所担心的那样,伊佩雅似乎由于魔力消耗过度,单薄、柔弱的身子站不稳,摇摇‘欲’坠,需要由身边那名身材高大的‘女’子--娜诺凯搀扶着。

    同时,破风鹞、火鳞蟒、影豹,这三只隶役兽,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主人身边。

    将士们虽然感觉惊讶,但这些军人的应变能力相当出‘色’,刚从‘混’‘乱’中恢复过来,还没等指挥官下达命令,这些士兵便以自行组成两个密集包围阵势,分别以朱利安和伊佩雅人为核心,重重围困起来。

    “了不起啊,这就是所谓的一万援军。”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冷眼望着那四个‘女’人和在只魔兽,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因为伊佩雅她们四人都把脸埋在斗蓬下面,没人看清楚她们的长相;但如果让巴札克知道,这四个与他为敌的‘女’人里面,有一位就是他在晋升为皇家骑士之时,在大殿里当众举剑宣誓效忠的‘女’皇殿下,他将会是怎样一幅表情?

    不过面对如此困境,这四个‘女’人丝毫没有惊慌,她们看上却依然那么镇定自若、成竹在‘胸’。其中一名‘女’子走上前,隔着数层士兵,用哆到粘死人的声音对巴札克道:“哎哟,将军阁下,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哦。这么多大男人拿着武器来吓唬‘女’士,可是有违绅士风度的啊。”

    听到这声音,朱利安就知道她肯定是莎莎。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所有军队几乎都要疯了。

    莎莎刚把话说完,那位‘女’魔法师便翻转魔法杖往地上一拄,魔力在地上扩展开来,在她们身边的那个小土包“分解”了,分为元素状态回归到大地中,‘露’出被藏在小土包里面的一个男人。

    此人正是梅卡登堡亲王尤列?卓根!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国亲王,正被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麻布,跪在肮脏不堪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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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交换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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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秒还闹哄哄的树林,顿时陷入了一片静寂。--军队的腾腾杀气,被掩没在震惊之中。

    “我要警告你们,绑架帝国亲王可是死罪一条。”此时梅纳维诺将军脸然铁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怪不得对方只有区区几个人就敢向他的军队叫板,原来还藏了这么一手。

    “大块头,你和你的人要学乖,不然我们宰了这头‘肥’猪。”听声音,说活的人是米拉莉。她话没说完,就一脚踢在旁边的尤列身上。

    米拉莉可没想过要“脚下留情”,尤列那‘肥’硕的身躯被她这么一踹,整个人往左侧倒下,左脸擦在泥地上,把脸皮擦损了一片,血流如注。

    这一脚引起了军队的又一次哄动。巴札克青筋暴现,可以看出他费了很大劲,才止住把手中的铁球砸向那四个恶‘女’的冲动。

    然而尤列虽然吃了一脚,但恢复了语言的自由,因为堵住嘴巴的麻布掉了出来。“梅纳维诺!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把这几个贱奴婢碎尸万段!”

    出乎所有人意料,尤列说出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向俘虏他的敌人求饶。

    “殿下,我不能这么做。我必须尽最大的可能保障您的安全。”巴札克投鼠忌器。

    “蠢材!还敢说保障我的安全?要不是你把军队都调走了,我会落得如此田地?”

    “……”

    巴札克竟然无言以对。尤列的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不管是怎么样的敌人,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掳走了尤列亲王,对于身为皇家骑士和帝都守备军最高指挥官的巴札克来说,那是对他的一大羞辱。

    见巴札克久未答应,尤列怒道:“你还在等什么?快下令攻击啊!难道你也是想造反吗?你……唔唔唔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米拉莉重新往嘴里堵回麻布。

    “没想到你虽然残暴而无能,骨头却并不软,倒也没有丢掉卓根家族的颜脸。”诺娜凯的话不知道是在讽刺还是赞扬。

    流星捶“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巴札克丢掉武器,往前踏出几步,向那四名‘女’子道:“不许伤害亲王殿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几秒后,娜诺凯提出她们的条件:“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只想和将军阁下做一笔‘交’易。”

    “‘交’易?”

    “对。我们用一位亲王殿下,来‘交’换几个被你们追得满街满山跑的冒失鬼。”

    冒失鬼?站在后面的朱利安听到这话,差点想笑出来。这几个丫头以这种方式来解救他们,确实有点出乎朱利安意料之外,但在解救的同时又不忘挖苦他一下,这又是最经典的伊佩雅的作风。

    “这个……得让我考虑一下。”巴札克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咦?将军阁下不是口口声声以亲王殿下的安危为先的吗?这种事情居然也要考虑。”娜诺凯似乎对于巴札克没有立即答应她的条件有些意外。

    “因为我不能够确认几位是否有诚意。如果我把那几个人释放了,而你们仍然扣押着亲王殿下怎么办。”巴札克的脑筋转向很快,立即就能想到托辞来自圆其说。

    其实早在一开始见到亲王被劫持的时候,巴札克便考虑着如何营救尤列,他一边假装与娜诺凯她们谈判,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和降低她们的警觉,因为他的一只手正同时在背后快速作出各种奇怪的手势。这些手势是他在的军队中一套特殊的暗语,外人们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几位军官看到后,立即心领神会。趁着四名‘女’子的注意力被将军吸引的时候,这几位军官悄然给部下传达了命令,让四名‘射’击技术最出‘色’的弩兵暗中占据优势的狙击位置,将利箭瞄向这四名‘女’子,只要等‘射’击命令一下达,他们就能同时将那四个‘女’人‘射’杀。

    至于那三头魔兽,巴札克也看得出来,它们是被那几个‘女’人控制的隶役兽,由于隶役兽的感观与主人相连接,只要在她们给魔兽下达命令之前将其‘射’杀,那三头魔兽是会因为突然的剧痛而玄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名‘精’英弩手已全部就位,并将各处的目标纳入到自己手中劲弩的准星之内。

    “嗖”……

    离弦利箭的破空之声响起,那四个被瞄准的‘女’子没有一人应声倒地,却只见一名‘精’英弩手从他藏身的树上裁了下来,心脏上‘插’着一支箭,箭羽在不停地摇晃,弩手身体狂‘抽’几下,口喷鲜血,然后断气了。

    “嗖”、“嗖”、“嗖”!

    利箭接二连三地袭来,负责执行狙击任务的另外三名弩手,还没来得及扣下劲弩的板机,就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箭矢‘射’杀。

    好!连“河边人”也来了--虽然看不到,但朱利安马上就知道‘射’出这些箭的人是谁。

    “嘿嘿,自计苦吃。”莎莎无情地叽笑着巴札克。

    “将军,请不要作无用的尝试,你要面对的可不只我们几个人。”娜诺凯高声提醒道,让附近的军队们都能够听见。

    连续的失败沉重地打击着巴札克的自尊,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对手所察觉,每走一步都在对手的意料之外,而隐藏在暗处敌人到底有多少人他都不清楚,已经彻底地陷入被动之中。但这样一来,也让这位将军“老实”下来,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强敌。“好吧。”巴札克沉下声道,“我答应你们‘交’换人质。你们必须保证亲王殿下的安全。”

    “可以。但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不要得寸进尺!”

    “将军,你不必紧张,我们只想要一辆铁甲战车而已。我们一定要保证亲王的安全,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保护自己。”

    ……

    数十分钟后,一辆铁甲战车被带到了树林里。

    原本藏在战车里的士兵全部被轰走了。在大军的团团包围之下,朱利安、伊佩雅两批共八人,陆陆续续进入了坚固的装甲车厢里面,至于那三只魔兽,也被它们各自的主人谴进了树林里,不见踪影。

    “你们要的战车已经送来了,也该遵守为诺言,释放亲王殿下。”巴札克在看到娜诺凯将尤列带进车厢时,不免得着急起来。

    “谁愿意和这头‘肥’猪呆在一起?但要先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米拉莉道。

    说完,“啪”的一声,装甲车厢的铁‘门’被关上了。在朱利安的驱驾之下,四匹战马拖着沉重的车厢轰隆隆地往西前方向驶去。帝**的骑兵紧紧地贴在后面。当战车经过一个小池塘时,车厢的铁‘门’突然打开,尤列被娜诺凯一脚踢下了小池塘里。

    “咕噜咕噜咕噜噜……”

    尤列的手脚被绑着,根本无法自由活动,在肮脏的塘水里一浮一沉。冲到最前面的第一梯队几名骑兵放弃了追赶,翻身下马,脱掉铠甲,跳进池塘里,把那位狼狈落泊的亲王捞了上来。但车厢的铁‘门’仍未关上,那位‘女’魔法师似乎稍微恢复了一些魔力,她也来到了车‘门’旁边,用魔法杖对着地面施放一个魔法。顿时大地里的土元素活跃起来,滚滚黄沙变成一团膨涨的烟幕,将铁甲战车淹盖起来,同时土元素也填充了被压碾的地面,把地上的车辙痕迹抹消掉。

    跟在第二梯队中从后赶上的巴札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甲战车消失在沙尘烟幕里。最后他的思绪定格在站在车‘门’边的那位‘女’魔法师身上。

    “这个‘女’人到底何方神对,难道她就是……”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疯狂猜测,出现在巴札克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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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将军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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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闹翻了天,梅卡登堡亲王尤列在他鸠占鹊巢的‘女’皇陛下寝宫里大发雷霆。。更多w.。所有可以被破坏的物品,全部都被砸得稀巴烂,近‘侍’想去收拾时,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上。

    虽然尤列早已更衣沐浴,把他被扔到池塘时穿的那套衣服给烧了,身上也不再有池塘里的恶臭气味,然而现在的他的表现,却跟刚从池塘里被捞上来时没什么两样;即使已经过了大半天,也未使他的怒火稍微有点褪却。

    “奴才!奴才!奴才!奴才……”

    尤列抡起皮鞭,猛‘抽’着那名近‘侍’的后背,渲泄着他有生以来所受最大的耻辱,即使把近‘侍’打得皮开‘肉’绽,也未有半点罢休的迹象。突然,尤列发现他抡到背后的皮鞭挥下不去了,回头一瞪,只见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手死死地拽住了皮鞭,阻止这位亲王继续施暴。

    “你还有面目来见我?”

    见到了这只手的主人,尤列歇斯底里的咆哮一声;然而他的语气虽然凶狠,却没有像暴打近‘侍’那样,对这个男人动手。

    “殿下,请息怒。”巴札克·梅纳维诺半跪在地上,行骑士之礼道,“微臣自知犯下弥天大错。感谢光明上神庇护,殿下您平安无事。在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自会伏法赎罪,但在此之前,微臣有几个问题,必须向殿下讨教。”

    “哼!你有什么问题?”尤列的双眼眯成一条缝。

    “微臣想了解一下,殿下被那几个‘女’歹人劫持时的一些情况。例如,她们到底是只有4个人,还是有更多人?有没有男人协助?殿下是否见到她们之间有弓箭手?她们是否将您带到城里的什么地点?她们‘交’淡时都说过什么话?还有没有其他您认为的可疑之处?这些都请亲王殿下您好好回忆一下。”巴札克一次过将他要问的所有问题都说了出来。

    可是尤列却极不配合:“回忆?你要我回忆什么?是我如何受辱,还是你如何‘英勇救主’吗?”

    “殿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想尽可能收集有用的线索,把这伙歹人抓起来。因为这伙歹人对帝都里的情况相当熟悉,极有可能是曾经在亚历山大长期居住过的人。”

    “这还用你说?这些家伙都是杰尼奥那畜牲派来的杀手,能对帝都不熟悉吗?”

    “不一定。这些歹人身上还有很多疑点,现在就认为他们是不素堡亲王派来的人,恐怕有些武断。”

    听到这话,尤列提起巴札克的衣领,双眼中洴发着怒火:“这么着急给杰尼奥那畜牲开脱,你是早就对我起了叛心了吧!”

    “不!殿下,请别误会。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滚!”

    这位暴怒的帝国亲王,不留情面地把一直效忠于他的皇家骑士轰了出去。

    “殿下,请听微臣一言……”

    巴札克仍想据理力争,然而寝宫的‘门’“隆”的一声从里面被关上。寝宫传出尤列那充满杀意的威胁:“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伙歹人的脑袋装盒子里送上来,否则你就把自己的脑袋装进去!”

    碰了一鼻子灰的巴札克在返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的路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说实在,他并不在乎尤列最后的凶狠警告,因为虽然尤列的撂下了狠话,但这恰恰证明了尤列不敢‘乱’来,这位亲王虽然控制着帝都,但他对于手握兵权的巴札克以及梅纳维诺家族仍然有所忌惮。此时缠绕在将军脑海中的,是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里面隐藏着的重重疑点。

    “有勇无谋”这个词与巴札克·梅纳维诺是完全扯不上边的。虽然他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的粗旷长相,给人凶猛鲁莽的第一印象,但所谓人“不可以貌相”,巴札克是帝国的皇家骑士中少有的智将之一,相对于不加思索地猛打猛冲,他更擅长于思考。

    刚返回帝都的时候,巴札克就立即勘查了尤列被掳走的现场,通过研究留在现场的种种痕迹,巴札克大致推算出尤列被掳走的经过:敌人预先在尤列必经之路上设置了一个土系魔法阵,在尤列和他的卫队经过时,魔法阵在人为的‘操’纵下突然爆发,产生了范围虽小但威力极大的流沙陷阱,将尤列和卫队的马匹拽了进去,动弹不得。与此同时,预先埋伏在附近的弓箭手发动致命狙击,首当其冲的是那位当值的队长,咽喉中箭的他,剑只拔出了一半就倒下了,紧接着其他卫兵受到了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偷袭,无法行动的他们无疑是砧上鱼‘肉’。但敌人的袭击远不止于此,就在影豹向卫兵的心脏挥出利爪的同时,破风鹞悄然无声的俯冲而下,那位隐藏的弓箭手也用手中的武器对漏网的卫兵逐一点名。在这空地一体的联合打击之下,16人的卫队不到1分钟就全军覆没,并没有惊动到附近的军队。而卫兵的队长是这一次袭击中唯一的幸存者,王权骑士的实力救了他的‘性’命,但也陷入重度昏‘迷’之中。

    如此完美的伏击,不仅对帝都亚历山大城无比熟悉,而且还要极为熟知尤列亲王的‘性’格举止以及出行习惯,整个事件绝对是熟人作案无异。按照条件和动机来看,背后的元凶无疑是被尤列赶出帝都的胞弟杰尼奥,连尤列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巴札克却持有不同意见,其中一个最直接的理由,就是如果这些敌人真是由不素堡亲王派来的,为何他们在抓住了尤列之后不把他杀了?很显然,这些人的主要目的是救走在城里被追捕的同伴,掳走尤列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那么如果元凶不是嫌疑最大的不素堡亲王杰尼奥,那又会是谁呢?

    事实上,尤列和朝堂上的众多官员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那个人就是已经失踪的帝国君主伊佩雅二世。一直以来,这位‘女’皇给人的感觉,是弱质纤纤、毫无实权,由任三位亲王摆布的傀儡,因此作为国家元首的她突然失踪之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相比之下,一位亲王被暗杀,另外两位亲王兵反目成仇,这些事情更能牵动帝国的神经。

    一开始时巴札克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今天中午他在树林遇那四个‘女’人为止。没人知道那四个‘女’人是何来历,但她们却对帝都和帝**相当熟悉的样子,特别引他注意的就是那位‘女’魔法师。从头到尾,那位‘女’魔法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巴札克可不认为她是一个哑巴,那么她不说话的原因,极大的可能就是担心自己的声音被人认出来,应该说是怕被离她最近的尤列认出来,由此推断,这个‘女’魔法师可能是尤列身边认识的人。再者,虽然这个‘女’魔法师穿着宽畅的斗篷,把她的相貌、身材都给遮掩起来,但巴札克仍然从她身上感受到隐隐约约的高雅气质,这跟他之前进皇宫见‘女’皇陛下时的感觉极为相似。

    当然,凭这些推断那位‘女’魔法师就是失踪的伊佩雅的话,未免过于武断,毕竟从来没人听说过、也没人见过伊佩雅会使用元素魔法,但是她8岁至17岁那段时间在皇室的纪录是完全空白的,当年她父皇临终之前宣传她为帝位继承者时,大部分帝国臣民这才知道皇室里原来还有这么一位公主。作为先帝‘私’人近卫部队伤痕骑士团成员艾瑞克·梅纳维诺的儿子,巴札克·梅纳维诺对于这位‘女’皇的认识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浅薄,至少他知道伊佩雅没有被记载的那几年,实际是被她的母亲送到了外国去,以避开凶残的宫庭斗争,在那离开的9年里,没人知道她发生过什么事、到过哪里、见过什么人,若说是她在那段岁月里学会了元素魔法一点都不奇怪,回帝国后只要她不说,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但是,令巴札克怀疑那‘女’魔法师就是伊佩雅本人的,还有一个佐证,那就是尸体上的箭。在树林里那场战斗中,他手下的四名弩手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人连续‘射’杀,而且每个人都是一箭毙命,而在城里亲王被掳现场的伏击战中,16位‘侍’卫之中有5个人都是被一箭毙命的,手法干净利落,可见‘射’箭者绝非泛泛之辈。而几支箭的箭杆使用同样的木头材料,以相同的方式制造出来;虽然每一具尸体中箭的部位都不同,但箭矢进入体内的角度和力度都很相似,以此判断,这些箭不仅是由同一个人制造的,而且还是由同一个人发‘射’的。敌方的弓箭手实际上只有区区一人,而不是他之前所判断的一个小分队。

    那么在奥洛帕三大陆中,拥有如此强大的弓箭手的势力只有两个:一个是生活在森林里的‘精’灵族,但‘精’灵族没有介入人类国家内战的习惯和理由;因此,那就是另外那种可能了。将军的思绪飘到了帝国西南面那个号称弓箭匹敌‘精’灵族的海岛国家。虽然那个岛国现在已陷入与宿敌战争的泥潭之中,似乎没有余力介入到罗卡尔的内战,但熟知政治的巴札却对于政治‘交’往之中的回报和‘交’易相当清楚,如果对方是以帝国出兵帮助他们为条件介入这次事件之中,那么一切都能说得过去。

    总之就这样,所有的事情一串联起来,就巴札克的脑海中形成清晰的脉络……

    在思考问题的过程中,巴札克不知不觉回到了府邸的‘门’口。

    ‘门’前站立着二十几名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每位士兵身边都牵着一条猎犬。

    “报告将军阁下。侦搜队已经集合完毕。”为首的一名军官,正是白天那四位近卫骑士的其中一人。

    “好。立即出发!”巴札克‘露’出自信的微笑。

    不管他的推断如何合乎逻辑,但推断始终只是推断。想要证明推断是否属实,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那个‘女’魔法师给揪出来。白天在树林里,巴札克可不会那么老实巴‘交’地把铁甲战车‘交’给对方,他早就在战车里做了手脚--那是一种人类的鼻子闻不到,但对于狗而言却相敏感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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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藏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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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脱追兵的朱利安一行人,在处理掉那辆铁甲战车之后,使与在树林之战中暗中协助他们的弓箭手汇合。。当那个男人从树上跳下来时,朱利安会心一笑,道:“果然是你,河边人。看样子你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

    “河边人”整理一下着装:“你们没事就好。当大小姐找到我,提出这个‘荒唐’的作战计划时,我当时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样都能成功。果然不愧是大小姐。”

    “朱利安,你这位朋友能把弓箭玩得如此出神入化,这让我想起我的另一个男人。”跟随朱利安和丹特逃出来的一名神秘人对朱利安道。

    “对,我差点以为乔伊卡来了。”另一位神秘人也同意。

    此时,他们两人仍然穿着帝**士兵的制服,把头盔的帽沿压得很低,没有显‘露’出他们的面貌。不仅是“河边人”和那四位‘女’士,还有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丹特,都对他们俩人的真实身份相当好奇。

    伊佩雅看得出来,朱利安以前是认识这两个人的,她温婉地对朱利安问道:“你难道不想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好的,大小姐。他是我在圣骑士训练营里的同窗好朋欧文,而他是我的另一位好朋友雷。”朱利安简明扼要地向伊佩雅介绍这两个“神秘人”的身份,顿了一顿,朱利安继续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到访罗卡尔帝国。”

    说完之后,两人一起将头盔摘了下来。只见他们是两位年轻男子,一表人才,年龄和朱利安差不多,也许还要年轻一些。

    “您好,罗卡尔帝国的‘女’皇陛下。请原谅我们的无礼。”欧文爽朗地对伊佩雅笑道

    此言一出,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不仅是朱利安、丹特、“河边人”以及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就连雷似乎也没有想到,呆呆地望着伊佩雅。

    “好了,雷,你不要再这样盯着‘女’皇看下去,否则在那边的三位小姐可要把你的眼珠给抠出来。”

    “哦……对不起。”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作为当事人的伊佩雅,似乎比起其他人要淡定得多,在听到见一次见面的人呼出她的真实身份时,只是稍微楞了一下,然后就朝欧文淡淡地一笑,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其实这里面并没什么大文章。我只是恰好在皇宫的大殿里,见过陛下您的画像而已。”欧文答道。

    “皇宫?”朱利安打起了大大的问号,“欧文,你们曾经潜入过皇宫吗?梅纳维诺将军追捕的人,难道原本是你们俩?欧文、雷,你们得好好解释一下。”

    “还不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欧文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人”来。

    说是“人”不准确,应该说是一个缩小版的人型生物,长相‘挺’好看,体表上有‘女’‘性’的第二‘性’征,只是尖长的耳朵以及背后那对像蜻蜓一样的翅膀是人类所没有的。她看上去睡得‘挺’香,还不时发出酸汉才有的“咯”、“咯”的声音。

    受到可爱之物吸引是‘女’人的天‘性’,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不约而同地围了上去。

    “咦!这是什么生物啊?”

    “看起来好像还活着。”

    “好可爱哦。”

    莎莎伸出手指,正想去戳这个神秘生物的脸,却没想到这生物居然“呼”地一声蹦了起来,滚进了欧文的怀里,继续呼呼大睡。

    “她是一只翼‘精’灵。逃跑是她们这个种族的唯一天赋。别看她现在喝醉了酒,一察觉到危险就会作出无意识的逃脱举动。”欧文解释道。

    “为什么一只翼‘精’灵会引来帝国的追兵呢?这和你们潜入帝国皇宫又有什么关系?”朱利安还是有些不明白。

    “因为她是个吃货,还缠上了我们,一天找不到好吃的就闹事。为了让她安安静静,不要妨碍我们的事,只好带她到能做出最好吃的地方喂饱她的胃袋。”欧文无奈的摇摇头,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些天来他被这小家伙折腾得不轻。

    “于是你们就带着她潜入到我罗卡尔帝国皇宫的御膳房里。”冰雪聪明的伊佩雅马上就看出了名堂。

    “万分抱歉,‘女’皇陛下。”欧文朝伊佩雅微微一点头。

    “前两次都是我们带她潜入,一直没有引起注意,没想到昨晚这家伙自己偷偷溜了进去,还喝了不少酒,把自己灌成一砣烂泥。我们费了不少劲才把她捞出来,但已经惊动了皇宫的守卫。”雷接过话来。

    “搞半天,原来是一个贪吃鬼惹出来的祸。欧文,你真是个神奇的人。每次和你重逢,都会有奇葩的遭遇。”朱利安不禁感叹道。

    “大家彼此彼此。”欧文笑道,“我们刚来到帝国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国家的元首失踪了,却没想到一位尊贵的‘女’皇,居然会和你一起亡命天涯。朱利安,看来发生在你身上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故事。”

    “对啊,为什么你会受到罗卡尔帝**队的追捕?是不是中央教庭那群‘混’蛋又强迫你去做什么肮脏的勾当了?”雷问。

    听到这里,朱利安长长地叹一口气,回想起自己返回帝国之前所经的种种往事,死刑、间谍、背叛、谋杀、消沉……他的眼神中隐隐透着哀伤。伊佩雅似乎有所察觉,在朱利安说话之前抢先开口道:“几位绅士,你们故友重聚,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不是聚旧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脱离困境。效忠于我大皇兄尤列的军队,肯定已经把帝都附近的关隘都封锁了,就连天空也一定被狮鹫部队占据。我们根本逃不出这方圆十公里的范围。”

    提到了这个严峻的现实问题,众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确实,暂时摆脱追兵不等于已经安全。罗卡尔帝**士兵的素质,还有梅纳维诺将军的睿智,他们都领教过了,继续在野外呆着,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硬拼的话,光靠他们几个人无疑是以卵击石。如果说要潜回城里躲藏起来,那就更不现实。因为现在的帝都一定实行着比平时严密十倍的戒严,在野外尚有回旋的余地,回去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大小姐既然能够提出问题,想必您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对吧?”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朱利安已对伊佩雅已经建立起较深程度了解。

    “妾身的确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最着急的还是需要朱利安你的协助。”

    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没有谁协助谁了,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朱利安没想到这位‘女’皇还要卖关子,但看在她眼神里那股认真劲,朱利安瞬间感受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许真的非常重要,于是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找一个不会有帝**士兵到来的藏身之处暂避锋芒。也许你们认为这样的地方不存在,但妾身却知道在距离此地西北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湖,在湖畔有一座房子,那里是非常安全的,帝**是绝对不敢到那里去搜查。”伊佩雅朝朱利安‘露’出深满深意的微笑。

    “湖畔?房子?啊!”朱利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吃一惊,“不!莫非大小姐您说的这个地方是……”

    伊佩雅含着笑,向朱利安微微点头,肯定了朱利安心中的猜测。

    “不行!绝对不行。”朱利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所以,妾身才说要朱利安先生你的协助。”

    “很抱歉,大小姐。恕我无法答应。咱们还是想其他办法吧。”

    朱利安那坚决的态度,似乎也在伊佩雅的意料之内。她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缓缓走到朱利安面前,伸出一双如白‘玉’般的素手,轻轻捧起朱利安的手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恳求的目光凝视着他。

    没有几个男人能抗拒这种目光。朱利安也就只坚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仍然是万分不愿意,但态度已经软化下来:“好吧,只此一次。大小姐您就不再‘逼’我了。”

    “谢谢。”伊佩雅嫣然一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听得其他人一头雾水,就连新加入的雷也有些受不了,于是问身边的欧文:“他们所说的‘藏身之处’到底是什么?”

    “这个得要问朱利安。”欧文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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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母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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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卡尔帝国都城亚历山大城郊外,有一个风光秀丽的小湖,在湖畔屹立着一幢豪华、气派的别墅。但城里的居民却极少知道这幢别墅的存在,因为这个小湖以及湖畔周围很大的一块土地,都已经被一位在帝国的政治版图中占有极大地位的权贵--卢梭大公买下了。这幢别墅,也是卢梭大公专门给他那体弱多病的妻子休养治病而修建的。

    别墅的外围修筑了一道围墙,把别墅包围在湖畔边。围墙上设有两座哨岗,外围还有士兵在巡逻。

    那些士兵不是帝**,而是从外国来的雇佣兵。“赤色飞蛇”,就是这些佣兵所隶属的佣兵团的名字。这个佣兵团与卢梭大公签下了长期合同,大公支付很可观的酬金,而佣兵团则派出最出色的战士,作为雇主妻子的私人保镖。之所以“赤色飞蛇”会被卢梭大公看中,最大的原因在于:这个佣兵团的成员虽然来自于五湖四海,但没有一个人来自罗卡尔帝国或帝国的附属国的。

    一位在帝国的政坛里举足轻重的权贵,居然不敢使用本国的士兵,而要让外国的雇佣兵来保护自己的家人,这带极大的讽刺意味。但这也是极为无奈的事情,在攀上权力高峰的过程中,这个男人树敌太多,特别是身为文官出身的他,与军方不少高层的矛盾很大,因此他对来军方的一切都相当警惕。

    首先要说说,罗卡尔帝国与其他十一个圣光明教世俗大国有一个极大的不同点,那就是这个古老的帝国所实行的并不是被普世所接受的分封制,而是中央集权制。当然,罗卡尔帝国的中央集权程度并不如遥远东方的真国那么高,各地的王公贵族也有权获得领地并在自己的领地里建立起统治,但有两项权力他们是没有的,一是税收权,另一个是征兵权。也就是说,所有罗卡尔帝国下属的领主、候国、公国、城邦,都没有权力也没有财力建立属于自己的地方武装或家族亲兵,帝国唯一有权征税和招募军队的只有王室和中央政府。至于地方财务和防务,以及各位权贵大臣的收入和人身安全,则由王室从中央根据各地的税收比例进行发放,并由军方的将领派驻的军队来保护。

    正因如此,一向与军方不和的卢梭大公,自然对由军方派驻的卫队心存警惕,他宁愿相信为钱卖命的雇佣兵。

    今天在白天城里以及树林里的激战中,虽然帝**没权力调动这些佣兵,但他们也被告知,帝**追捕的歹人就在他们所守卫的别墅附近活动,很可能会对老夫人的安全构成威胁,因此守卫在岗哨上的人数由时的一个人增加到两个人,就连派出外围巡逻的次数也比以往更频繁。/

    黑暗中人影绰绰,在进入到卫兵的视野之前,隐藏在外围的丛林里。

    不管是多么森严的戒备都有松懈的时候。一名哨兵打了个哈欠,却突然感觉到身边刮起一阵风,哨兵立即察觉到不对劲,等他转身来时,后颈已挨了重重的一记手刀。

    和他呆在同一座岗哨里的第二名哨兵,正在注视着另一个方向的动静,突然他听到背后传来“卟嗵”的一声,他转过身来,只见同伴正倒在地上,一个身着帝**士兵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同伴身边。哨兵大惊,但他还没来得及作出抵抗或叫出声来,已被从背后袭来的一杆钢枪击中脑袋,失去神志。与此同时,对面另一座岗哨上面的另外两名哨兵,也在影豹和“河边人”的麻醉箭的偷袭下,悄然无声地倒下。

    控制了岗哨的欧文和雷,看着底下的两条黑影,从被偷偷打开的门缝里溜了进来,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雷很不解地问欧文:“这里是朱利安的妈妈住的地方吧?也就是说是他的家。为何在回家还要这么偷偷摸摸?”

    “那是朱利安的家事,我们就不要管了,而且我们也不懂。”欧文答道。

    “我是真的不懂,父子之间真有那么共不戴天的矛盾吗?再怎么说也是血融于水的至亲。”雷感慨道。说到这里,雷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多年前被强盗杀害的双亲。

    听到雷的感慨,欧文也不禁唏嘘。这倒不是他对于已逝双亲和导师的缅怀,而是对于朱利安这位好友的担忧。一个小时之前,当朱利安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同意伊佩雅去他母亲维多利亚静养的别墅里暂避的提议,但同时他也提出了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他的父亲米高扬知道。所以朱利安才要求大家协助他偷偷摸摸地潜入,而不是向守卫别墅的佣兵表明身份后光明正大地进去。欧文隐隐感觉到,朱利安身上的种种不幸和悲哀,并不仅仅来源于中央教庭。虽然以前欧文和朱利安曾经兵戎相见,但欧文知道那并不是朱利安的本意,然而现在欧文却越来越地预感到,不可逆转的命运,正在一步步将两位好友逼到了无法回头的对立面。

    未来的事无法预见,此时的朱利安也不知道欧文在担忧什么,烦心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而是专注于眼前要做的事。

    守卫别墅的佣兵保镖只有30人左右,加强外围警戒的后果,就是内部的防备相对空虚。朱利安在他的孩提时代,经常到别墅玩耍,熟知别墅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对于佣兵保镖们的部署和运动规律也相当熟悉,现在即使已经十几年过去了,但变化却并不大,因此朱利安得以带着身边的另一个人,凭借着记忆和身手,成功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公爵夫人维多利亚,她的病情并没有因为前段时间与离家多年的儿子重遇而有所好转,父子之间横生间隙,使得那次本该很喜悦的重逢蒙上了阴影,儿子的决然、丈夫的强硬,让夹在中间的维多利亚左右为难,而且近段时间帝都动荡的局势,更使她对丈夫和儿子的安然忧心忡忡,使得这位本来身体就不好的老夫人几乎夜夜失眠,病情进一步加重。

    白天,别墅里气氛骤然变了,佣兵们比平时更加紧张,老夫人虽然从不涉足政治,但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当中的微妙变化。为了老夫人的身体着想,佣兵和侍女们都不告诉她发生在城里和树林大战的情况,然而也许是母子同心的关系,维多利亚多多少少感应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也许跟他的儿子有关,她这副老残之躯根本不能做什么,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默默为朱利安祈祷了一整天,直到深夜,在侍女们的好说歹说之下,这才上床睡觉。

    然而她又如何能够安睡呢?

    辗转反覆的老夫人,在床上刚翻过身来,赫然发现在她的床边矗立着两条黑影。

    “啊!”老夫人条件反射般惊叫一声。

    其中一条黑影在老夫人的惊叫声音扩大之前,迅速伸出手来捂住她的嘴。

    “母亲,别怕,是我。”

    这把极具磁性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惊魂未定的老夫人稍稍安定下来。此时,对方也慢慢松开手,并点燃一支腊烛。透过微弱的烛火,维多利亚看见,站在自己床边的人正是她魂牵梦萦的儿子。

    “朱利安!我……是在作梦吗?”老夫人喜极而泣。就算是作恶梦也好,能在梦中见到儿子一面,她也觉得很高兴。

    “母亲,您不是在作梦,我就站在你面前。”朱利安如实地回答道。

    “真、真的吗?感谢光明上神,您终于听到我的祈告了。”

    维多利亚热泪盈框,伸出因病痛而腊黄干枯的手去抚摸朱利安的脸,她要透过皮肤和皮肤之间的接触,来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朱利安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影。

    “母亲,请您原谅我。”朱利安索性跪在了老夫人的床边,抓住了她摩挲自己脸庞的手前,“其实这一次我回来,是希望母亲大人能帮一个忙。”

    “帮忙?”

    此时老夫人才注意到,在儿子身边站着一位戴着斗篷的女人,她将好奇的目光朝投向这个女人。

    难道他是想让我说服他父亲,让他和他所爱的人完婚吗?老夫人作出一个美好的猜测。因为维多利亚年轻的时候,嫁给朱利安的父亲米高扬时,完全是两个家族的政治联姻,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维多利亚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也没什么好埋怨的。但年轻时对于自由恋爱的追求,却一直隐藏在她心底。当米高扬作出让朱利安和罗曼大公家的小姐结婚的决定时,其实维多利亚并是不赞同的,但由于丈夫在家里拥有绝对的权威,维多利亚没有任何权力提出异议,但她还是衷心地寄望自己的儿子,与其重蹈自己当年政治联姻的老路,倒不如轰轰烈烈地去追求一段自由的爱情。所以当她听到朱利安在外面已经有了未婚妻时,她是非常高兴的,自己年轻时所失去的一切,儿子能够勇敢地去追求,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慰籍。

    因此当朱利安提出想要她的帮助时,维多利亚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件事。毕竟米高扬还是希望朱利安能和一位有权有势的贵族小姐结成姻亲,以增强自己在朝中的权力,而不是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女子。

    “没问题,朱利安,我一定会说服你父亲,让他同意你去娶这位小姐的。”维多利亚第一次升起了反抗丈夫的念头。

    “噗哧!”朱利安旁边的女子笑了一声。

    至于朱利安的脸色,则极为难看和尴尬:“母亲,您胡说八道。这种会引起误会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别不好意思,我知道我儿子已经长大了。”老夫人将朱利安的反应理解为害羞。

    这时,女子缓缓地拉下了自己头上的兜帽。自然散落的飘逸秀发,蓝水晶般的星眸,完美无暇的脸庞,左眼角边恰到好处的美人痣。这样一位绝色美女,就算是像维多利亚这种经历过岁月沧桑的女性,也不由得看着入迷了。

    不对,这张脸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啊!女、女皇……”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她认出了这位年轻女性是谁。

    维多利亚曾多次陪同丈夫到皇宫参加宫庭宴会,与伊佩雅女皇有过数面之缘,虽然她未曾和那位女皇说过话,但伊佩雅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无法用世上语言形容的高贵气质,却给老夫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冒昧打扰了。卢梭夫人。”

    伊佩雅盈盈款款地向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微笑道。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伪民主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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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外围的岗哨塔上,打晕两名站岗的雇佣兵后取代了他们位置的欧文和雷,一直等待着朱利安的信号。然而朱利安和伊佩雅进去已经大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任何信号发出,眼看快要到了哨兵接岗的时候,雷的急性子又开始发作了:“朱利安到底在搞什么?我就说了不要这么麻烦,直接开打就行了。”

    “这里是朱利安的地方,我们还是要尊重他的意愿。再等等吧。”欧文安慰道。

    但雷还是静不下来,他在哨塔上来回踱了两步,停下来,道:“欧文,你认为朱利安这次出现在罗卡尔帝国,会不会又是中央教庭搞的鬼?”

    “我不知道,但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混帐!朱利安现在还被教庭控制着。那个狗屁教皇就算是死了,也要恶心一下人。”

    “别说了。”

    欧文摇摇手,示意雷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

    可雷不理解:“难道不是吗?那个混蛋教皇,想想都气恼!死了还留下活尸,真是便宜了他。”

    “唉……”欧文叹口气,“虽然教皇曾经是我们的最大敌人,也做过很多伤害过苏菲娅的勾当,但他始终是梅可内大叔的父亲,我还亲眼看到教皇临终前那真心悔悟的表情,而且他舍命救了苏菲娅也是事实。”

    听到欧文这么说,雷不禁挤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我懂了。欧文,你和梅可内大叔情同父子,教皇再怎么着,也算是你半个亲人吧。你不希望听到有人说你亲人的坏话。”

    “嗯。”欧文露出“谢谢理解”的表情,微笑着点了点头,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然而,沉默维持不了多久。

    雷又主动打开话匣子:“欧文,老实告诉我,你来罗卡尔帝国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欧文用奇怪的眼神望向雷,“我帮你一起去找金龙族,路上互相有个照应。”

    “不对。你一定还有其他目的吧。”

    “什么目的?”

    “我不清楚。大概是你占卜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或计划,但不愿意告诉我。总之,你一定有事瞒着我的。”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不知道,我只是有这样的感觉而已。”

    “你想多了。”

    “希望如此。”

    这两位好友的对话再次不欢而散。雷虽然急性子和爱冲动,但并不是愚蠢。他了解欧文的为人,也知道欧文不想告诉他的事,再怎么追问也没用,于是索性闭嘴了,避得伤害两人之间的友谊。

    就在这时,别墅三楼,公爵夫人维多利亚所住的房间里亮了微弱的灯光,紧接着又很快熄灭了,然后灯光又连续三次快速地亮起、熄灭,最后归于沉寂,就像从来没有事情发生过一样。

    “欧文,看!朱利安发出信号了。”

    “好。按原计划行动。”

    两人拉起了哨塔上的警戒钟。

    “咣”、“咣”、“咣”、“咣”……

    洪亮、急促的钟声响彻旷野。

    *************************************************

    与此同时,在距离湖畔别墅约十多公里处,泰弗纳河一条支流的河边。

    20多名士兵、20多条猎犬,以及数匹战马,停留在堤岸上。

    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和他亲自率领的侦搜队,凭借着灵敏的狗鼻子找到了这里。

    “卟嗵”、“卟嗵”。

    两名光着膀子的士兵从水里探出头来。“将军……”其中一名士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理顺呼吸后,简短地说出他的发现,“水底有大型金属物体,应该就是我们的铁甲战车。”

    “哼!”将军冷笑道,“这帮歹人比想象的要狡猾,似乎早就想到我会在战车上做手脚,所以故意把战车驶到这么远的地方,让猎犬把咱们吸引过来,自己可能早往相反的方向逃跑了。”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担任副手的军官问。

    梅纳维诺将军轻挲下巴那稀落的须根,若有所思。

    就在这里,远处突然传来了“咣咣咣”的急促的钟响。

    “将军,听声音似乎是军队里提醒敌袭的警戒钟声。难道附近的帝**据点被歹人袭击了?”

    “不,附近没有帝**的据点,那里是卢梭夫人静养所住之处。那里有雇佣兵守卫。”

    “卢梭夫人?是不是指卢梭大公的……”

    “没错。看来那里遇到麻烦了,叫大家收拾好行装,马上去赶过去。”

    梅纳维诺将军果断地下达了增援的命令。身为军方一员的巴札克,自然对一向与军方不和的卢梭大公没什么好感,尽管他也深知,卢梭大公是在尤列亲王的势力中拥有很高地位的重臣,但如果对卢梭大公的妻子陷入危机坐视不管,那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

    位于辉煌大陆西侧偏北部海岸有一个由商人建立的富有国家,名为莫尼斯共和国,从创立之初就几经曲折,莫尼斯多次遭到中央教庭和周围列强的联合封杀,却最终能够存活到现在,与列强们平起平坐。它独特的政治制度,是造成这些封杀的原因,也是挺过这些磨难的精神武器。

    从国名就可以看出,在一大堆世袭君主制国家中间,莫尼斯这个共和制国家显然是一朵奇葩。它名义上实行的是复古的共和制,却又与以执政官为元首的古代共和制国家有着极大的不同。莫尼斯的最高国家领袖,不是国王或皇帝,也不是过时的执政官,而是总统。在总统下面则是内阁和议会。

    莫尼斯共和国是由27个互相**的城邦,再加上一个莫尼斯城中央特区组成的联邦制国家,每一个城邦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议会,议会里的议员是城邦的市民通过民主选举推出来的。这些议员被称为城邦议员。每个城邦的议员的人数由15人至29人不定,组成了城邦的议会。

    此外,每个城邦的议会都要推选出一名议员,来到中央特区,组成一个权力更大的议会,这个议会就被称之为国会。每个城邦的城主由谁来担任,也是通过该城邦的市民投票来决定。至于国家最高领袖--总统的选举,则比较复杂。总统并非由全体国民直接选举产生,而是先在每个城邦里进行单独选举,但并非由市民们人手一票投出来的,而是由该城邦议会里的议员们进行投票,只要某位总统候选人在这个城邦的议会里赢得最多的选票,那么这个城邦所有选票都归这位候选人所有,最终,在所有城邦中赢得议会选票最多的那位候选人就成为总统,然后由总统组成内阁、任命官吏,治理国家。

    表面上来看,莫尼斯共和国的制度看起来很公平,比起周边的君主制国家更加优越,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他们所谓的“民主选举”带有极大的欺骗性。

    在这其中有两个原因:第一,贵族和平民泾渭分明的户籍制度,是圣光明教国家的社会根基,莫尼斯自然不例外,这个国家的国民也被分为贵族和平民两个阶级,而且在区别对付上面和其他君主制国家没有任何不同。而且,从立国之后长达300多年时间里,平民是没有选举权的,无论选议员还是总统,都是贵族老爷们的娱乐,直到约40年前,暴发了席卷三大陆的平民反抗贵族的起义后,莫尼斯的统治者们才把选举权给予平民。然而,平民的选举权受到极大的限制,首先,一个平民家庭才允许拥有一张选票,而贵族则是一人一票,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其次,没有工作或没在军队服役者,罪犯、乞丐,他们的家庭就会被削夺选票;而且议会可以借各种名义,剥夺冒犯贵族的平民家庭的选举权。这样的选举结果,根本不能代表大多数人。

    至于第二个根本原因,则是这个国家致到底“由谁说了算”的老问题。实际上,真正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并不是总统,也不是国会或议员,更不可能是全体国民,而是三大财阀:马库斯、朗福、莫尔根。在还没有莫尼斯共和国的时候,这三大财阀的前身都曾是世袭的公爵贵族,后来由于某些原因,三大贵族都失去了他们的封地,被逼经商,凭借着雄厚的财力根基和几代人的努力与才化,最终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大财阀。为了恢复往日的荣耀,他们一步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国家,三大财阀出资建立起莫尼斯共和国,并且一直在幕后控制着这个国家。

    按照莫尼斯的法律,总统、城主和议员是不能世袭的,但商会的会长和副会长却可以,事实上,莫尼斯商会的会长由马库斯家族世袭,朗福家庭和莫尔根家庭则长期霸占两个副会长的位置。这个国家的所谓“民主选举”,受到商会的严重干预。被选出来的议员,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三大财阀的旁支或是与三大财阀有密切关系者。而历任通过选举上台的总统,可以不是三大财阀的人,但必须要为三大财阀服务。换句话来说,不管是总统还是议员,实际上都是三大财阀以权力雇佣而来,帮助他们管理国家的大管家。

    三大财阀的影响无处不在。莫尼斯共和国的言论是相对比较自由的,人们可以在行走上大声斥骂总统、城主或者议员都不会被逮捕,但绝对不允许有非议三大财阀的言论出现,如果有人损害了三大财阀的利益,那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为自己准备好棺材。就算是总统也不例外,在建国短短的400年历史中,因得罪了三大财阀而被暗杀的总统不在少数。

    之所以三大财阀拥有那么大的能量,除了他们控制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之外,还控制住了军队。例如莫尔根家族控制控制了海上贸易和国家的海军;朗福家族控制着陆上贸易和陆军;至于实力最强的马库斯家族,则是莫尼斯国内所有钱庄的大老板,换句话来说,这个国家任何关于钱的流动,都在马库斯家族的手掌间进行着,而在军事上,马库斯家族控制着内务治安部队和隐秘情报机构。

    提起莫尼斯共和国的隐秘情报机构,不得不提令三大陆所有人谈之变色的“夜枭暗杀队”。这个神秘至极组织,对内负责清除异己,维护三大财阀的地位,对外则精于渗透、投毒、绑架、暗杀、制造混乱,在莫尼斯共和国的对外战争中立下赫赫功勋。但由这些人神出鬼没、手段凶残、臭名昭著,为一向以光明正大自居的骑士阶层所不耻,以至于中央教庭也对其兴师问罪,对此,莫尼斯共和国一直否认夜枭暗杀队的存在。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商人是在耍无赖,睁着眼睛说瞎话,但由于夜枭暗杀队一直以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不管任务成功与否,都不会留下任何足以证明其身份的痕迹或证据,因此,无凭无据的中央教庭和其他国家,对这个公开的秘密毫无办法,也只有默许其存在了。

    但是,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此时赏金猎人乔伊卡正独自一人走在这个伪民主国家首都的街头。在酷卡山区扫荡蛇鸡兽的战斗已经过去四天了,可乔伊卡并没有登上浮空飞舰离开这个商人国家;不仅是乔伊卡,就连苏菲娅和卡修斯也被滞留下来。因为在这几天里发生了一些莫明其妙的事件,阻碍了他们的离开,而这种种的迹象,都指向那个传说中神秘之极的特务机构--夜枭暗杀队。

    此时乔伊卡正站在一间赌场的门口。他来到这里,并非像往常一样碰碰手气、放松一下压力,而是为了解开某些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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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艳鬼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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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鬼之吻”--听起来像是妓寨,实际上是一家赌场的名字。[

    在繁荣的商业之都莫尼斯城里,赌场多如牛毛,“艳鬼之吻”并不是规律最大、资金最雄厚的一间,但却有着其他赌场少有的生意兴隆,即使是在每年赌场行业最淡季的7、8月份,“艳鬼之吻”依然门庭若市。全是因为这间赌场的一个特殊的经营策略。

    赌场的老板是一位年轻艳丽、风情万种的女人。传闻中只要看一眼她的眼睛,就会心神荡漾,听一下她的声音,就会全身酥软;更要命的就是,这赌场有一个特殊的赌局:那就是与老板娘进行对赌,如果有谁能在一小时之内赢了女老板的话,那么他能得到的不仅是赌桌上能赢来的巨款,奖品中还包括女老板本人。

    财与色是男人最喜欢的东西。很多人不惜千里、腰缠万贯,募名而来,就是为了一亲芳泽。尽管花上同样的金钱,也能在烟花柳巷拥得不少绝色美女,但那种在拼搏之后杀出重围,最终财色兼收的成功感和刺激感,不是单纯用钱能买得到的。

    正因如此,在“艳鬼之吻”开张的短短三年时间内,它的业绩直逼莫尼斯城最大的几家赌场,而且规模不断地扩大,创造了赌场界的神话;当然,能够赌赢女老板的男人从来没有出现,任何一个挑战女老板的赌客,几乎都在她神奇的赌技之下,把自己带来的所有财产“贡献”给赌场。不管这是赌场方暗中作弊也好,客人运气不佳也罢,总之,女老板的不败战绩,反而吸引更多的赌客来挑战她,这也是“艳鬼之吻”的经营神话能够持续下去的根本原因。

    乔伊卡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去。吵闹声、汗酸味、唾液星沫,扑面而来,还不时看到输光本金后耍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赌客被赌场的打手抬走。乔伊卡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没有半点不舒服。他轻舟驾熟地越过一张张赌桌,丝毫不理会那些双眼通红、在肾上腺素刺激下嘶吼吆喝的赌徒,直接走到一位看似和管事人的矮个子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正坐在他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晕晕欲睡,但当他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时,立即来了精神。

    “客人您好,请问您是……”当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衣着寒酸、根本就一穷吊丝样的青年人时,中年男人脸上热情的笑容立即消失无踪。

    “要借钱,先到那边填份契约。”中年男人指了指站在右手边不无处的几位衣著暴露、浓妆艳抹的少女。他想当然地认为乔伊卡是个刚输光钱、想要借钱回本的穷鬼。在说话的时候,中年男人偷瞟了乔伊卡几眼,可以看出,他对乔伊卡黝黑、结实的肌肉甚为满意,在奴隶市场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虽然历史上普遍认为,人类社会在圣光明教主持下,已经废除古代野蛮、残酷的奴隶制度,但实际上,奴隶制度时至今天仍然存在。而更具疯刺意味的是,一向以民主、自由为标榜的莫尼斯共和国,是目前唯一允许合法存在人类奴隶的国家。(

    其实生活在莫尼斯共和国里的人,并非只有贵族和平民两个阶层,还有一个比平民更加低级的阶层,那就是奴隶。这些人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甚至连人的地位都没有,他们每天带着沉重的枷锁,在农场主的庄园里、手工业者的作坊中、码头装御货区的商船上,从事着最脏、最累、最繁重的工作。他们的主人不会给他们发任何工钱,能发半块酸臭的面包留他们的性命,已经是最好的奖赏。逃跑是不可能的,他们很快就会被主人抓回来,并受到极度严厉的惩罚,在莫尼斯,主人体罚不听话的奴隶是合法的,因为奴隶是主人的私人财产,城市治安部队帮忙主人追捕逃走的奴隶,也是常会发生的事。

    说到奴隶,古代人类社会实行奴隶制,是因为在战争中抓获敌对方的俘虏,所以才会有大量奴隶的出现。但现在,人类各国普遍采用用金钱赎回被俘虏的本**民,使得以战俘的方式获取奴隶的途径已不存在了,那么莫尼斯共和国境内的大量奴隶又是从何而来呢?不得不说,幕后控制莫尼斯共和国的三大财阀之一的马库斯家族,他们控制着这个国家任何关于钱的流动,同时,他们也是全莫尼斯,甚至是全奥洛帕,最大的高利贷金主。任何向他们借高利贷的人,都被逼签署一份契约,如果借贷者所借的本金加上利息,已经远远超过他能偿还的程度,并且被认为在100年之内没有能力偿还的话,那么这个借贷者将被视为自动“卖身”,他所欠下的债就不用还了,但他的余生将会以“奴隶”的身份活下去。这个人会被送进奴隶市场,然后等待着买主将自己买走。由于有着双方自愿签定的契约存在,就连中央教庭的那些教士们,也无法对这种公然的奴隶制度说什么。

    既然债务是现代奴隶的主要来源,那么赌债这块肥肉,马库斯家族自然不会放过了。在莫尼斯,马库斯家族垄断了所有高利贷业务,他们通过国家机器,不容许别人插足高利贷的领域,只能让本家族或旁系来经营。莫尼斯城里上百间大大小小的赌场,尽管不是每个赌场都是由马库斯家族的产业,但赌场里的高利贷业务都必须由马库斯家族派驻的人来承担。中年男人所指的那几位少女,就是由马库斯家族派驻“艳鬼之吻”的业务代理。这也是莫尼斯共和国的赌场与其他国家的赌场相比最大的特色。

    所谓“十赌九输”。每天都有不少人在赌场里输个精光,这些输钱者之中又有很大的一部分人不甘心,妄想着回本,于是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向赌场里的代理少女借高利贷,然后继续豪赌。赌场方和这些代理少女之间相处得都不错;但就算双方之间产生什么矛盾,赌场方也不敢有异议,因为在这些看似软绵绵的女孩子背后,是强大马库斯家族,那不是一两间小小的赌场可以得罪的势力。但马库斯家族也不会让赌场白干活,每当有赌客向这些代理少女借一笔钱时,赌场方就能从中获得一部分的提成,而且也相当可观。

    此外,一些赌场的管事人甚至会充当奴隶贸易的掮客。每当赌场里有一位借了高利贷的赌客变成奴隶,然后被送到奴隶市场卖出去时,掮客就能获得更高比例的回扣。中年男子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艳鬼之吻”的荷官领班,同时也是一名奴隶贸易的掮客,这也是他对乔伊卡满身的肌肉两眼放光的原因。

    乔伊卡当然知道中年男子在想什么,他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埃,漫不经心地说:“我来这里可不是去签那些卖身的契约,而是想和你们的老板赌一把。”

    “什么?”中年男人一皱眉头,掏了掏耳朵,他很确认自己是听错了。

    “听清楚了。”乔伊卡把脸凑到中年男人面前,清晰地对他说,“我要和你们的老板,伊丽莎白小姐,开开心心地赌上一把。”

    由于乔伊卡声音洪亮,周围的人都听到他说的话,原本喧哗的赌场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一起往乔伊卡和中年男人的方向望过去。然而在两秒之后,突然哄堂大笑,大家回过头去继续干自己原本在做的事,有几个大汉还在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摇了摇头,无情地嘲讽着乔伊卡的不自量力。伊丽莎白老板的不败战绩名满天下,虽然挑战者时常出现,但无一不败得一塌涂糊,上一个挑战者已经是半个月之前了,是北方一个公国的王子,结果把他带来的几箱黄金都“捐”给了赌场;像乔伊卡这种衣衫破烂穷酸样的挑战者,还是第一次看到。

    中年男人更是忍悛不禁,捂着肚子发出青蛙一般“呱呱”的笑声,还不停地用手夸张地拍打着桌子。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乔伊卡故意板出一本正经的面孔。

    差点笑破肚皮的中年男人,很艰难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但他仍用看猴戏的眼神瞅向乔伊卡:“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伊丽莎白小姐是你这种楞头青可以高攀得起的吗?”

    “喜欢美丽的女士是咱们男人的天性,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而且你们‘艳鬼之吻’好像没有在门口竖起一张告示,写明什么人可以挑战伊丽莎白小姐,什么人不可以吧?难道说那位伊丽莎白小姐根本就是沽名钓誉。她到底是技不如人、不敢应战;还是相貌平庸、羞于示人?”乔伊卡说出了一句会引起众怒的话。

    果然,“艳鬼之吻”的大厅再次引起哄动,但相当于之前的热嘲冷讽,这一次掺杂着更多的咒骂声在里面。有不少客人都是为了伊丽莎白这位大美女募名而来的,听到有人对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出言不逊,这些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男人暴怒起来,有的人甚至还撸起袖子,想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似乎担心这件小事会引起赌场里的斗殴,中年男人连忙让打手制止住汹湧的群情。他从乔伊卡的眼神中,也看出这小子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退缩,于是就提出了他自以为能让后者打退堂鼓的条件:“的确,任何人都可以挑战我们的老板伊丽莎白小姐。但要和小姐赌,下注的起步点是一万个金币一局。你有钱吗?”

    “我现在身无分文。”乔伊卡坦白地说出自己的现状。

    “那你就去找那边几个‘小辣椒’,她们会给你钱。”中年男人再次忽悠乔伊卡去向那几个代理少女借钱,他眼中仿佛又看到了把这个身体结实、而又傻乎乎的年轻奴隶卖掉时白花花的银子。

    “我说过不会去借钱的。虽然我现在没钱,但你们赌场里有钱。”乔伊卡充满深意地一笑。

    “你什么意思?”似乎意料到乔伊卡可能会发难,中年男子朝站在乔伊卡身后的两名打手使个眼色。

    “别紧张。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在你们的赌场里赢到足够的钱,然后再与你们的老板玩几手。”接着,乔伊卡又一次语惊四座,“我在要10分钟之内,在这里赢得10万枚金币,足够和伊丽莎白小姐开十局了。”

    “艳鬼之吻”的大厅再次变成了菜市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相对于之前的漫骂和嘲笑,更多人则是在讨论这个年轻人是何来头。因为他们在乔伊卡脸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自信,平均每一分钟赢得1万金币,对他来说似乎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见乔伊卡那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表情,中年男人隐隐有种危机感。于是也认真对待:“好,既然这位少爷如此坚决,那本馆也就奉陪到底。但少爷身上没有钱,那又拿什么来下注赢我们的10万金币呢?”

    “赌注就是这个。”乔伊卡“拍”的一声把右手手掌按在中年男人的桌子上,“这只手值多少钱?”

    想不到乔伊卡会出这一招,中年男人楞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又闪过一丝阴险的笑容:“可以。那就先用你的手来抵押1000枚金币。不知道少爷想玩什么?”

    “来个简单的,押大小吧。”

    周围的赌徒们主动让开了一条小路,让他们来到一张专玩骰子赌具的赌桌旁边。中年男人亲自将三颗骰子放进骰盅里,盖上盖子,摇晃几下,然后放回桌子上,并向乔伊卡问道:“少爷,你押大还是小?”

    “大。”乔伊卡将右手拍在赌桌上那象征投注“大”的图案上。

    骰盅的盖子被打开。

    1点、1点、2点。

    “小”!

    大厅第四次喧闹起来。围观的赌徒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信满满的乔伊卡居然在第一局就输掉了。

    “不好意思了,少爷,你的手归我了。”中年男人摁住了乔伊卡的右手,然后向旁边的一名打手要来了一把锋利的尖刀。虽然一个身体残缺的奴隶卖出的价格不会高到哪里去,但所谓愿赌服输,既然乔伊卡自找苦吃,那他也只有照章办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身为当事人的乔伊卡,并没有半点慌张或惊讶的神色,他反而露出淡定的微笑,目视着中年男人朝他的右手举起了尖刀……

    就在这时,二楼上突然传来一把让所有人都酥到骨子里的女子声音:

    “山姆,别不自量力了。你根本拿不走这位少爷的手,全世界也没有任何人能拿走他的手。”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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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请坐。”山姆毕恭毕敬地把椅子拉开,并向乔伊卡作了个“请”的手势。

    别看这个中年男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但他并不愚蠢。作为一个小人物,能在赌场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混那么久,观颜察色的本领还是蛮不错的。山姆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穷小子”跟他的老板伊丽莎白小姐是旧识,而且两人的关系还不一般;于是山姆充分将“变色龙”的本领完全显露出来,不敢再对乔伊卡出言不逊,反而点头献媚,奉为上宾。

    虽然伊丽莎白只在二楼说了一句话,人却没有露面,但她的声音却像有勾魂夺魄的魔力,每一个字的吐音和仰扬顿挫都恰到好处,激刺人的脑海里每一条能被异性吸引的神经,因此话音刚出,便立即惊艳全场,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几乎所有客人都被这荡人心神的声音所吸引,集体朝那被封得密密扎扎的二楼望去,一时忘记了如何言语。要知道,不是每一个来“艳鬼之吻”的客人,都有资格和伊丽莎白小姐对赌的,所以见过她的真实芳容的客人其实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客人募名而来,却连伊丽莎白的声音都还没有听到。如今伊丽莎白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开口说话,这放在以前是极少见的。可想而知,伊丽莎白对于这位“故友”的到访是多么的热情,以至于她毫不吝惜地“犒赏”所有客人。

    在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中,乔伊卡当仁不让地跟着山姆上了楼梯。众客人在回过神来之后,都在议论纷纷那小子到底何许人也。

    不过对于下面那些猪猡如何议论,作为当事人的乔伊卡没兴趣知道。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山姆为他拉开的真皮座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在他面前是一张长形桐木赌桌,上面用来自远东真国的珍贵红色丝稠铺垫着,摆放着一副牌面朝下铺开的扑克,在每一张扑克底部,都用相同份量金粉,以相同力度,镶成相同的图案,在四周的八盏吊灯的照耀之下闪闪生辉。在赌桌的对面,有一张靠背很高的椅子,椅背对着乔伊卡,但从椅子后面传来的淡淡女性体香。

    山姆来到椅子旁边,轻声地道:“小姐,那位少爷已经来了。”

    “噗嗤……”

    椅背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嗔笑。椅子缓缓转过来。乔伊卡只见那椅子上坐着一位美貌少妇,看模样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微微一笑,媚态横生,艳丽无匹。她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晚装长裙,胸前诱人的事业线若隐若现,脖子下挂着一颗红宝石,脸蛋上经过脂粉的修饰,用量却恰到好处,丝毫不显造作,一头黄金也似的头发盘在脑后,只留两缕微卷的金丝落在脸前。可想而知,她在会见乔伊卡之前,曾经悉心打扮过。然而,与她这一身淑女打扮不同的是,她的眉宇之间隐隐散发着一股英气,让人感觉到她并不是能够轻易欺负的--那是长期混杂于三教九流之地的女子,必然练就出来的自我防御意识。

    “好久不见了,伊丽莎白。你还是那样的明艳动人。”乔伊卡一上来就直呼其名,毫不在意在山姆面前暴露两人的关系。

    “呵呵,”伊丽莎白嫣然一笑,“谢谢你的美言。可是美貌对于女人来说,却像是慢性毒药。绝世的光华谁不希罕,只怕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该等人的还是没有等到,那这一辈子就算白活了。”

    “小姐如此感慨,那么你要等的人看来还没到来啊。”

    “别人来或是不来,又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说了算。更何况,就算人来了,心不来有何用?”

    “那小姐又如何知道人来而心不来呢?”

    “他是怎么想的,当事人自己最清楚。只怕是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走过路过却视而不见,就算有一天突然登明造访,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少爷,你是不懂得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对男人来说,逢场作戏,只要是你情我愿,大家快乐就好,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对于女人来说,只要是她认定的感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在对于感情的专一上,男人永远都比不上女人。因为你们男人是自私自利的生物,而且永远自以为是。”

    伊丽莎白这翻话如此直白,就算是聋子也能听懂,几乎当着山姆的面将两人的关系挑明。山姆也明白那是对自己的警示,他庆幸自己刚才拿刀的手慢了一拍,否则现在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显然伊丽莎白的话是要让乔伊卡难堪,乔伊卡无言以对,只能以略显尴尬的笑容应付之。因为乔伊卡明白,在这个话题上,男人永远辨不过女人,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闭嘴。

    “好了,不说那些话不投机的事。”伊丽莎白冰雪聪明,她一察觉到有冷场的迹象,就及时转换了话题,“少爷,你应该很清楚,来到这个房间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与我对赌的客人。”

    “哈哈,我当然知道,从第一脚踏入这赌场开始,我就说得很明白。那位先生听得清清楚楚。”乔伊卡指了指站在伊丽莎白身边的山姆。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听说少爷要用一只手来做赌注,这会不会太冒险?要是我不故意输给你的话,少爷这只手就没了。”

    “有赌未为输。小姐你又如何知道一定能够赢我呢?而且,我真正的赌注,可不是一只手。”

    “哦?”伊丽莎白和山姆同时愕然。

    “抱歉。刚才说用一只手来下注,只是为糊弄下面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我害怕真正的赌注吓呆他们。”说着,乔伊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白纸,然后随意放在桌子上。

    不用伊丽莎白吩咐,山姆就自动走到乔伊卡身前,用双手把白纸拿起,但他不敢打开,而是如履薄冰地捧到伊丽莎白面前,双手呈予自己的老板。

    伊丽莎白接过白纸,轻移素手地把它翻开。

    可刚一打开,伊丽莎白的脸色骤然一白,她立即将纸条合上,然后郑重地将它按在桌子上。

    好奇的山姆脖子稍稍偏侧,想去偷瞄白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可他刚略微一动,伊丽莎白那凛烈的目光就扫了过去,吓得山姆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连忙低下了头。

    “山姆,你先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任何人靠近二楼。”伊丽莎白用前所未用的冰冷语气,向山姆下达一个不容辨驳的命令。

    山姆在二楼的任务,就是负责给小姐与客人的赌局发牌的,现在小姐居然不让自己发现,可见这个“赌注”的份量真是不同寻常。

    “遵命,小姐。”山姆领命而去,倒退着退出了房间,他在把门关上之前,仍然将好奇的目光投射到伊丽莎白面前的那张白纸上。很显然,没有见到纸上的内容,他非常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在确定没人打扰之后,伊丽莎白拿起纸条,径直朝乔伊卡走来。乔伊卡也站起来,张开怀抱迎了上去。

    “啪”!

    两人在相距不到一米时,伊丽莎白冷不丁地给了乔伊卡一记耳光。

    “你这混蛋,终于肯出现了吗?”伊丽莎白投来幽恨的目光,“这个耳光,打的是你三年前不辞而别,杳无音讯。”

    “我该打,愿受罚。”摸了摸脸上那五个鲜红的手掌印,乔伊卡仍然咧着牙,厚起脸皮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美人笑道。

    可伊丽莎白没有解气,她抬手又给了乔伊卡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是打你当年给我想了那个馊主意。”伊丽莎白的脸颊有些稍红。

    “咦?你这耳光打得不对啊。我这个‘馊主意’,可是让你的赌场生意兴隆,赚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乔伊卡露出很不解的表情。

    “可你让人家整天提心吊胆,要是突然某天有一个男人真把我赢走了怎么办?”伊丽莎白顿了一下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世界上哪会有男人是咱们的伊丽莎白小姐的对手?要非说有的话,那就只有我乔伊卡大爷了。”乔伊卡厚颜无耻地轻挑一下她的下巴。

    “你……”伊丽莎白微微一颤。

    虽然被乔伊卡这挑戏,但伊丽莎白没有发怒,反而在嘴边掠过丝许幸福的微笑。

    然后她很快就收起了微笑,向乔伊卡抽出了第三个耳光。

    这个耳光与前两个相比,力度和速度都大大下降,不要说是乔伊卡,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易躲过;可乔伊卡去硬生生地用脸接了下来。

    “这一下又是为了什么?”乔伊卡从这一耳光之中,读出了伊丽莎白内心的不安、恐惧与忧虑。

    “那是因为你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这句话怎么说?”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伊丽莎白扬起了乔伊卡给她的那张白纸,刻意压低了声音,慎而重之地叮嘱道,“千万不要去招惹‘夜袅’,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只见在那张白纸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寥寥数笔画着一只站立在月光之下、杀气腾腾的猫头鹰。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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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61845">;“不要去招惹‘夜枭’,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说话的同时,她将画有“月夜之下的猫头鹰”图案的纸条放进旁边上方的一盏吊灯里,烧掉了。

    伊丽莎白的警告话音刚落,却看见乔伊卡脸‘色’骤然一变,危险的怒气和杀机顿生,伊丽莎白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尖刀出现在乔伊卡手中。“你……”伊丽莎白吓得‘’容失‘色’,她怎么会想到,乔伊卡的反应居然如此‘激’烈!

    这把尖刀原本并非乔伊卡之物,其实就是不久之前,山姆想用来砍掉他一只手的那把刀太子殿下:独宠冷妃;。在跟随山姆上二楼的时候,乔伊卡闲来无事,便使出“三只手”的本领,顺手牵羊将这把刀偷了过来,而失主本人毫无察觉。

    “笃”!

    乔伊卡右手往外一挥,手中的尖刀已不见踪影,待到声响传来时,伊丽莎白才发现,尖刀钉在了他右手虎口所朝向的房间大‘门’上。

    好奇的山姆是一个‘混’足于三教九流之地的卑微小人,像他这种人,又如何会老老实实地遁规蹈距呢?在关上‘门’之后,他就偷偷地躲在‘门’外偷听。当听到房间里响亮的耳光声、伊丽莎白的幽怨责骂,以及乔伊卡的轻浮辨解时,山姆不禁暗暗窃笑。然而,房间里两人的对话突然降低了声量,已经无法再听清伊丽莎白骂乔伊卡“不自量力”之后的内容了,山姆就将耳朵贴在‘门’上,尽他一切可能窃听两人说话的内容。

    可是愚蠢的好奇最终还是会付出代价。直到小半块耳朵掉在地上时,山姆才发现,原来脸上**、热乎乎的液体,竟然是自己的鲜血,再看到从木‘门’的另一边刺出来的染血的刀刃,这时疼痛才慢慢传来。山姆怪叫一声,捡起地上的小半块耳朵,像见鬼一样发狂地冲下了楼梯。这还是乔伊卡看在伊丽莎白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的结果,否则这家伙扔掉的就是整个脑袋,而不只是小半只耳朵。

    听到那“咚咚咚咚”的匆忙下楼声,伊丽莎白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若是就此认为,乔伊卡的突然动怒与她刚才的警告没有关系的话,未免为时过早,因为乔伊卡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作是否定的回答。

    “我才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管那个什么‘夜枭’的破烂事;现在是他们有眼无珠,敢来剃我乔伊卡大爷的眉‘毛’。”说到这里,乔伊卡的拳头拽紧起来,怒火隐于眉宇之间。

    “你是说,‘夜枭’主动找上你了?难道你搞砸了马库斯家族的生意?”伊丽莎白打了一个冷颤。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乔伊卡接到了与“夜枭”有关的赏金任务,才会向她打听“夜枭”的事,那样她还有机会阻止乔伊卡做“傻事”;但若真如乔伊卡所说,是“夜枭”主动找他麻烦的话,她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乔伊卡了。而且乔伊卡之所以被会“夜枭”盯上的原因,十有**是他搞黄了马库斯家族的好事,以伊丽莎白对这个国家的了解,所有损害马库斯家族利益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夜枭”也会把他们杀掉混在都市修真;。这正是伊丽莎白不寒而粟的原因。

    “我不管马库斯家族干了什么买卖;唯独对我的同伴出手,这一点我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乔伊卡“呯”地一拳打在桌子上,整张赌桌都在震动,连那副镶金的扑克牌也“跳”了起来。

    “你的同伴?我记得你一直是独来独往的。她一定是一位很可爱的姑娘了。”伊丽莎白说这话时,透‘露’着浓浓的醋酸味。

    “他是我从小玩大的兄弟。”乔伊卡更正了那位同伴的‘性’别,“虽然那家伙是个好吃懒做、笨手笨脚的臭胖子,但我总不能看着他死。”

    说完,乔伊卡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盛着一些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当然,乔伊卡并没有向伊丽莎白完全坦白,他非常聪明地隐瞒了同伴中还有一个苏菲娅存在的事实。乔伊卡很早就离开师‘门’、外出游历,这些年来欠下了不少桃‘’债,他的“红颜知己”遍布世界各地,但不是每一位姑娘都像住在海滨小城的那个小裁缝阿莎莉那么善解人意、大方包容,至少这位伊丽莎白不是。

    放下心结的伊丽莎白,拿起了那个玻璃瓶,扭开了瓶盖,一股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

    “这就是你那位同伴的血液样本吗?”伊丽莎白皱了皱眉头,赶快把瓶盖扭上,“血液里的确是‘夜枭’惯常使用的毒‘药’,但里面似乎被‘混’入了一些其他东西。”

    “那是一种阻碍光明魔法对伤者进行治疗的物质。一位很出‘色’的光明牧师这样对我说的。”

    “这就奇怪了,为何你的朋友会中了‘夜枭’的毒,难道是他得罪了马库斯家族吗?”

    “别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伊丽莎白,你只要将我需要的情报告诉我就足够了。”

    “如果你只是想给你的朋友解毒的话,那么我劝你打消了去找‘夜枭’的念头吧。”伊丽莎白把玻璃瓶放回桌子上。

    “为什么?”乔伊卡很不理解。

    “因为没有必要玄天问情录;。的确,‘夜枭’组织里经常配制很多见血封喉的毒‘药’,可你朋友中的这种毒‘药’并不致命。虽然在中毒的初期,会出现发高烧、呕吐不止、心跳暴增的严重症状,但是过十几天之后,毒素会就慢慢消退,你的朋友也会逐渐恢复正常。”

    “伊丽莎白,”乔伊卡按住她的双肩,两人四目对望,“你是了解我的,救同伴只是我的一半理由。有仇不报,我还是乔伊卡吗?”

    “为了争一口气而把自己的命搭上,值得吗?”伊丽莎白的语气软了下来,她很久没有享受这种熟悉的身体和眼神接触,“你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怎样的敌人。我发誓,他们不是你能应付的。”

    感受到了伊丽莎白语气中对自己的担忧,乔伊卡会心一笑:“谢谢你,但是,伊丽莎白,你觉得‘夜枭’与圣光明教的心脏,还吸血鬼的城保相比,哪个更加危险吗?”

    “难道前段时间震惊世界的圣城之‘乱’?你……”伊丽莎白震惊地看着这个近在迟尺的男人,却突然产生一种距离很遥远的错觉。

    乔伊卡轻轻了点了点头。

    “算了。反正你身上有太秘密。”伊丽莎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也许‘夜枭’与你以前遇到过的敌人相比不是最强大的,但绝对是最防不胜防的,这与实力的强弱无关。敌在暗,你在明,你没有胜算的。我觉得你还是……”

    “所谓的‘胜算’什么的,我从来都不相信。”乔伊卡竖起手指,放在她的‘唇’前,“3年前的那件事,你也不是认为我做不到吗?可最后结果呢?”

    “我知道你本事滔天,可是你根本不知道在这里面的黑幕。‘夜枭’的背后是马库斯家族,是三大财阀;那还只是表象,三大财阀的背后还有一股更庞大的势力!啊,我……”伊丽莎白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不敢再往下说。

    虽然乔伊卡是她很亲近的人,甚至她还把自己都给了这个男人,但不代表她的任何东西都能和他分享。有些秘密必须被深埋,而且不让乔伊卡知道太多的秘密,也是为他的生命安全着想。

    显然乔伊卡也看出了她的难言之隐,他没有‘逼’问她,而是温柔地抓起她的手:“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但你也知道,我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你何曾不是一样舞动分卫;。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你说我们目标一致?”

    “没错。虽然你口中不说,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向马库斯家族报仇,否则3年前早就远走高飞了,又如何会改名换姓,回到这座城市里蜇伏起来呢?我说的对不对,艾薇儿·马库斯小姐。”

    伊丽莎白一楞,没想到乔伊卡会突然这样称呼她。三年前,若不是这个男人出手相救,她早已是一个死人了,这世界上也不会有像她这位“伊丽莎白”出现。这些年来,乔伊卡一直没有要她回报什么,现在他居然重提那个早被她抛弃的名字,那是乔伊卡在暗示,现在是她回报的时候了。

    “唉,真拿你没办法。你就是我一生的克星。”

    她这么一说,就代表已经同意了乔伊卡的要求。

    “谢谢。”乔伊卡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上,把她的头轻轻地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然后温柔地在她的前额上‘吻’了一下。

    这一‘吻’让伊丽莎白全身酥软,她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地倒在了乔伊卡怀里。

    *************************************************

    乔伊卡松容地走下楼梯,在一大群人惊异的目光之中走出“‘艳’鬼之‘吻’”。

    “你说那小子到底是赢是输?”

    “废话,当然是输了,你没看到他两手空空出来吗?”

    “可他在楼上呆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啊。”

    “蠢货,你以为像他这种呆子能赢得了伊丽莎白小姐吗?”

    ……

    对于后面那些家伙的评头论足,乔伊卡懒得去理睬。因为他知道,自己和伊丽莎白的赌局,其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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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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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在莫尼斯、西洛非、洛马三国‘交’界处的无人区域,被称为奥洛帕最十大凶险地域之一的酷卡山区。统治这个地区的蛇‘鸡’兽群,在一艘硕大的浮空飞舰附近跑来跑去。它们不敢去接近那艘浮空飞舰,这些魔兽虽然智力低下,但它们也知道住在飞舰里的人类相当可怕,不是它们可以挑战的。然而出于本能中对食物的渴望,仍然使它们不得不冒险靠近。

    “咣!”

    浮空飞舰的舱‘门’被打开,蛇‘鸡’兽条件反‘射’般纷纷逃命。

    苏菲娅端着一盆脏水从里面走出来,她把脏水泼出去,然后愁怅地望着天空,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储存在“加加林”号里的干净水快要用完了,可卡修斯的高烧却一直不退,如果没有干净的水来给他降温的话,恐怕会有‘性’命之忧;然而,她又想起了乔伊卡临走前的吩咐,绝不可以离开浮空飞舰单独行动,否则会使昏‘迷’不醒的卡修斯处于毫无防备之中。可现在若不去取水,卡修斯的病情又该怎么办呢?

    乔伊卡都已经离开3天了,还没把解‘药’取回来,这又不免让苏菲娅担心,乔伊卡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当然,最优先要解决的就是眼前的麻烦。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又回到了要不要去取水的问题上……

    *************************************************

    三天之前,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他们三人来到酷卡山脉,闯进蛇‘鸡’兽的领地,把那些统治这片区域的魔兽打得屁滚‘尿’流。正当他们以为所有的危险已经被解除,可以乘坐浮空飞舰重返复国者营地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正在往失去动力的浮空飞舰里添加新买回来的储魔石的卡修斯,毫无怔兆地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正在外面收集食物,和正在追赶着翼‘精’灵想抢回神圣挂件的苏菲娅,都不约而同地吓了一跳。

    苏菲娅首先返回浮空飞舰,却发现飞舰外围冻结了2个人型冰雕。

    这些冰是来自卡修斯的魔力,而被封里的人,在冻住的一瞬间早已死去。虽然卡修斯也杀过人,但他并不肆杀,如果不是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他是不会一出手就夺取敌人‘性’命的,由此可见,此时卡修斯的情况有多危急!

    苏菲娅亮出双刃,继续往飞舰的接近,只见卡修斯正坐在舱‘门’旁边的地面上,小‘腿’上‘插’着一支弩箭,血流如注,他正努力地维持着一面防御冰壁,10个‘蒙’面的刺客正围在冰壁外围,疯狂地用武器攻击着冰壁。求书网这10个人再加上刚才被封在冰里的两具尸体,也就是说,围攻卡修斯的总共有12个人。

    而卡修斯的情况看来非常不好,他脸上的表情相当痛苦,从小‘腿’处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呈现出暗红‘色’的粘稠状,看起来像是中了剧毒。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苏菲娅大喝一声。

    袭击者们集体转过身来,发现了苏菲娅,他们分成了两拔,5个人以疾风般的速度朝苏菲娅冲过来,在冲过一段距离之后,所有身影都在空气中消失了;而其他5人则继续破坏冰壁。

    经过这么多场残酷的大战,苏菲娅的基础战斗水平已经比她初出茅时有着质上的改变,即使不使用‘女’武神或“圣痕者”的力量,她也不会在这样的敌人面前处于下风。苏菲娅看不到处于隐形状态的敌人身影,但她根本不需要看见。苏菲娅手持十字架,心中默念咒语,魔力在她身体内流淌而过,就在刺客冲到她面前不足两米的时候,十字架上发出如同太阳一般灼眼的强光。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刺客在强光之中惨叫着捂上双眼,陷入了短暂的失明之中。后面两名刺客虽然没有被灼伤眼睛,但在强光中却现出了身影,潜行术失去效果。

    苏菲娅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她在释放出强光的瞬间,脚往后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冲进敌阵。作为施法者的苏菲娅不受由自己创造出来的灼眼强光影响,她在光幕之中活动自如,短剑灵活地在敌阵中游走,剑刃全部重击在三名失明的刺客拿武器的手腕上。

    后面的刺客也大吃一惊。在他们的常识中,光明牧师不具备什么攻击能力,一般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因此他们对于苏菲娅的出现不太在意,以为一瞬间的围攻就能将她击倒,却没想到事与愿违,当后面的刺客想去拦住苏菲娅时,苏菲娅已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突破过去,直扑围攻卡修斯的刺客。她对于中低级光明的掌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刚才的魔力流动并不只是释放出灼眼强光,同时也给自己加持了各种战斗祝福,使她一瞬间的战斗力得到了爆炸‘性’的提升。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处于攻击中的苏菲娅,没有想到敌人并非只有眼前所见,浮空飞舰右方两块石头之间,一支弩箭无声无息地以极高的速度往苏菲娅扑去,箭头上闪烁着令人心寒的蓝光,一看就知道上面渨有剧毒。

    “嗖”--就在苏菲娅即将要被毒箭‘射’中的时候,一支更凌励、更霸道的箭从远处‘射’来,不偏不倚地击中在毒箭的箭杆上,把它往前带飞出去。苏菲娅吓了一跳,她才发现原来石头后面躲藏着第13名刺客。

    被吓一跳的不只是苏菲娅,那名躲藏起来的弩手也是一样,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那名弓箭手回防得那么快,而自己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便连忙跳跃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下一个狙击位置。

    可在同样擅长狙击的乔伊卡面前,他那些技俩根本没用。乔伊卡冷哼一声,算好提前量,沉着地‘射’出了第二箭,利矢“唰”地一声直接从那名刺客弩手的脖子中间穿过,强大的甚至把他的头直接从脖子上撕了下来,失去脑袋的身体还往前冲出几米后才倒下。

    剩下的刺客连忙掷出3、4个玻璃瓶,在一连串玻璃破碎声音之中,被高度压缩成魔法溶溶液的催泪气体被释放出来,以极速往外扩散,形成一雾巨大的白‘色’烟雾,将浮空飞舰和周边的空间都纳入其中。

    “咳、咳……糟糕!咳……”在刺鼻的气体中咳嗽不已、泪流满面的苏菲娅,连忙在自己身上加持了几种神圣魔法防御,并在视野完全被遮挡之前,果断地冲向卡修斯所在之处,展开圣光结界,将两人一起保护在其中。

    刺客们释放这种烟雾不是为了‘混’水‘摸’鱼,而是为了逃跑。在烟雾扩散的同时,三名刺客分别拉住三个失明的同倍,以1人至3人为基础单位,朝5个不同的方向分散逃窜。“瞬击瞬离、决不缠斗”是最根本的刺客信条,在确认无法第一时间击杀目标,而且也没有100%的把握能在第二轮攻击中击杀目标的话,那么撤退就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就算他们想跑,又岂能如何轻易的跑得掉?

    站在最外围的乔伊卡没有受到催泪烟雾的影响,他冷静地看准时机,压低身形,如猎犬般扑向离他最近的那名刺客。乔伊卡没有使用弓箭进行远距离狙杀,他想活的,于是采取了近身战。

    成为目标的那名刺客显然也看出了乔伊卡的意图,他一边奔跑一边握紧匕首,没有急于反击,而是等待乔伊卡冲到自己身边不到4、5时,才将手中掷出去。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由于乔伊卡正处于高速的冲刺移动中,在如此近的距离掷出匕首,两者之间就会产生极高相向速度,这个刺客认定乔伊卡不可能会躲过这把匕首的投掷,就算勉强避开要害,也会被剧毒刀刃割伤。

    然而他太小看乔伊卡了,这位号称能在任何最危险的情况下活下来的赏金猎人,如何会如此轻易地被一把毒匕首所伤?乔伊卡早就料掉对方会拿出这一招,因此在冲锋时眼睛紧盯着对方的右手,待看到对方手部突然产生晃动的动作时,还未等匕首掷过来,他就挥动起手中长剑。

    “咣”--匕首撞击在秘银合金长剑上,往外弹飞了出去。没错,在这么高的相对速度之下,乔伊卡是躲不开这把匕首,但不代表他挡不住。

    刺客大愕,连忙把另一只手的第二把匕首投出,可时间不在他的一边,在他的左手稍微抬起时,长剑已经刺了过来,直接扎穿他的左手手腕。

    “呜啊!”

    剧痛之下,刺客手中的匕首掉下来,他咬紧牙关,用脚将地上的匕首挑起,然后用空出来的右手接住,并反手往乔伊卡腰间刺去。可乔伊卡眼疾手快,在匕首碰到自己的衣服之前,伸出没拿剑的另一只手卡住了刺客的右手手腕,只听得“卡嚓”一声,刺客的右手脱臼了,剧毒匕首也应声落地。

    双手被控制的刺客仍未放弃,他一顿足,启动了身上的机关,隐藏在衣服里的毒针‘射’了出来。乔伊卡几乎是贴着脸躲开这些毒针,他迅速绕到刺客背后,往刺客腰际的脊椎处狠踹了一脚。

    人体控制下半部分身体运动的神经都位于脊椎,乔伊卡这一脚,相当于把刺客腰际以下的活动能力全部削夺了。刺客怪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

    同时,乔伊卡那一脚也蹭破了刺客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皮肤,使得乔伊卡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刺客的背部有一个“站在圆月之下的猫头鹰”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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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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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空飞舰旁边的激战突然落下帷幕,偷袭卡修斯的13名刺客,在付出了三死一被擒的代价之后,消失在山岭之间。(回来解救被擒的同伴,因为刺客四大基础技能之一的探查眼告诉了他们,自己与对手的实力差距。

    然而,被乔伊卡擒获的那名刺客也没有成为俘虏,因为这家伙在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逃脱时,毫不犹豫地咬破藏在牙缝之间的毒药。乔伊卡发现了异常,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最终他得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无法套出任何有用的情报。

    在刺客的生命迹象消失的同时,在他背上的那个猫头鹰纹身也飞快地消退。**连接魔法--这些刺客是用这种方法将图案刻在自己的背后,以作为互相之间识别身份之用,而当本体死亡之后,这个纹身自然就会消失了。

    战斗结束后,当务之急就是卡修斯的情况。在解除了冰壁之后,卡修斯就昏迷了过去,高烧不止,一直没有苏醒。苏菲娅万分着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治疗魔法非旦没有治好卡修斯,反而使他腿上的伤口进一步恶化。

    “这些刺客到底使用了什么毒药,竟然能阻碍光明魔法治疗。”苏菲娅急得几乎抓获了,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而乔伊卡则从另一条思路去寻找解救卡修斯的办法。那就是查出这些刺客的幕后黑手,然后直捣黄龙,在敌人的巢穴里肯定能够找到解药。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何确认敌人的身份?

    最初,苏菲娅认为,这些刺客是由真理会派来的,因为她在圣灵柩的战斗中,曾见识过美力特迦尔封印光明魔法的能力。

    但乔伊卡却有不同的意见,他认为真理会虽然一直寻找办法加害苏菲娅,但在他们离开圣教皇岛之时,中央教庭已在内部开始了针对真理会的政治大清洗,而被掀出来的真理会成员为求生存也进行疯狂的反扑,双方斗得血流成河,无论是中央教庭还是真理会,都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手。[些刺客如果真是中央教庭或真理会派来的,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苏菲娅才对,可实际上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直接锁定了卡修斯,这多少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对此,乔伊卡提出一个听起来不太可能,但仔细一想却非常合理的猜想,那就是这些刺客是是来自莫尼斯共和国的特殊暗杀部队--“夜枭”组织。

    首先,是关于刺客背上的纹身。乔伊卡没有和“夜枭”打过交道,但他也知道所谓的“枭”,就是猫头鹰的另一个名称,月亮之下的猫头鹰,故名思义指的就是“夜枭”。虽然莫尼斯共和国一直否认“夜枭”的存在,但明眼人都不知道,那是莫尼斯的统治者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在部下身上使用**连接魔法刺下纹身,只要人一死去,纹身就消失,这样关于“夜枭”存在的证据就会被抹去。

    其次,这些刺客隐伏在酷卡山区之中,耐心地等待着那么苏菲娅和乔伊卡分别离开,才向卡修斯发动偷袭,由此可见,在伙伴们进入酷卡山区,或者更早时间之前,这些刺客就已经偷偷尾随跟踪。而且伙伴们就是在莫尼斯的港口上岸的,然后穿越整个国家直抵酷卡山区,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一上岸就被盯住了。所在国的嫌疑极大。

    第三,酷卡山区是奥洛帐三大陆最险恶的地区之一。这些刺客似乎对于酷卡山区的地型相当熟悉,看来是经常出没于此。而且他们蛇鸡兽的领地潜伏了这么久,却没有被蛇鸡兽袭击,说明这些人有一种能够避免受到蛇鸡兽攻击的方法,且不论这个方法是什么,那也是只有长期生活在酷卡山区附近的人才能做到的。因此莫尼斯共和国的嫌疑就更大了。

    当然,这一切只是猜测。卡修斯跟莫尼斯共和国无怨无仇,“夜枭”为何会突然袭击他?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莫尼斯共和国的统治者受到他人之托,才会派出“夜枭”去袭击卡修斯。毕竟这个国家由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统治,只要有人付得起他们认可的价钱,那么,这一设想的可能性就能成立了。

    但设想归设想,到底袭击卡修斯的幕后黑手是什么,莫尼斯共和国和“夜枭”组织是否有参与其中,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些都是光靠思考无法解开的谜团。为此,乔伊卡认为必须展开行动。他要去莫尼斯城,探访一位能帮到他的“老熟人”,而苏菲娅则被要求留在浮空飞舰里,照顾和保护卡修斯。

    于是就这样,三天时间过去了。

    *************************************************

    “我该怎么办?”

    苏菲娅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光,发呆了好一阵子。

    “要是我早点恢复‘圣痕者’的力量,这点伤肯定能力治好。唉,我真没用。”苏菲娅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深深的自责,但这于事无补。

    最后,苏菲娅还是决定去取水,但不代表她对卡修斯的安危置若罔闻。她召唤出女武神之魂,就像在曙光山庄里保护欧文和卡修斯那样,以女武神之魂的武器、铠甲、盾牌、战袍为定位,设下了一个防护结界,把整个浮空飞舰都纳入其中。虽然这并不能做到万无一失,但总比没有的好。

    做好一切措施之后,苏菲娅提起取水桶,往最近的一条小溪快步走去。

    “哎呀、哎呀……”翼精灵扇动着翅膀,从后面飘了过去。

    “碧丝,我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没时间跟你开玩笑。”苏菲娅没好气地对那个捣蛋鬼说,她以为这小家伙又来搞恶作剧了。

    碧丝飞到面前,拦住苏菲娅的去:“别去,那里有……”

    “够了!你要懂得适可而止。”苏菲娅忍不住发怒,朝翼精灵沉声斥责一句。

    翼精灵悸悸让开,她飞到一颗石头上,看着苏菲娅远去的背景,叉起腰,鼓起嘴,露出非常委屈的表情:“哼!叫你凶巴巴,碧丝就不告诉你!”

    最近的小溪距离浮空飞舰也有4、5公里远。苏菲娅提着水桶,一路小跑,在路上遇到的蛇鸡兽纷纷退让。她挥汗如雨、气喘吁吁。这不仅是体能上的消耗,精神的损耗也是相当巨大的。因为要维持着由女武神之魂构成的防护结界,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她的魔力,而且她与结界的距离越来越远,消耗的魔力也会成倍增加,因此当她跑到达小溪边时,自己体内的魔力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苏菲娅明白自己的状况,她必须尽快打完水,以最短的时间赶回去,因为一旦在路上把魔力耗尽,防护结界就会失去效果,卡修斯就暴露在危险之中。

    香汗淋漓的苏菲娅心急如焚,她连喘口气都顾不上,就立即弯下腰来,把水桶浸到溪水里。

    然而,急切的心情让她几乎忘记一个野外冒险最基本的原则: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警觉,提防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幽绿色的双瞳如同引导灵魂进入冥府的鬼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菲娅的背后。

    现在苏菲娅内心非常担心卡修斯的安险,然而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正冲她而来。
正文 第三十章 隐藏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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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最危险的一瞬间,苏菲娅终于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往侧一闪,只听得“卟嗵”一声,偷袭她的敌人收不住脚步,扑进了溪水里面,溅起了大片水花。

    “呃……”

    偷袭者在水里扑腾几下,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这个男人没有说任何话,他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转过身来,木纳地看着苏菲娅。

    这下对望让苏菲娅吓了一跳,因为她看到这个男人就是几天前被乔伊卡擒住后服毒自杀的那个刺客,在他脸上仍留下因服食剧毒后呈现的黑色,从他那在黑夜之中发出幽绿色妖光的双瞳里面,苏菲娅感受到了令人胆寒的邪恶魔力。

    于是苏菲娅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那是一具被黑暗魔法中的“役亡术”所驱役的尸体,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及时发现危险的原因,因为身为光明牧师的她,对于黑暗魔法的感知是相当敏感的。苏菲娅往后跳开两步,放下水桶,紧握双刃,严阵以待。

    然而,被“役亡术”控制的尸体并非只有一具。在苏菲娅身后,六只幽绿色的妖瞳泛起。三条身影从黑暗中浮起,其中两具尸体身上覆盖着一层稀薄的冰,由卡修斯的魔力形成的冰是会存在很长时间的;另一具尸体的脖子上有用线缝合的痕迹,他就是那个被乔伊卡一箭射掉脑袋的那个可怜虫,不知道是什么人帮他把失去的脑袋重新接了回去。

    由于夏天已至,气温较热,这四具尸体已经开始发胀,出现了所谓的“巨人观”,特别是肚子胀得非常明显。

    “呼”、“呼”、“呼”--三具尸体分别从后、左、右三方朝苏菲娅扑过来,加上正前方的尸体,苏菲娅陷入了四面夹击之中。

    “喝!”苏菲娅娇斥一声,挥动双短剑,轮舞数圈。

    在挥剑的同时,数重战斗祝福加持在她自己身上,使她的攻击、速度、反应、防御和感官都得到了翻倍的提升。利剑划过之处,在四具“活尸”身上连划数刀,然而这些亡灵根本不知道疼痛,即使被劈得血肉模糊,仍然固执地扑向苏菲娅。

    趁着一具僵尸刺客被自己的攻击稍稍撞退的瞬间,苏菲娅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脱离了四面环敌的包围,径直朝一块地形较高的岩石空地冲过去。

    既然已死的刺客被复活成亡灵,突然现身袭击她,那么就说明附近有至少一位死灵法师暗中操纵着这些尸体。其实,以苏菲娅现在的能力,要消灭这四具僵尸刺客很容易,只需要一道圣光便将这些亡灵净化掉,但她却只使用祝福魔法强化自身与四具僵尸缠斗。那是长期与欧文、乔伊卡等人并肩作战时,让苏菲娅学会了“谋定而后动”,她明白自己此时的魔力只剩一半,可暗处的敌人的底细却仍不清楚,因此必须保留魔力来以敌,而且她给自己加持的那几个祝福魔法,消耗的魔力也没有一发圣光那么多,可以尽可能地节省魔力。另一方面,她也是故意留下这四具僵尸作为诱饵,因为一旦她秒杀了这四具僵尸,那么藏在暗处的亡灵巫师很可能会开溜;只有给对方留下“有机会能击倒她”的错觉,才能把那家伙引出来。

    所以苏菲娅要冲到那块岩石空地上,那里因为地势较高,视野好,方便苏菲娅一边四具僵尸刺客缠斗,一边观察敌人的藏身之处。

    但事与愿为。她这个决定是一个致命败笔。

    虽然苏菲娅经历过多次生死之战,然而这个隐藏的敌人经验比她更加丰富。苏菲娅的每一步行动,她可能采取什么对策,几乎都被计算在内,那块岩石空地也被提前动了手腿。

    “嗡……”

    就在苏菲娅踏入岩石高地的刹那,脚底下突然传来元素的共鸣,一股不详的魔力从地上升起。

    “不好!”苏菲娅一惊,马上意识到岩石空地非可留之处。但她还没来得及离开,那四具僵尸刺客已经扑了过来,将她团团围困。

    由此可以看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其对役亡术的操纵相当高超,因为这四具刺客的尸体被驱役后,并没有变成行动迟缓的行尸,而是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生前的各种能力,至少在行动迅疾这一点上,几乎和活着时没什么两样。

    苏菲娅陷入了困境之中,被四具僵尸刺客困住的她无法迅速脱身,而脚下的魔力继续涌现,凝结成暗紫色的妖异光芒,形成了一个圆形魔法阵,把苏菲娅和四具僵尸刺客容纳在其中。

    “糟糕!是‘魔力流失’!”苏菲娅大惊失色。

    她虽然没学过黑暗魔法,但以前跟随圣-安琪上魔法理论课的时候,安琪老师曾着重为她讲述黑暗魔法之中一个非常阴暗的招数,那就是混乱系中的“魔力流失”。当年安琪老师再三强调,虽然光明魔法克制黑暗魔法,但在遇上亡灵巫师时,也是绝对不可以松懈的,因为很多亡灵巫师在自知敌不过光明牧师时,就会使出“魔力流失”魔法,那是一个范围性削弱类魔法,一般进入“魔力流失”的影响范围,中招者体内的魔力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清空,而且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防御。圣安琪还让苏菲娅看过,很多与亡灵巫决战斗的牧师,在占尽优势之后麻痹轻敌,结果中了“魔力流失”,从而被对手翻盘的战例。

    当年认真听课的苏菲娅,一再向安琪老师保证,自己一定会小心谨慎,绝对不会被这个魔法控制的;然而现在还是中了招。其实这也倒不是她不够小心,只能怪那个对手太狡猾了,几乎把苏菲娅的性格、经历和行动规律摸得清清楚楚,提前设下了圈套。

    要远距离维持女武神之魂的防御结界,苏菲娅体内的魔力早已消耗了一半,现在又在“魔力流失”的影响下,剩余的魔力急速减少,但她当机立断,没有再与四具僵尸继续纠缠,而是果然地释放出攻击型的圣光,瞬间将四具尸体上的黑暗魔力净化掉。虽然这样做会消耗她比平时更多的魔力,但她也知道此时自己面临的最大敌人是时间,越早脱离“魔力流失”的作用范围,就能为自己保留越多的战斗力。

    但相当可惜的是,连她这一步,都被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计算在内。就在四具尸体被圣光正面照耀的时候,预先被注入尸体内部的另一股黑暗魔力被启动。

    “嘭”、“嘭”、“嘭”、“嘭”!

    在四声剧烈的爆炸巨响之中,四具尸体产生了尸爆,倾刻间炸得粉身碎骨,飞散在空气中的肠子、内脏、肉榍、血管、碎骨,又发生了第二轮爆炸,“轰隆隆”的小型爆炸声连绵于耳。

    人体里含有大量的脂肪是可燃烧的物质;人体内某些器官分泌的甘油可以作为助燃剂;人体骨骼中含有大量的磷,那是一种燃点极低的物质;而人在死后,体内会产生大量甲烷之类的可燃烧气体。因此,当某些条件符合的时,人的尸体就会成为一个威力强大的炸弹。黑暗魔法中的“尸爆术”,就是制造出让人体变成炸弹的条件。

    刚死去的新鲜尸体,尸爆时的破坏力有限,但如果是在发生“巨人观”之后肿涨起来的尸体,由于腹腔内充满大量甲烷,爆炸起来的威力就会达到最大。

    由于这四具尸体爆炸得相当彻底,苏菲娅几乎是承受全角度无死角的爆炸冲击,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情急之间召唤出数道“神圣护盾”对自己进行保护。

    十数秒后,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才停息,那些“人体**”终于被消耗怠尽,只见爆炸方圆二十几米之内,满目疮痍,爆炸产生了巨大的热量,将四周的花草烧了起来,连那个要打水给卡修斯的木桶也着火燃烧,空气着漫弥着恶臭和灼热。

    在这么强烈的爆炸之中,那个用来发动“魔力流失”的魔法阵自然也被炸得粉碎,然而它却圆满地完成了它的使命:身处爆炸中心的苏菲娅,在数层“神圣护盾”的保护下丝毫无伤,但实际上她却处于更加危险的处境,因为在“魔力流失”影响的区域进行连续如此高强度的连续施法,使得她体内的魔力瞬间油尽灯枯、颗粒无存。

    一个失去了魔力的光明牧师,在黑暗魔法面前就如同待宰羔羊--显然,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大摇大摆地从藏身之处现身。

    “你是谁?”苏菲娅冷视着那个向她步步进逼的男人。

    只见此人身材削瘦,脸上蒙着黑布,身着灰色紧身衣,左半身被只剩一半的暗红色斗蓬遮挡起来,露在外面的右手反握着一把紫红色的波浪形青铜匕首。这身行头显然也是刺客的打扮,但和前几天袭击卡修斯的那群刺客,在衣着风格上有着明显的不同。

    此外,这个男人并非一个单纯的刺客,因为在他身上散发着涌动的黑暗魔法的能量。他是一个魔武双修的家伙,既是刺客,也是亡灵巫师。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在观察苏菲娅和布置陷阱的时候,没有受到蛇鸡兽的袭击。因为蛇鸡兽这种魔兽的第一感官是嗅觉而不是视觉,而这个男人虽然不是亡灵,但他身上的黑暗魔力却让他散发出死亡气息,蛇鸡兽是凶猛的捕猎者,但它们只喜欢吃刚捕获的活物,对死尸的腐肉没有兴趣。

    魔力干枯的苏菲娅没有选择,她必须以纯粹战士的方式,迎击这个狡猾的敌人。

    两人同样都是魔武双修,在战斗武艺上孰强孰弱,现在仍是未知之数,但是苏菲娅不能使用魔法而对手却可以,这个不平等的条件存在,让苏菲娅在还未开打就已经处于绝对劣势之中。

    刺客没有回答苏菲娅的话,在走到距离她不到10秒的地方,身形如离弦之箭,毫不迟疑地扑向苏菲娅……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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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灵刺客”布莱尔,在若干年前惨败给欧文之后,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也让他感到了深重的危机:如果再失败一次,他可能就会堕入地狱深渊。(活下去,这些年来布莱尔疯狂地进行修练,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布莱尔的修练仅限于**,也就是对自己的老本行,刺客的战技的大量练习以及长期锻练,几年下来,他的战斗技巧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与当年跟欧文对战时非同日可比;但相对之下,他的黑暗魔法修为却停滞不前。因为要让魔法修为大幅度提升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提升自身的魔力,这就要求必须坚持长时间的瞑想,但这样一来,他就没有时间来进行战斗技能的修练了。其实这也正是任何魔武双修者要面临的困境,魔法和武艺同时修行的话,那么进展速度肯定比其他人慢,如果要在短时间内使自身战斗力得到提升,必须有所取舍,二选其一。

    当然,布莱尔并没有完全舍弃魔法,他运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来弥补魔法修为跟不上战技进步的缺憾,那就是使用物品。不管是在卜约斯麾下,还是投靠了巫妖王,布莱尔都在疯狂地搜刮能够对他有帮助或将来用得上的魔法器材和道具,有时甚至不得不去偷或去抢,他的前后两位主子都知道,却不约而同地对其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

    因此,在前往大陆执行命令之前,布莱尔从他的收藏器中精心挑选了若干件可以派得上用场的“宝物”,例如可以长期布置“魔法流失”陷阱的卷轴、以接近完美的“役亡术”操纵尸体的甲虫,以及能最大限度发挥尸体爆炸威力的铸尸水银。

    在出发前,他还阅读过大量关于任务要捕获的目标--苏菲娅公主的资料,对于苏菲娅的能力、性格、经历,以及她身边人的情况,都了解的相当透彻。布莱尔经过多次反复演算,一步步推算出苏菲娅的行动,并预先进行了布局。在他看来,苏菲娅能对他造成的最大威胁只有两个:一是女武神之魂,二是光明魔法。

    就在布莱尔想尽办法如何去掉苏菲娅的两大优势时,却意外的发现,另一拔人马也在打苏菲娅主意,以至于她的两个同伴,一个昏迷,另一个离开。如此天赐良机,布莱尔自然不会错过,但他仍然非常谨慎,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耐心地进行等待,布莱尔偷偷地戳穿浮空飞舰的储水仓,导至食水流失,迫使苏菲娅不得不去野外汲水;为他创造好等待目标自投罗网的机会。

    结果事情发展得相当顺利,断水后的苏菲娅,正如布莱尔根据她的性格推断的那样,先用女武神之魂为受伤的同伴设置了保护结界,解除了他第一个担忧,然后苏菲娅如他所愿地走进陷阱。布莱尔成功地将苏菲娅困在了“魔力流失”陷阱中,利用几具尸体迫使苏菲娅以比平时多5倍的魔力消耗大量施展魔法,直到把她体内的所有魔力全部耗干,这样第二个担忧也没有了。

    面对无法使用女武神之魂和光明魔法的苏菲娅,布莱尔完全有自信可以应付得了,所以他才会大摇大摆地现身。毕竟布莱尔得到的命令是“把她带回去”而非“杀了她”,因此在走到最后一步时,他不得不结束了隐秘行动。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让布莱尔大吃一惊。之前接触到的资料中,布莱尔一直确信苏菲娅的战技水平只有守卫骑士的级别,绝不可能敌得过经过地狱式修练后实力大增的自己;可在实战中,布莱尔却发现那些资料根本一点都不靠谱。

    布莱尔以潜行术进入隐身的状态,围绕着苏菲娅发动狂风一样的攻击,虽然占据着表面上的主动,但苏菲娅却像是一位纵横沙场几十年的老骑士,以与她的年龄极不相衬的沉着冷静进行应对。她看不到对手隐形的身影,视觉完全无用,于是索性紧闭双眼,依靠着微弱的听觉和空气的流动感应敌人的位置,双脚没有移动过半分,任由敌人如鬼魅般的身影在自己周围飞掠,手上的双短剑却没有闲着,每一次挥剑,都极其精准地抵挡住布莱尔的一次攻击,她似乎完全看穿了布莱尔的动作,把他的攻势防得滴水不漏。双短剑和青铜匕首相差数十次,在空灵的黑夜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可青铜匕首却始终无法撕开双短剑的防御。

    为了让苏菲娅的防御出现缺口,布莱尔多次显形,并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苏菲娅攻击他自己;可是苏菲娅却不为所动,冷漠的眼神中透露着对看穿他意图的鄙视。

    十几个回合下来,布莱尔的形势急转直下,因为要长时间施展潜行术,需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体力,布莱尔累得够怆,却没能在苏菲娅身上占到半点好处,体力直线下降,无法继续维持隐形术的他,连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

    苏菲娅等待的就是这样机会,在刚才的防御战中保留大量体力的她,以逸待劳,主动反击,短剑一连串上下翻飞,刺、挑、劈、削、斩,以连绵不断的攻势袭向布莱尔的要害。布莱尔只能挥动青铜匕首被动式的防御,形势倾刻逆转,此时的布莱尔别说是接近苏菲娅了,连要招架她的攻击也感到非常吃力。

    这让布莱尔着着实实地感觉到,现在苏菲娅的近战肉搏能力,比起当年在死亡之岛的山洞里遇到的欧文有过而无不及,而自己苦练的那几年,完全是白过了。

    但布莱尔不明白的是,虽然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武艺的修练上,但他的修练对象最多也就是被黑暗魔法复活的亡灵战士,跟苏菲娅多次以命相搏的生死决战相比,根本不足挂齿。苏菲娅这些以命换来的实战经验,并非那种单纯的闭门苦修可以相提并论的。更何况,多次使用女武神之魂,也让远古时代传说中女武神亚尔薇特的战斗经验和风格融入到她的习惯之中。现在的苏菲娅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而且还加持了多种强化型祝福魔法,她的战斗力远超布莱尔预料,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事。

    “咣”!

    青铜匕首“离魂刃”,打着旋飞上天空,划过一条抛物线之后,刀尖朝下钉在了山间的泥地上。

    布莱尔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托起虎口破裂的另一只手,又惊又怒的盯着眼前的少女。他没有再后退一步,因为少女的短剑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下,再往后退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是何人派来的?为何要袭击我和卡修斯?”苏菲娅厉声逼问。

    她只要手一抖,就可以一刀割破布莱尔的喉咙,但她没这么做,因为她觉得布莱尔身上可能藏着解药。

    “嘻嘻……”布莱尔冷笑一声。

    他的眼神变了,从惊怒变成了阴邪。虽然苏菲娅给他太多惊讶,但不代表这个狡诈的幽灵刺客已经束手无策。

    随着“哄”的一声,覆盖在左半身上的半件披风自行脱落在地上,苏菲娅惊讶地发现,布莱尔的左半身从锁骨到腰部,插满了飞刀,总共有13把,黑色的污血直淌而下。

    这13把原来藏在披风里的飞刀,本该被掷向它们主人的敌人,可在刚才的战斗中,却被它们的主人依次扎进自己的身体上。

    如此自残的疯狂举动,把苏菲娅吓呆了,她完全不知道布莱尔想要干什么,以至于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怕;在回过神来之前,布莱尔已以一个后跃脱离短剑的攻击范围。

    “这是你逼我的。”布莱尔凶狠地说道。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第四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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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逼我的。”

    布莱尔撂下了一句狠话。

    月光之下,他那副半身插满了飞刀的样子极为吓人。本来占据着优势的苏菲娅,也被这场面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滋”、“滋”、“滋”……布莱尔用虎口已经裂开的右手,将飞刀一把一把地从身上拔出来,每拔出一把飞刀,黑血就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升起缕缕黑烟。

    不管布莱尔在干什么,绝对不会是好事。苏菲娅没有犹豫,马上紧握双剑冲过去。但是刚跑出两步,她就感觉到步履蹒跚,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苏菲娅回头一看,只见数个半透明状的鬼魂缠住了她的手、腰和双脚,使她的动作受到了迟缓。

    本来,作为灵体的魂魄,是不可能攻击到物质构成的**的,可是布莱尔用自己的血,把这些鬼魂半实体化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布莱尔用抖颤的血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包粉末状的物品,往前方一撒。

    那是由蝙蝠的粪便、含冤而死的人类骨灰、鳄鱼的眼泪、死婴的胎盆,研磨粉碎后,经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这些粉末强化了鬼魂们的实体化程度。一时之间鬼哭神嚎,无数悲恸的鬼魂在苏菲娅身边飞舞,原本加持在她身上的数重战斗祝福魔法,也被一层一层地中和,待她身上的祝福完全消失之后,这些幽灵战士就可以直接伤害到苏菲娅的身体。

    它们都是被布莱尔的“离魂刃”夺去生命的死者冤魂,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布莱尔的仆从。

    “邪恶啊!”苏菲娅对于这种残暴的行径感到非常恶心,她果断弃掉左手的短剑,扯出银制十字架,把十字架的银链缠绕在右手的短剑上面。

    虽然苏菲娅已经没有魔力再施展任何光明魔法,但银器是任何亡灵生物的克星,短剑划过之处,那些鬼魂们都自觉地松手,避开缠在短剑上的银器。

    找到破解方法的苏菲娅没有丝毫迟疑,舞起短剑在那些鬼魂之间翻飞。鬼魂的数量虽多,但没有自我意识的它们,发挥不出生前时的战斗力,被利刃轻易切开半实体化的身躯,破坏掉作为维持其物理存在的核心--已经凝固的布莱尔的血块。

    从布莱尔双目中那几近要喷火的神情看来,一个个幽灵战士被消灭,令他感觉到非常的焦急。被逼急的布莱尔不管已经身负重伤,抓起那十三把飞刀又依次扎进自己的右半身上。从伤口中溅出来的黑血,又将从“离魂刃”处脱离的灵魂具现化成半实体的幽灵战士,参与到对苏菲娅的围攻之中。

    这是一场持久之战,也是赌命之战,布莱尔用自己的血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幽灵战士,如果不能在苏菲娅的体力耗尽之前将她拿下,那么他的血就会先一步流尽,因此这场战斗谁能撑得更久,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然而,在场的并非只有交战双方,还有一开始就没有被他们注意到的观战者。躲在附近一棵树里的一只乌鸦,从头到尾都在监视着战斗的过程……

    *************************************************

    死亡之岛。

    水池边,巫妖王卡洛文从头到尾都在监视着战斗的过程。其实从布莱尔刚离开死亡之岛之时,巫妖王就已经秘密监视着他。这就是巫妖王为何会派出一只乌鸦而不是秃鹫的原因,因为死亡之岛所有人都知道,巫妖王大人能够驱役秃鹫作为他的耳目,然而,实际上巫妖王能够驱役的动物不只一种,这个秘密也只有巫妖王本人知道。

    这一路上的暗中监视,让巫妖王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其中最有趣的有两件:第一,除了他派去的布莱尔之外,莫尼斯共和国的“夜枭”组织似乎也对苏菲娅感兴趣,虽然表面上“夜枭”的杀手袭击的目标是苏菲娅的同伴,但老练的巫妖王很快就看穿那不过是支开她同伴的伎俩;第二,就是苏菲娅此时的表现了。

    “小姑娘还不错嘛。”看着水池的映象中,苏菲娅在无法使用女武神之魂和光明魔法的巨大劣势之下,依然作出如此顽强的抵抗,巫妖王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许,但同时,他也看出了苏菲娅更大的不足,“本事的确不错,可惜太嫩了点,不够当机立断。”

    如果巫妖王真的想要去邀请苏菲娅来作客的话,死亡之岛上不乏拥有外交才能与谈判技艺的亡灵巫师,但他却偏要派一个冷血杀手去。这看起来不合常理,但却是巫妖王有意而为之。因为他知道以布莱尔的性格和习惯,一定会采取强硬手段去实施绑架,然后与苏菲娅之间必有一战。实际上,巫妖王对布莱尔的死活并不在乎,那种有过叛主经历的家伙,不管投奔到哪个新主人手下都不会得到信任,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让他死在任务之中。说白了,巫妖王邀请苏菲娅是一个忽悠的借口,测试她的能力才是真正的目标,而布莱尔只是巫妖王用来进行测试的可怜道具。

    然而,测试的结果却让巫妖王不甚满意。因为巫妖王看来出来,苏菲娅现在的能力,想要迅速击败布莱尔其实相当简单,只要她将女武神之魂召唤过来,虽然她已经没有魔力,但以她的体力仍然能够轻松操纵那种强大的实力,瞬间把布莱尔打倒,但这样一来,布置在浮空飞舰周边的防护结界就会被解除,中毒昏迷的卡修斯将处于毫无防备之中,因此苏菲娅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抵抗之路,尽管这样做会随时让她失去性命。

    也许在咏游诗人眼中,苏菲娅这种作法相当崇高,但在巫妖五看来这根本就是白痴的行为。因为一旦她自己出了事,那个同伴也不可能保得住。

    身为一位领袖,就要站在全局的高度考虑事情,有时候必须有所取舍,关键时刻绝不能顾忌太多。就这一点而言,苏菲娅根本不具备成为领袖的条件,至少现在还不具备。“看来这个小姑娘还必须给她多些磨难。”巫妖王担忧起来,“否则的话,就算那座塔能在半年之内建好,也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

    就在巫妖王思考问题的时候,水池突然泛起了轻微的涟猗,水中倒映里的画面也看不到了,这样的状况维持了不到1、2秒就恢复了正常。

    异常状况维持的时间虽短,但逃不过巫妖王的法眼。

    “还有其他人在那里?”巫妖王立即意识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状况。

    也只有在现场附近存在着另一个强大的魔力源,才会互相产生干扰。由此推断,基本可以排除掉“夜枭”组织重新返回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角逐于酷卡山脉的力量,还有第四股势力。

    “看来那家伙的人品,也没他本人吹嘘得那么高尚嘛。呵呵,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多。”巫妖王很快早就猜出这第四股势力是谁了,意外之余,他也感觉到莫名的兴奋。

    *************************************************

    苏菲娅和布莱尔之间的战斗,又回归到原来那种面对面的撕杀。布莱尔非常清楚,光靠他召唤出来的幽灵战士对苏菲娅根本无法伤筋动骨,而且时间拖长的话,他随时会失血过多致死,所以在关键的时候还是需要自己出手,围绕着两人飞来飞去的那些幽灵战士,也只能起到助攻的作用。

    此时由于苏菲娅给自己加持的祝福已经被鬼魂的黑暗魔力所中和,使得她速度慢了下来,出招的力量也有所下降,因此受重伤的布莱尔反而不像之前那么吃力。两人居然打成了均势。

    其实布莱尔根本不需要在刀剑上打赢苏菲娅,他只需要用青铜匕首“离魂刃”在苏菲娅的身体上留下一道小小的伤口,然后囚禁在“离魂刃”里的灵魂就会自行将苏菲娅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扯出来。这就是他的绝招“抽魂猎杀”。

    本来布莱尔根本不想用到这招,这跟多年前卜约斯让他去擒捕欧文时不同,当年卜约斯只是想要欧文的**,准确来说是为了欧文体内那滴恶魔之血,至于欧文的灵魂会怎么样根本不重要,所以当年他毫不犹豫地对欧文使出了“抽魂猎杀”;可如今巫妖王给他的任务却是把苏菲娅活着带回死亡之岛,虽然布莱尔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要求他活着把人带回去,就必须保持身体和灵魂的完整,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欧文那样,在灵魂被抽离**后还能保持自我意识并自行回到**的。所以布莱尔没有一上来就对苏菲娅拿出这招绝技“抽魂猎杀”。可是现在情况起了变化,苏菲娅的实力成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原本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继续这样耗下去,一旦让苏菲娅恢复到足以释放一道圣光的魔力,那么死的将会是他布莱尔。因此,布莱尔也顾忌不了那么多,这已经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活命。

    然而,突舅其来的另一个变化又一次打乱了布莱尔的盘算。

    四周的气温骤然急速下降,地面上瞬间凝结出一薄冰。一股强大的冰冻魔法正在侵蚀着这个区域。苏菲娅和布莱尔发现有人闯入他们的战斗,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来,往魔力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一开始感觉到冰冻时,苏菲娅还兴奋地以为是卡修斯醒了,赶过来支援她;但这个想法维持不到半秒就被完全否决了。因为苏菲娅从这些寒气之中,感受到了可怕的杀气和极端的恶意。显然布莱尔也感受到了,他暂停了与苏菲娅的敌对,拉开距离之后,朝魔力传来的方向,警惕性地抬起匕首。

    “嘀嗒”、“嘀嗒”、“嘀嗒”……

    缓慢、沉重的马蹄声,一下一下地传入耳际,微弱的月光之下,一名全身漆黑的骑士,骑着一匹同样全黑的战马,在寒冷的雾汽之中现身。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天启四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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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寒气中现身的黑骑士,身上带着明显的敌意,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人,或者安静的旁观者。黑骑士头戴全封闭式的牛角头盔,完全看不清长相,但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这位黑骑士的性别,因为胸甲上隆起部位以及修窄的腰甲,明显就是为适合女性的身材而打造的--除此之外,关于她的其他信息根本一无所知。

    “呼”--女性黑骑士二话不说,一上来就向苏菲娅挥舞长枪。

    虽然相隔三十多米,但苏菲娅仍然感受到长枪贴面而来的锐锋刮痛,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避。转瞬之间,几缕秀发被切断了。空气中的水元素凝结成冰,延伸了长枪的长度,苏菲娅的脑袋差点被寒冰长枪所贯穿。

    苏菲娅闪避得很狼狈,对方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将长枪往苏菲娅进行连续突刺,隔空发射出寒冰长枪。苏菲娅一步步后退,不停地在闪避,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在寒气中直打哆嗦的她,不能让那些寒冰长枪碰到自己,因为她从这些冰里面一种可怕的死亡气息,似乎只要被这些冰触碰到,生命的能量就会被完全吸收。

    然而黑骑士的攻击并不只是远距离发射冰枪,她趁苏菲娅闪避而无瑕他顾之际,纵马飞奔。苏菲娅眼角瞥到那骇人的黑影往自己冲来,慌乱之间提起短剑挡格。

    短剑与长枪碰撞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巨大的撞击力让苏菲娅觉得手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因为她发现短剑正在飞快地结冰。

    惊恐之下,苏菲娅连忙扔掉了短剑,就在短剑脱手至掉落地上的短暂时间,已经完全被冰覆盖。这些死亡之冰不仅能抹去生命的能量,还能将无机物变成脆弱不堪,只听到“嚓”的一声,掉在地上的短剑连同缠在它上面的银制十字架,如同劣质的玻璃一样彻底粉碎。

    已经完全没有武器的苏菲娅顿时慌了起来,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将女武神之魂召唤过来,尽管她也明白以自己此时的体力已经不可能维持多久。可苏菲娅怎么想,黑骑士根本不关心,她举起长枪,在空中抡了两圈,然后插进了地面。

    难以想像地庞大的冰冻魔力,沿着长枪被贯注入地面上,然后往苏菲娅身边汇集。苏菲娅大惊,转身就跑;但她的努力最终是徒劳的,因为冰冻的范围实在太大,她根本就来不及逃脱。

    “呀……”

    随着苏菲娅的一声惨叫,巨大的寒冰“拔地而起”,把苏菲娅整个人冻在了里面,成为方圆十几米、高三、四米的“冰之坟冢”。

    黑骑士拔起长枪,往“冰冢”投掷过去,只听到“嘎滋”一声,巨型冰块连续被封在里面的人,一同碎成了冰渣,紧接着冰渣升华作水汽,形成一团范围更大的白雾,数秒之后,白雾彻底消散,不管是人还是寒冰的碎片,全部都已经看不见了,似乎从来不曾在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布莱尔在旁边看到了整个过程。他不知道黑骑士和苏菲娅有什么恩怨,但一出手就把苏菲娅杀死,还彻底地毁尸灭迹,没有半点迟疑,令这位杀人如麻的冷血刺客也不禁为之心寒。

    “笃”、“笃”、“笃”……黑骑士勒转马头,直接面向布莱尔。

    从黑骑士一出现开始,布莱尔就不认为她是自己人,在消灭了苏菲娅之后,终于轮到他了。布莱尔绝不会坐以待毙,他知道凭自己的两条腿,是不可能跑得过四只马蹄的,现在唯一可做就是拼死一搏。

    然而,布莱尔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举起“离魂刃”,他的大脑所下达的指令无法传达到肢体中。因为在不知不觉之间,黑骑士的冰冻魔力,已经通过地表传递到布莱尔身上,冻结了他的血液和神经。此时的布莱尔在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但体内已经结了冰,可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寒冷,因为负责控制感觉的神经也被冻结了。

    黑骑士让战马小跑至布莱尔身边,一手把那可怜的“幽灵刺客”提上马背,横着摆在座骑上。

    一团寒雾出现在黑骑士前方,黑骑士和战马冲进寒雾里,2、3秒后,寒雾消失,再也看不到黑骑士、战马和布莱尔的踪影了。

    *************************************************

    数小时之后。

    在距离酷卡山区数百公里之外,动乱的法耶鲁帝国北方,有一个枯悸的树林。原本这个树林是葱葱郁郁、充满生机的美丽地方,但在数个月之前,法耶鲁帝**与北方四国同盟的军队在这个树林里展开了一场大规模厮杀。

    冲天的战火焚毁了林木,鲜血染红了大地,也污染了土壤,双方战死者的尸体无人收敛,腐尸发出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之中,经久不散,即使是在烈日普照的三伏夏季,树林的上空也被一团恶臭的浓雾所笼罩,阻挡了太阳光的照射,使得虽然过了几个月,树林却依然没有恢复生机。

    “幽灵刺客”布莱尔,背靠着一棵被火烧成焦炭的枯树底下坐着。冰封心脏和躯干的血液已被解冻,使他得以清醒过来;但是他四肢的血流和神经依然被冻结着。

    他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令人惊骇的黑色牛角头盔。

    “你、你是何人?为何要把我抓来?”布莱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黑骑士对他没有像对苏菲娅一样,一出手就杀掉,说明他身上有值得活命的价值,所以布莱尔一定要利用好这些,让自己活下来。

    “说吧!”黑骑士用长枪抵在布莱尔的咽喉下,牛角头盔后面发出一把如同从虚空传来,空洞洞、冷冰冰的女声,“巫妖王的走狗,把巴别塔的一切告诉我。”

    “什么?巴别塔!”布莱尔听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名称。

    突然,布莱尔感受到左脚传来一阵剧痛,使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虽然外表看不出左脚有何变化,但神经的震荡却清晰无比。

    “我废除了你一条腿的神经,那条腿的肌肉已经彻底坏死,这就是你顽抗的下场。”

    “我真不知道什么巴别塔的事……啊!!!!”

    又一声惨声从布莱尔嘴里发出,这一次被废的是他的右手。

    “少装糊涂。关于巴别塔的一切,它的所在地点、修建的进度、守卫的情况、还有其他参数,不准你说漏一个字!”黑骑士弯下腰来,提起布莱尔的衣领。

    虽然看不到那被牛角头盔遮挡的双瞳,但布莱尔依然感受到最深沉的黑暗。

    “你,问一个毫不知情的人,根本没用处。”

    “自找苦吃!”

    黑骑士又一次操纵了贯注入布莱尔体内的冰冻魔力。与前两次不同,这次她没有一下子就废了布莱尔的右脚,而是让腿上的肌肉一点点坏死,极大地增加他的痛楚。

    酷刑持续了约2分钟,才在布莱尔那悲怆的惨叫声中结束。这种惨无人道的铐问,使布莱尔在剧痛中晕迷了过去,可是黑骑士操纵着注入布莱尔心脏血管的魔力,使他的心肺功能强化到极限。可怜的受刑者又在一连串惨叫之中苏醒了过来。

    “求……求求你,杀了我……”布莱尔不想在承受这样的酷刑了,黑骑士乞死以脱离痛苦。

    “巫妖王在一千多年前就开始修建巴别塔了,死亡之岛上的人没理由不知道。再挑战我的耐性,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黑骑士的语气,布莱尔知道自己终于在劫难逃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嘴里说不要,背地里却暗中使坏,小杰克那熊孩子真不懂事。”一把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黑骑士的酷刑。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羞辱杰克统帅。”黑骑士向那把不知从里传来的声音喝斥道。

    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黑骑士又怒又惊,怒的是对方的话沾污了她最重要的东西,惊的是以她本身的实力居然无法发现此人靠近。

    “巫妖王……大人。”相对于黑骑士的惊怒,虚弱布莱尔却露出喜悦的笑容。他听出了这把声音的主人是谁,并且知道自己命不该绝,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什么?你就是巫妖王!”黑骑士有些不太相信,向那把声音质问道。

    “战争、饥荒、疾病、猝亡,支持起奈洛城邦的四根支柱,同时也是小杰克属下的四位得力助手--天启四骑士。我想,阁下应该就是‘天启四骑士’里的‘猝亡’之卡莲。”顿了一顿,巫妖王继续道,“有什么想知道的大可直接问我,何必欺负小朋友?”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亲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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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妖王?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天启四骑士之一的“猝死”之卡链,毫无忌惮地嘲笑起来,“很好,我就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条杂鱼身上,你既然自投罗网,那我就直接审问你这个巫妖王!”

    “小姑娘,不要太狂妄。你们的统帅也从来没这样对我说过话。”

    “少来这套了,巫妖王。虽然你和吸血亲王,跟我们的统帅并称‘亡灵三巨头’,但事实你们根本没资格与统帅平起平坐!我们天启四骑士任何一人,都拥有与你持平的力量,不,是比你更加强大!”

    “哦,这是小杰克的想法,还是你们天启四骑士的想法,或者,只是你本人的一厢情愿呢?”

    “有区别吗?现身吧,巫妖王,我‘猝死’之卡莲,今天就要把你这个沽名钓誉的家伙撕碎,以洗雪统帅跟你和吸血亲王这两个垃圾东西齐名的耻辱!”

    黑骑士卡莲高举长枪,向巫妖王高调宣战。

    然而,过了良久,她那慷慨‘激’昂的宣战并没有得到回应。

    “出来!巫妖王你这个懦夫,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恼羞成怒的卡莲,反转长枪‘插’进大地,转瞬间,方圆数十里之内披上了银装素裹,树林被覆盖在一层寒冰之中,那并不是普通的冰,而是死亡之冰,只要有活物触碰到,生命力就会立即被吸走。

    “咚”--在距离卡莲不到100米之外的一棵枯树上,一只被冻僵的乌鸦掉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它在被冰冻的那一秒就已经死亡,可是死乌鸦那碧绿的双瞳,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卡莲。

    “借物传话!难道巫妖王根本不在这里?”在见到乌鸦的第一眼,卡链便看穿了这个简单的把戏,她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巫妖王卡洛文,你就是一只缩头乌龟,不敢跟我决一胜负!”

    “真是一个不谱世事、脾气暴燥的小姑娘。”乌鸦尸体那僵硬的喙里,发出巫妖王的声音,“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和你动手的。”

    “哈哈哈……果真如此,你还真是爱惜自己的名誉,就这么是害怕败在我手里。”

    “不。我不跟你‘交’手,是因为现在的你还没有和上层的人较量的资格。”

    巫妖王此言一落,高度的危机感掠过卡莲的心神。她抬起头,望向西南面某个方向的天空,因为她感觉到,数股强大的能量正从那个方向往这边急速接近。

    “轰”、“轰”、“轰”、“轰”!

    四声响彻震宇的巨响,伴随着四个长方形的物体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力砸碎了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冰冻地面,扬起阵阵灰尘。

    “这是什么?棺材!”灰尘落地之后,卡莲才清楚地看着,从天而降四个长方形物体,居然是四具看起来相当普通的殡葬棺材,或远或近地分散在她身边。

    紧接着,四具棺材自行竖起来,棺材的盖子依次被打开,每一具棺材里,先后走出四个奇怪的人。

    “看来飞行的弹道还要再调整,居然没有直接砸中目标。”第一个出来的,是一位又矮又胖的男人,身穿灰‘色’吊带连体工作服,一手拿着小型工具铁锤,一手拿着一个铁椎。

    他刚离开直立棺材就忍不住吐槽,显然他对于卡莲还能站在自己面前非常不满。

    “死矮子,你是故意让你这些破玩意这样飞的吧,害我在里面都差点吐了。”第二个走出直立棺材的,是一位身材高瘦的黑袍男子,脸‘色’苍白,左边脸上纹着一个十字形的魔法阵,手上拿着一根带着长铁链的铁钩,他一出来就抱怨个不停。

    “你的身体都已经死灵化了,还能吐什么?还有,你可以叫我‘死胖子’,但不可以叫我‘死矮子’。你个冒牌货。”矮胖男人针锋相对地回敬道。

    “你说谁是冒牌货,敢再说一次?”

    “我就要说,冒牌货!”

    “够了!你这个死矮子”

    “‘混’蛋,不许侮辱我的身高……”

    ……

    出乎卡莲意料,这两人一上来就吵个不停来,对她完全视若无睹。

    “哎呀呀……打呀,你们快打起来,最好两个一起倒下,方便我制作标本。”一把沙哑的老太婆的声音,从较远处的一具棺材里传出来。

    棺材盖被打开,出人意料的是,躲在那棺材里面的并非一位年迈的老妪,走出来的竟是一名皮细‘肉’嫩的小‘女’孩,看样子不过7、8岁左右,长相甜美,身穿一件有些破旧但略显宽松的蓝‘色’‘花’裙子,双脚穿着一双红‘色’舞鞋,脑袋上别着一个‘花’哨的蝴蝶结扎,将桐紫‘色’的‘波’‘浪’形长发在脑扎成一条马尾辫。

    估计没人会把这位可爱的小‘女’孩,跟那把公鸭似的老妪声音联系起来,而更奇异的是,在那小‘女’孩的手中,居然拿着一把遍布铁锈、坑坑洼洼,却沾满干枯血迹和‘肉’渣的大菜刀。

    “咿”--最后一具,也是距离卡莲最远的一具直立棺材,盖子从里面自行被打开了,走出来,不,应该说“飘”出来的,是一个白‘色’的“人形物体”。这家伙身材瘦长,穿着白‘色’的长衣,袖子把手都遮住了,很长的黑‘色’头发往前披散,盖住了脸部和‘胸’前,直达膝盖,只在发丝之间‘露’出一只毫无神采的左眼,看不清长样,也无法判断其‘性’别。

    之所以说这家伙是“飘”出来,是因为没有看到被白‘色’长衣遮挡的双脚有任何弯曲,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地往前移动,甚至连其白袍底下是否有双脚也是未知之数。与前面三人不同,这家伙出来之后一言不发,像遗忘了这个世界一样。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躺在树底下失去行动能力的布莱尔,心中升起极大的疑问。本来听到巫妖王的声音,让他燃起了希望,但来的却是一群奇怪的家伙,他在死亡之岛生活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些家伙,而且这四个人却了那个高瘦个子的着穿有些像亡灵巫师之外,其他人看上去毫不相干。布莱尔心里不禁又怀疑,这四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巫妖王派来的救兵。

    同样的疑问也盘绕在卡莲的心头,但她没有提出多余的质问,而是直接采取行动寻找答案。疾风劲起,四发寒冰长枪,分别向那四个怪人发‘射’出去。

    然而那矮胖子只‘露’出轻蔑的一笑,他举起工具锤,往铁椎的钝头敲了一下,四具棺材立即动了起来,自行移动到各自的“乘客”身前。四发寒冰长枪还在飞行中途,就被分解成魔力,吸进了棺材里面。

    “什么?”显然卡莲对于自己的寒冰长枪如此轻易被化解没有心理准备。

    “听说你这个‘女’人大言不惭,要挑战巫妖王大人哦。”高瘦个子左手一扬,把铁钩甩了出去。

    铁钩在空中拐了一个弯,从背后飞向卡莲的后脑勺。

    “咣”--卡莲的把长枪往后一挥,轻而易举地挡住了铁钩的偷袭,铁钩和铁链缠在了长枪上面。卡链冷哼一声,释放出寒冰魔力,在她看来,用超低温将这些金属所制的铁链和铁链变得脆弱,然后将其粉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理想和现实是有一段距离的,她发现自己的魔力一旦释放出来,就立即消失无踪,根本无法形成可以控制寒冰的力量,那四具棺材距离虽远,却仍能像磁石一样,将她的魔力吸走。

    不仅如此,从铁钩上传来一股神秘的力量,使她感到一阵脱力,卡莲明白那是自己的魂魄差点被剥走的前兆。她连忙松开了紧握长枪的双手。就在这时,一把公鸭似的噪声由远及近--“剁了你!”那小‘女’孩脸带狰狞的笑容,举起菜刀正面冲过来。

    小‘女’孩的速度极快,奔跑中带起一阵狂风,卡莲无法在她抵达自己之前将其击倒,只好‘交’叉双手抵挡。

    “轰”--小‘女’孩的力量远远超越卡莲的预计范围之外,在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之中,天启四骑士之一的卡莲,竟被横着打飞了出去,撞倒了一大片树林。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强大!”目睹着这样的战斗,布莱尔甚为惊诧。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的真实身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与这些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简直是天渊之别。

    这让布莱尔想起了死亡之岛上流传的一个传闻。据说巫妖王卡洛文身边有一支神秘的亲卫队,是一群实力超强的家伙组成;但从来没有人见过亲卫队的成员,他们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出现过,以至于这支亲卫队是否存在,一直受到广泛质疑。这不仅是岛上一般亡灵巫师的想法,就连是跟随巫妖王一千多年的冥狱典狱官卜约斯,也认为所谓的“亲卫队”只是吓唬人的传说,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正是这种想法,给予了卜约斯策划叛‘乱’的底气。如果这四个人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亲卫队”的话,布莱尔很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跟随卜约斯的叛‘乱’一条路走到黑。

    急促的脚步声飞快接近,转瞬之间,被打飞的卡莲已经跑了回来。那小‘女’孩的重击看来对她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只是黑‘色’铠甲的铁护腕凹陷了一大块,虽然看不到那戴在牛角头盔下的面容,但可想而知她此时极为愤怒。卡莲伸手一扬,长枪自动飞回她手里。

    “你们到底是谁?”卡莲厉声喝问。她既然问起对方的名字,说明也是对这些敌人实力的肯定。

    “我是‘棺材设计师’肖伯纳,‘女’士,我为你设计了一幅合身的棺材,免费的哦。”穿着连体吊带工人服的矮胖男人,用铁锤和铁椎互撞了一下,笑道。

    “在你将她送进棺材之前,先让我‘钩魂夺魄’泰葛尔收走她的灵魂。”高瘦个子抡起铁钩,在空中发出“呼呼”的响声。

    “你们都要排队,先让我剖开她的‘胸’腔,把里面内脏制成标本,才轮到你们。”那小‘女’孩高举着菜刀,往卡莲冲了过去。

    “住手!艾蜜莉娅,不要接近她!”肖伯纳连忙向小‘女’孩发出警告。

    但为时已晚,艾蜜莉娅已经冲到卡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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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雨夜开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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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货!不要接近她!”

    “棺材设计师”肖伯纳向艾蜜莉娅--那位带着老‘妇’人声线的小‘女’孩(或者长着小‘女’孩外貌的老‘妇’人)发出警告,因为在半秒之前,他就发现了那四副吸收了卡莲魔力的棺材发生了异常;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慢了半拍。[

    艾蜜莉娅的攻击简单而暴力,完全没有任何战术思考,也没有假动作的掩护,丝毫不掩饰其意图,就这样直‘挺’‘挺’地冲上去,结果撞到一面不知何时出现的冰墙上。

    本该完全挡住艾蜜莉娅去路并将她冰结的冰墙,在与那娇小的身形毫不相衬的巨大冲击力之下被撞得粉碎;然而艾蜜莉娅的速度也被稍微迟缓了一些。

    冰墙被粉碎的事实虽然出乎卡莲的意料之外,但她仍然掌握着局势。此蜜莉娅正好撞到她的枪头上,卡莲把长枪顺势往上一挑,把那瘦小的身躯挑了起来,卡莲疾速地挥动长枪,往被“搁”在半空的艾蜜莉娅在一秒内连刺数十枪,最后一下重击,将艾蜜莉娅撞飞了出去,小‘女’孩的身体划过一条长长的抛物线,掉到后面那密密扎扎枯树林里,看不见踪影了。

    与此同时,那四副用黑檀木制成的棺材爆炸了,从里面被抛出大量冰雪--这就是肖伯纳察觉到的异常之处,棺材从卡莲那里吸收的魔力超过了自身的负荷,就像一个过量进食的胃一样“撑爆”了。

    对于同伴被打飞的同时,“钩魂夺魄”泰葛尔悄然抛出了铁钩,这件怪异的武器像有**思考能力一样,绕了个大圈,从背后偷袭卡莲。“又来这招!”卡莲早已察觉,她往后挥舞长枪进行格挡;然而铁钩又突然改变了方向,没有与长枪接触,而是拐了一个弯从另一个方向袭向卡莲,后者回枪防御,铁钩却再一次改变方向。

    连接铁钩的铁链似乎可以无限延长,带着那锋利的铁钩,如同灵蛇一般,廷伸着泰葛尔的意志,围绕在卡莲身边飞舞,寻找任何一个能够“咬”上她的机会。

    “上窜下跳,你们就只有这种能耐?”

    感到厌烦的卡莲抬脚一顿足,庞大的寒气往四周扩散开来,刚才还在灵活起舞的铁钩和铁链瞬间被冻结,在超低温中变得脆弱无比的铁钩和铁链倾刻粉碎了,寒气的范围在无止境地扩大,焦黑的树林里飘扬起死亡之雪。棺材被破坏之后,卡莲夺回了她的魔力,只要能够使用魔法,眼前这几个杂碎根本不足为患--卡莲是这样认为的。

    但面对能让任何物品都变得脆弱无比的寒冰,或者只要一触碰到就会被吸走生命能量的死亡之雪,肖伯纳没有丝毫惊惧,他不慌不忙地用铁锤在铁椎上连敲六下。

    天空中出现了六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急坠而下。

    六副全新的棺材撕开了死亡之雪形成的结界,以等距的六边形的形状落在卡莲身边,把她包围起来。

    与刚才被卡莲破坏的那四副黑檀木所制的棺材不同,这六副棺材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制成的。棺材的盖子自动打开,却没有从里面走出任何人或物体,而是像贪婪的巨鲸一样,把四周的冰雪连同维持这寒气的魔力一起吞了进去。

    不到数秒钟,漫开冰雪不见了,四周的气温也逐渐回复到正常的状态。

    “这是什么?”卡莲身体微微颤抖。这六副金属棺材吸收魔力的效率,远胜于刚才被她破坏的那四副黑檀木棺材,使得她好不容易才夺回的一点优势,还没来得及完全显现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也许觉得自己的优势很大,但我们总会有克制你的办法。”肖伯纳冷笑道,“让我给你讲解一下吧。刚才被你破坏的‘异乡之棺’,虽然跟这些‘寂静之棺’一样,都有吸收魔力的功能,但效果还不如‘寂静之棺’的十分之一。”

    “寂静之棺?”卡莲上下端详那六副奇异的金属棺材。

    “不用怀疑。每一副‘寂静之棺’都能容纳相当3、4个一环法师的魔力,这里的‘寂静之棺’总共有有六副,你觉得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召唤冰雪吗?”肖伯纳用充满自豪感的语气,解说着他的得意之作。

    “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原来不过是让我用不了魔法而已。那我就将你这些宝贝棺材一个个砸碎。”话音未落,卡莲已朝一副“寂静之棺”砸出她的长枪。

    可长枪在飞行的途中,就被一根带着铁钩的铁链缠住了。“什么?”卡莲惊愕,她未曾注意到,就在她的魔力被“寂静之棺”吸走的时候,这些本已肢离破碎的铁钩和铁链,居然自行复原了。

    “你在不能使用魔法的情况下,仍能自由控制这柄长枪,大概是长枪里面寄宿着灵魂吧。”泰葛尔沉声道,“现在这个灵魂归我了。”

    “不要!”卡莲失声怒喝,不顾一切地朝泰葛尔冲过去。

    可是一条熟悉的娇小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又是你!”盯着眼前这披着小‘女’孩外皮的怪物,卡莲怒火中烧。

    “嘿嘿……”艾蜜莉娅原来可爱‘精’致的五官扭曲了。

    被长枪连续穿刺的部位,裙子成了一块块碎片,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入不断淌出,说明艾蜜莉娅的身体并没有自动复原能力,可带着这一身伤,仍然能够打得那么起劲,可见这个“小‘女’孩”身体的结实和强壮程度,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可理解范围。而生锈、钝蚀的菜刀看起来没什么威力,可是每一下砍击都带有千钧之力。失去长枪的卡莲,‘抽’出别在腰间、鲜少出鞘的短剑进行抵御,然而任凭她身为天启四骑士的强大实力,居然在与艾蜜莉娅的互砍之中只能打成均势;不,均势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卡莲正在节节败退,因为艾蜜莉娅的菜刀越砍越强、越砍越快,而卡莲则由于心系那附着在长枪里的灵魂,无心恋战,渐处下风,终于,只听到“嚓”的一声,她的短剑断了。

    短剑的失去,却使得卡莲又发现了另一个状况,自己之所以暂处劣势,并非单纯因为自己心有牵挂,而是对手还拥有瓦解她防御的能力。因为身上铠甲的多个部位正在莫名其妙地分崩离析,而这些部位是菜刀根本没有接触过的。仔细观察之下,卡莲发现艾蜜莉娅身边正围绕着一层稀簿的黑‘色’汽雾。

    血?原来如此!卡莲晃然大悟。

    艾蜜莉娅疯狂地挥刀‘乱’砍,只不过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这家伙真正的目的,是让自己的血液四处‘乱’溅,艾蜜莉娅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受伤,然后让带着强力腐蚀‘性’的血液微粒飘散在身边,形成类似于浓酸的雾汽,以此腐蚀她的铠甲。

    “雨夜开膛手!”卡莲冲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艾蜜莉娅一楞,‘乱’舞的菜刀停了下来,身体往后蹦开几步。“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号。”艾蜜莉娅得意地一笑。

    “我也没想到,原来臭名昭著的‘雨夜开膛手’,居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小孩。难道‘日蚀星黯’的传言是真的吗?”

    “哦!你还知道‘日蚀星黯’啊。嘿嘿……”艾蜜莉娅用‘阴’邪的干笑,当作对卡莲的回答。

    所谓的“雨夜开膛手”,是活跃在一百年,令奥洛帕三大陆不少国家闻风丧胆的神秘连环杀手。相传每到暴雨之夜,这个家伙就会出没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寻找下手的对象。受害者全部都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年轻‘女’‘性’,她们之中,有沦落风尘出卖**的失足‘女’,也有良家‘妇’‘女’,甚至还有贵族家的小姐。那些惨遭毒手的‘女’‘性’,被残忍地开膛破肚,里面的内脏器官全部被摘除。“雨夜开膛手”在多个国家流窜作案,残杀了一百多人,案发地所在国家的军队和治安部队,还有中央教庭也出去了,经过多年的追查,始终未能把这个连环杀手绳之于法;不要说是抓捕凶手了,就连“雨夜开膛手”的身份,外貌特征等资料都一无所知。因为从来没有人目击过。

    史料中关于“雨夜开膛手”最详尽的一次记载,是一位贵族小姐的遇害经过--这也是唯一的一次出现‘女’‘性’以外受害人的案例。当时那位小姐正乘坐着马车冒雨返回她那伯爵父亲的大宅,马车旁边跟随着一支由8名军士组成的卫队。马车在通过一座桥时受到袭击,卫队瞬间被击倒,无一生还,马车被破坏,里面的小姐不翼而飞;而在六个小时之后,负责搜查的军队才在距离案发地不足两公里处的河堤边,发现那位小姐被开膛破肚、掏空内脏的尸体。由于那些死去的卫兵铠甲上,有被腐蚀瓦解的痕迹,然后被一刀毙命;因此当时的人推断,凶手是带着强酸等腐蚀‘性’物品作案,而且这个“雨夜开膛手”肯定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强壮男‘性’,否则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放倒8名训练有素的卫兵。

    然而,这位“雨夜开膛手”,在疯狂作案19个月,杀害了152条人命之后,突然消声匿迹,从此不见踪影,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再发生类似的案例。

    当然,外行人对于这位“雨夜开膛手”的作案动机也许一头雾水,但作为亡灵三股势力之一的奈洛城邦,却非常清楚这种残杀行为的目的。“雨夜开膛手”从出现到消失,总共杀害152人,除去那8个因挡道而倒霉的卫兵之外,剩下的144人全是年轻‘女’‘性’,而更巧合的是,这144名在同一天出生的受害‘女’‘性’,她们出生的那一天正好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日全蚀。据说失传的古代黑暗魔法中,记载着一种名为“目蚀星黯”的魔法,需要用12副在日全蚀当日出生的‘女’‘性’的内脏进行献祭仪式,而这样的仪式又要进行12次。12的2次方,正好就是144。如果这个法术最终完成,施术者就能在沉落的太阳和昏暗的星辰之中获得神秘的力量。但在仪式开始的时候,施术者的血液会转变成强酸,在做剧烈运动时会从‘毛’孔处变成汗水散发到空气中,“雨夜开膛手”之所以选择在暴雨之夜作案,目的是为了让雨水洗涮掉身边的酸雾。

    如此多的线索最终都指定艾蜜莉娅--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就是100年前的“雨夜开腔手”。而不是当年那些无能之辈猜测的“强壮男人”。

    “确实令我惊讶,但很可惜,你修练的‘日蚀星黯’并不完整。”话音未落,卡莲突然往前冲去,力量和速度骤然大增,不顾一切地冲进包围在艾蜜莉娅的酸雾里面。

    艾蜜莉娅举刀迎击,但卡莲的身影突然一闪,消失在艾蜜莉娅面前,正当艾蜜莉娅一楞时,卡莲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抬起左脚猛踢艾蜜莉娅没有伤口的后背,把她整个人踢飞出去。但同时,卡莲左脚上的铁靴也被腐蚀掉。

    “了不起,居然看出我的‘日蚀星黯’不完整。”艾蜜莉娅拍了拍‘花’裙子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但如果能得到你,这个拥有强大黑暗力量的‘女’人的内脏,那就完美了!”艾蜜莉娅猛一转身,她的双目中洴发着骇人的红光。

    她的身体突然发生急速变化,‘胸’部涨了起来,身材突然变高,原本合身的‘花’裙子,只能勉强盖过腰部。眨眼之间,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成长为一名拥有姣好身材的成年‘女’‘性’。同时她的声线也由沙哑的老太婆噪音,变成清脆悦耳的年轻‘女’声:“把你的心肝脾肺肾‘交’出来!”

    同时将菜刀朝卡莲猛然投掷过去。

    察觉到不妙的卡莲立即闪避,但菜刀砸在地上所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仍然把她整个人抛翻。

    在地上连翻了几个筋斗之后,卡莲才勉强稳住了身子,牛角头盔的一只角断了,从头盔残缺的部位流出一缕苍白的长发。“这家伙!”卡莲咬牙切齿地望向艾蜜莉娅,然后又将焦急的目光投向被铁钩抓住的长枪。

    只见长枪正在猛烈地抖动着,像是被束缚的人类进行顽强的挣扎。为了保护里面的灵魂,卡莲在长枪上设置了72道防御,使得泰葛尔的铁钩不能够一下子把那灵魂钩走。可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时间拖久了,不管多少道防御,最终都会被完全突破。

    “好了,好了。你们都歇一会吧,剩下的‘交’给我。”在艾蜜莉娅与卡莲‘交’手的时,一直蹲在地上的肖伯纳,头也不抬地说道,“该大闹一场了,‘喧闹之棺’。”

    此时只见到在肖伯纳面前的地面上,已被他钉进了8枚钉子,分布成一个奇怪的图形。

    另一方面,三名同伴在前方与敌人打得热火朝天,而那个白袍长发怪人,却一直在后面旁观,一言不发,也没有施予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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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末日渡劫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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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地大闹一场吧。[”

    肖伯纳那胖胖的脸上‘露’出‘阴’沉的笑容。同时他将最后一根铁椎钉进面前的土地里。

    突然间,地动山摇,晃动的地面预示着地震的来临?不,是有着某些东西正在从地底冒出来。

    焦黑的土壤被揪翻,8副灰‘色’的石制棺材,如同雨后的竹筝一般,同时从地底“生长”出来。石棺出现的位置,正好与被肖伯纳钉在地面上的铁椎完全一置,与之前的那几副“寂静之棺”一起,将卡莲和艾蜜莉娅围困在其中。

    “等等!肖伯纳,你要干什么?”艾蜜莉娅似乎对于肖伯纳的突然出手非常不满,“这个‘女’人是我的猎物,不容许你出手!你快点……呃、哦啊啊……”

    艾蜜莉娅的斥责,突然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她双手捂住‘胸’口,跪了下来,身体不停地‘抽’搐。

    “别硬撑了,艾蜜莉娅,我知道你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你就歇一会吧。”肖伯纳一语道破了艾蜜莉娅的虚弱。

    “可恶、可恶啊……”在极度的不甘心之中,艾蜜莉娅已经变为成年美‘女’的身材,又以极快的速度“缩小”了,变回原来的小‘女’孩模样,声音却恢复成老太婆的鸭子噪,“明明就差一点……”无法再继续战斗的艾蜜莉娅,很不情愿的退下战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卡莲已经站了起来,朝泰葛尔狂奔过去,她不在乎这几副突然出现的石棺到底会带来什么危险,也不理会艾蜜莉娅身体的变化,这时候在卡莲心中的唯一想法,就是抢回她的长枪,以及被保护在长枪里的灵魂。

    被泰葛尔的铁钩所困的长枪,摇晃辐度越来越大,可见里面的灵魂受到的痛苦也越来越深重,这意味着设在长枪上保护灵魂的72道防御至少有一半已经被破坏掉。

    卡莲没有后退的余地,但她的对手也不会给她前进的机会。

    这8副被称为它们的制造者称之为“喧闹之棺”的石棺被打开之后,一团‘迷’雾喷涌而出,‘迷’雾所到之处,一批批亡灵战士出现在战场上。

    拿着盾牌和斧头的骷髅兵、手持弓箭的骷髅‘射’手、由魔法师的尸身转化而成的尸巫、张牙舞爪的食尸鬼、由多具尸体拼凑而成的聚尸怪、缠满绷带防御力超强的复生木乃伊、半实体化的幽灵战士、在空中‘乱’舞的石像鬼。

    8种不同类型的不死系生物或半不死系魔兽,分别由8副石棺--“喧闹之棺”具现化出来。

    原本荒无人烟的焦黑树林,顿时变得热闹无比,这也正是“喧闹之棺”名称的来由。

    “‘混’帐东西!要妨碍我到什么时候?”

    被上百只亡灵生物包围的卡莲又急又怒,她往前一拳打出,正面朝她冲来的一只复生木乃伊被她打得往后飞起,撞散了路上大片骷髅,直到撞到了一只聚尸怪才停下来。虽然她失去了魔力和武器,但近身格斗能力仍然相当强悍,一般的亡灵生物不是她的对手。

    然而,她要面对的是绵绵不绝的尸山骨海,木乃伊虽然被打飞,可是一只食尸鬼填充了它的位置。(

    数量稀少的聚尸怪,虽然移动缓慢却因为那庞大的体积和恐怖的杀伤范围,被分布在外围限制卡莲的活动范围,骷髅‘射’手在骷髅兵的盾牌掩护下对卡莲进行远距离‘射’击,擅长近战的木乃伊和食尸鬼则正面进行冲击,尸巫用它们那扭曲的魔法削弱卡莲的战斗力,幽灵战士和石像鬼四处穿‘插’袭扰她的背后。

    这些亡灵生物并不是一味地死冲‘乱’打,它们的阵容布置相当合理,可以说卡莲是在以一己之力,与一支军队在作战。而更令她着急的是,虽然已经打倒了不少敌人,但这些亡灵生物的数量却一点都没有减少。因为在被她打倒后,亡灵生物的残骸就会自动被“喧闹之棺”吸收,然后在棺材里又重新走出一只,也就是说,不把“喧闹之棺”破坏掉,这支亡灵大军根本不可能被打败。

    “放弃吧。”肖伯纳看到卡莲频频望向“喧闹之棺”的动作,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就算被你破坏了‘喧闹之棺’,这些亡灵一样会重生,它们复活所需要的能量来源,是你自己被‘寂静之棺’吸收的魔力。是你的魔力先被耗尽,还是你自己先被淹没呢?”

    “……”

    肖伯纳的嘲‘弄’令卡莲非常气恼,但她没有办法,只能在亡灵军队的包围之中,与自己的魔力干耗下去,如果之前不是过于轻率地投掷长枪去攻击“寂静之棺”,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困境。

    相对于卡莲的焦燥和愤怒,“钩魂夺魄”泰葛尔却‘露’出象征“大功告成”的笑容。长枪“啷当”一声掉在地上,附着在长枪里的灵魂已经被铁钩成功钩了出来。

    那是一个透明的小男孩影子,看样子才4、5岁左右,被铁钩从中间贯穿,小男孩看起来非常地痛苦,他长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泰葛尔如同示威式地把小男孩高高钩起,让卡莲能够清楚地看见。

    “查尔斯……不!”卡莲发出声嘶力歇的咆哮,“住手!把查尔斯、把我弟弟还给我!”

    一刹那的分神,卡莲没能及时躲开一具尸巫施放的魔法,双脚被魔法蛛丝缠住了。四周的亡灵生物一涌而上,要把失去机动能力的卡莲撕碎。

    “滚开!”

    卡莲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人力量,她抓起一只已经冲到身边的食尸鬼的双脚,把这只怪物当成的棍‘棒’一般挥舞,将身边的亡灵生物一圈圈地打飞出去。

    “别垂死挣扎了。”肖伯纳轻蔑地笑道。他把另一根椎子钉进地面,以非常庄重的态度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铁锤。

    这时,泰葛尔甩掉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男孩的灵魂,‘操’纵着铁钩从上往下朝卡莲抓下去。

    正处于盛怒中的卡莲完全没有注意到铁钩的来袭,右肩胛部位被铁钩给卡住了。虽然隔着铠甲,但铁钩的神秘魔力仍然入侵到卡莲的体内。

    “啊啊啊啊……”卡莲发出连声怪叫。

    虽然以卡莲的实力,铁钩不足以一下子把她的灵魂钩出来,但仍然能剥夺她的力气,一阵莫名的脱力感袭卷卡莲全身,使她连维持站立的姿势都做不到,“咚”的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四周的亡灵生物一涌而上。

    失去了魔法,失去了武器,现在连体力都失去了,卡莲再也无法抵抗源源不断的亡灵军团,被彻底淹没。亡灵生物垒得像一座“小山”,把她压到了最底层。

    “叮”--重新站起来的肖伯纳,又用铁锤和铁椎互撞了一下。

    只看到垒成“小山”的亡灵生物又自行散开,卡莲被关在由人体骨架所制的大型骸骨牢笼里,双手双脚被人骨所制的桎梏所封锁,无法动弹半分。

    “我说过为你准备了一副最合身的棺材。就用这副‘葬魂之棺’来为你进行火葬吧,你一定非常喜欢。”肖伯纳用“已经控制一切”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接着他把两根铁椎互相撞击了一下。

    细微的火星从金属互撞之处产生,泰葛尔见势不妙,连续撤掉他的铁钩。1秒之后,一团大火突然凭空出现,把骸骨牢笼完全吞没。红‘色’的焰心很快升级成苍蓝‘色’的焚化之焰,被火葬的卡莲甚至连惨叫都喊不出来,大概在她刚要张嘴的时候,火焰便已顺着口腔涌入,把喉咙烧融了吧。

    “就这水平也敢挑战巫妖王大人。”泰葛尔看着火焰,目无表情地嘲讽道。

    “死矮子,你在干什么?说好了先让我拿走内脏。”艾蜜莉娅相当不满地向肖伯纳呛道。

    “抱歉,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肖伯纳很无奈地耸耸肩,同时‘露’出厌烦的表情,“还有,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不许叫我‘矮子’。”

    树林变得灼热无比,在数千度的高温之下,不可能有任何生物能存活下来。

    然而,真的会这样吗?

    计划不如变化快,情况又起了意想不到的转变。四周灼热的气‘浪’,突然间以极快的速度冷却下来。不,被冷却的是那殉葬的烈焰。极冷和极热两股能量在毫无缓冲的情况下发生‘激’烈冲撞,形成一个短暂而狭小的真空地带,紧接着产生剧烈的空气爆炸,冲击‘波’将四周的亡灵生物全部吹飞。连站得比较远的四名亲卫队成员,以及躲在地上的布莱尔,也被强风推得连连后退。

    强风消失之后,气温仍在持续变冷,很难想象,不久前还是烈火冲天的世界,几秒之后就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人骨所制的“净化之棺”已经不复存在了,在那一片白茫茫的飘雪之中,屹立着黑骑士卡莲那孤零零的身影。她的铠甲被火烧得几乎要融化,但寒冰却填补了铠甲残缺的部位,而护颈部位的铠甲已经不见了,‘露’出粉白的脖子,以及脖子下挂着的那个正在闪烁着的马头形状吊坠。卡莲伸手把吊坠扯了下来,紧握在手中,吊坠化成一团黑雾,接着黑雾重新聚合,变成了她之前所骑乘的黑‘色’战马,站在卡莲身边。

    “小心,这个‘女’人召唤出了‘末日渡劫驹’。”泰葛尔声音一沉,可以听出他的担忧与惧怕。

    “管他‘末日渡劫驹’是什么鬼,砍了再说!”艾蜜莉娅无视泰葛尔的警告,举起菜刀冲了上去。

    “嘭”--她又一次撞到一堵冰墙上,这一次冰墙没有被她撞穿,而是将她整个身子弹飞。

    “天启四骑士的最强战斗力就是他们的坐骑--‘末日渡劫驹’。临行前巫妖王大人吩咐过我们,和天启四骑士为敌,一定要在他们召唤出‘末日渡劫驹’之前解决战斗,不然就麻烦了。”泰葛尔的声音越发低沉。

    肖伯纳也不信邪,他指挥着被吹散的亡灵军团重组阵营,再次向卡莲围杀上去。

    卡莲冷哼一声,跳上马背。黑‘色’战马的背上长出了一对黑‘色’的羽翼,变成一匹黑暗天马,载着它背后的骑士,在战场上飞掠而过,所到之处,形成一条寒冰路径,一百多只不死生物,在倾刻间被冻成了冰块,然后破碎成冰渣。被冰冻后粉碎的并不是只是会动的敌人,连同那6副“寂静之棺”以及8副“喧闹之棺”,也在寒霜之中化成碎片。

    “我的心血杰作啊!”看着棺材一副副被摧毁,肖伯纳心如刀割。

    黑暗天马停了下来。在飞掠的过程中,卡莲已经捡回了她的长枪,往长枪上贯注入魔力之后,在树林里四处游‘荡’小男孩的灵魂自动回到了长枪里面。卡莲把长枪的枪杆贴在脸上,怜爱地说:“别怕,姐姐绝对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把你夺走。我不会放过那些胆敢伤害你的家伙。”

    似乎意识到卡莲可能会做出某些不详的举动,泰葛尔连忙喝止道:“住手!你要干什么?虽然‘末日渡劫驹’给予你们天启四骑士能够使用‘领域’的强大力量,但在没有得到死亡骑士杰克?莫莱森爵士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展开‘领域’,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黑暗的羽翼已经张开,一切都已太晚了。你们要怪就怪自己不该践踏我最重要的东西!”

    深沉的黑暗从天马的双翼扩散而出,染黑了世界、吞噬了万物。

    “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泰葛尔尽最后的努力告诫道。

    “摩诃钵特摩!”

    卡莲用绝然的声音,喊出了“领域”的名称,也断绝了任何通过语言阻止她的可能。

    统治世界的黑‘色’,变成了削‘肉’割骨的寒风。

    “你一定、会后悔……”

    泰葛尔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他身体的一切活动,都在瞬间被彻底冻结了。

    白莲寒冰炼狱,也被称之为“摩诃钵特摩”。这是一个光明完全被吞噬的冰雪死亡世界,到处都有冰晶凝结而成的巨大白莲‘花’状冰雕,每一朵冰白莲‘花’的内部都冻结着一具死状恐怖的干尸。肖伯纳、艾蜜莉娅、泰葛尔,还有那个没说过话和动过的白衣长发怪人,以及躺在地上没法活动的布莱尔,跟所有被抛入白莲寒冰炼狱的不幸者一样,瞬间被练狱的赤寒所冻结,同时寒冰吸走了他们身体的任何一丝水份,这些水份又在他们身边凝结成白莲‘花’状冰雕。被吸干水份的不幸者,也加入到这数以百万计的干尸队伍中去。

    在极短的时间内,始料不及、毫无征兆地突然死亡,这就是名副其实的“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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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鬼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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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吗?”

    纵马立于被黑暗笼罩的冰原上,望着那一朵朵从死亡之中绽放出来的白色莲花,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正在问着自己。

    伤害弟弟的罪人已经全部被消灭,卡莲却反而迷茫起来,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和弟弟可能已经无家可归了。军令如山,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杰克?莫莱森统帅指挥下的军团,都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长胜之师,这样才能引领军团走向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因此铁一般的纪律,是绝不宽恕任何触犯者的。

    卡莲明白自己的命运,但她不后悔,为了查尔斯,她什么都敢做。

    然而,卡莲的感慨维持不了多久,因为一个奇怪的感觉掠过她的心神。

    紧接着,面前无数巨大冰凝白莲花一朵朵地出现龟裂;不,龟裂的是整个世界。

    还没来得及让卡莲惊讶,她创造出来的“领域”--白莲寒冰炼狱,就如同脆弱的玻璃一下,一块块破碎,分崩离析。

    “怎、怎么会……”

    回到了原来的焦黑树林里,卡莲漠然看着眼前这一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更让她无法相信的是,眼前的那四条人影,本该在白莲寒冰炼狱展开的时候,就已经被瞬间吸干体内水份而亡,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

    不仅是那四名亲卫队,就连被废的“幽灵刺客”布莱尔,也难以至置地躺在原地,挑战着她的自尊和神经。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很疑惑?”泰葛尔看出卡莲藏在牛角头盔底下的惊讶,“虽然巫妖王大人提醒过我们,和天启四骑士交手时一定要在他们召唤出末日渡劫驹之前结束战斗,否则就会有麻烦。但也仅仅是一些‘麻烦’而已。”

    泰葛尔左边脸上的十字形魔法阵纹身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似乎有某些契约被履行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统帅付予我们的强大力量,怎么可能会轻易给你们……”

    “有什么不可能呢?”说完,泰葛尔手一扬,一件巨大的黑色物品出现在他手上。

    那是一把非常大的漆黑镰刀,那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刀锋上,似乎隐藏着某些强大的神秘力量;而原本应该拿在手上的铁钩和铁链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对,铁钩和铁链并没有消失,它们只不过是转变了形态,变成了镰刀本身。[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为在镰刀上传来与原来那铁钩相同的能量波动。

    卡莲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统帅说过,在死亡之岛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持有黑色镰刀,难道这把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很遗憾,你猜错了。我这把镰刀并不是巫妖王主人的‘割舍’。不过我的镰刀却是由‘割舍’的一部分制造出来的,在征得大人同意之后,这把镰刀可以直接与‘割舍’直接进行远程的灵魂连接,获得与‘割舍’相同的能力。”泰葛尔不无自豪地向敌人解释着他的镰刀。这似乎就是之前肖件纳称呼他为“冒牌货”的原因。

    “远程灵魂连接!”卡莲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似乎感受到这个词汇有些熟悉。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肖伯纳接过话道,“这跟你能够使用‘领域’的原理是一样的。女士,以你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达到领悟‘领域’的程度,你们是通过这把名为‘末日渡劫驹’的钥匙,与死亡骑士进行远程灵魂连接,使用你们统帅的精神力来展开‘领域’的。”

    “不……不可能!这些事情,你们怎么会知道?”卡莲微微后仰,虽然被头盔所遮掩,但可以想像,她此时的表情,一定是像被扒光衣服惨糟围观的少女。

    “我们怎么会知道?可笑。巫妖王大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在行动之前,大人已经把关于你们天启四骑士的情报告诉了我们。关于你们每个人使用的绝技、实力水平、性格、弱点,几乎都了如指掌。”泰葛尔继续解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因为你的所有能力都被我们所针对,包括你视为最后底牌的末日渡劫驹和‘领域’。我这把镰刀,不,是巫妖王大人的‘割舍’,能够切断你和死亡骑士之间的灵魂连接。说到底你那所谓‘领域’只是借回来的力量而已,不是你自己的实力,一旦与能量源之间的连接断开,你那脆弱不堪的‘领域’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你话谎!我与统帅之间的连接怎么可能会被一把破镰刀轻易切断?为你们的胡说八道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不肯接受事实的卡莲,暴怒地勒起马缰。

    “嘶咴儿咴儿……”她的跨下坐骑,黑暗天马前蹄腾空、双翼展开,作出冲锋的姿势,同时庞大的寒冰魔力沿着双翼往外扩散。

    但黑暗天马还没来得及往前冲,泰葛尔就轻松的朝前一挥镰刀。

    虽然镰刀和黑暗天马之间相隔了二十米远,但黑暗天马就像是被拦腰砍断一样,发出痛若的嘶鸣,接着化作黑雾,消失不见了。失去座骑的卡莲被迫以双脚站立在地面上,黑雾聚合到她手中,重新变回马头吊坠的形态。卡莲从内心呼唤黑马,可是没有半点反应,看来在两天之内,她都不可能再次召唤末日渡劫驹了。

    “你现在相信了吗?”泰葛尔不无得意地对卡莲道,“不仅是巫妖王大人,就连不久前陨落在中间教庭的吸血亲王,手里也掌握着克制末日渡动驹的秘密武器。”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这回可必须让我剁了她,谁都不许插手。”艾蜜莉娅说完,伸出小小的舌头,夸张地在布满血污的菜刀上舔了一下。

    “随便。”肖伯纳摊摊手,表示没有意见。

    “混帐!你们几个受死吧!”

    对方那轻蔑的态度令卡莲感到深受侮辱,令她身上的可怕杀气和冰寒魔力越发强烈地释放出来。虽然无法使用末日渡劫驹和“领域”,但那些像黑洞一样吸走魔力的“寂静之棺”已经全部被摧毁,她可以自由地使用魔法了,而且长枪和弟弟灵魂也回到手里,卡莲不再有所顾忌,这令她觉得自己仍然具有优势。

    可正当她要把在长枪上凝结而成的寒冰长矛发射出去的时候,一个被遗忘的敌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咯、咕咕……”

    一直没有说话、纹丝不动的白袍长发怪人,突然发出一连串细如蚊呐、无法听清的呢喃,同时被长长的袖子包裹的双臂,也稍稍往外张开。

    寒冰长矛夹风带火地发射出去,然而没有一支寒冰长矛命中目标。

    确切地说,目标根本不存在。

    硕大的树林里,卡莲发现自己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立着。

    而她的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卡莲甚至想不起来,那几个人是何时消失的。

    卡莲独自一人在树林里四处徘徊、游荡,想要找到离开的出路,却始终只能回到同样的地方,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里是什么地方?”卡莲问自己。

    她甚至遗忘了来到这里的目的,以及之前发生的大战。

    ……

    白袍长发怪人缓缓地降下了手臂。

    “干得好,不愧是‘幽冥回廊’萨里克汀。这一招‘鬼打墙’施放的时机恰到好处。这座树林将成为那个女人的坟冢,她永远都走不出来了,直到最后化作尘埃。”肖伯纳向那白袍长发怪人赞道。

    “有什么好?也不看看我们拖了多外?萨里克汀,你这个魔法的准备时间太长了。”泰葛尔则稍微有些不满。

    “等一等,你们是说那女人永远都出不来?这可不行,我还没有取走她的内脏。萨里克汀,快把她放出来。”艾蜜莉娅叉着腰,昂起头,向那白袍长发怪人--“幽冥回廊”萨里克汀摆出臭脸。

    从头发的缝隙中露出来的那只左眼,眼珠往下瞧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却没有回应她。

    “算了,艾蜜莉娅。”泰葛尔对那全身充满血腥的小女孩道,“巫妖王大人吩咐过我们,和天启四骑士的战斗要点到即止,不能把死亡之岛和奈洛城邦之间的关系推向对立。你别再瞎闹了。呃、呀……”

    泰葛尔突然发出几声怪叫,只见到他左脸上的十字形魔法阵上的红光猛然增亮,然后在一瞬间突然消失,同时他手上的镰刀不见了,而泰葛尔露在衣服外面的头部、手部的皮肤和肌肉,迅速风化,然后消失,不到几秒时间,他就化成了一具披着黑袍的骨架,“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这就是借用大人‘割舍’的代价,每次使用,都会失去**。泰葛尔啊,你这冒牌货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肖伯纳肆意地嘲笑着化成白骨的同伴,对自己屡次被喊“死矮子”的外号进行报复。

    “废话少说,快带我回去恢复身体。”骷髅里传来泰葛尔的声音。

    “好吧。等我先把垃圾回收了。”

    说完,肖伯纳走到布莱尔身边,把这个残废的刺客拦腰抱起来,扔进旁边一副不知什么时候召唤出来的棺材里。

    *************************************************

    五天之后。

    同样是这座焦黑的树林。

    发生在五天前那场大战的痕迹,似乎被昨晚的大雨冲涮干净。

    潮湿的泥泞中,出现了一连串的靴子留下的鞋印,从树林边缘一直廷伸到五天前战斗发生的地方。

    在鞋印的尽头,是一位身穿黑袍、留着一头漂亮黑发的俊俏少年。

    “被魔法‘鬼打墙’所困,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也没有任何外人可以破解,就算你们的统帅也不行,世界上只有两人可以破解‘鬼打墙’,一个是这个魔法的施放者,另一个人就是本座。”巫妖王卡洛文对着空气说,“如果你这些天来有所反省的话,就做好迎接新的挑战吧。”

    巫妖王轻描淡写地伸出右手,召唤出在死亡之岛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象征--镰刀“割舍”。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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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底在这里被困了多久?几百年了?还是有一千年吗?”

    卡莲在漫无目的地徘徊之中,不断地自问。pbtxt.520小说网

    虽然她知道没有答案,但她唯有不停地自我询问,才能察觉到自身的存在感。在这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游荡之中,寂寞无助的感觉已经填满了她的内心。

    她有时候能记起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但旋即又忘记了。

    见到的除了树木,还是树木。

    不停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场境中瞎转,却永远看不到出路。

    要是有个人能说说话就好,哪怕是敌人--这可以说是卡莲心中唯一的渴望,也是遥不可及的祈愿。

    有好几次,她甚至想要自我了断;但她能找到的一切方法都无法真正“杀死”她的这幅身体,只能无止境地体验着可怕的孤独。

    ……

    当卡莲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她的视线稍稍往上抬起,看到了不该存在于这个孤独世界里的东西:一双靴子。

    视线继续往上移时,她发看到了这双靴子的主人,一位有着俊俏面容的少年。

    卡莲突然打了个激梭,然后激动的心情荡然而来。

    “现在是何年何月了?”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询问少年的身份,也不是问身在何处,而是咨询自己所处的时代。同时卡莲本人都非常惊讶,自己被困这几百几千年里,没有说话对象的她居然并没有忘记语言,很流畅地说出这句话来。

    “别胡思乱想了。你只是被困了5天而已。”少年微笑着回答道,“在‘鬼打墙’里,不仅你的方向感和记忆会变得絮乱不堪,就连对时间的感观也会被扰乱。pbtxt.520小说网”

    “什么、鬼打墙?是你把我救出来的?你到底是谁?”卡莲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吐出一连串问题。

    少年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将放在身后的一把巨大黑色镰刀化作黑气,然后收回自己的手掌心里。

    “这把镰刀是……到底说、啊!”

    毕竟是拥有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天启四骑士,仅靠细微的提示,卡莲很快就从被“鬼打墙”扰乱的精神困惑之中清醒过来,并回忆起被困之前的那场大战。

    清醒后的卡莲立即火冒三丈:“那几个混蛋亡灵巫师!我一定要把他们……”

    “你想把我的部下怎么样?”少年打断了卡莲自言自语的怒吼。

    “你的部下?难道你是……”卡莲现在才发现,在这黑发少年看似人畜无害的脸上,隐隐约约流露出一股令人惊讶的危险气息,此时她回忆起,统帅曾经对她和另外三位天启四骑士说过,死亡之岛的主人,虽然是一个活了两千年的老妖怪,但外表却装作一个单纯的少年。

    “巫妖王!”终于看察觉对方身份的卡莲,想都不想,一枪朝那少年刺过去。

    然而长枪并没有刺中,因为少年的身体在长枪快要到达的刹那,已经化作黑气消失了,似乎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幻影。

    “原本我还打算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多关几天,不过既然小杰克亲自向座求情,所以就让你提前‘出狱’了。如果要感恩的话,就去感谢你们统帅吧。”少年在卡莲身后出现,依然保持着微笑。

    虽然少年没有任何袭击卡莲的举动,可对方展示出来的诡异能力,已然深深地让卡莲感受到不可思议。因为那不是单纯的空间传送或者幻影之类的,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身体在物质的**和能量的灵体之间转换。

    “巫妖王,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连串的惊讶反而令卡莲冷静下来,她转过身,不卑不亢地向巫妖王诘问道。

    “别紧张,小姑娘。我答应过你们的统帅,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件。但不代表其他人不追究。你与其对我咧牙露爪,还不如担心接下来该如何应付那些家伙。”巫妖王说完,往卡莲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卡莲下意识地看了下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等她把头转回来时,巫妖王早已不知去向了。

    “居然逃走了!那个懦夫!”卡莲咒骂一声。

    可接下来又发生了出乎卡莲意料之外的事情。

    周围的气温骤然变冷,并隐隐传来高速飞行的物体摩擦空气所产生的尖啸声。

    作战经验丰富的卡莲甚至不用思考,她旋转手中的长枪,在身体上方形成一个圆形的“盾牌”。下一秒,无数尖锐的冰椎从天而降,与调整旋转的长枪发生激烈撞碰。密不透风的防御把倾泄而下的冰椎攻击挡隔开来。

    然而这仅仅是前凑。一条蕴藏着庞大的魔法能量的冰龙贴着地面奔涌而至,所过之处,树木和地面都被冻成冰雕,直扑向缺乏防护的卡莲的腰际。

    “跟我玩冰?找死!”卡莲怒不可恕。

    她调动起体内的所有魔力,将大量水份吸收,转化成一副无比坚硬、覆盖全身的寒冰铠甲。她撤去长枪,从天页降的冰椎撞击在寒冰铠甲上,“霹啪”作响,却未能把寒冰铠甲击碎。卡莲抡起同样覆盖上寒冰铠甲的长枪,全力迎击正面袭来的冰龙。

    两股强大的冰冻能量以最野蛮的方式撞击在一起,产生的冰榍将方圆一百多米范围内的树林都掩埋在一片冰晶之中。

    长枪的锋尖刺进了冰龙的龙头里面,然而冰龙那巨大的动能仍然撞击着卡莲,把她一路往后推撞,将路上挡道的焦黑树木都给撞翻。

    大概被推撞了200多米之后,冰龙的动能才耗尽,卡莲得以稳下脚步。此时两股强大的冰冻能量看似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居然互相抵消了。卡莲的寒冰铠甲碎成了冰渣,而蛮横的冰龙也化作了雾汽。

    “这家伙是谁!”

    卡莲用魔力沿着着来袭的冰冻能量逆向搜索,很快她就发现了偷袭者。

    那是在大约2公里远处,一位身材较胖、手握法杖的青年元素魔法师。但那张陌生的脸,却无法与卡莲记忆中任何曾经遇到过的敌人相吻合。

    偷袭行动受挫,并未使胖魔法师有半点惊讶,从他的表情来看,这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的行动一样。

    魔法师横握他的魔法杖,法杖顶端那蓝宝石里面的液体翻滚着,魔法师口中咏诵着咒语,在他的身边漂浮着一个个魔法文字,然后按照一定秩序排列,组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因冰龙和冰甲互相撞击而产生的大量冰晶突然活跃起来,数以亿计的冰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制着,自主飘浮起来,熠熠生辉,绽发出如同钻石一般的光泽。

    如今的卡修斯魔力更上一层楼,有过一次使用经验的他,在经过反复无数次练习之后,已经熟悉掌握这个极难控制的高级魔法。卡修斯结束了咏唱,他单手紧握“续航之握”,将装有液体的宝石一端往2公里之遥的卡莲指去。

    亿万冰晶尘埃突然同时抖动起来。

    导师级魔法“钻石星尘”发动!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验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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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亿闪耀的冰晶化作漫天飞舞的刀刃,填充了任何一丝空隙。

    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封死了任何闪避的幻想。卡莲也是冰系魔法的熟悉操作者,对于这个导师级魔法自然是很清楚了,她没有采取毫无意义的避免行动,而是聚焦起全部魔力,为自己制造出一层又一层的寒冰铠甲。

    飞扬的冰尘,将方圆上百米内的空间变成一座巨大的碾磨场,所有树木几乎都在接触到冰尘的瞬间,已被切割成粉末状态。

    虽然卡莲创造的寒冰铠甲坚固无比,但也无法比拟类似于钻石的硬度,在“钻石星尘”的联合绞杀之中一层一层的被撕裂、粉碎。

    若不是她使用的是同属性的魔法,先一步驱役了空气中大量水元素,从而使得“钻石星尘”只能发挥出不到原来一半的破坏力的话,现在被切碎的就不单纯是冰甲,而是她的身体。

    卡莲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还剩下6、7层冰甲的时候,她伸手扯下挂在脖子下的马头吊坠。

    “珀伽索斯,请再帮我一次。”不自信的卡莲在心中默念道。

    原本卡莲以为,自己触犯地禁忌之后,统帅一定会愤而切断与她的灵魂连接,同时也是悔疚心理使然,所以卡莲并没有第一时间召唤“末日渡劫驹”;但没想到,珀伽索斯仍然像往常那样响应她的呼唤。

    马头吊坠快速成形,再次幻化成黑暗天马,载着卡莲在无数刀刃之间驰骋奔腾。卡莲将最后的冰甲覆盖在她和黑暗天马身上,在冰甲彻底崩溃之前,这一人一马成功冲出了“钻石星尘”最核心,也是最密集的包围圈。

    对手如此年轻却能熟练操纵那么强大的导师级魔法,确实出乎卡莲意料之外,但她同时也看出了这个魔法的局限性,那就是距离。因为在近距离施展“钻石星尘”的话,虽然魔法师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持着对魔法的控制力,但为了避免误伤自己,魔法师身边狭小的范围内必然不能允许有任何冰尘的存在,这个安全范围很容易受到敌人的利用;而如果要远距离施展“钻石星尘”的话,的确不需要考虑安全范围的存在,但那样魔法师对于这个魔法的控制力就会削弱。

    卡莲正是利用了这一特点,以及自己座骑的极高速度,向远在2公里之外的卡修斯发动反击。如她所料,在600米至1000米这个距离上,冰尘密度已经相当稀落了,而且冰尘的移动速度追不上她的座骑,她甚至不需要给自己施加新的防护来抵挡攻击,珀伽索斯直接在冰尘的空隙之间穿梭。

    视野中已经出现那小小的身影,要冲过这段路程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剩下的就是把长枪刺进那魔法师单薄的身体里。卡莲已经看到自己赢了。

    但这个结果只会建立在敌人没有援军的前提下。

    “飓风箭,装填!”

    在卡莲冲锋路径的侧面,她所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隐藏着一位潜伏多时的神射手。乔伊卡把秘银合金长弓的弓弦绷得紧紧的,长弓的凹槽里镶嵌着一颗正在隐隐发光的黄宝石,强大的魔法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动着。

    早在圣教皇岛时,矮人斯皮鲁克已经将雷古诺送给乔伊卡的黄宝石,镶进他的秘银合金长弓里,完美地结合成一件强大的附魔装备。而且斯皮鲁克还在附魔咒文上刻下乔伊卡的名字,使这把长弓成为只有乔伊卡才能使用的专属武器。就算乔伊卡对魔法完全一窍不通,但只要他念出简单的口令,长弓就会将乔伊卡的精神力与黄宝石里面隐藏的强大魔力相结合,往空气中吸收气元素,为乔伊卡所用。

    以勉待劳的乔伊卡算好提前量,目视着卡莲纵马闯进他直觉认可的杀伤范围时,他的嘴角掠过淡淡的冷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指轻轻放开,蓄势以久的箭矢离弦疾射而去。

    一开始箭矢飞行的速度并不快,但在飞过约三分之一的路途之后,附着在箭矢上的魔法能量洴发出来,令箭矢突然加速,也搅动着周围的气流。以旋转着的箭矢为中心,一个规模不大但威力极强的龙卷风瞬间被创造出来,撕裂着它移路所遇到的一切物品。

    正在全速往前冲的卡莲虽然由于视角问题,一直未能发现乔伊卡和他射出的箭,但如此强大的气流波动,她还是能感觉到的。卡莲连忙提起马缰,让黑暗天马减速并改变速度,但对于正在全速冲刺中的她来说,现在才进行回避似乎太晚了。

    “飓风箭”并没有直接命中她,而是在马头前方不足5米处掠过,仅仅受到余波的波及,强劲的风力仍然使她人抑马翻。

    “岂有此理!”卡莲从地上一跃而起,重新跃到黑暗天马的背上。

    那隐藏在暗处的偷袭者固然可耻,但当她将视线移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时,早已不见人影了。显然这个偷袭者在射出箭矢之后就立即转移,由此判断,这么强大的攻击并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否则对方也没必要转移。所以重整阵容的卡莲决定继续往正在维持着施法而无法移动的魔法师冲刺。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然而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袭击者并非只有两人。

    在冲到距离卡修斯不足80米时,一团火焰,不,一条如同火焰般赤红的身影从卡修斯背后现身,手持一面圆盾,挡在了卡莲面前。

    长枪和圆盾的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虽然重新发动冲刺所经过的路程不足500米,但累积的动能仍然足够碾碎任何挡路者--至少在被对方滞缓之前,卡莲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阻碍者被她和座骑的巨大动能往后推行数十米,在地上留下两条又长又深的拖痕,但对方也成功使得她那人马一体的强力冲刺能量一点点地削减,直至最后彻底被抵消。这足以证明,在纯粹的力量的比拼上,对方与卡莲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停下来的卡莲,得以看清对方的身形也是一名女子,身上穿着古老的铠甲,外面罩着血红色的战袍。之所以给卡莲产生一种对方像是火焰的错觉,是因为在那女武士的身边,确实缠绕着汹涌的火焰能量,与她加持在长枪上的寒冰能量互相消弥。

    这时,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遍如海浪般的呼啸之声。“钻石星尘”,数以亿计把锋利的刀刃,已从后面围困过来,密密麻麻地“堆砌”在一起,形成密不透风的星钻之墙,闪烁着耀眼的光辉,从后、左、右三个方向包围了卡莲。

    而如此算上面前的女武士的话,卡莲已经陷于四面楚歌之中。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的卡莲,高声怒喊道。

    此时,圆盾被挪开,藏在圆盾后面的那张女武士的脸,也出现在卡莲的视线里。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卡娜颤声道。

    虽然化身为女武神的苏菲娅,多了一份平时所没有的冷酷和凶悍,却少了她身为光明牧师时的温柔和仁慈,但容貌却没有任何改变。

    令卡莲无法接受的是,自己身为象征“猝死”的天启四骑士之一,本该轻而易举杀死于寒冰中的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

    一切要从6天前,那个不平静的夜晚说起。

    发现了伏击者的翼精灵碧丝,刚想要将她所知道的告诉苏菲娅,却不料还没说出口,就被苏菲娅不问缘由地责问一顿。这令碧丝万分委曲,气鼓鼓地回到了浮空飞舰里,她也不提醒苏菲娅潜大的危险,作为对苏菲娅的报复和戏弄。

    百无聊赖的碧丝在浮空飞舰里四处溜达,最后视线落在重病昏迷、卧倒在床的卡修斯身上,这时,一丝“邪念”自然而然地流过碧丝的心神。

    其实从一开始碧丝就想这么做,但迫于苏菲娅在不分昼夜地看护着,所以碧丝的“阴谋”一直没有得逞,如今苏菲娅不在,嘿嘿……

    满肚子坏水的翼精灵,拿着一支沾满墨水的鹅毛笔,悄然飞到卡修斯的脸部上方。

    但正当她要给卡修斯画个大花脸时,突然从舱门外传来有人接近的声音,吓得碧丝慌忙扔掉鹅毛笔,躲在一个柜子后面。

    浮空飞舰的舱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不是苏菲娅,而是一个怪里怪气的男人。此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土黄色长袍,腰部用一条牛皮腰带系着,头上包着类似古代游牧民族的头巾,脸上裹着一块灰布,看不清长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上挂着十几个布袋,里面都装得鼓鼓的。

    外面由苏菲娅用女武神之魂设置的防护结界没有半点削弱的迹象,说明这个男人是用其他方法骗过了防护结界进来的。

    碧丝不敢声张,她从柜子后面偷看,只见这个男人径直来到卡修斯身边,他蹲了下来,从袋里了取出一件件东西,然后在卡修斯身上不知道摆弄些什么。由于此人是背对着柜子,所以碧丝看不到他取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对卡修斯做些什么。

    约过5分钟之后,男人站了起来,卡修斯突然发出剧烈的抽搐,伴随着惨叫连连,表情看起来相当地痛苦,约过十几秒之后,卡修斯突然不动了,他“哗”地一声喷出一股黑色血箭,然后再次昏死过去。

    神秘男人转过身来,往舱门的方向走去。

    “哎哟哎哟,你治好了他呀。”翼精灵从柜子后面飘出来。

    感觉不到对方有危险,碧丝就觉得没有必要再躲藏下去。

    “我是‘验尸官’托尼·纳德。”神秘男人停下来,却没有回头,显然他早已发觉碧丝躲在柜子后面,“这胖子醒了之后,帮我转告巫妖王大人一句话:快去解救那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吧。”
正文 第四十章 总统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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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菲娅渐渐恢复知觉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冻入骨髓的冰冷。她抖颤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翼精灵那永远充满着好奇的眼神。

    “碧丝……”苏菲娅用虚弱的声音喊了一下。

    “咦、咦!”

    碧丝绕着苏菲娅的头部飞了两圈,然后停在她的左边肩膀上,托起鳃帮,用与翼精灵绝不相符的认真的神态“观赏”着她,接着露出每次恶作剧前必然会出现的邪恶微笑。

    “别胡闹了,碧丝。苏菲娅才刚刚醒过来。”

    突然响起的一把熟悉的男人的声音,让苏菲娅把头转向她的右手边,只见本该卧病在床的卡修斯,正端着一杯雾汽腾腾的热水,站在她身边。

    “什么也别说,苏菲娅,你先喝了一杯水吧。”卡修斯把热水递了上去。

    当温暖的水流进入体内之后,苏菲娅的寒感才逐渐有所减退,神志也更清醒一些。

    “怎么回事?卡修斯,你身上的毒……”

    “我也不清楚,在我醒来的时候,毒就已经清除了。”

    “是那个自称‘验尸官’托尼?纳德的家伙,一个亡灵巫师。”

    旁边的碧丝立即补充道。

    “亡灵巫师!”苏菲娅打了个冷颤,她渐渐回忆起来,自己在失去知觉之前发生的事。

    让苏菲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连自己的光明魔法都无法治愈的毒,亡灵巫师居然能够治好。看来自己以前对于亡灵巫师和黑暗魔法的理解太过片面了。

    “我的事情已经不要紧了,倒是你,苏菲娅。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强敌?”卡修斯关切地问道。

    “首先是一个精通刺客技能的亡灵巫师,然后又来了一个操纵寒冰的女黑骑士……说起来,卡修斯,是你救了我吗?”这时苏菲娅注意到,她所在的地方正是浮空飞舰内部。

    “准确来说,是我和她。”卡修斯指了指站在苏菲娅肩膀上的碧丝,“要不是碧丝全速飞行把我送过去,我也来不及抵消掉敌人的冰。”

    “嘿嘿!”受到表扬的翼精灵高兴地崩起来,无规则地满房屋绕飞几圈,然后突然停在苏菲娅前面,叉起腰,很骄傲地说,“知道碧丝的厉害的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碧丝呼呼喝喝。”

    “对不起,碧丝,我早应该听你的了。你是在警告我有敌袭吧。[面带歉地说。

    “哼!”翼精灵歪眼瞪起45度,装出很傲慢的神态。

    她这个举动立即把苏菲娅和卡修斯逗乐了,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之前那抑郁的气氛被冲淡很多。

    “话说回来,苏菲娅。我又欠你一条命。”卡修斯道,“以你的实力,只要召唤出女武神的武装,不管遇上什么强敌都能对抗吧,可你却为了保护我,宁愿自己陷入险境。我……”

    “卡修斯,我们是同伴,你在说什么呢?不管是谁陷入困境,其他人都会想尽办法去帮助的,这不是谁欠谁的问题。”说到“其他人”时,苏菲娅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掠过欧文的样子。

    “也对。”卡修斯憨笑着抓抓脑袋,一会之后,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说回来,苏菲娅,敌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在袭击完我之后又来袭击你。他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清楚。”苏菲娅摇头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之前袭击你的那伙人,跟袭击我的敌人不是同一路的。”

    “你怎么知道?”卡修斯追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直觉认为是这样。”苏菲娅答了等没答。

    “直觉……”听到这两个字,卡修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虽然卡修斯不是情场老手,但他也明白只要是女人的直觉,就不该去质疑,至少不该当面质疑,否则会让自己陷于麻烦中,在和伊申诺娃那时间不太长的相处中,已经让他学会了这一点。

    幸好中毒昏迷的数日时间,并未让卡修斯的思考能力有所下降,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对了,乔伊卡在哪里?为什么我没见到他。”

    “哦。他在你失去知觉的这段时间,一个人去追查刺客的身份,还有为你寻找解药。他说找了一些线索,要去探访一位老朋友。”苏菲娅回忆起来,突然,她像想起了些什么,“不好!你和我先后受到袭击,搞不好第三个受到袭击的人会是乔伊卡!”

    “这正是我刚刚要说的。”卡修斯道,“现在既然我已经康复了,那就没有必要再为解药而冒险,我们必须赶紧通知他。”

    “可是乔伊卡会在哪里呢?我们都不知道。”苏菲说出一个他们都无法解决的现实。

    卡修斯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碧丝像一个在课堂上受到老师提问、急着要回答的学生一样,高高地举起了手。

    “什么!”“啊?”

    苏菲娅和卡修斯异同声,一起望向翼精灵。

    “我知道那个射箭的绿窝窝在哪里,也可以找到他,但是……不是免费的哦!”说到这里,翼精灵那带着“邪恶微笑”的眼神,又望向了苏菲娅。

    “你想干嘛?”苏菲娅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咣”地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撒满一地。

    *************************************************

    虽说三大财阀才是共和国真正的主人,但是三大财阀的府坻都不在首都城里。因此莫尼斯城真正的政治中心只有两个,一个是位于城南的总统府,另一个则是城北的国会大楼。两幢建筑物虽然一南一北,但它们之间的楼房都比较低矮,因此这两幢宏伟的建筑物可以相隔对望,如同两个互相监视的巨人。

    昨晚在酷卡山区,发生在同伴身上、他所惦记的女人身上的那场生死大战,乔伊卡根本无从得知,他也没有精力去担心虽的事情,因为在过去的整个晚上,他都在思考潜入总统府的办法。

    总统府,顾名思义,就是莫尼斯共和国的国家元首总统所居住和办公的地方,相当于世俗君主制国家的皇宫,因此防卫相当严密。总统府外围的守卫是400多名宪兵--那是一支专门用来内卫纠查、整肃军纪的“军中之军”,而内部的守卫则由80多人组成的总统卫队负责。

    所谓的总统卫队,一个个都是本领高强的精英士兵,他们人数虽少,但据称其战斗力足以匹敌一个较强的城邦的所有军力。当然,这种说法也广受疚病,世界上大多数人认为这不过是自吹自擂的笑话,因为总统卫队的“战绩”实在不堪入目,在这个国家短短的历史,已有多位总统在卫队的眼皮底下被暗杀。

    当然,熟知内幕的人都知道,杀机往往来自于自己人。

    “我不知道‘夜枭’组织的总部所在或训练基地在哪里,也不清楚他们基层组织的据点所在,即使我以前还是马库斯家族的女儿,那些家长们也绝对不会在我和母亲面前讨论任何关于‘夜枭’的事情。”

    “我明白,之所以这个国家在明知世界已经知晓‘夜枭’的情况下,仍然无耻地否认‘夜枭’存在的事实,是因为上层那些家伙相当自信地认为,不会有人找到关于‘夜枭暗杀队’的任何证据或蛛丝马迹。但既然存在于世上,就不可能彻底抹除其痕迹。伊莉莎白,我相信你总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确实知道一个能够接触到‘夜枭’成员的办法。但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乔伊卡,我真不希望你冒这个险。”

    “伊莉莎白,你是了解我的话,就知道我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

    “好吧,算我败给你了。你想找到‘夜枭’的话,只能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总统卫队。这也是我唯一知道有‘夜枭’成员所在的地方。”

    “也就是说,要让我潜入那皇宫,哦不,总统府?”

    “话是这么说没错。总统卫队名义上是保护总统,但实际上却是在监视总统有没有损害三大财阀的利益。马库斯家族把‘夜枭’混入到总统卫队里面。我不知道总统卫队里混入了多少比例的‘夜枭’,也不知道有谁是‘夜枭’,但有一个方法可以把他们辨别出来。”

    “什么办法?”

    “你要知道,‘夜枭’是一个隐瞒性极高的组织,即使是长年共同生活、共同工作的两名成员,互相之间也不知道对方是的真实身份,他们只有在接到特殊的暗号时,才会有所行动,而这些特殊的暗号,有可能是一句听上去漫不经心的话,或者是某个手指轻敲的节拍、一个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眼神、一首变了奏的小调……总之,日常生活中一切看似很平凡的东西,都有可能是暗号。而我知道的暗号只有一个,那就是……”说着,伊莉莎白把嘴巴凑到乔伊卡耳边,窃窃细语。

    在潜入总统府之前,乔伊卡与伊莉莎白在“艳鬼之吻”酒馆的二楼进行了第二次会面。

    “我知道了,谢谢你,伊莉莎白。”乔伊卡拥抱着眼前的女人,往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但你能否告诉我,这个‘暗号’的意义是什么?”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怀里的女人缓声道。

    “没办法。你知道我的为人。不管是好奇心作怪,还是为自己想好退路,我都想要知道。”乔伊卡轻拍着女人的后背。

    此时,伊莉莎白慢慢离开他的怀抱,并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脸色变得铁青。在经历不寻常的数秒沉默之后,伊莉莎白才用沉重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这个暗号的真正含义就是:除掉总统。”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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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入守卫森严的堡垒,对老练的乔伊卡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他在两年前接手一个高难度赏金任务时,就曾潜入过一个公国的大公的城堡,在一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看管之下,把大公那位不愿被受到拘束而想到自由的世界奔跑的千金小姐--同时也是赏金任务的发布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掳(救)了出来。那一次,乔伊卡所得到的回报除了丰厚的奖金之外,还有那位大公小姐的青睐和献身。这令当时的乔伊卡回味无穷。

    有了很一次成功的经验之后,再做起类似的潜入性任务就方便得多。准备充足的乔伊卡摸清了守卫外围的宪兵队外出的规律,他击晕了一名请假回家的宪兵,然后化装成那名宪兵的样子,在身上洒了极微量的老虎尿,轻松骗过了外围宪兵队所养的那几条受过严格训练的猎犬,成功地混进了总统府。但到达了内部就不能如此大摇轻易地蒙混过关了。因为守卫外围的宪兵队由4个小队轮换,各小队的士兵互相之间都不认识,比较容易钻空子,但总统卫队每个人都互相认识,想混进去不可能;而且他们还养了狮子代替猎犬来测查入侵者,身上的老虎尿不起作用;除此之外,虽然肉眼看不到,但乔伊卡依然感觉到在一些隐密的角落里埋伏着令人防不胜防的神射手,硬闯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乔伊卡只能止步于总统府的前廷。

    此时正乔伊卡躲藏在总统府的钟楼里,一动不动,等待时机。

    说是等待时机,实际上他是在犹豫不决。

    那是因为在与伊丽莎白分别之前,那位倾心于他的美人儿第一次向他哀求。

    “说实话,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伤害总统大人的事。现任总统马涅多尔·亥伯特,是一位难得的好总统。也许你认为我们莫尼斯共和国的总统只是一个傀儡,但在很多不涉及三大财阀核心利益的政务上,总统还是有很大的自主权的,亥伯特总统实施了很多对国家和人民有利的政策,也深受人民的爱戴。而且--”说到这里,伊丽莎白把头转到别处,“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乔伊卡有点惊讶。

    他没想到已经改名换姓的伊丽莎白居然和那位总统有所关联。

    “当年我和母亲逃出马库斯家族的大宅时,马涅多尔·亥伯特先生还是一位四处奔波的木材商人。如果我们不是刚好在逃亡路上遇到他,或者他没有收留我们,我和母亲早就饿死街头,成为野狗的食物了。尽管先生当年根本不知道我和母亲的真实身份,但他救了我却是不争的事实。”伊丽莎白在讲述自己某段被尘封的过去时,一直搓着手指,她既想帮助乔伊卡,又不想伤害恩人的性命,同时担心自己说出了真相之后会影响乔伊卡的决心,从而使他以后对自己有所回避。

    众多的矛盾都集中在这个女人身上。从她不停乱动的手指中,乔伊卡看出了她所面前的两难。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去,轻轻把她拥入怀里。

    虽然乔伊卡很想说:“你放心吧,我只是想找出‘夜枭’而已,我一定会保证总统的安全的。”但他同时也很明白现实,自己没有100%的把握同时两者兼故。既然是没有100%把握的事情,他就不会轻易许下承诺。生性自由的乔伊卡,虽然从来都没有所谓“正人君子”的包袱,但不代表他做事没有底线。至少在欺骗女人,犹其是与他有过情义的女人--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做。

    正是由于有这一层的顾虑,所以本来可以在中午完成的事,就只能拖到晚上了。

    那个伊丽莎白唯一知道并告诉了乔伊卡的暗号,就隐藏在这口青铜大钟里。大钟每天会被敲响两次,一次是中午,另一次是午夜。每次都会连响12下,而且每两响之间的间隔时间都为2秒左右,这是恒定不变的。如果突然有一天,听到总统府里的钟声的第七响和第八响之间的间隔时间为4秒以上的话,那就是给隐藏在总统卫队里的“夜枭”发出暗号,该“除掉总统”了。

    乔伊卡只要在钟楼上稍作手脚,让那些“夜枭”得到错误的暗号,然后他找个地方藏起来,观察着总统卫队里会有谁采取对总统不利的行动,那这个人就肯定是“夜枭”,这时只要乔伊卡把那个人逮住,再一步步顺藤摸瓜。

    当然,计划是很完美,但人的感情总会使事情发生变化。就在这天中午,大钟即将要敲响的时候,准备动手的乔伊卡突然想起了昨晚伊丽莎白哀求他的那个神情,令乔伊卡有所犹豫,正是这短暂的动摇,使得乔伊卡未能及时动手,大钟像平时那样正常地敲响了12响。

    失去了最佳时机的乔伊卡,只能饿着肚子继续潜伏,等待夜晚的第二个机会到来。

    说实在话,乔伊卡对于那啥总统是不是好人、是否受人民爱戴丝毫不关心。那总统的死活与他没有关系。要不是考虑到伊丽莎白的感情,乔伊卡早就动手了。不过只要一想到同伴受到伤害的耻辱,以及为卡修斯寻找解药的重要性,乔伊卡就知道自己不得不动手。其实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乔伊卡并未在内心经历过什么自我辩论,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动手了,之所以有所动摇,也只是在考虑干完这件事之后,将来如何面对伊丽莎白。现在乔伊卡唯一可以为伊丽莎白做的,就是将这个行动计划往后挪12个小时而已。

    现在距离大钟敲响大概还有15分钟,乔伊卡缓缓从趴伏了十几个小时的地方坐起来,以很小的幅度活动着肢体,好让血液遁环流畅一些,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进行热身。

    然而,他坐起来后,却得到了一个意外收获。

    只见一辆挂着商会旗帜的马车从大门直接驶进总统府,而守卫在外围的宪兵队先是拦了一下,但在车夫出示了一张羊皮卷之外,宪兵马上就放行了。而更奇怪的是,当马车到达总统卫队控制的区域时,总统卫队士兵却没有检查,更没有把车拦下,而是直接就放行。

    熟知各国情况的乔伊卡知道,本来商会与总统府之间有事要商讨是很正常的事,但这半夜三更商会到访总统府却是极少见的事(一般如果有紧急情况非见面不可时,是总统亲自前往商会),而且就算是在白天到访,商会的代表也会让马车停在门口,然后自己下车步行进总统府,以示对总统的尊敬;而此时那辆马车却径直驶到总统府的主楼门前才停下来,似乎在隐瞞着坐在车内的人的身份。

    果然,当车夫打开马车门时,从里面走出来的,并不是乔伊卡从画像上见过的任何一位商会的高层人员,而是一位身穿正统高阶主教服饰的中年男子。虽然没有和这个男人见过面,但乔伊卡知道他是什么人:莫尼斯帝国的教区主教--卡萨兰福卢。

    此时大门大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总统马涅多尔·亥伯特。

    见到教区主教后,总统像老熟人一样张开手臂迎上去,然而教区主教却表示出冷淡的样子。两人就这样站在总统府主楼的门前攀谈起来。

    “莫尼斯共和国不是一向与中央教庭不和的吗?这到底是唱哪一出?还是说,那家伙是隐藏在教会里的真理会?这个教区主教为何要偷偷摸摸地进来?他和胖子受到袭击这两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奇怪,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不进去里面再聊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乔伊卡脑海中闪过,然而由于距离太远,他无法听清两人的谈话内容,于是他伸手进衣兜里,取出一副老花眼镜--那是在今天早晨,乔伊卡到一餐馆吃早饭时,顺手牵羊把餐馆老板的老花眼镜偷走了,作为对那无良奸商在酒里渗水的报复。没想到今天早上才偷来的东西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乔伊卡把眼镜的两块镜片拆了下来,然后互相间隔一段距离放在自己的右眼前,使右眼和两块镜片呈同一条直线。利用凸透镜放大成像的原理,做成了一个简漏的单筒望远镜,从远处观测两人说话的口型。懂得看唇语的乔伊卡,很快就“读出”了教区主教和总统之间谈话。

    然而,两人谈话的内容却令乔伊卡觉得很不合逻辑,使他隐隐感觉到,整个事件似乎不像原本想像的那样……

    正当乔伊卡聚精汇神地注视着两人说话,而反复思考着当中的疑惑时,突然他只感到眼前一黑,同时从背后传来一把听起来像是故意变噪子的沙哑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猜你妹!乔伊卡想都没想,直接抓起放在旁边的长弓往后甩过去。

    紧接着传来一声翼精灵的尖叫。

    要是在平时,乔伊卡立即就能想到是谁做这么无聊的事;但现在的乔伊卡的确被吓倒了,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因为习惯于单独行动的乔伊卡,是一个连背后都能留意到的男人,而像现在这样,被人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接近,并且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捂住眼睛,令乔伊卡顿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条件反射才会作出这么激烈的自我防卫。

    又一次在不恰当的场合搞恶作剧的碧丝,发挥出翼精灵最出色的逃跑天赋,在长弓即将砸到自己的一瞬间逃躲了,并没有被砸中;然而乔伊卡由于用力过猛,长弓一下子砸到了大钟上面,发出“咚”地一声不协调的巨响,撼动了整个总统府。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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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透了!”

    意外弄出巨响的乔伊卡,那是阴沟里翻了船,但不代表他没有应急措施。

    他连忙从箭壶里取出6支箭--这些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在箭头上进行了燃烧物处理的燃烧箭。乔伊卡把这6支箭以极快的速度向6个不同的方向发射出去,然后立即纵身跳下钟楼。

    在他跳下钟楼的下一钟,隐藏在暗处的神射手射出的数支利箭钉向他的藏身之处。

    同时,乔伊卡射出的几支箭,在经过与建筑物、石头等阻碍物摩擦之后,涂抹在箭簇表面上的白鳞--这种燃点极低的物品,被点燃了,也引燃了包裹着箭簇、浸泡了油料的棉花,在草屏上、窗户上、大门前等地方,引起了6处规模不大不小的火灾。

    钟楼离地30多米,乔伊卡就这样往下跳,除非他会飞,否则很可能会受伤,因此他预先在腰间绑了一根绳子,最终使他的身体在离地不到3、4米时停了下来。

    乔伊卡割掉绳子,安全着地。此时总统府已经炸开了窝,教区主教和总统在那些精锐的总统卫队保护下退进了主楼里面,而守卫外围的那一大群宪兵正在奔走呼嚎着,一边救火一边追查入侵者。刚刚落地的乔伊卡看到6、7名宪兵朝自己的方向冲过去,他并没有慌张,而是仗着自己身上的宪兵队制服,很镇定地指向一个方向,对那些宪兵说:“往那边跑了。”

    “追!”那几个宪兵朝他的指向跑了过去,而乔伊卡也紧跟在这些宪后身后。

    此时乔伊卡知道,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是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神射手,如果自己一个人在跑的话,一定会成为那些神射手重点关照的目标,但如果跟着一群人一起移动的话,就很难分辨出来了。

    借着火灾和混乱,乔伊卡逐一发现了那几个神射手的藏身之处,然后一一将清除,最终成功地到达下水道的入口,解决了守卫下水道入口的半个小分队宪兵后,从地底逃出了这座守卫森严的总统府。

    之所以乔伊卡能逃脱得如此顺利,除了本人出众的实力以及丰富的经验之外,伊丽莎白送给他的那张总统府的平面图也起到很大的帮助;然而,乔伊卡却总感觉到有那些地方不妥,似乎这过于顺利的逃脱,反而像是预先设计好的剧本一样。

    当然,急于逃命的乔伊卡,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进行思考。他逃出了总统府后,在一个隐藏的角落脱掉了宪兵队的制服,然后在宵禁的命令传遍全城之前,逃出了这座城市。

    城郊,乔伊卡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本该在午夜中安静地沉睡的城市,陷入一片吵闹喧哗之中。军队紧急出动,挨家挨户进行搜查,狮鹫空骑升空盘旋巡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现在的乔伊卡已经脱离危险,他有足够的时间对刚才所发生的不合理之事进行深入的思考。

    “到底哪里出现问题呢?”乔伊卡反复问着自己。

    令他感到困惑的,不是自己被发现之事,那只是一个意外,他在意的是在隐藏在表面之下更深层次的一些问题。似乎自己从一开始采取的行动,就一步步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布局里。

    就在乔伊卡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习惯于作死的家伙,正从后面悄悄接近他。

    不过这一次她可没那么幸运,被早有准备的乔伊卡伸手整个捏住了。

    “啊……放开我!我不敢了!”碧丝边挣扎边哭求着。

    乔伊卡在逃出总统府和莫尼斯城时,并没有把碧丝考虑在内,因为他知道,不管在多么危险的困境里,这个小家伙一定能够自己逃出来,这是她们那个种族的天性,同时,锲而不舍地搞恶作剧,则是碧丝这个小家伙的天性。

    “我问你,不是让你陪着苏菲娅和胖子他们吗?”乔伊卡倒提起碧丝一条腿,把她凑到自己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我不告诉你。”

    头下脚上的碧丝绕起双手,一副神气的样子。

    “啊呀……啊、啊、啊……我不敢啦!”

    ……

    简单的“酷刑”没持续多久,这只作死的翼精灵就什么都招了。乔伊卡也被吓了一跳,虽说他对于有敌人会趁他们分开时袭击苏菲娅和卡修斯这种事情早有心理准备,但他相信苏菲娅的实力,因此也没有多大的担忧;然而若真如碧丝所言,能将苏菲娅逼入绝境的敌人,而且还是与亡灵巫师有关,这件事确实令乔伊卡吓了一跳。

    当然他也并未尽信翼精灵的话,所以乔伊卡连夜飞骑赶回酷卡山区。

    眼前见到的一切,证明碧丝并没有说谎。不过幸好大家都有惊无险,而且卡修斯还被治好的了,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当然,对于那个自称“验尸官”托尼?纳德的真实身份和意图,乔伊卡和苏菲娅、卡修斯一样,完全整理不出任何头绪。

    但是,光靠想是没有用的,有些事情必须要付诸行动。

    “我认为毒伤胖子的那些刺客,目的不是要胖子的命,也不是想要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命,他们只是想将我们骗到一个地方而已。所以那边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乔伊卡说出他的分析,“但袭击了苏菲娅的那个亡灵巫师和黑骑士,他们是真正想要苏菲娅的命,我们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否则以后会成为大祸害。”

    “那黑骑士也是亡灵巫师的同伴吧,与她交手时,我从她的魔力中感觉到黑暗魔法的能量波动。”苏菲娅说出她的见解。

    “可那些亡灵巫师为什么要这么做?救了我性命的那个‘验尸官’也是亡灵巫师啊。他们一边袭击苏菲娅,一边双来给我解毒,然后又叫我去救苏菲娅,这到底是什么意图?”卡修斯抓抓脑袋。

    “恐怕有两个可能:如果这不是一个圈套的话,就是说袭击苏菲娅和救下胖子的亡灵巫师,根本就不是同一伴人。去年不是发生过背叛了巫妖王的亡灵巫师跑到大陆来的事情吗?”乔伊卡作出他的推测。

    “是啊,我们还和那些叛乱亡灵巫师打了一仗呢。”对于当日与冥狱的典狱官卜约斯及其手下的那场恶战,苏菲娅至今仍记忆犹新。

    “如果对手盯住的是苏菲娅的话,这件事情就是刻不容缓的。”最后,乔伊卡作出了他的结论,“所以说,我们必须在他们再次采取行动之前,把那幕后元凶揪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就这样,伙伴们踏上了追查元凶的道路。

    不知道是乔伊卡的追踪术太过出色,还是“验尸官”托尼沿途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线索,仅仅四天时间,伙伴们就追查到“猝死”之卡莲最后到达的地方--法耶鲁帝国境内的那个被战火摧毁的焦黑树林。

    然而,伙伴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巫妖王卡洛文的监控之中。

    就在伙伴们即将踏入战场之前,巫妖王亲自将被“鬼打墙”所困的卡莲放了出来。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幽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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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逃不掉了。”站得较远的卡修斯,看到卡莲被他的“钻石星尘”重重包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苏菲娅朝卡修斯点点头,以示对同伴表示信任。然后她转过头,对眼前的卡莲喝令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袭击我?”

    “到冥界再问吧!”

    身为天启四骑士之一的卡莲是何等地张狂,连巫妖王都不放在眼里的她,又如何忍受得了几个正常人类的质问?当下也不管身陷困境,提枪跃马往正前方的苏菲娅全力猛刺过去!

    “咣”--圆盾和长枪的又一次展开纯力量的碰撞,然而,失算的卡莲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不仅如此,反而从势均力敌变成了稍处下风了。由于失去了座骑冲锋时的动能优势,这一下穿刺的威力大不如前,被已经完全女武神化的苏菲娅轻松防住,没使苏菲娅后退半步,却因为被反弹回来的力度让她跨下的黑马步履有些凌乱。

    但伙伴们的反击并非如此简单。似乎早就预料到那个顽固的黑骑士可能会做舍命一搏,因此躲在远处狙击位上的乔伊卡没有半分松懈,他在卡莲稍有动作时,毫不犹豫地射出手中的箭。呼啸的利箭虽然没有附着魔法,但由于卡莲专注到攻击面前的苏菲娅,等她注意到利箭的来袭时已经晚了。

    锋利的箭矢射中了目标--卡莲的跨下座骑,“末日渡劫驹”珀伽索斯。

    黑马发出一声惨绝的哀鸣。紧接着背后的冰尘之墙开始涌动,在卡修斯的操纵下,数十万颗如同钻石般坚硬的冰尘脱离了冰墙,往那不安份的一人一骑倾覆而至。

    眼见受到创击的黑马已不可能逃脱,卡莲索性双手往地下虚按,靠双手掌里形成寒气的撞击地面形成的反堆力,凌空弹起十几米高;在她下方,黑暗天马珀伽索斯被冰尘所吞噬,瞬间被切割、撕碎,结束了维持其物理存在的状态,重新变回马头吊坠,掉落在地面上。

    然而飞跃而起的卡莲也未能从空中逃出冰墙的包围圈,因为能借助魔法跃起的人可不只她一个,而且火焰的推动能力比起冰冻能量更有力。苏菲娅后发先至,抢先跃至比卡莲更高处,抡起长矛往下方的卡莲横扫过去。卡莲显然对此极端状态没有太多心理准备,慌忙中举起长枪还击。

    卡莲被苏菲娅一招打回到了地面。当卡莲重新站起来之后,由于刚才在空中交锋的一刹那,女武神长矛贴着头部划过,使得这个本来就崩了一个角的头盔被断成了两半,掉落在卡莲的脚边。

    对于女黑骑士露出来的真面目,苏菲娅稍微有点意外。这位看起来只有15岁左右的白发少女实在太年轻了,根本无法和之前那个冷酷无情、差点要了她性命的黑骑士扯上关系,白析的脸庞上,充满着对世界的迷茫,虽然脸色苍白,但不像死人那样毫无血色,反而让人觉得,这位穿着黑色铠甲的少女,只是一位惊惶不安、体质瀛弱的迷途女子。

    但诧异归诧异,伙伴们见识过太多意料之外的情况,他们可不会因为敌人的长相而放松警惕。

    “小姐,我想你差不多该弃械投降了吧。”乔伊卡也从藏身之处跳了起来,拉弓搭箭瞄准卡莲。

    由冰尘组成冰墙更加迫近到卡莲,挤压着她任何一寸活动空间,闪烁的冰尘耀武扬威似地停了下来,似乎在告诉卡莲,她之所以没有被撕成碎片,那是因为魔法师还不想要她的命。

    再加上实力深不可测的苏菲娅,卡莲知道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

    “对不起,查尔斯?”卡莲抬起手中的长枪,眼神迷离。

    她明白自己已插翼难飞,但要她弃械投降,将弟弟交给别人,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这时卡莲唯一能做的,那就是和弟弟一起毁灭……

    “呜……呜……”

    就在卡莲准备引爆体内所有魔力,与这三个难缠的对手同归于尽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不可思议的轰鸣声。

    其实,这一阵轰鸣声音并不稀奇,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之所以说它不可思议,是因为声音出现的场合完全不对。

    应该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扬帆远航的船只汽笛轰鸣,为何会在内陆地带响起?

    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雾霾中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

    “是他?!”卡莲放下长枪,转过身来,透过重重冰墙,注视着那急速靠近的巨大的黑影,喜悦之色浮现于脸上。

    最终,庞然巨物从树林的雾霾中现出它的卢山真面目:居然是一艘巡洋舰级别的巨型三桅帆船!

    木制的船身、布制的风帆,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虽然残破不堪,却不禁令人敬而生畏。船头上雕刻着三个巨大的骰子浮雕。这艘突然在陆地上出现的巨舰,似乎把陆地当成了任由它驰骋的海洋,所到之处倾刻被夷平,树林里出现一道又宽又长的龙骨拖痕,以无法阻挡之势往由数亿接近钻石硬度的冰晶尘埃组成的冰晶之墙直撞过来。

    卡修斯连忙改变魔力的分布,让冰尘全力迎击来势汹汹的巨舰。

    船体在数以亿计的刀刃切割下,从船头开始分崩离析;然而,令卡修斯震惊的是,这艘船像是具有自我修复能力,被切碎的部分很快就自我复原,而且由于船体实在太大,数亿钻石星尘无法一次性将船解体时,它就会无限修复,一如即往向前冲来。

    在船冲到足够近的距离时,卡修斯看到那船舷上依稀可辨的船名--“飞行的荷兰人”!

    “那是……”卡修斯心头为之一冷,博览群书的他在脑海里闪过在书里看过的某些片段。

    那是被记载在古籍之中,只存于传说中的灾厄之船,一艘神秘之极的“幽灵之船”的名字。

    就在卡修斯心念电转之间,幽灵船已冲到面前。卡修斯由于要远程控制“钻石星尘”,他无法移动身体,眼看即将要被幽灵船碾成肉泥了。苏菲娅果断放弃对卡莲的看守,冲到卡修期面前。

    “女皇圣盾!神火射枪!”

    女武神亚尔薇特的两个绝技连续被释放出来,最强的防御缓冲的幽灵船的冲撞力,最强的攻击穿透进幽灵船内部。

    “轰隆”!

    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之中,神火、冰晶、幽灵船,三种不同属性的魔法能量在互相撞击之中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虽然没有窜出灼人的火焰,但强大的冲击波几乎把目所能及之处都夷为平地。

    爆炸的中心地带,幽灵船“飞行的荷兰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直径跟那艘船一样大的坑。

    “咳、咳、咳咳……”

    苏菲娅咳嗽着从掩埋住自己的泥土中翻了出来。由于“女皇圣盾”的保护,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未能对苏菲娅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苏菲娅也消耗太大了,女武神之魂自动解除,此时她重新变回了那位柔弱的女牧师。可是代表圣洁的纯白牧师袍和好看的金色长发上面,沾满了脏兮兮的黑泥,狼狈不堪。

    “卡修斯!乔伊卡!你们在哪里?”脱困的苏菲娅并没有只顾着自己,她大声呼唤着两位同伴。

    “我没事……”“活见鬼,今天倒霉透了!”

    卡修斯和乔伊卡都一先一后从黑泥里翻了出来,虽然他们看起来比起苏菲娅更脏、更狼狈,但由于乔伊卡站的位置比较远,而卡修斯正好处于苏菲娅的“女皇圣盾”保护之下,所以他们俩人都没受多大的伤。

    见到两位同伴都没事,苏菲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而刚一放松,她就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糟糕!那女人呢?”

    苏菲娅深知卡莲的厉害和冷血,此时如果卡莲突然袭击的话,在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女武神之魂的自己是绝对无法抵挡的。

    苏菲娅四处眺望,却找不到那个外表柔弱实际上极度危险的女黑骑士的踪影。正当她焦急之时,突然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苏莱曼,怎么在这?苏醒的人应该只有我一个才对。”

    “女士,我是来帮您的。”

    “我不需要你帮忙!别多管闲事。”

    “卡莲小姐,这可不好啊。绅士怎么可以让美丽的女士身处险境而无动于衷呢?”

    “你……”

    苏菲娅沿着声音,来到大坑边缘。只见卡莲正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激烈地争吵着。由于这个男人背对着苏菲娅,所以暂看不清他的长相。但苏菲娅和卡莲所在的位置正好相对,因此在苏菲娅看到卡莲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她。

    似乎注意到卡莲望向苏菲娅那愤怒和警惕的眼神,那男人也转过身来。

    看上去像是40多岁的中年壮汉,脸上刻满了只有长期在海上奋斗才会留下的痕迹,斑白的长胡子在下巴处扎成一条辫子。和全副武装的卡莲不同,这男人身上未着片甲,却穿了一件蓝黑间条的贵族服装,头上戴着一顶在海军部队常见的三角船长帽,腰间佩戴着一柄专门用于海上接舷战的海盗弯刀。

    “女士,很抱歉。第一次见面我就使用如此粗鲁的方式打招呼。”男人取下三角船长帽--他居然是光头的--他将帽子放在胸前,弯腰往苏菲娅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绅士之礼,面带微笑地说话。

    “你们到底是谁?”虽然对方的行为看起来非常绅士,但这并未使苏菲娅降低警觉。

    “请放松一点,女士。”那男人似乎想用微笑来缓解苏菲娅的紧张,“原谅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向美丽的女士作自我介绍。我是天启四骑士,苏莱曼?帕奇,同时也是奈洛城邦的海军副总司令。”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绝望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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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奈洛城邦?”苏菲娅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自报家门时所说的地名到底是何含义,她无法从现存所知的国家名中找出“奈洛”这个国家来。热门(.)

    这时,卡修斯和乔伊卡也先后来到她身边。

    “说的应该就是亡灵三巨头中,死亡骑士和他的亡灵军团所统治的国度,死亡城邦奈洛。”卡修斯紧随其后说出了他所知道的正确答案。

    “亡灵军团?可他们是……”苏菲娅有点诧异。

    虽然她从卡莲的冰之魔法中,感知到有黑暗魔法的波动,但通过与卡莲面对面的近距离交锋,她真确地感受卡莲体内有正常人的生命脉动,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由黑暗魔法操纵才能活动的亡灵之躯。这也是苏菲娅在听到“奈洛”一词后,虽然觉得有些熟悉,却没有立即往“死亡城邦”去想的原因。

    “女士,您说得对,我和卡莲都是真正活生生的人类,而不是活死人。不要将我们和那些低等的亡灵生物混作一谈。只要统帅还存在于世界上,我们就永远是活着的人类。”苏莱曼从苏菲娅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疑惑,高调地解释道。

    “苏莱曼,你说得太多了。”卡莲对于苏莱曼将自家的情报泄露给敌人非常不满。

    “对于绅士来说,事无不可对人言。卡莲小姐,您是在害怕什么?”

    “闭嘴!谁说我害怕了?”

    苏莱曼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和卡莲呈口舌之争。

    “好了,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要作野蛮斗争?”苏莱曼转过身来,对伙伴们摊了摊手,“卡莲虽然袭击了你们,但我可以发誓,这并不是她原本的任务,而且你们也让卡莲吃了苦头,我看就两边扯平了。咱们双方各自离开,今后谁也不要追究谁的责任。你们看怎么样?”

    “苏莱曼,你别自作主张!”对于苏莱曼的主动言和,卡莲显然很不甘心。

    乔伊卡懒得跟他说话,直接将手中早已拉紧的箭矢射出去,以实际行动回应对方的言和要求。.

    可是箭矢的飞行速度虽快,但遇到了更快的敌人。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已看到原来收在腰间刀鞘里的弯刀已经握在苏莱曼手上,而从中间被破开两边的箭则钉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哦?”乔伊卡皱皱眉头。虽然以他的眼力,不至于看不清对方是如何出招的,但这个看似笨挫的魁梧巨汉,居然有如此与他体形不相衬的反应能力和速度,这在乔伊卡遇到过的敌人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想打就打,想和就和,把我们当成乞丐吗?”乔伊卡在秘银合金长弓上搭上第二支箭。

    “没错,绝不能让这女人就这样跑了,居然敢伤害我们的同伴。”卡修斯也举起了他的魔法杖。

    水元素正在快速地朝法杖顶端集结。虽然由于卡修斯刚才因施展“钻石星尘”而消耗太多的魔力,但在“续航之握”的强化之下,他很快又恢复到可以战斗的水平。

    而苏菲娅也毫不放松地往银制十字架中注入魔力。虽然她在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女武神之魂,但这并不是她退缩的理由,苏菲娅必须随时准备为同伴提供支援。

    “敬酒不吃吃罚酒!”卡莲被激怒了。

    这位倔强的女性从一开始就没有言和的打算,此时伙伴们强硬的态度更是火上加油。卡莲一手紧握长枪,一手凝结起寒冰,即使此时身上带着伤,面对着曾经让她吃尽苦头的对手,她也下定了绝后退半步、拼死一战的决心。

    “卡莲小姐,这里就交给我吧。”苏莱曼和善地伸出手去,搭在卡莲肩上。

    “别妨碍我!”卡莲将他的手甩开。

    “难道你忘了你自己之前触犯禁忌的事吗?”虽然在说这话的时候,苏莱曼仍然保持着微笑和礼貌,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位自称“绅士”的男人已经失去耐心了。

    “你……哼!”

    卡莲也有投鼠忌器的时候,她咬了咬嘴唇,恶狠狠地瞪了伙伴们一眼,然后退到苏莱曼背后。虽然不甘心,但她没有别选择,因为她知道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既然各位不想就此善罢甘休。那么本着止戈唯武的原则,我也只有作出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行动了。”苏莱曼望向剑拔弩张的伙伴们,和善的微笑渐渐变成杀气人丛生的冷笑。

    苏莱曼不紧不慢地将弯刀收回刀鞘,然后取下右手上戴着的指挥手套,只见在他右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白色戒指,戒指上是一个马头的浮雕,形状和卡莲脖子下所挂的马头吊坠一模一样。只见苏莱曼左手轻轻触碰戒指,一个白色的灵体从戒指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落在苏莱曼身边,实体化成为一匹白色的战马。苏莱曼翻身跃到马背之上,并将手缓缓地按向腰间弯刀的刀柄上,虽然未见他有任何纵马冲锋的迹象,但那一直挂在嘴边的微笑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大家小心,他要攻过来了。”乔伊卡警告着身边的两位同伴。

    弯刀第二次出鞘,没有之前那种锐利锋芒,只见刀身上闪现出一股白色的光幕,似乎与之相乎应,苏莱曼座骑下的白马,双瞳也发出完全一样白色的光芒。这种白光并不耀眼,却把一切其他颜色都给吞噬了,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

    说是“吞噬”其实并不正确,应该说是正在侵蚀着现实世界才对。

    当这种怪异的白光完全消失时,伙伴们视力恢复,却已经看不见苏莱曼和卡莲的踪影了,而且树林和陆地也消失了,四周的景像完全改变,此时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三人正站在一艘破烂不堪的小船上,飘浮于一望无际的海洋之中,在海水的涌挤之中左摇右晃。天空中没有成群结队的海鸟群,只有毒辣的太阳。

    “这里是在‘领域’里面?”本身是“领域”使用者的苏菲娅,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各位,你们很幸运,或者是不幸,踏上了这趟的‘绝望航程’。”苏莱曼的声音如同神之音一般,从四方八面响起,“你们知道远洋航行的水手,最害怕遇到什么事情吗?不是暴风飓浪,不是凶恶的海底怪物,也不是来自敌对海盗船的围攻?真正让水手们感到绝望的,是在不幸丢失了食水、食物、航行仪之后,在大洋上永无止境地飘泊的那种孤独感,以及看不到尽头的干渴和饥饿。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性都会在绝望之中被扭曲,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水手们会在**的驱使下互相残杀,失败者的血会被喝干,滋润同伴的喉咙,尸体皮肉会被用盐腌制晒干,做成同伴的储备粮。不用急于惊讶。因为这个状况,很快就会发生在你们身上。亲密无间的同伴啊,到底谁会被谁杀掉?谁会被谁吃掉?哈哈哈哈……”

    苏莱曼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被摆了一道!啊……我这是怎么?”乔伊卡感到一阵虚脱,“咚”地一声跪倒在破破烂烂的甲板上。

    他感到视线模糊,喉咙里火辣辣地。很明显,这是严重脱水的怔状。

    “唉呀。突然之间觉得很饿……”卡修斯也按着肚子跪了下来。

    在领域“绝望航程”里面,身体失去水份和饥饿的感觉,会以比平时快数十倍的速度袭来,并且很快使人脑部缺氧,精神错乱,最终失去了自控能力,从而做出很多难以想象的灭绝人性的恶行。

    如今两位同伴的干渴和饥饿感,同时作用在苏菲娅身上,她也很快摊倒在摇摇晃晃的船上。尽管意识仍然清晰,但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一旦完全失去了意识,自相残杀、同伴相食的惨剧就会上演。苏菲娅明白,那就是的“法则”力量,只要是身处于“领域”里的人,就必须无条件地遵守“领域”里的“法则”。

    “怎么能让你得逞?”沉重的眼皮即将合上之前,苏菲娅将手伸向那毒晒的太阳……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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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烧焦的树林边缘。

    两位天启四骑士:“猝死”之卡莲、“饥饿”之苏莱曼,停止了移动。

    “不能就这么走。我要回去找一件东西。”卡莲转身往树林走去。

    “你说的是这个吗?”苏莱曼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条项链,在她面前晃动两下。

    项链下是那个熟悉的黑色马头吊坠。

    “干得好!你帮我捡回来啦!”卡莲喜出望向,伸出手去拿。

    但她抓到的只有空气。因为苏莱曼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马头吊坠之前,把项链收了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感觉被愚弄的卡莲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前一秒的喜悦之色瞬间不见了。

    “卡莲小姐,珀伽索斯不能就这样还给你,暂时由我保存,请你见谅。”苏莱曼无视卡莲的脸色,把吊坠放回衣兜里。

    “混帐!苏莱曼·帕奇,你以为你是谁啊!珀伽索斯是统帅亲自赠予我的‘末日渡劫驹’,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褫夺!”卡莲满脸黑线,她到暴怒边缘了。

    看到她望向自己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以及稍稍抬起的长枪,苏莱曼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他没有紧张,而是很沉着地对卡莲说:“请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即使你现在将我打倒,但你有想过统帅和其他天启四骑士会采取什么行动吗?另外两个人可不会像我这样努力地好言相劝。”

    “你……”

    这听起来像是恳求,实际上却是威胁的话,令卡莲更加咬牙切齿。

    “虽然这件事情你不愿意相信,但这是事实。我确实有这样做的权限,而且正是由统帅亲自决定的。不然你觉得为何统帅在派出一位天启四骑士去打探巴别塔的情报的同时,又将另一位天启四骑士唤醒呢?”苏莱曼回答时依然保持着很有礼貌的微笑,但他却给予卡莲一种不言而喻的威严。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统帅就担心我会把事情搞砸,所以才会派你来监视我?”听到这里,卡莲的语气也渐渐软了下去。

    “不能说是‘监视’。统帅的原话是:让我在你遇到‘以你能力不能解决的困难’时,及时施以援手。但是没想到,真实的情况比我预料的更糟糕。”

    “胡扯!谁说以我的能力解决不了!”

    “如果你能够解决的话,又何宁可触犯禁忌,也要使用‘领域’呢?”

    “我……这……”卡莲顿时语塞。

    “我明白,你可以说出是因为唯一至亲的弟弟受到了践踏之类,你自以为理之气壮的理由。但是,卡莲小姐,请不忘记,统帅之所以要将‘末日渡劫驹’赠予我们天启四骑士,是为了在有朝一日,在世界末日降临于世时,让我们带领幸存的人类渡过劫难的,而不是出于自己的私心随意泛用。换句话来说,拥有‘末日渡劫驹’,对于我们天启四骑士来说是责任,而不是特权。”

    苏莱曼的话,如同尖刀一样直刺卡莲的内心。她全身一抖,似乎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不过,性格倔强地她,仍然不服气地作出最后一搏:“确实,我因为未经统帅同意而擅自使用珀伽索斯打开‘领域’,触犯了禁忌,但你自己还不一样?刚才你使用‘领域’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你有征求过统帅的同意。”

    “没错,你说的是事实。我也没有经过统帅的同意而使出‘绝望旅程’。”面对卡莲的质问,苏莱曼很爽快地承认了,然后他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并没有触犯禁忌。因为有一个情况是例外的,那就是遇到敌人也是能‘领域’强者时,我们天启四骑士就无需向统帅申请,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自行判断是否使用‘领域’。”

    “怎么可能?你是说刚才那三个人类……他们都很年轻,不可能会是‘领域’强者。”卡莲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难道你真的没有注意到吗?那位金色头发的少女,她可绝非泛泛之辈。”苏莱曼望向原来和伙伴们交战的方向,从他的表情看来,绝对不是开玩的,“我想,他们此时应该已经从‘绝望旅程’中挣脱出来了吧。毕竟能破解‘领域’的也只有‘领域’。”

    “怎么会?不可能的。”此时卡莲的脑海中,闪现出苏菲娅的面容。

    卡莲明白自己不是不相信,只是不能接受而已。

    “好了。别想那么多,我们回去复命吧。”

    说着,苏莱曼摘下手套,马头戒指上闪现出一白光,浑身乳白色的末日渡劫驹在他身边具现化。

    “复什么命?我的任务还没有……”卡莲没想到苏莱曼会如此突然。

    “忘了那任务吧,已经不可能完成了。不过这个有趣的世界居然又诞生出一位‘领域’强者,真是一件意外的收获啊。也不妄此行。哈哈……”苏莱曼放声大笑,扎成辫子的胡子在不停地颤抖。

    他伸手轻触白色战马的背综,战马嘶鸣一声,双目中洴发出闪耀着白光的魔法阵,然后形体产生第二次变化。不到几秒钟,一匹细小的战马,就变成了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舰--幽灵船“飞行的荷兰人”号。

    “走吧。”

    苏莱曼也顾不得所谓女士先行的绅士准则了,率先一步走上船去。卡莲什么话都没说,紧紧在后面跟随。她知道自己这次回去,可不仅仅是复命那么简单,虽然苏莱曼没有明说,但她却清楚有着自己必须要面对的惩罚等待着她。

    “呼哧--呜……呜……”

    汽笛声再次响起。幽灵船“飞行的荷兰人”号扬起风帆,腾空而起,航向一望无边的天际。

    *************************************************

    在树林旁边的一个山崖上,一群旁观者正在目送着幽灵船的离去。

    这是7条高矮不一的身影。

    巫妖王卡洛文,以及簇拥在他身边的6个人:

    在巫妖王前面的悬崖边上坐着一位表面上很单纯可爱的小女孩,“雨夜开膛手”艾蜜莉娅;

    巫妖王左手边站着一个穿着连体吊带工人服的矮胖子,“棺材设计师”肖伯纳;

    右手边蒙着脸、身上挂满袋子的男人是“验尸官”托尼·纳德;

    在托尼右后侧坐在轮椅上坐着“钩魂夺魄”泰葛尔,他全身包裹在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里,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

    而沉默寡言的长发白袍怪人,“幽冥回廊”萨里克汀则一言不发地站在他们背后;

    但距离他们最远的,却是一位高挑的长发美女,她体态成熟、举止温婉,身穿宽松的素色衣裙,以很自然的姿势侧身坐在一块石头上,她怀中抱着一个安静地沉睡着的婴儿。仿佛对于其他事情漠不关心,她专注于轻声给怀中婴儿唱摇篮曲,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张可爱的小脸上。

    好了。巫妖王的亲卫队共7人,除了“守墓人”泰古莱有其他任务缺席之外,其他6人已经全部集合。

    “棺材设计师”肖伯纳指着渐行渐远的“飞行的荷兰人”号,向身边的巫妖王问道:“大人,我不明白,您将那个女骑士从萨里克汀的‘鬼打墙’中放出来,又让托尼把那个叫苏菲娅的女牧师和她的同伴引来,目的是让两方互相斗个两败俱伤吧,为何现在如此轻易地放那些家伙回去吗?”

    巫妖王还没有开口,另一边的“验尸官”托尼·纳德已替他回答:“大人并不是想让他们互斗。坐山观虎斗只是手段之一,试探死亡骑士和奈洛城邦的真正意图才是目的。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

    似乎很满意托尼的解答,巫妖王卡洛文没有发声,算作对此答覆的肯定回应。

    “大人,关于那些叫做‘天启四骑士’的家伙,我总有些奇怪的感觉。”说话的是“钩魂夺魄”泰葛尔,他的声音透过层层纱布传达出来。

    “你是想说,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出现死灵化?”巫妖王大概能猜出部下想问什么。

    “是的。”泰葛尔继续道,“像我们这些修练黑暗魔法的亡灵巫师,时间一长的话,身体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死灵化。可是那个使用死亡之冰的女骑士,她的身体完全没有出现死灵化迹象,倒像是正常活在世上的人类。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在与卡莲的战斗中,泰葛尔使用钩魂链直接与卡莲相连接,因此也比其他人更清楚卡莲的身体情况。

    “你说的没错,天启四骑士都是活生生的正常人。这与我们亡灵巫师靠黑暗魔法维持身体和灵魂在世界上存在是不同的。他们天启四骑士与死亡骑士签订下永生共存的契约,使他们得到近乎无限次的转生机会,只要小杰克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天启四骑士就不会真正的‘死去’。即使**已经消亡,不管是老死、病死还是被杀,但只要四骑士的灵魂还存在,就能在小杰克为他们克隆的**中不断地轮回转生。”说到这里,卡洛文微微笑,“小杰克,为了这四骑士,你还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啊。”

    就在这时,后面那少妇怀抱中的婴儿突然大声的哭啼起来,雏稚的“哇哇”哭声打破了山崖上严肃的氛围。所有人(除巫妖王和萨里克汀)都一起往后望去。

    “哦,宝贝,你是饿坏了吧,别闹,妈妈这就给你吃的。”那少妇一边哄着哭啼不断的婴儿,然后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只见她完全无视当在场的所有男人的存在,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露出饱满的双峰来喂哺婴儿。

    虽然不知道是否能够吸允到母乳,但婴儿还是很快安静下来了。

    可她这个举动引起同为女性的艾蜜莉娅不满。对于这种在异性面前毫无羞耻感的行为,艾蜜莉娅眉头一皱,冲少妇喊道:“喂!你就不懂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吗?”

    “嘘……”少妇将食指竖起放在唇前,放轻声量对艾蜜莉娅道:“别嚷,小心吓着了我的孩子。”

    可艾蜜莉娅也不是省油的灯,其实她早看那少妇不顺眼,于是叉腰怒喝:“你给我适可而止!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只不过是不知道你从哪里拐来的玩具之一,等过几天,你玩腻了就会把那些拐来的婴儿全部杀掉。你根本就没有孩子,别给我装蒜了!”

    “你说谁没有孩子?敢再说一次?”少妇抬起头来,直视着艾蜜莉娅,眉宇间隐隐散发着杀气。

    受到挑衅的艾蜜莉娅正要破口大骂时,突然发现自己只能“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简单的声节。

    “干得好啊,托尼,这包‘哑巴药’放的时机适到好处。”肖伯纳向“验尸官”托尼竖起姆指。

    “举手之劳而已。我可不想再次看到灾难发生。”托尼向肖伯纳点点头,然后走向满目怒火的艾蜜莉娅,“为了不让你给我们继续添乱,你就忍一会吧。”突然,他卧身到艾蜜莉娅耳畔,用细如蚊蚋却异常郑重的声音对她说,“新人,你刚才差点捅了一个麻蜂窝。你进入‘亲卫队’的时间并不长,但有件事情必须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去招惹‘凄泣鬼母’苏伊娜。懂吗?”

    看到艾蜜莉娅没有动静,那少妇也不再去搭理她。

    “乖乖,我的宝贝,妈妈最爱你了。”

    一边喂哺着婴儿,一边轻抚着婴儿的头部。“凄泣鬼母”苏伊娜,露出最慈爱、最温柔的母爱微笑。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禁忌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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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卡尔帝国的第27任皇帝,温历斯?卓根,是帝国历史上一位赫赫有名的君主,在他统治帝国期间,拯救了摇摇欲坠的国家、扩张了帝国的版图、废除了奴隶制、终止了持续大半个世纪的内战、开创了一个辉煌的时代,他是创造性地首次在奥洛帕的人类国家中推行了中央集权制度,是使得帝国走过两千多年的风雨飘摇而屹立不倒的根基。这位伟大的君主,被后世的吟游诗人歌颂为“圣贤帝”。他在位的38年时间,也是罗卡尔帝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繁荣强盛的时代,史称“圣贤帝中兴”。

    然而,实际上温历斯大帝的在位时间并没有38年那么长,因为当中有29年时间,是一个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里、短暂的“共和国时代”。

    当年,在“圣贤帝”之前的罗卡尔帝国,是一个积贫积弱的衰老国度。已立国pbtxt.520小说网年的罗卡尔帝国,很多制度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贵州阶层越发腐朽,柯捐杂税,使人民生活在苦难之中。对外作战连连失利,使得帝国的国力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而更真正具有覆巢之危的,是中央王权的旁落,使得地方各地的割辖领主势力无可阻挡地崛起,“龙骑士后人”的名号已经无法再凝聚民心,各地方领主互相厮杀混战,血流飘杵,老百姓流离失所,自由民沧为奴隶,帝国的瓦解已成定局。

    而正是在如此内忧外患之际,16岁的温历斯?卓根从他的父皇手里接过了帝国的权杖,开展了一系列在当时看来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实际上却传颂百世的改革。解放奴隶、鼓励生产、废陈推新、富国强兵、统一天下,这些过程耳熟能详。

    但现代的人并不知道,这并非“圣贤帝”一个人的功劳,关键在于他身边的一位宰相兼密友,同时也是消失在历史之中、不允许后人提起的一个名字“乔恩?阿奎格尔”。实际上,被后世称为“圣贤帝”的温历斯?卓根,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那个名叫乔恩的男人才是主导一切的决策者。温历斯似乎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乔恩,而乔恩也全心全意为温历斯和他的帝国服务。

    随着新政推行道路上的障碍一个个被拔除,王权渐渐增强,由王室直接统治的地区也变得比其他地方领主的地盘更加富饶和强盛,讨伐割辖领主、统一帝国的行动迫在眉睫。领主们感到压力,他们联合了一些因为新政改革了失去了既有利益的贵族,与企图篡位的皇室成员勾结在一起,对皇帝温历斯?卓根实行暗杀。

    卑劣的刺杀行动发生在皇帝登基后的第九年。

    刺客虽然被击退了,但他们却在皇帝体内留下了无法治愈的剧毒。

    重病卧龛的皇帝,在毒药的折磨下身体状态越来越差,生命进入了以小时倒数的日子。这位年轻的君主还没有子裔,一旦驾崩,帝位将落于那些虎视眈眈的皇亲国戚手里,他和乔恩的改革就会就此中断,这样的话帝国的复兴将无法再现。

    为了保护两人努力的成果,这位年轻帝皇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之中,作出了一个在当时震惊世人的决策,他将帝国的国体由世袭君主制改成共和元首制,并自任罗卡尔共和国的第一任执政官。同时,他指定了宰相乔恩?阿奎格尔为罗卡尔共和国第二任执政官的接班人。

    按照正常的法统,皇帝的权杖只能让位于拥有卓根皇室血统的人,因此只有更改了帝国的国体,在共和制之下才能让家族以外的人执掌整个国家。

    罗卡尔共和国的第一位执政官,同时也是前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在病床上苦苦支撑了四个多月之后,最终与世长辞,年仅25岁。

    在一大遍漫骂和反对声之中接任第二任执政官的乔恩?阿奎格尔,他肩负着两个人期望,以比以前更大的干劲,发奋图强、治理国家。事实上证明乔恩?阿奎格尔执政官确实是位治国的奇才,他牢牢地控制住兵权,恩威并重,毫不迟疑地推进着改革。最终,在短短地3年之内,他在中央政府的有效统治区--都城亚历山大城及其附近区域,用铁腕和怀柔并济的手段肃清了保守的旧势力,为在中央统治区内实行改革扫清了障碍。

    随后的6年内,他一面抵挡住反对他的领主军队对亚历山大城的轮翻进攻,一面发展了统治区内的经济,凝聚民心,厉兵秣马。

    站稳脚跟之后,在紧随而来的10年里,乔恩转守为攻,他率领大军南征北战、东讨西伐,将割辖的地方领主一个个打败,最终统一了经历大半个世纪内战的国家。

    接着他又用了10年,励精图治,将百废待兴的罗卡尔共和国建设历史上无人可以超越的富有、强盛的超级国度,傲视奥洛帕三大陆。

    然而,不知道是和平盛世太久,令这位伟大的统治者放松了警惕,还是旧势力隐藏身份的手段过于高明,在乔恩?阿奎格尔当上执政官的第29年夏天某日,他在官邸中洗澡时,被自己的卫兵溺死在浴缸之中。紧接着,一位自称卓根皇室旁系血亲的青年贝霍尔蒙?卓根,出示了一张真实性存疑的所谓“执政官大人的密函”,内空称选定他为下一任执政官。

    就这样,虽然处于一片怀疑的目光之中,但这位皇族后裔在有心人的帮助之下,仍然顺利地就任罗卡尔共和国的第三任执政官。当然,如同很多人意料那样,贝霍尔蒙?卓根在成为执政官的半年之后,宣布将罗卡尔共和国的国体改回原来的世袭君主制,自任帝国的第28任皇帝。罗卡尔帝国从此复僻!

    罗卡尔共和国仅存在了短短的29年,历任三位执政官,但它的改革却被后来的帝国所承继。共和国时代留下的遗产,光辉照耀了往后两千多年的帝国历史,也为这个古老的帝国奠定了日后发展的方向。

    可是,短命的人类是一个最喜欢篡改历史的种族,在后世皇室的操纵之下,“乔恩?阿奎格尔”这个名字,逐渐被移除出了所有历史书的记载,消失于人们的记忆之中,而那个创造了无限奇迹和辉煌的“共和国时代”,也被人为抹消了存在的痕迹;本来英年早逝的温历斯大帝,被“延寿”到55岁,并被加上了“圣贤帝”的华丽包装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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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我们的国家居然经历过这么一段共和国的时期。”听到伊佩雅女皇所述说的那段自己不曾听说过的历史,朱利安啧啧称奇。

    这天中午,朱利安路过走廊时,发现伊佩雅女皇正目不转睛地观赏着墙上所挂的一幅油画,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情。朱利安走上去看时,发现油画上画的是在罗卡尔帝国内流传以久的典故:“圣贤帝”温历斯大帝在讨伐割辖领主的战争之中,亲自为受伤的骑士拭擦腿上的伤口。可是伊佩雅当时就纠正了他:“画中那个人并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位‘圣贤帝’,而是真正该被称为‘圣贤帝’的男人。”

    紧接着,伊佩雅滔滔不绝地向朱利安讲述足以颠覆他历史观的绝密往事。

    “怪不得,小时候我读这段时就觉得奇怪,‘圣贤帝’既然统治了帝国30多年,为何他会没有后代留下,而要将皇位传给一个远亲王族?原来他的后半辈子,根本就是另一个人发生的事。不过大小姐,既然历史被人为篡改过,您是如何知道的呢?”朱利安疑问道。

    “被篡改的历史只会对外公布,而真正的历史档案,则被封存在帝国的皇宫的图书馆里。当然,有资格阅读这些真实历史的人,也只有我们皇室成员。”伊佩雅默然道。

    “既然是只有皇室成员才有权知道的事,您为何要告诉我?”朱利安正色道。

    “因为妾身觉得,只有正视自己的错误,这样的国家才会有昂然向上的资格。”伊佩雅转过头,对朱利安微笑道,“况且,妾身觉得这个错误,总有一天会被纠正。既然那样,知道真相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

    如果这段历史被反正,必然会在现在的罗卡尔帝国内引起轩然大波。看着伊佩雅那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表情,朱利安不知该如何回应,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搞不懂,为何这位女皇陛下,会对发生在差不多三千年前那段被篡改的历史如此上心。

    “不过,现在还不是公布真相的最佳时机,妾身还有一些顾忌。”伊佩雅一个转折,给自己留下了一条退路。

    “什么顾忌?”朱利安几乎没有思考,冲口而出。

    “虽然这是一件耻于开口的事,但既然你问了,就告诉你吧。”伊佩雅将视线重新转回到油画上,“你要知道,如果卓根皇室仅仅是为了夺回皇位的话,他们完全没必要把一个如此强盛的共和国时期还‘乔恩?阿奎格尔”的名字,彻底从历史中抹去。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其实跟后来罗卡尔帝国主动皈依圣光明教,并将圣光明教定为国教有很大的联系。”

    “究竟是什么原因?”朱利安有些心急,他受不了这种卖关子。

    “那是圣光明教的教义完全无法容忍的事,卓根皇室引进圣光明教就是为了警告后世子孙,绝对不重蹈覆辙!”说到这里,伊佩雅盯着墙上的油画,长长吸了一口气,“至今仍被圣光明教的圣徒视为罄竹难书的罪孽:禁忌之恋。一段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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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的部队不分昼夜、毫不放松地在附近巡逻,让躲藏进维多利亚的别墅里的这几个人,断绝了立即启途离开的念头。为了避免被守卫别墅的佣兵们发现,老夫人只好将这众人安排在不允许佣兵进入的三楼,而在平时朱利安他们也只有在三楼活动,还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幸好别墅三楼的空间非常大,也有足够的房间,所以并不显得拥挤。

    在这些天里,朱利安从雷和欧文口中,得知了发生在圣教皇岛的那血场战,吸血鬼一族的革命,狼人和真理会的存在,以及教皇弗里奥一世已逝的消息,朱利安除了非常震惊之外,还有极度的担忧。

    芙蕾也身处圣教皇岛上,她会不会也被卷入战火中?经过再三向欧文和雷质询之后,确认战火仅局限于圣城附近,没有波及到芙蕾身处的玛多禄城时,朱利安高悬的心才稍稍安稳下来。

    然而,心情平复之后,朱利安又陷入了迷惘之中。教皇的殡天,使得他和朱利安之间的密约成为一纸空谈,既然这样,那么朱利安继续留在罗卡尔帝国执行任务,又有什么意义呢?即使成功将那把传说中的宝剑带回中央教庭,也没有可以履行承诺的人了。

    正当朱利安感到迷惘之时,儿时的好友欧文向他伸出了援手。

    “雷和我准备去找金龙族,这途凶险难卜,朱利安,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面对好友帮他定下的一个明确目标,朱利安并没有立即答应,他只是模糊地提出让他考虑几天的要求。似乎对于朱利安这样的反应,欧文早有预料,所以也没有逼得太紧,而是很有信心地等待着朱利安的回应。

    同时,令朱利安感到头疼的,还不仅仅只有一两件事。他不知道失去了君主的帝国何去何从,那是上层的大人物所要考虑的事。至于那位任性的女皇陛下,以及身份神秘的“河边人”,他们到底有何目的,想要干什么,朱利安都云里雾里,同时感到不寒而粟,因为这两个人身的谜团太多了。

    犹其是在今天。虽然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但伊佩雅女皇似乎是故意将他引到那幅油画前面,目标就是向他详细地讲解差不多三千年前那段被篡改的历史,以及那段被禁绝的同性之爱;甚至朱利安还隐约察觉到,伊佩雅是早就知道了维多利亚的别墅里挂着这么一幅油画,才专门提出要来这里的。[看本书请到

    朱利安不知女皇此举到底是何用意,但他却感到针对自己的一张无形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就在此时,朱利安突然感觉到从别墅外面传来一股沉重的杀气。

    过不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纷纷从房间里走出来。

    “诸位。”一名穿着女佣服装的中年妇女慌慌张张地冲上三楼,她是维多利亚最信任、同时也是唯一被允许自由出入三楼的佣人,“朱利安少爷,几位贵客,请你们不要接近阳台或窗户!绝、绝对不要……”

    “阿贝尔大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了?”伊佩雅用微笑和温和的证据安抚着惊魂未定的中年女佣。

    似乎伊佩雅的声音有着特殊的魔力,阿贝尔大婶很快冷静下来,道:“突然来了很多士兵,看样子至少有几百人,把房子围得水泄不通。”

    几位客人面面相觑,似乎大家都料想到这一天肯定会到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众皆凝重;唯一还安危自若的,只有吃饱之后躺在欧文肩膀上呼呼大睡的翼精灵。

    “看是我们的行踪泄露了,杀出一条血路吧。”雷握了握拳道。

    “别急。”欧文拍拍性急的雷,然后对那阿贝尔大婶问道,“请问那些士兵进入房子来了吗?”

    “没有。”阿贝尔摇头道,“他们连院子都没有进。现在夫人正在出去协调。夫人说,事情她会处理好,在此之前请你们几位一定要藏好,绝对不能被发现。”

    “那么带队的军官是谁,你认识吗?”伊佩雅补充问道。

    “就是几天前那位大块头将军,叫梅什么来着。”

    “巴札克?梅纳维诺。又是他。”想起当天与之交手的经历,朱利安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河边人接过话来:“恐怕我们的那场戏早被他看穿了。而且看样子他是掌握到了真凭实据,才会有如此胆量,大张旗鼓地带兵来包围帝国重臣夫人的别墅。”

    其实河边人所说的“戏”,就指的是在几天之前,为逃避帝**的追捕,他们根据伊佩雅的提议,前往维多利亚的别墅里躲藏时,大家也曾考虑到,一旦当时梅纳维诺将军不怕得罪卢梭大公,直接带兵闯进别墅搜查该怎么办?经过商量,大家想出了一条假戏真做的计策。

    他们先安排朱利安和伊佩雅潜入别墅,找到了老夫人,向其述说了事情的原委,争取到内应之后,其他人向守卫别墅的雇佣兵发动正面进攻,故意制造出很大的动静,将梅纳维诺将军和他的部队吸引过来,然后再假装出被雇佣兵击退的迹象,并留下一些明显的逃跑痕迹,引诱梅纳维诺将军朝错误的方向追赶。

    如此一来,就能暂时排除掉别墅里窝藏有歹人的嫌疑,使大家可以得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避风环境。但时间一久的话,肯定会被瞧出端倪。其实只要仔细去想一想,就会发现有不合理之处。这些歹人区区数人,就能在守备森严的帝都里搞得天翻地覆,把训练有素的帝**杀个人仰马翻,又怎么会被几个雇佣兵如此轻易地击退呢?

    这是一招险棋,用得妙的话可以绝处逢生,但用得不好那就是欲盖弥彰。

    事实上,梅纳维诺将军在当晚就心生疑惑,直觉告诉他,自己追捕的歹人有80%几率就躲在别墅里,然而他一来没有真凭实据,二来他并不知道米高扬?卢梭大公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硬来的话,只会使原来就不和睦的卢梭大公与军方的关系火上加油,所以他一直没有搜查行动;但这不代表将军无事可做,他在别墅附近悄悄安排了数十名暗哨,日夜不停、不留死角地监视着别墅的动静。

    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察觉到有这些暗哨的存在,使得大家不敢随意离开别墅,行程被一拖再拖。

    “恐怕带领这些军队的人并不只有将军一个吧。我了解巴札克?梅纳维诺,他是一位勇猛的军人,却并非有勇无谋,而是一位智勇双全的难得人才,考虑事情应该会相当周全才对。像现在如此无礼地带兵直冲大公夫人的住处而来,不像是他自己会做出的决定,必有旁人唆使,而且这个人的地位肯定很高,才会影响到梅纳维诺将军的决定。”伊佩雅分析道。

    阿贝尔不知道伊佩雅就是失踪的女皇陛下,却仍相当佩服:“小姐,你真的很厉害啊。居然连这个都猜中了。”

    “果然那啥将军是和什么‘大人物’一起过来的吗?那位大人物是谁?”雷急不及待地问道。

    “难道是梅卡登堡亲王这头肥猪吗?”米拉莉冲口而出。

    能够命令梅纳维诺将军的人,大家自然而然地想到牢牢控制住帝都的尤列?卓根。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如果被尤列发现伊佩雅躲藏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伊佩雅的表情却很镇定,她摇着头,道:“不可能是尤列,我了解他的为人,那位亲王表面上看起来凶悍,却绝对不敢以身试险。因此这位‘大人物’肯定是另有其人。阿贝尔大婶,我想你是认识那个人的,只是却不想把他当面说出来。”

    “是、这……总之各位快点藏好,剩下的事交给夫人去处理就行了。”阿贝尔大婶吱吱唔唔,显然她的心中所想被伊佩雅说中了,这令她非常难堪,以至于向朱利安偷瞄了几眼。

    这个举动被朱利安看在眼里,他立即就意识到这位“大人物”肯定与自己有关,连忙追问:“阿贝尔大婶,请你务必说清楚,这位‘大人物’是谁。”

    “我、我不能说……夫人吩咐过,绝不能说。”

    “朱利安,你就不要为难她了。这位‘大人物’,其实不用说出来,你应该能猜到是谁。”伊佩雅为女佣人解了围。

    “大小姐,您说的人难道是……”其实早在听阿贝尔大婶述说时,在朱利安的心中就浮现出某人的轮廓,只是在内心不太愿意接受。

    “就是你所想的那个人。”伊佩雅稍稍地点头。

    “不,这个人怎么会来这里?这不可能!”朱利安不停地摇着头,他仍然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打什么哑谜啊。”雷对欧文道,“他们俩人说的‘大人物’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朱利安此时的心情充满了犹豫和惊怕。”欧文道,“也许这是朱利安必须要迈过的一道心坎。我们谁也帮不了他。”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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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确认了那位“大人物的真实身份之后,朱利安一刻都没有延误,“噌噌噌”地冲下楼去。

    别墅的院子大门之前,数百名帝**士兵摆开了列阵,虽然没有亮出武器,但仍然让人感受到那凛烈的杀气;相对之下,在门口内的别墅主人--公爵夫人维多利亚?卢梭,以及站在她背后的二十几名雇佣兵,则显得形单只影、孤立无援。

    虽然被帝**的军势吓得不轻,而且又是女流之辈,维多利亚那老迈的身躯稍稍有些发抖,但是为了维护丈夫的尊严,也为了保护藏在屋子里的儿子,维多利亚勇敢地直接跟帝国猛将扛上。

    “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庄园里窝藏犯人?你有什么证据!”

    “夫人,请原谅我们的无礼。我不是说夫人窝藏犯人,也许是夫人连您自己都不知道,数日前那伙歹徒可能已经偷偷潜回了。请让我们进去,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啊。”

    “我的安全已有这些佣兵来保护,而且几天前发生的事,也证明他们足以保护我,不劳将军费心。”

    “夫人,我也是公事公办。要不这样,我让士兵们留在这里,我自己一个人进去确认一下。仅仅是确认而已,不用花费夫人太多时间。”

    “这没什么好确认的,我说没有就没有,将军,请回去。”

    “请不要让我为难。夫人。”

    “那你想干什么?硬闯吗?谁都不许进去!”

    维多利亚一声令下,身后的佣兵们纷纷亮出五花八门的武器。虽然明知实力悬殊,但为了维持佣兵团的名誉,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在巴札克的印象中,卢梭大公的夫人应该是一个很柔弱的女人,但如今却以如此强硬的态度向一位帝国将军叫板,这多少令他感到有些意外。但这也正好印证了另一件事:卢梭大公虽然掌管着帝国一切外交事务,但他的夫人却显然没什么外交头脑,也不懂交涉手段,如此强硬的态度,正是欲盖弥彰的表现。

    面对此状况,巴札克笑了笑,他没说话,而是转身往自己的部队走回去。维多利亚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这位名震帝国的将军被自己不妥协的态度给吓跑了;然而,她立即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从部队里走出另外一个人,他不是军人,而是是一位穿着贵族服饰的长者,气宇不凡。维多利亚当场傻了,张大的嘴巴合不起来。

    因为这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米高扬?卢梭大公。

    大公双手放在背后,用极为严厉的眼神扫射过来,直接越过自己的妻子,“鞭笞”在后面那些雇佣兵身上。雇佣兵们明白大公的意思,纷纷将武器收了起来,结束了剑拔弩张的对恃。

    虽然这些雇佣兵与公爵夫人日夕相处,并听从夫人的安排,但那只是他们的任务而已,大公才是他们真正的雇主,因此当两者的命令发生冲突时,必须以后者为准。

    “维多利亚,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卢梭大公站在别墅院子的门口,抬头望向那豪华的屋子,以很随意的语气问身边的妻子。

    “我、我……”

    作为自己修养的地方,维多利亚当然在这里,但她却结结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刚才面对梅纳维诺将军那气势瞬间消失了,她又回到了原本那位软弱而没主见的女人。并没有很严肃地质问,只是随意地说一句话,对维多利亚来说已经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她从来没想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对自己的丈夫,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母亲!”

    在雇佣兵的背后,突然传来一把年轻男子的声音。众人一起望过去,果然见到一名20出头的青年站在那里,原本俊俏的脸上,有一条可怕的蜈蚣状疤痕,手上虽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从那挺直的站势,就能看出是一位意志力非凡的武者。

    雇佣兵们也吓了一跳,他们没有想到,也从来没有见到,在自己负责保护的别墅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陌生人,尽皆紧握兵刃警戒着。

    “朱利安?怎么会是你!”

    卢梭大公万未料到,从别墅里跑出来的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自己的儿子。

    其实,几天前在知道歹徒企图攻击妻子的别墅后,米高扬就担忧那伙歹人会回来,于是连忙写信到“赤色飞蛇”佣兵团的总部要求加派人手。然而他还没等到佣兵团派来的援军,就接到守卫别墅的佣兵报

    告:夫人突然禁止所有人进入三楼,连佣兵们的日常安检工作都不让,只允许她的随身女佣阿贝尔上三楼伺候;而且这些天来夫人的伙食突然暴增了数倍,还不算上阿贝尔偷偷送上去的食物,实在令人费解。

    这份报告令卢梭大公直冒冷汗,他的担忧眼看已经成真了,肯定有不束之客藏在维多利亚所住的三楼,而且那些人十有**就是把帝都翻个底朝天的神秘歹人,至于他的妻子,肯定处于被人胁持之中。出于这样的猜测,卢梭大公找到了当日追捕歹人的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帮忙。虽然卢梭大公与军方向来不和,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向一位将军求助的;幸好他知道巴札克的人缘极好,不像其他将军那样与自己过不去,所以他才冒险走这一步棋。

    然而米高扬又如何会料想到,事情居然会向这一步发展呢?

    同样感到纳闷的还有朱利安。无论猜测如何准确,在亲眼目睹之前,他都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自己的父亲原本和军方合不来,如今却和一位将军站在一起,说明两人之间达成了在某些利益上一致的协议,搞不好还有见不得光的政治交易。想到这里,朱利安感到一阵恶寒。

    于是朱利安也把头往旁边一别,不去看自己的父亲;然而儿子这种不友善的行为,也同时激怒了父亲,再加上前段时间父子二人在旅店里的争吵,更是火上添油。卢梭大公怒目圆瞪,虎视着自己的儿子,如同要吃人一样。

    离别十年的父子重蓬,居然如同仇敌相见。作为旁观者的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也感到意外,但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卢梭大公的脾气在帝国是人尽皆知的。

    “哈,没想到啊,原来这位就是令公子。”巴札克及时打破了父与子之间的僵局,充当和事佬,“不过我听说令公子是教皇的特使,这次回到帝国是带着教皇的特殊任务,不知道是否有此事?”

    “确实如此。”朱利安回答道。

    面对数日前与自己生死相搏的对手,也许对方并未认出自己,但朱利安仍感受到极大的压力,他用顽强的意志力努力使自己的表现尽可能冷静,不至于露出马脚。

    “那么现在特使大人肯定是在执行任务中了。”巴札克进一步试探。

    “不。前段时间圣教皇岛发生了暴乱事件,想必将军也听说过。教皇陛下不幸殡天,而我的特殊任务也被暂时停止了。现在我正处于休假当中。”朱利安直接了当地断绝了巴札克在所谓“特殊任务”的话题上继续下去的念头。

    果然,巴札克楞了一下,他没想到朱利安如此回答,一下子没想到该怎么接下去。

    紧接着,朱利安抓住巴札克未回过神来的时机,主动抓过话语权:“我悄悄地回到了母亲身边,并吩咐母亲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已经回来,是为了准备一件重要的大事。没想到会给这样会给将军带来如此大的误会。实在抱歉。”

    “什么大事?”也没有分辨儿子的话地真是假,维多利亚直接冲口而出。

    朱利安吸了一口气,道:“我这次回来,其实是要结婚了。如此重要的大事,本想给亲人们一个惊喜,所以才要保密。”

    “什么!”米高扬和维多利亚同时惊呼,夫妻两人面面相觑。

    “原来是这样的喜事。那我在此祝福朱利安少爷。但既然是结婚,那怎么不见新娘啊?”巴札克稍稍探头,往远处的屋子张望。

    “我的未婚妻就在屋子里。虽想保持神秘感,但‘丑妇终需见家翁’,既然纸已经包不住火,那就让她出来稍微亮相也无妨。我已经把她安排在书房里,将军请跟我来。”

    朱利安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并转身为别墅走去。

    他完全按照在数分钟前,伊佩雅教他的话来说;当时在听到伊佩雅要他当着父母的面,说自己要结婚时,朱利安感到非常惊讶,并觉得十分难为情;可真要说出来时却很顺利,只是有一种心往下坠的感觉。

    “好。能配得上卢梭家少爷的姑娘,一定是一位高贵、美丽的小姐。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巴札克也不推脱,大步流星地跟上朱利安,和后者并肩而行。

    出于礼貌,巴札克在踏入院子之前,把那副恐怖的流星锤交给士兵保管,身上只佩戴一柄短剑。

    身为父母的米高扬和维多利亚,反而跟在后面。维多利亚双手互相搓着,脸上笑得甜甜地,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谢主保佑,朱利安结婚了。”至于米高扬,则依然板着那副令人害怕的面孔。

    那短短十几米路程,朱利安内心不断地重复着,他在离开三楼之前与伊佩雅的那段对话。

    ……

    “如果你说是要见未婚妻的话,巴札克必定不会带士兵进来,否则就太失礼了。只要你把巴札克带到书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吩咐完之后,伊佩雅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个笑容在旁人眼里也许很迷人,但朱利安却打了个冷颤。因为他明白这个笑容的背后隐藏着重重的杀机。要求他去刺杀帝国亲王时,设下圈套歼灭“噬日之瞳”时,伊佩雅都露出同样的微笑。

    “大小姐,该说你的真实意图了吧?”这次朱利安无法完全信任伊佩雅了,毕竟关系到自己的亲人,“你想设个圈套对付梅纳维诺将军,但恐怕这个圈套并不只是为将军一个人准备的?”

    “咦?你有什么疑问吗?”

    “我知道,将军和我父亲都是梅卡登堡亲王尤列的人,你要对付梅卡登堡亲王,必先砍其臂膀。现在就是一个一箭双雕的绝好时机,把梅卡登堡亲王一文一武这两个得力助手同时除掉。对吧?”

    “别紧张。没错,妾身是想要扳倒尤列,但不代表要加害其他人。既然卢梭大公是你的父亲,妾身又怎么伤害他呢?”

    朱利安没回答,他沉默了数秒。伊佩雅就知道他并非不信任自己,而是对于父亲真正的担忧。于是她走上两步,素手轻按他的胸口,柔声道:“你若不相信,妾身就用自己的性命作担保。若是大公身上少一根头发,请把妾身的命拿去。”

    ……

    回想于此,朱利安心中忐忑不安,他无法预料到伊佩雅会采取什么行动,虽然她答应过会保护他父亲的周全,但是政治斗争,就不能过于相信某一方的承认牺牲在所难免。

    沉重的不安情绪,使得他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差点没有发现猛击过来的拳头。

    堪堪伸手将那巨拳格开,才免于太阳穴受到直接重击,但由于反应过于仓促,以至于防御的力度不够,挡格的手腕隐隐生痛。

    还没等朱利安缓过劲来,对方一记重踢横扫向他腰际。

    朱利安连续几个滑步,勉强避开那足以扫断他脊椎的重踢,但还未等他站稳,对方乘势侧身击出双拳,从上下两个方向直取朱利安的面门和小腹。

    不知道为何巴札克会偷袭自己,但朱利安明白只能全力应战。没有武器,他便施展出从欧文那里学来的几招徒手搏击术;至于巴札克。则完全没有拔出腰间短剑的打算,他似乎要用拳脚功夫让朱利安降服。

    巨拳和重踢毫不留情地往朱利安身上的弱点罩下来,而朱利安则见招拆招,两人对攻数招之后,巴札克大喝一声,将全身的力气凝聚在左拳之中,一拳直捣朱利安的心窝。朱利安连忙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朱利安被打得往后连退十多步。

    虽然双手痛得厉害,但朱利安知道自己成功将对方全力一拳的力度全部缓。而巴札克也停下手,不再有任何敌对的行动,似乎这位经验老到的将军判断,仅凭拳脚上的较量没法在短时间内压制朱利安。

    两人的打斗虽然激烈,但是实际上只经过短暂的几秒而已,对于身为普通人的米高扬和维多利亚来说,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打斗早已结束了。

    “朱利安!”“混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这对年老的夫妻大惊失色,但夫妻二人的反应却完全不一样。

    哭急了的母亲扑到儿子身边:“不要紧吧?伤了哪里?”

    愤怒的父亲则冲向将军:“你要干什么!不是警告过你不许伤害我家人吗?”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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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气瞬间洴发出来,然后又瞬间湮灭于无形。短暂的打斗结束之后,攻击者也将他的杀气收敛起来。

    对于刚才偷袭的成果,巴札克感到很满意。因为这个看似鲁莽的行动,至少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虽然米高扬表现出对儿子凶神恶煞的样子,但他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这对看似决裂的父子,互相之间还是很在乎对方的。

    第二,则是……

    “果然是你。”巴札克的眼神越过愤怒的米高扬,直接投向远处的朱利安。

    朱利安当然知道巴札克这话是什么意思。数日之前的亚历山大之乱,朱利安就和巴札克面对面地硬扛了一仗。当时朱利安身着普通士兵的装束,故意压低头盔,掩盖自己的真面目,但朱利安并不认为巴札克会认不出他。其实在刚才,他现身为母亲解围时,从巴札克投来那稍微异样的眼神中,就知道巴札克可能怀疑他就是当日与之展开殊死搏杀的人了,但朱利安也知道巴札克并没有真凭实据,凭借着自己是公爵之子以及教皇特使的双重身份,巴札克应该不敢乱来。然而朱利安显然低估了巴札克这个粗旷大汉的胆量和智慧,没料到对方会真的玩突然袭击这一手。经过刚才的试探性搏斗,朱利安明白,巴札克已经完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正是巴札克所说的“果然是你”的真正含义。

    现在的情况对朱利安非常不利。巴札克的军队已经把别墅包围的严严实实,他随时可以下令将朱利安逮捕。此时朱利安有两个选项,一个就是在自己被军队制服之前,抢先一步向巴札克本人发动突袭,拼个鱼死网破。但现在父亲却挡在两人之间,而且母亲又在旁边,贸然行动的话必定会危及双亲;所以朱利安只有第二个选择:束手就擒。

    “不错嘛,果然是被教皇陛下选中的人。你的身手很出色。”巴札克赞许地点点头,以调侃的方式结束了这僵硬的局面。

    “什么?你刚才只是为了测试那臭小子的实力?”听到巴札克这么说,米高扬也稍稍安定下来。(

    至少可以确认,巴札克之所以突然袭击自己的儿子,似乎并不是故意找槎,虽然不是骑士,但米高扬也听说过,两位骑士见面时总喜欢互相较量。

    当然,这只是米高扬一厢情愿的想法,巴札克真正的意图,也只有两位当事人才是最清楚。

    朱利安清楚,巴札克不当众拆穿自己,除了在向渲耀武力,在心理上压制他之外,还在警告朱利安: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既然对方不想拆穿,朱利安也只好心照不宣,他对巴札克说:“教皇陛下选中我的时候,并不只看中我的个人武力,还有其他因素。当然了,如果将军想要和朱利安一较高下的的话,改天找一个合适的校场,在有裁判的见证之下,与将军来一场公平的决斗。相信这绝对会是光荣的一战。”

    即使自知处于劣势,但朱利安依然采取针锋相对的回答,以表示自己绝不屈从。

    “说得也对。既然特使大人婚期在即,现在提出挑战,实在是太过失礼了。哈哈……”

    梅纳维诺将军若无其事地以他那招牌性的豪爽笑声,为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画上句号。

    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是巴札克和米高扬还是在朱利安的带路下,进入了别墅,前往位于二楼的书房。

    维多利亚则仅仅跟在丈夫身边。她的心情即紧张又喜悦。儿子终于成家立业了,他口口声声所说的“未婚妻”会是谁呢?维多利亚首先想到的是朱利安往家里带来的几位女客人,女皇伊佩雅二世陛下那是不可能的了,虽说卢梭公爵位高权重,但要说与皇室联上姻亲,维多利亚可不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至于女皇身边的那三位侍女,应该也可以排除了吧。如此想来,那位“准儿媳”应该是自己没见过的姑娘才对,想到这里,维多利亚感到很奇怪,儿子何时把一位小姐偷偷地带进别墅,而自己却浑然不觉的呢?

    别墅在外面看起来并不大(相对于城堡而言),但进到里面之后却发现也并小。书房就位于别墅的二楼西面的走廊尽头。众人在来到书房门前时,一路上相对无语,气氛怪怪地。

    面对这虚掩的书房门,朱利安用听起来尽量自然的话对巴札克道:“将军阁下,我的未妻儿就在里面等候。要不我先去跟她说一声?”

    “不必了。既然是特使大人你的未婚妻,冒昧进见也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我还先回去了。”

    出乎朱利安意料之外,已经走到门口的巴札克,居然一改初衷,转身向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朱利安情急之下连忙拦住了他:“等等,你真的不进去吗?”

    这一拦,吃惊的反而是朱利安自己。他连忙把伸出的手放了下来,并稍稍移动身子,让开道路。因为朱利安意识到,他刚才这么做太明显了。

    本来,会见客人应该是在客厅才对,而他却选择在书房里让自己的“未婚妻”与客人见面,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朱利安既然知道那是伊佩雅设下来对付巴札克的圈套,可现在巴札克却突然不进去,让朱利安多少有些乱了套,才作出如此不智的举动。

    不过巴札克依然没有当面揭穿他,而是笑了笑道:“特使大人热情难却。但无奈我有公务在身,待把那些危险的凶犯逮住之后,我一定会亲自登门造访,为特使伉俪送上祝福。”

    勇猛并不代表没有脑子,明知是圈套还往里面钻,那已经不是蠢货,而是疯子的行为。巴札克既然已经确认了他想知道的事情,那就没必要继续孤身涉险,赶快与自己的部下汇合才是最佳选择,然后是强攻还是继续封锁,或采取其他手段,都可以游刃有余。

    楞了一会的朱利安反应过来时,巴札克已走出数步之远,朱利安连忙追过去;而米高扬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他生怕巴札克会再次对朱利安出手,于是也紧紧跟在后面。唯一没有跟过去的就是老夫人。

    “喂!等等,那位姑娘怎么办?”维多利亚在后面叫唤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却没有得到回应。

    片刻犹豫后,她做出了这辈子第一次没有与丈夫保持一致的行动:继续往书房走去,轻轻把房门推开。

    一股高雅的芳香扑鼻而来。

    “夫人,您好。”

    还未看到本人,门后就传来了一声年轻女子悦耳、有礼的问候。

    “这、这……”当书房门被完全推开之后,站在书房里的那位盛装打扮的美貌女子眼帘时,维多利亚张开嘴巴,呆呆地站在门口,半晌反应不过来。

    ……

    三个大男人互相保持着一定距离,先后从别墅西边的走廊回到楼梯,然后又沿着楼梯回到一楼。在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一位本该在别墅里干活的佣人。这种不寻常的状态,让巴札克更加确认,在那房门的背后,等待自己的是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在走出别墅大门的一刹那,巴札克突然发现,本来弥漫在空气里的熟悉的军队杀气已经荡然无存,也没有士兵前来迎接他,因为巴札克惊讶地看到,他带来的200多名士兵,还有守卫别墅的20多位雇佣兵,已经全部都倒在原地,失去了知觉,生死不明。这一刻,巴札克立即懂了,朱利安之所以将他领进别墅,并不是书房里面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而是让军队离开他的视野,方便同伴对他的士兵下手。

    这时朱利安和米高扬父子,也一先一后地走出别墅大门,父子两人也同样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而巴札克却恶狠狠地怒瞪着朱利安:“看你干的好事!真没想到,居然会在栽在你手里两次,还真是小看你了。”

    “……”

    虽然朱利安想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也会发生什么事,但这种解释苍白无力,所以他索性也不回答了。

    “梅纳维诺将军阁下,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为何不再前进一步呢?”

    就在两人即将撕破脸皮的时候,从屋子里面传出一把熟悉的年轻女性声音。

    三人往门里一看,只见一老一少两位贵妇人,正互相拉着手,盈盈款款地走出楼梯,往门口方向走来。她们俩人的姿势看起来相当亲密,那关系就像是母女,或者是婆媳。

    “那、那……”看到那位与自己的妻子相扶而行的年轻女子,米高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何止是米高扬,就连巴札克也感到不可思议。

    “怪不得特使大人如此厉害,原来你的未婚妻居然是我们的女皇陛下。”
正文 第五十章 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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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王被刺、‘女’皇失踪、两位亲王的对恃、潜入皇宫的歹人……最近发生的这一连串事件,似乎可以串联在一起,形成一条清晰的脉路,至于这位失踪多日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皇陛下,巴札克瞬间明白她在这些事件中所起的作用。pbtxt.520小说网。虽然有些细节还没能搞懂,不过可能真相距离他所想的并不遥远。

    自从第一眼这位‘女’皇,巴札克从她眉宇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宇轩昂的气质,感受这位不足17岁就登基成为一国之君的少‘女’绝非易予之辈,只不过帝国长期处于三位王子(也就是后来的三大亲王)的势力支配之下,这位年轻的‘女’皇即使再有个人魅力,也终归只是关在笼子里的喜鹊,空有一身漂亮的羽‘毛’,却无法自由飞翔。对此,当年的巴札克还觉得相当惋惜。

    然而,现在的巴札克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伊佩雅竟如此深藏不‘露’,而自己又是梅卡登堡亲王阵营的人,如今伊佩雅竟毫不忌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说明一件事,等待他的将是被灭口。

    “真没想到,特使大人的未婚妻居然是我们的‘女’皇陛下。”巴札克强压着心中的震惊,故作镇定地出言调侃,实际上暗中将手伸出腰间的短剑。

    朱利安看穿了对方的行动,他抢先一步跃向巴札克,伸出手掌往巴札克即将碰到剑柄的右手劈去。巴札克没想到朱利安会突然朝他主动进攻,也低估了朱利安这一掌的力度,右手的手腕被劈中,剧痛之下让他放开了拔出一半的短剑剑柄;但身为帝国将军,又是皇家骑士,巴札克的反应还是很敏捷的,他在朱利安劈出第二掌之前,挥出左拳打向朱利安的肩头。

    一声闷响之后,朱利安被打退了几步。

    “朱利安!我的天啊!”看见儿子被打,母亲立即跑上去。

    “我没事。别过来!”朱利安‘揉’了‘揉’肩膀,并将手往后一扬,阻止维多利亚靠近。

    同时朱利安注意到,巴札克被他一记手刀切中的手腕,微弱地在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偷袭成功了。虽然挥出去的是‘肉’掌,但他完全是按照剑法来使,以掌代剑的攻击,瞄准的是巴札克手腕上的神经节。这只右手看来在短时间之内都无法拿起武器了。

    “一点都不在乎骑士之道。看来特使大人很擅长偷袭和暗杀嘛。”

    面对巴札克的讥讽,朱利安没有回应,他知道自己违背骑士之道的行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对此他不想为自己做任何辨解。

    这时,‘侍’从丹特直接从别墅的二楼破窗而出,落在朱利安身边。在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的那一刻,这位忠实的‘侍’从便立即带上朱利安的两把佩剑,及时给他送上。

    “谢谢。”朱利安从丹特手中接过自己的武器,“我家人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的朱利安,已经不再隐藏什么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骇人的声响,破风鹞、火鳞蟒、影豹,以及它们的三位‘女’主人,相继出现在别墅院子外面,那些倒下的士兵旁边。

    从她们出现的位置来看,她们似乎并不掩饰自己就是刚才偷袭这些士兵的真凶,虽然不知道三只魔兽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不动声息地把200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放倒,但很显然,她们正在向巴札克耀武扬威。

    身陷重围、一只手无法使用武器的巴札克,知道此时若是硬碰硬,自己肯定吃大亏;但他也绝不是会坐以待毙的家伙,于是迅速探手进挂在战甲外面的挎包中,取出一块魔水晶,奋力将它垂直抛向天空。

    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之声,一支利箭疾驰而至,击中了正处于半空的魔水晶。只听得“啪啦”一声,还没有到达能够发挥其作用的高度,魔水晶就自行爆裂,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什么!”巴札克怒而瞪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那里正是别墅三楼的阳台,在阳台上站着三名年轻男子,其中两人正趴在以玄武岩制成的栏杆上,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旁观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而第三人则左手持一把缠上了麻布的长弓,右手呈放空姿势,很显然,他就是刚才‘射’爆信号水晶的人,同时也是当日在树林之战中,给巴札克的军队制造出巨大麻烦、却没有‘露’脸的弓箭手。

    “梅纳维诺将军,你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作为中心人物的伊佩雅‘女’皇,打破了一开始以来的沉默,“即使你的魔水晶能成功发出信号,那支在树林里的大军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啊!你……你们对我的部下做了什么?”大惊失‘色’的巴札克,也顾上不军臣之间的礼节,厉声朝帝国的‘女’皇质问道。

    向来非常谨慎的巴札克,知道敌人的实力不容小觑,所以他并没有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将主力部队留在了树林中,身边只带200名士兵来到别墅。这样做,一来是为了避免对卢梭公爵的夫人过份惊吓,二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留下再多的后着也用不上,似乎从一开始,他的所有行动都被对方牢牢地掌控着。

    这位看起来势孤力弱、需要保护的‘女’皇,可不像她表面上那么软弱可欺,‘私’底下隐藏着的计谋和心计,令巴札克大为恐惧。之所以巴札克会不顾仪态地大声向‘女’皇怒喝,除了对自己部下的担忧之外,还包括发泄自己一直以来受到“欺骗”的愤慨。

    “不必如此紧张,将军。”伊佩雅走到距离巴札克不到30米处停了下来,“你的部下只是受到了影豹的毒素影响,神经暂时被压制,才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但在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之忧。只要解毒及时,完全康复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伊佩雅这到一说,巴札克知道这是‘女’皇在警告他,不要轻易妄动,因为她掌握着他所有部下的生死;但同时巴札克也可以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女’皇暂时还不想杀人灭口,否则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在明白自己还有与对方谈判的价值后,巴札克对伊佩雅道:“‘女’皇陛下真是出人意料。不知道陛下做出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伊佩雅笑了笑,她不急不慢地将素手稍稍扬起,一把双手魔法杖从别墅的三楼飞了出来,自动落在她手里:“将军,也许你会对接下来的这个比较有兴趣。”

    魔力随着她的思想进入到法杖中,一时间,平静的别墅院子突然狂风大,地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幕,无数沙尘被卷上天空,遮蔽了太阳,昏天暗地。

    在别墅里被丹特保护起来的公爵夫‘妇’被吓坏了。老夫人面如土‘色’,嘴‘唇’不停地在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她一向对这位年轻的‘女’皇很有好感,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一位很温柔、娴淑的‘女’‘性’,哪知道‘女’皇居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强大力量,维多利亚此时的表情,就如同见到那些传说中会吃人‘肉’的邪恶‘女’巫一样,如果不是丈夫和儿子都在旁边,老夫人恐怕会立即晕倒。

    至于卢梭公爵,他也相当惊讶,但他的震惊和老伴不同。作为帝国里极少数知道伊佩雅曾经到雪域联邦留学的高层,对于‘女’皇突然会使用魔法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而且对于一位在政坛上打滚几十年的老‘奸’巨滑来说,梅纳维诺将军能想到的他都想到,甚至想得比巴札克更远,而令公爵感到不解和惊讶的是,他那位一直身处中央教庭、本该远离帝国政治斗争核心的儿子,为何会被卷入进去?

    沙尘暴虽然庞大,但并没有释放出任何一丝杀气,所以巴札克也就自行判断不需要通过砍杀‘女’皇来打断施法。

    暴虐在天空的沙子,卷成一团往地面聚集,最终沙子凝聚成九座真人大小的人型沙雕。这些沙雕都被塑造成身穿战甲、手持武器的骑士形象,相貌、高矮、体形各不相同,其中一位是‘女’‘性’,其他的都是男‘性’。

    巴札克注意到,其中一樽健壮的男‘性’骑士沙雕,面容居然跟自己极为相似;不对,沙雕上的容貌并不是他巴札克自己,而是他的父亲艾瑞克?梅纳维诺将军年轻时的样子。

    “他们被称作‘伤痕骑士团’,是我父皇在世时的近卫部队。以无‘私’和忠诚为父皇和国家奉献出了他们的一切。而且,你的父亲也在这其中。妾身在想,将军你在小时候应该听令尊有所提及吧。”伊佩雅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这几个沙雕。

    事已至此,即使是脑筋再不好使的人,也知道‘女’皇想要给他传达些什么。巴札克苦笑道:“‘女’皇陛下如此费煞心思,原来只是为了招安我。”

    “不对。‘招安’一词大错特错。你本来就是帝国的将军,又不是土匪贼寇,又何来‘招安’之说呢?”伊佩雅微笑着摇头,“妾身知道,将军相信你所效忠的梅卡登堡亲王有朝一日会登上大典,但将军真的认为,一旦由梅卡登堡亲王统治这个国家,会比现在更好吗?”

    伊佩雅的话似乎说到了巴札克的心窝坎上,他似乎若有所思的沉默了。最近梅卡登堡亲王的一些表现,的确令巴札克感到失望。

    巴札克没有立即答应,似乎也在伊佩雅的意料之内,她没有生气或着急,而是很宽容地道:“妾身明白,让将军一下子有这么大的改变,确实有点困难。妾身就不说什么‘良禽择木而归’这种老掉牙的论调了。妾身不是要‘逼’迫将军选边站队,只是为将军指明一条走回正途的康庄大道。何去何从,将军应该会作出明智的决择。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在细节方面讨论一下。”说到这里,伊佩雅转过头,对站在‘门’口的那对老夫‘妇’道,“卢梭公爵,这个讨论你也一起参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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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与君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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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夜深时份,长达11个小时的闭‘门’密议才算结束,紧闭的书房‘门’慢慢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卢梭大公一副相当疲惫的样子,而梅纳维诺将军则显得心事重重。

    没人知道这位奇葩的‘女’皇和她两位文武大臣,在书房里都谈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在外面等待的人都知道,在结果上,擅长谈判的伊佩雅‘女’皇成功了。

    ‘女’皇信守承诺,为梅纳维诺将军的军队解了毒。绝大部分官兵清醒过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影豹的毒素除了使人昏‘迷’之外,似乎还会扰‘乱’人的记忆和时间观念;但也有极少数的官兵不仅没有被解毒,还被费尔南德斯三姐妹无情地杀害了。对此,伊佩雅的解释是:这些被杀的官兵都是梅卡登堡亲王安‘插’在梅纳维诺将军的军队中的耳目,必须清除。

    巴札克早就知道亲王在他的军队里安‘插’了眼线,但至于是不是被伊佩雅清除的这些人,巴札克就不得而知了。他只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对政治没什么野心,现在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站队,就不该对自己的新主子起疑心。

    至于卢梭公爵,谁知道这只老狐狸在想些什么呢?

    两位文武大臣在当晚就离开了别墅,带着活下来的士兵回到城里,毕竟以他们的地位而言,在城外呆太久肯定会引起注意。伊佩雅‘女’皇让他们继续留在梅卡登堡亲王的阵营中,平时该做啥就做啥,没有给他们特殊的指令;不过伊佩雅‘女’皇也没那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早在谈判开始之前,伊佩雅似乎早就预见自己一定会成功,委派娜诺凯赶回费尔南德斯庄园,从在与“噬日之瞳”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女’兵里面,挑选出两位最合适的,把她们带到了别墅。这两位‘女’兵不仅武艺出众,机敏聪颖,还是庄园的‘女’‘性’中除了那位三堂姐妹之外,极少数在如此年轻时就完全掌握了‘操’纵魔兽技术的驯兽师。伊佩雅让她们分别跟随巴札克和卢梭大公,表面身份是府上新招做工的‘侍’‘女’,实际上充当两位大臣与‘女’皇之间的联络官;但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两个‘女’孩其实是来监视他们的。

    ……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别墅终于安静了下来,而且还比平时更加安静,因为人少了一大半。在伊佩雅的要求下,所有雇佣兵、‘女’仆、佣人,还原先的主人维多利亚,都随着卢梭公爵一起回到府上,把别墅让给了‘女’皇和她的同伴。对此,卢梭公爵没有意见,既然在书房的密会中达成了协议,那么送上区区一幢别墅又何妨,至少可作为宣誓效忠的见面礼。[看本书请到

    从被藏匿的客人,变成了房子真正的主人,这伙鸠占鹊巢的年轻人们在别墅里狂欢起来。

    接着,在共进晚餐的时候,欧文和雷再次向朱利安提出,一起组队去金龙圣域的邀请。这一次,朱利安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由于当时天‘色’已经很晚,而且又连续多天没有休息好,三位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友,在一些细节上经过短暂的讨论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然而,朱利安并没有那么快就入睡。由于白天与巴札克之间的冲突令他出了一身大汗,还‘弄’得灰头土脸,粘在身上非常不舒服,所以他就打算先去位于别墅地下的浴室里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

    那个地下浴室原本是一个天然山‘洞’,里面有一口很小的天然温泉。当年卢梭大公也是看中了那口小温泉,才把附近的土地还有那个大湖买了下来,在上面建了别墅,把山‘洞’变成了地下室。

    浴池其实就是围绕着泉眼以石头砌出来的一个池子,面积相当大,泡起澡来非常舒适,小时候朱利安来到这别墅时,每次都要去那浴室泡上几个小时。

    此外,朱利安选择在这个时候去那浴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地下浴室的位置相当隐蔽,入口也只有他们卢梭家族的人知道,因此他趁所有人都睡着之后再去泡浴,可以撇开所有人的干扰,得到非常宝贵的‘私’人空间,好让他能够反思以前发生过的事,并对‘迷’茫的将来进行思考。

    这个想法是很完美,但意外还是会发生。

    就在朱利安把衣服脱光光,全身泡在温泉水里,并合上了双眼尽情放松的时候,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首先,泉水传来不规则的‘荡’漾,虽然很轻微,但由于直接与皮肤接触,因此仍然能够感受得相当清楚;其次,待心境安静下来之后,耳畔里传来的,除了淙淙的涌泉声音之外,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声;最后,也是感知中最清楚的,是他的鼻子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女’人的体香!

    察觉到异样的朱利安立即睁开双眼,失声喊道:“谁在这里?”同时伸手往脖子一探,抓起挂在脖子下的银制十字架,往十字架里注入魔力。

    银制十字架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芒,立即把原本一片漆黑的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然后朱利安惊讶地发现,在自己面前不足四米的距离上,居然有一位全身‘裸’赤的美‘女’浸泡在温泉里;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伊佩雅。水滴如同珍珠一般,沿着湿润的长发,在‘露’于水面的光洁肩膀上滑过,一滴滴融合回归到水中,如同出水芙蓉,妩媚而不妖娆,芳‘艳’而不秽亵。

    “‘女’皇……大小姐……怎、怎么……”

    其实,朱利安也并非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他甚至还品偿过男‘女’之欢;但面对现在发生的这一幕,他仍然结结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对不起。”出乎朱利安意料,被异‘性’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伊佩雅却没有像一般的妙龄‘女’子一样,‘露’出害羞或惊慌的表现,也没有高声尖叫,反而很平静地向朱利安道歉。

    朱利安对于伊佩雅那莫名其妙的道歉感到不知所已,太不符合常规了,正常来说,应该是他道歉才对,怎么会反过来呢?

    似乎看出了朱利安的‘迷’惘,光着身子的伊佩雅嫣然一笑,道:“妾身看大家都睡着了,就‘私’自来这浴池泡一下澡。却没想到过不了多久,朱利安你也来了。毕竟男‘女’有别,为避免让你感到难为情和困‘惑’,妾身就一直默不出声,以为等朱利安洗完离开之后,妾身再穿衣离开。却没想到仍然‘弄’出了动静,最终还是被朱利安发现了。实在过意不去啊。”

    听到伊佩雅这么说,朱利安这才反应过来。他来地下浴室的时候,是凭借着儿时的记忆‘摸’黑前来的,并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因为虽然已家多年,但对于儿时经常玩耍的这个地下浴池,朱利安还是轻车驾熟的,所以他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若是一开始就点燃光亮,他肯定能在进入浴室之前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在。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地下浴池应该只有朱利安和他的父母知道的秘密,为何伊佩雅‘女’皇也会知道呢?

    “不对,应该道歉的是我。不管有什么理由,闯入‘女’‘性’沐浴场所都是可耻的行为。”朱利安有意识地把头别到其他地方去,不去看伊佩雅的身体,“不过,大小姐你的反应似乎有些奇怪。你是不是应该有点……”

    “你是说羞耻感吗?其实妾身和其他的‘女’孩一样,也有着身为‘女’‘性’的羞耻感。然而,妾身首先是一个帝国的君主,必须能人所不能,岂能因一点点的小事而惊慌失措?即使被异‘性’看到自己的身体,也必须保持处变不惊的风范,这是身为一国‘女’皇的必备条件。”

    “大小姐……”听伊佩雅这么说,朱利安也慢慢将神线转回去,他看到伊佩雅那勇敢与他直视的眼神之下,脸上的双颊处隐隐泛起了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水温的关系,还是真如她所说本能中‘女’‘性’的羞耻感产生的影响。

    伊佩雅一边毫不退缩地与朱利安四目相对,一边向他走近了几步。她的身体在水里移动,产生清脆的摩擦声。最后,伊佩雅在前进到距离朱利安不足1米之处停了下来,微微抬起头,继续直视着朱利安的双目,并且以一本正经的表情道:“其实,这些天来,妾身一直对朱利安感到悔疚之中。原来妾身承诺,会帮助朱利安找到当年圣殿骑士团的团长帕特宁‘交’给父皇保管的那把宝剑,结果事与愿违,最后不但宝剑没找到,反而将你卷入到帝国的宫廷斗争之中。这一路上走来,如果没有朱利安的保护和帮忙,妾身根本不能走到今天;然而妾身却一直无法报答朱利安,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补偿的,这令妾身一直耿耿于怀。既然是这样,妾身又何必拘泥于所谓的羞耻?让朱利安看到妾身的身体,甚至与君共浴,其实又有何不可呢?”

    只是为了弥补吗?伊佩雅的这套说辞,令朱利安有点发懵。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突然,朱利安发现伊佩雅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

    渐渐地,眼前‘女’皇那绝美的容貌,被潜意识中另一位少‘女’的相貌所覆盖。

    “朱利安哥哥,请你……请你温柔点对待我。”

    在那个下雨的中午,在那间凌‘乱’的草料房里,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就是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解开自己单衣上的扭扣,把自己献给了他。

    芙蕾!

    朱利安猛然惊醒。

    在他面前的伊佩雅的眼神,跟当日芙蕾的眼神实在太过相似的,不,根本就是完全一样!

    她口中所谓给他的“补偿”,恐怕不仅仅是允许看到身体,或者与君共浴吧?朱利安知道这暗示底下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朱利安的喉咙干燥火热起来,体内的雄‘性’荷尔‘蒙’突然加速分泌,使得身体的某些地方发生了很不礼貌的反应。

    只听到“卟嗵”一声,银制十字架脱手掉落水中,缓慢地沉落水底。失去了施法者的魔力供应,十字架上的光芒也很快消失掉,地底浴室又回归到不久前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随后又传来“啪”的一声,那是拳头重击身体的声音。

    朱利安为自己脑海中居然出现那种不堪的想法感到耻辱,他强行摁灭了内心那团迅速膨涨的火焰,在黑暗给了自己重重的一拳。

    那是他无法触碰的逆鳞,也是不能逾越的壕沟:芙蕾!

    “晚安,‘女’皇陛下。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请当从来不曾发生过,行吗?我以生命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朱利安跃上岸边,‘激’起一大篷水‘花’,他连身体也顾不上擦干,直接抓起地上的衣服就‘摸’黑穿上,并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尽可能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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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石匠家的屋顶修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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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众人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朱利安宣布了他要与欧文、雷一起去金龙圣域的决定;然而伊佩雅‘女’皇突然宣布了另一件让欧文和雷意料不到的事:她和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也会跟着一起去。[节.。

    说出这话之后,朱利安看上去非常别扭,他似乎不太情愿,却无从反驳;而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虽未当场提出反对意料,从她们当时惊讶的表情上来看,事前应该还不知道。

    按理来说,刚刚招揽了帝国两位重臣为自己所用,伊佩雅应该留在帝都附近,谋划扳倒两位亲王、夺回皇位的事宜,而不是往路途遥远、危机重重的金龙圣域跑去。

    对于这个疑问,伊佩雅说出了她的理由:“就算有了大公和将军的协助,妾身的力量仍然十分渺小。为此妾身必须寻找其他的助力。虽然龙族是不会介入人类的内部斗争,但如果妾身作为首位龙骑士亚历山大?卓根的唯一正统继承人,这个身份能够得到金龙族的认可,那么对于大业必定有事半功倍的帮助,甚至还可以免除很多不必要的流血战争。”

    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是她的真正想法,但这番话听起来似乎还蛮合理的,至少在表面上。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朱利安和伊佩雅之间也许达成了其他人不知道的密约,或者说,伊佩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朱利安。

    没人知道在前一天晚上,地下浴室里发生的事。

    当时,朱利安在黑暗之中慌忙地穿戴衣物,他刚穿好‘裤’子时,温香软‘玉’已从背后拥住了他。

    “‘女’皇……大小姐,请、请不要这样……”朱利安有些结巴。

    她脖子下所戴项链的水晶吊坠,将她和他的两具**毫无遮挡地贴在一起,**、软绵绵、暖烘烘,不知道是这种一再挑战底线的行动令他莫名紧张起来,还是伊佩雅从后面勒得太紧。(

    “妾身别无所求,只有一件事,希望朱利安一定要答应。”

    “好!好!不管是什么事请尽管说!”

    急于摆脱伊佩雅缠绕的朱利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于是就有了刚才在饭厅里那一幕。

    ……

    为出发事宜作准备忙碌了一整天的众人,直到夜晚才消停,大家都很疲倦,于是他们都上‘床’睡觉了。

    在这伙人之中,有一个人比较特别。如果说,丹特和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分别是朱利安和伊佩雅的随从人员,所以必须一同上路的话,那么看起来跟自己完全无关“河边人”也要凑这趟热闹,那实在让人想不通。当然,“河边人”也有自己的解释。他说为了报答伊佩雅和朱利安的救命之恩,所以愿意陪伴他们再走完这一段路。

    然而,如果说经历过费尔南德斯庄园、地下城市和亚历山大城的连场大战,“河边人”还不算已经完成报恩的话,那么这报恩的限度到底在哪里?而且“河边人”是外地人,他与这么多骑士来到法耶鲁帝国肯定有其他事情要办,那他原本要办的事还要不要去完成了?这实在令人费解。

    因此,只要仔细推敲,就会发现“河边人”自己所说的理由其实相当苍白,他要去金龙圣域恐怕另有目的,当然,没有人会去质疑他,因为朱利安和伊佩雅都是怀着各自的目的走上这趟旅程。

    此时“河边人”正躺在他卧室的‘床’上,盖着被子,紧闭双眼,看上去像是早已睡着了。但一般人熟睡时的呼吸声都是均匀且有节奏的,而此时“河边人”的呼吸声却显得有些粗重,所以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睡着,只不过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房‘门’“咿”地一声被打开,紧接着一股芳香涌进房间。

    ‘门’外的人并没有立即进房,她是在‘门’口停了一下,似乎在深切体会着房间里的氛围,感到放心后才移开‘玉’步。房‘门’从里面被轻轻地关上。

    “半夜三更,直闯男人的睡房,这也是你们罗卡尔帝国的‘女’子的传统吗?‘女’皇陛下。”躺在‘床’上的“河边人”根本没有掩饰他其实并未入睡的事实,在伊佩雅走过一半距离时就开口了。

    “请原谅妾身的冒昧。只是妾身有一些话,实在不吐不快。”说这话的同时,伊佩雅又走完了剩下的一半路程,径直来到“河边人”的‘床’边,半侧身坐在‘床’上,“这些天来,是妾身最为艰苦的时期,能承‘蒙’‘河边人’先生的保护和帮忙,才能熬得过去。而妾身身为一国之母,却未能报答你,实在是……”

    伊佩雅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了。因为发生了一件她所始料未及的事:“河边人”毫无征兆地用一把锋利、寒冷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腰部。他似乎对此准备了很久,在睡觉时仍在被子里藏了一把匕首。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河边人’先生,妾身不是太明白。”虽然感到惊讶,但伊佩雅并没有现于形‘色’,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而优雅的微笑。

    “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只有‘女’皇陛下您自己最清楚吧。”只见“河边人”的目光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阴’冷和杀气,“很抱歉,我历来习惯于谨小慎微,所以才会经历这么多次生死之劫却大难不死。请原谅我不得不这么做,毕竟从古至今,因‘色’而亡的教训太多了。”

    “因‘色’而亡?”伊佩雅不禁“噗嗤”一笑,“先生,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而不是您做多了。‘女’皇,请解释一下,您的项链上挂着的那枚封印着魅‘惑’魔法的水晶到底是怎么回事?”

    “河边人”的话第二次使得伊佩雅陷入震惊之中。如果说之前她还能游刃有余进行就会的话,那现在唯一适合她的形容词,那就只有“张瞠结舌”和“目瞪口呆”能够胜任了。

    看到伊佩雅这个表情,“河边人”知道主动权已经转移到自己手中,于是他就将匕首撤了回去,然后恢复了原来的阳光笑容:“不要将我和那个朱利安相提前论。在那呆子身上能起作用的技俩,未必可以对我凑效。”

    ……

    两人在房间里逗留了若干分钟,然后伊佩雅自行打开房‘门’出来了。

    她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眼神中更隐隐透‘露’出些许愤恨和无奈的情绪。

    当她一只脚刚好踏在‘门’外、另一只脚在‘门’内的时候,房间里面的“河边人”竟然叫住了她:“请等一等。麻烦您帮助把房间的窗户关一下,外面风太大了。还有,顺便问一句,石匠家的屋顶修好了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伊佩雅当场楞住了。

    这是她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第三次惊讶,而且与之相比,前两次根本不足一提。

    伊佩雅已完全失去所谓帝国‘女’皇的优雅与气质。她缓缓地转过身体,短促而慎重地向“河边人”问道:“什么!你是?”

    “没错,我是。而且你也是。”

    “真没想到,原来我们都是。看来我们之间的讨论还没有完。”

    说话这句话之后,伊佩雅便再次走进房间里,从里面把‘门’关上,结束了这猜谜语似的对话。

    但两位当事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这场“猜谜”对话,早就被第三个人完全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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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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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千年前的罗卡尔帝国,自从“圣贤帝”温历斯大帝的改革之后,建立了独一无二的中央集权制度,后来又皈依了圣光明教,国力日益上升、领土不断扩张,直至伐魔战争爆发的8年之前,罗卡尔帝国发展到了空前强盛的状态。-79-

    虽然这个时候,东南方隔海相望的那个新兴的修米罗帝国也处于更迅猛的崛起之中,但由于距离太远,两个帝国之间互相威胁不到彼此,而且就算是两国之间产生了什么利益纠纷,罗卡尔帝国的统治也相当自信地认为,因为自己的国家有着近二千年的历史沉淀和文明底蕴,远在奥洛帕海对面的那个立国仅一百多年的爆发户是绝对不可能相提并论的。

    当时,整个帝国都沉浸于一种空前的自信之中,以至在和平盛世太久,忘却了在即将到来的灾难中将要如何应对。

    在那个宁静的小镇。小画家霍华德在处理完鞋店和教堂唱诗班的工作之后,一如往常地来到这河堤边,做他人生是最幸福的事:写生。

    虽然在半个月前,他曾经被小镇里的“孩子王”杜洛斯‘骚’扰过,但在法蕾雅小姐的干预之下,霍华德最终保住了他的画笔,而且从此之后,杜洛斯和他那些小伙伴们也没有再来‘骚’扰过霍华德了。

    霍华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得到法蕾雅小姐的帮助,关于两人之关的关系,或者法蕾雅小姐对自己会有任何感觉,霍华德根本连想都不敢想。虽然年纪尚幼,但身份贵贱的观念早已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印记。因此,霍华德认为,自己只不过是短暂的幸运,再加上光明上神的庇护而已。

    也正因为有这种想法,霍华德对于光明上神的信仰更加虔诚。

    不过对于现在的霍华德而已,他可没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一笔一划地将他目所能及的世界收容到画板里面,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光照突然暗淡下来,已经到了不足以让他继续绘画的程度了。

    “这么快就天黑了吗?”霍华德抬起头,只见天空一片漆黑。

    他记得自己是在中午时份就来到这河堤边绘画的,现在这幅画还没画到四分之一,天‘色’就暗了下去,刚才明明还阳光普照。

    然而,事实的真相却令人绝望。

    从绘画的世界里回过神来的霍华德,听到城镇里传来越来越响亮的喧哗。紧接着,他在黑暗中看到无数人影在涌动。小镇的居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有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冲到霍华德面前,匆忙间把他的画架踢倒了。

    “乌尔顿先生,您是怎么啦?”霍华德见到来者是他的老板兼师博,鞋匠乌尔顿。

    他从来没有见过鞋匠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

    “呼呼……终于、终于找到你这小子……”鞋匠还没理顺呼吸,双手按着膝盖,弯着腰不停地惴气,“快、快跑……再不跑……就要死了……”

    “为什么?我们要跑去哪里?”这语无论次的话令霍华德完全‘摸’不着头脑。

    “该死……我都说了……呼呼……不管你了、我要逃命!”

    说完这话,鞋匠头也不回地舍命飞奔,留下目瞪口呆、不知所已的小霍华德。

    乌尔顿先生说要逃命,可他又没说要逃到哪里,也没有带任何行李,莫名奇妙。小霍华德抱着画架和画板,走在小镇的街巷中,他想到了刚才鞋匠的一些不寻常之处,可小小的年龄也没让他对些深入思考更多。

    身处于黑暗之中,霍华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街上空无一人,刚才惊慌四散的人群不知道去哪里了,而且街道两边也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点燃起夜晚的路灯,显得格外诡异。更奇怪的是,街上的民宅、商铺‘门’户‘洞’开,里面的东西被翻‘乱’,像是房子的主人在慌忙之间来不及带走所有财物就逃跑了。街道上弥漫着一股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的臭味,却没有看到任何火源,更奇葩的是,空中飞舞着无数衣服的碎布片,四处飘扬,如同雪‘花’一般。

    霍华德并不是第一次走夜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莫名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霍华德还没转身来,就被对方重重地撞了一下,把他抱在怀里的画架和画板都给撞到了地上。霍华德定盯一看,发现来者正是杜洛斯。

    “你……”霍华德大吃一惊,他以为这位赫赫有名的“孩子王”又要来欺负自己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杜洛斯用手封住嘴。

    “不要说话,跟我走。”杜洛斯以相当严肃地表情,和极其细微的声音,对霍华德道。

    只见杜洛斯脸‘色’惨白、嘴‘唇’微颤,看起来也不像是来欺负自己的,于是霍华德也向他点了点头。

    杜洛斯拉起霍华德的手,转身往身后一条小巷子跑去。

    两个孩子冲过了短短二十几米的路途,跑进小巷子里时,这时霍华德发现巷子里还有一条娇小的身影。

    “法蕾雅小姐!?”霍华德看到那藏在巷子里的第三个人的脸,感到相当意外,法蕾雅是一位贵族‘女’孩,她原本应该非常注意干净,怎么会躲在这肮脏不堪、老鼠横行的小巷子呢?

    “嘘……”法蕾雅在自己的嘴‘唇’上竖起食指,向霍华德作出一个“请安静”的手势。

    同时,杜洛斯摁下他的头,三个孩子躲在一堆垃圾后面。

    紧接着,街道的另一头传来连串“叮呤”、“叮呤”、“叮呤”的有节奏的铃铛声。随着铃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街道上一个模糊影子惭惭浮现出来,并逐渐接近孩子们藏身的小巷。

    等这影子靠近到足够以目视可辨的距离之后,霍华德发现这是一辆由四只山羊共同牵拉的趟篷车。

    在奥洛帕,用来拉车的动物大部分是马匹,也有用牛、骡子拉的车,但只有一种车是用羊来拉的,那就是在葬礼上用于运送遗体用的灵车。

    为什么灵车会突然出现在小镇的大街上?霍华德不得其解,他只看到在灵车上,坐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蓬里的神秘人,头部藏在雨包兜里,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名身材瘦长的男子,他一手拿着长鞭,一手拿着一个招魂铃铛,不停地有节奏、缓慢地摇晃着铃铛。后面趟开的车箱里,装满无数发出苍白‘色’光亮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却感到到它们似乎是有生命的样子。

    灵车在四头山羊的拉动下“札啦”、“札啦”地向前移动,它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车轮碾压过霍华德遗留在街道上的画架和画板,霍华德看在眼里,相当着急,可他却没有胆量冲出去把这些宝贝抢救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被碾碎。

    这时,街道的另一端,冲出了二男三‘女’总共五位市民,他们手中都怀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看来他们在逃亡的路途上走错方向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一转了弯,他们居然和那辆神秘的灵车碰个正着。

    “啊……”

    五个人惊慌失措、大呼小叫、四散奔逃。然而他们一个都逃不掉,因为灵车上的黑衣人突然猛烈地摇动手中的招魂铃铛,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催命般的铃声。

    在听到铃声的一瞬间,那五位市民顿时无法行动,他们的身体像是被封闭了所有神经一样,定格在失去行动前的那个动作之中。五个人惊恐万分,他们看着灵车向他们不断地接近,却无法发出尖叫或逃命。当灵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车上的黑衣人甩动着长鞭,‘抽’打在这些人身上。被‘抽’打过的人,身体都从内往外冒出一股苍白‘色’的火焰。

    人体的骨骼中含有丰富的磷,干枯的尸骨由于里面的磷被点着,就会产生所谓的“鬼火磷光”,但这只会发生在死去已久的骸骨上;然而现在连活人身上的磷都被人为点燃了,还反过来把活人的身体由内至外彻底地焚化。

    不到几分钟时间,苍白‘色’的磷火就将人体完全、彻底地焚烧,剩下一堆骨骼,然后连骨架也碎成粉末,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而受害者的衣物没有得到充分的焚烧,变成布片随风飘扬。

    活人被彻底焚烧之后,残存的苍白‘色’火星自动聚焦起来,然后飘进灵车的后车箱里,成为那些苍白‘色’光点的其中一员。

    巷子里的三个孩子完全看傻了,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小年纪的他们,之所以没有逃跑或惊叫出声,不是因为他们足够镇定,而是在招魂铃铛‘激’烈摇晃的声音之中,他们同样无法行动或说话;直到那催命的铃声减缓之后,这三个孩子的活动神经才渐渐得以恢复。

    “那、那是什么?”看到灵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之后,霍华德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

    巫妖王卡洛文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

    从那焦黑树林回到死亡之岛后,卡洛文越来越频繁地像刚才那样梦到那遥远的过去、他还是身为孩子霍华德时候的往事。不,应该说,自从吸血亲王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这个梦就不断地困挠着他。

    “不用这么频繁的暗示,我知道该怎么做。”卡洛文对着空气道。

    卡洛文走到了外面,而奉命前来的亲卫队成员--“雨夜开膛手”艾蜜莉娅,早已等待多时。

    “跟我走。”巫妖王没有废话,转身往内廷走去。

    “主人,我们要去哪里?”艾蜜莉娅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巫妖王居然会主动邀请她进入内廷,要知道,那是巫妖王大人绝对的禁地,就连亲卫队都不允许进入。

    “跟来就知道,我有一件东西‘交’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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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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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呤呤”的招魂铃铛声音逐渐远去之后,三个孩子们的身体才一点一点地恢复控制,他们颤抖着从藏身之处冒出头来。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许久才回过神来的霍华德,心有余悸的说。

    “亡灵巫师。这家伙是一个亡灵巫师!”法蕾雅道,“我爸爸妈妈都这么说的。”

    “什么!”霍华德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知道那是一个死亡的代名词。

    “刚才还是阳光普照,然后一下子就变成了夜晚,接着这灵巫师就驾着车在街上到处杀人。我……”法蕾雅双手紧抱双肩,体若筛穅,还未从那长久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城主呢?难道他不管吗?还有保护这个镇的军队呢?”霍华德问。

    “军队全部已经……已经不在了。那些拿刀的叔叔们一开始就不在了。”法蕾雅刻意回避“死”这个字眼。

    “教堂的牧师呢?他是不会不管的。”

    “牧师也不在了。还有城主、舅舅他……还有妈妈、爸爸,他们都、都……”

    说到这里,小女孩催然泪下。

    “法蕾雅小姐。”霍华德伸出手,相去安慰她,可突然想到了彼此之间的身份差异,他的手刚伸出一半就收了回去。

    “我、我好怕……”小女孩泪目婆娑。

    亲眼目睹亲人的遇害,给她那幼小而未经风霜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杜洛斯连忙冲过去,伸开臂膀主动将法蕾雅护入怀里:“别担心,法蕾雅。你的爸爸和妈妈不一定有事的。嗯,也许会没事的。虽然你看到他们烧着了,噢,不!也许他们没有被烧着。啊,也不是,他们可是被烧了一点点。天啊!我都说了些什么?我说……嗯,我是说:也许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是幻觉,幻觉啊,你懂吗?也就是说,虽然你也许看到他们烧着了,但可能事情上他们并没有被烧。也许,他们俩位可能现在正呆在什么地方等着你了。所以说,别哭了……别哭了,法蕾雅!我求你别哭了!”

    为了安慰法蕾雅,杜洛斯扯起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弥天大谎,可这根本一点用处都,法蕾雅反而哭得越发凄凉,这令杜洛斯更加慌张。

    不知道是因为对于杜洛斯的瞎扯淡感到不满,还是觉得他的怀抱无法给予自己应有的安全感,法蕾雅从杜洛斯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主动扑进了霍华德怀里,把头埋在后者的胸膛上继续哭嚎着。

    这一下弄得杜洛斯非常尴尬,他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无奈;而霍华德则不知所措。

    然而,在本能的驱使下,霍华德还是不由自主、很自然地将手伸到法蕾雅地后背,有节奏地、缓缓地轻拍着。

    虽然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来,但这无言的慰籍,却比任何花巧的语言都管用。法蕾雅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了,她的情绪看来也渐渐平复下去。

    这时杜洛斯看不下去了,冲过去一把推开霍华德:“你还有完没完?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然后杜洛斯转向法蕾雅,声音变得温柔,“法蕾雅小姐,我们赶快逃离这个镇子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不,我哪里都不去。杜洛斯,你自己走吧。”法蕾雅摇头道。

    她不想离开从小生活的地家乡,更不想离开她的亲人;尽管她知道,他们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听到法蕾雅不想走,杜洛斯急了:“这怎么可以?城主大人吩咐我一定要保护你离开这个城镇啊。我怎么能独自一人跑了?”

    “咦!是城主大人让你保护法蕾雅小姐的吗?”霍华德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说?”杜洛斯骄傲地说,“那是城主大人亲自的托附。我可是从城主府一直保护法蕾雅小姐到这里的。”最后那句话,杜洛斯可是加重了语气的。

    “那就奇怪了,你怎么会去城主府呢?”霍华德继续追问。

    “这、这……”杜洛斯一时语塞,他可不会把自己又闯了大祸、父母拧着他去城主府请罪这样丢脸的事说出来的。在支吾了半天后,他才说:“你别多管闲事了。总之、总之先把法蕾雅送去安全的地方。”

    于是,三个孩子在漆黑的街道上奔跑起来。虽然视野极差,但这里毕竟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家乡,认起路来还是相当容易的。

    然而,孩子终究

    还是太嫩了点。那亡灵巫师驾驶的灵车速度并不快,但他却并不担心城镇的居民会逃掉,自然有他的办法。不管距离有多远,只要在灵车的车辙辗压过的路径上有活物通过,都会被牵制灵车的亡灵山羊所感知。

    正在“扎啦”、“扎啦”缓慢移动的灵车突然停了下来,一头拉车的亡灵山羊“咩”地叫了一声。

    “叮呤呤”--感觉到有异的亡灵巫师摇动铃铛,四匹山羊一起拉着灵车掉头往回走。

    三个孩子不回头,一路穿过荒凉的街道,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一个活人。满街都是烧焦的气味和漫天飞舞的布榍,如果说还能找到有什么“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的话,那就是在地面上残留着的依稀可辨的人形黑印。这大概都能告诉他们,镇子里的人都遭遇到了什么。

    小镇在东西两个方向各有一个出入口,刚才灵车移动的方向是自西向东,所以这三名孩子就朝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西面的出口跑去。在黑暗之中,他们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小镇通往外界的路口,三名小孩难掩心中的激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往路口冲过去。

    前方突然升腾起一团迷雾,把路口完全遮蔽了起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三个小孩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尽管活路就在前方,但内心中升起的那强烈的恐惧感,让他们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紧接着,他们心中最害怕的糟糕事情发生了。

    “叮呤呤呤呤……”

    “叮呤呤呤呤……”

    耳畔传来逐渐增强的催命铃声,预示着那急速摇晃的招魂铃铛正在靠近。

    霍华德、法蕾雅、杜洛斯,这三个孩子没有逃跑,也没有惊叫。因为在听到铃声的一瞬间,他们身体的行动自由已经被夺取了,包括说话的能力,身体唯一能动的,就只有心脏和眼球。

    在那团绝望的迷雾之中,亡灵巫师驾驶着那辆由四头亡灵羊牵拉的灵车浮显出来,并不紧不慢地朝三个孩子靠近。

    想起了那烧焦的气味、四处飞扬的碎布、焦黑的人形黑印,霍华德大概能猜到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但在最接近死亡的时候,霍华德反而不怎么害怕,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苦命孩子,在被父母卖掉的那一天开始,霍华德就对自己的未来不寄于什么希望,也只有着对于绘画的美好愿望,才让他努力地活下去。然而,一个人求生的意志是根植于潜意识里面的,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着让他有所念想的东西,人就不会轻易地向死亡屈服。

    当霍华德使劲地转动着他的眼球,想在死前贪婪看着世上的一切,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法蕾雅和杜洛斯身上,关于他与法蕾雅、杜洛斯之间的过去,一幕幕在他面前重现。

    他想起了法蕾雅对他的画作的欣赏,以及法蕾雅对他鼓励;他想起了杜洛斯曾经欺负过他的恶行,也想起了杜洛斯每次出洋相之后的笑料……紧接着,小镇里其他人的各个面孔,一张张地在他面前掠过。鞋匠乌尔顿先生、教堂里的牧师、唱诗画的同伴、邻居那位热情的大婶、颜料店的老板……他日常生活的轨迹,所有的幸福与不幸,悲戏离合,喜怒哀乐,这些不正是他曾经生活在小镇上的证据吗?然后,此时的霍华德还想起了怀里的画笔,以及妈妈将画笔送给他的那个场境。

    虽然他回忆中的那些人都不存在了,但身边两位同伴,却仍然活着;对死亡的不甘、对生命的追求,又立即被点燃起来。

    “我不想死!不能死!至少……至少要让我的同伴活下去!”

    强烈的求生意志,前所未有地在他心中洴发,从那幼小的心灵中,发出了不屈的呐喊……

    *************************************************

    “雨夜开膛手”艾蜜莉娅,跟随着巫妖王卡洛文走进禁地。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宽畅、明亮的大厅中。

    屹立在大厅中间的一块巨大的永冻坚冰,坚冰里面冻结着一位全身裸赤的美丽少女。这吸引了艾蜜莉娅的注意。

    “她是谁?”

    艾蜜莉娅在坚冰前停了下来,好奇地伸手去触碰坚冰。她感受到自己与冰中的少女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似乎她与对方之间认识了很久。

    察觉到艾蜜莉娅的行为,巫妖王也停了下来,转身道:“我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没错,你和法蕾雅之间的确有着特殊的关系,关于这一点,我会跟你解释的,

    ,但不是现在。”

    “明白。”听到主人这么说,艾蜜莉娅顺从地把手从坚冰上挪开。

    两人走到大厅的尽头。巫妖王启动了墙壁上的隐藏的机关,墙上一道暗门被打开了。

    他俩走进暗门,继续追过第二条走廊,铂来到了另一个大厅。

    这个大厅的正中央同样屹立着一块巨大的永冻坚冰,但是被冻结在冰里的,不再是一位少女,而是一辆灵车。

    不仅是灵车本身,就连拉车的四头亡灵山羊,也同样被冰封起来;另外,一起被冻结的,还有招魂铃铛以及赶车的长鞭,唯一不同的是,负责驾车的车夫并不在其上。

    “这个?”艾蜜莉娅抬起头,望向巫妖王。

    “这正是我要交给你的东西。”巫妖王道,“它是亡灵巫师卡洛文的遗产。当今世上能够控制它的,大概就只剩下你了。”

    “遗产?主人,您是说这是您的……”

    “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卡洛文:前任巫妖王山德鲁身边的得力助手--‘魂葬灵车夫’卡洛文。我只是借用了别人名字而已。”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真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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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是卡洛文!那……那你到底是谁?”艾蜜莉娅退后两步,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

    在她初到死亡之岛的时候,所知道关于这个岛上亡灵巫师的历史知识中,现任的巫妖王卡洛文,原是前任巫妖王山德鲁的仆人。在两千年前的伐魔战争期间,在对待入侵奥洛帕世界的魔族上,到底是归顺魔族并借魔族之力铲除亡灵巫师的死敌中央教庭,还是与中央教庭联合共同反抗魔族入侵的问题上,两人持有相反的意见,而且互不相让,以致反目成仇。结果是卡洛文向他的主子山德鲁发起挑战,最终卡洛文在决斗中胜出,他夺走了山德鲁的魔力和镰刀,成为了新任巫妖王,并一直统治亡灵巫师至今。

    但如今却从“卡洛文”本人口中,得知真正的卡洛文其实另有其人,那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事?要知道,亡灵巫师虽然在世人眼中,是‘阴’暗、卑鄙、死亡的代名词,为世人所唾弃,但只有真正了解亡灵巫师的人才会知道,其实他们也有着不亚于光明骑士的荣誉感。亡灵巫师可以通过挑战,来改变主从的地位,或取得应有的权益,但是他们挑战时必须要使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和称号,这样才合乎法理;如果是冒名顶替的话,就算赢了也不会得到任何尊重,甚至还会受到全体亡灵巫师的追杀。

    如果这黑发少年所讲的话属实,并被外人所知,那将会颠覆他统治地位。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对吧?为什么您要对我说呢?”艾蜜莉娅谨慎地问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关于这件事情,在死亡之岛中知道的人也只有‘冥狱的典狱官’卜约斯等极少数几个人。而卜约斯之所以造反,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觉得我并非正统。当然,我把事情告诉你,自然会相信你不会像卜约斯那样反抗我的统治。因为你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巫妖王回答道。

    “特殊的存在?您指的是跟这辆灵车有关?”艾蜜莉娅注意到,巫妖王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被冰封的灵车。

    “用心感受一下吧。你对这辆灵车到底有着什么特殊的感觉?”

    “特殊的联系?”

    带着对巫妖王的话半信半疑的态度,艾蜜莉娅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灵车上面。

    注视了约半分钟之后,她脸上的表现出现了显著的变化,眼角不住地‘抽’蓄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咧出一丝微笑。突然间,艾蜜莉娅“啊”地一声尖叫,昏倒了在地上。

    *************************************************

    “我不能死!我不要死!”

    强烈的求生意识触发了奇迹。

    毫无魔法根基的小孩,居然凭借自己的意志,挣脱了招魂铃声的束缚。

    恢复自由的霍华德,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的余地,双手左右开弓,抓起身边另外两位孩子的手,往回拼命的狂奔。

    灵车上的亡灵巫师,对于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先是为之一楞,毕竟一个小孩居然能摆脱他的铃声控制,这确实令他甚为惊讶;不过,也就只有稍微吃惊而已。很快,反应过来的亡灵巫师,就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几声干笑:“嘿嘿嘿……不错嘛。”

    在他看来,这孩子的身体结构似乎在某些地方与普通人不一样,肯定是个不错的研究素材。

    不知道是受到了霍华德的影响,还是与亡灵巫师之间的距离拉远了,在被霍华德拖着走的过程中,法蕾雅和杜洛斯也逐渐恢复了身体的活动能力。他们甩开脚步,一左一右与霍华德一起狂奔,减轻了霍华德的负担,但他们与霍华德的手仍然死死地拉着。

    三个孩子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体力完全用尽之后,这场夺命狂奔才不得不停下来。

    他们躲进一间裁缝店里,背靠着一堵墙坐了下来。在惊魂稍定之后,法蕾雅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却惊讶地发现手上染满了鲜血。她确认自己的手上没有伤口,因为她感觉不到疼痛,而这只手之前一直被霍华德的手拉着,也就是说这些血是来自……

    法蕾雅抖颤着将望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霍华德;与此同时,另一个孩子也“啊”地发出了一声惊叫。因为杜洛斯也在同时发现,自己与霍华德牵着的左手染满鲜血。

    “你们……这是怎么啦?”发现身边的两位同伴正以奇怪且惊恐的目光在看着自己,霍华德感到一阵背脊发凉,却又莫名其妙。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霍华德根本没看到,他现在看起来有多么地吓人。他双手的掌心处出现了两个贯穿型的血‘洞’,鲜血正从里面汨汨地往外流淌,将他的双手以及身体两侧染成鲜红,除此之外,他的额头上爬满了麻麻密密、深浅不一的血痕,血液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他的脸颊流下,就连他‘胸’前的衣服,也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块,通过那低浅的领口,依稀可以看到大约在心脏的部位,有一个类似被利器戳穿的骇人血‘洞’!

    很难想象,这些可怕的伤口,居然同时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而这孩子竟对此‘混’然不觉!

    然而,还没让三个孩子搞清楚,这惊骇的现象到底为何会产生,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到“轰隆”的一声巨响,裁缝店的外墙整幅坍塌了,失去依靠的三个孩子们一下子被甩出了街上;然后他们绝望地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那辆带来死亡的灵车,以及坐在车上亡灵巫师。

    “快跑”二字还没说得出口,亡灵巫师的长鞭就甩了过去,死死地缠住了霍华德的脖子,把孩子往灵车方向拖过去。

    可怜的霍华德,在被长鞭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就像是被黑‘洞’吸光了所有体力,根本无从反抗,只能任由自己的身子被拖着走,尽管他被鞭子勒得几近窒息,却连惨叫和翱都发不出来。

    另外两个孩子也不是没想过要去救霍华德,可是他们刚刚伸出手去,亡灵巫师就摇晃手中的招魂铃铛,在铃声的影响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华德一步步被拉向深渊。

    霍华德像一条干憋的布袋一样被扯到了灵车旁边,此时他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眼前一片漆黑,剩下的感官,就是身体在被拖拽在地上的疼痛,还有亡灵巫师在耳畔的狂笑。

    “嘿嘿嘿嘿……真是稀奇的素材啊。没想到这出一趟远‘门’,还有意外的收获。来,让我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到底有何特别。”

    亡灵巫师把霍华德提了起来,丢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伸出如同干树枝般的左手,罩住了霍华德整个脑袋。

    事后证明,这是一个极为不明智的行动。因为在他的手接触到霍华德,不,应该说是接触到霍华德的鲜血的那一刻,一股如同触电般的感觉突然传遍亡灵巫师全身。

    “呜啊啊啊……”亡灵巫师惨叫连连。他一把将霍华德推开,然后像碰到炸弹一样,慌忙地将霍华德踢下了灵车。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亡灵巫师朝着霍华德,用变了调的声音咆哮着。

    然而这并没有减轻亡灵巫师的痛苦,他伸出右手抓住曾经触碰过霍华德血液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把左手整条胳膊扯了下来,然后扔进裁缝店里,断臂掉在一大堆衣服和半成衣上面。

    残存在断手上的血液,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辉,紧接着手臂燃起了绚丽的火焰,如同圣裁官在审判异端时释放出来的神圣之火,将整条手臂焚烧怠尽,却对周围的衣服和布料没有丝毫损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令亡灵巫师震憾。

    只见霍华德身上的鲜血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形成光之血雾,往上空升腾。血雾涌上天空,在笼罩小镇的黑暗穹顶上撕开一个大‘洞’,原来被遮掩的太阳再次重现,太阳的光芒从天空倾洒下来,将以霍华德为核心的方圆500多米范围都照亮了。

    “竟然、竟然是……”亡灵巫师结结巴巴地说。

    此时就算不去刻意研究,他也知道霍华德到底是什么身份。这时亡灵巫师非常后悔,知道自己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刚才他应该一开始就把这孩子杀掉,而不是去做其他多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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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灵魂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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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霍华德身上的血雾发出圣洁的光辉,穿透了黑暗的穹顶,迎回被遮蔽的太阳。-..-

    “‘混’帐!‘混’帐!”亡灵巫师抬起仅存的右手,替自己遮挡那讨厌的阳光,嘴里恼怒地咒骂着。

    而另外两位小伙伴则以不敢相信的眼神望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霍华德。他们在庆幸自己能在这奇迹之下得救的同时,也对于从小朝晚相见的霍华德居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感到不可思议。但无论法蕾雅还是杜洛斯,都没有因此而害怕,因为这团强大的光芒让他们感到舒服和善意。

    但光芒维持不了太久,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流散掉了。黑暗穹顶被光明撕开的破‘洞’再一次被黑暗所笼罩,又回到了不见天日的暗淡之中。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来刚才的那股光芒令灵车上的亡灵巫师极不好受,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孩子居然令自己如此狼狈。喘过气来之后,亡灵巫师身上散发出无形的鬼气,虽然距离得很远,但法蕾雅和杜洛斯仍能感受到那无边的憎恨!

    在霍华德血液的神秘光芒出现之时,施加在法蕾雅和杜洛斯身上的魔法已被解除,两个孩子早已恢复了活动能力,只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令人惊讶,才楞着没动而已。(看形势不妙,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昏‘迷’的霍华德身边,一人抬起一条胳膊,扛着霍华德逃跑。

    “想跑?”

    听到了孩子们的脚步声,亡灵巫师甩起赶车的长鞭,在空中“呼啦”、“呼啦”地转着圈。

    长鞭在亡灵巫师手中甩了数圈之后,末端转化成一只骷髅骨爪,他把骨爪往后面的车厢一甩,抓起几团苍白‘色’的磷火,往三个孩子逃跑的方向扔过去!

    两位小伙伴扶起霍华德时也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血,一股不可思议的温热涌入他们的体内,疲劳和恐惧的感觉一下子减轻了很多,与此同时,也开发了他们的灵力,让他们可以看到灵体。

    当法蕾雅和杜洛斯回过头来时,他们看到了往自己飞过来的苍白‘色’磷火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张张相当熟悉的脸!小镇的居民、城主的卫队、亲人、朋友、邻居……被亡灵巫师杀死的受害者,他们的灵魂遭受到奴役和禁锢,在绝望和惊恐怖之中翱、惊叫,乞求着永远得不到的解救。

    这些由灵魂炼成的磷火,从天空四散坠下,碰到了屋顶、墙壁、地板,或者是其他东西,就会产生剧烈的爆炸,“轰隆隆”的殉爆声此起彼伏,把小镇炸面目全非。亡灵巫师不旦奴役这些受害者灵魂,还把维持灵魂的能量转化成爆炸的能量,把他们变成一个个灵魂炸弹!

    如果不是因为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太阳光灼伤,使得无法准确地定位目标,这些灵魂炸弹早就落在这三个孩子头顶上了。亡灵巫师可不满意这些的效果,他猛甩骨爪,越发频繁地将车厢里的磷火扔出去。

    原本亡灵巫师之所以要屠戮这个小镇,就是为了收集灵魂的,如今却把收集来的灵魂大堆大堆地变成灵魂炸弹扔出去,丝毫不在意‘浪’费,可见在他心目中,小小的霍华德带来的威胁有多大。

    雨点般落下的灵魂炸弹把城镇夷为平地,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目标,但爆炸产生的剧烈气‘浪’仍把三个孩子揭飞。他们没能再肩并肩,而是各自分散地掉落在不同的地方。即使仅仅是受到了余‘波’的‘波’击,对于如此年纪的他们来说已是极为严重的创伤。杜洛斯栽倒在瓦砾堆中,当场痛晕过去;法蕾雅掉在河边一辆装满干草的车上,干草缓冲了大部分的撞击力,使她没有昏倒;而霍华德则掉进了河里,沉到河底。

    “霍、霍华德……”法蕾雅挣扎着从车上爬了下来,往小河跑去。

    她被抛在空中时,就看到了霍华德掉进河里,如果不去相救,他会被河水淹死的。但她还没有冲出几步,就马上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法蕾雅回过头来一看,发现自己双脚不知何时负了伤,鲜血染红了她的裙子,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法蕾雅无法行动的时候,可怕的黑暗已经迫近。

    “找到你们了。”驾着灵车的亡灵巫师来到了她身前,从那发出如同幽冥之火的妖瞳看来,这个亡灵巫师的视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亡灵巫师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法蕾雅身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那个矮个子臭小子呢,他在哪里?说!”

    “呜哇哇哇……”

    回到他那严厉的质问的,是‘女’孩的痛哭。

    这让亡灵巫师很是不耐烦,他甩出长鞭,末端的骨爪代替了失去的左臂,悬在离她的脑‘门’不足半米的空中:“说吧,那小子在哪里。说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活路,否则捏碎你的脑袋!”

    “不……不要!救我!妈妈,救我!爸爸……呜呜……”

    此时,恐惧占据了小‘女’孩的内心,她哭嚎着,出于人类的本能,她向最亲近的人求救;然而,她并没有向亡灵巫师乞命,更没有为了活命而出卖霍华德所在的位置。

    “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的爸爸妈妈!”亡灵巫师本来就已经很贫乏的耐心这下被彻底消磨干净了。

    骨爪扑了下来,捏住了法蕾雅的整个脑袋……

    “不许伤害她!”

    从小河那边传来一把小孩子的呼叫,伴随着双脚践踏水‘花’产生的“踏踏踏”的声音。

    经过河水的浸泡,霍华德已经清醒过来了。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法蕾雅即将遇难的情景,这是他绝不允许之事!

    “嘿嘿,找到你了。”巫师亡灵大喜过望,他扔掉了法蕾雅,控制着长鞭上的骨爪往正从朝这边跑过去的霍华德甩过去。

    在一声惨叫声中,长鞭末端的骨爪穿透了霍华德的右‘胸’,把他悬在半空中。

    “去死吧!”

    随着亡灵巫师一声咆哮,灵车上的有十几枚灵魂炸弹升了起来,往霍华德轰炸过去……

    *************************************************

    半晌过后,艾蜜莉娅才恢复意志。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告诉我,你都感受到了什么?”巫妖王卡洛文问道。

    “痛恨,极深的敌意。除此之外,还有怀念,喜悦的心情。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我内心天人‘交’战,互相敌对。”艾蜜莉娅简要地说出灵车给她带来的感受。

    “这就对了。”巫妖王长叹一声。

    “主人,我不太懂。”艾蜜莉娅更加一头雾水,她压根没‘弄’明白主子到底想要向她传达什么。

    “我要先说一声抱歉,艾蜜莉娅,这些年来,我一直向你隐瞒着一件事,那就是你自己的身世。”

    “我的身世?”

    “没错。在你的认知之中,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孤儿,‘艾蜜莉娅’这个名字也是捡到你的人所起的。但实际上,你的身世一直都很清晰。你不叫艾蜜莉娅,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来自于1700多年前的修米罗帝国的皇宫,你是一个带着诅咒出生的婴儿,被错误的魔法仪式送到了未来。你的真实名字是‘科丽斯塔’,修米罗帝国的公主,也是吸血亲王真正的血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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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人生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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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我是公主,嘿嘿,主人您真会开玩笑。。。”艾蜜莉娅直摇其头,从她的表情看来,似乎对于主子所说的自己的身世根本不相信。

    自懂事以来,艾蜜莉娅只知道自己是个被人捡到的孤儿,无父无母。而且她的身上似乎带着无形的诅咒,身边任何抚养过她的人,都一个个相继死去,还活着的人视她为灾星,这个可怜的孩子,就像一件廉价商品一样,被人卖来卖去。她遇人不淑,误识匪类,在那种残酷和没有爱心的环境下,她当过乞丐、做过小偷、被卖入过青楼,坑‘蒙’拐骗、不择手段,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小小的年龄,就经历如此之多的苦难,目睹人世间的种种丑恶,她的心灵也因此被扭曲。虽然从外表看上去,她长得水灵秀丽、绝美非凡,内心却充满‘阴’影,行事也相当偏‘激’。

    原本,她还有一丝‘精’神上的依托:那是一段偶然得到的感情。那个男人不顾家族的反对,坚定要跟她在一起。艾蜜莉娅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重视过,使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爱和被爱是什么感觉;然而,好景不长,就和所有曾经亲近过她的人一样,那个男人最终死于非命。而爱人死去之后,一直反对两人来往的他的家属,就对她展开最为恶毒的咒骂和报复。

    她被他的家人打得遍体鳞伤,虽然在此之前,身上被毒打、烫伤过的伤疤旧患无数,然而,这一次造成的创伤,却永远没有办法弥合。

    唯一的希望光芒已湮灭,使她彻底关上了心‘门’。面对着已逝爱人那些不肯罢休的亲属,艾蜜莉娅最终做出了改变她一生的事:她从被关押的厨房里拿出了一把菜刀……

    当她从横七竖八的尸体旁边走过去时,腥臭的鲜血正沿着被砍钝的菜刀锋刃处滴下,从此她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这是她第一次杀人,那年,她只有16岁。

    在随后的5年里,她过着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追捕她的人、意‘欲’要对她不轨的凶徒、利益冲突的竞争者,甚至只是仅仅能抢劫到生存物资的无辜者……一批一批地拦在她面前,又一批一批地倒下了。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战斗,美人计、埋伏、下毒、借刀杀人、离间,或者直接一菜刀砍死,总之,所有能够杀死可能危及她生存的家伙的手段,都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在那一次次的弑杀之中,她麻木了,接着,她又学会了使用疯狂来掩盖麻木。

    直到22岁那年,她意外地得到了一个古代的石盘,上面记载着一种失传已久的秘术--“目蚀星黯”。从未踏足过神秘领域的艾蜜莉娅当场被‘迷’住了。她天真地认为,这个秘术可以将造成她人生诸多不幸的根源--那个自出生时就存在的诅咒清除掉,从此走上人生的转折。

    为此,艾蜜莉娅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解读那块石盘,她在奥洛帕各处旅行,寻找所有“符合条件”的祭品,然后残忍地杀害她们,夺走内脏,用来准备“目蚀星黯”的仪式。

    然而,她的人生并没有改变。因为“日蚀星黯”最后以失败告终。艾蜜莉娅不仅没有清除她体内的诅咒,失败的仪式产生的副作用,还使得她的身体缩小成小‘女’孩的状态;但这不是返老还童,变回小‘女’孩的仅仅是身体的外观而已,实际上内部却在加速衰老之中。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青年,带着7、8岁小‘女’孩的外貌,却拖着七旬老妪的病弱之躯,在世上苟延残喘着。而更严重的是,她的体质也因为失败的仪式发生了改变,她的血液里产生了浓酸,那是比原本的诅咒还要可怕百倍折磨。如果说那无形的诅咒只是在伤害着她身边的人的话,酸蚀之血则是每天不停地腐蚀着她的内脏和骨头,让她承受着无尽的折磨,这种折磨让经练过千锤百练的她怎么也无法承受,于是艾蜜莉娅选择了寻死,以此获得解脱。然而上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发现自己成了不死之身,无论用尽任何办法去自尽,都无法终结自己的‘性’命;这跟前半生她不择手段、想尽办法活下去相比,真是莫大的讽刺。

    她知道自己彻底成为了一个怪物。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去何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在世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直到她遇上了另一个男人,才总算找到明确的道路。

    这个人就是巫妖王卡洛文。

    第一眼看到巫妖王时,艾蜜莉娅感到不可思议,她无法相信,世人的印象中,只不过是一具装着灵魂的骷髅的巫妖王,居然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少年,尽管在这年轻的表面之下,是两千多年的阅历和记忆。

    艾蜜莉娅留在了巫妖王身边,成为他亲卫队的一员。这么做并不仅仅是她找到了人生的道理,而是巫妖王给她带来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这与男‘女’之情没有关系,仿佛是两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一样;不仅仅是认识,甚至两个人的‘毛’细血管都相通一般的紧密。艾蜜莉娅无法解释这种感觉是什么,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理解,认为巫妖王卡洛文也是和她一样,是“日蚀星黯”仪式的失败品,所以他们才会互相吸引。但事实上真是这样的?艾蜜莉娅不知道,她也从来没有听过巫妖王叙说过自己的过去。

    不过,这种状况到今天被终结。巫妖王不仅说出了他原本并非真正的卡洛文的秘密,甚至还对她说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真实身份。

    “一位公主?这怎么可能!您一定是搞错了。”艾蜜莉断然否认。她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坎坷,小偷、杀手、囚犯、雏妓、骗子、乞丐……可她从来没有将自己与“公主”这种尊贵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我没有必要骗你。”巫妖王似乎早已料到艾蜜莉娅有这种反应,“当然,你是否相信这不重要。反正修米罗帝国都已经灭亡了一千多年了。更重要的是,你在轮回转世、成为科丽斯塔公主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主人,您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听好了,艾蜜莉娅,不,科丽斯塔,在你成为‘人类’这种形体之前,就和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你和我的这种关系,甚至比世界上任何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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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数十枚灵魂炸弹向自己飞来,小霍华德清楚地看到那些灵魂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扭曲和惊恐的表情,霍华德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他放弃了抵抗,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过了好几秒,想象之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反而感受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暖和舒服。霍华德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沐浴在柔和的神圣之光当中。贯穿他身体的长鞭和骨爪被光幕拦腰截断,留在光幕里的那一段,被圣光净化,分解成黑暗的影子,消失于虚空之中。

    “可恶!你……你们!”亡灵巫师咬牙切齿望着霍华德,身体在微微颤抖,可以看出他非常惊恐。

    但很快霍华德就发现,令亡灵巫师感到恐惧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来自于他的背后。

    在小河的对岸,出现了一支神圣军队。沐浴在圣光之下的圣殿骑士团军旗猎猎作响,刀剑明亮、战马嘶鸣,遮掩了太阳的黑暗,正以这支军队为核心,大面积地被驱散。

    军队为首的,是一位左手拿着十字架、右手托起《圣书》的中年高级牧师。霍华德在那牧师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崇高。

    高级牧师跃马而出,义正严辞地向河对岸那位坐在灵车上的亡灵巫师喝令道:“亡灵巫师卡洛文,你的作恶就到今天为止了。我是中央教庭的大枢机格里高利,今天必须将你抓拿归案……”

    后面发生的事情,小霍华德就不知道了。因为失血过多,他已然昏‘迷’了过去;他似乎还未察觉,在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字开始,他的人生就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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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大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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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小霍华德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光洁、明亮的房间里,身下是一张由羽‘毛’和棉‘花’填充而成的舒适、柔软的大‘床’,四周摆着他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名贵纺织品和艺术品,四周的墙和天‘花’墙上刻满天使的浮雕。(。。

    我是在作梦还是在天堂?如果是在天堂的话,死掉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霍华德在心里胡思‘乱’想,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还活在现实中。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抬起左手,目光在手上停留了两秒后,把手递到嘴角,然后一口咬在自己的手上。

    “哎哟!”

    自己咬自己的手,其结果可想而知。

    却没想到,小霍华德的痛哼引来了旁边一阵惊呼。

    “他……他醒了!”

    “那你还楞着干什么?干快通知大枢机大人。殿下由我来照顾。”

    霍华德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旁边还有人。当他转过头,望向声音转来的方向时,发现离‘床’2、3米处,站着两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修‘女’,其中一人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然后打开‘门’,三步并两步地往外面跑出去。

    “姐姐,这到底是……呃!”霍华德想从‘床’上坐起来,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剩下的那名修‘女’,没想到刚一动身,右‘胸’的部位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霍华德朝自己身体看过去,只见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原本被亡灵巫师的长鞭刺穿的部位,正裹着几层严严实实的纱布。

    “殿下,请别‘乱’动!”那修‘女’吓坏了,她连跑带扑冲到‘床’边,一手扶住霍华德的手臂,一手托着他的后背,让这孩子再次安安稳稳地躺下来。

    “殿下,您都昏‘迷’了七天七夜了,身体非常虚弱,若随便‘乱’动的话,只会让伤口破裂。”修‘女’关怀备致。

    这一口一个“殿下”,让霍华德则有点‘迷’‘迷’糊糊:“我不是殿下啊,姐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修‘女’没想到霍华德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当场楞了一下,然后“噗嗤”地笑了一声。她柔声解释道:“‘殿下’当然就是您啊。您的身份尊贵,我们称呼你为‘殿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一下,霍华德更是如坠云里雾里,他心中更加确认对方是认错人了:“可我的名字不叫‘殿下’啊,我是霍华德。”

    修‘女’正‘欲’继续解释,‘门’外就传来一把极具威严的男子的声音:“她当然没有认错人。霍华德殿下,她们如此称呼你就对了。”

    随即,刚刚离去的那名修‘女’,领着一位高级牧师进入了房间,紧随其后的是两位神官。

    只见那位高级牧师大概三、四十岁左右,身材笔直、气宇轩昂,虽然长相属于不太让人铭记的那种,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崇高的气质,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大枢机您好。”负责照顾霍华德的那名修‘女’,毕恭毕敬地向那名高级牧师问候,然后自觉地退到一边去了。

    高级牧师来到‘床’边,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霍华德的身体状况,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几位请稍稍回避一下,我有些话要对殿下说。”

    “是。”“遵命。”

    两位神官和两位修‘女’领命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先别急着,让我一件件地给你解释。”高级牧师撤下了严肃的外表,他面带慈爱的微笑,抓起霍华德的双手。

    从高级牧师的手中,传来一股舒适的温暖,让霍华德感觉到格外的安全和可信任。于是他真的不说话,安静地等待着对方说话。

    “首先,你想问的应该是现在自己身处何方。这里就是光明上神的领地,中央教庭。孩子,你现在正身处中央教庭的心脏--光明圣殿。”

    光明圣殿就是后来的教皇殿,如果说两者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原来的光明圣殿更加宏伟,现在的教皇殿至少缩水了三分之一,那是因为教皇系通过内战完全掌权之后的500年时间里,将原本供圣‘女’系人员生活和做功课的那部分一点一点地给拆除了。留下来的空地成为修筑七罪之塔的场地,而被拆除下来的材料最后也成为了七罪之塔的一部分。当然,关于这一切,年纪小小的霍华德并不知道,他也无法预知未来几百年发生的事。

    “然后,就是关于我的身份。我名叫格里高利,圣职是大枢机。虽然同样有‘枢机’的字样,但我并不属于枢机院,严格来说,大枢机是一个临时设立的圣职,只有在教皇陛下不方便行驶圣务时,才会‘大枢机’一职,作为教皇陛下的辅助和顾问,协助教皇管理圣务。”高级牧师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最正规的解释,但对于一位出身微寒的小孩来说,要理解似乎是太难了,不过霍华德大概也能想到,那是在教庭中处于很高地位的领主就是了;不过有一件事,霍华德却听得非常清楚,那就是大枢机的名字--格里高利。他很快就回忆起来,那是他在失去知觉之前,听到的两个名字之一。这也重新勾起了霍华德心中的‘阴’影,亡灵巫师来袭时的恐惧,还有小镇的惨状。

    “啊……”霍华德突然疾呼起来,“镇、镇子……那亡灵巫、巫师……还有法蕾雅、杜洛斯……他、他们……”

    回忆起那个恐怖的场景,孩子顿时面如土‘色’。

    “孩子,别怕。梦魇已经过去了。”大枢机格里高利连忙透过双手,将一股光明魔力注入到霍华德的体内,“亡灵巫师卡洛文已经被神圣的裁决之火消灭了。小镇的其他人虽然救不回来,但和你在一起的那两个小孩都成功救了回来,现在他们都在中央教庭里,非常安全。”

    光明魔力和大枢机的话起到了双重安抚的作用,霍华德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了。虽然那凄绝人寰的惨剧,已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沉重的创伤,但听到两个小伙伴没事,他还是感到非常高兴。

    “感谢光明上神。”霍华德不由自主地像以前在小镇教堂的唱诗班所学的那样,划着十字,向主感恩。

    看着他那略显生硬、但非常虔诚的划十字架的手势,大枢机由衷地笑了,他微笑着赞许地点了点头。

    “大枢机大人,我想去见法蕾雅和杜洛斯,我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霍华德第一次提出他的请求。

    “不行。”大枢机略带遗憾地摇头拒绝道。

    “为什么?”

    “当时机成熟时,我会安排你和他们见面的,但不是现在。因为你身上肩负着比任何人都重的责任,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三件事。”

    “更重要的事情?”

    “对。从今天开始,霍华德殿下,你要从最基本的圣礼开始学起,并且必须在有限的几年之内,学会如何去当一位教皇。而我,格里高利,则会亲自担任你的老师。”

    “要我学习去当教皇!”霍华德吓得差点跳起来,他确认自己是听错了。这是他有生以来听到过最疯狂的话。

    “霍华德殿下大概还不知道,你已经在光明上神的意志之下,被钦定为下一任教皇的继承人了。”格里高利大概早料到霍华德有这样的反应,含笑解释道。

    “教皇……教皇的继承人?这……这怎么可能!”霍华德又开始‘迷’茫了,他甚至又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在梦中,居然想去再次咬自己的手。

    “难道殿下你对于自己身体发生的状态一点都没有察觉吗?回想一下,你是如何让自己和同伴从亡灵巫师的追杀中逃生的。”

    “我……”

    “看来殿下真的对自己拥有的强大力量毫无自觉啊。殿下,你是一位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圣痕者’,你与教世主弥赛亚分享着同等的神力。那个时候,若不是你的‘圣痕’神力先重创了亡灵巫师卡洛文,我们的圣裁部队也无法如此顺利地将那个危险的凶徒消灭。”

    *************************************************

    看着艾蜜莉娅那极不相信的样子,巫妖王卡洛文也不着急,他似乎早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信与不信,这根本毫不重要,反正那个修米罗帝国已经灭亡了一千多年了。你是不是真正的科丽斯塔公主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在那重身份之下的另一个身份。”

    “主人,您的意思是,我在轮回转世之前,就与您有所关联?”

    “没错。我知道吸血亲王在这一千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着那位被送到未来时空的妹妹的下落,而我明知道你就是他要寻找的妹妹,却从来没有告诉他。那是因为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比你和吸血亲王之间关系更加密切。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比世界上任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要密切。”

    “比任何两个人都要密切的关系,那就是一个人的关系。”艾蜜莉娅并不愚蠢,她听出了当中的弦外之音,“主人您就直说吧,我和你原本是同一个人。”

    艾蜜莉娅说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推论。

    没想到巫妖王当场就承认了。

    “准确来说,我的灵魂缺失了一部分,而你,正是我所缺失的一切。造成这样的结果,全拜我的恩师--大枢机格里高利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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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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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是一个谎言!”

    艾蜜莉娅无法接受巫妖王所说的一切。-79-

    如果她仅仅别人的一部分,那她自己到底是什么?

    随着一声爆喝,艾蜜莉娅的身体急速地成长,迅速恢复成她练习“日蚀星黯”时的状态--24岁时的身体水平!

    “你撒谎!”艾蜜莉娅亮出她的菜刀,往她的救命恩人、指引她道路的主人头上砍下去!

    在多年逃亡的过程中,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任何她认为会威胁到自己的人,都必须先下手为强将之除掉,即使是自己的主子。刚才巫妖王所说的话,被她认定为他想要吞噬她自己。

    “咣”--也在同一时间,巫妖王亮出了镰刀“割舍”,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艾蜜莉娅在最强状态下的突袭。不仅如此,巫妖王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魔力,还将她“日蚀星黯”的力量反弹回去。

    身体比往常的时候更快地变回原状,那是因为她力量外泄得严重,也说明她与巫师王卡洛文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杀了我吧。”艾蜜莉娅把菜刀一扔,有生以来第一次放弃了抵抗。

    在发动攻击之前,艾蜜莉娅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巫妖王的对手,她故意以下犯上,宁愿死在巫妖王手里,也不愿接受那谎谬的事实。要知道,若是连自身的存在都要否认,那是比死亡更加令人悲哀的事情。

    “如果我要杀你,你根本不会存在。”巫妖王撤回了“割舍”,沉声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你早晚要知道。[看本书请到

    “我不会相信的。那种错误百出的谎言!”艾蜜莉娅摇头拒绝道。

    “谎言吗?哈。其实,你和我都是存在于谎言之中……”巫妖王感叹道。

    *************************************************

    当年的教皇艾菲尔顿,因长年身染顽疾,难以治愈,因此除了一些重要的场合之外,教皇陛下几乎都不‘露’面,他的很多圣务也不能亲自处理;而辉圣‘女’神音-爱丽丝,接任圣‘女’一职时非常年轻,仅14岁,没有经验也没有能力接替教皇处理圣务,于是中央教庭就在教皇的亲授之下,任命了一位红衣主教为大枢机,协助教皇处理圣务。

    然而现在,这位大枢机又有了一项新的工作:负责教导刚从外面的世俗世界带回来的教皇继承人,同时也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圣痕者”。

    虽然这位“圣痕者”还是个孩子,但他似乎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每一样东西都学得很快。这除了霍华德本身的确在学习光明魔法上拥有很高的潜质之外,与他的恩师--大枢机格里高利的严格教诲和适心栽培是离不开的。霍华德很努力地去学习格里高利教授的一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答谢格里高利。

    霍华德知道自己是被格里高利救了一命,因此他只有尽自己全力去让格里高利感到满意,但对于自己是否教皇的继承人,其实霍华德根本就不在乎。有时候霍华德甚至在胡思‘乱’想,自己究竟为何会获得“圣痕者”这个身份,要知道,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又脏又累、没人会在意的鞋匠学徒。虽然霍华德也知道,“圣痕者”在光明教庭中的地位比起教皇和辉光圣‘女’还要崇高;但霍华德却没有所谓“高位者”这种意识,应该说,他对于此未来即将降临的重担感到害怕。这种对于自己身份的认同感发生的‘混’‘乱’,也使得他刚到圣教皇岛时闹出一些笑话。

    当他第一次出席重要场合时,大群的神官和修‘女’以恭恭敬敬的姿态向他问候,这位教皇的继承人居然吓得大喊救命、当场落跑,窜到殿堂外面躲起来,‘弄’得殿堂里的神官和修‘女’们目瞪口呆,而站在他旁边的大枢机则满脸黑线。

    不过,这样的糗事不会再上演。时间久了之后,霍华德也渐渐适应了光明圣殿里的生活。然而,养尊处优的他,却感觉到自己似乎失去了一些东西。每天锦衣华食、尽享尊荣的生活,代价就是失去自由。霍华德不被允许到光明圣殿外面的世界去,甚至因为身份特殊,他的行为受到了严格的规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帮,都被大枢机所严格限制。

    在被学习和出席公开场合而占据日常大部分时间之后,留给小霍华德的空余时间其实是极其有限的,也仅够他休息睡觉而已。然而每晚在睡觉之前,他都会拿出妈妈送给他的那支破旧的画笔,一个人在被窝里流泪感慨。他想念在天国的母亲,也惦挂着那位不知在何处为生活而拼命的父亲,他甚至想念起小镇的那条小河。回想以前,日子虽然过了清苦,但只有每天能有1、2个小时能在河边无拘无束地尽情挥舞画笔,把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收录在画板中,那已是非常幸福的生活;然而,自从来到中央教庭之后,这支画笔一次都没有发挥其应有的功能,即使他想去绘画,也没有太多时间,大枢机也不会允许,时间一长,在小霍华德心里产生了一种名为“郁闷”的沉淀。

    于是,他的‘性’格也开始慢慢地改变了。从前那位阳光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寡言的忧郁少年。也许这一辈子,就这样永远被困在这城堡的高墙里面了--每想到此,霍华德的心里都有一阵隐隐的绞痛。

    然而,光明圣殿的生活也并非没有值得小霍华德期待和追求的东西。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霍华德心甘情愿继续留下,那就同伴。

    大枢机曾告诉小霍华德,在他被神圣军队从亡灵巫师手中救出来的时候,另外两位小伙伴也被一起解救出来的,三个孩子一起被送到了中央教庭。法蕾雅和杜洛斯比起霍华德更早康复,但他们两人不能一直呆在光明圣殿,于是教庭对这两位孤儿分别进行了潜力鉴定之后,分别将他们送到了“该去的地方”。法蕾雅被送进创圣福音神学院深造;而杜洛斯则被送往圣城以东海面的离岛上,接受宗教裁判所的训练去当一名圣裁官。

    虽然三人并非相隔海角天涯,甚至他们所在的地方都在圣城的管辖范围之外,但身处高墙里面的霍华德,根本无法见到那两位好友;不过霍华德深信,只要他们三人都还活在世上,总会有相见的一刻。

    正是因为这种信念的支撑,让他在这座名为“光明圣殿”监狱里,顽强地坚持了下去。

    终于,这个好友重逢的时刻如愿以偿地到来。

    5年之后,原大陆历4483年,即光明纪元前433年--这是在伐魔战争爆发的四年前。正是这年的‘春’天,在一场大型弥撒之后,三位童年好友终于团聚了。

    然而,这一次的重逢,揭穿了一个谎言,也使他们深陷另一个更大的谎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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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好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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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圣殿骑士团的圣骑士训练营,现在人们第一反应就是孤悬于奥洛帕海通往南大洋‘门’户的钥匙岛;但在2000年前,钥匙岛还不是中央教庭的领土,所以在那个年代,圣骑士训练营实际上被设立在圣教皇岛上一处气候宜人、四季如‘春’的山谷中。..。直到一千多年后,中央教庭取得了钥匙岛的实际控制权之后,圣骑士训练营才被迁出,而它原址所在的那个山谷则被建设成一座城市,也就是后世非常出名的骑士疗养圣地--玛多禄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原大陆历4483年,也就是光明纪元前433年,这年‘春’天,一支庞大的圣殿骑士团军队从圣骑士训练营里鱼贯而出,往圣城“神喻之城”的方向开进。这不是什么军事行动,而是要参加一项的重要的仪式:刚满18岁的神音-爱丽丝从圣‘女’辅助官手中接过圣‘女’的象征--神职权杖,正式履行作为辉光圣‘女’的职责,同时,霍华德被正式确立为教皇的继承人。如此重大的事件,当然必须郑重其事地来举办,它的仪式和准备工作也是相当复杂的,光那场压轴重头戏的大型弥撒,就整整持续了一个昼夜。枢机院、教皇亲卫队、圣殿骑士团、宗教裁判所、各国地方教区,共派来了1万多名代表,密密麻麻地把圣堂塞得满满的。

    弥撒结束之后,身心疲惫的“候任教皇”霍华德,在返回自己的卧室的途中,被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半路“掳走”了。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难道你不知道绑架教皇继任人是死罪!”被扛在肩上的霍华德挣脱了双手的束缚,挖出被塞进嘴里的麻布,大声怒喝道。

    他看不清绑匪的脸,只看到对方身穿一套蓝白‘色’的圣殿骑士团制服,因此霍华德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是潜入中央教庭的异教徒。

    “哈哈哈,还没当下一任教皇,你就学会摆臭架子了。”对方并没有被霍华德的威赫吓倒,反而嘻笑着出言讥讽道。

    “这种说话的语气,难道你是……”霍华德一惊。

    虽然过了几年,声音粗重了很多,但仍然能从中辨别出熟悉的味道。

    “嘿嘿!”那个大胆的“绑匪”转过头来。

    “啊!你是--”霍华德看到了对方的脸,又惊又喜,一时语塞。

    五年了,已从当年的小‘毛’孩,成长为满身肌‘肉’的热血少年,面貌虽然大有改变,但眼神依旧。

    “杜洛斯,快放我下来。”

    “那你自己走吧。”

    杜洛斯把霍华德丢在地上,然后掏出匕首把捆住他双腕的绳子割断。

    “你都干了什么?快把我‘弄’回去!”霍华德‘揉’了‘揉’被绑得生疼的双手,有些紧张地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这么胆小,算什么男人?”杜洛斯叉起腰,教训着霍华德,“刚才做弥撒的时候,我看你一脸苦瓜干的样子,就知道你这些年来过得不怎么样。我好心带你出来透透气,你反而给我瞪鼻子上眼了?”

    “啊?”

    “快走啦!不然等卫兵过来就出不去了。”

    “你把那几位神官怎么样?”

    “放心吧,我只是打晕了他们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

    两位少年,居然从戒备森严的光明圣殿的高墙上翻了出去,而没有任何一位卫兵发现,这事勘称是中央教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事件。

    “呼呼呼呼……不行、呼呼……我跑不动了……”筋疲力尽的霍华德,用手摁住隐隐生痛的小腹,在小巷子里蹲了下来。

    “你后悔了吗?”跑在前头的杜洛斯嘲笑道。

    他的确有嘲笑霍华德的资本,这一路翻墙走壁、夺路狂奔,额头上居然连汗水都没有一滴。

    “我不后悔,我只是很惊讶。没想到会是你啊。”霍华德的确不后悔。虽然他做好了被大枢机责骂和惩罚的心理准备,然而这与久违的好友以及短暂但可贵自由相比,根本不足一提。

    “那你在磨蹭什么?还有一个家伙等着我们呢!”

    “还有一个家伙?难道她也……”霍华德立即意识到杜洛斯说的是谁。

    顿时他忘记了腰部的肿痛,跟上杜洛斯的脚步奔跑起来。

    两个熊孩子在小巷中一前一后地穿行,期间他们跑进一间空置的民宅中,将身上教皇继承人和圣殿骑士团的制服脱了下来,换上普通平民的衣服,然后稍稍放缓了脚步,往圣城西面走去。

    这是霍华德来到圣城的五年以来,第一次有机会逛这座城市。与之前生活的那座小镇相比,圣城的宏伟和热闹令人叹为观止。霍华德像是乡巴佬进城,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想去尝试,若非杜洛斯的一再崔促,只怕霍华德会整天都会沉醉在这市井坊间。最后连杜洛斯也忍受不了,只得掏钱雇了一辆马车,把霍华德塞进了那密闭的车厢里面。

    终于,在‘浪’费了足足三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在位于圣城西郊的一处隶属圣殿骑士团的驿站。

    他们下车之后,霍华德在驿站里面,找到了他作梦也想要见到的人:法蕾雅小姐。

    和两位男孩不同,法蕾雅并没有换上便装,她依然穿着创圣福音神学院的修‘女’学生服。与五年前相比,她成长了很多,虽然仍然只是一位12岁的小姑娘,但初具轮廓的玲珑身段,再配上越发可爱标致的五官,赫然已是一个美人坯子,若再过几年,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她恐怕已显得词汇贫乏。

    “法蕾雅!”霍华德在‘门’口就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啊!霍华德……”回过头来的法蕾雅,见到霍华德时的表情也是又惊又喜。

    虽然在数小时前的那场大型弥撒中,她就曾见过霍华德一面,但当时他正身处高高在上的圣坛上,给法蕾雅一种无法企及的感觉,与现在面对面的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情不自禁地冲向对方,在即将相拥之际,一个被“遗忘”的第三个人介入其中。“你们真当我不存在了。”杜洛斯板起黑脸,非常不快地说。

    霍华德尴尬地摊了摊手,而法蕾雅则害羞地缩了回去。她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和在神学院中学习的“‘女’‘性’应有修养”不符的举动。

    不过的小小的‘插’曲并不会使好友相逢的喜悦打上折扣。

    三位好友席地而坐、触膝长谈。

    对于霍华德来说,在光明圣殿中他有着相当崇高的地位,但正因如此,几乎所有人见到他时,都是恭恭敬敬、襟若寒蝉;而他自己也不能尽情地戏笑,或做其他自己想要做的事,他必须按照大枢机教导的语气、态度和言辞与他人进行‘交’往,而且时刻必须小心谨慎,绝不可以绝雷池半半,以免在不自觉中做出与教皇继承人的身份不相符的事情。在这五年里,霍华德没有可以说得上半句话的朋友,他的生活全都是被安排好的,在光鲜的外表之下,是一颗积郁已久的、封闭的心。也只有在与两位好友重逢时,他才可以获得被平等对待的资格。霍华德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即使回去之后面临再严厉的处罚,他也对今天的肆意妄为无悔无憾--这对于在今天之前,都是不能想象的。

    至于法蕾雅,虽然创圣福音神学院里的规矩也是多如牛‘毛’而且相当严格,但她相对于霍华德来说还是“幸福”得多,因为小姑娘拥有霍华德所没有的自由。每位神学院的‘女’学生,每个月都有一次机会离院外出。法蕾雅深入坊间市井,体验民情,她接触到很多人,‘性’格开朗得多,知道的自然比霍华德更多。她很早就听说了霍华德是“圣痕者”以及被定为教皇的接班人的事情,与之相比,法蕾雅的身份低微,但她还是抱着有朝一日能与霍华德重聚的希望。圣神音神学院在数百年里为圣‘女’系培养了很多人才,历代不少辉光圣‘女’,都是从神学院的学生之中挑选出来的。由于当代圣‘女’神音-爱丽丝非常年轻,而且身体很健康,因此法蕾雅成为下一任圣‘女’接班人的可能‘性’极低,但是,每一年神学院都会从本届毕业的学生之中,挑出一位最优秀的毕业生,将她送进光明圣殿,担任“圣‘侍’”一职,相当于辉光圣‘女’的贴身‘侍’卫。法蕾雅是同龄学生之中最努力、最用功的一位,她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能在毕业之后被选中成为圣‘侍’,这样她就能够在光明圣殿与霍华德日夜相处。

    而杜洛斯,则是三个孩子之中最幸运的一位。

    “哈哈……你们看,我现在是骑士了,而且还是光荣的哈斯莱姆家族的一员!”杜洛斯急不及待地出示他身上的贵族徽章,向两位好友炫耀。

    “哈斯莱姆?听说他可是非常出名的圣骑士啊。你怎么会成为他家族中的一员?”霍华德问。

    “哼!当然是看上本大爷的才能啦!告诉你们吧,我现在是圣骑士训练营里最优秀的学员了。”杜洛斯毫不掩饰地自夸自擂。

    “可是我听大枢机说,你被分配到宗教裁判所接受圣裁官训练的,怎么会跑到圣殿骑士团那边去呢?”霍华德继续追问道。

    一听到此话,杜洛斯的脸当场沉了下去。

    而法蕾雅则用手掩着嘴,笑个不停。

    “该死的霍华德,哪壶不开提哪壶。”杜洛斯黑着脸,咒骂了一句,与之前那表情判若两人。

    原来,当初在被推荐进入圣裁官的培训基地时,杜洛斯的学习成绩相当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是劣等生。他几乎没有任何学习魔法的天赋,最基本的圣光术半天也学不会,而且他对宗教理论毫无兴趣,甚至在祈祷之中睡着了,沦为同龄人中的笑柄,因此他只当了圣裁官学生不到一年,就被无情地开除了。无家可归的杜洛斯在圣城里举目无亲,在随后的半年里,他去码头当了苦工,靠出卖体力自食其力。

    然而正所谓“走了狗屎运”,说的也是杜洛斯这种家伙。

    某天,他一如往日地在码头推运货物时,看到一个小偷正在偷一位刚下船的老头身上的钱包,杜洛斯及时提醒,没想到却受到了那个小偷伙同十几人围殴,杜洛斯展示了他惊人的运动天赋,而且他在圣裁官的训练基地里学习到的一点战斗技能也派上用场。尽管在最后他还是被修理得很惨,但他的行动却引起了那位老头的注意。杜洛斯作梦也没想到,这个要靠拐杖才能走路的年迈老头,居然是一位已经退休的圣骑士:盖尔?哈斯莱姆。

    这位盖尔骑士出身于一个有着光荣传统的圣骑士家族,但他将一生都奉献给了骑士团和教庭,以至于耽误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如今已是八旬之躯,依旧孑然一身,家族的传承成为最大的问题。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晚年过于孤独,还是觉得杜洛斯的仗义和热血与自己年轻时很像,老骑士把这孩子“捡”了回去,并收为义子。就这样,杜洛斯由一个码头推运童工,摇身一变成为一位贵族的财产继承者。

    接着又过了不久,杜洛斯被送往圣骑士训练营。与死气沉沉的圣裁官的课程相比,在圣骑士的训练更重视对战斗技能,杜洛斯对魔法和文化方面毫无兴趣,但他却是一位练武奇才,他的天赋得到充分的发挥。两年之后杜洛斯已是圣骑士训练营里最出‘色’的学员之一,这也是杜洛斯有资格加入圣殿骑士团的代表队,参加这次盛典的原因之一。

    小小的驿站里充满着男孩‘女’孩们的戏音笑语。三个孩子从自己身边的近况、有趣的故事,聊到了对未来的憧憬,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日落西沉、夜‘色’降临。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当黑夜完全淹没了驿站,他们三人也最终明白,该到了分手的时候了,他们必须回到各自的地方,接受自己的导师处罚。

    然而杜洛斯似乎还意犹未尽,在临别之前,还提出了一个建议:

    “咱们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面。所以在走之前,我想带你们去看一个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霍华德和法蕾雅互望了一眼,他们共同感觉到,那绝不是杜洛斯开玩笑或随意而为之,因为说这话的时候,杜洛斯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

    “如果当初我没有跟杜洛斯去看那个所谓‘奇怪的地方’,那么后面的一切悲剧,也许都不会发生。”巫妖王卡洛文捡起菜刀,塞回艾蜜莉娅手中,他叹口气,道,“那是我最后一次以自己的意志作出来的选择,随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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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神秘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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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随自己意志作出的选择。(。如果那天我没有答应杜洛斯去那个地方的话,后面所发生的一切灾难,包括恶魔的入侵、教庭的分裂、真理会的坐大、帝国的毁灭、无数生灵被涂炭……这些可能都不会发生。但是……”巫妖王话锋一转,“历史没有‘如何’,世上也没有后悔‘药’。既然那是早被人为安排好的事情,即使在那一次我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将来也必然被‘诱’导走上相同的道路。”

    “那是什么地方?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艾蜜莉娅问。

    “一处秘密的囚室,那里关押着一个特殊的囚犯。”说到这里,巫妖王不禁又长叹一声,“就算真的是被安排好,我也多希望历史能够再让我选择一次……”

    *************************************************

    “奇怪的地方?”霍华德和法蕾雅不约而同的问道。

    他们互视一眼,在他们心目中,杜洛斯一直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现在竟如此认真严肃,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故意搞恶作剧,于是也都不约而同地侧耳倾听,想知道杜洛斯到底要干什么。

    杜洛斯摊开一张地图,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我之前还是圣裁官学员的时候,无意中听说在圣城郊外有一间很隐蔽的牢房,里面专‘门’关押着一些特殊的囚犯。后来我去了圣骑士训练营之后,也一直听说有这样的传闻。直到两天前,我的教官让我负责暂时接管这个驿站时,我在这驿站的地图上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点,大概就是传言中那个牢房。你们看,这里是我们驿站的位置,瞧,在驿站往西北方向约12公里的地方,就是这……”

    “这样不太好吧。”法蕾雅打断了他的话,“就算宗教裁判所真有什么秘密牢房,那也不是我们有资格探究的地方。”

    “没错。那种地方不能去。”霍华德也同意法蕾雅的看法。

    他们两人都是生活在循规蹈矩的环境里,自然也想到了一块去。见到杜洛斯那个所谓的“建议”没啥亮点,于是也不再理会他,一起站起来打算离开。

    但杜洛斯拉住人两人:“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要你们陪我一起去,并不只是单纯出于好奇心,也许还跟我们三人有重大的关系。”

    “啊?”“什么?”

    “你们还记得五年前毁灭我们的小镇、杀害我们亲人的那个亡灵巫师吗?好像被称作什么‘魂葬灵车夫’卡洛文的家伙,我怀疑他很可能就被囚禁在那个秘密牢房里。”

    这个消息太过震憾,以至于霍华德一下又蹦了起来:“不!那个亡灵巫师早就被大枢机和圣殿骑士团消灭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对。我的导师也这么说。”法蕾雅同样表示不相信。

    “但我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亡灵巫师被杀死的场面,关于他的任何情况都是听别人说的,对吧?”

    “杜洛斯,难道你要跟我说,大枢机对我撒了谎?这是不可能的事。”

    “是的,怀疑导师也不是我在神学院里学到的东西。”

    “这里面是真是假,谁知道呢?或者是别人欺骗了他们也说不定。我只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东西。正因为不知道真伪,我才想要去确认一下。”说到这里,杜洛斯也站了起来,眼神直‘逼’向霍华德,“怎么样,对于当年摧毁我们一生的家伙,难道你们不想去确认他是否还存在于世界上吗?”

    ……

    杜洛斯的话,也说到了两人心坎上。

    半个小时之后,三人已经身处地图上那个“神秘牢房”所在的位置了。

    “就是这里吗?”霍华德举着火把,看清四周的一切,发现除了几根建筑物留下的残破支柱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个地方‘阴’风阵阵,很恐怖。”法蕾雅扯了扯霍华德的衣服,声音有着颤抖。

    她感到害怕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小‘女’孩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原来是宗教裁判所用来秘密处决囚犯的刑场,虽然已经荒废了差不多一百年,但四周弥漫着的怨恨和杀气仍然非常重。

    “奇怪了。应该是这个位置没错的。我看驿站里的过往登记清单,几乎每个月都有一辆马车将补给品送到这里来。难道我真的搞错了。”杜洛斯在四周检查了一圈之后,非常失望的说。

    “不一定。”这在这时,霍华德注意到了地面上几块石头摆放的位置,他走到石头旁边,蹲了下来,“这几个石头的摆法,和大枢机教给我的一种魔力增幅术的魔法阵的注魔点位置非常相似。但好像又有些不同。”

    “霍华德,咱们走吧,这里的气氛让人感觉‘毛’‘毛’的。”法蕾雅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而且以她所学的常识看来,就算石头摆放的位置和注魔点相近,也不能说明什么,普能的石头并不是魔水晶,并不具备凝聚魔力的功能。

    可是,专注起来的霍华德并没有理会,他拿起一块石头:“我记得,这个应该在这里……而这个应该是这样……”

    霍华德稍微改动了几块石头的位置。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当三个失望的孩子准备离开时,突然他们手中火把上的焰火发生着不规则的偏移,紧接着,在他们面前,两根柱子之间的空间产生了扭曲,一间本来并不存在的小房子,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原来如此。是通过偏转光线隐藏真实物件的魔法。”霍华德晃然大悟,“那几块石头虽然并不能凝聚魔力,做不了注魔点,但它们却能起到遮蔽地底下真正的注魔点的作用。”

    “霍华德,你好厉害,这么快就解开了谜团。”在神学院里,法蕾雅只专注学习治疗类魔法的运用,对于其他类型的魔法还不怎么涉足,自然对霍华德刚才的表现感到神奇。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受到夸奖的霍华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杜洛斯走到他背后,拍了这位教皇的承继人的脑袋一下。

    三个孩子走进小房子里,却发现时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个通往地底的通道入口。霍华德和法蕾雅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进入地道里,然而杜洛斯却没有顾虑那么多,直接举着火把走了进去,后面的两人没有办法,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到了地底之后,他们发现似乎一切真如杜洛斯之前所猜测的那样,里面果然是一个没有出现在官方记录中的牢房。

    监牢里灯火通明,还有负责看守的士兵在巡逻。守卫大概有十几人左右,然而不知道是出于对监牢的隐蔽位置太过自信,还是长期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底而导致惰‘性’滋生,这些守卫们的警觉‘性’都很低,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喝酒聊天,有人在下棋,而巡逻也是应付式的。所以这三个孩子在杜洛斯的带头之下,很轻易就避开了大部分的士兵,一路向监牢深处探查。

    然而有一件事非常奇怪,他们沿路遇到的所有牢房都是空的,没有关押任何一个囚犯。那么,维持着这么一个神秘的监牢,还派驻守卫,到底是为什么呢?

    当三个孩子探查到监牢的最深处时,这个疑问被解开了。因为他们在最后一间牢房里,终于找到了被关押在这监牢里的唯一的囚犯。

    “光明上神啊!这怎么可能?”看着眼前的囚犯,法蕾雅往后退了两步,多年前的惊惧再次在她心头盘绕。

    “难道、难道我的导师--大枢机真的骗了我!”纵然真的是亲眼所见,霍华德也无法接受。

    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果然还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牢房里关押的囚犯,正是当年差点将他们三人推入毁灭的深坑的亡灵巫师卡洛文。

    牢房里布置了光明结界,封印了亡灵巫师的魔力,这个独臂的囚犯被铁链锁在一张椅子上,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有杀伤力,但是此人带来的恐惧,却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相对于准备不充分的两位同伴,杜洛斯显然有备而来,他强压着内心的惧怕,怒喝道:“畜牲!总算找到你了!”

    接着杜洛斯拔出藏在衣服里的匕首--他要为他的家人报仇,这也是他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孩子们的声音惊醒了亡灵巫师。他抬起头来,幽绿‘色’的妖瞳扫过站在牢房外的三名孩子:“咦?你们终于来了。”

    “‘混’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亡灵巫师的态度进一步‘激’怒杜洛斯。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当年那个‘圣痕者’,还有他的两个仆从。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虽然过了5年,这三名孩子的身形和外貌都有所改变,但亡灵巫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而且似乎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

    亡灵巫师的话令三个孩子为之愕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掠过他们全身。

    就在这个时候,霍华德突然感到他的肩膀上,当年被亡灵巫师用长鞭穿透过的地方,传来一股刮骨透心的剧痛。

    “哗……啊啊啊……”

    对于剧痛的来袭,霍华德毫无防备,他倒在了地上,痉挛着。

    “霍华德!你……怎么啦?”法蕾雅被吓了一跳,她连忙蹲了下来抱住霍华德。

    法蕾雅倾尽她在神学院的所学去救助霍华德,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霍华德的身体居然拒绝她的治疗魔法。

    “‘混’帐!你都干了什么!”杜洛斯条件反‘射’般认为那是亡灵巫师搞了鬼,他将匕首掷进牢房里,钉在了亡灵巫师的身上。

    “啊!啊!啊!啊……”

    霍华备的惨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翱,在整座监牢里回旋,所有守卫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

    “我什么都没干。如你所见,现在的我还能干什么呢?”无视身上所受的刀伤,亡灵巫师‘阴’冷地笑起来,“嘿嘿,你们只不过是某个无聊谎言的可悲牺牲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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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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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79-

    在这最黑暗的时刻,三条人影出现在莫尼斯城那冷清、空‘荡’的街头。

    他们走到一间赌场的‘门’口。赌场一般是营业到凌晨3、4点左右才打烊的,对他们来说,现在正是进入那赌场的时候。

    “就是这里吗?”抬头看着那“‘艳’鬼之‘吻’”的招牌,卡修斯问身边的乔伊卡。

    “没错。”乔伊卡道,“你们俩留在外面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不,要进大家一起进。”苏菲娅反对。

    乔伊卡笑了笑,答应道:“好吧。你和胖子也有知道第一手资料的权利。”

    于是,三个人一起推开赌场那紧闭的大‘门’。

    若干天之前,苏菲娅、乔伊卡和卡修斯,在修理被安置在酷卡山区长达半年之久的浮空飞舰时,莫名其妙地受到莫尼斯共和国的‘精’英暗杀部队“夜枭”的袭击,以至于卡修斯中毒倒下。当乔伊卡离开去调查关于“夜枭”的情报并为卡修斯寻找解‘药’时,苏菲娅却先后受到两股亡灵势力的狙击,从对方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可知,这两股势力应该是分属于巫妖王的亡灵巫师以及死亡骑士的奈洛城邦,而更令人感到不解的是,这两股亡灵势力居然互相为敌,另外卡修斯又不可思议地被亡灵巫师解了毒。与此同时,乔伊卡又打探到,教庭的势力似乎也牵涉其中。

    于是在整个事件之中,便有至少四大势力在其中角逐,分别是:“夜枭”组织、死亡之岛、奈洛城邦、中央教庭。而且其中有很多怪异和不合逻辑的事。伙伴们为了解开谜题,决定把所有力量聚集起来,形成一个拳头,沿着敌人留下来的痕迹一路追踪,终于在法耶鲁帝国一处被毁于战火的树林里,追踪到当日袭击苏菲娅的其中一个敌人--来自死亡城邦奈洛的一名‘女’黑骑士,并与之‘交’战。

    在即将击败敌人并将其俘获时,料不到对方竟来了实力强大的援军。如果不是苏菲娅在极短暂的时间内临时恢复了“圣痕者”的力量,突破了对方的“领域”,他们恐怕都要命丧于那个树林里。

    虽然捡回一条命,但目标却逃走了。那条线索从此中断。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绕了一个圈回到原点。伙伴们返回莫尼斯城,反复调查乔伊卡在潜入总统府时“意外发现”的一个重要人物:莫尼斯共和国的教区主教--卡萨兰福卢

    然而经过连日来的跟踪调查,伙伴们却未能从这个稍微发福的中年神职人员身上发现什么异常状况。这不由得让乔伊卡感到事有蹊跷。他回想起当晚潜入总统府时,这位教区主教与总统马涅多尔?亥伯特见面时,流‘露’出来的冷淡和不耐烦的神情,看起来这位教区主教是被强拉过来的,并非自愿到总统府。而且更让乔伊卡感到不解的时,这两位大人物‘交’谈时为何要站在‘门’外,而不进入室内?

    乔伊卡将自己心里的谜团和两位同伴分享了。卡修斯直接就说:“会不会是你的情报来源出了问题?”乔伊卡马上就否定了,他非常相信情报来源是正确的。而苏菲娅的话则让他非常在意:“难道是那个什么总统早知道你在那里,他故意让你看到的?”

    仔细回想了下当初发生的事情,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因为乔伊卡懂得看‘唇’语,虽然当时他的藏身地点距离得比较远,但良好的视力和自制的“望远镜”使他轻易“看”到那个总统到底说些什么:“好吧,主教大人……那三个人……我们已经将其……很快可以将他们‘交’给……”

    接下来,他的观察就被翼‘精’灵碧丝给打断了。

    总统说出来的话,表明了一件事:中央教庭好像和莫尼斯共和国有某种‘交’易,而‘交’易的商品是某“三个人”。这“三个人”是否就是他和苏菲娅、卡修斯,乔伊卡并不能完全确认,但他在当时非常确信的是,中央教庭肯定与此脱不了干系。然而苏菲娅的那句话却给他的思维开僻了另一个角度:如果对方是故意让他觉得事情跟中央教庭有关系呢?

    因为乔伊卡回想起来,他从头到尾都只看到总统在说话,教区主教因为背对着他藏身的地方,所以那位主教在说什么、是否有说过话,乔伊卡根本就没看到;再说,当时两人的站位也是由那位总统决定的。而当乔伊卡更深入的回想时,另一个被忽略的不寻常之处也被他察觉到了:他从潜入那守卫森严的总统府,到最后暴‘露’被迫逃走,这一路上都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说来,如果对方早知道乔伊卡会潜入总统府,然后安排总统和教区主教给他演一出戏,那也绝非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谁知道如果当时没有碧丝来搅局的话,又会看到从那总统口中,说出什么令乔伊卡“惊诧”的话来?

    带着这样的怀疑,乔伊卡又‘花’了一天半时间,对马涅多尔?亥伯特总统的个人情报进行深入的调查,结果发现自己调查得来的资料,跟从情报上听来的有着很大的出入。

    所有的疑点,都朝着乔伊卡一开始并不太愿意怀疑的卡修斯的猜想靠近,那就是他的情报来源出了问题。为了解开疑‘惑’,所以现在乔伊卡和两位同伴,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艳’鬼之‘吻’”赌场。因为乔伊卡也考虑到,只有在这种客人都散尽的时候,若真的发生不愉快的事件,才不会给里面的那个‘女’人造成太大的麻烦。

    三人推‘门’进去,赌场里面漆黑一遍,伸手不见五指。而平时在这个时候,应该是赌场里的小工们,挑着灯忙碌着打扫卫生、收拾‘乱’七八糟的赌具才对,怎么这么快就乌灯黑火呢?

    紧接着发生的第二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跟随在视觉后面的嗅觉感触。他们三人的鼻子,不若而同时嗅到了一股极为不详的气味:浓烈的血腥味。

    苏菲娅连忙往银制十字架上注入魔力,用光明照亮了黑暗。

    然而,眼前看到一切却让他们惊呆了!

    只见举目可及之处,除了凌‘乱’的赌具和满地垃圾之外,还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十余具尸体。乔伊卡认出,他们就是赌场的小工、打手、高利贷代理少‘女’。他们身上都有致命的刀伤,但伤口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凶手的杀人手法相当专业。除此之外,山姆--这位曾经为难乔伊卡、却被乔伊卡削掉只吸耳朵的中年领班,被发现陈尸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脑袋朝下,看样子是在慌忙下楼时被杀害的。

    经历过多场血战的三人,面对此场面,神经立即绷紧起来,卡修斯马上朝他的魔法杖输送魔力,乔伊卡也把手摁在剑柄上。而苏菲娅则依旧提十字架,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一边蹲下来,探手‘摸’了‘摸’躺在身边的一位代理少‘女’的脖子。

    “已经救不活了。”苏菲娅婉惜地摇头道,“但还有微量的体温,应该刚被杀不到一个小时。光明上神啊,凶手为何如此歹毒?”

    “这不是明摆着吗?杀人灭口。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乔伊卡抬起头,望向楼梯上面的阁楼,“伊丽莎白,难道连你也……”

    “不好!快走!”卡修斯脸‘色’一变,突然大喝。

    他身上穿着雷古诺送给他的魔法袍,这件宝物对于水元素和火元素有着极其敏感的感应能力。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知到附近的空气里的火元素突然产生强烈的‘波’动。

    然而卡修斯的警告还是来得太晚了。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三人未能及时逃出来,“‘艳’鬼之‘吻’”已被冲天的火光吞噬了,连同附近几间民宅,在这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中化为尘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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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港口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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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尼斯城的港口位于城市的西南面,距离“艳鬼之吻”所在的位置比较远,当爆炸的声响传来时,虽然在宁静的深夜中听起来仍算清晰,但远无法想象到现场的惨烈和震憾。

    港口那堆积如山的货物之间,聚集着一群人,总共9男1女,他们都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像是在连夜等待客船的旅客,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当中那唯一的女子,双手一直并拢摆在身前,她的手腕被一条与她身上那条碎花连衣裙颜色相近的布条捆绑着,而身边那几个男人则一步不离地看守着她。

    伊丽莎白成为了那群人的俘虏,她一个弱女子是无法独自逃出去的。城里的爆炸牵动了她的心,她大概也知道那声爆炸是为了什么而发生。伊丽莎白眼神注视着爆炸传来的方向,心里在牵挂着某个人,但除了注视和牵挂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也渐渐开始有点光亮。此时在海面上,一艘船有节奏地闪烁着灯火,缓缓地向港口迫近。

    “船来了,伊丽莎白小姐。你再望穿秋水也没用,那个男人早被炸成碎片了。快走吧。”一个头戴大毡帽的男人催促道,他是这9个人之中的首领。

    这个“大毡帽”的话表面上听起来还算客气,但手上的动作却粗鲁之极,他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抓住伊丽莎白那纤细的手臂,然后将她往海的方向一推;伊丽莎白往前一个踉跄,发出“嗯”的一声痛哼,但她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摆布,被带大毡帽的男人强行往那秘密靠岸的船只拖去。

    此时从船上钻出一个水手,往岸上招了招手。9个男人挟持着伊丽莎白,加速往船只一路小跑过去。

    突然,清冷的空气中传来短促的“嗖”地一声,然后就看到那个水手上脑袋上不知何时插着一支箭,接着身体一滑,“卟嗵”一声掉进了水里。

    岸上的9个男人一楞,还没让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第二支箭又射来了。但这一次利箭并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射中了船体本身。

    “轰隆……”

    在箭矢与船体接触的瞬间,被绑在箭上的爆**剂被引爆了,剧烈的殉爆倾刻间把船撕成碎片,在海面上洴出一片冲天的火光。

    “听说‘夜枭’的杀手们神出鬼没,但在我看来沽名钓誉。其实你们也不是太难找嘛。”

    突如其来的热嘲冷讽让这9个男人大吃一惊,他们纷纷扭过头去,看到距离他们身后不足50米处,一名黑瘦青年左手拿着长弓,以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着他们。

    “乔伊卡!”伊丽莎白欢喜地喊了一声。借着火光,伊丽莎白可以清楚地看到,虽然乔伊卡被爆炸搞得灰头土脸,但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

    乔伊卡嘴角上扬,掠过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男人,既然对方用爆炸来对付他,那么他就必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爆炸作为回礼。

    *************************************************

    时间倒回到20分钟之前……

    “不好!快跑!”

    察觉到异常的卡修斯立即发出警告,然而还是来得太晚,他的话没说完,掩埋在“艳鬼之吻”四处的数十瓶爆**剂瞬间被引爆,产生出来的灼热高温和强烈冲击波将所及之处一切有形之物粉碎、吞噬。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这间小**本身,旁边的数所民居都受到波及,连同里面沉睡的居民一起瞬间被炸毁,不仅如此,附近方圆100米内的屋子,也在强大的冲击波之中,玻璃被震碎,墙体发生哀嚎般的摇晃。

    还活着居民纷纷从屋里窜了出来,他们逃离自家危宅前都在熟睡着,很多人都是完全裸着,什么衣服都没穿,也有极少数有钱人身着睡衣,人信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对外战争使得这个商业国家把大量军力都投放到南方的战场上,即使是守备首都的军队也被抽走了一大批,没有足够的军队维持秩序,使得这混乱的局而雪上加霜。一开始还有少数人自发去救火,但当他们看到那越来越糟糕场面时,他们也扔下了手中的盆盘,加入无序逃命的行列。

    市民们不知道爆炸为何会发生,他们只知道要在第二次殉爆之前赶快逃命。

    爆炸的中心,原来“艳鬼之吻”所处的位置,已经看不出之前那间小**的模样了。在这炼狱般的地方,不会有任何活物的存在,除非有奇谈发生。然而,制造这场爆炸的元凶并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对手就是一群不断在创造奇迹的人!

    来不及逃跑不代表束手无策。

    虽然苏菲娅已经学会了以自己的意识主动召唤女武神武装,但瓦格雷之魂被圣-安琪放置进苏菲娅体内时所设立的那个功能并没有失去,那就是在苏菲娅生命垂危之时保护她。几乎在爆炸的火光洴发的同时,女武神的铠甲也覆盖了苏菲娅的身体,再加上亚尔薇特本来是一位擅长支配火焰的女武神,对于任何火属性的攻击都有极高的抵抗力,为苏菲娅抵挡了绝大部分的爆炸伤害。而且苏菲娅还及时使用盾牌和战袍与她本身所学的光明系保护魔法相结合,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罩,把身边的两位同伴也保护在其中。因此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三人,也就承受了一点冲击波的撞击伤害而已,并未伤筋动骨。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仓促之间女武神之魂未完全成型,还是吸收了太多的爆炸能量,救下了三人性命之后,战袍倾刻间粉碎,而盾牌和铠甲也开始分崩离析了。

    当三人走出火场时,危机其实远未解除,因为在附近被炸毁或摇摇欲坠的房子、小巷中,陆陆续续冲出数十名蒙着脸的杀手,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杀人工具,把三人团团围困起来。

    “可恶!不仅用爆炸暗算我们,还设下这么多伏兵。”苏菲娅皱起眉头道。

    她必须速战速决,因为以现在女武神武装的状态,维持不了太长时间的战斗,随时可能分解成魔力形态。

    “看来这就是‘夜枭’的作风,哼,真够谨慎啊。”乔伊卡冷笑道。

    暗杀组织“夜枭”每一次任务,都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同一个篮子里,他们会先事准备好多套备用方案,当一套方案失败时,他们就会启动第二套方案,直到最终把目标杀死为止。

    面对步步迫近的杀手,卡修斯加大了对魔法杖的魔力注入:“苏菲娅、乔伊卡,你们帮我拖延时间,我要用一个大型魔法来解决他们。”

    “不,保护胖子的只有苏菲娅一个人。”乔伊卡拒绝道。

    “什么?”苏菲娅有些惊讶。

    “有个地方我必须立即去。你们先帮我开路!”

    “喂!”“等等!”

    ……

    未等两位同伴的回应,乔伊卡就如同离弦之箭飙了出去。留下一大堆麻烦让两位同伴擦屁股。

    *************************************************

    “这家伙是怎么逃出来的?”戴着大毡帽的男子颤抖不已,乔伊卡的出现出乎他意料之外。

    乔伊卡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将长弓挂回背上,然后从腰间抽出长剑,脸上仍然挂着嘲讽的冷笑。

    “杀了他!”

    戴着大毡帽的男子一声令下,八个手下迅速地移动着他们的位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武器,分别从八个方向往乔伊卡扑过去。

    这八个人,与在火场那边围攻苏菲娅和卡修斯的其他刺客不同,他们都是守卫在首领身边的战士,说明他们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在乔伊卡身边围绕着一层无形的气息。乔伊卡独自突围,并非毫无阻力的,在冲到港口的这一路上,他沿途遭遇了多次截击,就连刚才绑在箭上射出去的那瓶爆**剂,也是他在击杀了一名敌人后从其尸体上获得的。连续的作战,再上加愤怒的心情,让他的战魂燃烧到了极限;而现在,正是他将那刚学会不久、未经历实战的战魂技,作一次好好检验!

    乔伊卡往前奔跑,可是刚跑出不到10米,身形就突然从原地消失。

    八名精英楞了一下,但还没有让他们产生任何想法的时间,乔伊卡的身形已经闪现至其中一人的身后,然后劈出一剑,接着又突然消失,同时闪现至另一人的身后……就这样,乔伊卡在八个人之间连环闪现,短短的十分之一秒时间,乔伊卡已分别对八个人斩出了八剑,最后,他的身形闪现回了原地,斜垂往下的剑锋上滴落着鲜血。

    接着,一篷篷血柱分别从这八名精英的脖子上涌泉而出,在接连的惨叫声中,八个人相继倒下、失血、休克、死亡。虽然他们当中也有人对乔伊卡作出反击,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乔伊卡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是本体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内,这些反击都未能击中乔伊卡。

    “这、这……”戴大毡帽的男子惊骇更甚于前,他了解这八名手下的实力,那是连皇家骑士都难以对抗的战斗力,居然如此简单地被秒杀,怎会让他不惊骇?

    不过他很快也看清了根源:乔伊卡这恐怖的招式不

    不能连续使用,虽然从未见过,但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一个战魂技,一旦使用了战魂技之后,战魂就会快速地被消耗,从乔伊卡那渐渐变重的呼吸声之中,“大毡帽”听得出,那是战魂消失之后,对乔伊卡身体造成的负责;因此“大毡帽”认为,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闪到伊丽莎白的背后,亮出一把匕首架在她粉嫩的脖子上。

    “你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戴大毡帽的男子以凶狠的目光盯着乔伊卡,冷冷地威胁道。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神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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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精英刺客的头领,那个戴大毡帽的男人,用锋利的匕首抵住伊丽莎白的脖子,向乔伊卡吆喝道。

    看到锋刃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乔伊卡知道这把匕首已经渨上了致命的剧毒。

    见乔伊卡果然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意图,那男人以为自己的威胁已经得逞,他继续命令道:“把你的剑扔了!”

    “啷当”。

    随着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乔伊卡毫不犹豫地把秘银合金长剑丢弃在地上。

    “嘻嘻。”见乔伊卡如此顺从,“大毡帽”得意地冷笑一声,然后下达了第三个命令,“转过身去,往后退开!”

    然而,这一次乔伊卡并没有后退,也没有转身,那犀利的目光如同在高空俯视着猎物的飞鹰,盯得“大毡帽”头皮发麻。

    “快点照做!你没听到吗?”感到非常不安的“大毡帽”把淬毒的匕首往伊丽莎白那光洁的皮肤靠近了一点,凶狠地喝道。

    显然,他搞错了一件事,乔伊卡没有靠近,并丢弃长剑,不是因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作用;事实上,乔伊卡是一个处于优势时绝对不会被任何威胁摆布的男人,他之所以扔掉长剑,是因为要换一件武器,没有靠近,是因为这件武器必须在拉开距离时才有作用。

    乔伊卡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戴大毡帽的男人一见到这样的情况,立即缩起身子,把自己的身体完全藏在伊丽莎白背后;然而乔伊卡并没有立即拉弓搭箭,这位异常冷静的赏金猎人不慌不忙地从取出一小段绳子,把靠近箭矢和箭羽的部位连接起来,扎了两个结,将箭标杆拉成略微弯曲的形状,然后才从背后取下长弓,把被束缚的箭搭在弓弦上。

    “嘣”--乔伊卡把箭射了出去,但他瞄准的方向并不是伊丽莎白或者那个戴大毡帽的男人,而是他们左上方的空气。

    箭矢从两人身边掠过,飞到半空中,绑住箭标下的绳子那两个结松了开来--乔伊卡绑的是活结,只要承受足够多的空气阻力,这两个结就会自动松开--被弯曲的箭杆一下弹直了。在弹力、惯性和空气阻力等多重外力作用之下,利箭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弯,“噗”的一声从背后扎进了“大毡帽”的后背。

    “呜哇……”那男人怪叫一声,他压根没想过乔伊卡会使射出去的箭会拐弯,更没想到居然如此精准地从背后射中他。这种不附加任何魔法,纯粹使用物理手段来控制箭矢方向的方法,在奥洛帕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当然他并不知道,在刚才乔伊卡按兵不动的时候,已经对风向、风速、距离进行了精心的观察和测量,他弯曲箭杆的幅度、绑结的力度、发射的角度,都在相当精准的控制之中,在离弦之时,箭矢就注定射入他的背后。

    背上的箭伤让那男人动了一下,也使得他的头部稍稍往侧偏移,左半脸在伊丽莎白的脖子后面露出一小块。

    虽然乔伊卡刚把箭射出去,但他并没有闲着,就是箭离弦的那一瞬间,他身体往左一侧,将重心全部由左脚支撑,同时右脚往后蹬起,脚跟撞在箭壶的底部,只见箭壶里的箭往上一跳,其中两支箭被惯性弹出了箭壶,一先一后往下掉落。乔伊卡连看都不看,他身体一侧,脑袋一扭,用牙齿咬住一支箭的箭杆,同时探手接住另一支箭,然后顺着扭腰的去势,将手中的箭搭在弓弦。

    “嘣”--乔伊卡把第二支箭射了出去,他连瞄准都不用,因为“瞄准”这种事情在他接住箭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利箭夹风带火地袭来,掠过伊丽莎白的左脸,将她垂落在脸庞外侧的一缕秀发削了下来,然后准确射进了后面那个戴大毡帽的男人微微露出来的左眼里面。

    锥心刺骨的惨叫响彻港口的夜空。箭头夺走的不仅是一只眼睛,还击穿头骨,直接扎进柔弱的脑海绵体里面,那种疼痛根本非人所能想象。

    然而那男人却未如乔伊卡所想的那样就此倒下,他一下将伊丽莎白推翻在地,把手中淬毒的匕首往乔伊卡投掷过去!

    这一变故让乔伊卡吃惊,他原以为中了那一箭,对方就算死不了,也应该因为剧痛而无法行动,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强烈的反抗能力,而且看那投掷匕首的力度和速度,似乎绝不亚于其身体完好的时候,可见这个男人曾经接受过非常严格的耐痛训练。

    但乔伊卡也只是稍微惊讶而已,并未让他失去分寸。乔伊卡迅速取下咬在口中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搭上弓弦射出去。

    “啷”--飞驰而来的毒匕首和紧急发射的利箭在距离乔伊卡不足1米处相撞,火星四溅。

    遭受拦截的匕首被改变了方向,钉进了乔伊卡左后方约四米外的一堆箱子中。

    戴大毡帽的男人见突袭不成,立即交叉双手往自己腰间一探,拔出另外两匕首,往乔伊卡投掷过去。

    可是乔伊卡取箭的速度比他更快,他的匕首还没来得及投出,从秘银合金长弓射出的第四支箭已经命中了他的右腿膝盖。失去重心的“大毡帽”往前一个踉跄,匕首脱手甩出,在地面上滑出了几米远。

    但这个男人并没有放弃,他单膝跪着,探手从长鞋筒里又取出了一把匕首;不过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因为乔伊卡已经将第五支箭搭在弓弦上。

    “你完蛋了,蠢货。”乔伊卡轻蔑地冷哼一声,把手轻开。

    箭矢射穿了戴大毡帽的男人的咽喉,血淋淋的箭头和半截箭杆从后颈穿出。由于声带被破坏,这男人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鲜血从他的背后、左眼、右膝、咽喉,等几个箭伤处涌出,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但他仍作最后的努力,把匕首往乔伊卡投过来。

    然而,不管是多强的耐痛性,终究也是有极限,匕首虽然被掷出来,可力量已远不如前,那苍白无力的飞行速度,乔伊卡微微一侧身,就轻而易举地躲开。

    最后,那男人的身体往左一歪,彻底倒下了,头上戴着的大毡帽滑到地上,仅存的右眼仍怒瞪着乔伊卡,眼神中充满着愤怒和不甘。死不瞑目。

    看着那失去呼吸、渐渐冰冷的身体,乔伊卡轻叹了一声。自己竟然要射出这么多箭,才能杀死这个家伙,可见对方也绝非泛泛之辈,这次战斗若不是先发制人的话,只怕要吃蹩的恐怕是他自己了。

    “乔伊卡!”见到挟持自己的凶徒最终被彻底击杀,伊丽莎白喜上眉霄,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向乔伊卡飞奔过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你终于……”

    “笃”!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如同一盘冷水,将伊丽莎白的喜悦和热情浇灭了。箭矢钉在她面前不足半米的地面上,阻止了她的奔跑,也使两人之间蒙上一层阴影。

    “你、为什么?”

    伊丽莎白感到难以置信,自己最信任的这个男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居然如此冰冷。.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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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卡……你、你怎么?”伊丽莎白目瞪口呆,她脸色泛白,似乎没有想到,曾经与自己有过最亲密关系的男人,此时居然对自己表现出如此敌意。

    “别装蒜了。伊丽莎白,你跟这帮家伙是一伙的。”乔伊卡用令人心寒的目光审视着她,“你也是一只‘夜枭’,对吧?”

    “什么!他们?我?”伊丽莎白望了望躺在地上死去的“夜枭”一眼,目光变得紧张而委屈,“苍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在我刚被这群家伙绑架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害怕和绝望。当时我以为完蛋了,在莫尼斯城潜伏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被马库斯家族发现了。但相对于自己的安危,我更担忧的人是你啊!我明白,既然我的身份涉露了,‘夜枭’肯定知道我曾经和你接触过,他们一定会对付你……但我也一直相信着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渡过难关,也相信你一定会来再次解救我。我是一直都信任着你啊……”

    “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只可惜,你已经把我对你的信任完全透支干净了。”乔伊卡摇头道,“伊丽莎白,你知道我曾经有多希望,自己心中任何对你的怀疑都是错误的,直到刚才为止,我都是这样寄望着。但是,一个又一个的疑点,都在向我讲述着事实有多残酷。”

    “疑点?”

    “没错。需要我向你逐一列举吗?”

    乔伊卡话音刚落,一支箭就从他的长弓上疾飞出去。在伊丽莎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箭矢已擦着她的右腰掠过,飞行时带动的气流将她的连衣裙拉扯得“呼啦”作响。

    利箭飞到伊丽莎白的背后,击中了一个男人的手。原来戴大毡帽的那个精英刺客首领还没有彻底死透,他趁着伊丽莎白与乔伊卡争辨的时候,用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他将插在自己膝盖上的箭拔出来,企图以伊丽莎白的身体作为掩护,向乔伊卡发动最后一击。然而他的努力最终只是徒劳,他小看了乔伊卡结危险的洞察力,这一箭的力度极猛,似乎融合了乔伊卡本人的怒火,钉在那男人右手的关节上,直接把那只手给卸了下来,他本人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仰面载倒在地。

    “第一个疑点,就是你走路的姿势。”乔伊卡收回长弓,抽出长剑,朝伊丽莎白走过去,并在两人错身而过时说出这句话。

    “走路的姿势?”伊丽莎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三年前,你走路的姿势是正常的,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在数日之前,我再一次见到你时,却发现你走路的姿势发生了变化。”乔伊卡一边说,一边走到那残破不全的男人面前,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之中举起利刃,“你的左手和普通人一样正常的摆动,但右手的摆动幅度却极小,甚至完全不摆手。这是为什么呢?”

    只听到“唰”地一声,白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已将连接头颅和身体之间的脖子完美地切割了,脑袋像皮球一样往外滚出了十数米远,而失去头颅的尸体也在剩余神经的支配之下抽搐了好几下才停止活动,也显示着这个生命力顽强的男人最终彻底、永远地死去。

    “因为你在这三年里,受到了非常严格的训练。你要被训练成随时随时能够从腰间取出飞刀杀人,你必须被培养成右手不能离开藏匿飞刀的位置太远的习惯。”乔伊卡若无其事地在无头尸体的衣服上擦干长剑上的血迹,然后把剑收回剑鞘里。

    “啊?”伊丽莎白回过头来,往身下一望,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连衣裙的左腰部分一块布,被箭矢掠过时发生的箭风给硬生生地撕了下来,露出了缠在右腰上的皮革飞刀囊,以及别在里面的数把明晃晃的飞刀。原来刚才乔伊卡射那一箭力度如此之猛,并不仅仅是因为愤怒。

    “当然了,这不能说明什么。你为了自保也好,为日后报仇也好,主动去接受一些战斗训练,这完全说得过去。但问题在于,你既然掌握一定程度的战斗技能,却被这些家伙掳去,而且像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毫无反抗能力,也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图,未免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吧。”乔伊卡冷哼道,“这就是第二个疑点。”

    “乔伊卡,你听我说……”

    “至于这第三个疑点,就是当日你告诉我,在总统卫队中,能够找到‘夜枭’组织所在地的线索,而我在潜入总统府时,意外地遇到总统和教区主教似乎在商量些什么事情,这也太巧合了;而更巧合的是,他们谈话的地点居然不在室内,而是站在我正好可以看到的位置。这样的安排太过刻意了。这也是我开始对你起疑心的起点。”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对我的话起疑心。”伊丽莎白无奈地自嘲。

    “不。一开始我对你说的一切都是完全相信的,以至于我差点一直相信下去。”说到这里,乔伊卡回想起当时他潜伏总统府的时候,若不是碧丝突然搅局,他自己也许也在伊丽莎白的布局中越陷越深,“为了平息我的怀疑,我特意去调查了那个总统马涅多尔?亥伯特,发现他的口卑不像你称赞的那么好,但更重要的是,当年你和你母亲逃离马库斯家族的时候,这位总统‘陛下’根本就不在国内,他在邻国为自己的生意奔波。因此,如果你没有对我演戏和撒戏,就是这位总统会‘分身术’了。这就是第四个疑点。”

    “元首档案室极其机密而且守卫森严,你竟然也能潜进去。”伊丽莎白马上就想到关于这些情报的来源,“想不到,你会谨慎到这种程度。”

    “小心驶得万年船。”乔伊卡道,“不过有件事情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

    “哦?”

    “你那间赌场‘艳鬼之吻’的雇员全部被人杀死,不管是荷官、看护、高利贷代理,他们都很得很突然,现场没有激烈的打斗迹象,有一个人死时手里还拿着扫把,说明他们是在受到袭击的瞬间被杀死的,而且虽然他们死的时候位置和姿势各不相同,但致命伤朝向门口,说明凶手是从门口入侵;另外从伤口的深浅度,以及伤口的形状分析,凶手总共有9个人。可是,你的那位领班山姆却与众不同,他死的姿势是扒在楼梯上,头朝下,前胸有伤但不致命,致命伤是在背后,说明他是在受到楼上阁楼的人袭击,慌忙逃下楼时被追上杀死的,而他身上的伤口与其他尸体都完全不相同,说明还有第10个凶手存在,而且当时第10个凶手就身处阁楼之中。这是第五个疑点。现在看来,制造这场屠杀的人,就是你和这9个家伙吧。”乔伊卡指了一指满地的尸体,“而且亲手杀死山姆的人,正是你自己。”

    ……

    “当然,即使那时候心中早已疑窦丛生,但我还是对于你可能不牵涉其中抱有希望的,然而,在刚才发现的第六个疑点,让我对你彻底失望了。”

    “什么第六个疑点?”本来已经无言以对的伊丽莎白,在听到乔伊卡这么说之后,也不禁好奇起来。

    乔伊卡抬脚踢了一下脚边那具失去脑袋的尸体:“刚才你被这个家伙劫持的时候,我曾悄悄对你使过眼色,凭你的冰雪聪明,以及我的了解,你不可能看不出我要传递的意思,只要你把头往旁边稍稍一偏,我的箭就能瞬间射爆那家伙的脑壳;可你却什么都没做,那种不动如山的态度,实际上是在增加我杀敌的难度。与其说你被对方劫持,倒不如说你是在保护他--这就是第六个疑点。”

    伊丽莎白脸上的脸上的惊慌和委屈彻底消失,她释怀了。这“六大疑点”说得她心服口服。

    突然,她双手一挣,原本捆绑着她双手的布条被毫不费劲地挣断了。

    “真不惭是我看中的男人。看来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可以瞒住你。”伊丽莎白这一番话,相当于她已经向乔伊卡坦承了自己是“夜枭”的真实身份。

    “唉……”乔伊卡仰天长叹一声,虽然这是在意料之内,但他依然感到非常失望和心痛,“伊丽莎白,只有一个问题,我希望你如实回答。”

    “你是想问,我跟你的同伴被袭击这件事是否有关?”卸下伪装之后,伊丽莎白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聪明和机敏,她马上就猜到乔伊卡想要知道的问题,“这答案可能会让你再次失望了。袭击你们并使那个胖子中毒的杀手,就是隶属我们行动七司的人。”

    “行动七司?”

    “没错。行动七司是‘夜枭’下属有很多分支部门的其中之一。我是司长,而副司长就是他。”伊丽莎白用眼神扫向地面上那具无头尸体,“但是,在行动七司里面,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我的所有命令都是通过他下达了。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中,行动七司已经被你们打残。乔伊卡,我伤害了你的同伴,而你和你的同伴也消灭了我的部下,咱们俩算扯平,可以吗?”

    “扯平?伊丽莎白,真不敢相信,这种愚蠢的话居然会从你口中说出来。咱们一码归一码。”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这才是我认识的乔伊卡。也罢,”说着,她轻扬素手,从腰间的飞刀囊中取出一把飞刀,“上级给我命令,是当原定计划无法保证顺利进行时,就将任务目标除掉。”

    乔伊卡清楚地看到,在飞刀上闪烁着蓝光,那把刀也淬了剧毒。

    “很好。”乔伊卡再次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我也想知道,你的飞刀技术能到哪个水平。”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撕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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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上爆炸的船只仍在熊熊燃烧,在火焰之中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血战之后的港口尸体横陈,原本滚烫的鲜血已经冷,但仍未风未,黎明的曙光带来初阳的露霞,映红了爆炸后的街道和港口,也将一对原本关系菲浅、却因立场对立而成为敌人的男女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嗡”……

    还没见到伊丽莎白手上有任何动作,淬毒的飞刀便旋转着划破空气,以刁钻的角度飞向乔伊卡,在背后船只的火光映照之中,留下一道弯弯的幽蓝色光弧。

    乔伊卡嘴角微扬,他长剑一拖,“当”的一声把飞刀挡了下来。

    “嗡”、“嗡”、“嗡”!

    伊丽莎白右手微扬,三把飞刀连续脱出,呈三个方向往乔伊卡夹击而来。乔伊卡回剑抵挡,只听得“当”、“当”两声,从正面和左面袭来的飞刀被长剑挡下,同时乔伊卡头往左一偏,避开了从右面袭来的飞刀。与此同时,伊丽莎白又发出两把飞刀,拐着弯飞扑向乔伊卡。

    匕首和飞刀这两种武器的不同之处在于,虽然都是可以投掷出去的利器,但匕首的刀身是直的,它只能以直线飞行,而飞刀的刀身却是弯的,因此飞刀被投掷出去之后,能够按照一定的弧度飞行,甚至能回旋折返飞行。一个出色的飞刀使用者,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飞刀的飞行弧线,使其能从敌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

    伊丽莎白就是这样一位相当杰出的飞刀使用者,她发出的前几刀,乔伊卡都能准确地预判出其飞行路径,并提前挥剑挡格或避开,然而后面发出的这两刀,乔伊卡却是万万意料不到。

    “当”--在回剑挡飞在背后折返的那把飞刀之后,乔伊卡往后滑退一步,持剑准备抵挡接下来的两把飞来;可是,两把飞刀却在距离乔伊卡还有3、4米远的时候,突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拐了个弯,回旋折返扑向它们原来的主人。

    只见伊丽莎白没有退避,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祥的微笑。乔伊卡大惊失色,他顿时明白她想要干什么,疾呼一声:“不要!”立即把手中的长剑往其中一把飞刀掷过去,同时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往腰间扯下剑鞘,掷向另一把飞刀。

    长剑顺便地完成任务,成功地把它要追逐的飞刀击落了;但剑鞘却由于投掷得过于仓促,与目标在距离不足20厘米处失之交臂。

    “呃!”飞刀准确地击中了伊丽莎白,利刃扎入到她的左肩膀里面。伊丽莎白往后退了几步,嘴角却依然挂着微笑,然后安祥地闭上双眼,往后倒下。

    “不……”乔伊卡化作旋风一般冲到她面前,在她的身子完全倒下之前,伸手揽住她的后腰,缓缓放下,让伊丽莎白侧躺在他的怀抱之中。

    乔伊卡立即将渨上剧毒的飞刀拔了出来,把这把利器丢到了别处,然后撕开她伤口处的衣服,只见伤口周边原本粉嫩、光洁的皮肤,变成黑肿一片,发出呛鼻气味的黑色血液正从伤口处汨汨涌出。

    由此可见飞刀上的剧毒相当厉害,在刀刃扎进皮肉的瞬间,毒素已经融入到血液里面。

    “解药?解药……解药在哪里?”乔伊卡手忙脚乱地搜查着她的腰带、衣服,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在一般的常识里面,施毒者通常都会随身携带着解药;但情急之中,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一个人若是铁了心要自杀,是不会留下任何自救或被救的可能性的。

    “没用的。这些毒……是让我们在、任务失败后……自行了断……根本、根本没有解药……”在毒素的作用下,伊丽莎白的身体衰竭速度非常快,她连说话都变得非常困难。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乔伊卡握着她的手,痛心疾首。

    此时占据这位铁血汉子内心的,只有深深的懊悔和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惭疚。如果对手换作别人,乔伊卡早就远距离一箭将其撂倒,他之所以选择用剑,也是为了尽可能在不伤害伊丽莎白的情况下将她制服,却没想到自己低估了她的决心,以至于害了卿卿性命。

    “‘夜枭’的任务……不容失败……否则……咳咳……”说到这里,伊丽莎白突然咳出了大量黑色的血,同时可以看到,她双瞳的眼白处,布满了一圈圈黑色的网状物,那里的毛细血管已被黑血所占领。说明毒素在身体里的传递速度远远超过预期。

    “无药可医,并不代表无人可医!听着,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你必须给我挺住!”乔伊卡马上想到的就是苏菲娅,不由分说,立即将伊丽莎白抱起来,要带她去找苏菲娅。虽然他不知道苏菲娅的光明魔法是否能够净化这不明毒素,但现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是,他还没跑出几步就停了下来,只见他身体一软,抱着伊丽莎白缓缓地跪倒在地上。

    “你、你……”望着怀中的伊丽莎白,乔伊卡脸上尽是惊疑和无法相信的表情。

    因为就在刚才,伊丽莎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另一把飞刀插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对不起……”怀中的人儿缓缓落在地上,在毒素的作用之下,乔伊卡感到全身乏力,意识越发模糊,在完全失去所有意识之前,他只听到伊丽莎白那最后的悲怆道歉。

    她的任务是在原本的计划无法顺利进行时,抹除任务目标。也只有在乔伊卡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她才有下手的机会。

    即使牺牲自己的感情、牺牲自己的人性、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不惜一切完成任务。这就是“夜枭”的本质。

    ……

    在两人倒下之后,从旁边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窜出一条瘦小的人影。这是一个蒙着面的女人,她来到伊丽莎白和乔伊卡的“尸体”旁边,摘下了面纱。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伊丽莎白的**“艳鬼之吻”里从事高利贷业务的其中一名代理少女。之前在**里发现的尸体中,并看到没有这位少女的尸体,但是对于身为外来者的乔伊卡一行人来说,对此并不熟悉,也没有留意。

    少女检查了两人的尸体,在确认他们已经完全失去心跳和呼吸之后,她拔出一把短刀,往乔伊卡的心脏处捅了一刀,然后扛起伊丽莎白的尸体,飞快地逃离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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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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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一点点回来之后,身体的其他知觉也惭惭恢复。

    稍稍抬起沉重的眼皮,蒙蒙胧胧之中,一位苗条的女孩身影映入眼帘。

    “你……”情绪激动的乔伊卡一下子绷了起来,使劲抓住对方的手。

    “啊!”

    受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对方惊骇地疾呼着。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却又不像他心中所想的那一位。乔伊卡定睛一看,发现被自己紧紧扣住手腕、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孩竟然是苏菲娅,而不是伊丽莎白。

    “啊,原来是你。”乔伊卡长长地叹一口气,他自觉地松开紧扣住苏菲娅的手。

    这时乔伊卡才得以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浮空飞舰的舱室之中。

    “你吓死我啦。”揉着手腕的苏菲娅埋怨道。

    “不过能醒来就好,你都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另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原来卡修斯正站在**的另一边。

    “两天?我到底……呃!”胸口一阵疼痛传来,乔伊卡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膛正缠着厚厚的纱布。

    “打退了伏兵之后,我和苏菲娅在港口发现了你,当时你受了重伤,还中了毒。谢天谢地,幸好还来得及,要是再晚一步,你可就报销了。”

    “卡修斯,这可是他自找了。每次都这样擅自行动,也不跟大家商量一声,上次和吸血鬼战斗时就用剑捅自己的肚子。却从来不知道收敛,又把自己搞得七痨八伤。”

    虽然苏菲娅和卡修斯的话带着责备,但乔伊卡听得出来,那是对自己的关怀。乔伊卡会心一笑,道:“别这么絮絮叨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嘿,苏菲娅,你对我还真够体贴啊。”

    “你……”苏菲娅拍下悄悄伸过来的“咸猪手”,脸上气得红红的,“哼!每次都这样,死性不改!”说完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乔伊卡,你真以为没事?那只是幸运而已。”卡修斯道,“你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吗?那是一种很罕见的毒药,能使人的心脏迅速缩小到原来的五分之一,人也会因此而休克,进入假死状态。虽然不是真正的死亡,但如果苏菲娅慢半分钟恢复你心脏的功能的话,你就算没死,也会因为脑部缺氧而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不过也许是歪打正着,正因为你的心脏被毒药缩小了,在你胸口刺下的那一刀才没有伤及心脏,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有人在我的胸口刺了一刀?”乔伊卡喃喃自语。

    “是啊。应该是你中毒之后发生的事,看样子敌人是怕毒你不死,于是又补了一刀。”卡修斯道,“你平时最小心谨慎了,为什么这次会裁跟头?那9个男人真的这么厉害吗?”

    “9个男人?”

    “没错。死在港口那边的9个男人,不正是你杀死的吗?”

    “等等,除了那9个男人的尸体外,你们还有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尸体?”

    卡修斯和苏菲娅互望了一眼,然后摇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乔伊卡合上眼睛,叹了口气。

    伊丽莎白是生是死他并不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被自己组织的人带走了。只要还没见到尸体,那她就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另一方面,乔伊卡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幸运或敌人的粗心,而是伊丽莎白精心布置的结果,她用独特的方法保护了他。虽然两人站在相反的立场,但伊丽莎白并没有背叛自己,这让乔伊卡感到满怀欣慰。

    “哦,差点忘了。我们在你的衣服里发现了这个。”卡修斯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花布,放在**头上,“你抛下我们冲出去,还差点丢了性命,就是为了这块布?”

    看了碎布一眼,乔伊卡认出那是伊丽莎白的连衣裙的一部分,他记得自己晕倒之前并没有拿过这东西,显然是伊丽莎白在用毒刀刺伤他时,顺带将这布块塞进他怀里的,这样即使被其他人发现,那也没什么可疑,毕竟在厮杀之中撕下对方衣服的布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乔伊卡不禁会心一笑:“没错。这是很重要的情报。值得我去拼了这条命。”

    ……

    黄昏时份。

    赤缚上身、缠紧绷带的乔伊卡,独自一人坐在浮空飞舰的顶上,望着西方的斜阳正从地平线上消失。

    那块伊丽莎白留下的连衣裙碎布,在边角的一些不起眼的地方,被针线缝上了细微的花纹,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毫无关联的落针之处,其实隐藏着一组密码。

    三年前,乔伊卡与伊丽莎白懈候时,一路上惊心动魂,在从重重的围追堵截之中,为了能够成功逃脱,乔伊卡手把手地教会她了一套特别的联系编码,例如,用手敲击木门时,以不同的快慢节奏按一定顺序进行排列,分别代表不同的数字,而这些数字,则与一本书的某页某行某顺序的单词相呼应,把这些单词从书中拆下来,然后按顺隹连接成一句完整的话。这种联系方式虽然并非是乔伊卡独创,但作为解译密码母本的那本书,却是他们在逃亡过程**同约定使用的,因此这组密码也只有他和她两人才看得明白。

    乔伊卡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留在这张碎布上的密码一个个翻译了出来。

    这是一封伊丽莎白留给他的遗书:

    伊丽莎白讲述了她当初加入“夜枭”苦衷和经过。

    原来,伊丽莎白根本不是艾薇儿?马库斯本人,更不是马库斯家族的女儿;但艾薇儿?马库斯和她母亲对马库斯家族的反叛和逃亡的事却是真实的。伊丽莎白原本是艾薇儿秀身边的贴身侍女,名叫“米歇尔”。当年为了掩护真正的艾薇儿秀逃离魔掌,米歇尔冒充秀的身份,吸引了大部分的追兵,即使牺牲自己生命也在所不惜。也许是米歇尔命不该绝,让她遇上了奇迹一样的男人乔伊卡,然后又以奇迹一样的方式逃过了重重追兵,成功脱险。

    然而脱险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另一个恶梦的开端。在与乔伊卡阔别之后,米歇尔化名“伊丽莎白”,返回莫尼斯城打探真正的艾薇儿秀的下落,但结果却让她沮丧和恐惧。原来三大财阀远比她想象的强大得多,真正的艾薇儿未能成功地逃离魔掌,她再度落入马库斯家族的掌控之中。米歇尔,也就是后来的伊丽莎白,被“夜枭”逮住,他们以艾薇尔的安危来威胁她,强迫她接受“夜枭”的训练,然后派遣给她各种任务。两年多来,这位以**女老板为掩饰身份的美貌女子,为“夜枭”组织杀了不少人,手中沾染无数鲜血。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是不会到头的,除非让她再次遇到当年那个“天命中的男人”。

    其实“夜枭”组织早就知道她和乔伊卡之间的关系。早在乔伊卡、苏菲娅、卡修斯来到莫尼斯共和国之前,伊丽莎白就接到上级的命令,让她想方设法让乔伊卡等人放弃原来的行程,重新返回圣教皇岛。伊丽莎白采取了一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乔伊卡的同伴中毒,然后嫁祸予教庭,从而诱使乔伊卡等人为报复或救人重新踏上中央教庭的领地。正因如此,才会安排让乔伊卡看见总统与教区主教见面的场景。

    然而让伊丽莎白始料未及的是,还有其他人瞄准了乔伊卡的同伴,不请自来的亡灵势力的介入打乱了她的计划。全程监视着乔伊卡等人行动的伊丽莎白见原计划落空,于是启动了备用预案,安排自己被绑架,她相信以自己和乔伊卡之间的关系,乔伊卡一定会追查下去,最终将其一步步引诱到圣教皇岛。

    但另一方面,伊丽莎白内心也在纠结之中,她不想继续为“夜枭”卖命,更不想让自己所爱之人被“夜枭”玩弄于股掌之中,然而她自己无法摆脱“夜枭”的控制,在每一位司长以上级别的干部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监视着,而且伊丽莎白也预料到,乔伊卡有极大的可能识破她的身份,因此,也只有来一迟戏真做的厮杀,才有可能骗过背后的眼睛。为此,伊丽莎白选择了以自己的死,来摆脱“夜枭”的控制,同时把生还的可能留给了乔伊卡。

    而在遗书的最后,伊丽莎白说出了一个深藏已久的秘密:“暗杀组织‘夜枭’的幕后操纵者是以马库斯家族为主的三大财阀,然而,这三大财阀也只不过是奴隶而已,甚至连整个联邦共和国都只是一个谎言。在暗影之中有一股更强大的势力在操纵着这个国家和三大财阀,而这股势力就隐藏在中央教庭里面,却不能与中央教庭划上等号。艾薇儿秀和她的母亲,正是因为无意间窥探到这个秘密,才会遭到迫害的。乔伊卡,请答应我最后一个任性的恳求:解救艾薇儿秀吧,她仍被囚禁在马库斯的大宅里。”

    ……

    “伊丽莎白,你这个傻女孩。啊……”回想着遗书的内容,乔伊卡不由得对斜阳长叹一声。

    同时,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危机感侵占着他的思绪:“一股隐藏在中央教庭里面的神秘势力?真理会。”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安堤哥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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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龙族的栖息之地--金龙圣域,是绝对禁止人类进入的地方。而在金龙圣域周边,则是一大片被称之为“安堤哥林海”的丛林,面积相当于洛马王国本土和所有附属国加起来的总和。在参天古木的遮蔽之下,这片神秘的森林里栖息着无数凶猛的魔兽,其中某些品种还是在人类的魔兽图鉴中找不到的。一般人不要说去金龙圣域,就算穿越安堤哥林海都不可能。

    但是,也只是一般的人做不到而已。

    这支敢于冒犯安堤哥林海尊严的队伍人数并不多,只有区区10人,当中有男有女。他们进入林海已经有一个月了,在初入林海的第一天,他们骑乘的马匹就驻足不前,打死也不肯继续前进;无奈之下,众人只好下马徒步前进,这样大大限制了队伍的进行速度,并增加了遇到魔兽袭击的危险程度。不过幸好每个人都是身怀绝技、胆色过人,才能在这片凶险之地存活下来。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大的因素,使得危险性大幅降低。

    在进入安堤哥林海的第五天,雷意外地发现自己被堵塞的“巨龙之力”似乎有恢复的迹象,而且越是接近金龙圣域,“巨龙之力”恢复得越多。一开始,他也只能支配极少部分“巨龙之力”,而且持续时间极短,到了第10天,他已经能按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地使用一级“巨龙之力”,虽然此后无法再继续增强,但由于已经能够释放出模拟龙啸,轻易将附近所有中低级魔兽都给吓跑,这为后面的旅程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战斗。尽管仍不时有一些高级魔兽会顶着龙啸来袭击他们,但数量并不多,不象刚开始那几天,每天都要对付上百只魔兽的轮翻袭击。

    “这里有水源,咱们今晚在这安营吧。按照之前安排好的组队分批站岗和休息。”来到一条小溪边,伊佩雅擦掉额头上的香汗,吩咐道。她抬头看看从透过林叶之间洒落的碎阳光也知道大概快要天黑了。

    伊佩雅是唯一熟知安堤哥林海地形的人,尽管她以前也没有来过这里,不过大家和伊佩雅相处久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这位任性的女皇身上的谜团太多,这世界上似乎没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因此在这一路过来,大家都是听从伊佩雅的安排。朱利安和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当然没什么意见,丹特是听朱利安的,作为外来者的“河边人”、欧文和雷,自然也不会喧宾夺主了。

    一行10个人被分为五组,其中:娜诺凯和莎莎为一组;米拉莉和伊佩雅为一组;朱利安和丹特为一组;欧文和雷为一组;“河边人”和牧师努桑修德纳为一组。按照惯例,四组休息,一组负责警戒和放哨,每两个小时换岗。

    这里要说一说那位中途加入的名叫“努桑修德纳”的牧师,男,39岁,个子不高,沉默寡言,出身于帝国的地方教会,但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教会的管控,是自由的神职人员,同时也是朱利安父亲的幕僚,受卢梭公爵的委托,前来援助伊佩雅女皇陛下。

    在出发的那一天,大伙离开别墅没多久,就在外面遇到这位不请自来的牧师。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考虑到旅途凶险,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伊佩雅于是同意了这位牧师的加入。毕竟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和目的,与其杀人灭口,不如留下来为己所用。而且伊佩雅也明白,自己既然能在卢梭公爵身边留下眼线,对方身为帝国的老练权臣,肯定也会这么做。因此对于对方的真实目的,伊佩雅也没有刨根问底,双方都心照不宣。

    后来事实证明,弩桑修德纳的加入,确实对这支队伍有很大的帮助。虽然队伍中已经有一位治疗者朱利安,但朱利安首先是一名骑士,剑术出众,但光明魔法只是兼修的,魔力和魔法修为都不高,他的治疗魔法给自己保命绰绰有余,帮助1、2名同伴勉强可以,却远远无法满足这么大一支队伍在高强度战斗后恢复的需要;而弩桑修德纳恰好相反,他本人没有任何战斗力,然而治疗魔法的修为却极高。虽然职阶只是高阶主教,那是他在取得了高阶主教资格后就没有再去参加牧师等级考核,如果单纯考虑治疗魔法的修为,完全可以升任大主教,甚至达到紫衣主教也不为过。也正是因为在弩桑修德纳强大的治疗能力的帮助下,队伍才可以在此等危险的地方一路前行。

    大家忙碌了一会之后,多数人已经入睡。当换到第四岗时,已是凌晨2点钟。

    安堤哥林海白天很闷热,但到了晚上却很冰冷。负责警戒的欧文坐在篝火旁边,用一根树枝漫无目的地摆弄着火堆,若有所思。

    “欧文?欧文、欧文……喂,欧文!”

    “哦。你回来了,没什么异常吧?”

    巡视了营地外围一圈回来后的雷,见到欧文那呆若木鸡,雷去呼唤他,没想到欧文竟然纹丝未动,雷只好走上去拍了他肩膀一下,欧文才回过神来。

    “怎么啦?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使用念力灵魂离体了。”

    “没有。灵魂离体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力,而且身体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我才不会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使用。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入了谜而已。”

    “你在想什么呢?感觉这几天都是这样,你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雷,我们越来越接近金龙圣域了,关于你内心的疑惑,也一步步接近真相。但到真正得到答案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雷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想过,寻回自己失落的那段记忆之后到底要干什么,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金龙圣域,也不是太明白,如果真要原因的话,那就是内心中似乎有一把声音一直呼唤着他。

    “抽一张吧。”欧文把叠起来的整副塔罗牌递到雷面前。

    “欧文,你了解我的,我是不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雷拒绝。

    “请抽一张。”欧文再次要求。

    “那……好吧。”见到欧文那么坚决的目光,雷没有再拒绝下去,因为他在知道命运之牌是雷古诺的遗物,也权当是尊重雷古诺叔叔。

    雷随手抽出其中一张牌。然而欧文并没有看,他将牌面朝下放下,然后要求雷再抽一张。雷楞了一下,还是照做,但欧文又要雷再抽一张。

    当雷连续抽了四张牌的时候,欧文才把剩余的牌放下,然后把雷抽出来的四张牌遂一翻过来。

    只见按抽牌的先后顺序依次是:节制、恋人、力量、命运之轮。

    “欧文,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嘴里说不相信占卜,但雷还是对于结果很好奇。

    “我不知道。命运之牌不是万能的。不能参照日月星辰,根本无法解读。”欧文抬起头,看向被枝叶遮盖的天空,“就算能够解读……”说到这里,欧文嘎然而止,他拿起雷抽出的那四张牌,双手飞快地翻动挠乱顺序,然后再将这四张牌递到雷面前,“再抽一张吧。”

    雷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照做。

    “什么!”欧文全身一凉。雷第二轮抽出的那张牌:节制。

    “雷,我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劝你回去的话,你肯定不会同意。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多么严峻的困境都绝对不能放弃,犹其是不能放弃你自己。还有,这张牌你带着吧。也许它能够对你有所帮助。”欧文郑重地将象征意义为“节制”的塔罗牌交予雷。

    “我就不明白。欧文,你到底占卜到什么?别打哑谜了好吗?”雷没有立即接过牌,对于欧文这种卖关子的态度,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只见欧文手一扬,牌直接飞进雷的衣服口袋里:“我不是打哑谜,而是我确实无法解读出牌面所传达的意思,但这绝对是不好的预兆。还有,”说到这里,欧文望向同伴们熟睡着的那几个帐蓬,“我并不是想要破坏同伴之间的团结,但你必须要小心那个……总之,凡事都要小心一点。”

    欧文说到一半的话突然终止,然后用一句模梭两可的话作为结束。因为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人躲在暗处偷听他们俩人之间的谈话。这安堤哥林海蕴藏着很多未知的神秘力量,在进入林海不久,欧文就发现他的天人合一的感应能力受到很大的干扰,但刚才出现的那种感觉虽然极短暂,却相当真实,这让欧文不得不警惕起来。

    然而,光有警惕性还是不够的,灵活的应变能力和娇健的身手才是关键。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直接碾压了两人所坐的位置以及他们面前的篝火。雷和欧文及时避开了偷袭,但火堆却被彻底砸散。透过尚未熄灭的零碎火光,两人看到偷袭者是一个高达3米的巨大人型生物。

    灰白色的皮毛、锋利的獠牙、长可及膝的巨臂,使这面目狰狞的怪兽看起来更加可怕。

    “巨猿?这里怎么会有!”雷抬起长枪,对于这种魔兽的出现很是不爽。

    而欧文似乎早有预料,他冷笑一声,道:“哼,刚才就是这头畜牲在偷听我们说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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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金刚巨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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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头巨大的类人形生物看起来是一只雄性,裆部两只鼓鼓的圆球格外显眼。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巨猿出没?”雷疑惑地问道。

    巨猿这种生物,看起来很吓人,但实力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强悍,对于任何一位出色的魔法师或战士来说,只不过是一具巨大的活靶子而已。在安堤哥林海边缘还能偶尔遇到一些巨猿群落,往里面深入一点,都很难看到巨猿的踪迹,因此在这个地方突然遇到巨猿的袭击,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意外归意外,雷脚下的功夫并没有闲着。他往后一蹬,凌空跃起,挥动钢枪溯向巨猿。

    可是大意的雷显然没考虑到,既然能在凶险的安堤哥林海深处出现,说明这头巨猿绝不简单,至少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普通巨猿是不同的。因此,雷为他的轻敌吃了亏,那巨猿轻易地闪开了钢枪的溯击,雷顿时一怔,被巨猿抓住了空档,一只爪子“呼”地拍过来,握住枪杆,把雷往旁边的地面用力地砸下来。

    “哎呀!”雷痛哼一声,身体被甩了出去,连续撞倒了几棵树。

    “雷!”

    欧文没时间为同伴担忧,因为在打飞了雷之后,巨猿的目标就锁定在这个丧手空拳的人类身上。

    有了前车之鉴,欧文没有麻痹大意,他在巨猿双爪的密集攻击之下灵活地闪躲,同时寻找任何破绽。终于,欧文瞅中了巨猿两次攻击之间的空隙,突然加速往前冲,纵身跃起,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巨猿的心脏部位。

    然而欧文还是低估了对手。他踢出的这一脚并未让巨猿的心脏受到任何冲击,反而像踢在软软的绵花上,力度全部被卸去,同时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将欧文整人反弹了出去。

    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余米,欧文才得以稳住身体。这时雷也挺着钢枪,返回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伤怎么样?”

    “我没事。”身体结实的雷活动一下肩膀,若无其事地回答。

    他们知道自己遇到硬骨头了。但是,更让人头痛的还在后面。

    突然听见黑暗的树林里传出几声沙哑的啼鸣,先后又有三只巨猿从最初的巨猿背后的树林里现身。这三只巨猿应该是雌性,只见它们的体形相对于那只雄性巨猿来说比较矮小,而最明显的是,胸部长着一对类似于人类哺乳器官的巨大肉团。

    四只巨猿呈半月形朝两人逼近。

    “还差点忘了,巨猿是群居类的动物。”欧文道,“雷,我来拖时间,你去把其他人唤醒。”

    “不需要。”

    拒绝的同时,雷将钢枪倒插在地上,然后取出绑在背后、断成两截的血契龙枪,迎着巨猿往前走去。只见一股金光在他身上浮现,在外面的罩衣之下,血契龙鳞甲响应着雷意志的呼唤,将他体内的“巨龙之力”引发出来,他每走一步,那金色的光芒也增强一分。

    “昂……”

    雷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如假包唤的真实龙啸,响彻天宇、震憾大地!

    龙啸之后,“巨龙之力”也随之从雷身上褪去,然而眼前所见之事,却令雷为之愕然。

    “不会吧?”雷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只见那四头巨猿在龙啸之下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张牙舞爪、气势汹猛,仿佛那声震慑万物的霸主呼啸,对它们而言只不过是响亮一点的噪音而已。

    之前在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魔兽,虽然也不乏能够顶着龙啸行动的凶险怪物,但也绝非完全不受龙啸影响,只是在龙啸的震慑下稍有退缩,或动作变慢;却从未遇到像这几只巨猿那样,完全免疫龙啸的怪物。拒去年在酷卡山区也遇到过免疫龙啸的蛇鸡兽,但那是因为蛇鸡兽这种魔兽本身的特殊性造成的,而巨猿似乎没有这种特殊性的存在。

    没时间让两人思考和犹豫,四头巨猿同时扑了上来,八只利爪同时抓向它们面前的两个人类,或者说,两份美味的点心。

    “呜……”

    地面上突然狂沙卷起,把四头巨猿包围在一大团沙尘暴之中。雷和欧文没有迟疑,他们趁机后挪,脱离了战场。

    其实不用他们去叫唤,雷刚才的那一声龙啸,已经把其他人全部吵醒。因为是野外露营,大家都和衣而睡,所以立即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这种魔兽就是传说中的‘金刚巨猿’,相传在3000年前已经灭绝,没想到仍存活到现在。虽然在外表上和普通的巨猿没什么区别,但千万不要把它们和普通巨猿划上等号。”在极短时间内施展出如此大规模的沙尘暴魔法,使伊佩雅看上去有些疲态,但她还是认真地将她知道的情报向同伴分享,“金刚巨猿由于常吃龙族的粪便,所以完全免疫龙啸,它们的力量远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魔兽强大得多,但最棘手的是……呃!”

    话还没说完,伊佩雅就突然喷出一口血箭。就在这时,雄性金刚巨猿疯狂地击打地面,将地面击打出一个大坑,由于土系魔法要依靠大地提供土元素,雄巨猿这一暴力破坏行动严重干扰了土元素的供应,同时也硬生生地撕开了沙尘暴。正是因为魔法突然被破坏,使得施法者本身受到法力反馈,伊佩雅不仅身体受伤,而且在往后一段时间内,无法再用魔法为其他同伴提供支援。

    努桑修德纳立即冲过去,释放圣光替伊佩雅治疗。女皇陛下受伤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最选摆脱沙尘暴的雄性金刚巨猿,看起来极为暴燥,它猛锤胸膛表达愤怒,但它没有急于向人类报仇,而是转过身去,将那三头埋在沙泥里雌性巨猿一只只拉了出来。

    脱困的四头巨猿双眼痛红,带着无边的憎恨向人类扑过去。但人类也绝不会坐以待弊。朱利安、丹特、雷、欧文,四位擅长接近战的勇者,分别冲向那四头金刚巨猿,展开激烈博杀。

    “河边人”默不作声,他聚睛汇神地拉弓引箭,集中力量往那只雄性巨猿,也就是朱利安要对付的怪物头上招呼。他的想法是“擒贼先擒王”,因为雄猿看起来是那三头雌猿的首领,只要先把雄猿撂倒,剩下的怪物就不难对付。

    而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也召唤出自己的隶役兽加入战斗。破风鹞、火鳞蟒、影豹,分别去支援与三只雌猿缠斗在一起的雷、欧文、丹特。

    20分钟过去了。

    与朱利安对攻的雄猿,身上全是剑伤,额头上插了十多支箭;雷面前的雌猿,在狂风的束缚之下行动缓慢,身上被长枪捅了数个血洞;而与欧文缠斗的雌猿,则在念力波的精神干扰之下,被燃烧的巨大蛇身缠住,越勒越紧;最后一只雌猿,表面上看起来对手只有一个独臂的人类,但实际上它的后背早已伤痕累累,丹特巧妙地吸引了巨猿的攻击,让看不见的帮手撕裂怪物。

    然而,四头金刚巨猿却仍然没有一只被打倒或逃跑!

    随着战斗的深入,战场上搏斗双方的位置起了变化。正在受到雷和破风鹞夹击的雌猿,突然放弃了眼前的目标,转身往欧文扑过去。雷追赶不及,连忙向欧文疾呼一声。此时欧文正在集中精神使用念力干扰着被火鳞蟒缠绕的巨猿,无瑕他顾。被雷这么一喝,他立即往旁边一闪,避开致命的扑杀,但也正因如此,精神干扰被中断。被巨蛇缠住的巨猿恢复了神志,它仰天怒吼着,用力挣脱巨蛇的缠绕。

    火鳞蟒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强大的蛮力,它的身体几乎要地撕断,但仍然死死地缠住巨猿。与此同时,莎莎抱紧身体蹲下,脸色发青,痛苦地哀嚎起来。她的五感与火鳞蟒连接,对于隶役兽的痛若感同身受。为了减轻堂妹的痛苦,作为大姐的娜诺凯立即命令破风鹞前去增援。在几道飓风的拘束之下,巨猿的力量受到限制,火鳞蟒和莎莎的痛苦也得以舒缓。

    而追击欧文的巨猿又一次改变目标,往背对着它的丹特扑过去。还未等欧文发出警告,毫无防备的丹特已惨叫一声,鲜血横飞,整个身体被利爪穿透。

    摆脱丹特纠缠的那头巨猿,突然扭腰往后一拳打出去。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它灵敏的鼻子仍然能够感知到影豹的位置。只听得一声猫科类动物的呜咽,影豹被打得显出了原形,倒卧在地上,口鼻喷血。而它的主人,米拉莉也“啊”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但那巨猿并未打算放过骚扰它许久的影豹,它抓起影豹的两只后腿,把豹子倒提起来,然后双爪用力往外一分。只听到一声惨无人道的尖锐怪叫,影豹被整个撕成两半,内脏、肠子流满一地。至于米拉莉本人,她早在自己的隶役兽被分尸之前,就被娜诺凯一拳打晕了,否则那种剧痛真的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混帐!”见到同伴接二连三地倒下,朱利安怒不可恕。无奈他和雄猿战斗的地点距离比较远,无法立即赶过去增援。

    “快、快去治疗其他人!”此时伊佩雅已清醒过来,她对守在身轋的牧师努桑修德纳道。

    “遵命。”努桑修德纳不敢怠慢,立即往昏迷的米拉莉跑过去。

    看着那糟糕透顶的战局,伊佩雅长叹一声:“我该早点警告他们。金刚巨猿有两个最棘手的能力,其中之一就是远超其他魔兽的群体狩猎智商,它们能应运临场变化,和同伴进行各种配合、改变策略,其默契和准确程度令人咋舌,甚至连很多人类都做不到。”

    .
正文 第七十章 战局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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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出乎意料的强悍,使得队伍造成了计划之外的伤亡;但不代表这群身经百战的年轻人没有束手无策b>

    偷袭丹特的那头雌猿,在成功地重伤了丹特同时,也将自己的背后暴露给原本的敌人。欧文趁机欺身而上,贴到那巨猿极近的地方,伸出左手按住它穿过丹特身体的爪子。

    “啪”--金刚巨猿的爪子断裂开来,连同串在上面的丹特一起掉在地上。

    之前欧文对金刚巨猿的精神攻击之所以会持续这么长时间,不仅仅是为了扰乱其神志,更是为了分析怪物的生理结构,犹其是它们肌肉和骨骼的成分、密度等情况,以便于使用粉碎念力,一步到位地破坏金刚巨猿的身体。

    很幸运的是,欧文成功了,肢体截断的痛楚让这只雌猿受不了,它抱着正在愤血的断肢末端大声地嚎叫着,浑然未觉敌人仍在身边。欧文趁胜追击,翻身跃上半空,一掌拍向巨猿最脆弱的部位:咽喉。

    没有响声,也没有鲜血四溅的恐怖场面,巨猿摇晃了几下,“嘭”的一声往后仰倒。它的咽喉从外面看起来没有丝毫伤痕,但实际上里面的软骨头已经被欧文的念力给分解了,断裂的软骨横着堵塞它的呼吸道,最终让这只庞然大物死于窒息。

    另一头雌猿在手撕了影豹之后,正在一蹦一跳地庆祝,然而姐妹的倒下激刺了它,巨猿暴怒地往欧文扑过来。

    但是另一个人类早已等待多时。雷飞身挡在欧文面前,将钢枪往前一顶。那头巨猿速度过快,居然直接撞到了钢枪上面。

    锋利的枪头扎进了巨猿的肌肉里,但金刚巨猿的体格强壮程度远比想象中厉害,巨量的体重再加上全力奔跑时的强大动能,居然将由精钢打造的枪身给压弯了。

    金刚巨猿将怒火撒在挡它去路的雷身上,张开黑乎乎的爪子,往雷的后脑勺拍下去。但雷早有准备。他果然放弃钢枪,取出背后的身契龙枪交叉一挡。

    只听到“嗡”的一声,巨猿感觉到自己拍下去的不是脆弱的人类**,而是某种强度极高的金属,不仅如此,它发现面前的人类居然全身散发出一股熟悉的金色光泽。

    “唔、唔……”在那金色光芒的驱责之下,巨猿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几步。它意识到那是真正的巨龙力量。虽然金刚巨猿免疫龙啸的威压,但不代表它们不惧怕身为万物的龙族。那巨猿知道龙族能够幻化成人类的模样,显然它分辨不出,眼前的雷到底是龙族还是人类。

    雷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旋转身体,借扭腰之势用力一蹬,枪头往前,他以自己的身体弥补了断缺的枪身,将自己化成一杆巨大的血契龙枪,往那巨猿直扑过去。

    之前在发出了模拟龙啸之后,雷在体内累积起来的“巨龙之力”已经消耗了差不多,但是,他仍然有办法提前透支一部分“巨龙之力”。

    人形龙枪穿体而出,巨猿的身体被洞穿一个水桶口大小的血洞,往后轰然倒下,在血洞的边缘,有着明显的高温灼烧的痕迹。逆袭成功的雷,安然落于地面,同时金光也迅速从他身上消去。透支“巨龙之力”的负作用很明显,对雷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在光芒消尽之后,雷暂时无法站立,他喘着粗气,只能单膝跪地,以半截长枪支撑着身体。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火鳞蟒也撑不下去,准确来说说,撑不下支的是莎莎。她失去了意识,飘然倒地,火鳞蟒也随之从金刚巨猿身上松开,掉在了地上。

    巨猿全身的毛皮被火烤得焦黑,好不容易脱离束缚,见到令它吃够苦头的火鳞蟒,不由得怒从心生,抬起大脚板,往躺在地上挪动的巨蟒重重地踏下去。

    “哗……”莎莎喷出一股血箭。

    见此情景,伊佩雅也顾不得自己身体刚从魔力反蚀中恢复、不宜再度施法,她倒拄魔法杖,将魔力注入地面。“咝咝咝咝咝咝”--金刚巨猿四周的地面上,突然“生长”出十数条由沙子组成的“沙之长蛇”,蜿蜒往巨猿的四肢爬上去。巨猿见此状大惊,停止了践踏蟒蛇的身体,往后挪去;然而,十数条“沙之长蛇”很快拽紧,代替了火鳞蟒,将巨猿死死地缠住,不管巨猿如何挣脱,始终动弹不得。

    这令巨猿有一种“才离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悲愤之余仰天发出一声狂嚎。

    此时伊佩雅的嘴角淌出一缕血丝,但她看到机会,也管不得自己的伤势,喊了一声:“娜诺凯!”听到公主殿下呼唤自己,娜诺凯心领神汇,她立即命令破风鹞将风刃往巨猿张开的嘴巴喷下去。虽然风的方向不容易控制,但在连续不断的释放之下,十多道风刃中已有、道风刃成功扑进了巨猿的嘴巴里。

    不管金刚巨猿的外表皮毛如何坚硬,体内的器官始终是柔软、脆弱的,在内外夹击之下,最后一头仍站着的雌性巨猿,在七孔流血的惨状之中倒下了。

    此时还能战斗的就只有那头雄性巨猿,显然它的战斗力比起那三头雌猿强得多,在朱利安和“河边人”的远近联手攻击之下,居然打成均势,甚至还稍胜一畴。雄猿像根本没有痛觉一样,无视箭射和剑击,双爪疯狂地乱挥。朱利安身上的战甲被撕了个稀巴烂,额头流下来的鲜血已经遮闭了他一只眼睛的视野,只能凭借经验和感觉挥剑抵挡;而“河边人”的箭壶里已经不剩几支箭了,由于巨猿似乎有意识的位移和掩护,他的箭始终未能击中其地害,等箭射完之后,他也只有拔剑冲去肉搏。此外,在目睹了自己四个“妃嫔”被害,雄猿受到极大的刺激,它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虐,朱利安承受的压力就更大了。

    不过,朱利安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同伴。

    “嘭”--雄猿一掌将朱利安击退了、4米,正要趁胜追击之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脚抬不起来,它回头一看,只见双脚陷入了流沙里,无法挪动半分。巨猿望着站在远处、喃喃吟诵着魔法咒语的伊佩雅,知道肯定是那个雌性人类搞的鬼,顿时火冒三丈,顺手拨起旁边一棵树往伊佩雅投掷过去。

    欧文闪身拦在大树的飞行路径上,伸手往前一挡。在树杆接触到手掌的一瞬间,顿时木榍四溅,树杆中间被粉碎,断成两截往两边飞去。

    但匆忙之间施放出来的流沙维持不了多久,巨猿最终摆脱了流沙的束缚,抬起大脚往朱利安踩下去。

    朱利安交叉双剑抵挡,沉重的大脚板如同一座山压下来,把朱利安踩进了一个坑里。但是,同时雄猿也感觉到后背突然传来剧痛。雷用半截长枪捅进了它的脊椎里。

    雄猿回头击打雷,但注意力因此被分散,使得“河边人”成功地将箭射进它的眼球里。

    “吼吼……”

    剧痛之下,雄猿的利爪未能击中雷。它抬起爪子,将刺入眼球的箭拔出来。却没想到“河边人”的这支箭带着倒钩,将它的眼球整个给拉了出来。

    只听到一声怒喝,朱利安破土而出。巨猿虽然把他打进了泥土里,却未能将朱利安彻底击倒,反而使他潜在的战魂燃烧至极限。

    跃至半空的朱利安,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金刚巨猿,他望着远处倒在鲜血里的丹特,再看看看其他被击倒的同伴,怒火全部转化成战魂,凝聚到剑上。

    “十字凄惶闪”!

    在闪耀的战魂技中,金刚巨猿再强壮也无济于事,因为更强大的剑压击碎了它的颅骨,最终,这只雄猿只能追随着三只雌猿的脚步,倒在人类的联合攻击之下。

    ……

    一切都归于寂静,营地早已一遍狼籍。

    队伍遭受到进入林海之后最沉重的一次打击。丹特和米拉莉受伤极重,能不能保住性命还不好说;莎莎也受到重伤,虽说不会立即致命,短情况也不容乐观;伊佩雅在受到魔力反蚀的情况下仍强行施法,令自己伤上加伤;而直接参与近战的其他三人,朱利安、雷、欧文,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牧师努桑修德纳就算治疗魔法再高超,恐怕也要忙活一个晚上。所有战斗人员之中,没有受伤的只有“河边人”和娜诺凯。如何再发生类似强度的袭击,这支队伍恐怕要遭到灭顶之灾。

    “我们没有时间休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伊佩雅在娜诺凯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她用魔法杖指着巨猿的尸体,“去,必须把这些怪物给轰碎,否则它们……”

    还未等伊佩雅说完,树林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猿猴怪叫,黑夜之中,巨大的人形黑影重重叠叠。

    “不会吧?”雷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他看到,密密麻麻的金刚巨猿,正从林海中蜂涌而至,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玩笑开大了。”就连“河边人”也不禁苦笑。

    等黑影越来越靠近,肉眼可以看到的金刚巨猿就已经有一百多头。

    “刚才我们打的,也只不过是先头部队。”朱利安倒吸一口凉气。

    距离接近到可以看得清楚,这些猿群之中绝大多数是雌猿,但其中也有十来头雄猿,这说明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欧文只能用无语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之前在干扰金刚巨猿精神时,欧文大概了解到这种生物的社会形态。金刚巨猿是群居类生物,成年雄性之间经常因为争夺配偶而发生战斗,往往以失败一方的死亡而告终,因此雄猿的死亡率是极高的,但反过来也说明,能活下来的成年雄猿都是族群中的最强者和统治者,一个猿群通常只有一头成年雄猿。现在这么多雄猿同时出现,说明队伍面临的不是少量金刚巨猿族群的袭扰,而是来自十几个族群的联合绞杀。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似乎听到了同类的呼唤,被众人好不容易击杀的那四头金刚巨猿,在铺天盖地的猿啼声之中,逐渐恢复了心跳和知觉,然后一只只相继站起来。尽管它们身上的伤口仍然那么吓人,但从那若无其事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伤口并不长在自己身上。

    “啊……”伊佩雅叹了一口气,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这就是金刚巨猿的第二个棘手之处:近乎不死之身的顽强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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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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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只成年的雄性金刚巨猿,都拥有足以匹敌、甚至超过一般八级强者的实力,雌猿虽然略弱于雄猿,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今面对一百多头金刚巨猿的围攻,不要说是区区几个人的队伍,就算是帝国里最精锐的军团,恐怕也是以全军覆没告终。

    正面对抗是不会有任何获胜的机会;但并不代表队伍完全没有生还希望。幸运的是,战场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点:河边。

    “退……快退到对岸去!”疲惫不堪的伊佩雅,指着河流对其他人道,“金刚巨猿怕水。”

    大家二话没说,立即背起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娜诺凯背起米拉莉、“河边人”背起莎莎、朱利安背起丹特,一起冲进河里面,努桑修德纳和伊佩雅不会游泳,“河边人”和朱利安就用绳子牵住两只旱鸭子,同时娜诺凯命令破风鹞将气流灌入河水里,增加河水的浮力,连拉带推地往十余米宽的对岸游泳过去。

    猿群眼看猎物快要跑掉,纷纷发狂地往前冲去。这时,没有负担的欧文和雷就挡在猿群的前面,为同伴的撤离争夺时间。

    金刚巨猿这种魔兽虽然战斗力强悍无比,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极端怕水。这条河对于人类来说也许有点深,但也仅能淹至巨猿的腰部而已;然而只要是有水的地方,金刚巨猿们都不敢越雷池半步。河边刚好突出了一小块岩石,三面环水,欧文和雷就站在那块岩石上抵挡金刚巨猿的攻击,由于接触面狭小,同一时间内欧文和雷只需要和两头巨猿交战,而且由于害怕掉到水里,巨猿们都投鼠忌器,动作不敢太大,所以欧文和雷两人得以抵抗了3、4分钟之久。

    待所有同伴安全着陆时,雷和欧文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转身往水里“卟嗵”地跳进河里。

    眼睁睁地看着猎物从眼前逃走,巨猿们恼羞成怒,在河对面搥胸顿足、乱蹦乱跳。

    但是,这种发泄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猿猴类生物毕竟是最接近人类的灵长类动物,具备一定的思考能力。一头年长雄猿突然抱着旁边的一棵树,只听到“咔嚓”一声,大树被毫不费力地连根拔起,然后年长雄猿把树杆往小溪一扔,一声巨响之后,水四溅,大树沉到了河底。

    有了第一个尝试者,其他金刚巨猿也有样学样,纷纷把周围的树木拔起来,丢进河水里面。

    在河对岸**的10个人类看呆了,他们没料到猿群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旦小河被树木填平,猿群就能如履平地般冲过来,然后他们全部人都毫无抵抗能力地成为点心。

    因此众人也顾不得休息,立即转身逃跑。

    但大家冲进密林里不到十分钟,背后就传来了巨猿们欢快的嚎叫,说明这些怪物已经将碍事的小河填平了。

    形势相当险恶,队伍不敢弄出光亮,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能在漆黑、浓密的树林里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被熟知地形、且在数量和速度上均占优势的巨猿追上并逮住只是时间问题。

    “停下!不要再跑了。”伊佩雅突然说道。

    所有正在奔跑的人都一起停下脚步。大家都将期待的眼神投向伊佩雅,以为这位足智多谋的女皇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可是她竟然说出一句不搭边的话来:“到周围找找,看有没有红桉树?”

    “什么?”

    众人尽皆错愕,就连一直以来无条件信任伊佩雅的娜诺凯也被吓了一跳。

    “只要有红桉树的地方就有活路。”伊佩雅解释道,“朱利安先生,拜托你把周围照亮,这样我们才能找到红桉树。”

    “可是,光亮就会把怪物招了过来。”朱利安摸了没十字架,有点犹豫。

    “请相信妾身!”

    看着伊佩雅那充满自信的眼神,朱利安犟不过她,于是催动魔力,将十字架上的光芒释放到最亮。顿时,树林里亮如白昼。

    “看!那边有棵红桉树。”雷指向队伍右后方约20米远处。

    ……

    队伍以红桉树为目标,一棵一棵地寻找,并以下一棵红桉树为目标进行转移。这样做,后果是大大地减慢了队伍的移动速度,同时太显耀的光亮也把自身的位置彻底暴露了,以至于和在后面追击的猿群之间距离越拉越近。

    终于,他们找到了肉眼可见的最后一棵红桉树,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伊佩雅口中所说的“活路”,反而被带进一条三面是石头的死胡同里面。

    此时,在后面步步紧迫的巨猿,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它们那巨大的身影了。

    “该死。我去守住出口。”眼看已经无路可走,雷转身面向胡同口。在此狭小的空间里,猿群的数量优势无法完全展开,这大概就是雷可以想到的唯一应对方法。

    “不要回去。”在此穷山恶水,伊佩雅依然表现得自信满满,她指向死胡同尽头的一堆石头,“别浪费时间。快去把这些石头全部搬开!”

    虽然不明白伊佩雅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既然大家相信了她这么久,也只能继续相信下去。能够活动的人都去搬石头,包括那位不太擅长运动的牧师;原本打算守在出口的雷,见到欧文也一言不发地去搬石头,雷也只有放弃防守的打算,跑过去帮忙搬石头。

    这样一来,就等于将自己的背后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怪物的利爪之下。

    幸好,随着重达数百甚至上千公斤的巨石一块块被搬开,一条“活路”果然出现在队伍面前。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仅供一个人进入,虽然不知道山洞通向哪里,但毫无疑问,那是唯一躲避金刚巨猿追击的避难所。

    当最前面的那头金刚巨猿冲进死胡同时,队伍已经全部都钻进了山洞里面,并挪动了洞口的两块石头,把洞口堵住了。

    看到一直被锁定在自己视线里的人类突然消失无踪,那头金刚巨猿不知所措、搥胸顿脚。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巨猿也相继冲进胡同里,它们没有看到人类,迷茫了一会,然后以为是第一头巨猿把猎物全部独吞了。

    四只金刚巨猿在狭窄的胡同里互相嘶吼、扯皮。

    众人躲在狭窄的洞**里,背靠冰冷的岩石洞壁坐了下来。由于所有行李都被遗弃在溪边的营地里,在寒风阵阵的山洞里面,他们没有任何御寒手段,只能咬着牙关硬扛下来。

    山洞外传来越发吵杂的金刚巨猿脚步声和嘶吼声,这些怪物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猎物,守在人类消失的地方不肯离开。

    洞里的人类噤若寒蝉,连挪动身体的动作都极为轻微,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幸好金刚巨猿这种魔兽虽然视力极好,但嗅觉却不如其他野兽灵敏,没有发现人类其实一直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否则以金刚巨猿的力量,要搬开那几块堵口的巨石就像摆弄玩具一样简单。

    就这样,队伍的所有人,包括那三名不醒人事的重伤员,在寒冷的洞**里,担惊受怕地硬撑过一宿。(.)</dd>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不寻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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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在黑暗、冰冷的岩洞中,战战兢兢地渡过了一宿,直到有阳光透过岩石间的缝隙射进来时,他们才知道新一天的早晨总算到来了而他们仍不敢外出,因为他们还能隐约地听到,外面传来“瑟瑟”的脚步声,说明那些金刚巨猿还没有撤走,现在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在山洞里,队伍已经失去了一切补给,若被长期困在里面,最终只会饿死,几乎所有人肚子里都在打“咕噜”了。但还有一个比饥饿更迫在眉睫的威胁,那就是严重的失温。

    由于他们是在衣服全部被水浸透的状态下逃进山洞的,再加上林海的夜晚本来就很冷,在四周都是坚硬岩石的洞壁包围下,使得寒冷更上一层楼,在这种情况之下,人的体温会不断流失,变得非常嗜睡,一旦抵挡不住困意而睡着的话,就永远不可能醒来。一开始牧师努桑修德纳还能运用他精湛的光明魔法造诣,将大家的体温维持在足以保持清醒的程度;但一个人的魔力始终是有限的,再加上还要消耗大量魔力来治疗重伤患,努桑修德纳恐怕也无法坚持太久。

    看到这样的困境,伊佩雅主动提出来说:“我们这样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洞穴深处既然有气流涌出来,说明可能还有其他的出口,我想去探一下路。”

    娜诺凯不加思索地自告奋勇:“我去!”

    但伊佩雅没有立即允许,她摇摇头道:“你还没恢复元气到可以第二次召唤隶役兽吧?我们不能全部人都去,得必须留下部分人手来保护不能行动的同伴。”

    于是,经过了短暂的讨论之后,队伍分成了两组:伊佩雅、朱利安、欧文、雷,负责探查山洞的未知区域;而“河边人”、娜诺凯、努桑修德纳则留下,负责保护和继续救助昏迷不醒的丹特、莎莎、米拉莉三名重伤者。

    四位探险者,依靠着银制十字架所发出的微弱光亮,在洞穴中摸索前进。洞穴虽窄,但容纳两个人并肩通行还是做得到的,因此伊佩雅和朱利安在前面开路,雷和欧文则负责留意来自背后的威胁。

    山洞很长,大约走了一公里左右,仍没有找到出口,沿途也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只动物,不过却有一个惊人的发现:如果说,前面多米的洞穴是纯天然形成的话,那后面的洞穴就是人工开凿的,越往里面深入,洞壁上留下的开凿痕迹就越明显。

    这时,长久的沉默被打破了。

    “大小姐,您该告诉我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敌人或者陷阱了吧。”欧文突然开口问。

    走在前面的伊佩雅微微往回望,道:“妾身怎么会知道呢?否则也不需要深入查探了。”

    “也对。”欧文似乎没有再深究下去的意思。

    但既然欧文捅破了窗纸,心直口快的雷就直接说出他的疑惑:“为什么我总觉得,大小姐是故意把我们带进这个山洞的?你对这一带的熟悉程度太不寻常了,知道跟着红桉树走能找到这个山洞,而且能这么精准地找到,这根本不像是仅仅看过前人的旅行记录就做到的。你好像是从小在这个林子里长大一样。”

    “那么,二位是觉得,妾身在欺骗大家吗?”伊佩雅反问道。

    “请别误会,雷和我都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事情有些和平常不太一样而已。”挑起话端的欧文连忙打圆场道,“我们也只是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来想事情,存在一些不解也是在所难免的。其实,一个人对某个陌生地方非常熟悉,不代表他真的曾经去过,在这其中有另外两种不寻常的可能。”

    这一下,伊佩雅的兴趣被勾起了:“那想请教欧文先生,所谓的两种‘不寻常的可能’是什么?”

    欧文笑了笑,露出一副早知道对方这么问的表情,回答道:“第一个不寻常的可能,就是这个人在前世,曾经去过某个地方,并对这个地方留下很深的执念,因此在今生即使从未到过,也会不自觉地感到非常熟悉。”

    “有意思!那欧文先生你是相信有所谓的‘前世今生’的说法的吗?”

    “为什么不信呢?我的第一位师匠,是一位来自于遥远东方的异乡来客,在他的故乡,人们一直都相信着存在轮回转世,就像我们奥洛帕的人们,一直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回到光明上神身边一样。”

    “很有趣的说法。那另一个‘不寻常的可能’是什么呢?”

    “第二个可能就是未来。当你见到某些人、某些地方、某些事情,会突然感到很熟悉,也许不是前世残留回忆,而是在未来某个时候,你可能会见到或经历同样的人、地点、事件。换句话来说,你是在不知觉中窥见了某些未来的片段。”

    “这种说法更有趣。欧文先生肯定是认为,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将人的未来编写好,然后让人按照其既定的轨迹走下去,对吗?”

    “大小姐,此言差已。我始终认为,人的命运由自己掌握。但是人的性格、经历、环境,会让人在各种偶然之间做出很多决定,都将自己的命运往某个‘未来’推过去。因此说,若是一个人所谓的‘预见’未来,其实是他最担忧或最期待发生的事,然后他日后的种种行为,都在无意识意促使这件事发生。”

    “很有哲理的一翻谈话,”伊佩雅轻轻拍掌道,“妾身终于明白,欧文先生为何是一位占卜师了。”

    “这与我是否占卜师没有关系。我只是覆述了一些师匠的教诲,现加上对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的一点反思。”欧文摇了摇头,道,“但话又说回来。我说的这两个‘不寻常的可能’,虽然一个说的是过去,一个说未来,但并非完全对立的,也有可能根本就是同一回事。”

    “哦?过去和未来如何同为一体?愿闻其详。”

    “我和师匠一样,都相信着存在轮回转世的学说。这种学说认为,人在经历过生死的循环之后,关于前世的一切记忆和感情都会全部被消失,清空重来,但也不排除存在着极少数人,他们在转世重生之后,仍然能残留前世的少量感情和部分记忆片段,这种残留会促使他们在今生做出的种种决定,无形间将他们今世的人生推向上一辈子曾经的人生,重复着前世曾经发生过的悲剧。”

    说到这里,欧文嘎然而止。

    伊佩雅没有再回应,她脸色铁青、手心攒紧,似乎对刚才欧文的话非常在意;另一个同样很在意的人就是雷,他望向手中的断枪,若有所思。前世?今生?切!管他呢。雷不是太习惯多愁善感的人,对于自己想不通的事情,也不再去想了。

    至于朱利安,刚才欧文和伊佩雅在进行“哲理论战”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缄默。不过朱利安听得出来,欧文话中有话,表面上是在谈论哲理,实际上是在警告他必须小心某人。不过就算欧文不戳破这样一层窗纸,以朱利安的聪明才智,他应该也能够感受到某种潜在威胁,只不过能不能接受,那就另作别论。

    当共同话题消失之后,这个探查小组也归于静寞。

    又走了大概公里左右,他们走到了尽头。

    说是尽头其实并不准确,应该说是狭窄通道的尽头才对,因为在出口的一端,是一个异常巨大的地下空间。与黑暗精灵的地下王国种类相同的水晶,镶满了地面上,发出诡魅的冷光,将四周照得通亮。四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这个巨大的“地库”里,陈放着很多巨型生物的骨骸。

    虽然已经化为白骨,但从其尚算完整的轮廓上来看,这些巨型骨架生前很可能都是巨龙。

    他们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龙的坟墓!

    “对不起。”伊佩雅退了出来,她向朱利安、欧文、雷深深地弯腰至歉,“请原谅妾身隐瞒了一些事情。没错,妾身的确是故意将大家带来到这个山洞里的,也知道山洞通向哪里。因为长久以来,妾身一直想要做一件事,而做这件事必须借助几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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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龙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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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原谅妾身隐瞒身只是想请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伊佩雅突然提出来的请求太过唐突,朱利安、雷、欧文三人尽皆露出不同程度的意外表情。

    “大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说就行,大家在的时候为何不说?”朱利安提出他的质疑。确实,既然大家都是同伴,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出来,非要单独来到这个怪异的地方才能说?这也是另外两人的疑问。

    “这件事情,恐怕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伊佩雅笑了笑,“当中有一些非比寻常的原因。其实我们帝国……咦?!”

    一直维持着微笑的伊佩雅,表情突然变得惊骇,脸色煞白,瞪着朱利安三人--准确来说,是盯着他们三人身后的区域。

    三位男士一察觉到有异象,立即转身往背后看去。

    只见距离他们4余米之外,一副巨龙的骨架正在发生着向弱的颤动。紧接着,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整副骨架如同突然恢复了生命一般,有意识地动起来,覆盖在骨骸上面几千年的沙石灰尘,“沙沙沙”地往下滑落,形成一幅幅短暂的微型“瀑布”。

    骨架站起来了,就像它生前那样耀武扬威。由于咽喉处的组织已经全部被岁月侵蚀完毕,无法发出那震耳欲聋的龙啸,但是仍然张开下颚的骨头,作出咆哮的样子;空洞洞的两个眼窝,则直钩钩地“瞪视”着四人站立的位置。

    有了第一头之后,第二头骨龙也紧随其后“复活”了,接着是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沉睡在这龙之坟墓里的数百头巨龙的骨骸,竟然在相继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全部“复活”。虽然无法发出咆哮,但巨龙那无与伦比的力量,憾动着整个空间,如同制造出一场小型地震。

    “有亡灵巫师在搞鬼!”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将死去的龙族收为己用,也就只有专门控制死者的黑暗魔法能够做得到;毕竟数月前,在圣城与尸龙之王的那场未开始的对决,给他太大的震憾了。

    “不可能是亡灵巫师。”欧文立即否定了这个可能,“黑暗魔法要驱役死去的巨龙,必须要将龙的灵魂囚禁在龙的遗体中,我感觉不到这些骸骨有灵魂的存在。”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吧。”朱利安道。

    四人转身原路离开,利用来时的通道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他们刚转过身没跑多远,就发现退路不知何时被一头骨龙封死了。

    所有巨龙骨骸的“目光”,都是冲着这四名可怜的人类而来,可见他们已经成为骨龙群“复活”的唯一目标。

    “看来这一仗非打不可!”朱利安抽出两柄长剑,紧握在掌心。

    “怎么会这样?”伊佩雅显然没预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抬起自己的法杖。

    雷二话不说,直接将断枪从背后取下。

    只有欧文没有任何动作。就算他是擅长徒手战斗的格斗家,在战斗前不需要亮出武器,也要摆出战斗的架势;但欧文没有,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嘎扎……嘎扎……”

    还未等这四名人类准备好,骨龙群就展开进攻。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朱利安等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软弱无力,失去了武者应有的敏锐感官和动作,变得和从未修练过的普通人一样,在惊惶中缓慢地逃避骨龙群的追击。不仅是战斗技能,连魔法、念力,也全部失去了效果。

    他们毫无悬念地被骨龙群追上,任由白森森的巨型骨头挤压、贯穿……

    *************************************************

    朱利安在被龙牙压扁肺部之前就失去意识。

    当他醒来时,正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看起来是用来存放茅草的简陋房子里,“滴滴嗒嗒”的声音,告诉他此时外面正下着雨。一股凉意掠过,朱利安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穿衣服,因为那些**的衣服正挂在旁边,由一个火堆在烘烤;不对,在他的衣服旁边,还挂着另一个人的衣服。

    “朱利安哥哥,请你温柔点对待我。”

    循声望去,朱利安看见身边一位仅着单薄衬衫的短发少女,正含情脉脉、满脸绯红地看着他,同时将自己身上唯一仅存的衬衫纽扣一个个解开。

    “芙蕾!我……”朱利安抓住少女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如何会忘记这个场面,那是他和芙蕾互相将自己托付给对方的重要时刻!

    “亲爱的,你到底怎么样了?”芙蕾的声音褪去了羞赧,却增添了几分惊讶和担忧。

    “我……”朱利安定睛一看,突然发现芙蕾身上的衣服变了,换上了一件合身的睡衣,这件睡衣正是朱利安满怀感情为芙蕾挑选的。

    然后,朱利安发现改变的并不只是芙蕾的衣着,还有周围的环境。那间杂乱的草房不见的,此时他们正躺在舒适的卧室睡床上;而就在刚才,朱利安作了一个恐怖的恶梦,吓得他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同时,也吵醒了枕边人。

    “芙蕾,我不能失去你!”朱利安紧紧把芙蕾抱住,那个梦太恐怖、太真实了,他生怕稍稍放松,怀里的人儿就会突然不见。

    待情绪平复之后,朱利安才稍稍张开双眼,这时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睡床上,而是站在被鲜血染红的皇宫大殿里,四周都是战死的士兵尸体。此时朱利安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战甲,全身浴血,而怀里的芙蕾则穿着刺客的衣服。

    她似乎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嘴边挂着血迹,却露出宽慰的笑容。“太好了。我终于能帮上你……”说完这句话后,芙蕾失去了意识。

    “不要!”朱利安嘶声力歇,用力抱紧了芙蕾的身体……

    “嗯嗯……”耳畔传来芙蕾的娇嗤。

    太好了,她没事!朱利安喜出望外,他连忙放开芙蕾,从上到下仔细地观详着她。

    环境又一次改变了,尸体横陈的大殿被一间很普通的女孩子的闺房代替;而眼前的芙蕾也耳目一新。她留了长发,还穿上一套很文雅的连衣裙。

    朱利安抓起芙蕾的双手,贪婪地嗅着爱人熟悉的体香,并说出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说的话:“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我是朱利安,你的未婚夫。我们终于可以……咦?”

    兴高采烈中的朱利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腹部,上面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而匕首的刀柄,正握在眼前这个他最爱的女人手上。

    “你父亲杀害我全家,我要报仇!”芙蕾的眼神中没有爱和幸福,只剩下愤怒和仇恨!

    “怎、怎么会……”朱利安不相信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最终还是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一刻的来临。

    然而,良久之后,爱人的锋刃并没有刺穿心脏。

    朱利安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自己正身处一间满是茅草的小房子里面。

    外面传来“滴滴嗒嗒”的下雨。

    “朱利安哥哥,请温柔点对我,好好爱护我……”

    害羞的芙蕾,正勇敢地解开身上唯一衬衫的纽扣……

    *************************************************

    欧文站在一个鸟雨花香、美丽宁谧的地方。

    四周繁花似锦,一条小河蜿蜒穿过草地。

    根本不需要回忆,欧文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你似乎有所疑惑。”

    那熟悉的声音让欧文转过身来,说话者是一位须发皆白、身子单薄的青衣老者。

    “师匠。徒儿向您问好。”欧文以老者家乡的礼节向其请安。

    如同往常一样,师匠的手稍微往下压了压,示意欧文“坐下”。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师匠,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离开了这个山谷,找到了以前的同伴,又结识了不少新的同伴,我和同伴们共同战斗、共同成长,经历过连场苦战,挫败了一个个阴谋,缔结了深厚的感情……梦里经历过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真实,以至于我醒来之后,依然沉缅于其中而不能自拨。我甚至还搞不清楚,现在我的到底是作梦还是真实。”欧文说出了他的疑惑。

    “哦、呵呵。”老者如往常一样笑道,“为师还道是何等了不得之事。原来尽是庸人自扰。欧文,为师之前曾经你讲过‘蝴蝶’的故事。”

    “是的。在您的家乡里,有一位智者,他在作梦时梦到自己变成一只蝴蝶,感到多么愉快和惬意,而醒来了之后,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以至于他提出疑问:到底是他作梦变成了一只蝴蝶,还是他原本是一只蝴蝶,只不过在作了一场变成人的梦。”

    “在梦中,你经历了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难道醒来就不会吗?反之亦然。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分清彼与此、我与物、真与幻?梦即是你,你即是梦。要懂得打败生死、物我的界限,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路’是长是短,只有你自己决定。其实‘路’已存在于你自己的内心。在这期间必然经过的‘隘口’,也就是是对你的试炼?”

    “啊!原来我在梦中经历的都只是试练。”

    “是否试练,也要看你自己的内心。如果你愿意踏过去的话,就是一场试练。”

    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色毫无预兆地改变了。

    鸟语花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黑夜、绚丽的极光、刺骨的寒风、白恺恺的雪原、残破不堪的建筑物,以及操弄着一切的恶魔。

    “这一剑是为欧文而砍的!”

    远处传来少女那不屈的宣言。

    “苏菲娅?”欧文一惊!

    只见在他面前,所牵挂的那个女孩,正穿着残残破破的女武神铠甲,紧握一柄被火焰缠练的长剑,孤立无援地挑战一个体形巨大的强悍敌人:恶魔撒旦梅菲斯特!

    她砍向梅菲斯特的最后一剑被看穿了,撒旦的罪恶之手抓住苏菲娅的娇躯,把她像布娃娃一般提起来。苏菲娅的口鼻涌出大量鲜血,眼看快不行了。

    “救她!”欧文心中只升起这唯一的想法。

    可想法未能付诸行动,只听到“卡嚓”一声,苏菲娅的脊椎骨断了。失去了心跳和呼吸的尸体,如同残破的纸屑,飘落地面。

    “不!这不是真的……”目睹了这一切,欧文内心如坠冰窖。

    接着,胸腔中一股混浊而邪恶的火热感觉汹涌而出,在瞬间燃尽欧文的身体的同时,也向他述说着“毁灭”和“杀戮”的畅快……

    *************************************************

    掩埋在地底之下,另一座亚历山大城。

    身为帝国最高统治者的伊佩雅女皇,正独自一人在不见天日的街道上漫步。她闭上双眼,呼吸着这被尘封了近三千年、却又熟悉元比的空气。

    “你终于得尝所愿了。”背后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

    伊佩雅停下脚步,她缓缓睁开双眼,答道:“是的。我终于做到了。”

    “就算做到又如何?扪心自问,这结果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说话者是一位身体萎缩至只有、岁小孩子大小的老妪,布满皱纹的皮肤间,深陷进去且患有白内障的双目显得格外凌厉。

    “没错。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我的老朋友--”伊佩雅转过身来,坚决地对那老太婆说,“我一直的宿愿终于达成了。”

    “可到头来你还不是孤身一个人?”

    老妪的话如同利箭,刺穿了伊佩雅的内心,她当场楞住,不知道是未从语言打击中恢复过来,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反驳婆婆的话;总之,能言善辨的伊佩雅,失语了。

    “你走吧。我认识的那个人已死;你不是那个人。”老妪失望地摇摇头,转过身,不再去看伊佩雅,扶着和她一样腐朽的拐杖,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没做错!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我是对的!”

    向着老太婆消失的方向,伊佩雅大声宣誓着。

    *************************************************

    黑暗。光明。

    这个世界仅存的两个要素。

    不像朱利安,在往事之间不断循环;也不像欧文,将自己的心境交托于逝者;更不像伊佩雅,遇到奇怪的人。

    雷在完全黑暗的世界里不断地往前走,向着唯一的光亮。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或多久,那点光始终摇不可及,没有任何缩短距离的迹象。

    “我到底在干什么?”雷的意识是清醒地,他在质问自己这种行为的意义。

    然而脚却不听使唤。不对,不听使唤的是他的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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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第八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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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错!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没!做!错!”伊佩雅朝着老太婆消失的地方,大声地宣誓着b>

    空荡荡的地底都市里,回响着伊佩雅的宣告。

    但是,老太婆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回应伊佩雅的话。伊佩雅突然感到内心空虚,她抱着头,在一块残砖上坐了下来。

    这个发呆的状态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四周的环境改变了。

    伊佩雅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站起来。因为她看到的不再是黑漆漆、残破不全的城市废墟,而是阳光明媚、草木繁茂、富丽堂皇的皇宫--不对,在那个时代应该被称之为“官坻”--的后花园。

    “卟嗵”--伊佩雅猝不及防,突然进了水里。

    但这不是她不小心,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水从鼻口处灌进她的身体,溺水的感觉正在夺走她的意识,伊佩雅拼命地想要争扎,然而将她推下水的人,却在背后死死地将她的头摁在水中,丝毫没有放松,坚决、彻底地断绝她任何求生的希望。

    ……

    “啊!”

    伊佩雅突然从恶梦中惊醒。

    等脑袋里的眩晕稍稍消退之后,五感也得以恢复,伊佩雅才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之中。她身处的地方仍然是那个龙之坟场,但是四周的巨龙骨架依旧以原本沉睡了数千年的姿势存在于原位,纹丝未动,不久之前经历的那“骨龙复活”的惊骇场面,根本就是黄梁一梦。

    “看来你在梦里看到的还真不是什么好事情。大小姐。”

    背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伊佩雅转身望去,只见两个男人正站在她背后。稍老一点的牧师手中拿着发光的银制十字架,成为唯一的光源;站在努桑修德纳身边的“河边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刚才出言的人就是“河边人”。

    “如果让你经历一番,也会如此失态。”伊佩雅从地上站起来,并稍稍整理一下仪容。

    她很幸运十字架上发出的光芒并不太明亮,使得她那种死尸般的苍白面容得以被掩盖--那是她曾经真实经历过的死亡记忆--伊佩雅不想让“河边人”或努桑修德纳知道她更多的底细,于是在整理仪容的时候,很努力地将自己的表情和心态调整过来。

    不过,“河边人”到底是没有注意到伊佩雅的表情变化,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那已经无关重要。他环顾四周,然后轻轻地叹息一声:“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一个月前你所说的‘龙的坟场’不是瞎掰,还真的存在。但这个世界还真的存在所谓的‘第龙族’吗?”

    “事到如今,你还要怀疑我?在奥洛帕众所周知的金龙、银龙、绿龙、红龙、黑龙、蓝龙、海龙,这七大龙族之中没有哪一个龙族能使用如此强大的幻术和精神魔法。”伊佩雅解释道,“但是,在这七大龙族之外,却有第个龙族,极为擅长这种能力。”

    “我很好奇,这个龙族是什么龙?”

    “你没必要了解。因为它们早已灭亡了。留在这里的,就是这‘第龙族’的合体成员。只是由于受到密闭空间的影响,使得**在作为白骨几千年之后,四周的空气中仍然残留它们的魔力,而且足够强大到把人类杀死。”

    “是啊。幸好有大小姐之前提醒,我们才有所防范。”说话的是牧师努桑修德纳。

    他手中的十字架并不只是用于照明而已,还在身边方圆米范围内形成一个看不见的防护光明结界,保护他们三人免受残留在空气中的幻术魔力所影响。但看到努桑修德纳那愁眉深锁的样子,他要长久维持这个结界看来十分艰难。

    “好了,关于龙的话题,我以后再跟你们说吧。咱们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伊佩雅催促道。

    然而“河边人”根本没有动,以至于旁边的努桑修德纳不敢挪动双脚。“河边人”将视线投向躺在地上的三个男人,原本的“同伴”:朱利安、欧文、雷。

    “这就是我拜托他们的事:就此沉睡,不要干扰到我们的行动。”伊佩雅道,“现在他们三人已经毫无威胁。咱们快走吧。”

    “河边人”对于伊佩雅的话不屑一顾:“嘿,你还真习惯了发号司令了。”语毕,他从腰际掏出一把锋锐的匕首,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寒的杀机。

    “不要节外生枝。他们躺在这里,没人相救,不会醒来。我们处理完那件事之后,回来再处理他们也不迟。”伊佩雅劝道。

    但“河边人”不依不扰:“难道你把这三个小白脸全都看上了?放心吧。我不会动你最心疼的这个小骑士的;至于那个半调子的龙骑士,我也不会动他,要是惹来了金龙族干涉那会很麻烦。但那个银色头发的家伙绝对不能留下,他太危险了。”说话的同时,“河边人”将凶光投向躺在最远处的欧文身上。

    “不要。”伊佩雅摇了摇头,再次劝道。

    之所以伊佩雅不同意,不是因为她对欧文产生什么怜悯或同情,相反,她甚至比“河边人”更深刻地感受到,欧文可能对她的计划造成的极大潜在威胁。然而,她又从欧文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传的怂然感,这也是在一路上,她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对欧文下手,却一直不敢下手的原因--这也是欧文已然被幻境所困、失去知觉的现在,那种怂然感仍存在。

    可是“河边人”不管那么多,他抬脚就往欧文走过去。

    “这次我赞同大小姐,暂时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一直话并不多的努桑修德纳,少有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如果你离开我的结界的话,我就没办保护到你;如果要我把结界跟着你一起挪过去,就可能会使那银毛家伙醒来。而且,我剩下的魔力并不充裕。”

    经努桑修德纳这么说,“河边人”在走出了两步之后煞停脚步,他经历过秒的衡量利弊,终于将匕首收了起来,暂时搁置刺杀欧文的行动。

    在抛下了抛下没有知觉的朱利安、欧文、雷之后,伊佩雅、“河边人”、努桑修德纳,三人挤在一团,在以十字架为中心的魔法结界保护之下,往龙墓的深处前进。

    一路上,他们除了看到巨龙的骸骨之外,还看到有零星的人类遗骨。这些人类骨架都非常完整,而且从躺下的姿势以及旁边残存的物品看来,这些人死前都没有发生过剧烈的战斗,可以推测他们是受到迷幻魔力影响,在睡梦和幻觉中渐渐失去生命的。

    走了约4多米的跟途,三人来到了龙墓的尽头。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巨龙和人类的骸骨,相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宏伟雄奇的人造建筑物。

    位于地底的一座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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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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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敢相信,在距离金龙圣域这么接近的地方,还是在龙的墓地里面,居然有一座人类建造的神庙努桑修德纳不禁感慨眼前这座建筑物的宏伟。

    从神庙的建筑风格上,可以看出它的建造者是人类,而不是其他智慧种族。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呢?大小姐。”说话的时候,“河边人”将目光抛向站在旁边有所迟疑的伊佩雅,催促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伊佩雅深呼吸一口气,带头往神庙走过去。

    神庙的石门没有机关,也没有从里面被上锁,唯一的阻碍就是太过沉重了一点,但在三个人的合力之下最终还是被推开了。

    如果说外面还有水晶照明的话,那神庙里面就是完全黑暗,于是在进入神庙之前,努桑修德纳将更多的魔力注入十字架中,增强照亮效果;但他立即发现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在三人刚刚踏入神庙前庭的那一刻,只听得“哄哄哄哄”的声音,四周墙壁居然亮了起来。

    整座神庙内部顿时“灯火辉煌”。

    感到好奇的“河边人”走到墙边,仔细观察着墙壁,只见墙上虽然覆盖着一层灰尘,但保存得十分完好,连蜘蛛网都没有,似乎跟刚刚修好没两样。而且根本看不到光源在哪里。

    “这就是是神庙设计中的自动照明系统,当有感应到有外来者进入,就会自行启动;但墙壁只是光亮的载体,真正提供燃料的是位于神庙顶部的巨大能源。”伊佩雅解释道。

    “河边人”问:“顶部还有巨大能源吗?”

    “其实就是太阳了。”伊佩雅道,“看到神庙外面那根连接着神庙和洞顶的巨大石柱吗?太阳的能量就是通过那根石根传导到神庙里面,而神庙的本身就是储存能量的载体,即使没有魔力的存在,这座神庙的能量也不会枯韵竭。”

    “很伟大的设计,就算是现在最杰出的练金术师和建筑师,恐怕也作不出同样的设计。这座神庙到底是谁建造的?”

    “还能有认证?自然就是卓根皇族的祖先,亚历山大?卓根。”伊佩雅稍稍一侧目。

    “史上第一位金龙骑士?”

    “是第一位龙骑士。”

    “那么,这座神庙到底是属于什么宗教呢?”努桑修德纳加入两人之间的讨论,因为他注意到,神庙里没有神像,也没有任何文字和壁画,不存在任何在他认知范围的宗教符号--作为神职人员的努桑修德纳,对此非常敏感。

    “初龙神教,也就是皈依圣光明教之前,罗卡尔帝国所信仰的宗教。”

    听伊佩雅这么说,努桑修德纳也突然想起,罗卡尔帝国的历史比起圣光明教还要久远,然而,在圣光明教传播到罗卡尔帝国之前,这个古老的帝国到底信仰什么样的宗教,历史上似乎根本没有记载。

    伊佩雅继续解答努桑修德纳的疑惑:“你没听过初龙神教,这并不奇怪,因为初龙神教不允许崇拜偶像,也不允许用文字或图画之类的‘有形’的方式来记录,那是对‘神’的大不敬,所有教义和经典都是通过人的记忆和口头相传一代代传播下去的。所以当圣光明教成为了新的国教之后,随着老一辈人去世,关于初龙神教的一切也随之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很奇怪的规定,真是难以想像,这个宗教到底祭拜什么样的‘神明’?”

    “既然被称为‘初龙神教’,顾名思义,祭拜的‘神明’当然就是‘初龙神’,也就是世界上的第一头龙,‘原初之龙’多纳特梅迪。相传,现在奥洛帕上存在的所有龙族,金龙、银龙、绿龙、红龙、黑龙、蓝龙、海龙,包括在沉睡在外面的‘第龙族’,它们的祖先都曾经是原初之龙身体的一部分。”

    “匪夷所思!”努桑修德纳摇头道,“真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要是让中央教庭那帮人知道,说不定会派大军来铲平这座神庙。”

    “他们做不到的。如果圣光明教敢这么做,那时候将会是人类的恶梦。”伊佩雅笑道。

    “你是说,金龙族会向人类报复?”努桑修德纳马上明白了个中原因。

    “不只是金龙族。如果是这座世界上唯一仅存的祭拜‘原初之龙’多纳特梅迪的神庙被摧毁,只怕所有的龙族都会联起手来把人类灭族。”

    “怎么可能?”努桑修德纳脸色铁青,“几个龙族绝非铁板一块,互相之间都经历过残忍的撕杀,别的不说,金龙族和黑龙族根本就是誓不两立。”

    “但在共同的祖先受到侮辱面前,任何内部纠纷都可以抛在一边。二千年前的那场伐魔战争,所有互相有仇恨的国家和种族不是都团结起来,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么?”

    “……”

    “而且,圣光明教统治奥洛帕的这几千年来,也渐渐变得盲目自大,似乎忘记了当初的血的教训。你以为圣光明教在罗卡尔帝国得以传播,是因为武装传教成果,还是帝国的人民感受到光明上神的恩泽?都不是,说到底,帝国的皇族之所以皈依圣光明教,只不过是源于一场卑鄙的谋杀。”

    “好了,关于历史的话题,我们以后再说。大小姐,你该告诉我们,怎样才能拿到‘那东西’。”预感到伊佩雅继续说下去可能会没完没了,“河边人”赶紧打断,提醒她此行的目的。

    “我知道了。”伊佩雅并不情愿地收起了越说越激动的话题。

    神庙的结构由一个位于前庭、中间的主厅、两个侧厅组成,三个厅和前庭之间由走廊连接着。两个侧厅的门口都是直接打开的,而进入主厅的门却在里面被紧紧锁上了,根本无法打开。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伊佩雅取出一块染成暗红色的碎布,递给“河边人”。

    “你竟然还保留着。”拿到了布块之后,“河边人”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朱利安在暗杀了修利堡亲王利伯南之后,取得的利伯南的血液样本。之前在入侵皇陵时,伊佩雅曾经使用过这些血液样本打开皇陵的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用完之后就顺手把血布扔掉,没想到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伊佩雅却偷偷地保留了下来。

    “主厅的门跟皇陵的门一样,需要两名皇族成员的血液才能打开。两个侧厅里各有一个水池,里面装着永不枯竭的水,只要同时在两个水池里注入皇室的血,机关就会启动,”伊佩雅解释道。

    “河边人”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原来如此。搞半天,皇陵里那一次只是你的一场预演。你的心机比我想象中的还重,那个白痴骑士被你耍得团团转。”

    听到此话,伊佩雅的眼角抽蓄了一下,脸上掠过明显不高兴的黑线,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若无其事地强调:“记住,必须同时将血注入才能将门打开。如果错过时间,这两名皇室成员的血液就不能重复使用,我们也不可能再启动开关。”

    “好吧。”

    虽然互相之间已生芥缔,但在共同的得益面前,三人还是必须分工合作。“河边人”和伊佩雅各自进入左右侧厅,并找到了那两个水池;当确认两人都已经准备就绪之后,努桑修德纳在前庭外面,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倒数:“准备,、、、……”

    努桑修德纳一数到“”时,“河边人”便将血布丢到水池中,而伊佩雅也用匕首将自己手指划破,让血液滴落面前的水里面。

    “轰隆隆隆……”

    主厅的外墙像小孩手中的玩具积木一样,往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自行分开,一个宽畅的大厅直接出现在努桑修德纳面前。紧接着,随着“哄哄哄哄”的声音,大厅里的墙壁发出明光,亮如白昼。

    从外往里看,主厅为长方形结构,由左右两排圆形石柱所支撑,两有根,总共根,和外面一样,主厅的墙壁和石柱上都没有任何壁画和文字,也看不到任何雕像,一切都似乎印证着伊佩雅所说的情况;然而,神庙的主厅并非完全空荡荡的,因为在花岗岩地面上,横七竖地躺卧着数十具人类骸骨,四周还散布着不少腐朽、生锈的衣物和兵器。

    从这些兵器和衣服的腐蚀程度和样式看来,这些骸骨的主人分别来自历史上不同的时代,但他们全部都命丧于同一个地方。

    除了骸骨和死者的遗留物之外,在主厅的尽头,有、级左右的阶梯,顶部摆放着一具布满灰尘、长宽达4、米的青花岩棺廓。

    虽然不知道棺廓里都装着些什么人或东西,但大概这就是将那些死者吸引而来的原因。

    “这里可不只是一座神庙吧,还是一个停尸房。”看到里面的情形,“河边人”有点迟疑,没有立即往里面迈开脚步。

    “不,这是神庙,但也是亚历山大?卓根的灵柩停放之处。”

    “难道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成为亚历山大?卓根的陪葬品了?”

    “你害怕了?”伊佩雅反讽道。

    说完她也不管“河边人”,直接抬脚走进去。“河边人”和努桑修德纳步步为营地跟在后面。

    当他们小心谨慎地走到第三对柱子之间时,什么都没有的主厅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沙尘暴,形成一个强劲的沙之牢笼,将三人围困在不到米见方的狭窄空间里。

    “你搞什么鬼?”愤怒的“河边人”向伊佩雅吼道。

    “这不是我干的!”伊佩雅连忙撇清关系。

    没错,她手中虽然拿着魔法杖,但在法杖上没有任何元素反应。

    “停止。信物。密令。”

    第四个人的声音,夹杂着飞沙传入三人耳中。非常清晰地听得出来,说话者是一位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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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布伦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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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止物。密令。”

    一把如同机械般毫无感情的女子声音,突然从四方面的狂沙之中传来,清晰地入侵被围困的三人的耳际。

    紧接着,一团黄沙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足米处聚集,现出了人形,最终幻化成一名身穿铠甲的女战士。

    只见她年约、岁的样子,长相秀美但看起来充满怒气,身材高挑,穿着一套锈色的锁子甲,头戴两侧有羽翼装饰的头盔,手持一根长约米的长柄权杖,在权杖顶端是一个直径有厘米长的圆球,有一个由金属打造的轮子被固定在背后的铠甲上,在轮子的上半弧度上,以平均的间距固定着总共把短剑,看上去就像是太阳的光线。

    “精神力凝结体?”努桑修德纳一眼就看出,这位女战士那由魔力构成的身体。

    “她应该就是远古时代传说中的瓦格雷一族:女武神,布伦希尔德。也是这座神庙的守卫者,拦在我们和目标之间的最后一个劲敌。”伊佩雅沉声道。

    “劲敌?她好像在向我们要什么信物和密令。”注意到一个细节的“河边人”道。

    可伊佩雅只能无奈地摇头:“我没有信物,也不知道所谓的密令。”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幽默。”

    “我是认真的。你们可不要把我当作无所不知。”

    伊佩雅回呛了“河边人”的质疑。

    此时,三人交流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时间,似乎已超越了这具以“女武神”布伦希尔德为原型的精神力凝结体可以等待的极限。她开口,继续以机械且毫无感情的声音说:“信物,不存在。密令,错误。敌人,确认。任务,全歼。”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准备动作,抡起权杖就往三人的脖子部位挥过去。

    以权杖的长度,不至于能够对伊佩雅等人立即造成威胁,但随着权杖挥动,四周的沙子形成一把薄薄而黄色透明“斧头”,可直接劈到三人的脖子。“河边人”眼疾手快,双手左右开弓,将女皇和牧师同时摁到在地,才避免三人被斩首的命运。

    见第一击不成,布伦希尔德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她将权杖高高举起,只见四周的狂沙以权杖顶端的圆球为核心,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沙之漩涡。

    沙粒划过人体,留下了皮肤被烧灼的疼痛。

    “什么!”

    不只是“河边人”,就连成熟稳重的努桑修德纳也大惊失色,他们感觉到身上像是有无数在油窝里烧红的蚂蚁爬过一样。

    “这个‘热蚁沙海’一开始只是攻击我们的感官,实际上对身体没什么伤害,但时间一旦被拖到秒以上,就会转化为真正的伤害。”

    经伊佩雅这么一解说,“河边人”和努桑修德纳也顾不得那剧烈的疼痛,顶着热沙发动反击。

    努桑修德纳晃动十字架,一道圣光包围着三人,最低程度地削弱热沙对他们身体造成的负担,“河边人”立即扣动弓弦,将利箭往女武神射过去。

    在这么近的距离中,箭是不可能射偏的。利矢穿过布伦希尔德的身体,然而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因为女武神的身体在中箭的一瞬间已化作沙子消失了。

    “在哪里?”

    女武神突然消失,三人有些错愕。

    就在他们稍稍发楞的些微瞬间,布伦希尔德在牧师的右后方实体化,然后毫不留情地抡起手中的权杖朝努桑修德纳背后砸下去。

    “呜哇……”努桑修德纳惨叫一声,身体往前扑了出去,口吐鲜血。圣光也随之消失,沙子的灼烧感觉又一次撕裂着人体的皮肉。

    “河边人”怒而转身一箭射向偷袭他们的女武神。然而在中箭的瞬间,布伦希尔德再次化作了沙子消失了。

    又逃走了?“河边人”环顾四周,警惕地提防着女武神的偷袭。

    可是他尽管防备着前后左右,却忽略了上下的方向。布伦希尔德在“河边人”头顶以上4、米处实体化,以自由落体的势态将权杖砸向“河边人”的天灵盖。

    “上面!”被打倒在地上的努桑修德纳,正好注意到“河边人”的视线死角处。

    得到警告的“河边人”就地一个打滚,避开了从天而降的突袭。

    布伦希尔德几乎在攻击落空的瞬间就改变了攻击目标,她把权杖抡动大半圈,带起另一个沙之斧头,往正站在旁边、闭目瞑想中的伊佩雅劈下去!

    “卟”--幸好“河边人”身手敏捷,他在逃离女武神打击的瞬间已几乎可以判明她的行动规律,自己刚一脱险也顾不上休息和观察,脚尖往后一蹬,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一支箭,往女武神的后背猛扑过去。“河边人”对于武器装备的常识理解得相当深刻,他知道“锁子甲”这种防具可以很好地抵御劈砍或砸打型攻击,但在对抗穿刺型攻击却力不从心,

    然而,他能想到的事情,身经百战的女武神又如何想不到?她没有任何回头的动作,身后那个大轮子上突然有两把短剑脱离,像有人操纵一样,往“河边人”飞了过去。“河边人”错愕不已,他以非常难看的姿势躺下,将匕首和箭往身前一挡,才狼狈地避开两把利剑的锋芒。

    “河边人”救下了自己,却无法解救伊佩雅。

    眼看伊佩雅快要被沙斧砍掉脑袋时,聚集在权杖前端的沙子突然消失,权杖的圆球在距离伊佩雅不足半米处掠过。

    不只是沙斧,就连四周的灼热狂沙,也顿时消失无踪。

    伊佩雅终于睁开了双眼,她的施法完成了,作为同样是擅长流沙类魔法的魔法师,伊佩雅经过长时间的准备,成功地用自己的魔力中和了女武神的魔力。这也是为何沙子没有像正常情况那样,变成黄色的土元素再消失在空气中,而是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沙子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两名敌对的施法者的魔力维持平衡的情况下被隐藏起来,等待着接受魔力平衡被破坏后胜利者一方的统治,再次成为灭敌的武器。

    而“河边人”和到努桑修德纳自然也知道这是伊佩雅的干扰,使得布伦希尔德的魔法失去效果,至少是暂时失效。现在这个难缠的女武神无法再用狂沙来掩护自己的行踪,可以与之面对面地决一胜负了。

    “河边人”蹦跃而起,一边倒退,一边朝女武神连射数箭。但所有箭矢都被从女武神背后的轮子上飞起的4把短剑在半空中击落,没有一直箭命中目标。

    但“河边人”此举不在于以弓箭击杀女武神,而是吸引其注意力,好让伊佩雅有机会脱离危险区域。果然,在目击伊佩雅已逃到足够的远的距离之后,“河边人”立即停止后退,他挥动起匕首,正面抵抗布伦希尔德的追击。

    “当”--匕首飞了出去!

    就算不考虑武器的差异,普通人类的力量又如何能与上古时代的女武神相提并论?在匕首与权杖相触的瞬间,这场不平等的对决已经分出了胜负。“河边人”被震得几乎全身的骨架都在“吱吱”作响,他抱着裂开的虎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望向四周那些死者的骸骨,然后又抬头朝正朝自己举起权杖的女武神看去,心中升起了最坏的预想:“糟糕,这么下去真的会死。看来必须要解放……”紧着他望向自己的长弓,用抖颤着、正在血流不止的右手,扯开一直包裹着弓身的麻布。

    然而麻布还没得来及被解开,神庙的主厅已经洁白的圣光完全占领。“河边人”会心一笑,他放弃了解放长弓的意图,闭上双眼朝女武神相反的方向飞奔逃脱。

    圣光维持了不到秒就消散了。布伦希尔德并没有追击狼狈不堪的“河边人”,因为她发现一个强大的敌人已经出现在她的背后。

    同样由魔力实体化的天使,强壮的手臂挥舞着利剑,与女武神的权杖发生连接不断的碰撞。

    光明魔法的最究极表现:召唤天使。虽然只是将某位天使灵魂的临时复制体从天国召唤到现世,固定在以召唤者自己的魔力构筑的**上,无论精神还是实体都无法与原形相提并论,但对于现世那些弱小的人类来说,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力量,也只有修练到极致的高级牧师才能做得到。努桑修德纳受伤后蜇伏了这么久并不是无所事事的,他利用同伴拖延时间,制造了强大的帮手。而且从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召唤出神之使者,可见他在之前所有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实力都是有所保留的。

    天使以毫不逊色的力量,在召唤者的指令之下,与女武神展开正面对攻;弓箭手以敏捷的身手四处游走,利用武器优势向女武神的弱点不断发动突袭;而女魔法师则一刻都不放松,用自己的魔力封锁了女武神的魔法。

    三个人类,以各自的专长和习惯,与上古瓦格雷一族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打得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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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神庙;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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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堤哥林海,在极为靠近金龙圣域之处,位于山体深体的地底神庙里,一场生死之战正在白热化b>

    依靠着战术配合和各自的专长,三个人类与远古女武神的精神力凝结体战成了难解难分之势,看起来双方旗鼓相当、平分秋色;然而,那只是暂时的表象而已。

    双方得以维持着均势的原因,是伊佩雅用自己的魔力中和了布伦希尔德的魔力,使得女武神无法使用她们这一族最擅长的魔法来对战局造成影响;但是,这种干扰性的行动并不能从根本上取得胜利,伊佩雅体内的魔力是有限的,而布伦希尔德却能从她依附的这座神庙中不断补充魔力,如果“河边人”和努桑修德纳不能在伊佩雅的魔力耗尽之前击败女武神,等待他们三人的将是死亡的命运,成为躺在这地上的数十副骸骨的同伴。

    但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坚持了十多分钟之后,伊佩雅现出疲态,她似乎经受不住魔力的过度消耗,呼吸产生了絮乱,调动魔力的节奏也被打乱了,紧握魔法杖的双手抖了一下,手中的法杖往右边稍稍偏了一下。

    就在这时,消失的沙子突然“哄”的一声从两人魔力对撞的夹缝处涌现出来,接着又立即消失不见了--那是因为伊佩雅及时调整自己的魔力,使自己与女武神之间的魔力平衡继续稳定下去,但小小的漏洞已经产生,而伊佩雅即使已经察觉到,但也无力弥补这个漏洞。

    流失的沙子全部归入布伦希尔德的支配之下,尽管数量不多,但作为影响天平的法码已经足够了。

    女武神背后轮子上其中一把短剑自动飞脱,但并没有攻击与她为敌的那三个人类的任何一人,而是在半空绕了一圈之后,钉在了躺在地面的一具骸骨上面。

    紧接着,流离的沙子蜂涌而下,把干枯的骸骨填充了起来。

    沙子代替了原来的肌肉和皮肤,死者复生,一位全身发黄的战士站了起来。虽然他的身体由沙子组成,但面部轮廓和五官却和死前没两样。这位沙造的死灵战士捡起身边早已锈迹斑斑的斧头和盾牌,往伊佩雅冲过去!

    伊佩雅一咬牙,她已顾不得维持魔力平衡了,在此重要关头,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她转移魔法杖的位置,口中轻念一个咒语,一堵沙墙在她面前凭空出现,沙子与沙子之间密集的排列形成足够的防御力,挡住了死灵战士的攻击;但这么一来,伊佩雅要继续中和女武神魔力的努力就此付诸东流。因为伊佩雅抽走部分魔力来保护自己,布伦希尔德得以将大量被解放的魔力投入到相同的战术之中。

    “嗖”、“嗖”、“嗖”、“嗖”、“嗖”,轮子上的五把短剑相继飞起,然后分别钉在五具枯骨上,随之庞大的流沙蜂涌而出,形成五股沙流,被灌进这些娄空的骷髅里面。不到半分钟,五具沙造的死灵战士站了起来,联合先前的那一具,对伊佩雅进行围攻。

    “糟糕了!”目睹这一切的“河边人”大呼不妙,立即将原本瞄住女武神的利箭往向那些亡灵战士。

    一具亡灵战士用身体为盾,抵挡“河边人”的箭,尽管这一箭的穿透力极强,直接洞穿了亡灵战士的身体,却被第二名亡灵战士给挡了下来;剩下的四名亡灵战士毫不迟疑地继续围攻伊佩雅。

    不知道是这些亡灵战士生前都具备强大战斗力,还是女武神的魔法强化了它们的力量,四具亡灵战士的联手的一击,超越了沙之防护壁的极限,击溃了伊佩雅的唯一防线之后,一具亡灵战士冲到伊佩雅面前,抡起已经腐蚀了一大半的棍棒横扫过去。

    “啊!”

    伊佩雅,这位睿智的帝国女皇,她单薄的身子无法承受棍棒的直接砸打,惨叫一声之后被整个人打飞出去,头部撞到了一根石柱,倒在地上,鲜血满面、晕厥过去。

    “该死!”

    “河边人”咒骂一声,他知道伊佩雅被击倒之后,下一个被集中攻击的目标就是他或努桑修德纳的其中之一。

    果然,六具亡灵战士一起转过身来,举起各自的武器,朝努桑修德纳冲过去。

    牧师此时正在集中精神控制着他召唤的天使与布伦希尔德的本体对抗,无瑕他顾,面对即将而来的死亡威胁,努桑修德纳将救助的目光投向“河边人”。

    然而“河边人”根本受莫难助,因为他此时正站在女武神的另一边,远水不能救近火;可即使“河边人”在努桑修德纳身边,并没有穿戴重型防具的他要从六具亡灵战士的兵刃之下保护一位无法行动的牧师根本不可能。

    “不……”

    努桑修德纳眼睁睁地看着劈向自己脑袋的斧头越来越近……

    *************************************************

    就在位于罗卡尔帝国内陆某座地下神庙里正发生着命悬一线的生死之战的同时,南方数百公里之外,梅丁王国的首都帕里斯城,正在蕴酿着一场疯狂的厮杀。

    帕里斯城的巷战已经进入第二个年头,城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尸体的恶臭,在争夺最激烈的几个区域,双方战死将士的尸体都得不到收敛,只能任由其烂掉。

    路易国王没有逃跑、保罗?埃布尔元帅也没有逃跑,即使在城市有九成以上的区域落入西兰军队占领的极端劣势之下,梅丁王国的守军也没有丧失战斗意志,他们拼尽全力地战斗,每一个街区、每一条巷子、每一幢屋子、每一个房间,都与入侵者进行殊死的战斗和争夺,渐渐将形势一点点地扳了回来。

    反观他们的对手,西兰王国的攻城部队,从一开始的士气如虹、趾高气扬,到现在几成丧家之犬。即使有“神鹰之眼”艾登?芬格这样的名将坐镇指挥,也改变不形势。数月之前,北方战线传来了王牌之师“王之典范”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是对这支孤悬于敌方心脏的孤军最重大的打击;不要说是中高级军官,就算是负责作饭的伙夫,也知道“从背后夹击帕里斯城,迫使梅丁国王投降”这个计划已经彻底流产。接下来,将士们就要考虑自己以后何去何从。厌战情绪日益漫延,曾经所向披靡的西兰军队如今士气低落,再加上梅丁军队和平民日夜不间断的袭扰,已经有一些战士精神崩溃,自我了断。

    不过,幸好艾登?芬格将军指挥得当,大规模的溃散并没有发生。通过那次归还对方儿童的行动,虽然并没有打断敌方军民的袭扰,但那两天双方都约好暂时停战,为芬格将军收拢部队和重新部署赢得了宝贵的时间。通过几个月来的不断收缩和有规律的攻防,芬格将军成功地将部队收拢到城西面一处易守难攻、物资丰富的据点,并建立起稳固的防御工事。虽然占领的地盘缩水到只剩下%,但由于需要防御的面积减少、部队相对集中,梅丁军队的反攻和袭扰反而不易展开。

    在据点固守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芬格将军仔细地对本方的后勤补给、兵力部署,以及敌人的策略进行分析,并制订了一个完美的撤兵方案。

    没错,芬格将军在未踏足梅丁的国土之前,就打定主意和坚决要打下去的老国王对着干,他作好了违抗王命的准备,要将西军将士们尽可能地带回家去。但是,退兵不能说退就退,盲目的撤退极有可能会变成溃败,甚至会受到敌人的半途伏击,以至于受到不必要的惨重损失;因此,芬格将军非常稳健地、一步一脚印地实施他的计划。收拢零散的部队、撤至城西据点固守,只是撤退计划的前两个步骤,而最关键的一步则必须要在今天实行。

    入夜之后,他将对会城里的梅军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全面进攻。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芬格将军发现梅军早已习惯于自己处于攻势,一点点地从侵略者手里收复城市失地(虽然有些地方是西军主动放弃的),对于防守方面反而松驰了下来。芬格将军就是要利用对手暂时的麻痹大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些梅军正沉浸于北方全歼“王之典范”的喜悦以及即将完全收复首都的兴奋之中,绝不会料到已到穷途末路的西军会主动出击,定然会被打得晕头转向、乱作一团;而趁着敌人被打懵、兵力全面收缩之际,他部下必须抓紧时间从城里撤退,这样才不会受到追击和阻扰。

    正因如此,在撤退之前,将军必须利用手中的所有资源发动前所未有强大攻势。

    但是,在行动开始之前,将军还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那就是哈伦王子。

    两个多月前,“王之典范”军团全军覆没的时候,哈伦王子单枪匹马来到了他的军队里,说是受到“王之典范”的军团长--“军神”坎达尔?胡佛的指令,前来投靠艾登?芬格和他的部队,寻求保护。芬格将军自然义不容辞地接纳了这位落难的王储。

    然而,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相处,芬格却对于这位哈伦王子产生了一些疑问,而且随着相处时间的深入,这个疑问就像一个种子一样,在心中发芽、生长、壮大,最终变成了完全占据他内心的大树。

    艾登?芬格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如果在今天之前不把这些疑问搞清楚的话,他是不会轻易地展开行动的。

    “去把哈伦王子殿下请来,我有重要的事必须跟他单独详谈。”芬格对副官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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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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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师努桑修德纳面对快速逼近的斧头,他根本无法逃避,也没人能够救得了他,只能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嘭”!

    就在斧头距离头部还剩不足30厘米时,沙造的死灵战士连同它紧握的斧头,被横着撞飞了出去。

    “是谁?”努桑修德纳和“河边人”同时朝救援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出手相救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不久之前被他们遗弃在龙之墓地里的同伴--至少曾经是同伴。

    “幸好及时赶上。”朱利安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你们摊上大事了。”欧文微笑道。

    欧文的肩上扛着昏迷不醒的雷,而站在旁边的朱利安,手持通体黑色的长剑挺立,即使相距较远,仍能感受到刻满符纹的剑身上残留着尚未消散的能量余波--朱利安刚才就是使用这把“忏悔之泪”将努桑修德纳从死灵战士的斧头下救出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三人的到来,“河边人”惊讶不已。

    “河边人”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穿越龙墓,成功到达神庙,是因为提前知道龙墓里有迷惑人心智的魔力,在努桑修德纳的防护结界保护之下,才能安全通过;至于早已被精神攻击夺去知觉的人,是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恢复过来的,难道有什么人帮忙?

    “我本人没什么优点,就只有对抗精神攻击还有点办法。”欧文似乎是看穿了“河边人”的疑惑后有所回答,“顺便,我还要答谢你啊。”

    “答谢我?”对于欧文这句唐突的话,“河边人”一时未反应过来,但他也感受到,在欧文的语气中绝对没有什么奉承或者感恩。

    在几人对话的时候,6具死灵战士已重整旗鼓。

    “喝!”朱利安二话不说,抡起“忏悔之泪”冲进战阵中。在奔跑的同时,他抽出另一柄长剑,双剑合壁,一套如行云流水的组合剑技将两具杀向牧师的死灵战士打退了回去。

    欧文也没有闲着,他将毫无知觉的雷扛到一处稍为安全的墙角边放下,然后也加入了战斗。

    由于有两位擅长接近战的同伴加入,努桑修德纳没必要浪费大量魔力来维持天使的存在,他让召唤生物回到原来的世界,解放出本该有更大用途的魔力。

    “朱利安?你们来了!”受到圣光照耀的伊佩雅,额头伤口止了血,神志也恢复过来,她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情况,也稍微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但她也知道严悛的形势,也未加多问,立即捡起掉在身边的魔法杖重新回到战斗中。

    面对入侵者突然增加的战力,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绝非无动于衷。虽然只是一个精神力凝结体,仍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本体的性格、习惯和规律。一发现战局不变化时,立即改变自己的战术。布伦希尔德毫不保留地将剩余短剑全部放了出去,在流沙的填充之下,又有10具死灵战士相继站了起来。

    朱利安仗着武器和剑术上的优势,在努桑修德纳的祝福魔法强化之下,直接单挑女武神的本体;伊佩雅利用她与女武神相同的魔法属性,用自己的魔力削弱对方对于土元素的控制力,并保护自己和牧师;而以灵活和技术见长的“河边人”与欧文,则四处游走,与那16具沙造死灵战斗进行缠斗。

    场面乱作一团,敌我之间犬牙交错。

    “咚”、“咚”!

    欧文打退了两具死灵战士后,侧身闪过第三具死灵战士的剑劈,他的后背撞到了“河边人”的后背,两人正好以背靠背的姿势陷入到数具死灵战士的包围之中。

    “你刚才说要答谢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即使对面敌人的围攻,“河边人”仍不忘向欧文追问。

    “不杀之恩为大恩嘛。”欧文若无其事地说道,“刚才阁下没有把扎向我,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自然会感激不尽。”

    “你……原来那时是清醒的?”听欧文这么一说,“河边人”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这番话几乎等于是摊牌了,欧文是在巧妙地警告着“河边人”,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

    “我相信,现在阁下一定也会作出明智的决定。”感到背后的凉意,欧文善意地提醒对方,在共同的敌人被消灭之前,都不是窝里斗的最佳时机。

    “河边人”没有再说话,他只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对眼前亡灵战士身上。

    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共同作战,这群原本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已建立起一定程度的互相了解和共同默契,可是,现在一条看不见的裂痕已在他们之间产生,并且在迅速扩大当中。

    由沙子构成的死灵战士身上受到的任何伤害,都可以迅速被沙子所修复,几乎等同无限重生;然而,沙造的身体始终要里面的骨架来支撑才能维持“人”的形态。这个弱点被发现了之后,伊佩雅、欧文、“河边人”就专门针对死灵战士被埋藏在沙子皮肉底下的真实呵进行攻击。

    当骨头被打碎,沙造的肉身也随之崩塌,死灵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虽然在散架之后,暴露出来的飞剑,又立即自动寻找到下一副完整的呵,重新凝聚沙子将一个新的死灵战士出来;但神庙里的人类呵始终有限,当这数十副呵全部被消耗完毕之后,将没有任何护卫保护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即使她有整座神庙吸收的太阳能量作为后背,也经受不住这么多强者的围攻。

    当然,这是最合理的作战计划;但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

    之前在龙墓里面,朱利安、欧文、雷,因为空气里残留着的魔力而被困于精神的幻境里面。欧文由于长期与恶魔之血共存,他的潜意识中已经产生了一种自我防御魔血醒觉的本能,在目睹苏菲娅被杀害,并在愤怒中切身感受到“杀戮”与“破坏”的念头正在占据自己的思想时,欧文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梦”里。欧文凭借自己的意识,从幻觉中挣脱了出来,回到现场中;接着他又运用念力帮助躺在身边的朱利安和雷。

    最终,欧文成功唤醒了朱利安,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唤醒雷。

    “也许雷在他的幻觉中有不得不做的事。我们带着雷一起上跑吧。”欧文只能无奈地放弃,并这样对朱利安说。

    此时,当其他人在奋战时,雷却在沉睡之中。他背靠墙角坐在地上,由于陷入深度昏迷中而未参加战斗,远离战圈之外,虽然偶尔有死灵战士想去偷袭雷,但都被早留有心眼的欧文所拦截。即使,雷一直躺到战斗结束也没问题,但是,没人注意到,雷正在发生着奇怪的变化。

    他的双拳紧紧地拽着、嘴唇微微发抖、额头冷汗淋漓、半张的双目瞳孔里黯淡无光--这一切都说明了,雷此时非常紧张,他在幻觉中发生着极不好的遭遇……

    *************************************************

    在完全黑暗之中,唯一光源的尽头。

    雷看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之所以说是陌生,是因为雷在他有生以来,似乎从未见过这张脸;至于熟悉,又因为感觉对方与自己好像有着极大的关系,这种,甚至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着。

    “你是谁?为何如此愤怒?”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向这个与自己年纪相约的男子伸出手去。

    他感受到对方的愤怒,不止是脸上的表情,而是内心中的切身感受;而在愤怒的背后,却似乎有着难以言明的悲哀,还有牵挂……

    那个男人望向雷,并且,像是回应雷一般,也往前抬起自己的手。

    就在两只手的指尖相触的瞬间,一团金色的火焰从那男人身上喷涌而出,将雷淹没。

    雷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已被火焰彻底焚成尘芥……

    *************************************************

    “哇……昂……”

    原本昏迷不醒的雷,突然暴发出令人肝胆俱裂的咆哮!

    不仅是沉着应战的几个人类,就连由没有感情的精神力凝结体构成的女武神,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咆哮震慑,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哄……”金色的火焰从雷身上飙出。

    那是属于金龙族的龙息:惩戒之焰!自从在恶魔撒旦梅菲斯特一战之后,由于血契龙的折断而无法再使用的、龙骑士的超强战力。

    雷化身成一团黄金火球,往女武神疾扑过去!

    布伦希尔德反应神速,她在火球冲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双手高举权杖,往前奋力砸下。

    然而雷并未被女武神的权杖砸中脑袋,他用一只手轻易抓住权杖,另一只手掐住女武神的脖子。

    女武神也不甘示弱,她背后的轮子发生着剧烈的震动。

    到刚才为止还在活动的16具死灵战士纷纷倒下,沙子构成的身体化作黄色的土元素,回归到大地之中,只剩下白森森的骷髅,以及卡在骨架之间的短剑。

    只听到“咣咣”几声,16把短剑全部脱离呵,纷飞在半空夺命刀刃,往雷的身上刺了下去!

    “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嗷……”

    全身上下钉满16把短剑的雷,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发出更加响亮的咆哮,整座神庙都在咆哮声之中椅。那不是在剧痛之下受到刺激的惨叫,而更像是某种力量的渲泄。

    接下来,雷双膝微微弯曲,往上猛然一蹦!

    这绝非普通的跳跃,雷带着被他控制的女武神冲天而起,不仅把神庙的顶部撞穿,还把整座石山撞穿了一个垂直的洞!.
正文 第七十九章 龙骑士vs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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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里面的世界不见天日,不知不觉之间,外面的世界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惨淡的太阳如同败军之将,在西边的天空昏昏沉沉地往地平线溃逃。

    四周的山林里,仍然有不少未死心的金刚巨猿正在到处游荡。

    突然!猿群集体停下脚步,一起转过身去,面对着石山的方向咧牙龇嘴,不少巨猿甚至拼命地捶胸,一副极为紧张的样子。

    这些魔兽的紧张绝非空穴来风,因为过不几秒,石山就轰然发出一声巨响,碎石乱飞,一男一女垂直撞穿了山体,冲出地面。

    龙骑士与女武神,隔着直径为5米的洞口,带着浓厚的敌意互相对恃着。

    女武神布伦希尔德首先动手。她单手举起权杖,然后往下抡了一圈。

    只听得“噗噗噗噗”的声音,插在雷身上的16把飞剑,在那如同指挥捧一般的权杖控制下,纷纷脱离了雷的身体,回到原本的归宿之地--女武神背后的金属轮子上。

    没有外物堵住伤口,鲜血从16个伤口处涌泉而出,染得雷全身腥红,雷变成了一个血人。但雷并没有痛哼,更没有惨叫,他像是根本没有痛觉一般,以一种不该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强敌。他那不屑一顾的冷笑,带着无情的嘲讽和羞辱,仿佛刚才遭受到的重伤,只不过是因为怜悯而故意赐予对方的“恩泽”而已。

    当然,这对于没有心智的精神力凝结体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女武神将权杖往地上一拄,顿时四周狂风肆虐、飞沙走砂,形成以女武神本体为核心、影响范围达100米的狂沙结界。

    这个遮天蔽日的狂沙结界规模虽然有限,但威力却极为强劲。狂沙结界影响范围内,风力至少达十二级,在这种环境之下,一般人不要说战斗,就连能否站立都成问题;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这些沙子不是普通的沙,而是干燥至极的灼热之沙,它们会从任何接触到的物品上贪婪地吸收水份,从雷身上喷出的血,正是吸收水份的最佳载体。不到半分钟,雷将会变成一具死状极为痛苦的干尸。

    然而,这只是在雷不反击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呀呀呀呀……昂--”

    雷一手抓住血契龙被折断的头,一手紧握杆,仰天狂啸。

    强大的“巨龙之力”又一次喷薄而出,在密集的黄沙之中,现出一团极度耀眼的人形金光。

    在石山下面张牙舞爪、大呼行的巨猿群,渐渐地,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显然,这跟在前一天晚上被它们无视的摸拟龙啸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伴随着“巨龙之力”的,就是金龙的吐息。金色的火焰缠绕着雷的全身,就像是穿上了一套铠甲,隔绝所有的攻击。灼热狂沙像是一脚踢在钢板上的莾夫,恼羞成怒却又无从下手。

    不仅如此,极高温的火焰往往是沙之魔法的克星。当火焰将沙子融**的岩石之后,沙子的流动性和可操纵性随之消失,狂沙结界也不复存在。

    布伦希尔德显然没预料到狂沙结界会这么容易被破解,但作为神庙的守卫者,她没有任何迟疑,立即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战斗。

    面对着变成金色火球、越过5米宽的洞口不顾一切扑过来的雷,布伦希尔德一边后退,一边舞动起手中的权杖。背后轮子上的16把飞剑响应着主人的号召,纷纷飞离安身立命的轮子,在半空中打着旋往雷的身上扎下去。

    可是,同样的招式在对相同的敌人使用第二次时,往往就会失去效果。不知道是因为飞剑留在轮子上的时间不够长无法补充到足够的魔力,还是雷出招的速度实在太快,飞剑根本无法碰到雷的身体,被随手乱挥的头和杆轻易打飞,无一成功。

    即使女武神努力拼尽全力的拉开距离,但两人的距离还是持续缩短。终于,在避无可避的一刻,两人都将胜负赌在了这孤一掷的全力一击上面。

    从上砸下的杖杖,被杆挡了下来;而锋利的头,则贯穿了女武神的胸膛。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这具身躯只是精神力的凝结体,但从贯穿的部位清晰可见的魔力崩解现象,足以说明布伦希尔德已受了致命的一击。由于离开了神庙,得不到由神庙吸收太阳能量转化而成的魔力补充,受伤的部位不会再得到快速地治愈,这位女武神将永远离开她坚守了数千年的岗位。

    呼啸的狂沙消失了、乱舞的飞剑消失了、坚不可催的金属轮子和权杖消失了,就连操纵这些武器的女武神,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如同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战斗结束之时,就是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之下的一刻。

    漫长的黑夜宣布它将统治这个大地。

    石山之下,一片寂静。本来张狂得没边的金刚巨猿,集体鸦雀无声。虽然它们只是魔兽,但始终也是灵长类动物,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智商的,知道眼前这股龙族的力量,不是它们光靠吃金龙族的粪便就可以抵御得了。

    而此时,与女武神的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但“惩戒之焰”和“巨龙之力”并没有解除。包围着雷的这团金色火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烧越猛烈。

    “哇……嗷嗷嗷嗷……”

    雷发出惨烈的咆哮。他身上被16把飞剑扎穿的伤口并没有愈合,仍然不停地往外喷血,而鲜血一涌到体外,就会化成金色火焰;同时,强大的“巨龙之力”也撕裂着雷的肌肉,大量毛细血管爆裂,喷到体外的血液随之被点燃。这正是金色火焰之所以会越来越强盛的根本原因。雷发挥出以他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的力量:龙骑士的“巨龙之力”第四级。

    一道金光从远处的天际掠过,如同流星一般,而落地之处正好就是雷的面前。金光化作了人形,然后,一位金发金瞳金袍的男子,出现在雷的面前。

    如果继续放任雷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被失控的“巨龙之力”反噬全身,不用多久,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沙塔里奇斯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他认为这完全符合可以“实施救助”条件的最危急的关头,于是自然也现身了。

    “啧!”沙塔里奇斯冷哼一声。这是最后一次救援,然后,伊莎贝尔女王交给他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完成了,他也可以从此解脱。

    沙塔里奇斯这样想着,同时他伸出手去,触碰雷释放出来的“惩戒之焰

    焰”。他要救雷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把雷无法控制的那部分龙息吸收掉,使其体内的“巨龙之力”达到平衡,这个弱小的人类自然就会得救;然而……

    本该在痛苦和虚弱中失去知觉的雷,毫无预警地突然伸出手,扣住沙塔里奇斯的手腕。与此同时,包围着雷的金色火焰,突然像变成乖宝宝一样温驯,没有再继续失控,反而被身上的血洞吸重新收回体内。

    “我等你很久了,沙塔里奇斯。”雷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中充满带着怨恨的冷酷。

    “你……”沙塔里奇斯感到头皮一麻。

    从雷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里,这位金龙族第一勇士,似乎勾起内心深处他一直回避的软弱……
正文 第八十章 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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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你很久了,沙塔里奇斯!”

    “你?!怎么会……”

    对于从雷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沙塔里奇斯非常诧异,他回想起那一次在雪域联邦里的那次相遇,沙塔里奇斯十分确认,那是自己和雷的唯一的面对面交流,不管当时带着怎么样的心情,他都没有向这个自己厌恶的人类提及过自己的名字。pbtxt.520小说网

    然而,当他接触到雷那充满怨恨、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时,沙塔里奇斯的疑惑似乎得到解答。因为内心的一阵恶寒告诉他,眼前这位人类少年似乎正在与记忆中某位他不想回忆的男人所重叠。那是沙塔里奇斯千百年的漫长生命中挥之不去的耻辱,也勾起了他内心中一直回避的那份软弱。

    “不!”无法再维持着平时的那份从容,沙塔里奇斯暴怒地大喝,“你不是他!不是他!”

    沙塔里奇斯使劲将他的手从雷的扣握之中挣脱出来;然而,他的挣脱没有成功,因为同时雷也在加大自己手上的握力。

    “我不是谁啊?”似乎在鉴赏着沙塔里奇斯的失态,雷用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还是说,你害怕见到谁吗?”

    “闭嘴!”沙塔里奇斯恼羞成怒,抬起左手,用手掌全力往雷头上拍下去。

    他似乎忘记了伊莎贝尔女皇原来交代的任务,要保护雷的安全;实际上,他根本并没有忘记任务,只是在与被内心的不安和阴影相比,自我防御的本能被激发了。

    然而,沙塔里奇斯暴怒的一击并没有成功,手掌还没拍下一半的距离,就被雷伸出另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接住。

    此时沙塔里奇斯双手的手腕都被雷所控制,即使他使倦身解数,始终无法动弹半分。

    雷冷哼一声,突然把双手松开,沙塔里奇斯收不住劲,往后“噔噔”地连退数步。

    “想不到吧,沙塔里奇斯。朕有朝一日还有机会站在你面前。”

    “你说……‘朕’?难道你真的是……”

    “你难道忘记了吗?好吧。忘了朕,没有关系;忘了自己犯下的罪恶,也不重要。因为朕今天会让你全部记起来。”

    雷往沙塔里奇斯踏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或掩饰,挥起左手的杆往沙塔里奇斯脸上拍下去。

    “咣”--杆重击在脸上,发出如同金属般的声响。但沙塔里奇斯只是稍稍侧了一下头,并没有后退,他抢在雷把头插进自己的肩膀之前卡住对方的手,然后回了一拳。雷被打得往后倒退两步,杆和头也脱手飞出。接着沙塔里奇斯又趁雷回过神来之前,冲到雷身后,抓住雷的后颈,将他狠狠地撞在地面上,将地面撞出一个坑。

    但这还没完,沙塔里奇斯飞起一脚,重重踢在横躺于地面的雷的腹部。雷整个人横飞了出去,撞到坚硬岩壁上。一声巨响之中,岩壁出现了龟裂,无数碎石掉了下来,把雷完全掩埋。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什么敌人是沙塔里奇斯战胜不了的话,那就是只有活在将近2000年前,某位年轻的人类君王。

    成为那个人的手下败将,是沙塔里奇斯的奇耻大辱,但另一方面,那次失败也成为激励他不断锻练自身、最终成为金龙族第一勇士的动力和契机。

    所以,面对雷的挑战,沙塔里奇斯意识到自己无法回避内心的软弱,也必须全力应战。

    虽然之前曾因损耗过自己的龙珠而折寿1000年,但并未对沙塔里奇斯本身的实力造成什么影响,他依然是全盛状态,如今,正好遇上了能够雪耻的唯一机会。沙塔里奇斯告诉自己,同时也告诉那个人,他已经今非昔比,这场迟来了将近2000年的决斗,他绝对不会再退避!

    “轰”--碎石堆从内往外炸开。在乱溅的碎石之间,雷站了起来。他虽然被打得头破血流,眼神中却没有流露出一丝处于劣势的紧张。雷轻轻地扭动一下颈部的关节,仿佛刚才沙塔里奇斯对自己的重击,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热身活动而已。

    对于雷能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沙塔里奇斯没有感到惊讶,他知道这个敌人不会那么容易被击败。沙塔里奇斯甩开脚步径直朝雷奔跑过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雷面前展示出自己成为第一勇士的骄傲!

    同样的,雷也没有回避,他嘴解弯出一抹冷笑,在沙塔里奇斯即将冲到自己面前之时,突然抓起身边一块数百公斤重的岩石,奋然往沙塔里奇斯头上砸去。

    受到重击的沙塔里奇斯被迫停下奔跑。得手的雷再次如法泡制,这一次石头是从下往上抛起,重击着沙塔里奇斯的下巴。

    岩石被砸碎,沙塔里奇斯也被打得后退。雷扔掉了已经没有用处的碎石,右手一记直拳往沙塔里奇斯头部轰去;沙塔里奇斯侧身避开,然后双手抓紧雷的右臂一个过肩摔,把雷甩了出去十几米远。

    雷又一次受到重击,但他仍像没事一样,从容地站了起来。

    决斗的两人同时向对方直线冲过去,然后重重地互相碰重在一起。这一次没有任何一方被撞飞,因为两个人、四双手、二十只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双方的身体都往前倾,四条腿紧紧地扣住地地面,形成互相角力的姿势。

    金色的光芒同时从两人身上洴发而出,两股足以憾动天地的“巨龙之力”互相碰撞,势均力敌,产生出来的巨大能量,通过两人各自的双脚传递到地上,使大地产生轻微椅,四只脚掌所接触到的地面直接凹陷了下去,坚硬的岩石变得如同泥泞般松软。

    无数鸟儿受到惊吓,从栖息的树冠里窜逃出来,遮蔽了夜幕降临的天空。在石山下面默默围观的金刚巨猿群,突然手舞足蹈、高声欢呼。石山上面两人的那场战斗,毫无取巧、热血沸腾,纯粹力量上的最原始较量,激发了这些野兽血液里的最野蛮记忆。

    势均力敌的形势维持了数分钟,沙塔里奇斯突然双手往上一扬,将雷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同时抬起右脚,重重地踏在雷的胸口上。这一次雷被踹得更远了,他落在数百米之外、有植被覆盖的另一个山头。

    趁胜追击的沙塔里奇斯化成一道金光,瞬间就到达了对面的山头。但他的脚刚一落地,就被已经守候在那里的雷抡起一棵硬生生从地上拔出来的大树拦腰扫中,被打飞到下面的树林里。

    连续撞倒了几棵树之后,沙塔里奇斯才停下来,但他刚一站起,雷已从天而降,抡起手中的树杆,如同一根巨大

    的棍棒,往沙塔里奇斯头上砸下去。沙塔里奇斯双手交叉护住头部,挡下了树杆的重击,但巨大的动能使他的身体往下沉,脚下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以他为中心,大地产生出大坑,一圈圈往外扩散。

    两人顶住树杆的两端,以树杆为中介,继续进行纯粹力量上的较量。

    最终,树杆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量,一节节地碎成木榍。两人同时甩开脚步,快速拉近双方的距离。

    战斗再次回归到面对面的近距离肉搏,无论是沙塔里奇斯还是雷,都采攘不防御、全力进攻的最野蛮战斗方式。双方的拳头不断重击着对方的身体,鲜血横飞,却没人闪避或拔挡,互相之间比拼的,就是谁的身体更结实、谁的挥拳更有力、谁的体力更持久。

    终于,这场血腥且毫无欣赏性的对决接近尾声了。沙塔里奇斯挥出的最后一拳稍慢了半拍,被雷伸手接住,然后雷的拳头猛击着沙塔里奇斯的脑袋。

    经过如此长时间、高强度的搏斗,金龙族第一勇士的体力已经消耗怠尽,而作为他的敌人,身为人类龙骑士的雷看起来仍游刃有余。雷摁住沙塔里奇斯的头,把这位骄傲的第一勇士狠狠地压在地上,然后抬起脚重重地一踏,将已经不能动弹的沙塔里奇斯无情地踩进泥里。

    ……

    又失败了?

    我历练千年,已经是第一勇士,为什么还是赢不了这个家伙?

    难道我永远是他的手下败将?

    不!

    唯独是这个家伙,我绝对不能输!

    ……

    闪耀的金光,从沙塔里奇斯陷身的泥坑里洴出,接着金色光芒变成了金色的火焰,将掩埋着那具骄傲身体的泥土燃烧怠尽。

    然后,金色的火球飞上天空,体积不断地增大,最终化身为巨大、耀眼、威赫万物的金龙!

    在人形状态下,自己已经无法取胜,沙塔里奇斯很清楚这一点。

    以龙类的身体可以轻易战胜任何人类,但这样做对于雪耻毫无帮助,沙塔里奇斯对这一点更清楚。

    但是,对于胜利的渴望实在是太过强烈了,已经超过了他身为龙族的尊严和第一勇士的骄傲。

    然而,面对着居高临下、天地动容的金龙,满身鲜血、伤痕累累的雷没有半点害怕,他反而露出期待以久的眼神,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朕等的就是这一刻!”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真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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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的体魄能够轻易辗压任何一位被称为“强者”的人类,因此,在人与龙之间有关认同或荣耀的战斗中,龙族都必须将自己化作人身,才能被称之为公平的战斗--这是在“巨龙战争”时代,与人类定下守卫契约之后,金龙王定下的规矩b>

    化身为龙族原型之后,在人型状态下受的伤和损失的体力都将完全恢复,沙塔里奇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消灭狂暴的雷,尽管这么做对于洗刷他饮恨千年的耻辱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但是,沙塔里奇斯太渴望能赢了,以至于连祖先定下的规矩他都完全不顾--难道仅仅源于内心之中,对于两千年前那个人类的恐怕和无法忘怀的软弱吗?

    “昂!昂!昂!昂……”

    每想于此,沙塔里奇斯不可抑制地发出咆哮,震天撼地。

    金色的光芒统治着天空,体形庞的巨龙如同太阳一般,将黑夜染成一片金光。四周的金刚巨猿在这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愤怒的龙族威压之下,又一次渐渐静默了下来,不再得意忘形了。

    然而,高高在上的沙塔里奇斯,即使已经释放出完全的龙威,亦未使底下那弱小的人类感到惊讶,若说能对后者造成什么影响的话,就是使雷的精神越发亢奋!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望向天空的金龙,雷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期待。他张开双臂,把身上的“巨龙之力”激发到最大,他整个人被金光笼罩起来,甚至连满身腥红的鲜血也被染成金色的血。

    地面上的那团金色光球,与天空那巨大无比的金色“太阳”比起来,就像是蚊子和大象,然后前者却在不断地增强、变大!

    虽然第四级的“巨龙之力”已是人类之身的龙骑士可以驾驭的最终力量,但单凭凡人之躯,仍然是无法与天地间霸主的巨龙相提并论的。因此,雷要超越这股力量,那就必须是非人类。

    两件物品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飞来。它们正是被折断的血契龙枪的枪杆和枪头,在刚才的搏斗之中,这两件物品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如今却自动飞到雷的手中。

    雷重捡自己的武器之后,做出一个令沙塔里奇斯为之惊讶的举动:他将枪杆和枪头放进嘴里,然后用力地一咬。随着他上下颚不断地开合,虽然不知道雷的牙齿的咬力到底达到何种程度,但毫无疑问他正在将血契龙枪一寸一寸地“吃”掉!

    将武器啃完之后,雷身上所穿的那套血契龙鳞甲,也在金光之中一点一点地融化,变成液体形态,被吸收进雷的体内。

    “真龙仪式?!”

    天上的沙塔里奇斯看呆了。这场面简单难以置信,不,应该是他内心一直不能接受。

    人和龙之间的壕沟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吗?答案是否定的。

    “真龙仪式”,也被称之为第五级“巨龙之力”。龙族契约者--龙骑士的究极力量,通过喝下龙血或吃下龙类身体的一部分,对契约者原本的身体进行改造,使得其他物种可以变成龙族的一种秘术。然而,真龙仪式成功的几率极为柯刻,它有两个最基本的先决条件,其中之一就是仪式者必须有超乎强大、足以承受龙族所有力量的体魄,过去有很多龙族契约者,不管是人类、精灵、兽人、矮人,都始终无法越过四级“巨龙之力”这个坎,承受不了过于巨大的力量而爆体身亡。

    两千年前,那位年轻有为、雄心勃勃的人类君王,终于打破了这个樊篱,成为绝世仅有、由人类转化而成的龙族;如果不是沙塔里奇斯暗中捣乱,使得那一次的真龙仪式最终以失败收场的话。

    别以为只有人类才会“嫉妒”。

    虽然以龙族的传统,更强大者可以获得配偶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沙塔里奇斯仍然无法忍受心中所爱为他人所夺--当然,那也是沙塔里奇斯第一次醒觉到“爱”为何物。

    为了守住自己的“爱”,沙塔里奇斯第一次放弃了自己的尊严,采取了某些肮脏的手段;然而,他最终仍然一无所得。千百年来,沙塔里奇斯一直反思着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尽管他努力地想要去忏悔,但他发现无论如何强迫自己去追悔,心中始终没有悔意。于是沙塔里奇斯明白,那是自己内心的软弱在作祟。为了战胜软弱,沙塔里奇斯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自身的锻练之中,但是,无论他将自己锻练得有多强,甚至成为了金龙族中的最强,他仍然无法战胜自己内心的软弱。

    既然无法战胜,那就把这份软弱封闭起来!沙塔里奇斯是这样打算的。但封闭并不等于消除,一旦等到某些时机,这份软弱将会冲破牢笼,再一次统治他的内心。

    “不!绝不能让你成功!”

    沙塔里奇斯昂起龙头,往地面上正在进行转化的雷喷出龙息“惩戒之焰”。

    一击足以秒杀三头看门犬刻耳柏洛斯的现世具现体的龙息,将雷所站立的树林方圆数百米都吞噬了。他无法目睹这场“真龙仪式”继续进行下去。那是必须要由金龙王亲自主持、在金龙族所有成员共同见证之下,才能进行的最神圣仪式;仅仅是一个人类,怎么可以仅凭自己一个人来完成“真龙仪式”?那是绝对不可侥恕的恶行!

    就连沙塔里奇斯也搞不清楚,刚才的想法仅仅是履行第一勇士的职责,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软弱的借口,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雷是真正地动了杀机,一出手就是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致命一击。

    “希望你再次轮回转世之后,下一辈子不要再与‘龙’扯上任何关系了。”

    望着那熊熊燃烧的金色火海,目光呆滞的沙塔里奇斯在心中默念着他的希冀。他知道那个名叫“雷”的形体已经彻底在世上消失了,但是,沙塔里奇斯无法高兴起来,因为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代表着他永远无法雪耻,也永远无法战胜自己的软弱。

    事与愿违!

    底下那肆虐着大地的金色火海,突然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在收缩着。沙塔里奇斯绕着天空盘旋了一圈,在他数千年里的岁月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他的龙息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事实上正是如此,足以击杀三头看门犬的最强龙息,竟然根本无法伤害到雷分毫,身陷火海的同时,雷却大口大口地将这些火焰吸到自己肚子里,转化成自己的养份,反而进一步加快了“真龙仪式”的进程。

    “同时吸收两头金龙的力量?这不可能!”沙塔里奇斯再一次被震惊了。尽管他仍然不肯相信,但事实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在迅速收缩的火海中间,雷的身躯越来越膨涨,他的皮肤长出鳞片、手指变成利爪、头上伸出犄角、背后长出翅膀……仅仅4分钟,当所有金色火焰全部被吸收之后,原本需时一整天的真龙仪式,在沙塔里奇斯的“协助”之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

    一头金龙就这样凭空诞生了。它张牙舞爪、展翅高飞,扑向原本在天空盘旋的另一头金龙。

    两个金色的“太阳”在夜空中不断地激烈碰撞。既然雷已经完全转化成龙族的身体,同属性的龙息和龙语魔法,对双方都不会起到任何大的效果,因此,只有**与**的野蛮撞击、牙齿和利爪的原始撕咬,才是决出胜负的唯一方式。

    地面上再也没有任何围观的金刚巨猿了。这些巨兽虽然目光一切,但也明白真正龙族的力量,在两头龙开始搏斗之前,猿群就已经一哄而散;但这正是金刚巨猿强大的表现,至少它们还能顶着那高密度的龙威成功逃走,不像方圆数十公里之内的所有魔兽,都全在龙威之下无法动弹分毫。

    这个夜晚,就连居住在数百公里之外、位于安堤哥林海外围的人类小城镇的居民们,也听到从安堤哥林海里面传来连绵不断的滚雷声,看到林海深处那不停变幻着的天空。很多原居住于林海边缘的相对较弱的魔兽,竟被在林海深处发生的巨变吓得仓惶外逃,形成了罕见的魔兽潮,对周边的人类城镇造成灾难性的冲击……

    两头巨龙的决斗分出了胜负。就跟在以人形状态时决斗的结果一样,沙塔里奇斯因为体力先一步于对手消耗怠尽,最终遗憾落败。

    全身遍布着数百条被抓、咬的伤口,腹部的鳞片被活生生地削落了几片,一只犄角被折断,沙塔里奇斯口吐鲜血,带着巨大的龙身坠向地面,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砸出一个大坑。

    在天空,另一头金龙身上虽然也是满布伤痕,翅膀被抓出大大小小的破洞,但仍然不依不饶,往坠地的金龙扑下去,非要把对方置诸死地不可。

    “嗡”!

    一道金光从远处飞射而至,化身成一位身着金袍的美貌金发少女,拦在了雷和沙塔里奇斯之间。

    “住手!你不能杀他,否则葛莉丝永远不会原谅你!”

    少女以严厉的口吻,对步步紧逼的雷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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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真假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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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丁王国,首都,帕里斯城b>

    夜幕降临。

    西兰占领军的总部,实际指挥官艾登?芬格将军的营帐中,煤油灯刚被点燃,将军把正在作总攻之前的最后一次准备。

    这时,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报告将军,哈伦王子殿下已经到了。”

    “请殿下进来。”将军随便地回应道。

    帐帘被撩开,年轻的哈伦王子在两名贴身卫兵的护卫下进入营帐。这一次,将军没有亲自走到营帐外面迎接,让哈伦王子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面带疑惑地四处张望一下,然后才来到将军面前。

    察觉到王子的紧张,将军面带笑容地走过去,亲自请王子到主帅的位置上坐下来,然后转身对王子的两名贴身卫兵说:“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跟殿下商讨,请你们两位到外面10米之外设下警戒线,不要让其他人轻易靠近。”

    两名卫兵领命而去,现在营账里只剩下将军和王子两人。

    虽然想极力隐藏,但王子的紧张感却似乎越来越强烈。当初他是单人匹马来投靠将军的,连负责他安全的贴身卫兵都是由将军提供,要说芬格将军想要做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哈伦王子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王子殿下来到这里,快三个月了吧?”

    “是的。”

    明白自己处境的哈伦王子顺从地回应道。

    “既然如此,王子想必也知道我军此时面对的困境了。”

    “嗯。”

    “说句冒犯的话,罪臣认为这场战争,我西兰王国已经没有任何胜算。所以罪臣打算将尚存的王**队菁英撤出这座浸染了太多鲜血的城市,在撤退之前,我打算先发动一场大规模总攻击进行掩护。殿下认为如何?”

    “将军的判断非常正确。早在‘王之典范’全军覆没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父王一意孤行要把战争进行下去,我也是没有办法。”

    王子不咸不淡地说道。同时王子也感觉有些奇怪,明明在白天的作战会议上自己也是参与者之一,虽然王子并没对计划发表什么实质性的意见,但至少他旁听了整个计划的过程,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现在将军要单独叫他出来,重新说明这一个他早已明了的作战计划。

    将军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来到沙盘之前,不慌不忙地将插在沙盘上、代表西兰和梅丁两**队的红色和蓝色的小旗子,一面一面地拔出来。等他拔到第十六面小旗子的时候,才停下手来,抬起头,以极为严肃地眼神盯向王子:“你还不想说吗?”

    “说?说什么……”王子被他盯着有些发毛。

    “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将军突然站直腰来,将手中的小旗子朝王子全部掷了过去。

    小旗子虽然不大,但在“神鹰之眼”强有力的投掷之下,戳到脸上还是很痛地。王子“霍”地一声站起来,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刚才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自己交待事实,可是你却负隅顽抗!别再作戏了,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哈伦王子!”

    “什么?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一说出这句话,王子就立即用手掩住自己的嘴,他知道自己刚才说漏嘴了,这等于不打自招。

    “哈!”将军冷笑一声。

    姜还是老的辣。就算他心里知道对方是冒牌货,但将军手中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太过着急戳破这层窗纸的话,要是对方死赖不承认,将军也没有办法。再说,这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的象征王储身份的徽章却是如假包换的真货,若是把对方逼急了,反咬一口,将会置自己于不利的境地。不过芬格将军始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非常“尽忠职守”,却没有什么城府,因此将军给他下了一套。先制造出压抑的气氛,给对方造成压力,然后不断地往上“加码”,使其心理压力越来越深,使对方越发警觉起来,却忽略了另一方面的警觉性,最后出其不意地使出致命一击。

    这是“神鹰之眼”芬格将军行军打仗时常用的战术,日常交流中同样有效。

    “我是怎么知道?呵呵……”将军一改之前的严肃,他自然而然地笑起来,以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哈伦王子”走过去,“自从你一来到我军中,我就知道你不是哈伦王子。没错,你的相貌和真正的哈伦王子非常相似,几乎以假乱真;而且你完全模仿了王子殿下的说话的语速、语气和常用的口头禅,甚至还把哈伦王子的举止动作学得帷妙帷肖。但是,真正的哈伦王子我见过,他是一个极为有主见、而且善于冒险的人,而不会像你这样谨小慎微,将发表意见的主动权抛给别人。没错,你觉得这么做,会减少自己出错的机会,但这也正是你最大的败笔。”

    “……”

    “不过还真是佩服你的胆子。在大军之中,居然还如此自若地冒充哈伦王子,若是被别人发现,你就算死100次都不够。”

    “将军!我……”

    “不过呢--”将军拍了拍“王子”的肩膀,稍稍安抚一下他绷紧的神经,“如果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哈伦王子,那也并非不可原谅的。我听说了‘王之典范’军团在北方战线被围歼时,哈伦王子殿下使用了替身来扰乱敌人的视线,自己化妆成求救的通信兵逃了出去。既然殿下能够使用一次替身,为何不能使用第二次?而且你肯定是哈伦王子非常信任的亲信,否则也不会把他的一切都学得这么像。”

    听到将军这么说,“王子”解脱似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重新坐了下来,感叹道:“真不将军阁下。我居然还以为能够在将军阁下的眼皮底下蒙混过关,真是不自量力到极点。”

    然后,“王子”伸出手抵住自己的下巴,经过近半分钟的努力之后,从自己脸上撕下了一层柔软、薄薄的人造脸皮;这时呈现在将军面前的,是另一个年轻人的脸,他的年龄与真正的哈伦王子相近,容貌也有几分相似,若不是因为将军曾经见过真正的哈伦王子,他就算不蒙上这层人造脸皮也能骗过大多数人。

    年轻人再次站起来,他恭恭敬敬地将人造脸皮双手呈到将军面前。

    将军接过人造脸皮,仔细地查看,啧啧称奇:“真是巧夺天工。”

    “这张脸皮是利用遥远东方真国的易容秘术,再结合高超的炼金术制造出来的。殿下说虽然魔法也可以改变容貌,但很容易会被发现,所以就使用了这种办法。”

    “一直戴着这张人造脸皮,乔装成不是自己的另一个人,这些日子来你还真不容易。”

    “既然是殿下的命令,我们身为骑士的就必须无条件执行。”年轻人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心态也放松了很多,“将军阁下,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叫安迪罗,是侍奉哈伦王子殿下的骑士。蒙难当日,我和另外十几名骑士与殿下一起化妆成通信兵杀出重围,最后我们在西南面10公里处一个小村庄里汇合。殿下让我戴上这张人造脸皮,伪装成他的样子,孤身前往帕里斯城来投靠将军您,而他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然后他就带着其他部下离开了。”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哈伦殿下他带着人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殿下没跟我们说过,我只看到他带着人往北方去了。”

    “北方?”将军将视线投向挂在墙上的大陆地图,“如果这里是你们的汇合点的话,北方就是极度危险的巨魔平原,王子殿下没必要去那里。但如果越过巨魔平原,再往北的话,就是……罗卡尔帝国?”将军眼前一亮。

    沉思了一会之后,将军把人造脸皮丢回到安迪罗手里。

    “这……”安迪罗有些不解,既然将军已经把他拆穿了,此举的用意到底何在?

    “骑士安迪罗!”

    “我在。”

    “把这张人造脸皮重新戴回去。既然王子殿下让你去代替他,目的就是为了稳住皇宫里觊觎王位的其他王子,打消王室重新立王储的想法。你的任务非常重要,继续履行你的职责吧。”

    “遵命。”

    “还有。虽然我不知道哈伦殿下此行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但我会以收拢残兵为名,尽量延缓退兵的速度,因此在踏上返回祖国的船之前,我们大约还有2个月的时间。希望哈伦殿下能在这段时间内赶回来,否则在回到皇宫之后,这个骗局就瞒不下去了。”

    “谢谢将军阁下的配合。”安迪罗向将军单膝跪下。

    “你在干什么呢?哪有储君向臣子行此大礼的做法。请记住,你现在是哈伦王子,西兰王国的王储。不要做出与身份不符的行为。另外,还有15分钟总攻就要开始了,哈伦殿下,请您回去做好准备吧。”

    *******************************************

    罗卡尔帝国,安堤哥林海深处,山洞深处的地底神庙。

    时间倒退回40分钟之前。

    原本昏迷不醒的雷,突然发狂,暴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抱着女武神布伦希尔德撞破了神庙的顶部,还把山体撞穿一个垂直的大洞,将与女武神之间的战斗转移到可以看见天空的地方。

    而神庙的顶部也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之下发生坍塌。花岗岩砌成的穹顶碎成一块块,往下砸去,6根用于支撑的石柱之中,有两根断成数节、往侧倒塌,把里面活人和骸骨都埋在了碎石的废墟里。

    弥漫于四周的灰尘渐渐落定之后,随着几声咳嗽,第一个生还者恢复了神志,他用尽力气推开挡住自己的石块,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河边人”的运气非常好,倒下的石柱和石块互相之间形成一个刚好可容纳一个人的空间,虽然灰头土脸,但“河边人”并没有受什么伤。

    恢复自由之后,“河边人”站在瓦砾堆上,四处眺望,他看到断在一半的石柱下面,压着一条灰白色的身影。

    那是欧文。很显然欧文的运气不怎么样,在发生坍塌的时候,不偏不倚地被石柱压住。

    “哼!”

    “河边人”脸上露出充斥着杀意的冷笑,他从腰间掏出匕首,在废墟之间飞快地跳跃,迅速接近被石柱所压、无法动弹的欧文。

    “之前被你逃过去,这次必定要杀了你!”冲到了欧文身边,“河边人”毫不迟疑地将匕首往欧文身上扎下去。

    然而随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匕首像是扎中了某些非常坚硬的东西,毫无刺中人体的感觉。“河边人”定睛一看,发现被石柱所压的“人体”,只不过是一件空的长袍而已,里面根本没有人。

    “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吗?”

    欧文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河边人”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只见欧文正翘起二郎腿,坐在屋顶倒塌之后仍屹立的一根石柱的顶端,而他原本穿在身上的长袍早已不见了。看来刚才他正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神经一下子绷紧,“河边人”连忙拉起弓箭,瞄准上方的欧文。

    “我当然是人了。”欧文摆了摆手,道,“我刚才打累了,现在不想打架。能把弓箭收起来吗?河边人先生,还是说,”欧文脸上钩起一抹微笑,“西兰王国的哈伦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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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寸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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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们还一起联手抵敌,一转身你就把箭对准我,这不太好吧。”欧文在石柱上苦言劝说。

    “废话少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你就给我去死!”恨得牙痒痒的哈伦王子--原本自称“河边人”的男子咒骂了一声,随即毫不迟疑地枪开了弓弦。

    “嗡”--利箭向柱子顶端的欧文直扑过去!

    欧文早从哈伦王子肌肉的细微动作中已经看出他的行动。在这莫名的愤怒背后,是深深的不安。欧文微微一笑,未等对方的箭矢离弦,双手已往柱子上使劲一按,整个人翻身倒起,以单手支撑着身体,利箭从不到一寸的身旁飞掠而过。

    第一箭射空,哈伦王子没有时间惊讶,接连射出第二箭。正如之前所言,欧文同样料到他这一步,在单手支撑身体的同时,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已将一枚硬币往哈伦王子投掷过去。

    居高临下的优势,弥补了两人的武器在攻击距离上的差距。

    哈伦王子没想到欧文在这样的姿势之下也能进行反击,连忙闪避疾飞过来的硬币。他成功避开了硬币的同时,发射出去的箭也失去了准头。

    避开第二支箭后,欧文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沿着大石柱奔下,在废墟之间灵巧地腾跃,他的动作虽快,却并没有引起太过激烈的气流波动,宛若完全融入了四周的环境一般;哈伦王子即使明明注视着欧文的行动,却仍在他未能察觉的时候,对方已经近了身。已经没有时间让哈伦王子取出第三支箭,他在匆忙中举起左手的长弓当成盾牌,抵挡欧文直线拍过来的右掌,同时右手反握匕首往外横劈过去,削向欧文打向其太阳穴的左勾拳。

    锋利的金属锐器,和血肉之躯的互相碰撞,并没有发生预期之中鲜血横飞的场面,反而洴发出一波火星。哈伦王子在惊讶之余也定睛一看,只见欧文在左拳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缝之间,紧紧地夹住另一枚硬币,恰到好处地完全挡住了匕首的削击。

    看起来,欧文完全洞察了自己的行动,总能抢在自己之前出手,这令哈伦王子额头不禁冒出冷汗;此时,注意力被吸引到欧文的左拳上,哈伦王子忽略了另一边的对抗。欧文右脚往前踏出一步,同时右掌也随着步伐往前一推。

    所谓的“寸劲”,就在近距离攻击对手,发招的动作完成时的瞬间,突然加速收缩肌肉而发出短促、刚猛的爆发性力量。这是一种鲜为人知的真国武术中的绝技,由于发劲的距离极短,甚至是零距离,而且几乎完全没有准备动作,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由于奥洛帕的主流战斗技能理论都认为攻击动作幅度越大、速度越快,攻击的力量也就越强大。欧文在圣骑士训练营时就是被贯输这套理论的,而“寸劲”这种技巧的原理却正好相反,一时间要被颠覆原本既定的认真不太容易,因此在冥狱深处的小山谷里生活的那些岁月里,欧文在与师匠的对战中,妥妥吃了师匠“寸劲”的亏。幸好欧文并不是那种脑筋不开窍的学生,在被推飞数十次之后,他渐渐找到了窍门,后来回到了大陆,又经历了多场激烈的实战,欧文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使用“寸劲”的技巧。

    因为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突然暴发,因此虽然发劲距离为零,哈伦王子却像受到一匹狂奔中的疯马直接撞击,被欧文的“寸劲”推得往后直接倒飞出6、7米远,直到后背珞在坚硬的花岗岩块上,才最终停住去势。

    哈伦王子只觉得胸口内血气翻滚,然后“呃”地一声,喷出一股血箭。仅只一次接触,两人强弱已分,再继续战斗下去,胜负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但顽强的哈伦王子并不放弃,他坐在地上,咬紧牙关,抬起手中长弓,将另一支箭搭了上去。

    欧文不禁摇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有一位好朋友也是一位出色的弓箭手,对于你手上这把长弓的优点和弱点,我就算不说是了如指掌,但也是非常清楚的。在失去了以双脚作为支撑之后,射出来的箭既没准头,也没力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哼!”哈伦王子以轻蔑的冷笑予以回答。

    旋即,他松开了手指。

    箭矢呼啸而出,虽然气势依然吓人,但正如欧文所料,在没有支力点的情况下射出的箭非常容易避开。然而,哈伦王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他的箭能直接命中欧文,他只是想要以此来吸引欧文的注意力而已;因为在被“寸劲”推飞了之后,哈伦注意到在欧文的身后,一位他的同盟者已经悄然展开了攻击。

    时间配合得恰到好处,在欧文侧身闪开飞箭的同时,一股流沙柱突然从他脚底下喷出来,形成一个圆柱体的沙笼,把欧文困在里面。

    罗卡尔帝国的女皇伊佩雅,她没有其他几位战士那么强壮的体质,却拥有超乎想象的对土元素的控制力。在神庙的屋顶崩塌的瞬间,伊佩雅立即在自己身下的地面下制造了一个可以容纳自己的坑洞,躲过了一劫,而且基本上没有受伤。就在刚才欧文和哈伦王子短暂冲突的时候,这个神秘的女人默不作声地用魔法将盖住自己的石头挪开,然后在心里念着强力魔法的咒语。

    巨大、不断变化中的沙之牢笼全角度的封锁之下,欧文没有半点逃脱或闪避的可能。同时牢笼里的沙子也会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刑具”,对被困在其中的欧文进行惨无人道的绞杀。过不了多久,欧文将在这由牢笼和刑具结合而成的“沙之刑狱”之中,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的尸体,甚至连最后一滴血都会被沙粒所吸干。

    哈伦王子和伊佩雅女皇互相点了点头,露出大事得了的笑容,两人精心配合搞的这一次偷袭,总算是把一个心腹大患解决掉了……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沙之牢笼里的传来欧文那高亢的声音:

    “石匠家的屋顶修好了吗?”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吓了一跳,笑容僵在了脸上。

    伊佩雅连忙挥动魔法杖,撤掉了花了不少时间准备的“沙之刑狱”。

    高速旋转的海量飞沙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只见原来“沙之刑狱”的核心,欧文身上的衣服被由沙做成的刑具绞成碎布条状,身上也现出一根根的血痕,但是欧文倦缩着身体蹲在地上,尽可以减少身体接触沙子的面积,因此受伤其实并不严重,而且外伤也多数集中在背部。

    察觉到“沙之刑狱”消失之后,欧文慢慢地站立起来。他看上去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是却并不像是丢盔弃甲的溃败,反而令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在欧文站起来的同时,哈伦和伊佩雅分站在一左一右,紧紧地盯住欧文的双手,绝不放过他手上的任何一个动作。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阿古莱玛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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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多年前的伐魔战争,是奥洛帕历史上的一次空前大团结,所有种族

    经过了八年多的奋战,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之后,联军将魔军驱逐出奥洛帕的大地。为了不让恶魔在现世有生根立足、卷土重来的机会,在12名英雄的带领下,联军大举攻向恶魔在现世的第一个据点、凭空出现在西大洋海面上的魔大陆。

    又经过一年半的残酷血战,12位英雄逐一倒下,伐魔联军损失过半,但他们成功地将亚巴顿和他的恶魔军团赶回到名为“魔域”的另一个次元,并使用“星之秘匙”永久性地封闭了现世与魔域之间的连接。至此,轰轰烈烈的伐魔战争,历时十年之后终于结束了,在奥洛帕的历史上留下了光辉的篇章。

    然而,原本就存在的矛盾和纷争只是在恶魔军团威胁下被暂时搁置而已,并没有因为恶魔的消失而消失,当共同的敌人被打败后,它们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尽管恶魔的残军和原力池仍然遍布奥洛帕三大陆各处,对大陆的居民构成严重的威胁,但是人类内部的互相兼并战争早已开始。其中声势最浩大的,是那个令中央教庭也为之忌惮的修米罗帝国。这个在伐魔战争中迅速崛起的新兴帝国,享有了最多份额的战争红利,帝国的统治者在恢复战争中造成的创伤的同时,也在不遗余力地进行扩张。很快,修米罗帝国的版图就扩大到占辉煌大陆三分之二。帝国的统治者还有一个更远大的理想,他们甚至制定了统一了辉煌大陆之后,打到别的大陆去,征服彼岸那个古老的罗卡尔帝国,逼迫中央教庭臣服,最后统一奥洛帕三大陆的宏伟计划。

    当时,除了南方的兽人国地处贫瘠的沙漠,东面的精灵王国深藏于原始密林之中,界限山脉以北的雪域联邦长年冰天雪地,占领这些地方没有好处,所以修米罗帝国暂时未有染指之外,在辉煌大陆的国家,就只剩下一个名为“阿古莱玛”的小王国了。

    阿古莱玛,这个曾经在历史上昙花一现的小王国,位于现在西洛非王国往奥洛帕洛海突出的金鸥半岛上。阿古莱玛王国成立的时间不足两百年,却因民风飙悍、军事勇猛而著称。即使在伐魔战争最为艰难的时期,全国90%的领土沦丧,国王仍举全国之兵,以游击战与恶魔顽强周旋了六年;这个国家连恶魔都不怕,又怎么会被修米罗帝国吓倒呢?

    但是,最令这个小王国名留青史的,是伐魔十二英雄里面的其中一人:刺客之祖--苦恩斯?阿古莱玛,就是阿古莱玛王国的一位王子。

    伐魔战争时代留下来的英雄传说多如繁星,其中犹其以苦恩斯?阿古莱玛和另一位十二英雄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之间的友谊最令人津津乐道。奥古斯通战死沙场后,苦恩斯在奥古斯通的龙类搭挡帮助下,翻山越领、孤身犯境,一路追寻着那个杀害了奥古斯通的魔王的踪迹,在经历了七十九天的绝命大追杀之后,苦恩斯最终手仞了仇敌,为好友报了仇,但自己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个典故,在后世曾被无数次搬上了歌剧的舞台,成为很多热血青年争相模仿的偶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正是因为有这一份荣耀,同样出过一名伐魔十二英雄--圆桌骑士凯顿?麦隆梅勋爵的修米罗帝国,才会对阿古莱玛有所忌讳,这个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庞大的修米罗帝国与弱小的阿古莱玛王国的对比就像是大象和蚊子,然而两者之间的战争,修米罗帝国却吃了蹩,号称拥有百万之众的大军一口咬在钢板上,损兵折将,仍未能取得阿古莱玛王国半寸山河,统一奥洛帕三大陆的美梦就一直被卡在这个咽喉上。

    而阿古莱玛王国的抵抗运动得以顽强地进行下去,主心骨就是一位在伐魔战争之后出生的年轻君王。

    光明纪元前409年,即原大陆历4507年,也就是伐魔战争结束后的第10个年头,一声呱呱坠地的婴儿哭啼降临在阿古莱玛的皇宫中。接近更年期的王后为国王带来了一位最年幼的王子。据说,这位王子在午夜时分出生,这时皇宫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把埋伏在皇宫四周的修米罗帝国潜伏部队照得暴露无遗,守军全歼了入侵之敌,还俘虏了帝国的将军,使得帝国俘获国王并逼迫其签定兼并条件的图谋完全破产。

    国王对此非常高兴,他认为是自己的儿子带来了这场胜利。因此国王给这个小男婴取名“玛恩”,在古代奥洛帕语中,就是“希望之光”的意思。

    果然,小王子并没有辜负他的父亲。在满月当日,负责照顾小王子的侍女意外地发现,玛恩王子居然拆了婴儿床的蚊账,拿起一根以他的年纪无法拿起、用来支撑蚊账架的小棍子,躺在婴儿床上乱舞。国王大感惊奇,当他来到观看小王子的情况时,却发现儿子拿着棍子不是随便地胡乱挥舞,同样也是精通各种武器使用的国王发现,这是一套非常精妙的枪术,从自己儿子手上舞出来,却显得那么内行而纯熟,仿佛练了数十载般精干。

    国王大喜过望,连忙发悬赏令,在全国征召精通枪术的名师,作为自己的幼儿的枪术教练。然而,事实证明,国王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在小王子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掌握一整套枪术的运用,而且挥舞出来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妙绝伦,连重金聘请而来的枪术教练看了之后也啧啧称奇,并在自知无力教授后,羞愧而向国王请辞。

    五岁的时候,小王子就已经能使用小木枪独自打败正规士兵。

    到了七岁,小王子经常在夜里突然失踪,正当全皇宫乱作一团的时候,数日后他又安然无恙地回来。问他去了哪里,小王子每次都闭口不谈,但每次失踪并回来后,小王子的枪术都大为精进。渐渐地,国王也对此事听之任之了;因为国王知道,有一位不愿透露自己身份的名师正在指导着儿子。

    等到达十三岁可以骑马的时候,小王子一枪将国王手下最出色的一名骑士挑了下来,震惊全国;那名骑士后来还心甘情愿成为可以当自己儿子的玛恩王子的最忠诚部下。

    玛恩王子不仅在枪术的战斗技巧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在学习其他东西方面也非常快,特别对于排兵布阵和治国之道,更是以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认真劲在钻究。

    十五岁那年,修米罗帝国又一次大举来犯,玛恩王子第一次上战场,他单枪匹马冲进敌阵,把负责保护他安全的一位老将军给吓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玛恩王子安然回来,身上只带着点轻微的擦伤;第二次上战场,小王子直接把敌军一名军官的头用枪挑了回来;当第三次上战场时,为了不让小王子冲到最前线,老将军把一部分军队交给小王子指挥,却没想到小王子居然带领着这支小分队,抄后路烧了帝的粮道,使得战役比老将军计划的更早结束。

    经此一役,举国沸腾。

    一战成名后玛恩王子随后又经历过数场大小战争,他的军事谋略和个人勇武一样深不可测,手中绯红色长枪所指之处,帝莫不败得落花流水,最终将嚣张的帝国逼回了谈判桌上。

    玛恩王子的威名日益响亮,深受老百姓爱戴,无数贵族小姐趋之若鹜,纷纷暗送秋波、卖弄风骚,然而,心高气傲的王子似乎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女色丝毫没有兴趣;另一方面,随着名声越盛,在王位继承权的顺序上先于玛恩的几位王子,对于这位最小的弟弟处处提防和打压。

    在名誉和危险相伴的时刻,玛恩王子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决定独自一人到海对岸的星河大陆历练,并且不顾任何人的反对,在一个星朗月稀的夜晚,避开所有守卫,静悄悄地出发了。

    这一去就是六年。没人知道玛恩王子去了哪里,也没人有他的消息。

    老国王的病情随着年龄增大而变得严重,宫廷内部的夺嫡之争日益尖锐,国家开始动荡起来。虎视耽耽的修米罗帝国看准这个时机,撕毁了和约,发动号称百万之众的大军,展开新的一举入侵。

    这一次,处于内斗中的阿古莱玛猝不及防,为了王储之位抢破头的诸位王子醒悟过来时,一切都晚了。帝长驱直入,一路打到王都城下。

    面对着这兵临城下的危急局面,卧床已久的老国王一命呜呼,几位王子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自栽,军民们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眼看阿古莱玛王国覆灭在即……就在这个时候,失踪六年的玛恩王子带着一道金色的光辉从天而降,就如同他出生的那天一样。玛恩的回归,不仅带回了更可怕的战斗力,更振奋了军心民心。

    军队在玛恩王子的绯红色长枪之下集结。尽管帝的统帅认为自己的百万大军完全控制大局,但仍然无法换回全线溃败的结局。绯红色长枪与玛恩王子的身段似乎融为一体,经过近半年的苦战,帝侵占的国土就已经被全数光复。

    平和再次来临时,年仅24岁的玛恩王子,在万众瞩目之下戴起他父亲的王冠,正式加冕为王。

    玛恩国王总共统治了阿古莱玛王国五年。在他统治的前三年里,阿古莱玛的国力以几何等级迅速攀升,随后,在物资准备充足,军队训练就绪的情况下,玛恩国王御驾亲征,率领他的军队反攻进庞大的修米罗帝国境内。

    在决定性的瑟雷亚森林战役中,玛恩国王亲率5000名最忠诚、精锐的骑士,大破帝国20万大军的联合围攻,还反而歼灭了4万多帝,并斩首了帝的统帅,甚至俘虏了随军督战的一名亲王--帝国皇帝的弟弟。后来经过中央教庭的调停,而且帝国支付了巨额赔款之后,玛恩才将那位亲王释放回去。

    经此惨败,修米罗帝国不仅无力再向阿古莱玛王国发动侵略,就连原来被他们征服的地方,帝国的统治根基也出现松动,各地要求的起义连绵不断,最终将帝国的势力赶回了他们原来的地盘。

    瑟雷亚森林战役轰动了世界,年轻的玛恩国王成为世界一颗耀眼的新星;而获得大量赔款的小国阿古莱玛,也立即飙升为奥洛帕最富裕的国家。

    以当时玛恩?阿古莱玛国王的年龄,以及他那惊人的韬略,没人怀疑他不会有纬世之功,甚至还有人预言,不久的将来阿古莱玛会扳倒修米罗,成为辉煌大陆新的霸主。

    然而,不管当时的人们如何推测、预言,都情变不了玛恩是阿古莱玛末代国王的事实。

    无论是玛恩本人还是他的国家,都处于最鼎盛的时期,突如其来的巨变,将一切的美好都打碎了。

    在毫无预兆之下,玛恩国王突然暴毙;祸不单行,在同一天,金龙族袭击了阿古莱玛王国。

    这个富饶、强大的国家,在龙焰之中化作灰烬。他们的文化瑰宝、军队、皇宫,全部都被毁灭怠尽。幸存下来的国民,从陆路或海路逃到了别的国家,但是,失去了国王、失去了文化、失去了国土的这群亡国之民,没有任何力量凝聚他们去复国,最终被流亡地的当地人民所同化。阿古莱玛王国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如今两千年过去了。阿古莱玛王国原来存在的地方,早已被参天的树木所覆盖。仍有一些断壁残垣之类证明这个国家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隐藏在茂密的树林里,但这片人迹罕至的森林,如今已成为金鸥的天堂,极少数踏足这片土地的人类,只有不怕死的冒险者和狡猾的盗贼。

    虽然后世统治金鸥半岛的西洛非王国,曾不只一次打算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定居点和港口,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至于失败的原因,西洛非的王室一直守口如瓶……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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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人类因为生命周期极短,所以对于历史的保存比起其他种族更加重视,但正因为如此,你们人类也是篡改历史最为严重的种族于阿古莱玛王国,在你们的历史中仅仅一笔带过,它的灭亡居然写成是修米罗帝国侵略的结果。可笑,要是当年修米罗帝国能够拿下这个王国,早就统一辉煌大陆了。你们那些惜墨如金的历史记录者,似乎有意抹消这个王国在历史中的影响力。但对于精灵来说,两千年前的事情也只不过是两三代人之前的记忆,我对这件事进行过考证,在精灵共和国长老院的文库之中,确实记载着有金龙族袭击阿古莱玛王国的记录,而且不是只有一两头金龙的个体行为,而是成群结队的金龙的集体行动。既然金龙族是与人类定下守卫契约的龙族,为何会平白无故去有组织地去袭击一个人类国家?这里面必有蹊跷。我想,你们人类之所以会篡改这段历史,大概是人类的统治者考虑到与金龙族之间的外交关系,才作出如此肮脏的交易吧。”

    圣教皇岛,上船离开之前的一个晚上。

    老前辈们将欧文唤到他们的房间,告诉了他以前未曾听过的历史。

    “提斯穆先生,您跟我说这些,难道这个所谓的阿古莱玛王国,与雷有关系?”欧文立即明白了当中的关键之所在。

    半精灵点点头,道:“虽然精灵长老院的文库里,对于其他种族的记载也并不详尽,但通过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名为玛恩的年轻国王,他本身就是一名金龙骑士。而且,他很可能是雷上一辈子经历的事。”

    “雷的前世,难道不是伐魔十二英雄之一的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吗?雷古诺老师是这样告诉我的。”欧文皱了皱眉头,他想起之前在雪域联邦,雷古诺向他传授占卜之术的时候,虽然当时雷古诺受到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的监视,但仍然用暗语向欧文提到过雷的事情。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雷作为金龙骑士存在的生命方式,可能不只一次或两次?”云迪道。

    “嗯?!”欧文有了撩云见日的感觉。

    他回想起圣城之战的时候,雷拼尽全力要保护蝙蝠女王--也就是后来的吸血女王梅莉莎的情形。圣城之战后,梅莉莎信守承诺向雷讲述了她在作为人类莫妮卡女王的时候,她的国家因为一头暴走金龙的破坏,从而被敌国灭掉的事情,以及与一位未被金龙族承认的龙骑士加里文的种种恩怨。知道了这事之后,雷坚决要前往罗卡尔帝国的金龙圣域,谁劝说都没有用。

    当时欧文就有感觉,两百年前的加里文可能与雷之间有某种联系;而如今再听几位前辈这么说,欧文感觉到终于可以这些横跨两千年的人和事串起来了。

    “所以说,雷与金龙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联系是福是祸,目前尚未可知。雷要独自一人前往金龙圣域,看来凶多吉少。我们希望你能陪他前行,帮助他渡过一次劫难。雷古诺生前多次找我谈过这件事,这大概也是雷古诺未完成的心愿。”提斯穆说出他的请求。

    “如果是跟金龙族扯上关系,就算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插手进去,又能改变得了什么?”欧文摇头道。

    一直不说话的斯皮鲁克拉开了噪子:“你这小子别瞎扯淡了!我都知道你干过的事。臭混蛋连银龙族都能指挥,连那黑暗小妞都要你当她军师!现在让你去那办点小事就变成小姑娘似的,我呸!”

    矮人的噪门特别大,震得整座旅馆都在发抖。可怜的旅客们纷纷忍不住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来,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欧文连忙解释:“可是,那并不是……”

    可提斯穆又打断了他:“我们大家都知道,一个人的能力的确很有限,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任何改变都不会发生。”

    “我明白了。而且我会尽力以付的。至于能不能成功,但尽人事,各安天命吧。”欧文苦笑着接下了这个任务,“但是我不明白,为何你们只告诉我?团队能够发挥的作用,比一个人强大得多。”

    “雷是当事人,而且他一向行事冲动,把事情告诉他,恐怕他会做出什么难以意料的事情来。卡修斯这书呆子的性格又太柔弱,做事一板一眼,而且他又是雷的哥哥,只怕他会在必须当机立断的时候突然优柔寡断起来。再说乔伊卡,我对自己的学生太了解了,耍耍小聪明很在行,但在大事的策略上却欠缺考虑。至于苏菲娅,她现在的实力无需质疑,但心智并不成熟,而且又刚经历过丧师之痛。所以我们经过再三讨论之后,认为能够托负此重任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提斯穆解释道。

    “啊,没想到我的责任这么重大。”欧文自嘲道。

    “嘿!帮朋友挡刀子,勤快点当一面盾牌,就是这么简单!哈哈哈……”斯皮鲁克又嚷了起来。

    这一次发出的声贝更大洪亮,连云迪和提斯穆都受不了,他们连忙用手掩住耳朵;只有欧文出于礼节没有这么做,但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来,我带你去看一下附近的铁匠铺。”提斯穆拉起斯皮鲁克,往门外走去。

    “这些不入流的铁匠铺有什么好看的?喂!不要扯我的胡子,喂喂……”

    等吵吵闹闹的矮人和半精灵离开了之后,房间安静了下来。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另一件事让你去办。”重新把门关上,云迪道。

    “请吩咐。”

    “也许是早意料到自己可能会战死,在赶往圣城之前,圣-安琪就已经将她们圣女系多年来收集到的关于真理会的情报告诉了我们。”云迪明显地压低了声音,“圣-安琪认为,真理会可能并不只存在于中央教庭内部,他们的触角可能已经深入到世俗国家的每一个。所以我们希望你在陪同雷前往金龙圣域的路途中,同时暗中打探关于真理会的情报。”

    “真理会……”这时,欧文又想起了那个令人不安的美力特迦尔,圣城一战虽然毁掉了他赖以延寿的圣灵柩,但那家伙最终还是逃脱了,欧文有角落种感觉,他们最终还是会再碰面的,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听着,欧文。要和真理会打交道,首先必须了解他们的组织形式。”云迪将圣-安琪留给他们的资料逐一向欧文解释,“真理会是一个遵行非常严格的等级制度的组织,它的成员分成十三个等级,每个等级的称呼各不相同,每一个等级的成员,他们只能知道本等级的相关秘密,高等级的成员对于任何低等级成员有绝对命令权。真理会因为是一个隐藏了几千年的秘密团体,绝大部分成员之间都互相不认识,那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络和传递消息的呢?其实真理会每一个等级,都有专属于本等级的手势,真理会的成员之间若是需要互相联系,需要先说出一句暗语,然后做出与自身等级相对应的手势。这样,两名真理会成员就算完全陌生,也能以此确认对方的身份,并确立起上下级关系。”

    “暗语?手势?”

    “没错。你听清楚了,真理会的暗语是……”虽然身处紧闭的房间里面,但云迪还是非常谨慎地凑到欧文耳畔,说出了那句话。

    这也是提斯穆要支走斯皮鲁克的原因。为了避免大大咧咧的矮人把不该说的用咆哮的方式公诸于世。

    “我明白了。”欧文点头道,“至于手势是什么?”

    “真理会所有十三个等级的称呼,还有第一到第四级的手势,都记在这里。”云迪将一张叠起来的纸塞到欧文手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吩咐道,“记熟之后烧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为什么只有第一至第四级的手势?”

    “这是圣-安琪和她的先辈能够调查到的极限,再高级的就没有了。你若是真的遇到真理会的人,四级以下还可以蒙混过关,五级以上的就必须靠自己灵活应变。”

    *******************************************

    “石匠家的屋顶修好了吗?”

    听到欧文突然喊出这句暗语,伊佩雅连忙中止了她的魔法。

    “沙之刑狱”消散了,只留下衣衫褴褛、倦缩着身体的欧文。

    伊佩雅女皇和哈伦王子警惕地注视着欧文,并且,他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欧文的双手上。

    欧文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同时,双手合拢,两只食指和两只姆指相顶,连接成一个倒三角形,然后,右手的中指往外弹,接着又返回,来回两次。

    “你是‘蔷薇宫的护卫’?”哈伦将信将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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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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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b>

    悉心打扮的美女侧坐在床边,她的衣著充满引诱,一边肩带滑落,香肩外露,还喷上了可以挑动男性的荷尔蒙加速分泌的香水;而年轻的男子侧躺在床上,身上也只穿着非常单薄的睡衣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美女看。

    这不是什么春色无边的禁讳场面,却是生死一线的凶险瞬间。

    因为男人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淬了剧毒匕首,锋刃之处正抵住美女的小蛮腰。

    “河边人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虽然发生的事情有些超乎预料,但伊佩雅还是保持着若无其事的微笑。

    “这本该是我想问的。您想要干什么?”相对于伊佩雅的热情,躺在床上的男子却显得相当冷漠,“别揣着明白当糊涂了,女皇陛下您自己最清楚。”

    “唉呀……真被你打败了。西兰王国的哈伦王子殿下。”

    “咦,你不继续装聋作哑了吗?看来鼎鼎有名的罗卡尔帝国的女皇,耐心不怎么样嘛。这么快就把牌底翻过来了。”对于伊佩雅道破了他的身份,哈伦王子一点都不惊讶。

    其实俩人早就知晓了互相的底细,只是一直心照不宣而已,如今突然点破,必然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西兰的王子用刀要胁罗卡尔的女皇,这可是非常严重的外交事务,搞不好会成为两国的战争导火索。”伊佩雅道出了她戳破这层窗纸的用意。

    “那请问突然有人半夜三更闯入我的卧室,作为一国的王储,我是否可以自卫?”哈伦王子没有被战争的威胁吓道,他毫不退让地针锋相对,“相信,您的处境应该也和我一样,在自己的国内都有不少政敌不希望看到你再出现吧。所以,若是在这个封闭的房间发生什么意外,倒也未必会引发两国开战哦。”

    “真让妾身大开眼界啊。8年前匆匆一别,没想到王子殿下如今已经有这么大的成长。”

    “是啊。那时我也只是个14岁的小屁孩。而且那时候我也未曾想到,当年那位看起来柔弱温婉、我见犹怜的年轻公主,竟然会是如此让心狠手辣、令人胆寒的女人。”

    他们俩人说的,是在8年之前,年仅18岁的伊佩雅,登基成为帝国女皇的典礼,邀请了不少外国皇室成员来观礼。为了拉拢罗卡尔帝国牵制梅丁王国,西兰王室一直至力于与罗卡尔建立军事同盟,为体现西兰的诚意,国王亲自来到亚历山大港进行国务访问,并出席了伊佩雅的登基典礼,当时一同前来的,还有被立为王储的14岁的哈伦。虽然在8年前,伊佩雅和哈伦未说过一句话,两人也就只有一面之缘,但那正是如今伊佩雅把哈伦认出来的契机。

    “心狠手辣?令人胆寒?看在光明上神的份上,哈伦殿下这么形容妾身,恐怕不太礼貌。”

    “我也有一位病倒在床上的父皇,但我现在还没能做到为了登上王位毒杀父亲的程度?伊佩雅公主,你远远走在我前面了。”

    “你……”伊佩雅的表情僵硬了极短暂的一瞬间,虽然被戳穿长埋心中的秘密,但伊佩雅仍然保持强压着波动的情绪,继续说,“妾身不知道你说什么。而且,妾身并不会做出任何对你有危险的事情吧。”

    “这可说不定。请问,我一进入贵国境内就立即受到‘噬日之瞳’组织的追杀,是怎么回事?我很清楚,‘噬日之瞳’的杀手是我那些兄弟雇佣来铲除我的,但我的兄弟们怎么知道我秘密进入贵国?是谁报的信?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您突然杀出来‘救’了我,这种巧合的概率也太低了吧?”

    “妾身可以发誓,我对于‘噬日之瞳’那件事根本毫不知情,对于殿下你在我国境内遇袭更是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概率问题,存在即是合理。”

    “随您怎么解释吧。反正我一向习惯于谨小慎微,才能在一次次凶险的争斗中大难不死。请原谅我不得不这么做,尽管你说不会危及我,但从古至今因色而亡的教训太多了。”

    “噗嗤……因色而亡?你是想太多了吧!”

    “希望只是我想太多,而不是您做了多余的事。请女皇陛下解释一下,您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封印着魅惑魔法的水晶到底是怎么回事?”

    ……

    伊佩雅没有立即回答。那是她再次感到惊讶的反应,因为即使是以她那聪慧、机灵的头脑,刹那间也想不到足以蒙混过关的托辞来。

    “不要将我和朱利安那个呆子相提并论。”看到自己已经占了上风,哈伦王子把刀撤了回去,“您在他身上百试不爽的伎俩,对我未必有用。”

    “啊,真是令人惊讶!”伊佩雅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她这一下真正遇到对手了。

    “言归正转吧。女皇陛下,您搞这么多花样,我猜,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我绑在你的战车上吧。”哈伦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向吧台走去。

    卢棱家的别墅超大,又非常豪华。每间客房都很大,里面还有的小酒吧。哈伦来到吧台前,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从容地取出一个高脚杯子和一瓶香槟酒,不紧不慢地将酒倒进酒杯,享受式地呷了起来。

    这种放松的态度,与数分钟之前的警惕和紧张判若两人,那也说明了现在的哈伦王子,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见到这样的状况,伊佩雅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流产了,没必要继续自讨没趣地呆下去。她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把门拉开,离开房间,眼神中隐隐透露出些许愤恨与无奈。

    “等等。”一只脚刚跨出门外,哈伦王子突然喊住了她。

    “你想怎么样?”伊佩雅冷若冰霜的质问道。

    “风大,麻烦您把房间的窗户关一下。”王子放下杯子,不温不火地说,“还有,顺便问一句,石匠家的屋顶修好了吗?”

    “什么!”伊佩雅再一次楞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同时右手的手指摆出弹指的姿势,左手则将姆子埋进掌心,左掌缓慢地往回转;另一方面,哈伦的左手在吧台的桌子上像弹钢琴一样有规律地来回敲击,然后突然将手抬起来,用食指和小指倒撑在桌子上。

    “唉呀,你竟然是。”伊佩雅又恢复了原来的优雅微笑。

    “你也是,我们大家都是。”哈伦王子如同打哑谜般回应道。

    “看来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讨论。”

    于是,伊佩雅再次走进房间,从里面把门关上。

    “没想到,你居然是第八级:‘苍雷殿的祭司’。”伊佩雅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某种程度上,她又“输”了。

    “不好意思。我对你这位第七级的‘云端的舞者’有绝对的命令权。”但从哈伦王子的表情看来,他丝毫没有任何歉意。

    “好吧,你有什么打算。”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20多年前,圣骑士帕特宁交给你父皇保管的那把宝剑,就是我的目标。呵呵,没错,就是朱利安那呆子想要的东西。教皇派出他去将那把剑带回中央教庭,但对于我来说,那把剑有更重大的意义。你一直在忽悠朱利安,我知道,你不管绕多少圈子,都绝对不会把剑交给他的。但是,那把剑你必须交给我。”

    “这到底是你的目标,还是组织的目标?”伊佩雅立即抓住了哈伦王子口中透露出来的重要信息。

    虽然在组织内部,哈伦对她有绝对命令权,但是如果这个命令只是为个人的利益服务而非组织利益,伊佩雅有权拒绝。

    “既是我自己的,也是组织的。”哈伦王子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请说明白,否则我不会听从你的命令。”

    “没错,剑是我自己想要的。索隆平原那一战,‘王之典范’军团全灭,我和十几位骑士逃了出来,原本我应该去帕里斯城投靠‘神鹰之眼’,没想到半路上我接到从中央教庭传出秘密情报,教皇派了一位特使到贵国,为了取回帕特宁在20多年前从魔大陆带回的宝剑。所以我临时改变了主意,让一位替身代我去投靠‘神鹰之眼’,掩人耳目,我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人来到贵国,打算抢在所谓的‘教皇特使’之前把剑夺回。这就是我一开始来到罗卡尔帝国的目的。”

    “看来那剑对你来说的意义真是非比寻常,妾身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一把剑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刚进入帝国,‘噬日之瞳’的杀手就接蹱而至,后面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伊佩雅点点头。她何止是知道?更是直接参与其中。

    “从地底的城市回来之后,我在亚历山大的街头流连,听到了在我们潜入所谓的‘皇陵’、为你那可怜骗局折腾的那段日子里,圣教皇岛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吸血鬼攻打圣城,教皇身亡。我对于教皇和中央教庭其他混蛋的死活不感兴趣,但是更麻烦的是,我们的组织被暴露于世人面前,中央教庭更是针对我们搞起了清洗运动。为了获得进一步的详细资料,我联系了在亚历山大城内的组织联络点。”

    “组织在亚历山大城内还有联络点?”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只不过是保密程度是7级以下不允许掌握而已。说回来,在联络点里,我接到了由组织的更高层直接下达的命令:要我在你们罗卡尔帝国里取得另外一件东西。”

    “另外一件东西?是什么?”伊佩雅一下子来了兴趣。

    “别问了。等时机一到时自然会让你知道的。”哈伦王子摆了摆手,“现在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件东西也是被你们卓根皇室的先辈谨而慎之地藏了起来。如果你的先辈跟你父亲一样,认为某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话,那么那件东西,和我想要的剑,它们很可能会放在同一个地方。”

    略加思索之后,伊佩雅道:“妾身倒是知道的确有这么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那个地方非常靠近金龙圣域,要去很困难。”

    “你不正是想要以帮助朱利安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朋友为由,护送他们去金龙圣域吗?这两个人,其中那个叫‘雷’的家伙,一个失去能力的龙骑士,他应该才是你的真正目标吧?”

    这一次,伊佩雅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不管你在图谋些什么,只要对我的任务有所帮助,我作为‘河边人’的这场戏就必须演下去。事成之后,我只要两件东西,其余的随便你怎么折腾。”

    “好。就让我们合作愉快、各取所需。”伊佩雅也来到吧台边坐下。

    她取下另一个杯子,往里面倒了一小半杯香槟酒,轻轻摇晃几下,向“河边人”作出举杯的动作。

    “为各取所需干怀。”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轻微地“咖”的一声。

    ……

    然而,隔墙有耳。

    欧文正为一个解不开的占卜牌组而苦恼,他辗转反侧睡不着,于是半夜起来散步,却“刚好”碰见伊佩雅鬼鬼祟祟地进入“河边人”的房间,行为相当怪异。

    本来就感到伊佩雅有些奇怪的欧文,这下更加引起他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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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八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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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蔷薇宫的护卫’--真理会第四级的成员?”哈伦王子将信将疑地盯着欧文b>

    欧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回之以若有若无的微笑。

    在此期间,伊佩雅和哈伦也分别作出了代表他们各自等级的手势。

    “所以说,我们这场争斗,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尽管我不太习惯听别人的命令,但有什么吩咐,请直接说就是了。”欧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以稍微恭谦的态度对两人道。

    实际上,欧文并不认识伊佩雅和哈伦做出来的手势,他也只能状腔作势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的等级都在第四级“蔷薇宫的护卫”之上,也就是说,他们对于欧文都有绝对的命令权。

    当然,不久之前敌人,欧文并没有因为立即被相信。带着怀疑的表情,伊佩雅走出一步,对欧文说:“如果你真的是组织里的同胞,那么,妾身希望你能够……”

    “等一下!”哈伦打断了伊佩雅的话,“就算是给下级者授予指令,也该由我来说。”

    “本该如此。”欧文向哈伦点了点头。

    从刚才的对话中,欧文断定哈伦王子的等级比伊佩雅要高。

    “很好。听清楚了,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哈伦王子当仁不让地给欧文下达命令,“自行了断!”

    最后说出那几个字,不要说是作为“令受者”的欧文,就连伊佩雅也怔了一下,两人一起望向哈伦王子。看到对方那错愕的表情,哈伦王子露出得意的笑容:“难道你在加入组织之前,没有被告知一件事吗?真理会四级以下的同胞,都是可以在任何适当的时机、无条件被牺牲的。如果你真的是我们的同胞,那就该表达出自己的决心。”

    “对啊。妾身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情。”伊佩雅也直接提出了质疑。

    面对这样的不信任,欧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是命令,那也只好执行了。”

    一边说着,欧文一边弯下腰,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把尖椎的一端对准自己的咽喉。他的动作并不慢,但在整个过程中,时间仿佛凝结了一般。伊佩雅在注视欧文的同时,也在留意着哈伦王子表情的变化;而发出这一命令的哈伦王子,则一刻都不敢放松地死盯着欧文的一举一动,包括四肢在内的全身所有动作,只要欧文稍微有点异样,他就立即将亲自动手。

    哈伦王子已经不在乎欧文是不是真的真理会成员,他必须要除掉欧文,因为在他内心之中,早就充分感受到欧文对自己的威胁太大了。

    然而无论哈伦王子如何集中精神,监视着欧文的任何一丝变化,始终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就在欧文高举尖石,要往自己的咽喉扎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朝哈伦王子背后扫去,同时嘴角上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糟了!是朱利安!”哈伦王子马上意识到一个潜在的威胁。

    既然他们三人都能够安然地从废墟里活着爬出来,同样具有强大实力的朱利安,没理由会被这些崩塌的瓦砾杀死,如果朱利安这时突然在他们两人背后出现,要实施偷袭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哈伦王子立即回过头去。

    由于欧文的动作和表情变态都非常细微,而且在当时的距离和光照条件下,要看清非常不容易,也只有哈伦王子这种作为弓箭手最敏锐、最集中的注意力,才能勉强观察到;也正因如此,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等哈伦王子发现自己背后什么都没有时,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欧文突然把头转向伊佩雅,嘴唇呈现出吹气状。伊佩雅要同时兼顾注意欧文和哈伦,而且她的视力又没哈伦那么好,因此等发现欧文有所异样时已经慢了半拍。

    “啵”的一声,欧文嘴里吐出的一颗小石子,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击在她拿魔法杖的右手手背上。

    在疼痛的感觉传递到大脑之前,她的右手已经因为神经受到冲击而麻痹,魔法杖掉在地上。

    这时哈伦刚好把头扭回来,马上看到欧文朝他全速冲过来。

    “果然是个冒牌货!”哈伦毫不迟疑将已经上弦的箭射出。

    可是欧文抢先一步抛出了手中的尖石,在箭矢离弦之前,尖石已经击打在长弓的弓身上,剧烈的颤动让箭被甩上了空中。

    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给自己作为缓冲,欧文没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了。

    伊佩雅捂着被石子打红的右手,她顾不得去捡地上的魔法杖,直接空手施法阻碍欧文的行动。然而失去了魔法杖的增幅,空手施法的速度始终是慢一些,沙之魔法的打击全部落在了欧文的身后。

    深知欧文“寸劲”的厉害,见欧文径直朝自己冲过去,哈伦王子果断地放弃了那张他最重视的长弓,掏出两把匕首,紧握在手上,严阵以待。他料定欧文不敢直接用手去触碰锋利的刀刃,只要他和欧文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欧文那可怕的零距离打击就不可能发动。

    然而,哈伦王子还是轻视的欧文的近战格斗能力了。

    在欧文即将近进入两把匕首的攻击范围之时,哈伦王子将匕首往前猛刺,欧文没有后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冲,双手交叉胸前,突然向前推开,与刀刃错开,双手的手背顶住哈伦王子持刀的双手手腕处,将两把匕首由内往外拔了开来,同时欧文左边肩膀借助奔跑的惯性往前一撞,重重地撞到哈伦王子的胸前。这一撞击虽然不如之前的“寸劲”来得凶猛,但仍把哈伦王子撞得个四脚朝天。

    但哈伦王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连续几个后滚翻拉开与欧文之间的距离,两把匕首来回挥舞,在空气中划过两道寒光,刀刀直取欧文的致命要害。

    欧文没有闪避,他侧身跨前一步,突然张开左臂,将哈伦王子持刀的右手夹在腋下,右手扣住哈伦王子的左手手腕,同时膝盖顶向哈伦的小腹,左肩撞向其胸膛,甚至用额头朝对手的鼻子重重地砸了一下。

    血腥的恶臭飘在空气中,满血鼻血的哈伦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欧文原本夹住哈伦右手的左臂突然松开,左掌往上一抬,掌枕部托在哈伦的下巴。随着一声痛哼,哈伦手上的力度有所减弱,被欧文卸下了左手的匕首。

    哈伦王子用恢复自由的左手持刀往欧文的脖子刺来,欧文身形往下一矮,刃锋贴着他的头发掠过。呈半蹲之势的欧文另一只脚往前踏上,两个人、四条脚,互相关错,在跨步的瞬间,欧文的胯部使劲一撞,将失去重心的哈伦王子重重摔在地上。

    欧文从师匠处学会的东方武术绝技,除了“寸劲”之外,还有一种名叫“极”的神秘拳法。“极”的精髓在于破开对手的门户,在其防御架势的内侧发动攻击,这就要求练习者有多种攻击的手段,头、肩、肘、手、臀、胯、膝、足,等人体的个部位,都可以成为克敌制胜的“武器”。

    一般人的攻击手段仅限于拳脚,也就是四肢的末端,就算拿着武器,也只不过是手掌的延伸,虽然哈伦王子手上拿着武器,但当两把匕首都被控制住时,他就无计可施;相反,欧文双手虽然也受到限制,却仍能以其他部位发动攻击。在这场以己之短、击敌之长的决斗中,哈伦王子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可是王子的自尊心是非常强烈的,哈伦拭去脸上的鲜血,再次站起来,继续挥动剩下的那把匕首,往欧文猛刺过去。而欧文继续以“极”的拳法进行回击。

    在那蝴蝶穿花式的怪异、巧妙的动作之下,哈伦王子的另一把匕首很快就被卸了下来,并且连遭重创,节节败退。

    终于,哈伦王子背靠在没有倒塌的一根大石柱上,已经退无可退,伤势太重,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下去,只能无助地看着欧文的拳头朝自己逼近。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狂沙涌现,形成密密扎扎的沙墙,将两人围困起来。

    之所以欧文将攻击的重点锁定在哈伦王子身上,除了他判断哈伦王子是在场两位真理会敌人中更高级之外,还有就是针对伊佩雅的魔法不能做到精准的敌我识别的特性。

    只要他一直与哈伦王子“粘”在一起,为了避免误伤“上司”,伊佩雅必定会不敢随便进行魔法攻击,这就是欧文为什么选择使用“极”这种拳法和哈伦王子进行对战的原因。

    但是,不能随意攻击,并不代表伊佩雅无计可施。趁着欧文与哈伦的缠斗的时机,伊佩雅捡回了她的魔法杖,而且有充足的时间将魔力延伸到每粒沙子进行准备。此时伊佩雅施放的这个魔法,将欧文和哈伦同时困在沙子里面,却并不会致命,因为在沙子之间预留了足够多的空气供两人呼吸;但沙子仍能严重阻碍甚至封锁两人的行动。

    因此就算杀不死欧文,但只要把他控制住,伊佩雅女皇和哈伦王子就已经赢了这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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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女皇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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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迅速逼近的沙墙,欧文没有慌乱,他立即脱离了和哈伦王子之间的缠斗,转身伸出双掌往沙墙按下去b>

    沙墙“渣”地一声破开一个大洞,元素之间的结合受到了某种程度的破坏,周围的沙子无法迅速将大洞填充起来。在魔法的操纵者伊佩雅女皇惊讶的目光之中,欧文从破洞里面飞跃而出,摆脱了沙之魔法的围困。

    “粉碎念力?你是两千年前的念力师,吸血长老富兰克林的后代?”伊佩雅疑惑地问道。

    虽然在之前与金刚巨猿的战斗中,欧文曾经用念力粉碎过巨猿的咽喉,但也只有当自己的魔法被粉碎时,伊佩雅才确定那是失传已久的古代力量。

    “不是。”欧文摇头否认道,“我跟吸血长老富兰克林毫无关系,只是偶尔学到他的力量而已。但我感到很诧异,大小姐你居然连两千年前的吸血长老的事情都知道。”

    “妾身知道的事情,还不只这一些。你那粉碎念力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无论在粉碎物体或魔法之前,都必须知道其具体结构。你看过妾身多次使用沙之魔法,所以能够粉碎沙墙,那不足为怪;但是,妾身从未使用过的魔法,你也能够粉碎吗?”伊佩雅笑得有些诡谲。

    欧文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感受到脚下的大地产生轻微的摇晃。欧文立即跳起,却没想到脚刚离地时,从地上的废墟堆中突然崩出数根藤蔓,往他的双脚缠绕过去。欧文在半空中旋身回避,错开了藤蔓的纠缠,然而,从废墟堆中崩出来的更多的藤蔓,如同张牙舞爪的深海魔鬼,以人的速度生长得到底都是,几乎将狭小的空间整个填充,根本不给欧文任何闪避的余地。

    “遭了!”欧文感到到自己的右脚被藤蔓缠住。

    行动受到了限制之后,越来越多的藤蔓缠上了欧文。

    双手、双脚、脖子、腰际、胸前、头部……全身上下都缠得死死的,更恐怖的是,这些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撕开欧文的皮肤,扯断他的血管,欧文成为了一个血人,大量滚烫的鲜血像是被挤湿水的海绵一样,藤蔓被挤出体外。

    紧接着,一棵大树突然拔地而起,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屹立在欧文面前。

    这些藤蔓直接与大树相连,它将从欧文身上流出的血流吸收,直接转化为养份,滋养着大树的成体。大树越长越高、越长越大,而欧文却几乎被吸成了干尸。

    “直接操纵植物的能力,那是德鲁依的魔法。她怎么会使用?”虽然身体被撕裂并被吸血,但这些藤蔓的倒刺上似乎有某种麻痹性的毒素,让欧文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但这样一来,也让欧文有空余的注意力来思考其他问题。

    而最让欧文想不通的,并不是他无法使用念力破坏这些藤蔓或大树,而是他无法与大树或藤蔓的灵魂进行沟通,仿佛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似乎在嘲弄着欧文脸上的惊讶与无助,伊佩雅继续摇晃着魔法杖,同时口中吟诵着某些咒语。一团黑气伴随着无数凄绝的哀嚎,在欧文身边涌现,把被藤蔓缠绕在半空中、无法动弹半分的欧文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在黑气之中,欧文看到无数充满着憎恨与绝望的恶魂,在他四周飘来飘去。

    “黑暗魔法中的死灵法术?她怎么连这个都会?”

    正当欧文感到不可思议时,那些恶魂们仿佛听到了一个统一的指令,向欧文一涌而上。它们撕扯着欧文被困于而无法挣扎的灵魂。在德鲁依魔法和黑暗魔法的双重绞杀之下,欧文不仅是,就连灵魂也要被撕成碎片。

    ……

    “呀--嘿--”

    就在伊佩雅正从容地欣赏着欧文行将毁灭之前的惨状时,却突然传来将死之人那高亢、气势如虹的吆喝。伊佩雅顿时为之一惊。

    随之,眼前的一切分崩离析。藤蔓、大树、黑气、恶魂……所有本来不该出现的一切事物,都如同玻璃般破碎开来,随之消失于无形之中。

    神庙的废墟的样子并没有任何改变,所有藤蔓和大树破土而出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这些植物根本就不曾存在过,那些黑气和恶魂也不见了踪影;唯一存在于伊佩雅面前的,是负手而立、毫发无伤的欧文。

    “好可怕的幻术。就算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假的,只要我身体的感觉以为那是真实,也一样会要了我的性命。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手,真是了不起啊,女皇陛下。”欧文神情自若,“但很遗憾,对我施展精神攻击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混帐!你为什么还没死?到底怎样才能杀了你!”背靠着大石柱坐下来的哈伦王子咒骂着。他连遭重击,受伤太重,已经不能继续战斗了,但仍然对欧文逃过他和伊佩雅的一次又一次杀机深怀不安。

    可是作为当事人,魔法被破解后,伊佩雅脸上看不到生气,她反而显得从容不逼地举起魔法杖:“差点忘了,你之前说过自己对于精神攻击有很高的抵御性之类的话,看来并不是在吹牛。你真是一个很棘手的敌人,既然这样,妾身就不得不拿出真本事来了。”

    “来吧。”欧文也微微一扬剑眉。

    哈伦王子已无法再战,现在是他和伊佩雅女皇之间一对一的决斗,不管伊佩雅还藏着什么后手,欧文必须对抗到底。

    但是,两个人还没有任何一方展开攻击,战斗就被中断了。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毫无怔兆地凭空发生。本已倒塌一半的神庙继续崩解,砂石纷落,大地摇晃不已,让人无法平衡的站立。

    “难道是……”伊佩雅抬头望向上方,震感传来的方向,大概想到了什么。

    “是雷!他到底怎么了?”而欧文则第一时间感受到,那是好友的灵魂发生的激烈的颤抖。

    欧文的感觉没有错。

    此时此刻,地面之上,雷正与以人类形态出现的金龙族第一勇士,进行着最暴力、最原始的角力。两人的手互相顶住,四只脚都陷入了大地里,同时也把两人身上那震天动地的“巨龙之力”传递到地底,变成了一场人为的“地震”。

    持续了数分钟之后,“地震”结束了。但是,欧文感受到,发生在雷身上的异变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有进一步加深的迹象。

    担忧同伴的心情,有可能转变成愤怒的负面感情,这让欧文不得不花点时间,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等他再次睁开双眼之后,看到伊佩雅正在扶着魔法杖,从凹凸不平的瓦砾堆中站起来。

    “都是你们搞的鬼吧?你们到底对雷做过什么事?”欧文虽然努力地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但事关同伴的安危,他质问伊佩雅语气中仍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赫。

    “大胆!你没资格这样对妾身说话!”面对欧文的恫吓,伊佩雅非但没有被吓倒,她反而第一次露出了一位帝国女皇应有的威严。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就在此时,地上的瓦砾堆突然从内往外翻起。

    灰头土脸的朱利安,肩上扛着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牧师努桑修德纳,从废墟之中钻出来。

    但是,刚脱离困境的朱利安,却惊讶地发现,原本都是自己同伴的欧文和伊佩雅,此时正在剑拔弩张地对恃着,而在不远之处,“河边人”身受重伤,坐在瓦砾堆上。

    “欧文,大小姐,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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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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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大小姐,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刚从瓦砾堆中逃生,就看到自己的同伴居然剑拔弩张、紧张对恃,朱利安感到不可思议和困惑b>

    “朱利安,这个人,”伊佩雅指向欧文,脸上带着极罕见的愠怒,“他背叛了我们。”

    “别相信她,朱利安,她是崇拜堕天使首领路西法的邪教组织--真理会的人。”欧文镇定地向朱利安讲出了真相。

    “不,他才是真理会。我们全部被骗了。这个叫做‘欧文’的男人趁我们不注意时从背后偷袭我们。‘河边人’先生就是这样被他暗算的。”伊佩雅以非常坚决的态度反咬一口。

    满腹狐疑的朱利安将询问的视线投向“河边人”。后者向朱利安点了点头,然后将痛恨的目光笼罩在欧文身上,进一步印证了伊佩雅的话。

    “怎么可能?”朱利安的目光在三人之间不断地转移,不管是谁说的话是对的,他都无法接受。

    “过来妾身这边,朱利安,你站在这个叛徒面前很危险。”感觉到朱利安的思想有所动摇,伊佩雅进一步循循劝导。

    “不要相信那些狡猾的谎言,你是有准确的判断力的。”欧文也在针锋相对地争取朱利安。

    “大小姐,我无法想象。我在小时候就认识欧文了,他怎么可能会加入真理会呢?”朱利安把心中真实的想法和盘说出。

    “你不相信妾身,难道你就相信他的话,觉得身为一国女皇的妾身是真理会吗?朱利安,你也曾说过,你和他在小时候就失散了,后来重逢后还曾经成为敌人。难道你知道在失散的这些年里,这个男人曾经做过什么事吗?你认为他还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位儿时玩伴?”

    “大小姐说得对。知人口面不知心,朱利安,我不希望你步我后尘。咳咳……”虚弱的“河边人”,也放下高傲的身段,开口为伊佩雅帮腔了。

    “但是……”

    “朱利安,你认真回想一下,为何你受教皇之命来到罗卡尔帝国办事,这个男人会也那么凑巧来到罗卡尔帝国?为何你们在旅馆里相遇时,又会那么凑巧地暴露了很踪?为何你要来取帕特宁留下的宝剑,他又正好声称自己与帕特宁有关联?为何我们跟随他踏上前往金龙圣域的旅程,却踏进一个个死亡的陷阱?这些事情难道都只是巧合吗?”伊佩雅很有逻辑性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疑点”,最后,她抛出了一句让朱利安不得不沉思的话,“朱利安,你难道以为自己真的了解这个名叫‘欧文’的‘朋友’吗?”

    “我……”朱利安说不出话来,伊佩雅一语中的。

    说实话,朱利安还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欧文,不只是在废弃小镇、七罪之塔、亚历山大城的最近几次相遇,在十年之前,孩提时代的朱利安和欧文一起进入钥匙岛的圣骑士训练营作为同窗兼好友时,欧文身上就带有太多的秘密,而且他从不说自己事。特别是欧文当时为何要刺杀圣骑士,这更令朱利安百思不得其解,重遇之后,欧文对此事也是一字不提。

    “欧文,雷在哪里?”朱利安面向欧文,询问另一位同伴的下落。

    “我不知道。”

    “如你之前所见,雷突然从昏迷中醒来,然后带着女武神冲了上去。他现在并不在你我的视野里,我不会知道雷的情况。”欧文指了指上方,那个被雷撞破的大洞。

    “在龙墓的时候,欧文,你是第一个醒来的吧。你醒了之后就唤醒了我,但是你却唤不醒雷,接着在与女武神的战斗中,雷突然醒来,并且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文,我不希望你会告诉我,你完全不知情。”朱利安对欧文认真地提出他的质问。但从朱利安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仍然是希望信任欧文的。他期待着欧文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欧文并未做任何辨解,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朱利安,你作出选择的。你是选择相信我,还是相信她,或者是相信自己的内心。”

    “别被这个男人以退为进的诈术欺骗了。妾身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你难道忘了那天晚上在温泉发生的事情吗?”伊佩雅在他背后,用渐渐轻缓的声音呼喊。

    “温泉?”朱利安转过身来,有些错愕地望向伊佩雅。

    “没错。当时,请必须想起来,当时妾身对你说过的话,还有你对妾身说过的话。”

    说到这里,伊佩雅的语气已经变得我见犹怜般的温婉。

    “朱利安,不管你和她发生过什么事,但不要再被她欺骗了。她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欧文在后面劝阻道。

    “没错。我不能再被欺骗。”

    朱利安说完,就将扛在肩上的重伤的牧师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朱利安面向伊佩雅,缓缓地将他腰间剑鞘里的利剑拔出。

    “她失败了?”看到此情此景,“河边人”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知道朱利安已经选好了要站哪一边,但这个选择显然不是他所期盼的。

    空气中充斥着由剑刃与剑鞘之间摩擦产生、冗长的、尖锐声响。也许真正拔剑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于在场所有人看来,时间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金属的摩擦声尚未完全消失,就传来一下利刃穿透**的声音,伴随着一丝鲜血飘向半空。

    “你……”

    欧文望着刺中自己心脏部位的长剑,他带着痛苦的表情,用手摁着鲜血狂涌的胸口,往后倒退了几步。朱利安是背对着欧文往后刺出这一剑,由于视野被阻,再加上朱利安那出神入化的挥剑速度,欧文根本来不及闪躲。

    心脏被刺穿,摇摇晃晃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在晕倒于地、失去知觉之前,欧文终于看到了朱利安转过身来的表情,看到了后者那了无神色的双瞳。

    “这……是魅惑魔法!”

    *************************************************

    辉煌大陆的夜晚比星河大陆早两个小时到来。

    寒冷的高空。

    孤独飞翔在黑夜之中的庞然巨物,闪烁着若隐隐现的光芒。

    苏菲娅望着弦窗外的的风景,若有所思;尽管窗外黑麻麻一片什么都没有。

    一阵寒风刮来,苏菲娅打了一个哆嗦。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套在身上的那件御寒皮袄拉得更紧一些。

    莫尼斯共和国的事情,也在那场大火中告一段落了。自此之后,不管是“夜枭”组织、亡灵巫师、那个神秘女黑骑士和她的海盗同伙,都没有再来找过苏菲娅或其他人的麻烦了。尽管留下不少蛛丝马迹指向,但伙伴们也厌倦了跟着追查下去。

    既然对方发动袭击的目的是将苏菲娅引回圣教皇岛,那又何必遂他们愿呢?再加上,虽然乔伊卡嘴上不说,但苏菲娅和卡修斯都知道,因为伊丽莎白的事情,乔伊卡不想继续留在莫尼斯这块伤心地。于是他们三人再次回到了浮空飞舰。

    这趟飞往复国者营地的航程,在经历过一波三折之后,终于可以启程了。

    “你为何还不去休息?”乔伊卡来到她后面,好言相劝道,“你都站了两个多小时了。”

    因为浮空飞舰之前泡过水,而且又被丢弃在满是蛇鸡兽的山区长期未用,即使卡修斯把它修理好,但某些零件仍然失去了功效。因此浮空飞舰的自动飞行能力丧失了,必须由人手输入魔力操纵其飞行。所以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卡修斯和苏菲娅都必须轮流控制(起飞之前卡修斯教过苏菲娅如何操纵浮空飞舰),平均每人一天要要值班个小时。

    今天入夜后,苏菲娅刚离开驾驶室,并未睡觉,也没有吃饭,而是来到这弦窗旁,呆呆地一动不动地站了两个多小时。乔伊卡虽然不会魔法,但也知道充足的休息对于魔力的恢复非常重要,像苏菲娅现在这样做,只是在过度消耗自己的身体。

    “我不累,谢谢。”苏菲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只是突然有一些心情不宁而已。”

    “心情不宁?”

    “嗯……可能是快到复国者营地的原因吧。反正,你不用担心我啦。”

    “是吗?”

    乔伊卡用带着怀疑的反问,结束了两人之间的谈话。他明白苏菲娅为何会感到心神不宁,说是因为快到目的地,这理由不符合逻辑,真正的原因十有**是牵挂于远方的某个人。但苏菲娅自己不愿说,乔伊卡也不捅破这层窗纸。

    当然,这当中也有乔伊卡个人的考虑。其实乔伊卡比谁都清楚,在苏菲娅心中,他也许永远只是一位同生死、共进退的伙伴而已;但无论乔伊卡如何说服自己,心中却始终无法放下这个女孩。

    对此,乔伊卡只能在内心之中,无声无息地仰天长叹。

    然而就在这个防备中松懈的时候,一支狮鹫部队,载着它们背上全副武装的骑士,趁着夜色,静悄悄地逼近浮空飞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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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空中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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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乘狮鹫空骑包围了浮空飞舰,并且在不断地迫近飞行。&#

    虽然在高空由于气流的原因声音特别杂乱,但这么多大型猛禽同时拍动翅膀的声响依然盖过了那些无规律的噪音。

    “卧倒!”

    身为赏金猎人的乔伊卡立即察觉到危险,他下意识地将苏菲娅从身边推开。

    只听一下玻璃破碎声,一把标击穿了弦窗,钉在他们原来站立之处。

    大量寒冷的气流灌进了船舱内,把吊在天花板上的煤油灯刮得左摇右晃,灯火几欲熄灭,船舱忽明忽暗。与此同时,围绕着浮空飞舰盘旋的狮鹫空骑们像是接到了发动总攻击的命令,连续不断的标击碎了浮空飞舰的其他弦窗,把乔伊卡和苏菲娅所在的主舱砸得满目疮痍、一片狼籍。

    这时,乔伊卡和苏菲娅躲在壁炉旁一个标够不着的地方。乔伊卡的长弓和箭壶就放在3多米远的地方,可面对外面那些骑士们的密集攻击,乔伊卡始终无法越过这段短短的距离。

    “这些是什么人?我们现在已经深入平等革命军控制的地盘,按道理他们应该没有任何空中力量才对。”虽然遭受到突然袭击,但苏菲娅已经不再是那些初出矛头的小丫头,现在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必须先搞清楚敌人的身份,只有弄明白这个关键的情报,才能为后面自己要采取的行动作出最合理的判断。

    苏菲娅所说的“平等革命军”,其实就是法耶鲁帝国战场几大势力的其中一方:民众自治公社控制下的武装力量,在两个月前,民众自治公社正式宣布将他们聚集起来的民兵改组成一支正规的军队,并采用了这么一个名称。但由于当时全奥洛帕都在为“圣域之战”而震憾,并对真理会的横空出世惊骇不已,根本没人关心这些由一群贫民组成的污合之众--当然,也正是因为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别处,平等革命军抓住这难得的时机攻城掠地,使民众自治公社的根据地扩大了一倍,现在法耶鲁帝国南方除了濒海的港口之外,几乎所有重要城市都在民众自治公社和平等革命军的统治之下。

    “我也不确定。把一两个人抓来铐问不就清楚?”乔伊卡可没苏菲娅想的那么多。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3米之外的弓箭。

    乔伊卡抓起正好掉在他身边的一把木椅子,他将椅子摔烂,然后拿起那椅背往天花板上的煤油灯砸了过去。只听得“哐啷”一声,煤油灯应声落地,里面的火苗也随之熄灭,船舱里黑暗一片。

    人类的眼神突然从光明转入黑暗,需要至少2秒的适应时间。外面的那些空中骑士空在黑夜中突然失去了本来已被瞄准目标,他们的攻不得不势暂时停下来。乔伊卡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就地往前一滚,他的眼睛根本不需要看见,因为在灭掉煤油灯之前,他就已经算好了和弓箭之间的距离,在乔伊卡身体刚停下时,顺手往旁边一抓,就拿起了这些反击的****。

    “嗖”、“嗖”、“嗖”、“嗖”……乔伊卡朝窗外连射数箭。

    在黑暗中,就连乔伊卡这种神射手也无法定位目标,因此他射出的这几箭根本没有指望能将外面那些飞来飞去狮鹫或骑士射下来,但至少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击能扰乱对手的阵脚。

    “乔伊卡,我来帮你!”

    角落里传来苏菲娅的声音。乔伊卡望过去,只见那个地方正泛起一阵微弱的白光,乔伊卡知道那是苏菲娅往十字架上输送魔力而产生的反应。

    “不要过来!”乔伊卡一边拒绝,一边朝窗外又射了几箭,“你去找卡修斯,把他从驾驶的位置换回来!”

    “可是……”

    “你的魔法和战斗技能并不适合空中战斗,但死胖子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好!我这就去,坚持住!”

    苏菲娅也没有硬撑,她明白自己的短板之处,于是便趁乔伊卡给她的机会,找到了门口所在,半蹲下身子,跌跌撞撞地往驾驶室方向摸去。

    “来吧!蠢货们!你大爷我就在这里!”

    高寒的夜空中传来乔伊卡那极带挑衅性的吆喝声,同时也掩盖了令人防不胜防的冷箭从弦窗里往外射的声音。

    外面的空中骑士们以更猛列的压制性攻击来回应乔伊卡的挑衅。劲猛的标从被击碎的弦窗不断被掷入船舱内,也有一些标钉在了浮空飞舰的外壳上,使这艘大型人造飞行物摇晃得更厉害。

    乔伊卡听声辨位,在一**标的突袭中左腾右挪,没有反击的余地;但他的挑衅也起作用了,至少能吸引住敌人的全部火力,为苏菲娅去换回卡修斯争夺时间。

    然而这种激怒的效果没持续太久,标的攻击很快就停息了,显然敌人意识到,盲目的攻击根本没用。因此,紧接着一束白光从弦窗外照进船舱内,那是一名狮鹫空骑驾驭着自己的狮鹫,冒险抵近弦窗旁边,他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把月亮的光芒反射进船舱里,将原本黑暗的船舱照得明亮,乔伊卡的位置也被**露了。

    “白痴!”乔伊卡轻蔑地哼了一句。

    对方企图让乔伊卡**露位置的同时,也将自己的位置**露在乔伊卡面前。

    蓄势已久的神射手松开绷紧的弓弦,随即使来一声惨叫,负责拿镜子的骑士被射中了。

    为了减轻飞行重量,空中骑士们所穿戴的铠甲本来就比较薄,再加上乔伊卡是近距离发射,箭矢穿透了腹背两层铠甲,和锻练得满是肌肉的身躯。那名骑士并未料到自己会一上来就受到如此重击,立即失去知觉,一个跟头从狮鹫背上栽了下去。他那头忠心的狮鹫座骑立即往下俯冲,要赶在主人被摔得粉身碎骨之前将其救回。

    至于那头狮鹫最终能否能将那个倒霉的骑士救回来,乔伊卡并不关心,他只知道麻烦的敌人少了一个。必须在那个跟活靶子无异的胖子回来之前,尽量给他降低危险。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乔伊卡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又有一位狮鹫空骑取代了那位摔下去的同伴的位置,飞到弦窗旁,放弃了武装,拿着镜子,反射着月光往船舱里照。

    在镜子的光芒横扫到自己身上之前,乔伊卡又射出了一箭,同样非常精准地把那名骑士也射了下去。可是,后面的事情让乔伊卡张瞠结舌。因为第三名骑士迅速拿着镜子取代了前两位同伴的位置。

    “混帐!他们难道都不怕死的吗?”乔伊卡眉头深锁,咒骂着。

    继续让他们这样照射下去,也许自己能射杀他们几个人,但最终不仅无法为胖子减少危险,反而会令自己的藏身之处被**露,这对于擅长于狙击的乔伊卡极为不利。

    就在乔伊卡发愁之时,突然一把充满天真无邪的嫩稚声音传入在他耳际:“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

    这让乔伊卡感到相当疑惑。

    透过射进来的月光,乔伊卡亲眼看见,一直尾大不掉跟着他们(其实是粘上苏菲娅)的烦人生物,翼精灵碧丝,此时正悠然自得地躺在一扇破碎的弦窗上,无视着从自己头上飞过的标,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着非醒非梦的埋怨话。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不祥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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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的标枪“呼呼”地飞掠而过,脆弱的翼精灵却毫无顾忌地躺在破碎的窗户底下,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胡言乱语地抱怨b>

    乔伊卡立即往碧丝扑过去,哪怕再晚一秒,这个不知好歹的翼精灵,就会像烤肉串一样被穿在锋利的标枪上面。

    然而,乔伊卡刚扑出两步,就立即停了下来。因为他突然之间醒觉到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些东西,没注意到其中一个最不寻常的怪异之处。

    翼精灵是一种非常擅长逃跑的生物,因此她们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也是极强的,跟碧丝同行那么久,乔伊卡对此深有体会。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个小不点就会立即逃得没边。可现在到底有哪根筋不对劲?面对来势汹汹的狮鹫空骑,碧丝不仅没有溜之大吉,反而还若无其事地躺在最危险的地方,真是前所未见的反常。

    但是,这真的是反常吗?乔伊卡心中一个激淩,他突然有了一种层层云雾被拨开、透下一缕曙光的感觉,乔伊卡不由得将视线投向外面的空中骑士们

    “这些家伙,难道他们是想……”

    罗卡尔帝国,安堤哥林海。

    地底神庙……的废墟。

    “心跳停止,脉搏消失。体温大幅降低,肌肉开始僵直。没有生命特征,他的确已经死了。”伊佩雅亲自检查了欧文的尸体,得出了肯定的答案。

    “即使他死了,也不能留下后患……呃!”勉强想要站起来的哈伦王子,由于伤势过重,刚动一下,就疼得全身痉挛。因此向欧文的尸体补刀的行动,也不得不暂停下来。

    “过去,帮他治疗一下。”伊佩雅一改往日的温婉和善,用冷冰冰的语气,向毕恭毕敬站在身边朱利安下令道。

    “遵命,我的女皇。”目光无神的朱利安,机械、木纳地回应道。

    朱利安掏出十字架,走向哈伦王子。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依然跟往常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扯线木偶,或者行尸走肉。

    望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朱利安,哈伦王子往后缩了一下,但在亲眼确认从朱利安那呆滞的目光中,看不到有自由意志存在的事实之后,哈伦王子才不情愿地接受朱利安的治疗。毕竟另一位治疗者已经伤重失去意识,而哈伦也明白自己绝不能长期躺在这危险的废墟里。

    “你真的就这么唯命是从吗?这可不像你啊。除了平时的骄傲和那过剩的正义感,你还剩下什么?”哈伦王子对朱利安发出了不知道是感叹还是冷讽,而后者则充耳不闻,忠心地执行“主人”吩咐的命令,毫不节制地将治疗魔力注入哈伦的伤口。

    看到朱利安没有回话,哈伦王子眉头一皱,继续道“看到你这个样子还真有点不习惯。没错,这一路上我受到你照顾很多,但非常抱歉,而且我也只能说抱歉。有的人永远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别怪我,只是你误解了这个残忍的世界。”

    “哈伦殿下,他听不到你的话的。”伊佩雅道,“朱利安的心智已经完全被妾身操纵,就连他的五感也只是对妾身开放。就算他能听到你的声音,也不会……”

    “闭嘴!‘云端的舞者’,不许再说多余的话。做你该做的事!”哈伦王子毫不留情地斥呵伊佩雅。

    “你……好吧。”

    作为奥洛帕最古老的帝国的女皇,竟然受到如此羞辱,伊佩雅心中自然十分不快,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真理会之中,她必须服从作为“上级”的哈伦王子任何命令,不得有违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真理会有着铁一般的严密纪律,这也是这个神秘组织隐藏数千年而不被察觉,并且不断壮大的秘诀--之一。

    当然,伊佩雅也察觉到,哈伦王子突然对自己如此呵责,并不只是为了发发官威,更重要的是,他其实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

    因为伊佩雅比谁都清楚,自己其实在一个月前就对朱利安施放了魅惑魔法,但一直隐忍不发。只有在接收到正确的启动咒语时,才会使这个魅惑魔法起作用。刚才在与欧文对决时,伊佩雅之所以和欧文说那么多话,并不是因为她喜欢聊天,而是她将启动魔法的咒语分散隐藏在和欧文对话的语句里面,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打开了对朱利安的精神进行控制的那个“开关”。很显然,哈伦王子看穿了这个小把戏,他担心伊佩雅也会对他来这一套,所以才搬出两人在真理会里面的身份差距,不允许伊佩雅说太多的话。

    然而,这种过度的防备和不信任,往往会成为自身最大的弱点。伊佩雅并没有因为哈伦王子的无礼而发怒,因为她明白自己已经掌握了对手的弱点。为此伊佩雅隐忍了下来,并顺从地执行哈伦王子交给她的任务打开她的先祖亚历山大·卓根的棺廓,拿出放在哪里的宝贝。

    虽然说这座藏在地底的初龙神庙,也是最早的龙骑士亚历山大·卓根的陵墓,但实际上亚历山大本人并不埋葬于此,亚历山大真正的葬身之地一直是一个谜,这个地方只不过是一个衣冠冢而已。此外,对于最终能够坐上帝王宝座上的卓根皇族而言,这个衣冠冢还有另外一个意义。数千年来,罗卡尔帝国的每一位君主,都有以维护人类的安危和福祉为义务,尽他们之所能,收集那些有可能危害到人类、却又无法摧毁的“不祥之物”,然后将这些东西封锁在这座地底神庙里。

    这是只能在帝国历任皇帝之间代代相传、最核心的机密,就连其他皇室成员也绝不允许知道。

    当某一位罗卡尔帝国的皇帝收集到一件“不祥之物”时,他她必须亲自来到这座初龙神庙,在主厅大门之前,将“不详之物”放在门口,然后沿着原路退回去。负责守卫神庙的女武神就会自动将“不祥之物”放进衣冠冢里,永远封闭起来。只要有女武神存在,任何人都不可能重新将被封锁的“不祥之物”取出来,即使是皇帝亲临也不行。这就是为什么伊佩雅必须想方设法,和哈伦王子、弩桑修德纳牧师联手硬拼女武神的原因。

    虽说是恶言相向,但哈伦王子也是一位有教养的年轻人,他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见好就收。在伊佩雅沉默的同时,他也沉默了。在这片不自然的安静之中,只剩下石棺被推开、物品被翻动的声音。

    就算是经历千百年的历史,但由于棺廓的隔缘效果做得极好,里面的东西完好如初,而且几乎没有被尘所覆盖。伊佩雅一件件地把里面的“不祥之物”取出。

    散发着慑人力量的魔王的头骨、曾经取走万人性命而又突然失踪的吸魂魔毯、用999个活人的人皮制造而成的黑暗圣经、被封印在水晶里面的百臂巨人胚胎、原拜火教圣物善恶二女神的雕像……

    从那宽大的棺廓里面取出来的物品,能够叫得出名字的,每一件都是惊世骇俗,若重现于世,必将引起奥洛帕三大陆的腥风血雨。而更多的物品都叫不出名字,或者根本不知为何物。但是,正因为是未知之物,它们可能比起任何一件可知之物更加危险。

    伊佩雅将棺廓里面的“不祥之物”一件件地取出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下,哈伦王子都一直在默不作声地旁观,直到他看到一个刻着圣殿骑士团标志的金属箱子从棺廓里被抬出来时,哈伦王子大喊一声“不要动!放在那里!”

    女皇顺从地将箱子放下大理石棺廓的边上,哈伦王子一个箭步往前扑上去,经过朱利安的治疗,虽然伤势并未彻底愈合,但已经不足以妨碍他的行动了。伊佩雅往后挪开两步,为哈伦让开一条路。

    哈伦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箱子,眼神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嘴角边挂上无法隐藏的微笑。箱子并没有被上锁,哈伦王子很容易就将其打开。只见躺在箱子里面的,是一套做工极为精细、由秘合金打造成而的圣骑士战甲。哈伦王子把这套价值连城的战甲一件件地地箱子取出,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便地将其丢弃在地上,直到圣骑士战甲几乎完全被移除出来时,一个长形的木制匣子出现在箱底。哈伦将长形木匣取出来,并不再与时俱进箱子和那套战甲,他怀着崇敬的眼神,迫不及待地将木匣子打开。

    只见一柄古式宝剑,安稳地被镶嵌在木匣里面,剑锷由黄金所铸、剑柄上镶着几枚宝石,没有剑鞘,暗金色的剑锋完全显露出来,仅仅是短暂的目视,已让人感受到那刀刃上削铁如泥的锋利。哈伦王子把剑取出来,握在手上,他的目光从上到下,翻转反复地在剑上扫描着,寂静的地底,唯一能听到声响,就只有哈伦王子越发响亮的心跳声。

    “这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东西?”伊佩雅问。

    “对。它就是帕特宁从魔大陆上带回来,教皇企图染指的圣物。”哈伦王子的视线没有从剑上移开过,“我在西兰王室的图鉴里看过无数次,绝对不会有错的。”

    “恭喜你。但我怎么感觉到,这剑上好像欠缺了些什么东西。”

    “没错。它缺少了灵魂。”

    说完之后,哈伦王子把剑搁在了棺廓边上,然后取下他的长弓,将原本缠得死死的麻布一圈圈地解开。在看到黑色的铁胎弓身的瞬间,一枚三角锥形的魔水晶也出现伊佩雅的面前。哈伦王子将魔水晶小心翼翼地从长弓上取下来,然后将它镶嵌到宝剑的剑柄上、两颗宝石之间的一个凹槽里。

    在此期间,伊佩雅也并不是一直站在旁边观看,她趁哈伦王子不注意,将视线投向刚才她从棺廓中取出来、堆放在地上的那些“不祥之物”上面。

    之所以会执行这样的行动,并不仅仅是因为“上级”的命令,她也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是一根纯水晶制成的湛蓝色枚杖、一件紫色的披风、一条紫蓝色相间的腰带。

    刚才将“不祥之物”一件件拿出来时,伊佩雅就有意将这三件东西放在同一个地方。

    她没有立即将其取走,而是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h/>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圣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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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3000年前,世界上还没有西兰王国。

    当时在西兰岛、路德兰岛、德罗兰岛上,星罗棋布地分布着二、三十个小公国、城邦,每个小公国的统治者都想消灭其他对手,统一三岛,然而,没有一个小国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以至于年年征战、老百姓苦不堪言。

    当时,偏安于西兰岛东北一隅,有一个名为“坎德维安”的城邦,领土狭小、人口不多,几乎没什么农业生产,也没有矿产资源,完全靠渔业和有限的商业来支撑其经济,军事力量更是弱得可怜,他们没有逐鹿三岛的实力,在强敌环伺之中,自身的存在也是危在旦夕。

    突然,某日夜晚,天降异像,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坠于城邦的西面,砸出一个大坑,城墙被压跨,军民死伤超过三分之一,整个城邦一片哀嚎。

    不过,正如遥远东方真国的一句老话:“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那颗几乎毁灭城市的陨石,带来的并不只是灾难,还有机会。

    陨石掉下来后,又连续下了近两个月的豪雨,陨石砸出来的大坑成为一个湖泊。天晴之后,人们惊讶地发现,湖泊里的水很甜,人喝了湖水之后,就会变得力大无穷、动作灵敏,无论是打渔劳动还是军事训练,都事半功倍。

    当时附近有一个比较强的小王国得知坎德维安王国遇到陨石袭击,又遭遇洪灾之后,于是趁火打劫,发动大军讨伐坎德维安,以为可以轻易将其拿下。

    但事与愿违,坎德维安的军人以寡敌人,不仅顶住20倍敌人的轮流进攻,还反过来攻入对方老巢,顺势将其消灭。

    从那之后,坎德维安城邦势不可当,他们把这个由陨石坑变成的湖当作是圣湖,凭借着湖水给予的强大力量,整顿军备、攻城掠地,成为横扫西兰岛东北部的一支虎狼之师,所向披糜。

    然而,好景不长。数年之后,圣湖的湖水日益干涸。城邦的统治者非常紧张,他们做了很多措施,包括灌注海水、引入河水,收集雨水再填入湖里等办法,想要保存湖水,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即使是勉强维持其水位,也阻止不了湖水里的神秘魔力渐渐消失。十年后,圣湖彻底变成普通的湖,那些一直依靠圣湖赐予的力量作战的坎德维安士兵,也随之被打回原形,他们在敌人的反扑下一败涂地,不仅这些年来攻占的土地全部失去,就连本土也几乎守不住了。

    大厦之将倾,异像再现。

    圣湖突然发生一场小型地震,剩余的湖水被湖**裂开的地缝吸走,圣湖彻底干涸,然而,屹立于湖**正中央的陨石,上半部在地震中崩裂开来,里面露出一柄半插进一半的黄金剑。坎德维安的统治者惊讶万分,他连忙征召城邦里所有勇者去把剑拔出来,但没有任何一位勇者能够做到。

    此时,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形势危急!在此生死存亡之际,一位来自于贫民窟、靠在码头上搬运维持生计的15岁少年,来到了黄金剑旁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黄金剑拔了出来,高举过头。

    在所有人的欢呼之中,这位衣衫褴褛的少年,手持着神秘的黄金之剑,冲向已经攻入城内的敌军。他从未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却在挥剑的瞬间就悟通了精湛的剑术;他从未上过学,却在举剑的刹那就领会排兵布阵的技巧。这个少年出奇不意地砍掉敌军将领的首级,然后在周围敌人目瞪口呆的眼光注视下,骑上死者的战马,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在他身后,溃散的坎德维安军队迅速集结,跟随着那位像乞丐一样的少年往前奋勇冲杀。

    最终,他们赢来了久违的辉煌胜利。

    这位邋遢少年,名叫“所罗门”。原本只是社会底层一只蝼蚁的他,命运发生了大逆转。他不仅得到了城主女儿的垂青,入赘成为贵族,后来还继承了岳父的爵位。

    至于那一柄从陨石上拔出来的黄金之剑,所罗门将其称之为圣剑“永恒胜利”。因为他宣称,在接触到剑的瞬间脑海就浮现一句话:

    手持此剑,永不战败!

    后世发生的事,证明所罗门没有吹牛。他的骑士、他的军队,杀向“永恒胜利”所指之处,南征北战,用了十年就统一了西兰岛,然后又经历十年的征战,征服了路德兰岛和德罗兰岛,成功将三岛统一在同一面王旗之下,建立起伟大的西兰王国。

    统一后的西兰王**力之强盛,后世任何时代都无法超越。

    当时圣光明教正在奥洛帕三大陆快速传教,为抵挡圣光明教的扩张,一群信奉古老宗教的异信徒,从莫伦大陆崛起,并迅速扩张至星河大陆中南部和辉煌大陆西南部,建立起一个幅员辽阔的黑衣哈里发帝国。这个突然崛起的异教徒帝国,不仅全歼前来讨伐它的圣光明教十字军,目中无人的黑衣舰队围攻圣教皇岛,还打败了刚刚经历过“圣贤帝改革”强大起来的罗卡尔帝国,逼得后者割地赔款。

    正是这如日中天的黑衣哈里发帝国,又岂会将那个刚刚统一、国力仍很虚弱的小岛国放在眼里?

    当50万黑衣大军渡海侵入西兰岛时,所罗门王亲自率5万军队迎战。以一敌十,西兰军队不仅全歼了来犯的敌军,甚至挥军进插黑衣帝国的腹地,迫得其统治者苏丹(皇帝)急召围攻圣教皇岛的军队回防,教皇自治领才得以喘一口气。

    这位所罗门?坎德维安,将所有都奉献给他的国家,征战沙场,一生之中未尝一败,得到“不败王”的绝世称号。从15岁的初战,至51岁的最后一战,所罗门一共经历了159次战斗,前158次都是手持圣剑“永恒胜利”,只有在最后一场战斗,他手中已经不再有圣剑了。

    那是他人生中一场劫难。

    知道无法在正面战场上打败所罗门,黑衣帝国便使出离间计,他们派出间谍,与西兰王国内所罗门王最信任的几名骑士互相勾结,发动一场军事政变。在政变开始之前,阴谋家们还使诡计将圣剑从所罗门王身边偷走。

    即使没有圣剑,但所罗门王仍然是“不败之王”,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毅然率领忠心的部下,与可狠的家贼和外敌展开殊死决战。最终,所罗门王赢得了他第159次战斗的胜利,这也是唯一一次未手持圣剑的情况下取得的胜利,所罗门****了反叛、歼灭了敌人,维持了“不败王”的声名,却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代价。

    所罗门王死后,他的儿子、孙子先后继位,但他的后代无法驾驶圣剑,西兰王国也不能够再重现“不败王”时代的荣光,在苟延残喘了16年之后,西兰王国被黑衣帝国击败,彻底灭国。黑衣帝国的苏丹得到了“永恒胜利”,并屠尽坎德维安王族的子孙;然而,这些异教徒虽然霸占了圣剑,但他们始终无法成为圣剑的主人。

    就这样,圣剑“永恒胜利”作为战利品被锁进黑衣帝国的仓库里,经过了50年才得以重见天日;这时,黑衣帝国已经换了10位苏丹。

    因为黑衣哈里发帝国的残暴统治,把老百姓逼上绝境,民间起义不断;政治黑暗,统治阶层腐朽不堪,宫廷政变频率发生;圣光明教和罗卡尔帝国痛定思痛,重整旗鼓。在内忧外患的多重压力之下,以这个以武力征服膨涨起来的异教徒帝国,很快就土崩瓦解,而最终埋葬黑衣帝国的人,是一位名叫“玛格丽特”的14岁少女。

    玛格丽特自称是所罗门的传人、坎德维安王族唯一幸存的血脉。尽管当时有不少人对此存疑,但玛格丽特成功地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了遗失的圣剑。不管她是否真的有“不败王”的血统,圣剑“永恒胜利”认她为主,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玛格丽特的号召和圣剑的光芒之下,原西兰的人民掀起反抗黑衣帝国的大革命,黑衣军队兵败如山倒。

    一年后,西兰王国复国。

    又过了一年,在黑衣哈里发帝国的皇宫,那个曾经屠杀坎德维安王族的广场,玛格丽特举起“永恒胜利”,砍下黑衣帝国最后一任苏丹的脑袋。

    就这样,历史上第二位圣剑主人,玛格丽特?坎德维安,被后世称为“复仇女王”。

    玛格丽特和她的子孙后代统治了300多年后,第三位圣剑主人出现了。

    在星河大陆,原黑衣帝国的废墟中,冒出数十个小国,这些小国互相兼并。最后,信仰圣光明教的加洛林公国统一了这片广阔的土地,建立起梅丁王国。

    由于当时西兰王国并未皈依圣光明教,而梅丁王国又是圣光明教传教的先锋,两国有着信仰上的冲突。再加上两国在商业、领土问题上早有纠纷,多重矛盾之下,这两个伟大的王国终于兵绒相见,酿成第一次“梅西战争”。

    在战争初期,面对梅丁王国强大的重骑兵方阵和治疗能力出众的随军牧师,西兰军队吃了大亏,连国王也战死沙场。

    节节败退之中,圣剑主人又一次力挽狂澜。

    欧赛菲尔,他没有王室的光环,只是一位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猎人。没有知道他过去,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这个年轻人就像凭空出现。

    因其出众的弓技和俊俏的外表,有人说他有八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为了阻止圣光明教扩张才来到西兰王国的;也有人说他是刚刚丧夫的王后的姘夫。但不管真相如何,欧赛菲尔在皇宫里,当着孤儿寡母的王后母子和所有大臣面前,举起已经认主的圣剑“永恒胜利”,引起了一片沸腾。

    作为猎人,欧赛菲尔的战斗方式与传统的骑士有大的不同。欧赛菲尔不仅展现出优秀的剑术,他的弓技更令人叹为观止。欧赛菲尔能够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一箭穿透云层,射中躲在云层上方偷袭的梅丁狮鹫部队。

    为此,欧赛菲尔得到了“穿云勇者”的称号。

    但光是自己身怀绝技是不够的。为了弥补与梅丁军队在防护和治疗上的差距,欧赛菲尔决定对西兰的军队进行改革,舍弃阻碍行动的铠甲,在远程攻击方面下功夫。

    因为新国王很年幼,就由年轻的太后代管政务,她全力支持欧赛菲尔,为阻止保守派捣乱,甚至让欧赛菲尔与小国王平起平坐,共同接受臣民的拥戴,为其军事改革扫平道路。

    在太后的支持下,欧赛菲尔训练出一支数量不多却极精干的弓箭手部队。这些士兵能在40米内一箭射穿重甲骑士引以为豪的厚重铠甲,成为梅丁骑士的恶梦。这支弓箭手部队也是后世名震天下的“穿云长弓兵”的原型。

    通过军事改革,战斗方式有了质的改变,再加上圣剑鼓舞之下,原本丢盔弃甲的西兰军队重整旗鼓、全面反攻;而占尽优势的梅丁骑士则一路溃败、惨遭败绩。第一次梅西战争结束,西兰王国得以保住他们在大陆上的几块飞地。

    大获全胜之后,“穿云勇者”欧赛菲尔作为第一功臣,与太后共同掌握王国政权。10年之后,欧赛菲尔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臣民的视野中消失,只把圣剑留下;同时失踪的还有太后,她将国家丢给了自己那位刚满16岁的儿子。

    这个结局令后世的史学家对于太后与“穿云勇者”之间的关系诸多猜疑。

    但第三位圣剑主人的出现,开创了西兰王国后世两个最重要的制度:其一,是将弓技作为西兰的国技;其二,规定了圣剑的主人比在位的西兰国王拥有更崇高的地位。

    至于第四位圣剑的主人,也就是2000年前赫赫有名的“伐魔十二英雄”之一:“狮心王”查理。

    和欧赛菲尔一样,查理原本并非王室成员,他是皇家卫队统领狮子公爵之子。

    伐魔战争突然爆发,恶魔军队席卷西兰王国,作为皇家卫队的一员,查理负责保护圣剑和卡珊德拉公主撤离。在逃亡的路途中,查理与公主暗生情愫,并且在无意间接触到圣剑时竟被认了主。

    无心插柳成为圣剑主人,查理必须承担起他以前从未想过的责任。他高举圣剑,带领着逃出来的西兰军民与强大的恶魔军团周旋;他与后来成为女皇的卡珊德拉结婚,然后接过了妻子传给他的王位;他以国王的名义,带领王国最精锐的战士加入联军,渡海进打恶魔的巢穴--魔大陆,最终战死沙场。

    在这四位圣剑主人之中,查理唯一英年早逝的一位。

    “狮心王”的死,留下一个千年谜团:那就是圣剑“永恒胜利”在哪里?

    此后的两千多年,圣剑下落不明,也没有第五位圣剑主人的出现。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卡珊德拉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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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剑“永恒胜利”从何而来,千年来一直是个谜团,历史学者们也是众说纷云人说是上一代文明文明即远古精灵的造物、有人说是神灵赐予的礼物、有人说是来自于无尽异次元中的另一个平等世界;而更多的人则认为,圣剑“永恒胜利”其实就是在一柄剑上附加了某些魔法而已,所谓的“天外陨石”、“圣湖”、“不败王拔剑”等传说,只不过是西兰皇室篇造出来用以自我吹嘘的谎言。

    不管真相如何,可以确定的是,“永恒胜利”对于西兰王国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并不是说加持在剑上的力量有多强大,而是谁能成为圣剑的主人,谁在法统上就拥有号令整个西兰王国的资格。

    “它欠缺了灵魂。”

    西兰王国的王储--哈伦王子说完之后,解开了缠绕着长弓的麻布,摘下了铁胎弓身上的一块魔水晶,把它镶嵌到黄金宝剑的剑柄一个凹槽里面。

    “嗡”……黄金宝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剑身以小幅度震动起来。

    紧接着,流光溢彩从魔水晶上闪现,隐隐约约之间,似乎有大量无形而强大的神秘能量涌动着,形成一个小规模的能量漩涡。

    原本单手持剑的哈伦?坎德维安王子,不得不用以双手紧握,才能在幅度不大但频率越来越剧烈的震荡之中,控制住这柄越来越强大的宝剑。

    尽管震得他双臂酸痛,但哈伦王子的脸上却露出无比兴奋的表情。

    “终于被我找到你的。作为神灵打造的最强大的圣物,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你一定很不甘心吧。今天,我让你重见天日。今天,一直以来我承受的苦难、了无尽期的忍耐、可恨的背叛,将会在划上完结的符号。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将并肩作战、携手共进,我们一定会净化西兰王国一切腐朽的毒疮,我们一定能够开创新的诗章,我们将永远被历史铭记!”

    哈伦王子在心中描绘着美好的未来。当然,愿望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永远只有冷冰冰的嘲讽。

    因为哈伦王子渐渐发现,圣剑的震荡频率、从震荡中释放出来的能量,已经远远超过他可以控制的范围。“怎么会这样?圣剑竟然……竟然在排斥我?”哈伦王子的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双臂无比酸痛,双肘、双肩到了快要脱臼的边缘。

    “不要!我是你的子孙后代啊!”不甘心的哈伦王子,持续不断地加大力度想要驾驭这柄圣剑,可他却感觉到自己无论加持多大的力量,最终都被圣剑像黑洞一样吸走。

    最终,哈伦王子在他的五藏六腑被震伤之前,无奈地放弃了手中的圣剑。

    只听到“啷咣”一声,圣剑摔在了地上。而哈伦王子双手的颤抖,却并未因为脱离了圣剑而停息,他翻开的手掌心里鲜血淋漓,手掌的表皮全部被磨,皮肉里的毛细血管根根破裂,若他再晚几秒把剑扔掉,可能并不只是内藏被震伤,恐怕两只手的神经都会被震断。

    圣剑掉在地上后,震荡仍然在持续,剑身在震荡作用之下产生逆时针转动,若转了四分之三圈,剑身与魔水晶之间能量传输嘎然而止,震荡才随之结束。接着传出“啪”的一声,镶在剑柄上的魔水晶破碎了,四分五裂。

    这样的情况也惊动了悄然挪动到被刻意堆在一起的水晶枚杖、紫披风、紫蓝腰带旁边的伊佩雅,她不得不打消了趁着哈伦昏迷之际取得那三件“不祥之物”的打算。哈伦王子及时扔掉圣剑,这多少有点出乎意料,她也没有合适的时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该会这样才对。”哈伦王子蹲下来,用染血的双手,一块一块地将魔水晶的碎片捡起来。

    “王子殿下,据妾身所知,如果真的是圣剑‘永恒胜利’的话,剑本身会自动寻找主人,不可能通过外物使它认主,更与血缘并无关系。”伊佩雅用听起来尽管不激刺到对方的声音道。

    哈伦王子心情非常不悦,他当时就想呵斥伊佩雅,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王子知道伊佩雅学识渊博,即使不是西兰王国的臣民,但知道关于圣剑“永恒胜利”的事情,也许并不比作为他少。哈伦也恰好想听伊佩雅的建议,于是用听起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大小姐,你有什么想法。”

    得到某种程度上的“认同”,伊佩雅放心走到哈伦身边,从他手上拿起一块水晶碎片,仔细观察了一会“依妾身看来,这块魔水晶里被封印着的,并不是什么‘灵魂’,而是某种强行激化魔力的物质。这块魔水晶根本不存在任何启动圣剑的功能,它所发挥的能量,根本就是在挪用使用者的精神力,这会对使用者产生极沉重的负担。刚才释放出来的能量,都是魔水晶吸收你的精神力而产生的,与剑毫无关系。”

    “怎么可能?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哈伦王子摇头道。

    “哈伦殿下,妾身想请教一个问题,这枚魔水晶从何而来?”

    “这很重要吗?”

    “很显然,你的情报有误。这块水晶不但不能使你原以为圣剑的主人,反而会危及性命。因此妾身认为……”

    “你是想说,我可能被欺骗了?”哈伦王子失声道。

    顿时,哈伦王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疏忽,随之他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惊恐和讶异,然后又强行返回了平静。

    对于哈伦的表情变化,伊佩雅回之以淡淡的微笑,没有说话。从哈伦的反应,她大概可以猜出将魔水晶交给他的人是谁了。那就只可能是真理会内更高级的上层成员。但哈伦王子不能在伊佩雅面前直接说出来,因为组织是任何时候都不容被质疑的,绝不能公开表达出对怀疑自己被组织欺骗。

    果然,哈伦王子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把话题岔开“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是要取得另一件东西。我的手不太方便,还是麻烦你去取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撕下布条,包扎起受伤的手掌。

    “既然是组织的安排,妾身自然义不容辞。但你先告诉我那件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条项链,它同样也是原本属于我西兰皇室之物。”

    “咦!哈伦殿下说的莫非是‘卡珊德拉的守望’?”

    “我还没说完,你怎么会知道?”

    “‘卡珊德拉的守望’,如此有名的一件宝物,妾身又如何不知呢?而且被帝国封印的‘不祥之物’中,来自贵国的除了圣剑之外,似乎就只有那件项链了。”伊佩雅笑着回答道。

    2000多年前的伐魔战争,虽然恶魔军团被击败了,但“伐魔十二英雄”和各族联军都大半。其中“狮心王”查理也战死沙场,但他在战死之前,命令他的部下,如果谁能活下来,就将他在魔大陆找到的一枚名贵的钻石带回西兰王国,交给他的王后。

    当时,查理的王后,也就是前女王卡珊德拉,刚刚产下查理的孩子才8个月,仍处产后恢复期。丈夫的死讯令她伤心欲绝,但随之而来的重担不让她有时间悲伤。为了稳定国内的秩序,卡珊德拉宣布复位,以女王的身份继续领导国家。虽然她是带着孩子的,但依然年轻美貌,不少来自本国的权贵或外国王公贵族疯狂地追求她,国内的元老也希望她能接受一些政治婚姻,为恢复在战争中被破坏得满目疮夷、百废待兴的王国带来助力;但卡珊德拉顶住国内外的巨大压力,毅然推掉了一桩桩婚事。

    为了断绝狂蜂浪蝶们的纠缠以及国内元老派的遁遁劝导,卡珊德拉女王在全世界征召最出色的工匠,用最名贵的陨金、秘银、猫眼石打造出一条项链,并把查理从魔大陆带回来的钻石镶嵌到链坠上面。这条项链还经过特殊的设计,一旦戴在人的脖子上,就永远取不下来,除非把项链本身破坏或将佩戴者的脑袋砍掉。卡珊德拉女王给自己戴上这条项链,以示她对于亡夫的忠贞不渝以及渴望与亡夫相见的心愿。因此,这条项链就被取名为“卡珊德拉的守望”。

    卡珊德拉女王如她所愿,将项链和自己的决心一起带进了棺材。

    然而,世事无常。约500年后,西兰王国内部产生分裂,主张引进圣光明教的改革派,与主张维持旧宗教的保守派贵族发生冲突,矛盾激化,以至于最终酿成内战。战争的结果是改革派取得胜利,来自保守派阻力被清除,圣光明教得以在西兰王国快速传播,但皇室的陵园却在战乱中被盗,26座陵墓受到洗劫,其中受害者就有卡珊德拉女王。贪婪的盗墓贼为了偷走贵重的“卡珊德拉的守望”,她那具受过防腐处理的遗体,被砍掉了脑袋。随后的600多年里,这条被盗的项链多次在奥洛帕三大陆的地下黑市出现,尽管西兰皇室努力想取回项链,但都以失败告终,直到一名神秘买家把项链买走,“卡珊德拉的守望”从此绝迹。

    “那么说,当年那位黑市的神秘买家,就是你们罗卡尔帝国的皇室吧。”哈伦王子冷笑道。

    “不,帝国皇宫里的珍宝多如天上繁星,根本不需要贪图一两件宝贝。”伊佩雅否认道,“相反,是有人秘密将这条项链委托帝国保管。妾身认为,这个委托人极可能就是神秘买家。”

    “委托人到底是谁?”

    “不清楚。文献里没有详尽记载。不过按照零碎的记录片段分析,委托人应该来自中央教庭内部一个失势的团体。”

    失势的团体?难道是所谓的圣女系?哈伦王子心里立即有了一个答案。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正确,但毫无疑问,相对于已经被真理会完全渗透的教皇系,一直处于秘密中的圣女系才是真理会的心腹大患。他第一印象中产生这样的答案也不足为奇。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浪费时间,这是组织千叮万嘱的任务。”哈伦催促道。

    “急什么。你看是不是这个?”伊佩雅从容地微笑着,从那被她从棺廓里取出来的那堆“不祥之物”中,取出一个木盒子,上面印着西兰王国的徽章。

    刚才她就注意到这个刻有西兰徽章的木盒,预感到可能会派上用场,便有意将其搁在容易拿到之处。

    哈伦王子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条项链。

    陨金和秘银如同一对形影不离的爱侣,互相缠绕、融合在一起,链身上镶嵌着数颗玉米粒大小的猫眼石,每颗猫眼石上面都有极为细微的雕刻,链坠是一个用黄金打造成太阳光照四射的日冕图案,在太阳中间,却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黑色晶石。

    虽然从项链上感觉不到任何力量,但其挑选材料之贵重、制作工艺之复杂、细雕刻的艺术价值之高,使这条项链绝对称得上是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可是哈伦王子似乎对这件工艺品毫不珍惜。他取出匕首,用非常野蛮的方式在项链的吊坠上使劲硬橇。不一会儿,听到“卡”的一声,不知名的黑色晶石从黄金里被撬了出来。

    哈伦王子将那条昂贵的项链像垃圾一样随便扔在地上,然后把黑色晶石抬起来,露出大功告成的笑容,抬头仰望着。

    伊佩雅道“难道,你想要,组织想要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卡珊德拉的守望’本身,而是这颗……钻石?”

    “钻石?哼,没想到你也会有无知的时候。这根本不是什么钻石,而是一把钥匙。”

    “钥匙?”

    “先不说这样。”哈伦王子垂下了拿着黑色晶石的右手,“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联系到组织之后,我们就……”

    王子的话未能说完,只听到“呼”的一声,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黑色晶石脱手飞出,突然一个墨绿色的小影子飞掠而过,在半空中把黑色晶石抢走了。

    “是她?”伊佩雅惊讶地看着抢走黑色晶石的小家伙。

    翼精灵露娜,从圣教皇岛一直跟着欧文来到罗卡尔帝国的那个贪吃鬼。在进入安堤哥林海的第一天,她因为食物减少而对欧文大吐怨言,再加上感受到林海深处传来极端危险的魔兽气息,这只翼精灵擅自离队,自己逃跑了。

    由于翼精灵是一种无法用常人思维理解的怪异生物,而且其他人也没把露娜看作是队伍里的一员,所以没人在意她的离开;却没想到这样的疏忽,让事情增添了不确定的变数。<h/>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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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是她?!”

    翼精灵的突然乱入,让几乎稳操胜券的伊佩雅女王和哈伦王子措手不及。

    “孽畜!还给我!”

    哈伦王子怒火中烧,他来不及扣去弓弦,伸手往箭壶一探,抓起几支箭就朝露娜投掷过去!

    翼精灵不愧是最擅长逃跑的生物,那两对透明的蜻蜓薄翼以极高的频率在扇动,露娜连续几个急转弯,轻而易举地摆脱了从后面咬上来的几支利箭。

    可箭始终是死物,飞出去之后只会按照发射者设定好的路线和速度在飞行,能够灵活变通的人就不一样了。几堵沙墙快速地被召唤出来,封死了翼精灵逃出神庙的路,把这只擅长逃跑的生物限制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这时被魅惑夺走了神智的朱利安接到了“主人”伊佩雅的命令,施展出最灵巧的身法追击露娜,手中的两柄长剑无情地挥斩,非要把这只弱小的生物劈成两半不可。

    突然,高速移动中的朱利安停下来了,然后听到“嘭”的一声,朱利安重重地摔倒在瓦砾之中。如果不是身上穿着骑士战甲,这一摔恐怕要断几根肋骨。

    “别作梦了。我不会让你们碰到露娜一下。”

    更让伊佩雅和哈伦王子惊讶的是,本来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成为一具冰冷死尸的欧文,居然毫发无伤地突然跳起来,抓住没有防备的朱利安的脚,把被魅惑控制的骑士摔在地上。

    其实说欧文“毫发无伤”并不正确,他的胸口心脏部位的剑刺伤口依然在淌血,欧文只能用左手去偷袭朱利安,因为他的右手此时正拿着卷成一团的布块,捂住胸前的伤口。

    “哼!追追追游戏一点都不好玩,这个给你!”露娜飞到欧文面前,把黑色晶石递给欧文。

    “谢谢。”欧文接过了晶石。

    露娜叉着腰,鼓起气,大声喊道:“记得你欠我pbtxt.520小说网个面包、1000个蛋糕哦!”

    然后她绕着欧文飞了一圈,最后飞到一根石柱顶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哈伦王子突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黑暗魔法,死灵操纵?”伊佩雅从魔法师的角落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你们想多了。我是活生生的人,也不懂什么操纵死灵的魔法。就算懂,我也不会在自己身上作实验。”欧文淡定地笑了笑,“对不起,又一次让你们失望了。”

    “这不可能。妾身明明检查过你的身体。你的心跳和脉搏明明已经停止了,体温也在急剧冷却,怎么会……啊!妾身明白了!”伊佩雅想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假死’状态?”

    “在遥远东方真国的医学认为,在人体心脏稍微上方之处,有一个神奇的部位,被利器击中或受到强大外力攻击时,会使人的身体机能全部暂停,进入‘假死’状态。”欧文以轻松的语气解答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异状。

    ……

    若干天之前,安堤哥林海。

    又到了每天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抽签安排岗哨守值,欧文和朱利安被刚好抽到同一组。

    “朱利安,你知道吗,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真是很值得高庆的事。”

    在篝火旁边,两位童年好友一边监视着营地附近的情况,一边聊天。

    “是啊。这让我感觉回到了童年,战术练习时互相将背后托附给对方的时候。”

    “我没想到那么久远。我只是在想,此时你不是我的敌人,实在太好了。你的剑术实在太厉害,硬拼下去我没把握完全招架得住。”

    欧文的这句话,让朱利安露出非常不悦的脸色。这分明就是说在去年“七罪之塔”事件里,欧文和朱利安分别作为最终对决的攻守双方,他们都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成为了彼此的敌人。在那时,欧文还差点命丧于朱利安剑下。对于那件事,朱利安一直耿耿于怀,虽说是身不由己,但他后来也默默发誓,绝不让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情再发生。现在欧文突然重提这件事,朱利安的不高兴可想而知。

    “欧文,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

    然而“那件事”几个字还没来来得及吐出口,欧文就打断了他:“不过,就算挡不住你的剑术,当时你也未必能够杀得了我。”

    “没错。你也有着出众的本领。”朱利安有些无奈地回应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本领。只不过是我的身体结构跟别人稍微有点不同。”

    “身体结构?”

    “是的。我的心脏生长的位置比一般人稍微高一点点。”说到这里,欧文拉开上衣,用手指着自己胸口、心脏位置稍微偏上的肌肉,“看,我的心脏长在这里。所以当时在七罪之塔里,你真的想要我的命的话,你的剑恐怕未必真能刺中我的心脏。”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永远不会再拿剑刺向我的好朋友。永远不会。”朱利安用近乎宣誓的语气说话,同时也表达出对于欧文旧事重提的不满。

    “是的,你不会。”欧文微笑道。

    ……

    “大小姐,你应该清楚,被魅惑魔法控制的人,虽然心智被操纵,但记忆仍存在。如果你们想让朱利安杀我,必然会在我防不胜防的时候;但是他如何杀我,只会依照他自己记忆中的认知来自行判断。”

    “所以你就在闲聊中欺骗朱利安,说你的心脏长偏了。实际上你是故意误导了朱利安。”伊佩雅道,“你似乎早就知道,朱利安会用剑来杀你。所以你反过来利用朱利安自己的假死。”

    “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所谓的‘假死’状态是什么,但是你这家伙成功地欺骗了我们,让我们在警惕最为放松的时候,突然破坏我们的任务。现在回想起来,那只翼精灵突然和你翻脸离开,也是你事先的安排了。”哈伦王子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欧文的圈套里,他的语气中不由得带着几分佩服,“了不起啊。尽管我一直觉得不能够对你轻敌,但最终还是小看了你。”

    “这只是一个巧合。出发前一天的晚上,在别墅里,我很碰巧地看两位似乎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密谈,而我平时就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坏习惯……”

    “什么?”哈伦王子和伊佩雅面面相觑。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掌握了。哈伦王子满脸黑线,而伊佩雅则闭目沉默。他们千算万算,却预料不到竟会如此失策。

    “如果两位没有害我之心,我的这些小把戏又怎么会凑效呢?”对于两人的窘态,欧文报之以冷笑。

    “就算你把这些事情都计算得天衣无缝又怎么样?现在你还不是让自己身陷困境。”哈伦王子拉弓搭箭,瞄准了欧文,“把手上那个东西放下,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哈,饶我一命?你以为我会相信真理会的话吗。”欧文不禁哑然失笑。

    “那很好,我就从你的尸体上拿了。你觉得以这副还在流血的身躯,能抵挡住我们两个人?”

    “不对,是三个人。”伊佩雅更正道。

    只听得一阵低沉的铠甲撞碰声,倒在瓦砾堆里的朱利安重新站起来。他抬起双剑,面对着曾经信誓旦旦永不为敌的好友,摆出进攻的架势。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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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一对二,是一对三。”伊佩雅微扬柳眉。

    本来被重摔在瓦砾堆中的朱利安,重新站了起来,横握双剑,摆出进攻的架势。

    欧文苦涩地笑了:“你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朋友’。”

    “宰了他。”伊佩雅用短促而冷酷的语气下令。

    被魅惑魔法控制的“奴隶”无法反抗“主人”的命令。伊佩雅话音未落,朱利安已如离弦之箭往欧文扑去,双剑往前直刺欧文的胸腔和咽喉。

    但欧文没有慌张,他嘴角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双脚先后往身后滑退两、三步。欧文向后退一步,朱利安就往前进一步,剑尖与欧文脆弱的皮肤之间的距离从未拉远。

    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原本欧文站立的地方、现在朱利安的立脚之处,毫无征兆地往下塌落,没有防备的朱利安下半部身体栽进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坑里。

    欧文似乎总是料敌先机,他早就预计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在刚才说话的时间里,无声无息地对脚下的地面使用了粉碎念力。由于他以前在队伍里使用粉碎念力时,都必须通过手部与目标接触,但实际上欧文早就掌握了隔着靴子、通过脚部传递念力的方法,只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施展过而已,因此在场的三个敌人,没有一人看穿他布下的这个陷阱。

    半身掉进了坑里的朱利安,无法使用腰以下的力量,剑上的威慑力自然大幅度下降。欧文轻易避开了朱利安的横劈,纵身一跳,往朱利安头顶飞跃而过。

    哈伦王子抓住欧文在空中无遮无拦的时机,“嗖”地射出一箭。虽然欧文努力地在腾挪身体,但只是避开了致命部位,依然被凌厉的箭射中右小腿的肌腱,血流如注。

    落地之后,欧文呈半蹲状态。他没有把箭拔出来,也没有对哈伦王子进行报复性反击,而是果断地将手中的黑色晶石往远处抛了出去。

    “什么!”哈伦王子没想到欧文突然来这么一手,他立即中止了继续射击的行动,纵身扑向黑色晶石被丢弃之处。

    暂时摆脱一个****烦的朱利安,转身往行动受到极大限制的朱利安的背后拍下一掌。朱利安利剑往后一扫,但由于无法扭腰,这一剑的劈砍角度有限,欧文头一偏,险险地闪过这一剑,几缕银发被削了出来,飘散在空气之中。然而欧文的行动并未受到阻碍,在朱利安挥出第二剑之前,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了朱利安背后的骑士战甲上。

    这些天来和朱利安的相处,已经让欧文充分了解到这套由秘银剑金打造的祝福骑士战甲的结构,没有发出响亮的声音,战甲背后部分被“安静”地分散成分子状态。紧接着欧文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胸前伤口处挪开,拍在了朱利安那缺少了战甲保护而暴露出来的后背皮肤上。

    失去了战甲保护的**是相当脆弱的,犹其是在受到粉碎念力的攻击时。朱利安的后背顿时皮开肉绽,出现一个巴掌大的血洞,在朱利安的一声惨叫之中,鲜血喷涌而出,如同血的喷泉。

    朱利安很快因为大量失血而休克了,双手的两柄剑也脱手掉落地上。

    被喷成“血人”的欧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面向伊佩雅。由于他的脚受了箭伤,所以看起来有些站不稳。

    “你竟然杀了他?口口声声为了自己的朋友,结果对‘朋友’下手如此毫不留情,妾身真是小看了你。”伊佩雅的眼神里饱含着怒火和惊讶,她紧握魔法杖,大量魔法被传递到大地中,一瞬间五个土元素人被召唤出来。

    “别这么说,大小姐。这样的结果,也总比被魅惑魔法控制、成为没有自己心智的傀儡要好得多。”欧文毫无愧恨地向伊佩雅冷笑道。

    “闭嘴,你这怪物!妾身要为朱利安报仇!”这一下,伊佩雅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她的魔法杖一拄地表,五个土元素人往欧文围杀上来。

    “哈,自己出怪物,还说我是怪物。大小姐,你的逻辑还真奇怪。”欧文调侃道。

    “嗖”--另一强烈的恨意在快速地接近。脚踏平地的欧文,仰身往后一倾,避开了这支夺命之箭。

    “混帐东西,你居然敢骗我!”哈伦王子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利箭射出的地方--也就是欧文将黑色晶石抛向之处传出来。

    只见哈伦王子左手拿着已经放空的弓,右手拿着黑色晶石,往欧文丢了回去。“啪”的一声,“黑色晶石”掉在地上。那根本不是从“卡珊德拉的守望”上抠下来的黑色晶石,只不过是一块与之大小相当的普通石头而已。刚才欧文在抛出黑色晶石的时候用了类似障眼法的小把戏,在黑色晶石脱手的瞬间偷龙转凤,将其变成这块普通石头。

    “你这话说得也太奇怪了,河边人先生。我有说过刚扔出去的是这个小玩意吗?”欧文抬起左手,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就夹着那颗黑色晶石。

    “还给我!你这个贼!”屡受羞辱的哈伦王子脸色变成猪肝色,他顾不得贵族风度,破口大骂。

    “真想要这枚‘星之秘匙’,可以!拿另外8枚来换。”说到这里,欧文停了一下,“还有,把我另一位朋友的手指也还回来。”

    “星之秘匙?”哈伦王子楞了一下。

    “哦?看来你们还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看来所谓的第七级‘云端的舞者’和第八级‘苍雷殿的祭司’,在真理会里面也不是什么高级的阶层,你们跟前四级一样,不过是可以随便牺牲的棋子而已。”欧文把手中的黑色晶石--“星之秘匙”往上抛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你别以为可以通过挑拔我们与组织的关系,就能为自己脱困。注意你自己的处境,你虽然暗算了朱利安,但你的脚也中了一箭,加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就算以一敌二,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有胜算吗?”伊佩雅说话的时候,又有两个岩石元素人被召唤出来,而之前被召唤的五个土元素人已经接近到距离欧文不足3米处,将欧文包围起来。

    而哈伦王子也懒得废话了,他从箭壶里取出新的一支箭。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从欧文的尸体上回收黑色晶石。

    五个土元素人同时朝欧文扑过去,封死了欧文所有退路。然而欧文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安静地呆在原地。

    “嘭”、“嘭”、“嘭”、“嘭”、“嘭”--五个土元素人的拳头在即将接触到欧文的瞬间,被连续砍飞出去。与此同时,欧文的身体被一团洁白的圣光所包裹,他钉在右小腿上的箭自动退了出去,接着胸口和腿上的伤口都在快速痊愈。

    “大小姐。我是如此地信任你!”充满了失望和义愤的声音,从欧文的背后传来。

    朱利安又一次站起来。他右手紧握魔剑“忏悔之泪”,将袭击欧文的魔物一剑砍飞,右手提起银制十字架,给自己和欧文施加了治疗魔法。朱利安背上的皮肤和肌肉虽然被弄出一个可怕的大血洞,但并没有伤到肺部和心脏。

    “朱利安,你……”见到朱利安又“活”了过来,伊佩雅又惊又喜,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突然觉得胸口一热。

    伊佩雅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挂在脖子的项链上面,那颗封印了魅惑魔法的魔水晶吊坠出现了龟裂,接着龟裂越来越大,最后“啪”的一声,水晶吊坠整块碎裂,散落在地面上。等她抬头再看朱利安时,发现朱利安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任何混浊,只留下清澈的坚毅。

    “难道……怎么会?”伊佩雅知道,朱利安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只是她一时未能想通,欧文是怎么帮朱利安解除魅惑魔法的。

    “记住哦,pbtxt.520小说网个面包、1000个蛋糕,一个都不能少。”坐在柱子上的翼精灵露娜,一边嚼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包花生,一边重复提醒道。

    “原来如此。”伊佩雅晃然大悟。

    虽然未能完全猜出来,但估计就是这只翼精灵搞的鬼。

    而欧文的表情也正好证实了这一点。数分钟之前,露娜把“星之秘匙”交到欧文手里后,绕着他飞了两圈才飞到柱子上,在此期间,翼精灵在欧文耳边悄悄地说:“背上。”

    那就是在别墅地底的温泉里,朱利安和伊佩雅一起洗澡时,伊佩雅从背后抱住朱利安,她的水晶吊坠正好烙在朱利安后背的位置,同时也是魅惑魔法阵被殖入**的部位。欧文委托翼精灵帮他做的事情总共有两件,其一是趁机夺走被哈伦王子找到的宝贝,报酬是pbtxt.520小说网个面包;另一件就是在伊佩雅启动魅惑魔法时,仔细观察朱利安身体上的魔法阵所在之处,奖励是1000个蛋糕。

    很值得庆幸的是,在食物的驱策之下,平时非常不靠谱的翼精灵,完满地完成了这两项任务。

    “朱利安,你要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妾身是有……”

    “不必多说了,大小姐,我不会再帮你了。”

    朱利安冷冷地打断了伊佩雅的解释。受到魅惑控制的人,会保留在被魅惑控制之前的记忆;反之亦然,解除了魅惑之后,在被控制期间的记忆也会被保留。真理会、阴谋、利用、欺骗……朱利安所看到、听到的一切,全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三付一吗?不,现在是二对二了。”欧文退后一步,与朱利安并肩站在一起。
正文 第九十六章 第五位圣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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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对二?切!”哈伦王子不屑地冷笑一声,并且掩盖了他扣动弓弦的声响。/shuotxts/

    同时射出的两箭飞向欧文的致命要害;而朱利安用他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选择。在欧文还未开始闪避之前,朱利安已纵身一跃,挡在他面前,双剑交叉档格,一支箭被弹开,另一支箭擦过左手护腕处的护甲连接处,把整片护甲卸了下来。

    未等哈伦王子有第二次拉弓的机会,朱利安压低身形,往哈伦王子急冲过去。

    “当”--铁胎长弓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坚硬,哈伦王子双手握紧弓身往上举起,挡住了朱利安的魔剑“忏悔之泪”自上而下的砍击。

    “一路走来,你都是虚情假意的吗?”朱利安居高临下注视着哈伦王子,厉声质问。

    虽然他的目光相当严厉,但毕竟曾经是一起战斗、冒险过同伴,可以明显地看出朱利安并不打算向哈伦王子下狠手。

    “你曾经救过我的性命,对此我非常感激,但是--”哈伦王子松开一只手,绕到背后掏出匕首,“你不该挡了我的道!”

    另一把长剑,将从下方偷袭的匕首连同匕首的主人一起震开。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就这样以互有攻守的方式打开序幕。

    “你让我非常失望!”

    “路不同不相为谋。”

    “很好,这让我不再手下留情。”朱利安决心已下,同时挥舞双剑,从左右两边封杀过来。

    “来吧!”哈伦王子挑衅性地扬了扬下巴,双手各持铁胎长弓和匕首,无惧地迎了上去。

    另一边厢,欧文在还未开展支援朱利安的行动之前,已经重新深陷重围之中。被朱利安砍飞的四个土元素人,数秒内就已经完全恢复。这些土元素人虽然在攻击方面有所欠缺,但只要和地面接触,它们就能一直吸收土元素、无限制地重生。

    在欧文和四个土元素人纠缠的时候,两个岩石人已悄然绕到他背后。坚硬的岩石巨拳往欧文的脑袋重砸下去,早已察觉的欧文不闪不躲,双手如同海棉般柔弱地一拨、一推,以看似简单实际上极难做到的借力打力的技巧,将重拳的一部分力量卸去,剩余的力量随着巨拳被改变的方向,砸在另一个岩石人身上。

    岩石人的攻击力虽然强大,却不如土元素人那么具有韧性,受到重击之后,表面就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伊佩雅可不会轻敌地以为仅凭几个元素召唤生物就能将欧文打败,但她已经拖延到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完成这个魔法。

    地面突然冒出数十条沙柱,变成尖锐的沙锥,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朝缺乏防具、失血过多的欧文穿刺过去……

    铁胎弓虽然坚硬,但毕竟不是适合近战的武器,在魔剑的连续斩击之下,最终到达了临界点,弓身裂开来了。哈伦王子注意到这一点,他有意识地将长弓往回一收。可是在命悬一丝的生死格斗之中,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朱利安抓住这个空档,往前踏出一步,魔剑“忏悔之泪”往上一挑,哈伦王子的长弓脱手飞出。失去一件武器的哈伦王子大惊失色,连忙回旋另一只手中的匕首,拉近与对手之间的距离,以此尽可能地发挥这件短兵器的威力。

    但朱利安早预料到他有此一着,扭转手腕反握手中长剑,顺势往上划拉。

    “嗯……”哈伦王子痛哼一声,左手的手背血流如注,匕首也随之飞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失去全部两件武器的哈伦王子惊慌后撤,但朱利安的双剑如影随形,如同两条吐信的毒蛇,紧咬着王子不放。

    处于极度危机中的王子右手随意往后腰一摆,突然碰到了一个被他遗忘的硬绑绑的东西。那就是装着西兰王国皇室的至高珍宝--圣剑“永恒胜利”的木盒子。哈伦王子无法让圣剑认主,他只有将圣剑重新装回盒子里,别在自己的腰带后面,却没想到这成为他的最后生机。此时哈伦王子也顾不得圣剑的尊严,情急之下把木盒子整个拔了出来,当作棍棒一样朝朱利安砸过去。

    朱利安挥动右手的长剑一挡,只听得“咔嚓”一声,木榍四处飞扬,木盒子当场粉碎,露出了里面黄金色的圣剑。哈伦王子顺势双手握紧圣剑的剑柄,继续向朱利安横劈过去,直到撞击上长剑的锋刃。

    “晃”!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被削断的半截剑身在半空打着旋飞脱。圣剑虽然还没有认主,但仍然削铁如泥,仅仅一次交锋,就把这件由精钢打造的普通长剑削断。

    受到了长剑的阻碍,圣剑的劈砍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但仍然往朱利安砍去。朱利安显然没意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等他反应过来并紧急回避时已经来不及了,右手的手臂处被圣剑的锋刃划过,切开一道很深的伤口;如果再晚百分之一秒,只怕整条胳膊都被齐刷刷地砍下来。可是右臂的神经已被切断,在完全康复之前,这条胳膊都不能再用了,朱利安只有用左手独臂迎敌。

    朱利安的血溅到圣剑“永恒胜利”上面,黄金剑身上呈现出若隐若现的魔法符纹。但作为使用者的哈伦王子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圣剑的锋利程度令他喜出忘外,连续不断地挥舞圣剑,向朱利安发动疯狂的反攻。

    同样,朱利安也没有注意到圣剑上面发生的细微变化,他必须集中注意力在防御对手的攻击上面。幸好魔剑“忏悔之泪”也并非一件平凡的武器,在与圣剑的数次碰撞之中,魔剑展现出它与圣剑同等级的坚韧程度,两件旷世神兵连续的撞击发出一阵阵巨响,看起来势均力敌。

    然而,不管是朱利安还是哈伦王子,都没有注意到,每一次圣剑与魔剑的对撞之后,圣剑的剑身上出现的魔法符纹就越来越显现。

    “嗡……”

    一阵耀眼的七彩光芒,突然从黄金色的剑身上闪现出来,光亮是如此的眩目,离它最近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

    危机的意识立即主导了朱利安此时的行为,他连续几个后跃,退出了战圈之外。而哈伦王子却仍呆在原地,不是他不想后退,而是手中的剑不让他后退。

    圣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前拉,哈伦王子使劲拽紧圣剑,咬紧牙交、绝不松手,却连他自己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往前一点点地拖行。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哈伦王子尽管拼尽全力,最后仍然无法敌得过这股无形的力量,圣剑最终脱离了他的控制,在飞出去的时候也把他包扎两只手掌的绷带也随带扯了下来,哈伦王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摆脱束缚的圣剑以径直朝朱利安飞过去,朱利安连忙抬起魔剑迎击,可圣剑在飞行至距离魔剑还有半米之处时自行停了下来,然后剑尖朝下,钉进了地面上。

    紧接着,圣剑上散发出来的七彩光芒,幻化成一条光带的形象,从黄金剑身上扬起,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然后涌向朱利安被砍断神经的右臂,从伤口处融入身体里面。朱利安感觉不到痛苦,却感受到无比放松和舒服,他明明没有舒展任何治疗魔法,可伤口却以极快的速度自行愈合,就连被切断的神经也重新连上了,他的右臂完好如初,就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就在朱利安为这不可思议的事情感到疑惑时,一把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结盟、承认、拥有。与之为友,与之共存。同生死、共进退。”

    朱利安低下头看时,发现左手的魔剑“忏悔之泪”正在不受控制地发出有规律的抖动,朱利安可以感觉到,魔剑正在呼应着圣剑,产生出欢快的共鸣。那番若有若无的话,毫无疑问就是魔剑对他说的。

    “嗨!”朱利安往前踏出一步,把圣剑“永恒胜利”从地上拔了起来,并高举过头。

    黄金色剑身上的魔法符纹已经完全显现出来,魔力在圣剑与朱利安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的回路,如同有生命的脉动一般,将人和剑连接在一起。

    “圣剑……终于认主了?第五位圣剑主人诞生了?”倒在地上的哈伦王子,用抖颤的声音道,“但是,为什么会是他?”这正是哈伦王子所无法接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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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过气的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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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剑啊?你怎么可以会选择一个外人作为主人!我才是你的直系后代!”

    历尽艰辛、明谋暗算,自己为之付出了数心血和努力,还差点丢掉了姓名,最终为他人作嫁衣裳。哈伦王子感到切齿之狠,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好!”正在大量土系攻击魔法和召唤生物的联合绞杀之中左闪右避的欧文,注意到朱利安发生的事,露出欣慰的笑容。

    “圣剑认主?糟了!”预感到自己将面临一对二的压力,伊佩雅心感不安。

    正是因为这稍微的分神,伊佩雅对魔法的操纵能力出现了偏差。欧文抓住了这个小小的破绽,突出了重围,压低身形朝伊佩雅直冲过去。

    惊慌的神色出现在伊佩雅脸上,她想不到欧文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冲刺的速度仍然如此之快,连简化的召唤沙之障壁的咒语,都没来得及在她脑海中形成句子,欧文已经冲到她面前。出于人类最基本的自卫本能,伊佩雅抡起魔法杖格挡。但橡木制成的法杖,又如何挡得住一位精英格斗家的近身猛击。连砖头都足以劈断的手刀,硬生生地将魔法杖从中间砸成两段。

    “啊!”

    伊佩雅花容失色,失去重心,往后跌坐在地上。

    但欧文没有趁胜追击的机会。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又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完全无法站稳。

    “圣剑怒了?”刚捡回铁胎长弓的哈伦王子,还没来处及反击,就必须从一大片纷落的石笋雨中想办法求生,他想当然地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归疚于圣剑认主后的异变。

    “什么事?”朱利安则清醒得多,成为圣剑主人的他,知道这并不是圣剑在作崇。他连忙半蹲下来,将圣剑和魔剑交叉高举过头,利用这两把神兵的能量形成一个防护圈。

    地震阻碍欧文的攻势,也给了伊佩雅一个喘息的机会,她重施故伎,将魔力大量注入地面,出足以容身的空间。

    而欧文大概能猜测出地震发生的原因。“雷,你到底在干什么?”欧文在闪避岩石的同时,抬头望向上方的黑糊糊的穹顶,对另一位同伴发生的异变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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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地表之上,两头巨龙的生死斗决出了胜负。

    龙类状态下的沙塔里奇斯,彻底败给了经过“真龙仪式”后变成龙体的雷,带着决斗中所产生的剩余能量,重重地摔在地上,能量在大地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形成了一场剧烈的人为地震。

    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金龙族第一勇士,屈辱地躺在被它那巨大的身体撞出来的大坑里,翅膀被撕开好几个口子,身上的鳞甲被撕下好几片,鲜血横流,一只犄角被折断,气弱游丝,已经无法再站起来,大幅度起伏的胸膛,说明此龙的心脏承受的负担已经到了极限。

    而得胜的另一头龙,身上同样是伤痕累累、血流如注,甚至有一只眼睛被抓瞎。但是它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飞到更高的位置,从高空俯冲而下,非要置沙塔里奇斯于死地而不可。

    一道金光突然在两头巨龙之间炸开。金光阻拦了两龙的杀伐,也治愈了沙塔里奇斯的部分伤口。

    “住手!”一位金袍金发金瞳的美貌少女,从金光中现身,“玛恩,如果你杀了他,葛莉丝永远不会原谅你!”

    巨龙突然停下来了。显然,少女的话对它产生了震动。

    “当年发生的事,我知道并不是你的错,但也不能全部怪罪沙塔里奇斯,他也只是被别人利用而已。”少女耐心解释。

    “昂……”

    没想到少女的话对巨龙产生了负作用,受到刺激的巨龙发了狂怒的咆哮,产生威力极强的音爆,“惩戒之焰”炸裂开来,围绕着巨龙四周无限制地扩散,造成无差别的破坏。

    “玛恩,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回来,阿古莱玛王国是我下令摧毁的,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我早做好了迎接你仇恨的怒火的觉悟,但毁灭和自我毁灭之路并不适合你!”迎着灼面而来的火焰,少女毫不畏惧地张开双臂。

    “不可以!”听到少女要把所有的责任独自揽下,本已倒地不起的沙塔里奇斯,不知从哪里挤出最后一点力量,将身体变成消耗较少的人类形态,一瘸一瘸地挡在少女面前,“当年是我嫉妒你和葛莉丝,是我在背后暗算了你,是我阻碍了真龙仪式,是我令你陷入失控,我才是造成一切悲剧的元凶,你要报仇就冲我来,绝不允许伤害伊莎贝尔陛下!”

    “退下,沙塔里奇斯,这里没有你的事!”

    “不,我的责任是保护您……”

    **************************************************

    此时,空无一物的内心世界。

    由于能量被急剧的消耗,龙骑士玛恩的意识开始变弱,沉睡中的另一个意识得以苏醒。

    “我……我在哪里?”

    身处熊熊烈焰之中的雷睁开双眼。由“惩戒之焰”形成的一片火海,原本就来自于他的内心,他会在火海中被毁灭,也能够在火海中重生。

    “你是谁?”雷抬起头,询问面前这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你是谁。”对方也同时抬起头来,反问了同样的话。

    尽管眼前这个男子和自己的外貌完全相同,但是对方充满着仇恨和怨念的眼神、冷酷无情的微笑,雷明白那绝不属于自己。

    我是谁?

    对了,我是谁呢?

    我是雷,来自塞尔村的雷,我有一位名叫“卡修斯”的哥哥,我还有很多重要的朋友、同伴;更重要的是,我就是我自己,而绝不是你。

    雷一拳往面前的男子打过去;与此同时,对方也朝雷一拳打来。

    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的瞬间,眼前的所有景象,连同这个跟自己完全一样的男子,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分五裂。

    这块虚伪的镜子,终于被雷打碎了!

    **************************************************

    “滋……”

    包围在巨龙四周的火焰,很快就消失无踪,被火焰遮蔽的眼睛,重新呈现出澄明的光彩。

    伊莎贝尔和沙塔里奇斯,从天上的巨龙身上,渐渐感受不到仇恨和怨念,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很明显,那个遗恨千年的冤魂,似乎终于放下他的执着……

    “轰”!

    一个火球在巨龙身上炸开,巨龙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

    “轰”、“轰”、“轰”、“轰”、“轰”……

    火球如同连珠炮发,接二连三地撞击在巨龙身上。

    “什么?”

    伊莎贝尔抬头往更远处遥望,赫然发现天际不知何时出现了十数头金龙,把天空染成一片金光,龙群包围着那头由人类变成的巨龙,发动无情围攻。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伊莎贝尔大声喝止,对于族人的擅自行动,这位金龙女皇感觉非常意外和不满。

    “这是一场讨伐战。我们必须清除一切对金龙族不利的因素。”

    有三头巨龙降落于地面,他们幻化成人形,二男一女,站在中间的长得最高的那个男人,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回答了伊莎贝尔的质问。

    “哦?原来是三大长老--塔兰泰尔、斯坦霍普金斯、吉拉娜。我不记得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去把龙族撤走。”伊莎贝尔皱了皱眉头,下令道。

    但这三人无动于衷。

    “你们没听到伊莎贝尔女皇的命令吗?”沙塔里奇斯对于三人的轻怠非常不慢,厉声呵斥道。

    三大长老上下打量了沙塔里奇斯,只见后者全身上下伤痕累累,一只手和一条腿折了,这副狼狈的样子,令三大长老都忍不住露出不同程度的冷笑。

    “身负我族第一勇士的威名,居然败给一个区区人类,你有何资格在吾等面前说话。”站在右边的男子,斯坦霍普金斯,嘲讽着沙塔里奇斯。

    “对不起,伊莎贝尔陛下。我们不会听从您的命令。”说话者是站在左边的女子,吉拉娜。

    “你在说什么?”伊莎贝尔以非常不高兴的语气问道。

    虽然在这两千多年来,她的统治权不断受到三大长老的挑战,但像现在这样公然违抗她命令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如果是女皇陛下的命令,我们当然会无条件遵从,但如果是一位过气的女皇,金龙族没有任何服从的义务。”说出如此无礼的话者,正是那位最为毒舌的斯坦霍普金斯。

    “你敢再说一次!”沙塔里奇斯厉声喝道。对方如何羞辱他不要紧,但对于最崇高的伊莎贝尔出言不逊,那是沙塔里奇斯绝不容忍之事!

    “伊莎贝尔陛下,您该不会忘记了吧?您已经让出了皇位。现在统领我们金龙族的女皇,是您的女儿葛莉丝陛下。”吉拉娜笑了笑,以相对温和的语气道。

    “而且给我们下达这个讨伐命令的,正是葛莉丝女皇。”塔兰泰尔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此时,在空中,被围攻的金龙--雷,在密集的火力网里左冲右突,但龙息还是不断击中他。还有几头金龙趁虚而入,在同伴的掩护之下,对雷展开最原始的肉搏战。猛虎终难敌群猴,这场战斗继续进行下去,雷只会落得被龙群撕成碎片的下场。

    看不惯那种以多欺少的虐杀,沙塔里奇斯向伊莎贝尔投去请求的目光。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去吧。”

    得到首肯,沙塔里奇斯也没说废话,他往天发出一声咆哮,将好不容易稍微恢复的一点力量全部逼出来,甚至不惜透支明天的力量,重新化作龙类躯体,冲天而起,扑进凶险的战圈之内,把正在扑向雷的四头金龙连续撞飞。

    两头伤痕累累的金龙,数分钟前还在互相进行着生死搏杀,现在居然并肩作战、联手御敌。

    沙塔里奇斯没有后悔,也没有迟疑。他是在履行伊莎贝尔女皇赋予的重要职责:第三次救解生死垂危的雷。虽然在不久之前他也做过同样的事,但当时支配着雷躯体的,是名为“玛恩”的意识,不算是已经履行了任务;而现在,他明显感觉到,雷的意识已经回来了。

    其实对于沙塔里奇斯来说,这场恶斗不在于能否能救下雷,能维持伊莎贝尔的尊严才是最重要。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气氛也剑拔**张。

    “伊莎贝尔女皇,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塔兰泰尔冷冰冰地质问。

    “为了救一个异类,教唆第一勇士与自己的同胞为敌。即使曾经是我们的女皇,这种行为也是不可原谅的。”吉拉娜道。

    “搞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应该是你们。即使是是过气的女皇,我也是我们的领袖。别让我重复第三次,立即把龙群撤回去!”伊莎贝尔展现出王者该有的气势,塔兰泰尔和吉拉娜不由得为之一楞。

    然而斯坦霍普金斯未受影响,他面露凶光,踏前一步:“既然伊莎贝尔陛下一意孤行,那就不要责怪我们了。别忘记,现在没有沙塔里奇斯在身边守卫。”

    “你们想要造反吗?”伊莎贝尔道。

    塔兰泰尔道:“不,我们不会做任何有害族群的事,只是遵从葛莉丝女皇的命令,在完成讨伐之前,任何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哼!还把葛莉丝搬出来了。搞清楚,我之所以让位于葛莉丝,并不是对你们妥协。如果认为可以把我的女儿当作傀儡,现在就让你们知道自己的错误。”既然已经撕下脸皮,伊莎贝尔也不对他们客气。

    政治斗争并非只存在于人类社会的内部。在成员数量稀少的金龙族里,也并非铁板一块的,分别效忠于金龙女皇和三大长老的两大派系,明争暗斗了两千多年,没有哪一方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因此金龙族得以在这恐怖平衡之中维持了两千多年的和平。但在今天,这种和平恐怕要被打破了……

    然而,剑拔**张的四人最终没有动手。他们的脸色骤变,因为他们几乎同时感应到,从脚下的地底里面,传来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

    同类而不同族,那是来自另一个龙族的“巨龙之力”。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破除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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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神庙的废墟。(..)

    高烈度的人为地震已经结束了。本来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神庙,经过这么一闹,损毁得更加严重。在一片颓垣败瓦之中,各施神通保护自己的三个男人,分别推开堆在各自身上的瓦砾,从废墟中重新现身。

    欧文、朱利安、哈伦王子互望一眼,也许是现在的形势非常不明朗,互相敌对的他们并没有立即展开无意义的对决。相对而言,那位精通土系魔法、最擅长从这样的灾祸之中保护自己的女子,却没有再出现了。难道她已经在这场地震这中失掉了性命了吗?

    “哈德森罗依、卡卡、多拉亚多、亚多蒙迪斯、恩他罗、他塔打沙……”

    那把空灵、杂乱无章、没人听懂的熟悉女声,在传入三人的耳畔的同时,也打破了那个糟糕的猜测。伊佩雅尚在人间,只是他们看不到她而已。

    “卡、沙罗、纳顿、恩他罗、啊他……”

    “这些难道是,龙语魔法?”朱利安突然想起,若干日子之前,他们一行人潜入帝国皇陵之时,伊佩雅就曾念出了这一连串听不懂的语言。

    当时,在这些被她称呼为“龙语魔法”的神秘咒语的影响下,意外地启动了陵墓里的幻术陷阱,使他们深陷“伤痕骑士团”的围攻之中,差点全军覆没;但现在看来,当时也许并不是“意外”。

    因为三人赫然发现,一团浓雾正在他们四周快速扩散,随着咒语的继续咏唱,浓雾的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迅速将眼睛可以看到的任何事物吞噬殆尽。

    “高住、巴萨书、锌卡拉多、哄哄、哥祖马……”

    “龙语魔法”的咒语越来越响亮,紧接着声音突然转小,又越来越微弱。双眼在经历过极度的黑暗之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突然变成了极度明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终于可以适应强光时,三人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底废墟之中,而是身处一个毫华、开阔、色彩缤纷的地方。看样子这是在某个皇宫或城堡内部的后花园里,工艺精湛的雕像、整洁的走廊、高大的围墙、鲜艳的花卉、名贵的草屏,显示着这里的主人拥有崇高的地位和奢华的财富。

    “噔、噔、噔、噔……”

    一群穿戴着全身铠甲、手持长矛塔盾的士兵突然从花园四周出现,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铿锵的步伐,从四方八面朝四人包围过来。

    这些铁甲士兵胸前的铠甲上,刻着一个非常熟悉的标志。

    那是一头昂首挺胸的巨龙,龙的两只前爪上,分别抓住太阳和月亮,四周围绕着星星。远远看去很像是罗卡尔帝国的标志,但当逐渐接近时,却能清楚地看到又与罗卡尔帝国标志有着两个明显的不同之处:其一,罗卡尔帝国的标志上,龙头戴着一顶皇冠,而这头龙的头上戴着的却是花环;其二,巨龙旁边那个代表着圣光明教在帝国处于国教地位的十字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冷杉--这不是普通的杉树,而是一种只有在罗卡尔帝国境内存活、现被确认为已灭绝的原生物种。

    “噔、噔、噔、噔”--那些士兵接近到三人不足两米之处,同时停下了步伐,丝毫没有任何要与三人对话或协商的意思,直接举起武器就开战。

    “等一下!”朱利安连声喝止,但面的三个士兵高举的长矛已经刺了下来。

    没有选择的朱利安只能开战,他抬起魔剑挡住了三根长矛的攻击,圣剑往前一挥,“当当当”,全部被巨大的塔盾挡了下来。朱利安退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呼吸,对方塔盾的硬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他必须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没有武器的欧文,则抓住这些铁甲士兵不太灵活的弱点,闪身时士兵的攻击死角之处,连续打出几下短距离冲拳,打在士兵的铠甲上面,士兵纹丝未动,却把欧文反弹了回去。虽然拳头上传来真实的触感,但欧文还是看穿了这些士兵的本质。

    “朱利安,这些士兵并非真人。不要留情。”欧文对好友说道。

    “我知道。他们全部都是幻象。但这些幻象足以令我们真实地死亡!”朱利安口中回答着,手里却没有停下抵抗。

    “混帐!伊佩雅那家伙居然把我也卷进来。”哈伦王子在用弓箭朝这些铁甲士兵面罩的眼部进行反击的同时,满脸黑线的咒骂着。他当然知道朱利安所说的幻象是什么。

    哈伦王子和朱利安以前曾遇到过这样的幻象,当日他们和伊佩雅、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丹特,一起进入地底都市时,在伊佩雅吟诵完“龙语魔法”之后,受到“伤痕骑士团”的幻象袭击,就跟现在如出一辙。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可以欺骗**的集体幻觉。

    要摆脱这种集团幻觉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那就是在被幻象“杀死”之前,先一步集体“自杀”;然而在昨天之前,这个方法也许还行得通,因为他们还是同伴。而现在?

    朱利安在一边挥剑战斗,一边将视线投向哈伦王子;同时他也接受到哈伦王子投来的眼光。在他们两人的眼里,对方都是背叛者。

    欧文注意到两人之间短暂的目光交流,他们的眼神之中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虽然他们曾经是同伴共同抗敌,但现在已经反目成仇,尽管现在要在对抗着共同的敌人,可是敌人的敌人并不代表是朋友。互不信任的人之间,是不可能以“共同自杀”的方式摆脱集体幻觉的。

    互不妥协的态势,造成形势越来越严峻。

    虽然欧文、朱利安、哈伦王子,凭借着各自的绝技和武器进行着顽强的抵抗和反击,然而那些士兵被打倒了一个之后,并没有留下尸体,而是凭空消失,然后又立即又从花园的边缘出现一个,没完没了地补充进入战场。在这些人多势众的士兵不断进逼之下,三人节节败退,可活动的范围越缩越小,最终,他们被挤到一个仅可立足的狭小空间里,三人的后背已经靠在一起。

    “糟了!”朱利安苦笑一声。

    “难道我要和他们两个死在一起?”哈伦王子往后瞅了一眼,很不甘心地说。

    “倒是未必会死。”欧文露出狡姞的笑容。

    毫无预兆之下,欧文突然往身边的朱利安胸口一拳打过去,由于战甲被破坏,失去保护的心脏完全承受了这沉重的一击,瞬间停止了跳动。

    “你……”朱利安想不通好友为何会突然对自己狠下杀手,带着惊讶和不解的眼神,倒在了地上。

    “你杀了他?!”同样惊诧的还有哈伦王子,虽然欧文的神秘一直让他感到不安,但他也从未想到,欧文竟然会在如此紧急的状况之下倒戈。

    然而哈伦王子的惊讶未能维持多久,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脏已被利器击穿。几乎就在朱利安倒下的同时,欧文接过了他的魔剑“忏悔之泪”,扎进了哈伦王子的胸膛里。本来他们就是敌对身份,既然面对共同的敌人而被迫背靠背,自己也不该如此麻痹大意--带着无尽的遗憾,哈伦王子合上眼睛。

    “你们该感谢我。”欧文对着两具尸体说,“如果你们无法做到信任彼此来共同渡过难关,那就让我来搭把手帮忙吧。”

    说着,在士兵的长矛刺过去之前,欧文抢先一步将魔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芙迪罗卡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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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有此理!”哈伦王子在咆哮中猛然坐起来。.shuotxts.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大片熟悉的废墟,看来他已经从那致命的幻象中清醒过来,但哈伦王子还是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胸膛,发现没有摸到刺穿心脏的剑伤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管是真实还是虚拟,被杀死的滋味都不好受。

    “你在愤怒什么呢?至少你现在还活着。”在哈伦王子面前数米远处,朱利安坐在一段横卧的断石柱上,平静地说。

    “哼,故作镇定。”哈伦王子冷笑一声,“我就不相信你一点愤怒都没有。”

    “为何要愤怒呢?我不久之前就刺了欧文一剑,现在受他一拳,就当是还债了。更何况,你和我都欠他一条命。”

    “你说什……切!”

    哈伦王子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自己确实无理可驳。回想起来,刚才在幻觉之中他和朱利安互不信任,如果不是欧文果断出手,只怕三个人都要命丧于幻境。虽然哈伦王子因为真理会的身份而与两人敌对,但他也绝非不讲道理。冷静下来之后,哈伦王子想起了做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伊佩雅呢?那个狡猾的女人居然把我卷进去,然后自己就躲起来了!”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哈伦王子愤恨地说道。

    “她没有躲起来,只是我们还没醒过来而已。”

    第三把声音突然从哈伦王子背后响起,王子骇然,扭转头时发现欧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背后仅两米之处。“你是什么时候……”哈伦王子冷汗直冒,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要是欧文突然出手偷袭的话,他自己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欧文没有用语言而是用行动作出了回答,他抓住了哈伦王子以为偷袭不会再发生而放松了警惕的瞬间,一个疾步冲到后者面前,“嘭”的一拳重击在王子的心脏处。

    “可恶!居然连续两次……”王子带着他的不甘心合上了眼睛。

    击倒了哈伦王子之后,欧文将目光投向朱利安。

    “这次让我自己来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朱利安平静地回答,他知道欧文偷袭哈伦王子的用意。

    在“龙语”魔法的影响之下,困住他们三人的幻术并非只有一层而已。当他们从那杀伐的后花园回到凌乱不堪的神庙废墟时,以为已经重回现实世界,但实际上他们是被困进另一个完全模拟成现实的“梦”里面。虽然在感觉上,朱利安无法认同自己仍在幻境之中的事实,因为所有的感官都太真实了;但最后朱利安仍然坚决地用剑捅进自己的身体,因为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好友。

    “谢谢你的信任。”欧文朝朱利安的“尸体”点了点头。

    ……

    “痕、纳顿、苟呵拉及、辛卡拉、辛卡多……”

    自五感开始恢复之时,那烦人且听不懂的“龙语魔法”咒语已填满了他们的听觉。这一次,三个男人几乎同时醒来。他们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神庙废墟,唯一不同的是,在原来棺廓所在的碎石堆上,有一个女人正站在高处,闭目凝神、放声吟诵。

    只见伊佩雅身上披着一件紫色的披风,腰间束上一条紫蓝色相间的腰带,双手交叉在胸前,紧抱着一根纯水晶制成的湛蓝色权杖。

    被收藏在棺廓里面的众多“不祥之物”中,她感兴趣的只有这三件,现在她已经全部将这三件“不祥之物”穿戴在身上。

    “撒顿、安卡拉、卡隆!”

    伊佩雅终于念完了“龙语魔法”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然后她转过头来,朝那三个成功突破她设下两重幻术的男子露出诡獗的笑容。这位神秘的帝国女皇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我没想过这种程度的幻术可以永远困住你们,但只要为我拖到足以完成“工作”的时间就够。

    从伊佩雅的身上,突然洴发出一团紫色的光芒,将这上封锁的地下废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紫雾之中。

    “呼”、“呼”、“呼”、“呼”!

    欧文二话不说,立即朝伊佩雅连续掷出四枚石子。虽然对于这些古怪的紫色光芒,他心中有了一些初步的概念,但还不能断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确定性,让欧文意识到这些紫光相当危险,于是不由分说地发动攻击。

    然而石子飞到刚过一半的距离时,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停在了半空,紧接着,石子的体积以极快的速度在增大,秒之内,已变成了四块比牛车还大的巨石,轨迹偏转了,向欧文飞了过来。

    不管本身实力如何高强,被如此巨大的巨石下面砸中,不死也得残废。欧文连忙躲避,但巨石却像有眼睛一样,追着他的脚步而去。

    “欧文!我来帮你!”朱利安拔剑想要冲上去,却突然发现一位少女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

    芙蕾,她仍穿着当天在玛多禄城见面时的素裙,露出迷人的笑容,素手扬起,轻按在他胸口上。朱利安感到呼吸有些不畅,他的意识一片空白,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在四块巨石的追逐之下,欧文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面对两块巨大的同时夹击,欧文竟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而是闭上双眼,在巨石即将碰到他脑门之前,突然伸手往前一抓,以如此简单的方式,将两块“巨石”抓到手里。欧文手掌一转,两颗小石子掉在了地上。此时,随后飞来的两块“巨石”也消失不见了--它们并不是消失,只是体积回到了原本的状态而已,被欧文轻易地接住。

    其实石子根本没有变大,只是眼睛被幻术所欺骗而已,只要眼睛不去看,幻术就自然失效。

    同样,出现在朱利安面前的芙蕾也是这样的假像。

    “不!你不是芙蕾,你什么都不是。”朱利安强忍着思念,闭上了眼睛。

    数秒之后,他再度张开双眼时,却发现眼前的少女依然存在,只不过并非芙蕾。

    “为什么你心里装满着的是别的女子,而不能是我?”伊佩雅一面忧怨地质问道。

    朱利安吓了一跳,连续往后蹦开数米远。接着,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察看自己倘开的胸膛,刚才被伊佩雅接触的地方是否被植入了魔法阵。朱利安的反应,令伊佩雅失望地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她又似乎有些自我安慰地说:“你的第一反应不是一剑砍过来,而是自己往后退去,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吧。”

    “不是这样的。”朱利安摇头道,“大小姐,我只是……”

    “别说了。”伊佩雅不让朱利安说下去。

    她扬起披风,在原地突然消失,紧接着她又突然出现在十几米外、被雷和女武神撞穿的洞口正下方。“知道你心中还有我,这就已经够了。”伊佩雅朝朱利安笑了笑,然后抬起头,向一个无法感知的存在喊道,“别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一道紫色的光柱透过那垂直的洞口从天而降,与伊佩雅身上发出的紫光相互辉映,在光柱之中,一个矮小的身影正缓缓降落。那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妪,裹着破烂的灰色披风,身体已经萎缩成只有、岁小孩的大小,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苍白而干涩的眼睛,充满着疲惫和对这世界的厌烦。

    “芙迪罗卡娅,请你必须再帮我这一次!”伊佩雅朝那老太婆道。

    老太婆没有看伊佩雅,她只是轻叹一口气,以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反问道:“你真确定要这么做?这是一条不归路。”

    “我心甘情愿!”伊佩雅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婆婆又叹一口气,露出了“如你所愿”的表情。

    紧接着,紫色的光芒包裹着老太婆的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发光的虫茧。然后“虫茧”裂开了几道裂缝,只见一双粉嫩的女性玉足,从“虫茧”的下方伸了出来,很快,紫色的光幕如同玻璃一般四分五裂,“虫茧”从里面被炸开了。

    原来被包裹在里面的干瘪、矮小的老妪已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看上去只有至岁的美貌女子。她披着一头紫色的长发,双瞳的颜色也是紫色的,皮肤充满弹性,赤着双脚,高挑苗条、玲珑有致的身材被包裹在紫色的轻纱里面。

    虽然在外表和年龄上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位紫衣美少女,跟之前那位老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因为她们两人的眼神之中,充满着完全相同的疲惫和厌烦。

    紫衣美女抓住伊佩雅的手。两个女人一起在那紫色光柱的照耀下往上升起。

    在上升的过程中,伊佩雅朝正站在下面的朱利安问:“我问你最后一次。愿跟妾身一起走吗?”

    “不!”朱利安非常坚决地回答道。

    再次被拒绝,伊佩雅也不再强迫,她把头别到其他地方,不去看朱利安。

    “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听到吗,‘云端的舞者’?”

    有人想留,有人想走,为了摆脱困境,哈伦王子不惜搬出在“真理会”里的等级权威。

    控制紫色光柱的是紫衣美女,她拿不准主意,便向伊佩雅望去。“带上他吧。”伊佩雅点头同意了。

    一道紫光照到哈伦王子身上,把他吸到两位女子身边。三个人沿着紫色光柱,迅速离开了地底,回到了地面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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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龙之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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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光消失之后,地底的废墟又恢复了平静。.shuotxts.望着上方那空空如也的大洞,朱利安和欧文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他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就连“命运之牌”也无法预测出所有的变数。

    “上去吧,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欧文向朱利安提议道。

    “我完全同意。但是,不能把他留在这里。”朱利安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从瓦砾堆里抬起一位昏迷的大叔,“虽然他的呼吸很微弱,但还活着。”

    受到朱利安的父亲派遣而加入队伍的资深牧师努桑修德纳,也不知道他是不幸还是幸运。在雷抓住女武神一起撞穿神庙和地穴的穹顶时,被掉下来的巨石砸中后脑,颈椎受到沉重地挤压,神经被破坏,瞬间失去了知觉,他能活下来已经算不错,以后要康复恐怕也落得个终身残废;但也正好因为在队伍发生分裂之前就失去了意识,避免了选边站的难题。而在之后连续发生的二次地震时,朱利安有意识地把努桑修德纳也纳入保护范围。

    “带上他吧。以前我们在课堂上可没学过见死不救。”欧文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勉励道。

    朱利安撕下一块布条,将其拧成一根绳子,把身体高大的努桑修德纳绑在自己背上。但欧文却阻止了他:“这位大叔由我来负责。你把这身行头带上。”说完,欧文把一个铁箱递到朱利安面前。

    这正是不久之前伊佩雅从官廓里取出来、镌刻着圣殿骑士团标志的箱子。里面原本存在着一套圣骑士战甲和圣剑“永恒胜利”。哈伦王子把圣剑取出来后,就将圣骑士战甲连同箱子弃置不理。

    “这是前任圣殿骑士团帕特宁团长的遗物?欧文,我知道你和这位高贵的骑士之间情同父子,他的遗物该由你来保管,而不该送予他人。”

    “我用不上,在我这里只是浪费。朱利安,如果由你来继承这套战甲,我想梅可内大叔肯定会同意的。”

    “但是……好吧。”

    见到欧文那不容置疑的眼光,朱利安知道自己没有再拒绝的必要,于是果断地从欧文手中接过箱子。

    “露娜!”欧文朝那懒洋洋躺在一边的翼精灵喊道。

    “哦?”

    “想加餐吗?”

    **************************************************

    地面之上。绚丽的金色天幕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候。

    就算拥有处于龙族顶端的实力,最终亦猛虎难敌群猴。

    在龙群的围攻之下彻底耗尽最后一滴能量的雷和沙塔里奇斯,无法再维持巨龙的形态,再次退回了人型。但他们并未落败。两人依靠在树杆上,顽强地坚持着,丝毫没有任何投降或妥协的意思。而围攻他们十几头金龙,也逐一变化成人形,落在两人四周,将他们团团包围。

    虽然龙群接到葛莉丝女皇的命令是彻底摧毁掉那个可能威胁到金龙族的异类(雷),但本族的第一勇士寸步不留地守在这个旁边,即使他们人多势众,也不敢贸然出手。双方就在这剑拨弩张的危险局面之中僵持不下。

    处于剑拨弩张之中的还有另外一处。前女皇伊莎贝尔,不再有任何顾虑,公开与三大长老摊牌了。金龙族内部争斗了千年的女皇派和长老派,这两个派系之间的战争会在今天暴发吗?

    地底下突然传来了不寻常的脉动,打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金龙族内战。伊莎贝尔和三大长老都同时感觉到了,不仅是他们,就连站在较远处的沙塔里奇斯和那十几个龙族也感受得到:那是来源于另一个龙族的“巨龙之力”!

    “你和其他人类在地底搞什么鬼?”沙塔里奇斯突然扭转头,厉声质问此时仍处同一阵线的雷。

    可是雷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之前雷与女武神激战的山头,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无数碎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纷纷扬扬地飘浮在半空中,围绕着紫色光柱旋转。紧接着,光柱中浮现出三个人的身影,缓缓往上升起。

    伊佩雅女皇、哈伦王子,还有一名神秘的紫衣女子,在无数碎石的环绕之中,自高而下,俯视着一片狼籍、破败不堪的森林。

    “是你……又是你!”沙塔里奇斯怒视着那紫衣女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如果他的双眼能够喷火,恐怕那紫衣女子早已焚成灰烬,并连带拖累她身边两个人类。

    紫衣女子显然也认识沙塔里奇斯,但面对那强烈的敌意,她的反应却冷淡得出奇,用倦怠的眼神回应着沙塔里奇斯的怒火,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以食指指向沙塔里奇斯,射出一道紫色光束。

    沙塔里奇斯交叉双手挡在自己的脑门之前,防御紫色光束的攻击。但他的防御根本毫无意义,因为紫色光束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

    “哇啊啊啊啊啊……”

    紫光击中了沙塔里奇斯旁边的雷,没有造成任何表面上的伤痕,却使得雷抱头摔倒在地上,怪叫连连。雷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然后突然瞳孔反白,停止了挣扎,全身摊软,跪了下来,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紫衣女子勾了勾手指,雷的身体突然从原地消失,转眼间就出现在紫衣女子身前,呈横卧的姿势飘浮着。

    “伊莎贝尔陛下小心!这个女人能操纵心智。两千年前我就是在她的影响之下,破坏了当年的‘真龙仪式’的!”沙塔里奇斯连忙朝不远之处的伊莎贝尔警告道。

    就算没有沙塔里奇斯的警告,伊莎贝尔也看得出对方是敌非友,她制造出一个浓缩的“惩罚之焰”火球,朝在紫色光之中半空飘浮的三人掷过去。

    而紫衣女子只是朝火球轻轻一指,火球像在空中遇到什么看不见的障壁一样,还没飞过一半路途就炸开了,“惩戒之焰”四处飞散,却没有一点火焰能入侵到紫色光柱米范围内。

    这时紫衣女子双突然高举右手,伸出食指往天上指去。

    “乌……乌……乌……乌……”

    骤然之间,整个安堤哥林海,还有不远之处的金龙圣域,天空之上传来了一阵阵低沉、吊诡、如同海螺一般的轰鸣。

    “不好!”伊莎贝尔脸色惨白,声音有些发抖,“这难道是‘龙之挽歌’?”

    “什么是‘龙之挽歌’?”三大长老之一的吉拉娜问道。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年前那场‘巨龙战争’,但我的父亲,前任金龙王告诉过我,当‘龙之挽歌’的魔音在天空响起时,就代表着我们龙族必有灭顶之灾。”说到这里,伊莎贝尔突然扭过头,义正言辞地对三大长老喝令道,“塔兰泰尔、斯坦霍普金斯、吉拉娜。我不管你们今后作何打算,今天是我们金龙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如果你们还是长老的话,就和我共同御敌,别再搞内部分化!”

    三大长互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将信将疑。

    但是,还没等三大长老作出诀择,异变又再次发生。强烈的地震又一次支配了他们脚下的大地,而且这一次震源并不只有一处。

    大地在翻腾,地面上出现无数个天坑,树木被吞噬,然后,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土包“拔地而起”。只见一副又一副古老而腐巧的巨型生物的骨架,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土包里“拱”出来。

    终年被埋葬在龙之墓地里、本来应该已经灭绝的第个龙族,如今重见天日!

    枯骨像是突然恢复了生命一样,不断地颤抖,将骨架缕空之间的泥土和灰尘全部抖下来。

    此时紫衣女子终于离开了光柱,独自一人飘浮到更高处,从她身上发出的紫色光球,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并且不断地扩大。与此同时,数百副复苏的龙类骨架上,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纷纷出现了一团紫色光球,然后紫色光团的体积越来越大,直至将整副龙的骨架全部包裹在里面。

    数百个巨大的紫色光球,将连续上千公里的天空染成诡魅的紫色。

    过一会儿,原本包裹着紫衣女子的光球裂开,一只色彩缤纷的巨大蝴蝶,从光球中“破茧而出”。

    实际上,这个生物根本不是什么蝴蝶,从本质上,她是一头龙,只不过长着一对类似于蝴蝶的薄膜翅膀,身形比起一般的龙类稍为瘦小,但躯干和四肢比较修长,全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片,头顶上有一对类似于麋鹿的树枝形犄角。这种龙,与奥洛帕上通过看到的金龙、银龙、黑龙、红龙、绿龙、蓝龙、海龙完全不同,她是完全区别于上述这七种龙的龙类:第龙族!

    这时,其他的巨大紫色光球也纷纷裂开,原本被包裹在里面的巨龙骨架,重新获得了自己的血肉、鳞片、翅膀、生命!以活着时候的形态重现于世。

    虽然大小不一,但它们都拥有共同的特征:细长身躯和四肢、紫色的龙鳞、树枝形的犄角、类似蝴蝶的薄膜翅膀。

    原本沉睡于地底、只剩下骨骸的第龙族,在几分钟之内全部复活了。

    在地上的十几位金龙族,看到这样的状况,二话不说,纷纷变化成龙型,扑上天空与这些复活的龙族搏斗。就连前女皇伊莎贝尔和三大长老也加入战斗。这是关乎种族存亡之战,就算之前的矛盾再深,这些首领也必须暂时搁置。

    金色与紫色在夜空中轮流闪耀。十几头金龙朝战上百头复活的第龙族,在数量上金龙族处于下风,但伊莎贝尔发出了集合的咆哮,大量金龙族援军正朝这边的战场赶过来,安堤哥林海将面临灭顶之灾!

    就在两大龙群舍命搏击的时候,由紫衣女子变成的那头龙却没有加入战斗,她绕了一圈,飞到伊佩雅和哈伦王子面前。

    “我们走吧。”伊佩雅对仍处于惊讶中的哈伦王子说道。

    虽然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惊,但哈伦王子清楚这对自己并非不利,于是朝伊佩雅点了点头,与伊佩雅一起脱离了紫色光柱,朝龙的背部跳了上去。

    待两人坐稳之后,那头龙伸出细长的爪子,将失去意识的雷紧紧地扼在爪子里。

    同一时间,欧文、朱利安,通过攀爬洞壁的方式正好回到了地表,在他们后面,翼精灵露娜抓住努桑修德纳的后领,把这个重伤的牧师也带到了地面。

    他们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你们要把雷带到哪里?”朱利安朝龙背上的两人喝问道。

    “哼!”哈伦王子冷笑道,“想要救回你们的朋友,就带原本属于我的那两件东西交换。”

    龙用力地扇动那对巨大的蝴蝶翅膀,带着三个人类迅速脱离了战场,往东飞去。

    这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了一把女子的呼喊:“公主殿下,请把我们也带走!”

    往下望去时,只见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已在那里等待。莎莎和米拉莉躺在地上,依旧重伤昏迷,而作为大姐的娜诺凯不停地往天上的伊佩雅挥手。

    “带上她们吧。”伊佩雅对巨龙说。

    巨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压低高度,放缓速度,往那块岩石降下去。等那巨龙降到足够的高度时,身材健壮的娜诺凯一边一个扛起两位堂妹,纵身一跃,跳到巨龙的背上。

    待巨龙正要再次爬升时,一个小小的东西从空中快速飞近。那是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借助翼精灵的帮助在空中飞行的人类。

    欧文可不会那么轻易让敌人带走自己的同伴,他抓住巨龙减速并下降接走费尔南德斯三姐妹的时机,让露娜放开自己,往下跃去,正好抓住了龙尾的末端。欧文以顽强的毅力,在龙尾巨幅的摇摆之中稳住了身子,并不断往上攀爬,一步步接近巨龙的躯干。

    “把雷还回来。”

    “别作梦了。去死吧!”

    哈伦王子一声暴喝,往欧文射出箭壶里的最后一支箭。

    利箭呼啸而至,在半空之中没有立足点的欧文,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回避,他使劲地扭动身体,但利箭还是擦伤了他的左脸,殷红的鲜血在空中飞扬。而为了在半空中回避,使得他手臂上的握力有所减弱,无法抓紧不断摇晃的龙尾,被一下子甩了出去。

    欧文连续撞到几棵大树的树冠,全身上下被树枝刮得遍体鳞伤,但也因此获得缓冲,得以安全落地。

    望着渐渐远去的巨龙,欧文叹息一声。

    再一次,自己无能为力地看着敌人将同伴带走。

    (第十部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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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神圣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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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血腥的一夜,发生在人类、吸血鬼、狼人之间三方混战的动乱早已结束了,但动乱带来的后续影响,却如同癌症一样,持续这具名为“中央教庭”、看似健壮的躯壳里扩散。

    圣城“神喻之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兴盛和繁华。并不仅仅是战乱造成的。以中央教庭的财力,要重建毁于战火之中的城市易如反掌,但是重拾丧失的民心,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中央教庭秘密复活狼人的计划,还有真理会这个组织在教庭的鼻子下发展壮大,这两件惊天大丑闻,令神圣的教庭在民众眼中不再像以往那么高洁、权威,教庭的威信一落千丈,向心力渐渐流失。

    教皇自治领是一个以移民为主的政体,其治下的子民,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五湖四海的世俗群众,他们出于对信仰的虔诚和对神权的朝拜,不远千里从自己的祖国迁到教皇自治领,以自己能最接近神而自豪;但是当光环褪去之后,曾经的光荣感也荡然无存。人民对于去留问题的考虑,更多是以自己的利益优先。

    如果中央教庭能够在圣城之乱后采取措施,迅速稳定局势、恢复秩序的话,那么现在的“神喻之城”仍然是一座繁华、神圣的城市。

    然而,由于教皇在动乱中圣殡,枢机院成为了群龙无首的中央教庭的实际掌权者,至少在教庭的核心世界掌握着实权,不知道是否出于长期掌权的目的,如今4个多月过去了,枢机院却迟迟没有选举起新一任的教皇,因此在法理上枢机院统治的正当性受到质疑,教庭逐渐分崩离析,地方教会各自为政。

    此外,枢机院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主管枢机院的四位枢机主教,除了“圣火”赫拉贝诺在那场战乱中身亡之外,其他三人均势均力敌,因此枢机院处于相对的“团结”之中。但光靠表面上的实力来维持平衡是不够的,因为实力总有此消彼长的时候,一旦实力对比发生改变,平衡就会被打败。出于更长远的考虑,三位枢机主教达成了一致的共识:他们需要一个共同的强大敌人。

    教皇在临死之前发出神喻,将真理会的存在以及其隐藏于中央教庭内部的事实公诸于世;因此这个共同的敌人不言而喻。

    以铲除隐藏在教庭内部的真理会为名,枢机院成立了一个临时侦查和审判机构,名为“净化者”,交赋予其史无前历的极高权力,甚至凌于宗教裁判所和圣殿骑士团之上,就连曾经的教皇亲卫队也成为净化者的调查对象。

    既然说要铲除真理会,那就必须有一个突破口。首要的调查对象是一位大主教桑德怀斯。当净化者将圣德怀斯逮捕的时候,在他家中搜查出一大批关于堕天使首领路西法的书籍,尽管桑德怀斯一再申辨,称这些书籍并不是他的,而是有人故意栽赃放在他家里,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不管他是不是真理会成员,但有一件事却是事实,那就是他是狼人复活项目的负责人。无论狼人还是真理会,都是令人深恶痛绝之物,因此作为狼人复活项目的负责人同时,成为真理会嫌疑人被调查,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喜闻乐见的事。因此,桑德怀斯,这位为中央教庭奉献了一生的大主教,成为第一个被送上断头台的真理会匪徒。

    随后,以桑德怀斯为中心,净化者展开了蛛网式的扩散型侦查。他们在圣教皇岛上建立大量审问室,每天昼夜不间断地从里面传来惨叫声,其刑讯的粗暴和惨烈程度,令曾经以凶残闻名的宗教裁判所也为之汗颜。宗教裁判所的圣裁官们虽然经常实施酷刑,但他们更重视于证据,酷刑的存在只是采集证据的其中一种方法。但净化者完全是一群不知道除酷刑之外审讯方法的门外汉,被抓进审问室的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熬不过严刑打拷打惨死在刑具之下,屈打成招承认自己是真理会。

    但不管这些人是死是否,他们是真理会的罪名都会被坐实。不过,若认为只要认罪就能逃过酷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认罪的人就被继续刑讯,要求他们供出同伙。很多人急于让自己脱罪,随便编造个借口就把身边的人“供”了出来,当中造成多少错假冤案已无比得知。

    四个多月以来,教皇自治领笼罩在一股“神圣恐怖”之中。就算不统计地方教会,光是在圣教皇岛上,共有11万人以真理会嫌疑人的罪名被净化者逮捕,排除掉那些死在审讯室的之外,认罪的人共有4万多人,摧毁被指控为真理会据点共为2千多个,牵涉的人员,从神殿到行政机构再到民间,平民、商人、士兵、教士,甚至连宗教裁判所的圣栽官,圣殿骑士团的正直骑士,都无法幸免。

    如此硕果累累的“成绩”,令不久之前轰动一时的“树林”间谍网案与之相比,也显得形相见拙。

    然而,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真正的真理会,这个恐怕永远是个谜。

    这场被后世称为“神圣恐怖”的大清洗,令教皇自治领内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担心下一分钟,净化者会不会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将自己和家人带走。因此,千百年来一直都是世俗国家的教民们向往的圣地的圣教皇岛,暴发了罕见的难民潮。每天都有上百艘载满的民众的船只逃离家园,返回他们曾经在世俗国家里的故居。有好几次因为船只超载而发生惨剧,船只刚出海就沉没了,数千人葬身海底。

    为防止人口和财富的大量外逃,枢机院命令圣殿骑士团的“奇迹之海”军团封锁圣教皇岛的所有海岸,禁止任何船只出海,外逃者格杀勿论。“奇迹之海”拒绝执行这种残无人道的命令,净化者们就逮捕了他们的军团长帕菲拉?西鲁,将一位圣骑士作为人质,要胁“奇迹之海”执行命令。

    经过铁腕镇压,难民潮终于被抑制了。然而,民心的流失却无法围堵。只要“神圣恐怖”一天未结束,民们心里的惧怕都会转化成怒火,一点一点地被积蓄着,直到某日最终爆发!

    可是,并不是只会猛烈地挥动扫帚就行,就能把垃圾彻底清扫干净,有时候往往只是把自己的家当砸得一团糟,污移之物不见得能清除多少。

    教皇殿内部,枢机院的眼皮底下,早已被废止的狼人复活项目仍在进行中。而枢机院和他们的净化者,对此却是睁眼瞎。

    这个无比宽畅、设置齐全的秘密实验室,储存了足够的补给品,可供100多名研究员在里面吃喝拉撒睡3年都没问题。当初,真理会在忽悠中央教庭启动狼人复活项目的时候,除了明面上的研究设施之外,还用了将近200多年的时间,先后瞒过了8任教皇,建造了这座深埋地底25米的秘密实验室。

    虽然在废除狼人复活项目时,净化者将相关研究设置悉数破坏、档案资料彻底烧光、实验对象全部屠杀;但实际上,最核心、最关键、最重要的研究设备、档案资料和实验品,都被提前转移到了这座秘密实验室里。狼人复活项目仍在有条不絮地进行当中,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实验室中间,有一个大型玻璃密封培养皿。一位全身裸赤的少女,正浸泡在培养皿的营养液中,沉睡着。在培养皿的四周,围绕着20多名研究人员,正在密切地观察和记录着少女的变化。

    在这些研究人员里面,有一位身材干瘦的男子,他颧骨高耸,看似营养**的脸上,两保眼珠往内凹陷,像是因为睡眠不足而漫不经心,实际隐隐透着阴沉和内敛,皮肤腊黄、四肢瘦如干柴,仿佛大风一吹,整副身板子都会被卷起来,不时咳嗽两声,一副病殃殃的样子。然而这个人,却是这座实验室的最高掌权者,同时也是狼人复活项目的负责人。

    被处死的大主教桑德怀斯,只是来自中央教庭方面的狼人复活项目负责人;在桑德怀斯的眼皮底下,还有另一位隐藏在阴影中的负责人,就连桑德怀斯本人都不知道。他就是来自于真理会的第九级--“天幕的领路人”的干部,同时也是枢机院里一位非常低调、不怎么吸人注目的司铎:穆卡沙。

    在人、血、狼混战的圣城动乱之夜,穆卡沙跟随“圣火”赫拉贝诺出战,但后来再也没人看到他。事后有人在赫拉贝诺战死的地方附近,找到穆卡沙染血的法袍,以及少量破碎的人体骸骨,因此所有人都相信,穆卡沙在战斗中被狼人吃掉了。实际上,他早已接到真理会高层的命令,转移了狼人复活项目,并隐藏了起来。

    营养液中的沉睡少女,眼角微微抖动,手指也轻弹了一下,紧接着,眼帘打开一条缝,重新看到了四个多月来未曾见到的光线。

    少女的苏醒引起周围研究人员的一阵轻呼。然而作为最高负责人的穆卡沙,却依然目无表情。

    30分钟后,那位少女被坐在一驾轮椅上,由两名研究人员推着来到了穆卡沙的办公室。四个多月来不曾活动手脚,使她连站立都有些困难。此时少女依然全身**,但身上已经裹着一条遮羞的毛毯。

    “你……你是什么?”少女惶恐不安地问道。

    她的语言功能未完全恢复。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恩人?”

    “没错。简娜小妹妹,对你来说,我们是初次见面。其实我十几年来一直关注着你们两兄妹,你们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穆卡沙将手上的一叠资料放下,深沉地望着少女,答道。

    “哥哥?!我哥哥怎么样了?”

    “他死了。”

    “死了?不……”少女眼角边淌下泪水。虽然早已意料到她们兄妹俩最终的下场,但当她亲耳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内心的悲伤仍然占据了她情感的最大部分。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死,才给予你活着的机会。”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的心脏被贯穿了,彻底失去原来的功能。我从你哥哥的尸体上取下他的心脏,帮你换上,于是你活过来了。”

    听到这里,简娜突然想起,她在失去意识之前所发生的事……

    当时还是作为创圣福音神学院一名学生的简娜,利用欺骗的方式剁下一位胖魔法师的手指,连同手指上的戒指一起夺去并逃走,可是她没逃多远,就被胖魔法师的一名同伴用弓箭射穿心脏,在失去意识之前,简娜奋力将戴着戒指的手指掷向一头恶狼……

    “哥哥……”

    简娜将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有节凑的心脏脉动,那是属于她的哥哥卢安的心跳。自从数年之前,卢安被作为狼人的实验对象,从她身边被带走后,兄妹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没想到今日的重逢,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卢安是我们选定的狼人首领,而你作为与他血缘最亲近的人,移植了他的心脏之后,你也拥有了卢安的所有力量。换言之,你现在就是新的狼人首领。”

    “别再说下去!我不会再帮你们做任何事。”简娜斩钉截铁地回绝道。

    当初,卢安是为了让简娜能作为正常人生存下去,才会自愿成为狼人的实验品,接受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现在哥哥已经不在了,简娜在这个悲惨的世界上没有亲人,她失去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动力,就算当场被杀死,她也没有任何留恋。

    “别误会。我不是中央教庭,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只是给你另外一个先把。如果你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随时可以离开;如果你想要死,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你还有一个更有价值的选择:为你哥哥报仇!”

    “什么!报仇?”

    看到简娜的反应,穆卡沙知道自己已经挑起了她的求生意志,他也不着急,干咳了两声,挥手让另外两名研究人员出去,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杀害你哥哥卢安的凶手是吸血亲王德克拉。吸血亲王已经和卢安同归于尽,但他的同伴和帮凶都还活着。”

    “快说!我的仇人在哪里?”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那么,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能给哥哥报仇,我愿意做任何事。”

    激动的简娜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就连裹身的毛毯滑落地上,她也毫不在乎。

    “聪明的女孩。你总算知道何为‘交易’。”穆卡沙走到简娜身边,捡起了地上的毛毯,把它重新披在不挂一丝的少女身体上,同时也将一张纸塞到她手里,“想要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先帮我去做一件事:清除掉画像里的这个叛徒。”
正文 第二章 坚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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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法耶鲁帝国爆发内战以来,不断有法耶鲁的难民穿越边境,逃到了南面相当稳定的波勒王国。原本波勒王国的边防部队对于这些难民是抱有一种宽容态度的,毕竟他们的国王就是一位原法耶鲁的皇子,而且在朝野中拥有极大控制力的强大势力,也是当年都里斯从法耶鲁帝国带来的追随者,他们对故国的人民仍然抱有同胞的感情。所以两国的边关一直是开放的。

    但是难民潮并没有对波勒王国的稳定构成多大的危胁。都里斯王似乎在多年之前早就意料到会出现这样的难民潮,所以在王国的北方修建了大量兵营,却一直没有多少军队进驻,以至于长期控制,却又每年都花费资源进行维护。如今,这些空置的兵营摇身一变成为难民营,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多年来曾经垢病这些工程是浪费的旧贵族们,对自己的短视感到羞愧,同时也对于都里斯王的远见深为叹服。

    除了提供栖身之处外,波勒王国当局还派人手安排这些难民去开垦北方的大片荒地,让这些难民能够自给自足,同时王国当局也可以获得额外的税收,一举两得。虽然条件艰苦,但总比起在故国四处逃避战火要好得多。当大部分人拥有稳定收入的工作时,治安就会变好,社会也趋于稳定。

    同时,难民潮也给波勒王国带来大批人力和财力资源。波勒王国从难民营中征召了不少高素质的兵源和劳力,用于扩充军备和建设新领土;另外,这些难民也并非全都穷困潦倒的,其中有不少是挟着巨额财产的商贾。他们用从故国带来的财产,在波勒王国的土地上重建自己的事业,打通多条商路,激活了不少原本死气沉沉的穷乡僻壤,使原本以农业和军事为主的波勒王国北方,成为新倔起的重商之地。

    然而,这种开放最近受到了限制。因为随着法耶鲁帝国的内战中,民众自治公社及其领导下的平等革命军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大,使得波勒王国和民众自治公社之间的边境线大幅增加。由于担心那些“打倒贵族,平民革命”的口号对自己治下的人民造成影响,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王国北方一些贵族们擅自封锁边境,阻止难民的流入。随着被关闭的边关越来越多,一些强行闯关的难民直接被波勒军人击杀,这引起不少已经来到王国的难民不满。<>本来不满只发生在那些与被击杀者有亲戚关系的人之间,但随着传播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波及了数个难民营,成为了一个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毒瘤。另一方面,边关被封锁也使得商路被堵塞,令不少已经决定在波勒王国这块土地上生根的商人开始产生动摇情绪。若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恐怕刚刚出现的商业繁荣,就会如何昙花一现,惊艳绽放、迅速凋零。

    此等关键时刻,王都方面却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传出,令不少人坐立难安,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高瞻远瞩的都里斯王的决策。但身在北方的人怎么知道,就算是汉沙城的臣民,也几个月没有见过国王了。虽然亲自处理政务的凯瑟琳王后以陛下身体抱恙为由进行搪塞,但长期不见国王,总不免让人心存疑虑。近半个月以来,跟随都里斯从法耶鲁迁来的那群老臣们天天骂着要见陛下本人,让已经被沉重的朝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凯瑟琳更加头痛不已。甚至还有人散播瑶言,说什么都里斯已经被前王朝的旧贵族们挟持或杀害,而凯瑟琳本人又恰好是旧贵族的代表性人物,更将她推到风高浪尖。但这个坚强的女人,依然顶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一步步地踩过布满荆棘之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作为妻子可以为他做的,就是尽量替他分担背后的压力。

    御书房里的灯火如同往日一样,彻夜长明。但以前坐在里面的人是都里斯王,现在换成了凯瑟琳王后。她趴在丈夫的书桌上,埋在一堆奉折中间,酣睡正香。虽然她努力想把手边的那一叠处理完,但无奈难敌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的睡意,而且自己又正处于女性的生理期,内外交困之下最终被“打败”了。

    然而,凯瑟琳虽然被累趴,但并没有因此降低警觉性。从小被爷爷作为间谍进行训练的她,养成了即使在熟睡之中,仍对身边一切风吹草动极为敏感的能力。正因如此,门外传来几下极轻微的沉闷的声响,令凯瑟琳顿时顿时睡意全无。她立即睁开双眼,并下意识地想要马上起身并藏起来;然而这个时候,房门的门把正被人从外面缓慢地扭动,打消了她的念头。

    可以断定,正在开门的人肯定不是侍卫长萨可洛斯和他的卫队,如果如果萨可洛斯想要进来,他会先在门外报告,得到允许后才会进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鬼鬼祟祟。<>刚才在外面传出的若干轻微沉闷声响,应该就是门外的卫士被人袭击后,身体落地的声音。萨可洛斯和他手下的卫兵都不是泛泛之辈,能在瞬间击倒他们,这些入侵者绝不简单。由于此时御书房里是亮着灯,而且门外又有士兵在守卫,说明御书房里有人,可一旦凯瑟琳藏起来后,入侵者没见到人肯定会因此提高警觉;相反,若凯瑟琳继续趴在书桌上装睡的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麻痹入侵者。

    这种作法极其危险,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忍耐力。但凯瑟琳也不会坐以待毙,她人虽然一直趴在桌子上不动,可心中却在默念咒语,收藏于裙摆底下的十二把飞剑随着主人的意志摆动,迅速分散到御书房里的各个角落隐藏起来。

    房门被打开了一半,入侵者侧着身蹑走蹑脚地挤进来。凯瑟琳正闭着眼睛装睡,而且并没有面朝门口方向,所以看不到入侵者的情况,不过从其脚步声和呼吸声可以判断出,入侵者总共有三人,其中一个人没有受过战斗训练;因为此人的呼吸比较粗重,可以看出是经过一路潜伏过来时消耗了不少体力,而且脚步的着力点也不懂得怎么控制。

    凯瑟琳感觉到这三个人在门口稍微有些迟疑,也许是看到了正在“睡觉”的她。但这种迟疑没过多久,三个人就一起向她缓慢地移动过来。

    等到三名入侵者离开门口约3、4米的时候,凯瑟琳突然释放了一直绷紧的魔力,十二把飞剑同时从房间不同的角落飞出来,其中一把飞剑扑灭了御书房中的灯光,使一直灯火通明的御书房瞬间变成伸手不见五指;两把飞剑撞在房门上,把门从里面关上;另外九把飞剑以每三把为一组,分成三组分别射向三人。

    在灯光骤灭的同时,凯瑟琳身体往下滑去,躲在书桌下面,避免自己直接暴露在敌人攻击范围之内。

    黑暗之中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是其中一名入侵者正在使用刀剑将围攻他们的飞剑逐一挡格。此人战经验非常丰富,即使受到了伏击,却丝毫没有慌张,反而镇定地进行防御反击。

    但这正中凯瑟琳的下怀。<>她本来就没有寄望这几把飞剑能消灭这些轻易击倒卫兵的入侵者,但他们在防御飞剑时弄出来的响亮金属撞击声,至少能够将附近巡逻的卫兵吸引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凯瑟琳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大喊:“停手!凯瑟琳,是我们!”

    凯瑟琳一征,她感到这把女孩子的声音有些耳熟,却暂时未能想起对方是谁,但由于内心有所动摇,飞剑的速度也有所下降。

    那女孩子仍在继续喊道:“我们没有恶意,请相信!”

    紧接着,凯瑟琳突然感觉到漆黑的房间突然出现光亮。不是之前油灯的火光,而是由魔力生成的柔和圣光。

    “怎么是她?!”凯瑟琳终于意识到对方的身份,无奈地苦笑着。

    凯瑟琳命令所有飞剑停止攻击,让它们返回书桌旁边,然后她从书桌下面重新站出来。凯瑟琳看到在书桌前面,圣光之中站着一位身穿牧师袍的少女,她手上提着一个发光的十字架;在少女背后,站着一位持剑的黑瘦青年,一名元素魔法师打扮的胖子。

    “苏菲娅公主,请您以后不要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正文 第三章 煮咖啡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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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

    &nb

    &nb矮人是天生的武器工匠和战士他们不擅长直接使用魔法,却对于在武器上附加魔法极有天赋。很多人类都以拥有一把由矮人打造的精绝武器为荣。但绝大多数人类并不知道,一般流入人类社会并能为人类所用的矮人兵器,对矮人而都只不过是随意丢弃的残次品。而矮人打造的上等精品,都是拥有自我意识、会自主选择主人的神兵。也就是说,没有武器本身以及工匠本人的双重认可,这些神兵不管任何人拿在手上,也只不过是一件稍微锋利一点的废铁而已。但反过来也说明,若是矮人愿意为某个人类精心打造这样一件专属武器,说明矮人对这个人类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nb斯皮鲁克?铁炉为提斯穆和乔伊卡师徒打造的剑和长弓,就是这样一种武器。虽然一开始只是半成品,但镶嵌雷古诺的那枚晶石之后,那把秘银合金长弓真正有了自己的灵魂。乔伊卡可以通过特定的口令,让长弓大量聚焦气元素,形成巨大的风能,发射出破坏力惊人的“飓风箭”。

    &nb然而,除了“飓风箭”之外,这把长弓还有另外一种隐藏的能力。

    &nb“电场箭”,是对气元素的另外一种运用方式,释放出来的电能并不强烈,却能够扰乱人体内的生物电,干扰人的神经,使人全身麻痹并瞬间失去知觉。由于电场的释放条件与作为载体的箭矢本身的速度并无关系,因此乔伊卡可以通过比较慢的速度来发射,并不会产生摩擦空气而发出的呼啸声,而且形成这些电场的元素波动比较微弱,一般反魔法结界是感应不出来的,这使得“电场箭”比起“飓风箭”更令人防不胜防,同时也更加致命。当然,这份强大是有代价的,“电场箭”的重新装填时间要一个星期,而“飓风箭”只需要48个小时。

    &nb为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瞬间制服御书房外的8名卫兵,同时又不夺走他们的性命,经过再三衡量之后,乔伊卡决定使用了一发非常宝贵的“电场箭”。因此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8名卫兵瞬间失去战斗能力,并不能说明他们无能或玩忽职守,若是换任何一个人,受到这样的悄无声息的失能性袭击,也将会是同样的结果。

    &nb但侍卫长萨可洛斯可不那么认为。使得凯瑟琳王后完全暴露在入侵者的兵锋之下,不管任何理由都说不过去。事发后萨可洛斯非常的羞愧和后悔,尽管从客观上来看他并没有值得羞愧之处,但萨可洛斯坚决地认为,昨天晚上他如果是亲自在门外守值,而不是将任务交给那8名卫兵执行的话,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也正是带着这种想法,现在萨可洛斯不管说什么,一步都不肯离开凯瑟琳身边。

    &nb可是,有人却对他这种忠于职守的荣誉感视若无睹。

    &nb“去给我满上。”

    &nb乔伊卡将手中的空杯子往桌子上一推,轻蔑地朝萨可洛斯藐了藐嘴。

    &nb“你说什么?我是骑士,不是佣人!”萨可洛斯发怒了。乔伊卡这种不加修饰的羞辱,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内心最敏感之处。

    &nb“我说你的耳朵还是眼睛有问题?没看到我的咖啡喝完了?”乔伊卡身体往后仰,抬起双脚,肆无忌惮地将他那双沾泥沙的靴子搁在御书房里那张镶着金边的名贵茶桌上。

    &nb如此粗鲁的行为,使得与乔伊卡同桌而坐的另外三人大皱眉头。卡修斯感到丢人而将头扭向别处,苏菲娅向他摇头示意乔伊卡不要这样做,而作为主人的凯瑟琳则用手轻轻遮挡自己的鼻子。至于房间里唯一站着的人,萨可洛斯已经怒不可恕,侮辱他个人不要紧,令王后殿下受辱是他绝对无法容忍之事。萨可洛斯手握剑柄,将腰间长剑拔出了一截,义正言辞道:“站起来,我要以骑士荣誉,向你提出决斗!”

    &nb“决斗?好啊!”乔伊卡一拍大腿,欢笑地叫起来,“但是我们决斗什么好呢?说到剑上的比拼,你又不是我的对手。要不这样好了,我们决斗煮咖啡吧。看谁煮出来的咖啡最香浓、最可口……看到这胖子吗?这家伙别的不会,他却尝遍人间美食,让胖子当评委再适合不过,但为公平起见,也可以让你的王后作为公证人兼评委二号,怎么样,合理吧……你不说话?不说话就代表接受了嘛。我们的决斗现在就开始。因为我们是客人,为公平起见,应该由你先去准备你的作品,等大家都品尝完并评分之后,我再去准备我的作品……咦,你还不去?怕输吗?我就知道你对自己煮咖啡的手艺什么信心,既然你早知道自己赢不了,就不要提出挑战嘛,浪费时间。”

    &nb萨可洛斯屡次想要开口反驳,但乔伊卡口若悬河,完全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一通话说得萨可洛斯无言以对,只能干瞪眼。萨可洛斯不仅是都里斯王的忠诚骑士,他还有一门手艺,就是煮咖啡。虽然这不是身为骑士该学的本领,但他从小就对此很有兴趣,他煮出来的咖啡,就连都里斯王喝过也赞不绝口。因此萨可洛斯发誓,他的咖啡只为两个人而煮:都里斯国王和凯瑟琳王后。现在乔伊卡居然对他的煮咖啡水平提出质疑和挑战,无疑是比质疑他的骑士精神更严重的打击。他几乎要“应战”了,但一想到自己不能离开凯瑟琳身边,又硬生生地把已经吐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nb“萨可洛斯,你去吧。既然有人向你提出‘咖啡决斗’,你就应该慷慨地接受挑战。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波勒王国的骑士在各方面都是最捧的,包括煮咖啡。”看到萨可洛斯几乎憋不住的样子,凯瑟琳王后忍不住为他解脱。

    &nb“可是……”忠诚的侍卫长将狐疑的目光转向苏菲娅等人。

    &nb“相信我,与两次拯救汉沙城的英雄们呆在一起,没有任何时候让我感到比现在更安全。你就尽管放心吧。”凯瑟琳王后稍稍侧头,微笑道。

    &nb“那……好吧。我会尽快回来的。”萨可洛斯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nb其实萨可洛斯早就想“应战”,只等凯瑟琳开口给他一个台阶下而已。这位忠诚的侍卫长离开了御书房,离开了他要保护的凯瑟琳身边,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加强了一倍在御书房门口警戒的兵力后,这才惴惴不安地离开。

    &nb“噗嗤……”

    &nb苏菲娅忍不住笑了出来:“乔伊卡,你真是坏到了极点,不该这样戏弄一位出色的骑士。”

    &nb“唉呀,苏菲娅,你能责怪我吗?我是替你出气啊。谁叫这家伙曾经想要谋害你。”乔伊卡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nb他说的是在去年,经过“七罪之塔”一役后,伙伴们在皇宫里养伤时,因为得知苏菲娅是前朝公主的身份,萨可洛斯亲自带人去暗杀她。结局是萨可洛斯铩羽而归,由于当时萨可洛斯和他的人都没有暴露身份,伙伴们和都里斯王出于不影响双方关系的考虑,不约而同地决定对此视而不见。

    &nb“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不提也罢了。”苏菲娅叹口气道。

    &nb乔伊卡刚想说话,卡修斯道:“我说你,乔伊卡,能把脚放下来吗?臭死了。”

    &nb“好吧。”乔伊卡伸了伸懒腰,恢复了正常的坐姿。

    &nb作为主人的凯瑟琳,并没有因为自己被晾在一旁而生气,她等伙伴们的交流告一段落之后,才主动开口问道:“我已经帮你们把萨可洛斯支开了。苏菲娅公主,你们这一次重返汉沙城,还以这么……有意思的方式到访,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nb“我们是想确认一下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卡修斯说得有些没头没脑。

    &nb“什么传言?”凯瑟琳皱了皱眉头。

    &nb“我们一进入汉沙城,就听到坊间流传,几个月不曾露面的都里斯,可能已经被前王朝的旧贵族们杀害了。”苏菲娅道。

    &nb“你们认为我的丈夫会是那么容易被杀害的男人吗?”凯瑟琳微笑道,“尽管这个是高度机密,但告诉你们也无妨。都里斯还活着,但他几个月前已经离开了汉沙城。至于他在哪里,请原谅我无法告知。在他回来之前,我都必须坐在王座上替他管理国家。”

    &nb“什么!一个国王把自己的卫队扔下,独自离开首都?”乔伊卡有些不相信地问。

    &nb“没错。都里斯的离开是极度机密的,只有我和萨可洛斯知道。所以萨可洛斯必须留在皇宫里,因为只要侍卫长在,就代表着都里斯仍在,因此萨可洛斯的存在不仅为保护我的安全,也起到稳定朝野的作用。话说回来--”凯瑟琳话锋一转,“公主殿下,你们本可光明正大地通过正式途径通报进来,却费大功夫夜间潜入,还连萨可洛斯擅长煮咖啡这样的情报都调查得那么清楚,说明你们在汉沙城里潜伏已有多日,对于那个传言是否真实,你们应该都心中有数。苏菲娅公主,你们应该另有所图吧?”

    &nb“聪明!真不愧是都里斯的女人。”乔伊卡慢拍几下手掌,“好吧,我们就开门见山。既然都里斯在几个月前就离开了汉沙城,那么说明事情与他无关。”

    &nb“什么事情,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nb“苏菲娅,这事还是由你来说。”

    &nb接到乔伊卡抛过来的球,苏菲娅站起来,脸色严肃地质问道:“我们离开圣教皇岛后遇到两次袭击,一次是在莫尼斯共和国遇到的‘夜枭’组织,另一次是高空上遇到的狮鹫骑士。原本我们怀疑那是都里斯干的事,现在看来,真正幕后的主使者是你--凯瑟琳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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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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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早晨的空气经过小雨的洗涤,格外清新。●⌒小,..or窗外的御花园里,花草的芬芳扑鼻而来,数只蝴蝶在花丛之间来回穿梭,花海旁边的小树枝头,几只小鸟欢快地歌唱。凯瑟琳王后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皇宫早晨的空气,然后把窗户从里面关,命令门外的卫兵将警戒线放到10米之外,再把房门紧紧锁闭。接下来要商讨的事宜极度机密,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不相关的人听到。“你们对我的指控有些过份。”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凯瑟琳王后虽然仍保持着微笑,但她的表情已经不再那么友好了。“就知道你会撇清关系。”乔伊卡嘴角抽了一下。随后乔伊卡取出一段圆柱形的木头,放在桌子上,再将它往凯瑟琳的方向一推。木头“咕噜咕噜”地滚到凯瑟琳面前。凯瑟琳把它拿起来,上下翻看着。“若干天前,我们驾驶浮空飞舰行驶到法耶鲁帝国南方,接近王国边境的时候,受到了一群狮鹫骑士的袭击。这是当时狮鹫骑士丢出来的标的其中一截。”乔伊卡进一步解释。“所以你们就怀疑那些狮鹫骑士是我派出去的?你们为何不去怀疑中央教庭呢?”凯瑟琳把那根断标放回桌子上,往伙伴们方向推回去。杆停下后,展示着杆上赫然刻着的圣殿骑士团标志。“且不说杆的这种乔木只有波勒王国才有,这个圣殿骑士团标志的工匠,是使用先逆时针旋转、再往内螺旋的方式进行雕刻的。这种雕刻方式,是波勒王国的皇家兵工厂‘契戈达’的工匠的独特工艺。”乔伊卡再次把标杆推回去,“王后殿下,这是你的高明之处,同时也是你的破绽。你派出你们的狮鹫骑士,使用专门刻上中央教庭符号的武器来袭击我们,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中央教庭;但是你却让使用自己国内的木材和兵工厂来打造这批武器,就是你最失策之处。”凯瑟琳摇头一笑道:“你们就以这样的‘证据’来怀疑我吗?要知道,波勒王国每年出口大批木材,而且与我们‘契戈达’的工匠也并不是终身聘用的,历年来外流的武器技师不在少数,为什么你们不能反过来设想,是中央教庭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嫁祸给我呢?”“理由很简单。因为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一只翼精灵。”乔伊卡接着说,“翼精灵是一种对危险极为敏感的生物,只要稍稍感应到危险,就会立即逃之夭夭。但袭击发生时,那只翼精灵非旦没有逃跑,反面还呆在最容易受到攻击的舷窗旁,说明她没有从这些狮鹫骑士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性。也就是说,那些狮鹫骑士没想过要伤害我们,他们只是为了故意留下这一件‘证据’,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是中央教庭派来的。如果他们真的是圣殿骑士团,完全没必要做这么多余的事。”这时,凯瑟琳没有再回话,她已经知道伙伴们这一次是为兴师问罪而来的,当下也不再辨解,索性以一个相对舒服的坐姿,静静地听乔伊卡继续说下去。“当然,光凭这样的偶然不能说明什么。就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们在莫尼斯、洛马、西洛非三国交界处的酷卡山脉,打算修理好浮空飞舰时,突然受到莫尼斯共和国的‘夜枭’组织派来的杀手袭击。和这次一样,‘夜枭’的杀手虽然出手凶狠,但没有夺走我们的性命,而是让这个胖子中了毒。”乔伊卡指了指卡修斯,“然后,我就如有些人所期望的那样,跑到莫尼斯城去取解药,却被错误的情报误导了我潜入总统府,接着我就非常‘理所当然’地碰见了总统和教区主教的会面。当然我还差点就真的认为‘夜枭’之所以袭击我们,是因为中央教庭在背后搞的鬼。不过,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你们费尽心思,安排总统和教区主教的见面,而又故意让我看到,不过是想让我们返回圣教皇岛,去给胖子找解药所安排的一场戏而已。波勒王国既然已经和莫尼斯共和国结成联盟,拜托盟友做这点小事,我想以凯瑟琳王后的能力,应该不难办到吧。”“可是有人解开了我的毒,乔伊卡没有再去圣教皇岛的必要。于是您就只好派出自己的狮鹫骑士假装成圣殿骑士团,在半路拦截我们。”卡修斯接过了话题。“精彩的故事。可是我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如果正如你们所言,我千方百计想要误导你们返回圣教皇岛的话,对我有何好处?”凯瑟琳不慌不忙地回应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苏菲娅道,“这也正是我们这一次前来的目的。请告诉我,凯瑟琳王后,你这么做的用意何在?”“苏菲娅公主,你们每一位都是很优秀的人,但再优秀也难免有判断错误的时候。很遗憾地告诉各位,你们的猜测都只是捕风捉影而已。”看到凯瑟琳如此轻描淡写地把责任推脱干净,伙伴们都有些意外,他们在来之前曾经预料过凯瑟琳可能会矢口否认,却没想到会用这么耍赖的方式。然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伙伴们没有领会到的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决策者,有时候做过的事情是绝不能说的。乔伊卡突然站起来,用眼神紧迫着:“为了印证我们这些猜测是否合理,我们亲自去了‘契戈达’一趟,证实了确实有人在近期打造了一批刻上圣殿骑士团标志的投。另外,我们还‘拜访’了莫尼斯共和国驻汉沙城的大使馆,找到了一些很‘有趣’的外交密函。都到了这个份上,王后殿下,你怎么还……”“算了吧,乔伊卡。”苏菲娅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凯瑟琳王后说没有,那就真的是没有了。我们不该冤枉好人。”“什么……”“但我们此行也并非没有收获的。”苏菲娅继续说,“既然能证明袭击我们的那些恶徒,跟波勒王国没有关系,那么我们下一次再遇上时,就不要手下留情,全部歼灭就可以了。”听到这话,凯瑟琳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在她心目中一直留下善良、仁慈形象的苏菲娅,居然会以这种决然的口吻,说出“全部歼灭”这几个字。凯瑟琳隐隐感觉到,苏菲娅开始转变了。……萨可洛斯双手扛着托盘,盛着热气腾腾、香味扑人的咖啡,急匆匆地返回御书房。没想到他刚一开门时,三位不束之客已站在门的另一边。“好香啊。”乔伊卡露出了让萨可洛斯心寒的灿烂笑容,“你的手艺真的不是浪得虚名,这次决斗我输了,下次我们再比其他东西,你果然是波勒王国第一煮咖啡的大师。”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从目瞪口呆的萨可洛斯身边经过。“请原谅他的无礼,我替他向你道歉。骑士。”苏菲娅很有礼貌地向萨可洛斯点了点头,然后侧身离开了御书房。“嗯,这个……喂!等等我!”卡修斯一时未想到要和萨可洛斯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两位同伴已经走到前面,连忙追上去。御书房门口,只留下举着托盘、目瞪口呆的侍卫长。数分钟后,凯瑟琳王后拿着萨可洛斯亲手所煮的咖啡,用心地品尝、享受着,任由着浓郁的香气充满整间御书房。闭目养神了不知多久,待手中的杯子已经凉了下来,凯瑟琳王后才慢慢睁开双眼,她推开紧闭的窗户,眺望着沐浴在晨光之下的御花园,并回想起不久前那段不算愉快的会晤。“苏菲娅公主殿下,您终于成长了。”凯瑟琳会心地笑了,“但只有这种程度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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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餐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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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中午,整个汉沙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shuotxts/

    黑影遮蔽了太阳。浮空飞舰如同一只飞行巨兽,以极低的高度、极缓慢的速度,自西往东穿越城市的上空。这件攻击性人造飞行器的飞行高度之低,甚至连皇宫尖顶都几乎要跟船腹擦撞而过。底下的市民以肉眼可以清晰地看到,这艘浮空飞舰上的舷号,与十几年前擅自闯入波勒王国的那艘浮空飞舰完全一样。

    当年,这艘浮空飞舰的入侵,引发了十字军与雪域联邦之间的战争;现在,同一艘浮空飞舰再次入侵,而且还是如此不加掩饰地出现在汉沙皇宫的上空,那是极为严重的威吓、明目张胆的挑衅,这代表着雪域联邦的魔法师将会和波勒王国开战吗?

    自希斯特王朝建立后,多年来的平静生活眼看无法维持了。过去的一年多,汉沙城的市民们经历了太多惊恐的事。先是让·内达将军率部叛变、接着是“七罪之塔”的事件、然后是血族入侵造成的惊恐一周,再加上现在这一事件,使得汉沙城里人心惶惶。本来,被臣民们视为英雄的都里斯国王还可以稳定局面,但国王已经没有露面多日了,以至于流言四起,再加剧了市民们的恐慌。

    受到浮空飞舰刺激的不仅是普通老百姓,还有那些深感受到羞辱的军人们。

    街道已被排着整齐队伍的军队所接管,各种重型弩机昂起了燃烧着的箭簇。在天空,数十位狮鹫骑士围绕着浮空飞舰不停地盘旋,骑士们紧握投枪的手掌心已经渗出汗来,只等着长官一声令下,就把蓄势已久的投枪狠狠地砸向那玻璃所制的舷窗。

    可是,直到浮空飞舰的黑影远离皇宫,地面上的士兵都没有发射重弩巨箭,天空中的骑士也没有掷出投枪,因为进攻的命令一直没有下达。传令官们在各支部队之间来回穿棱,传达着凯瑟琳王后的最高指令如果敌人没有先一步发动袭击,绝不允许任何人轻举妄动。

    以现在汉沙城守卫的实力,要摧毁一艘单独闯入的浮空飞舰,那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但严肃的军纪压倒了个人的尊严。军队的怒火被弹压了。将士们怨声载道,但始终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命令。

    终于,这场剑拔弩张的对抗落下了帷幕。看来是浮空飞舰主动作出让步,它昂起船头,快速地往高空爬升,脱离了汉沙城的空域。

    但周围的狮鹫骑士们并不放心,他们驱驶着自己的座骑,在这个不束之客后面紧紧跟随,追踪了一天一夜,直到确认浮空飞舰正往森林精灵的领地飞去时,才最终决定返航。

    尽管这件事日后成为不少大臣用来抨击凯瑟琳王后的借口,但也间接证明了一件事现在军队的实权仍然被牢牢控制在凯瑟琳王后手中。

    ……

    黄昏时份,已经给凯瑟琳王后制造了足够多麻烦的浮空飞舰,此时正坐落在距离精灵森林不远处的一条小山坳里。疲劳了一天的伙伴们正坐在浮空飞舰里的餐桌边,开始享用这一天的晚餐。

    浮空飞舰朝着原本的目标--精灵森林边缘的复国者营地前进,由于自动飞行系统损坏,所以他们不得不在快到目的地之前停下来。也许是快要回到故乡的缘故,翼精灵碧丝没有像往常那样吵吵闹闹,也没有搞那些低劣地恶作剧,而是出奇的安静地趴在舷窗后面,观赏着窗外的景色。

    看到自己身边,原本属于骑士雷欧纳德·格林的空座位,苏菲娅感慨万千。卡修斯正在埋头苦干地与食物作战,只有乔伊卡看出了她此时的心思。

    “苏菲娅,你看我们今天干得漂不漂亮。给了那女人一个下马威,以后她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来找咱们麻烦了。”乔伊卡炫耀式地调侃起来。

    他故意将话题扯开,避免苏菲娅继续睹物思人。

    “你这么做到底有何实际意义?”苏菲娅反问道,“既然已经商量好不去追究,为什么还要做这么无聊的事?这样做只会徒增汉沙城居民的恐慌而已。”

    “你能够咽得下这口恶气,我不行。谁让她设个局让我们去钻?不给她一点‘轻微’的报复,我就不是乔伊卡大爷。”

    “可是凯瑟琳王后根本没有承认那些袭击是她指使的。”卡修斯从一堆盆子里抬起头来,胖乎乎的大脸上还粘着几粒豆子。

    “继续吃你的!”乔伊卡抓起几颗花生朝卡修斯扔过去,“你这死胖子除了吃还知道什么?那个女人急于撇清关系,反而正好说明她与那些袭击有关。这叫‘作贼心虚’,你懂个屁!”

    “乔伊卡,再怎么说,不管凯瑟琳是不是幕后原凶,我们都没有受到伤害,卡修斯中的毒也是非致命毒素。我们即使心中再有不甘,也不该把其他人牵连进来。”苏菲娅道。

    “你这‘圣母’的性格未免也太‘博爱’了吧?苏菲娅。”乔伊卡反驳道,“你以为自己不想牵连其他人就真的没有了?告诉你,你这种想法只会成为被敌人抓住的弱点,关键时刻不当机立断,将会有更多人被牵连进来。”

    苏菲娅听得出来,乔伊卡现在所发的这几句劳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伊丽莎白。虽然乔伊卡绝口不提和伊丽莎白有关的事情,并且在苏菲娅和卡修斯面前表现和平常一样,嘻嘻哈哈、吊儿郎当,但苏菲娅清楚,伊丽莎白之死对他的影响很大,尽管乔伊卡尽力掩饰,但总在平时的言行举止中不经意地流露出来。“乔伊卡,你……”苏菲娅想要安慰乔伊卡,可刚一开口,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显然乔伊卡也从苏菲娅的反应中,看出了自己的失态。于是他故意满腹抱怨地提高着声贝“哎呀,真的好可惜啊!仅仅是在皇宫上超低空耀武扬威还不够,刚才就该从皇宫的宝库里直接搬走两吨黄金,这才是激怒我乔伊卡大爷应有的惩罚。要不咱们现在去杀个回马枪,怎么样?”

    “两吨黄金?太重了,我们的船飞不起来的。”卡修斯以他的专业知识否决了乔伊卡的建议。

    “不可以!那些黄金是国库的钱,我们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损害国家的利益。”苏菲娅从另一个角落加入反对的阵营。

    “我就说说而已。”乔伊卡摊一摊手,露出“早知道你们会有这种反应”的表情。

    船舱又恢复一平静之中,只听到进食时发出来的声音。

    “我说,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要考虑。”似乎受不到这平静,乔伊卡再次打开话匣子,“袭击苏菲娅的那个亡灵刺客和女黑骑士,还有那个操纵幽灵船的海盗,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严肃的议题一经提出,苏菲娅和卡修斯莫不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在今日之前,苏菲娅、乔伊卡、卡修斯三位伙伴们,一直忙于调查凯瑟琳王后以及她和“夜枭”还有狮鹫空骑两起袭击事件的相关情报,于是就对付发生在这两起袭击之间的那场更危险的袭击给忽略了。这并不只是伙伴们忙得不可开交的原因,思想上有所回避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但是,现在主要问题似乎被解决了,这个被忽略的问题就不得不受到重视。

    “不管是那个亡灵刺客,还是那个女黑骑士,他们都对我起了杀机。我想他们都不是凯瑟琳王后的人。”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事,苏菲娅仍然感到背后嗖嗖的凉意。

    “我知道他们跟凯瑟琳无关,亡灵刺客和女黑骑士不仅袭击了你,还互相交战,说明他们背后是两股互相敌对的势力。但既然是互相敌对,却不约而同地袭击你,我想这并不是巧合。苏菲娅,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乔伊卡分析道。

    “我不知道。”苏菲娅摇头道,“如果我们当时在那个森林里逮住了那女黑骑士,可是这些谜团就解开了。但是……”

    “早知道我就多设几道冰墙来拦截了。”卡修斯说出了一句没有营养的话,然后继续和面前的食物作“生死搏斗”。

    “可惜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除非等待他们下一次袭击,否则我们的调查只能像无头苍蝇那些四处乱窜。”乔伊卡捊一捊下巴刚刚长出的胡渣。

    “其实他们的身份也不难猜吧。”苏菲娅道,“亡灵刺客和女黑骑士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使用黑暗魔法的死亡能量。奥洛帕总共有三股亡灵势力,我们已经和其中的一股势力--吸血鬼一族打过交道了……”

    乔伊卡接过她的话“那就是说,他们有可能来自另外两股亡灵势力巫妖王控制的死亡之岛,还有死亡骑士统治的奈洛城邦。”

    “不可能!亡灵三巨头之间是同盟关系,巫妖王和死亡骑士怎么会互相为敌?”卡修斯嘴里虽然塞满了食物,但仍然立即提出他的反对观点。

    “这很难说,现在吸血亲王已经死了,稳固的三角关系被拿走了一角,会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足为怪。”乔伊卡道,“可惜,最熟悉巫妖王和死亡之岛的欧文此时不在,否则我们不至于如此被动。”

    “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到雷了,不知道他和欧文在罗卡尔帝国的事情办完没有?希望他们两个快点回来。”卡修斯也惦记起弟弟。

    听到提起欧文,苏菲娅不由自主地轻抚右腕上绑着的半条手帕。她闭上眼睛,两秒后睁开,用坚决地语气说“我们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欧文。虽然不知道欧文和雷在罗卡尔帝国遇到什么,但我相信,如果此时遇到的困难绝不比我们少的话,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自己解决,绝不会给同伴添麻烦。”/>
正文 第六章 皇室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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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辉煌大陆北部、界限山脉以南的西洛非王国,与其说是一个完整的王国,不如是说是松散的联合体。虽然奥洛帕上其他大部分人类国家都是实行分封制,但没有一个国家有像西洛非王国这么严重的“强地方、弱中央”的情况。

    王国境内各地方领主,不仅完全世袭爵位、土地和官职,拥有完全独立的税收、军队和官僚系统,甚至同一王国内部几个敌对的领主之间还互相设置关卡,严重阻碍商业和人民的流动。

    说到底,西洛非王国只是因为地理位置过于靠近魔法师的国度雪域联邦,各地的贵族领主深知自己无法单独抵抗,而不是不抱团才成立的王国而已,这个国家的皇室甚至不是这些贵族领主之中实力最强悍的,只不过是各方平衡势力的产物以及跟外国打交道的外交工具。皇室的威严只存在于表面上,实际上皇室的影响力无法离开王都斯摩尼顿城。这也是为什么在从去年开始的北方几位领主的内战爆发以来,西洛非的皇室完全无法作为,他们不仅无法像其他普通王国的皇室那样拥有行政命令权,甚至连最基本的裁判权和调解权都没有,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向光明上神祈祷,在王国的能量被彻底消耗之前,这些领主能够感到打累了,会自己停手。

    正因为中央权力小得可怜,西洛非的皇室还受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困挠,那就是资金短缺。本来,地方领主向领地内的人民收到税收,从中取出一部分用来供养中央皇室,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西洛非的地方领主由于过于强势,他们可以用各种说得通或说不通的理由,截流、克扣上缴给皇室的税收,到后来甚至明目张胆地装进自己的口袋,一个铜币也不流入王都,以至于王都斯摩尼顿城内数度闹饥慌,不要说一般的平民老百姓,就连皇族成员也被饿死了好几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皇室只能另想办法筹集资金。皇室利用斯摩尼顿城位于数条内河交汇之处、交通便利的优势,大力发展商业。他们打破了禁忌,与本该是敌人的雪域联邦做起了生意,对从极北之地过来的魔法师和炼金术师采取非常宽容的态度,将自身打造成雪域联邦与外界交流的唯一窗口,打通了南北货运,在雪域联邦与南方商人的贸易中间大赚其钱。赚来的钱用来购买粮食、棉花等日常用品,基本上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另外,西洛非王国是有名的“温泉天堂”,全国有九十多个温泉,其中有二十多个集中在斯摩尼顿城附近。皇室利用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大搞“温泉经济”。城市建立起宏伟的引水系统,把温泉从郊外带到城内,全城盖了上百家大大小小的温泉旅馆,原本服务的对象只是来往的商人,后来名声打响之后,全奥洛帕的权贵、有钱的平民都慕名而来,只要能给钱,皇室对客人从不挑惕、全盘皆收。这使得斯摩尼顿城越发繁华,城市规模越来越大。

    但是这样一来,也催生了一些“副产业”的出现。盗贼公会、赌博、妓娼、黑市、洗黑钱,这些社会的沉渣大量向斯摩尼顿城聚集,这个城市甚至还成为奥洛帕唯一合法公开吸食罂粟的地方,每个温泉旅馆后面,都有一个供客人吸食罂粟的“休息堂”。云雾缭绕的温泉雾汽里,夹杂着几缕令人如痴如谜的香气。罂粟产业为皇室带来大量收入,尽管中央教庭多次三申五令要求西洛非的皇室必须禁绝罂粟,但在巨额的利润面前,谁会自砸饭碗?西洛非的皇室对于中央教庭的多次警告视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

    然而,不管有曾经面对多么艰难的条件,毒品虽然给这个弱势的皇室带来巨额的财富,但也埋下了祸根。终于,在这一天,报应到来了。

    深夜时分,斯摩尼顿城的皇宫里传出紧促的警报声,随后大群士兵鱼贯而出,封锁、拦截、挨家挨户搜查。十几分钟之前,在皇宫里发生了最严重的宫庭刺杀,流着西洛非王族血统的二十几口人,从六旬的老国王,到刚刚出生6个月的婴儿,无一幸免,全部被杀。

    当时没人知道这些士兵们要搜查的对象是什么,少数目击者们只看几砣黑影在街道上、屋顶上快速地移动、飞跃,看上去不像是人类,所过之处,任何挡道的士兵或行人都被瞬间杀害,死者身上的致使要害部位留下类似于野兽的尖牙利爪撕咬过的痕迹。

    “呼呼呼……”一大群骑兵牵着猎犬,拼命地追赶着。也只有最好的马匹才能跟得上那些凶手的速度,只有最出色的猎犬才能嗅出凶手的潜逃方向。这群追兵的首领,是一位失去了右臂、在断臂膀处缠上染血绷带的骑士。他是皇室卫队的队长,也是目睹凶手真面目的唯一目击者。他深知凶手根本不是人类,与凶手错身而过的瞬间,他们产生百分之一秒的目光对视,这使他清楚地看到,凶手是一头硕大无大的灰狼。那生死刹那间的交锋,队长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他的剑却在巨狼的肚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队长咬紧牙关,负伤追击,非要杀了那头巨狼不可,不仅是为了死去的皇室成员和卫队同袍,更为了自己失去的那条手臂报仇。

    几条猎犬在一间小型浴场门口停了下来。士兵们纷纷下马,亮出兵刃,互相掩护着冲进浴场。

    然而,在烟雾缭绕的浴场里面,热汽腾腾的小浴池里,只有三位少女裸赤着身体,泡在热水中沐浴。

    “啊?!”看到陌生男人突然闯入,少女们吓得花容失色,互相抱在一起。

    “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生物进来过?”队长向那三位少女喝问道。

    “没、没有……快出去!男人都出去!”

    队长朝浴场四周环顾了一圈,这个浴场实在太小,根本藏不到什么人,更不要说体形庞大的巨狼。而且如果真有巨狼闯入的话,这几个女人也不会那么从容自若地在洗澡;可是,如果这里真没可疑的话,猎犬们为什么又会全在门口停下来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队长考虑着要不要让人继续深入浴场后面的“休息堂”去搜查,一时之间未拿定主意。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马匹的嘶鸣和狗的狂吠。队长大惊,立即带着他的手下退出浴场。

    回到门外时,却发现原本守在外面的战马和猎犬已经全部被杀。这些牲畜的死亡方式跟那些倒霉的行人和士兵如出一辙,都是气管直接被尖齿咬断,快速窒息而死。

    “可恶!”队长怒骂一声。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在巷子的转角处,有两个鬼魅一般的绿色光点,忽明忽暗地闪烁,然后又突然消失不见了--那是恶狼的一双眼睛,在发现到人类已经注视到自己之后,那头恶狼转身拔腿就跑。

    “追!”队长一声令下,带领着所有士兵向恶狼逃跑的方向徒步追杀过去。

    就在这时,浴池里互相抱在一起的三位少女分开来了。她们脸上惊恐和害羞的表情一下子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冷漠。结束了演戏之后,她们做回了原本的自己。

    其中一位少女从水池里走到岸上。只见在她的肚子上,出现了一条刚刚被划伤、又长又深的利器伤痕。刚才在那队长和士兵面前,两位同伴紧紧抱住她,不仅是为了演戏,更是为了掩盖这道明显的剑伤。

    少女从木板墙壁的挂钩上,取下一件浴袍,披在自己身上,然后朝后面另外两位少女下达命令:“没时间了。趁其他同伴吸引了那些士兵的注意力,我们立即赶到汇合点。”
正文 第七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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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波勒王国,汉沙城。r>

    &nb伙伴们的胡缠乱搞,给凯瑟琳王后制造了非常大的麻烦。

    &nb直到午夜时分,才把那些借白天的事来找茬的群臣全部打发完毕。堂堂的一国王后,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她拖着非常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寝宫。

    &nb责退了侍女后,凯瑟琳才看到,寝宫外面的门把上,挂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凯瑟琳明白那是女儿迪桉公主在寝宫等待着母亲。原本凯瑟琳信誓旦旦的答应女儿,下午一定会挤出一些时间陪她到城里去游玩,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个誓言最终无法实现。

    &nb可是母亲虽然失约,但女儿仍未失望,不然她就一直仍然呆在这里。不过,已经这么晚了,女儿应早已入睡。

    &nb想到这里,凯瑟琳王后轻轻地推开大门,尽量不去惊动女儿。

    &nb然而刚一进入屋内,凯瑟琳就立即警觉起来!

    &nb因为长期的训练让她立即察觉到,屋内有两个人的呼吸声音。其中一人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女儿迪桉,而且呼吸均匀、平缓,可以判断应该是熟睡之中;另一个人却是一名成年人。

    &nb而且两人的位置非常接近。

    &nb凯瑟琳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个人是负责照顾迪桉起居生活的保姆的可能性,因为她从此人的呼吸频率中听出,对方是一位受过训练的武者。

    &nb此人是谁?是敌是友?

    &nb凯瑟琳心中感受深深的惊恐。她第一时间就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苏菲娅公主或她的伙伴们,但凯瑟琳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性。随后,关于此人身份的各种各样危险的猜测,逐一掠过凯瑟琳的脑海--中央教庭?真理会?国内反对她的大臣?复国者里的叛乱者?

    &nb不管对方的身份如何,凯瑟琳判断女儿的安全已受到严重威胁,当机立断启动了藏在裙底里的飞剑。

    &nb依杖着敌人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优势,凯瑟琳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内,她不敢亮灯,只能依靠记忆摸黑缓慢地移动。凯瑟琳背后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睡床。在隔着两层纱帐的时候,凯瑟凯凭借着窗外极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辨识到,自己的睡床前面正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虽然看得很不清晰,但从其轮廓仍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一个身材健壮的成年男性。

    &nb在抵达了飞剑的攻击范围之内后,凯瑟琳没有犹豫,立即催动魔力,命令飞剑发动进攻。

    &nb然而,这个入侵者似乎早已察觉到凯瑟琳的接近,在12把飞剑飞舞的同时,他以极快的速度挥动一把长形兵器,只听得“当当当当”几下金属撞击声,最先攻来的4把飞剑全部被挡开。

    &nb还未等凯瑟琳有惊讶的机会,入侵者突然开口“嘘!别出声。”

    &nb“?!”

    &nb凯瑟琳惊呆了,剩下的8把飞剑全部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由于失去魔力的控制,飞剑相继掉满一地,发出“晃晃啷啷”的声响。

    &nb纵然阔别已久,但凯瑟琳立即就认出了这把声音的主人是谁,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nb这时,“入侵者”主动点亮了灯火。

    &nb虽然穿着平民的衣服,身子比起之前消瘦得多,胡子拉渣,更显得苍老,但凯瑟琳不会认错;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认错自己最爱之人。

    &nb呆若木鸡的凯瑟琳,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回过神来之后,才扑了上去,抱着那男人,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轻声抽泣起来。

    &nb也只有那个令人安心的胸膛,才有资格让她宣泄这几个月以来所承受的种种压力。

    &nb“好了。你再这样下去,会吵醒女儿的。”秘密回归的都里斯国王,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nb侧头往床上看去,只见迪桉公主似乎是被父母制造出来的动静惊动,手脚动了几下,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熟睡。

    &nb凯瑟琳感到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暖流,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露出了微笑,但双手仍然紧紧地环抱着丈夫的腰,她的头也没有离开丈夫的肩膀。

    &nb“殿下!我听到里面的声响,请问有事发生吗?”

    &nb就在这一家团聚的温馨时刻,门外传来了侍卫长那很不合时宜的呼喊。昨天晚上,萨可洛斯才有过一次失职的污点记录,他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因此王后那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立即牵动他的神经。

    &nb都里斯把妻子轻轻推开,向她摇了摇头,然后望向门口的方向。凯瑟琳马上领会了丈夫的意思。

    &nb许久没得到答复的萨可洛斯,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几乎想要破门而入之时,寝宫的门突然打开。

    &nb“嘘……”

    &nb站在门口的凯瑟琳,左手拿着腊烛台,右手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做出一个“请安静”的手势。

    &nb“王后殿下,您刚才……”

    &nb“轻声点,公主正在里面睡觉。”

    &nb“呃……请恕罪。臣刚才听到里面有声音。”

    &nb“是的。我不小心打翻了一些器皿。”

    &nb“原来如此,看来是罪多虑了。”

    &nb“嗯,萨可洛斯,没特别什么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nb……

    &nb打发掉侍卫长之后,凯瑟琳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了。她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丈夫,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何不让自己的骑士知道你回来了?”

    &nb都里斯没有回答,他反而坐在睡床上,伸出手去轻抚小女孩那粉嫩的脸颊。

    &nb“她瘦了。”都里斯心疼地说。

    &nb“是的。我们欠她太多了。”凯瑟琳回到睡床边,挽着丈夫的手坐下,温柔地着看床上的女儿。

    &nb都里斯轻拍着妻子的手背。他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默默为女儿盖上被她蹭掉的被子。

    &nb相对于汉沙城皇宫的短暂温馨,位北方的西洛非王国都城斯摩尼顿,则陷入一片恐惧、愁惨、彷徨。

    &nb皇室成员全部被暗杀,令全城经历了一夜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然而,人们更大的担忧则在后头。失去了皇室的西洛非王国,将会何去何从?

    &nb城外的郊区,一所建址在比较不那么热闹位置上的温泉会馆,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城里的骚乱所影响。这座会所被一个从南方来的商团整个包了下来,依旧沉浸在宁谧与安逸之中。

    &nb清晨时分,在会馆一间最豪华的客房中,一位身体细长、骨瘦如柴、颧骨高耸的男人,正舒服地坐在一张软皮交椅上。

    &nb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商人该有的敏锐、圆滑、贪婪,而之前作为神职人员的庄严、肃穆、刻板,早已荡然无存了。

    &nb穆卡沙右手扶着一根手杖,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几个男人和女人。

    &nb“各位在西洛非皇室的商业网络里潜伏已有些时日,现在作为幕后老板皇室已经不存在,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只有一个要求能够把自己范围内的业务接手过来的,就尽管量去争取;如果无法接过手来,必须将其彻底摧毁。懂吗?”穆卡沙清晰、简要地交待了他的指令。

    &nb站在他面前接受训示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却没有人声张。因为他们此时处于地下活动中,白天必须不动声色地回到各自公开的岗位,继续完成他们的“工作”。

    &nb这就是西洛非王国的皇室为何会在一夜之间被灭门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皇室不听劝告,执意开展毒品生意,而是他们开僻了一个完全独立于真理会控制之外的罂粟市场--也就是说,在毒品利润的领域里,他们分走了真理会的一大块蛋糕--光这一条,西洛非的皇室非灭不可。

    &nb此时,门外传来一些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正在朝这间豪华客房接近。

    &nb“去做吧。”穆卡沙轻轻一挥手,他已经没有更多要交待的了。

    &nb所有站在他面前的真理会商业间谍,如同他们进来时一样,一个个地按次序从房间后门离开。

    &nb待房间完全清空以后,穆卡沙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手杖,走到房门前,打开了房门。

    &nb只见有三位穿着浴袍的少女正站在门外。

    &nb“咳咳……回来啦,咳咳……好。不过、咳……为何只有你们三人?”

    &nb一分钟之前,面对那些商业间谍训话时的利索与流畅早已荡然无存,穆卡沙在一步之内,重新变回之前在实验室里时那副病殃殃的样子,连说一句简短的话,都被不断的咳嗽断成数截。

    &nb“另外四名同伴正在城内外引开追兵。”站在中间的那名少女回答道。

    &nb“回来就好。注意、咳……注意安全。咳咳……”

    &nb对于与穆卡沙这样的沟通方式,站在中间的那位少女--简娜早已不厌其烦。她走前一步,用带着怒火的语气质问道“你让我杀的人已经死了。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在画图里面的人。你在欺骗我?”

    &nb“咳咳、咳咳咳咳……”

    &nb回答简娜的,是一连串干蹩的咳嗽声。

    &nb过了大概半分钟之后,穆卡沙才勉强理顺了呼吸,而此时简娜等三人早已露出不耐烦的脸色。但穆卡沙完全不将简娜她们的不满放在眼里,他走向简娜,抬起手杖,撩开她的浴袍,在她肚子上那条崭新的伤痕上戳了一下。

    &nb鲜血从伤痕处渗了出来,简娜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但她十分顽强在坚忍着,决不在这个令她觉得很恶心的男人面前,吐出半声痛哼。

    &nb“可惜,你未完全继承你哥哥的能力。”穆卡沙摇了摇头,不无遗憾地说。

    &nb然后,他也没有对简娜的质问作任何回应,而是转身往房里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咳咳……进来说吧。你一个人。咳……”

    &nb也不等简娜是否同意,他的咳嗽声已经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

    &nb“简娜,这个混蛋在戏弄你!”

    &nb“做掉他吧。”

    &nb两位愤愤不平的同伴,向简娜作出她们的建议。

    &nb“你们留在外面,不要轻举妄动。”简娜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回绝道。

    &nb接着,她重新绑好浴袍的带子,然后走进豪华的房间里。

    &nb“咚”--房门从里面被反锁。

    <
正文 第八章 酒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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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豪华客房内。

    &nb“商人”穆卡沙没有再坐上他那张的软皮交椅上,而是走到窗边。那里摆放着一张圆桌和两张舒服的椅子。似乎早就想到会有客人来,圆桌上预告准备了一樽名贵的葡萄酒,两个空的高脚玻璃杯。

    &nb无视着背后简娜几近喷火的眼神,穆卡沙若无其事地拉开一张椅子,然后翘起脚坐下来。他拔出了红酒的木塞,浓郁的酒香顿时充斥着整个房间。

    &nb穆卡沙往两个高脚杯中先后倒入半瓶酒,然后拿起靠近自己的一个杯子,轻摇了几下,放到唇边,轻呷了一口,然后闭上双眼,露出非常舒畅的表情。

    &nb在放下了神职人员的身份之后,穆卡沙越来越懂得享受生活。

    &nb半晌之后,穆卡沙才微微睁开有些蒙胧的双眼。在此期间,简娜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着,她两眼几近冒火,拳头紧握,少量鲜血沿着指缝流出。

    &nb与作为狼人首领候选人被从小训练的哥哥卢安不同,简娜读过书、上过学,她有文化,有修养,而且童年的悲惨经历,让她比起神学院里的其他同龄女学员在心智上更加成熟,所以遇事不会鲁莽出手、贸然行动,而是先观颜察色、审时度机。

    &nb如果说简娜不想亲手杀掉这个令她和她哥哥受尽屈辱和折磨的穆卡沙,那是不可能的事。其实刚才在门外,那两名同伴开口之前,简娜早已对穆卡沙起了杀机,但在最后关头,她选择了继续坚忍。

    &nb直觉告诉她,像穆卡沙这样的老狐狸,是绝对不会在不作任何防备措施的情况下,与她这种危险的“仇人”呆在一起的,也就是说,穆卡沙非常有把握,简娜杀不了自己;退一步说,就算杀死了穆卡沙,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两相衡量之下,简娜决定收敛杀意,等待更好的时机。

    &nb姜始终还是老的辣。刚才穆卡沙像是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暗中观察简娜的情况,待简娜的表情出现了令他满意的转变时,才真正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nb“坐吧。你也品尝一下这些美酒。”穆卡沙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nb简娜考虑了两秒,最后还是把椅子拉开,坐了上去。她端起面前的另一个高脚杯,轻轻地摇晃里面的半杯红酒,冷笑一声,然后将红酒一饮而尽。她不怕穆卡沙在酒里作手脚,因为她的体质已经变成狼人之躯,早已百毒不侵,穆卡沙是不犯这种明知故犯的低级错误。

    &nb“喝那么急,你是品尝不出这些美酒的精妙的。”穆卡沙不慌不忙地拿起酒瓶,为简娜的空杯子再倒一杯红酒。

    &nb“我不懂喝。”简娜毫不留情地把面前的酒杯一推。

    &nb酒杯倒下了,红酒洒在桌子上,涓成细流,滴落地面。

    &nb对于简娜如此不识趣,穆卡沙没有发怒,也没有责备,他双眼仍然眯成一条线,不急不慢地扶起简娜的酒杯,再将深红中泛起一丝暗金色的葡萄酒倒入她的杯中。

    &nb“何必拒人千里之外?现在是该休息的时候,就应该以休闲的心情品味人生,而不该一直把自己绷得那么紧。”穆卡沙第三次将酒杯交给简娜。

    &nb“你……”

    &nb简娜气上心头,但她最终还是接过了酒杯。她没有将酒倒掉,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立即把酒灌进喉咙里,而是努力使自己像个淑女一样,将酒杯置于唇边,一点一点地呷品杯中的酒水。

    &nb穆卡沙一直微笑着看完整个过程。他知道简娜是一位性格非常刚烈的女子,而且此时的心情非常急噪,与她硬碰硬是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于是他就以慢条斯理的态度来对待,以此挫败简娜的锐气。很显然,经验不足的简娜轻易上当了,她的妥协,使得对方在接下来的交锋之中已占尽优势。

    &nb“咚”。

    &nb好不容易才把酒喝完的简娜,将空杯子以一种极为不满的力度扣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不知道她是否品尝出酒的意境。

    &nb“不错。”穆卡沙轻轻地拍了两下手,“那你就将刚才潜入皇宫刺杀的过程,详细地对我说一说。”

    &nb终于进入正题了。

    &nb与此同时,在南方千里之外,波勒都城汉沙的皇宫里,另一场酒谈正在进行中。

    &nb在凯瑟琳王后的寝宫里,有一个小型的酒窖。

    &nb凯瑟琳王后不仅是一位舞蹈高手,她还非常精于酿酒。有时候对她来说,舞蹈和酿酒其实是一体的。往往凯瑟琳每发明一种优美的舞蹈,她就研制出一种醇香的美酒。她酿的酒,不是每人都能欣赏的,她只为丈夫而酿。凯瑟琳王后所酿制的最精华的美酒,全都收藏于她寝宫内的一个小小酒窖中。产量虽然不多,但这是她为操劳国事的丈夫消除疲劳的一点小心意。

    &nb最近半年多来,由于王后的事务繁忙,小酒窖已经没有再添新作;但原本储存在里面的酒也不见得有明显的减少,因为都里斯国王也没有多少机会再有空闲的时间,细心品尝王后的佳酿了。

    &nb现在,久别的夫妻得以重逢,为了避免吵醒熟睡的女儿,这狭小的酒窖,成为了夫妻互吐心事的小天地。

    &nb“既然你回来了也不打算公开露面,这么说,你很快又要离开汉沙城了?”凯瑟琳为都里斯的空酒杯重新倒上一杯酒,用有些失望的语气道。

    &nb“是的,依索归恩城的事情仍未完全解决,只是那个孟菲克还算可靠,所以就算暂时离开也不妨事,但不能太久。因此,亲爱的,你还要继续为我扛一段时间。”都里斯不无遗憾地说。

    &nb“那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何事?总不会只是为了喝一口我酿的酒吧。”凯瑟琳一语中的,她明白都里斯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nb“没错。因为我听说了,你动用和莫尼斯共和国之间的外交关系,让他们出动‘夜枭’阻击苏菲娅公主,我觉得这种事情得亲自处理一下。”

    &nb“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以至于让苏菲娅和她的小伙伴在昨天早上弄出这么大的一个闹剧,搞得满城风雨、鸡飞狗跳。”

    &nb“昨天早上,或者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早已无关重要,而且你也已经控制了局面。我比苏菲娅公主早两天回到汉沙城,对于她们的动向一直了如指掌,如果要制止她的胡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nb“但你却放任她这么做?”

    &nb“是的。其中的理由,以后再慢慢向你解释。”都里斯举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但是,有两件事我必须当面向你说明,那就‘鱼群’的活动突然停止,还有你联合莫尼斯袭击苏菲娅的事情。”

    &nb“是的。”凯瑟琳知道丈夫并非责备,于是心放了下来,她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不久之前发生的‘圣城之乱’,轰动了整个世界,由此牵出那个名为‘真理会’的神秘组织,令我感觉非常不安,虽然我不知道‘真理会’是什么,但我感觉到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组织。我担心‘鱼群’里面混有真理会的人,所以下令‘鱼群’停止活动,但为了继续收集中央教庭的情报,所以我不得不想出一个剑走偏锋的办法,那就是把苏菲娅公主逼回圣教皇岛。”

    &nb“苏菲娅是真理会和中央教庭双方的共同目标,只要她回到圣教皇岛,让她把水搅混,我们的情报机构就能从中渔利。我想这就是你的打算吧。”都里斯轻轻摇了摇头,“可是啊,凯瑟琳,你犯一个错误。苏菲娅她能发挥的能量远比你估计的要大得多。不要干涉苏菲娅要干的事情。如果你要收集情报,没必要让‘鱼群’回巢,他们堪当此任。”

    &nb“我知道。所以我正在抓紧时间核查‘鱼群’内部是否有真理会的人混了进来。”

    &nb“看来你还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都里斯微笑着拍拍妻子的手背,“我说他们堪当此任,是指这些人绝对值得信任。‘鱼群’建立在‘树林’之前,当初在选拔‘鱼群’的成员时,早已作过严格的甄别,‘鱼群’里面没有混入任何真理会的间谍。”

    &nb“什么!”

    &nb都里斯的话,让凯瑟琳突然感到有某些地方不对劲,她像触电一样,全身抖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拿不稳,一些红酒洒了出来,把她的裙子染红了一片。

    &nb“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凯瑟琳惊讶的望着她的丈夫。

    &nb刚才丈夫的话透露出一个惊人的隐藏信息他似乎在很早之前就知道真理会的存在。

    <
正文 第九章 实战练习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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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嗯。然这是你第一次行动,但仍可以看出你的心思细密,所有安排都很用心。”听完简娜陈述她和部下刺杀西洛非王族的详细经过之后,穆卡沙赞不绝口,“不过,在一些细节上,你原本可以安排得更缜密。例如在行动之前,你不要只考虑如何偷偷潜入,若再把潜伏撤退的路考虑好,这样你们就不会遇到那么多追兵,你也不须要和那名近卫队长硬碰硬而导至受伤。”随即,他话锋一转,点出了简娜的行动中某些纰漏。

    &nb“……”

    &nb虽然评价里有一些负责批评,但还是以正面表扬居多,显示穆卡沙非常肯定简娜的这次行动。可简娜却一言不发,眼睛随意瞥向窗外,露出极不愿和穆卡沙说话的样子。然而,穆卡沙仍然留意到意到简娜的瞳孔发生了轻微的晃动,说明这种“赏一颗枣,打一巴掌”的策略起了作用,简娜那坚不可摧的内心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nb穆卡沙继续加码“不过,虽然有些瑕疵,但你和你的同伴也全都有经无险地安全撤出。这就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我也就放心了。”

    &nb“切!虚伪!”简娜瞅了穆卡沙一眼,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

    &nb“简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大概是把我们和中央教庭看成一样的吧?但是你误会了。中央教庭把你们狼人当作成完就扔的工具,不把你们当成人看。但在我们真理会眼中,不管你们的身体变成什么体质,你们都是人类,我们都是同伴。”穆卡沙再次给自己和简娜的空杯子中倒酒,“既然是重要的同伴,那么大家互相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nb“哼!”简娜仍不领情,怒瞪着他。

    &nb尽管简娜的态度仍然不好,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眼神直视。穆卡沙明白,这说明简娜的心理防线已由松动变成了裂痕。

    &nb见好就收就是避免过犹不及。穆卡沙没有继续“胡扯”下去,但他也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上红酒,休闲地享受起来……

    &nb汉沙城皇室,那个隐秘的地窖里。

    &nb原本甜蜜温馨的夫妻团聚气氛,正发生微妙的改变。

    &nb“你为何会那么清楚?”凯瑟琳用惊疑的目光注视着都里斯。

    &nb从刚才丈夫的话中听来,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真理会的存在。

    &nb但都里斯没有急于回答,他取出一条预先准备好的手帕,走到凯瑟琳身边,单膝跪下,轻轻为妻子拭去洒在裙子上的葡萄酒。在此期间,凯瑟琳没有抗拒,而是由他摆弄,说明这对夫妻之间虽然顿生疑窦,但她仍然相信自己的丈夫。

    &nb数分钟后,凯瑟琳身上的酒液已然擦干,只留下暗红色的一块污渍。都里斯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妻子的双腿上,将那块无法拭去的污渍遮掩起来。

    &nb耐心地等待着都里斯把所有事都做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凯瑟琳才用轻缓的语气,重提刚才的疑虑“你难道就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nb但国王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只露出诡谲的笑容……

    &nb“咣啷”!

    &nb这过分长久的等待,简娜再也忍不住了,一掌将穆卡沙的酒杯连同里面的红酒打翻在地。

    &nb“够了!你到底要愚弄我到什么时候?”

    &nb面对着简娜的咆哮和几乎杀人的怒目,穆卡沙同样回报以深沉的笑容。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要进入正题随时都可以,但若由简娜忍不住提起,比起自己先开口解释,将能获得更大的主动权。

    &nb穆卡沙取出一块预先准备好的手帕,拭擦溅在自己身上的酒滴,眼神避开与盛怒之下的简娜对视。

    &nb“愚弄?小简娜,你用错词汇了。”

    &nb那漫不惊心的态度、模梭两可的答复,如同火上加油地挑拨着简娜的神经。

    &nb“你说过,只要我帮你们杀掉画像上的人,就让我去给哥哥报仇!可是昨晚你让我们杀的人没有一个在那幅画像上面!这种无耻的欺骗我已经听够了,你们和中央教庭都是一丘之貉,你们……”

    &nb“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nb还没等简娜的话说完,穆卡沙的咳嗽症又发作了,他一只手拿着手帕掩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朝简娜摆了摆,硬生生地在简娜爆发生了一半的怒火上浇下一般冷水。

    &nb“凯瑟琳啊,有些事情,正如你刚才被酒所沾污的衣服一样,虽然被其他东西遮盖,但污渍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稍经思量,都里斯放下了端起一半的酒杯。

    &nb“污渍?我还以为已经了解真正的你。”

    &nb凯瑟琳长叹了一句,虽然并未彻底确认,但她大概能猜到一点端倪。

    &nb持续十几秒的咳嗽结束之后,穆卡沙才用虚弱的语气,回答简娜的质问。

    &nb“我没有愚弄你,昨晚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帮助你清理画像上的叛徒而作的。你需要一场非常必要的实战练习。”

    &nb“实战练习?”简娜的眼神一僵,她没料到会从对方口中吐出这样的字眼来。

    &nb这时,穆卡沙的脸色沉了下来,露出简娜从未见过的严历眼神“不妨告诉你,我们真理会为了完成伟大的事业,数千年来在世界各地四处铺陈,招贤纳士,壮大组织的实力,其中就有不少王公贵族;但是,也有某些自以为是的败类,当初加入组织时就别有用心,一旦利用组织的力量成功达成他们的目标,就一脚把组织踢开,把我们的伟大事业弃之不顾,以为可以自立门户。忘恩负义、死不足惜。”

    &nb“凯瑟琳,亲爱的,我记得之前曾向跟你提起过我的真实身份。”

    &nb“是的。你跟我说,你是古代修米罗帝国的皇族后裔。难道这并不是事实?”

    &nb“不,这是事实。但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当一个竖敌众多的亡国皇族,失去了他们可以依仗的国家和人民时,为何能在中央教庭和曾经敌国的层层追杀之下存活下来,并成功延续了一千七百多年?”

    &nb“你是说……啊?难道是……”王后惊诧。她确实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nb“因为在之前的一千多年来,我们这个势孤力弱的家族,一直受到某个强大的秘密组织所庇护。”

    &nb“所以,你们就让我去将毫不相关的西洛非皇室灭绝,仅仅是拿他们来做练习?”简娜总算明白了。

    &nb“说得对。”穆卡沙笑了,“画像上的叛徒也是统治着整个国家的君主,相对于虚有其表的西洛非皇室,画像上的叛徒狡猾而谨慎,并对组织内部的运作有相当程度的认识,更难对付。你们必须做到一击必杀,否则很难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因此你们必需经历一场实战练习,以此提高成功率。”

    &nb“强大的神秘组织?”凯瑟琳的心提到了噪眼处,“难道你说的是……”

    &nb“没错。”都里斯终于揭开了被遮掩以久、自己身上那块难以洗涤的污渍,“石匠家的屋顶修好了吗?我就是真理会。”

    <
正文 第十一章 拨弄风云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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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卡尔帝国内部风起云涌,有着袍泽之谊的将士们互相残杀,老百姓为避免无妄之灾终日担惊受怕。(已经搞得一团糟,地方也随之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这个走过数千年历史的古老帝国,外表看起来是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事实上树杆里面早已被掏空,虚有其表、摇摇欲坠。

    而在这国难当头之际,幕后策划这场内战的人,此时正身处帝都北郊一处风光秀丽的小湖旁的别墅中,舒服、安稳地避开了一切战乱。

    别墅的会客厅被改建成一个作战室,中间摆放着一个大型沙盘,将帝都亚历山大城和附近的战场情况呈现出来。代表着两位亲王军队的小旗子,一面一面地被从原来位置拨了出来,然后又插到新的位置,而在战场的中央,帝都所在的位置,代表着第三方的旗子,则始终纹丝未动。摆弄着这些小旗子的手,是一双柔嫩光滑、吹弹即破的纤纤玉手;然而也正是这一双手,在帝国的乱局中拨弄风云,将两位亲王以及帝国的命运玩弄于鼓掌之间。

    仔细思考过战局之后,伊佩雅女皇坐在沙盘旁的书桌边,取出鹅毛笔,在两张纸上分别写下了两行相同的字,然后将它们装在两个信封中。

    “送出去,两边都要。”伊佩雅对一直站在她身边候命的娜诺凯吩咐道。

    “遵命。”娜诺凯从书桌上捡起两封信,应诺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原本情报工作一直由三妹米拉莉负责,但在安堤哥林海一战中,米拉莉和二妹莎莎都身负重伤,虽然勉强救回性命,但距离康复到能够工作的状态还有一段时间,因此作为大姐的娜诺凯只好兼任情报的工作了。她知道伊佩雅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伊佩雅女皇在那两位亲王身边早已安插自己的人,而且这些耳目所在的位置都足以影响到两位亲王的决定--例如那条隐藏在黑松镇地底之下、无人可知的古老地道,就是通过这些耳目传达给不素堡亲王知道。

    因此可以看出,伊佩雅搅动这场祸起萧墙的内乱,是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策划和部署的了,朱利安恰好在这个时候到来,只不过是一把开门的钥匙。

    “等一下!”

    伊佩雅提高音量,把已经走到走廊的娜诺凯唤回自己身边。

    “给不素堡亲王那边的,要晚12个小时。”伊佩雅补充道。

    “明白,大小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娜诺凯进一步确认道。(

    “嗯,你去吧。快去快回,注意安全就行。”

    ……

    娜诺凯领命而去之后,作战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嗤。”

    坐在角落里的男子,“河边人”--哈伦王子笑出声来。

    从安堤哥林海回来之后,伊佩雅便从卢梭大公手中接管了这幢别墅,原本在别墅里的侍卫、佣人释数被解散,全部换成了费尔南德斯家族的人。也就是说,在这幢硕大的房子里,唯一的男性就只有哈伦王子本人。

    对于伊佩雅如何在她的帝国中拨弄风云,哈伦王子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关心的只有“星之秘匙”和“永恒胜利”而已,只要伊佩雅的行动与他的目的并不冲突,哈伦王子也懒得干涉。然而,不干涉不代表他什么事情都没做,通过利用“上级”的身份,哈伦王子强行列席伊佩雅的每一次部署,牢牢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王子殿下,你是不是认为妾身的安排有何不当之处。”伊佩雅朝哈伦王子礼貌地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评论?看你刚才的手笔,若不是长年征战沙场的人,是不可能做得出来的。以前我也自认是战场杀伐之人,但跟大小姐相比,实在是不敢拿得出手啊。”

    “那王子殿下刚才发笑是为什么?”

    “我没有发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何事?”

    “你一点都不像是闺宫深锁的傀儡女皇,我怎么会在你身上嗅出些永经风霜的硬汉子味道?是不是跟3000年前有关?”

    “什么3000年前?王子你是何意思?”

    “没别的,就是平日里注意到,你似乎每次经过走廊那幅油画前,都忍不住会侧目。”

    “油画?什么油画?”

    “就是那幅赞美3000年前,贵国‘圣贤帝中兴’的那幅油画。你知道我不会另有所指的。”

    “这个是因为……”

    “算了,反正是你自己家的事。只要不要耽误了组织的大业就行。”

    还没等伊佩雅说出她的解释,哈伦王子就打断了她,为这个由他自己提出的疑问画上句号。说完之后,哈伦王子也不在作战室内逗留,独自一人离开了。

    作战室里只剩她一人。伊佩雅坐在椅子上,愁怆地思索着。

    “这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要不要去封了他的嘴?”

    突然凭空出现的一个伛偻的老太婆,用苍老的声音问道。

    “别。一旦动手灭口,就表示要公开与真理会决裂,在这个阶段而言对我们有害无益,有违我当初加入真理会的初衷。”伊佩雅摆了摆手,不同意。

    她对于老太婆的神出鬼没一点都没有惊讶,因为伊佩雅知道这婆婆一直呆在她身边。

    “随便你。”抛下这句,老太婆的身体逐渐淡化。

    “等一下,芙迪罗卡娅。”伊佩雅喊出老太婆的名字,“你们龙族为了方便行动,可以随意变化成人类或其他智慧物种的外表。可是我不明白,为何你要把自己弄成如此风烛残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唉……没错,作为龙类,我们的确可以变化成任何动物的形象,但不管怎么变化,变身后的外表反映的就是我们的真实内心。”

    “真不敢相信,区区3000年的时光,竟把你内心中那股顽强的斗志,消磨成如此衰老的凄惨心态。”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若干天前,你来到地底城市再次与我取得联系时,应该早就察觉到我已经和从前不同了。但你可以放心,不管我的内心如何,既然已经和你再一次定立契约,我就会继续帮助你,直到走完最后一步。”

    说完之后,芙迪罗卡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空气之中,仿佛她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

    别墅的地底,在温泉浴场的另一边,有一个存放食物和美酒的冰窖,即使在三伏天,也长期处于严寒干燥的状态。

    如今,冰窖里的食物和美酒已经全部被移到别处,空出来的地方被更多的冰块填满。硕大的冰窖,只用来存放、或者说是囚禁一个活人。

    雷,在超低温的冷藏之下,他的心跳已经降到每分钟1下,已经到了维持生命的最低极限了。不仅是用寒冰来囚禁,在冰窖外面还设下了几道强大的魔法结界。但即使戒备如此严密,伊佩雅似乎还是担心雷会突然挣脱囚笼逃走,因此在将雷弄进冰窖之前,竟然在他上身施下了多种药物,以防万一。

    这个神奇的金龙骑士,对于伊佩雅接下来的计划而言太重要了,这也是她在逃离安堤哥林海之前,一定要掳走雷的原因。

    利用门口哨兵换防、短暂时间内无人看守的空档,哈伦王子来到冰窖门外。

    “你到底有何特别?”哈伦王子通过铁门上的监视孔,看着在里面被封进层层坚冰里的雷。

    接着,他掏出一把刚刚从伊佩雅那里偷来的钥匙,插进铁门上的钥匙孔里。

    “咚”!

    哈伦王子及时发现来自背后的危险,迅速闪身躲避,使得那根原本掷向他后背的长矛重重地撞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哈伦少爷,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务必离开。”新换防回来的两位女兵,恶狠狠地瞪着他,充满了敌意。

    其中一名女兵比较矮,手持剑盾;另一名女兵比较高,空着双手,看来刚才的长矛就是她丢出的。

    “我要进去看一下,你们在外面守好就行。”哈伦摊了摊手,道。

    “不可以!没有大小姐的命令,谁都不许接近。”较矮的女兵义正严辞地说。

    “嘿,你们大小姐都要听我的吩咐,你们两个黄毛丫头竟敢拦我?”

    “请--您--离--开!”较高的女兵一字一顿地警告,同时她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

    两位女兵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伊佩雅虽然是哈伦王子在真理会里面的下属,但费尔南德斯家族却并不是真理会的人,她们效忠的对象是伊佩雅本人,而不是真理会。哈伦即使与伊佩雅没有从属关系,也至少曾经共患难过,只是二姝如此不给情面、寸步不让,多少让哈伦王子有点意外。

    他瞥了一眼脚边的长矛,再目量一下彼此的距离,他明白以自己的实力,要秒杀这两个女兵易如反掌,但这样做对他本人并无益处。

    也罢,反正自己对雷也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不去接触也没什么损失。

    “好吧。”衡量好利弊之后,哈伦王子主动作出让步。

    他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把钥匙收回来,径直从两名高度戒备的女兵面前经过,踏上通往地面的螺旋型阶梯。

    “我倒想看看,你能够干得出什么?”

    阴影庶掩他的身影之前,哈伦王子嘴边掠过一抹冷笑。
正文 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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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夏天,来自极北之地的严寒气流,与来自奥洛帕海的温暖气流,会在星河大陆北部崎岖的山地上空相遇,形成影响范围极广、持续时间很长的暴风和豪雨,影响的区域始于金龙圣域往东,覆盖三分之二的罗卡尔帝国领土,就连南方的梅丁王国,东北部也有大片区域受到影响。

    林中湖边别墅。

    因为缺氧,湖里的小鱼都游到了靠近湖面的水域,偶尔有些鱼儿扑腾出水面。树林里,百鸟成群结队的逃离,连续成铺天盖地的黑云,往南方季节性地迁徙,逃往温暖平和之地,避开即将来到的无妄之灾,待到一个月之后方才迁回。

    闷热、无风的树林,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令人心烦的粒子,树林里面一片死寂,如同垂垂老矣的长者,孤独地盘算着自己剩下的日子。

    但是在午后3点一过,瞬间变天。

    树林突然撕下了它垂暮老者的伪装,露出了狂怒巨汉的真面目,发出另人肝胆俱裂的咆哮。一时间狂风大作、落叶纷飞,就连平静的心小湖,也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绮,紧接着水面上升的水汽形成细小的水龙卷,往岸边扑来,温润的水汽溅到被太阳晒得滚烫发热的石头上,产生缕缕白烟,伴随着“滋滋滋”的声音。而天上的太阳,早已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对于这大地下的苍下,在往后的一个月里,它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由西面刮来的风越来越强劲、越来越肆无忌惮,摧枯拉朽一般,肆虐着所经过区域的万物,一些扎根不深的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树林发出痛苦的悲鸣,如同一头远古巨兽在遭到凌虐后惨叫,又如同对千万马军互相撕杀而造成生灵涂炭的哀沐。

    别墅的阳台上,伊佩雅女皇双手扶住拦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西面树林起风的情景。

    作战室里的事情已经完结了,她也没必要在室内呆着,将注意力放在其他需要关注的地方。

    狂风拍击着她单薄的衣裙,推撞着她柔弱的身躯,撕扯着她散落的长发。但这些都没有让这位坚强的女性后退半步。也许某人说得对,在她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女性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历尽沧桑的铁血硬汉的内心。

    今年的这起风的日子,比起往年来得晚了半个月左右,不过这无关重要,只要能够起风就行了。

    伊佩雅嘴角吐着微笑,闭上了双眼。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来到她的背后。

    “是什么让你离开岗位?”伊佩雅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来者是谁。

    “大小姐,刚才有人想要闯入冰窖。”后面的少女恭恭敬敬地回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负责守卫冰窖的两名女兵的其中一人,手持长矛的那位较高者。

    “哈伦少爷他有进入了吗?”不用问,伊佩雅就立即猜到闯入者是谁。

    “没有。我们拦住了他。然后哈伦少爷就独自离开了。”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回岗位吧。”

    “遵命。”

    女兵领命而去。

    “真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伊佩雅将一缕随风飘扬的发丝,挽到自己的耳朵后面,轻声赞扬道。

    她明白以哈伦王子的实力,那两个女兵是绝对拦不住的,他之所以先把退步,是因为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也就是说,他们之间那种互相利用的关系,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你居然会称赞别人聪明,这不像是你啊。”苍老的声音来自于伊佩雅的上方。

    芙迪罗卡娅在虚无中现身,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在伊佩雅旁边。

    “本来,我就不是你记忆中的‘我’。”伊佩雅苦笑道。

    “既然你清楚,自己不再是三千年前的那个人,为何又非要那么做不可呢?”

    伊佩雅沉默了。芙迪罗卡娅的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令她无言以对。

    相对的寂静之中,只剩下狂风的呼啸声,以及万物在风中的哀嚎。

    “好了。既然已经起风,就代表很快就有暴雨到来。芙迪罗卡娅,我们也该去准备了。”伊佩雅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你能行吗?”质疑的态度,全部写在那布满皱纹的脸上。

    “没问题的。怎么说我这副身体里都流着卓根家族的血液。如果对象是一头真正的金龙,我不敢保证;但如果只是由人类变成的伪龙,我相信以你的精神控制能力,再加上我的药物,完全可以驾驭。”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说完之后,芙迪罗卡娅也不想再也伊佩雅深谈。老迈的身躯消失在空气之中。

    ********************************************

    安堤哥林海。

    若干日子之前,发生在这里的那场龙族大战早已过去多时。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大战”。沉睡在地底的“第八龙族”也根本没有复活,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真正的“第八龙族”遗骸,仍然安静地躺在龙之坟场里面。也就是说,强大无比的金龙族,居然和空气战斗了一整天,被耍得团团转。

    这对于金龙族来说是个奇耻大辱。它们在事件结束之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这个“蒙羞之地”,回到了金龙圣域,对于仍然留在安堤哥林海里的几个人类,也懒得去理会了。

    由于靠近金龙圣域,作为狂风暴雨的发源地,安提哥林海的狂风比起帝国的西海岸早两天刮起,破坏程度也更加严重。当然,生活在安堤哥林海里的那些强大的魔兽,不需要像外面的候鸟那样以季节性的迁徙来避免风雨,但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影响下,不少魔兽仍然会变得异常狂燥和危险。例如统治着这片区域的金刚巨猿,在这两天四处乱窜。

    而在安堤哥林海之外,狂风所经过的城镇,人们不敢外出,否则会被直接卷飞,某些简漏的房屋,甚至被掀翻了屋顶。不久之前刚经历过魔兽潮冲击的几个小镇,还没开始重建,就再次遭受灭顶之灾。

    在这种状况之下,留在安堤哥林海里的人类,是不可能到处走动的。这些天来,他们一直生活在那个通往龙之坟场和初龙神庙的山洞里,幸好在森林中不会存在食物不足的情况,虽然条件艰苦,但他们成功活了下来。

    外面狂风大作,天空不时响起两声闷雷,山洞里的平静却反而显得异常阴森。

    “在想什么呢?”

    欧文从后面走来,拍了拍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急剧变化的气候发呆的朱利安。

    “很快就会下雨了。”朱利安苦笑道,“这是我们罗卡尔帝国每年都会有的山雨季节。山风刮起两天之后,一定会下暴雨。”

    “没关系,等雨停了我们再出发。”

    “欧文,你有所不知,这场雨起码要持续一个月才能停。”朱利安叹息一声,“原本以为把努桑修德纳和丹特的伤治好之后,我们就可以立即出发,没想到……该死!我离开罗卡尔帝国太久了,竟把这山雨天气给忘了。”

    “这不是你的错。”欧文在朱利安旁边坐下,开导道,“他们两人虽然重伤,但至少还有一口气活着。你不会见死不救的;但带着两名重伤者,我们也不可能走出这座到处是魔兽的原始森林。”

    “这些我知道,欧文,真的!我都知道。但从一开始,事情的根源,都是我的错。”

    “别说了。不这是样的。”

    “不,如果不是我把那个伊佩雅女皇和哈伦王子引来,雷就不会……”

    “别钻牛角尖,朱利安。既然他们俩人都是真理会,也就是说你早就被计算在内。”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太轻信了。我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暗藏祸心。我……”

    “嘭”……

    朱利安被一拳打飞,撞到墙壁上。

    “对!就是你的错!你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你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扯线木偶!你谁都保护不了,干脆死了算了!”

    “欧文,你……怎么?”朱利安一面诧异地看着欧文,他没想到这位在前一秒还好言相劝的好友,突然来个180度大转变,说出如此不堪的话来。

    “怎么啦?不服气吧!来,把你的剑都拔出来,我要让你知道,自己有多废物!”欧文跳到一块石头上,高高在上地用挑衅的眼光审视着朱利安。

    看到欧文那清彻的目光,朱利安竟在那侮辱和挑衅之中,看出了隐藏地里面的热情和期望。他瞬间感受到,欧文刚才所说的,不正是他朱利安在内心之中对自己的否定和愧疚吗?

    “我明白了。”领会了好友的苦心,朱利安笑了,“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打赢过我,小心我把你打着满地找牙。”

    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抽出利剑。

    “来吧。”看到振作起来的朱利安,欧文欢快地招了招手。

    激烈的打斗声在洞口回荡,就连在山洞深处疗养的两位重伤者也被惊动了。他们扶着用树枝作成的拐杖,一瘸一瘸的来到洞口处,居然看到朱利安和欧文在自相残杀。

    “不能这样!”牧师努桑修德纳立即上前劝阻。

    “随便他们吧。”丹特拦住他。

    虽然不清楚欧文,但跟随朱利安有些时日,丹特也算是很了解朱利安的为人。这场打斗虽然看起来相当激烈,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往对方身上招呼,但丹特仍然清楚地看到,朱利安的嘴角挂着笑容,另一边的欧文也是一样。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会摆脱自责,重新振作起来。”丹特评论道。
正文 第十三章 天启复苏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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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星河大陆北方的陷入一片山雨欲来之前的狂风肆虐之中时,南方大片地区却晴空万

    毒晒的太阳之下,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正在缓缓向西边海岸处移动。

    梅西战争进入了最后的阶段。西兰王国的侵略军队无视从国内发来的“不惜一切代表攻破敌国”的命令,正在战略性地撤退。和无组织的仓惶溃败不同,这支从梅丁王者帕里斯城突围出来的西兰军,以进攻前进的姿态攻占了一个城镇,然后稳打稳扎地一边建立起阵地防御,一边收拢从崩溃的北线和南线逃回来的散兵游勇,一边筹集物资,同时进入半休整、半防御状态。等所有事情完备之后,再全军出动,往下一个据点攻过去。

    就这样,西兰侵略军如同跳岛般,一个城镇一个城镇地往梅丁王国的西海岸靠近。这种撤离方法虽然缓慢,但是能尽最大程度地减少了损失,一路上的先进稳健而有成效。在此期间,梅丁王国的军队也不是没想过要围歼这些入侵者,只不过他们此时面对的并不是孤军深入的一个军团,而是整个西兰王国的全部精干主力。虽然西军士气低迷,但实力仍然比大部分由新兵组织的梅军强大得多;而且在听到可以回家之后,反而激起不少西军将士的斗志。梅军在踢了几次钢板之后,也就没有再组织过鲁惘大规模进攻了。因此,梅军就在西军后面若即若离地跟着,不时发动几次象征性的攻击,双方有默契地保持持一段距离。

    像在之前索隆平原发生的大规模歼灭战,已经无法再次重演。

    ……

    而在更南边的地区,则没有那么热闹了。

    梅丁王国东南角的海边,那个隐匿在丛林里面、被世人遗忘的城市,一如既往的平静、安祥。[

    无人的街道干净而整洁,一尘不染,更别说是半块落叶。稳固的建筑物上面没有丝毫岁月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过了一千多年,但城市里的一切,仿佛被凝固在某一天、某一时刻、某一瞬间,永久定格了。除了没有任何可以被看见的活着的居民之外,一切都与一千多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名为“奈洛”的城邦的主人,不死军团的统帅,此时正坐在他的主帅宝座上,左手随意搭在自己大腿的跨甲上,右手肘部搁在主帅宝座的把手上,扶住往右微倾的额头。虽然隔着厚重的铠甲,无法看到他此时的表情是倦怠还是沉思,但他坐在这里,维持着如此姿势,已经过了整整一千多年了。

    死亡骑士杰克?莫莱森,一千多年从未动过弹半分,奈洛城邦也正因如此,才能维持着原本的面貌。甚至可以说,死亡骑士与奈落城邦早已融为一体。杰克就是奈落,奈落就是杰克。人从来不挪动半分,城市自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此时,在奈洛城邦某个角落,原本并不存在一个大厅里,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陈列着四樽真人大小的石头雕像。其中,南北两樽雕像,看起来刚刚做好不久,还有些许碎石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他们的样貌并不难辨认。

    北方的雕像是一名身材姣好的女性骑士,天启四骑士之一的“猝死”--卡莲。南方的雕像是一位身穿海军船长服饰的魁梧巨汉,天启四骑士之一的“饥饿”--苏莱曼?帕奇。

    而位于东面和西面的两樽雕像,则看起来已经过了好些年月。

    其中,位于西面的雕像是一位长得非常帅气英挺的青年男子,身穿刻满华丽花纹的骑士战甲,左肩上扛着一柄双刃战斧,右手扶住腰间骑士佩剑的剑柄上。他的年龄不大,但贵族气质昂然,高贵而不高傲,自信而不自负。

    至于东面雕像上的那个男人,则更令人注目,因为其长相一看便知不是属于奥洛帕的人类,只见他的脸型扁平,颧骨突出,双眼内嵌,显示出深廓的思虑,身材比较矮小,穿着奇特的鳞片状铠甲,头戴一顶宽沿帽,手上拿着一把长柄叉子。不管是相貌还是衣著,都说明了这个男人来自于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浩土大陆。

    “嘎”--“花啦啦……”

    突然,东面和西面两樽雕像出现了龟缝,紧接着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不到数秒时间,两樽石雕像以碎裂开来,无数碎石散落一地,两个大活人从碎石堆中缓缓站起身来。

    “卡莲和苏莱曼竟然无功而返,所以统帅才让我们出动了。”

    “哦。”

    “李,别让统帅失望。”

    “随便,睡得太久,我只想翻个身。”

    ********************************************

    憋了两天的山雨,终于可以不受拘束的尽情奔放了。

    一开始只是稀稀落落的几滴雨水,打落在干燥、开裂的石头和硬泥地上,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被风干,水滴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比铜币还小的圆形黑印;而更多的水滴,则在还处于空中作自由落体运动时,就已经被狂风所打散,失去了水滴原本的形态。

    但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不到几分钟,就连嚣张至极的狂风,也阻止不了暴雨的降临。

    雨水越来越密集,从一开始的水滴,变成了尖锐刺骨的雨针,然后又变成沉重的“雨筝”,“轰隆隆”地捶击着地面。风势,从一开始阻碍着雨势,成为后来的帮凶;凶残的暴雨,借着狂风之力,横冲直撞,誓要把触碰到的一切万物摧毁怠尽。

    而在狂风暴雨之下,一个隐藏的山洞里,由于洞口往内呈反斜面,风雨暂时波及不了这里,但洞里却上演着比外面的狂风暴雨毫不逊色的博斗。

    当然,这并不是你死我活的生死相搏,因此在外人看起来尽管相当激烈,但实际上激战的双方都有所保留。

    欧文没有使出他的精神攻击和粉碎念力,朱利安没有解放圣剑和魔剑的真正力量并一直压抑着战魂。两人仅仅是以体力和技巧,作最原始、最直接的缠斗,以至于这场战斗打了整整一夜,始终未见胜负,他们似乎只享受打斗的过程,至于胜负结果如何,根本不重要。

    直到两人筋疲力尽,才最终双双罢手。

    至此,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的牧师努桑修德纳和侍从丹特,才终于放下心来。

    但是作为局外人的两人,却没有想到,刚耗尽体力的朱利安和欧文,各自靠在洞壁的一边呼呼地喘着气,而两人的目光在互相对视了数秒之后,居然毫无征兆地同时发出不明所以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这莫名奇妙的笑声,让努桑修德纳和丹特两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被提到噪眼上。
正文 第十四章 最后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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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大笑,是发自内心的呐喊,以及对连日来抑郁的宣泄。[&#

    在豪爽的笑声中,本已筋疲力竭的两人,却意外地恢复了体力,一起站起来,朝对方走过去,然后互相往对方身上打了一拳。不过,令努桑修德纳和丹特担心的再一次对打并没有发生,因为朱利安和欧文很有分寸地点到即止。

    “谢谢你。”收起了笑声,朱利安由衷地感激道。

    “举手之劳。”欧文微微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既然是朋友之间,根本不需要道谢。

    “只是雷那边,就这样放着真的好吗?”说到无法回避的问题上,朱利安的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我相信他。作为朋友或战友,你应该也一样。”

    “是啊。我应该对雷有绝对的信心。以他现在的能力,绝对不会任人摆布。”

    “没错,雷现在已今非昔比。踏上罗卡尔帝国之前,我为雷占卜过,他的命中注定会有这一道坎,只能由他自己迈过去。”

    “嗯。他肯定会有办法自己解决,或者坚持到我们前往相助。”

    “切!无聊。”

    一声轻蔑且傲慢的冷哼,硬生生地插入到两位好友的对谈之中。这声冷哼里面隐藏着的巨大敌意,让朱利安和欧文心中为之一惊,他们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风雨飘摇的山洞之外。

    突然,一道灼眼的金光,吞噬了狂风暴雨和被乌云笼罩的黑暗。(,在山洞口处炸开,发出震耳发聩的巨响,连自天边咆哮的雷鸣,与之相比也相形见绌。暴雨瞬间蒸发、狂风肢离破碎,附近的地形几乎被完全改变,山洞口附近的山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通体发红的灼热融岩,以及环绕在几人活人四周金色火海。

    在霸道的金光之中,一名金袍金发金瞳的男子,背负双手,站立在虚无的半空之中,在他身边包围着一个金色的光球,隔绝了风雨的侵扰。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面上几个人类,这种眼神就跟人类看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你是谁?!”惊怒的朱利安左手紧握“忏悔之泪”,右手横举“永恒胜利”,内心中默默呼唤着魔剑和圣剑的灵魂。

    他感受到这个不束之客身上极度危险,若不倾尽全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住手手。朱利安。”这时,冷静的欧文劝住了好友,“这个人是金龙族,如果他想杀我们,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听欧文这么说,朱利安才注意到,围绕在四周肆无忌惮的金色火焰,根本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在金龙族的“惩戒之焰”中丝毫无伤,并非是幸运或者自己的能力有多强,而是这个金龙族并没打算要他们的命。

    想到这里,朱利安垂下双手,把剑放下。

    看到那卑贱的人类放弃了对抗,沙塔里奇斯稍微露出有些失望的眼神。这位金龙族第一勇士,早就烦透了和人类打交道,只要底下的人类稍稍作为任何敌对的攻击行为,他就有借口可以将他们立即毁灭。

    “跟我来!”

    沙塔里奇斯也懒得再跟人类作任何交流,抛下了这句在他看来不可违抗的命令之后,便化为一道金光,朝漆黑的林海深处飞去。

    “混帐!金龙族最终还是插手了。”朱利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走吧,朱利安,不然我们追不上了。”欧文却没那么紧张。

    “欧文,你玩笑开大了吧,你不会是真的想跟过去?”

    “当然,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说罢也不管朱利安答不答应,欧文已一头扑进风雨之中,追赶金光。

    “主人!”“少爷!”

    生怕朱利安也会追过去,努桑修德纳和丹特不约而同地劝阻。

    “也许这就是欧文经常说的,绝处逢生。”朱利安把剑收进剑鞘里,“你们两人快回去山洞深处,不要乱跑,等我们回来。”

    然后“呼”的一声冲进了漆黑的林海中。只剩下哭笑不得的牧师和侍从面面相觑。

    *********************************************

    奥洛帕海的另一边,精灵森林与波勒王国的边界处。

    复国者营地。一条小河边,二十多人,手持火把,围在一个木制的机器旁边。

    这是一个制作精巧的机关,由上百个大小齿轮和若干牛皮筋带组合而成,一端连接着一个用来操纵的拉栓,另一边连接着一个巨大的轮子。这个巨大的机器,被安置在一河岸上,大轮子有五分之一淹在河水里,因为只有在靠近水的地方,才能发生这机器的唯一功用:水刑。

    随着拉栓的上下摆动,那个大轮子就会带着被“大”字型绑在上面的犯人,以固定的速度缓慢转动。当犯人被转到头下脚上的姿态,他的头部被浸到河里时,使犯人产生一种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就在犯人快要失去知觉时,大轮子就会带着犯人离开水面,恢复到可以正常呼吸的状态,让他释出一种绝处重生的感觉,然而还没等犯人喘息够,轮子又转了一圈,再次将犯人的头浸到水里。

    虽然浸进水里的实际时间很短,但对受刑的犯人而言却极为漫长;而回到空气中的时间比较长,但犯人却感觉极为短暂。在这种“死”与“生”之间的不断循环,“地狱”与“天堂”之间的无尽轮回,更痛苦的是,由于在有水的关系,犯人即使承受不住过度的痛苦昏迷,也会很快清醒过来。因此不管是多么硬骨头的犯人,都最终会精神崩溃,能撑过去的人少之又少。

    如此酷刑,已经持续了3、4个小时了。看了一眼天空,发现星辰已渐渐稀少,说明距离黎明已经非常近,复国者四大将军的之一的“山猫”下令暂停行刑。

    “怎么样?这样的感觉不好受吧。”

    “山猫”托起了那个早就被殴打得遍体鳞伤、后又被水刑折磨得只剩下半条人命的犯人的下巴,冷笑道。

    “还好。正口渴--啊……”

    犯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重重捶击在胸部的一拳打断了。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把我想要的告诉我。”

    “山猫”一只手抓起乔伊卡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后拉,另一只手又是一记重拳殴击着乔伊卡的腹部。

    乔伊卡直接喷出血来。他沾满血污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可是却没有任何的恐惧或乞求,相反,只有冷淡的嘲笑。

    “好吧,我告诉你,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在染血的牙缝之中,乔伊卡以虚弱、苍白的声音,吐出这几个字。

    “山猫”朝乔伊卡的头部重重地打了一拳,然后朝那负责操作拉栓的手下吼道:“继续!不要停!”

    ……

    正在此时,酷刑地不远之处的树林里,一胖一瘦、一男一女,两条身影,正隐藏在层层树影之中。

    “看来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乔伊卡这个疯子,也只有他才会设计出这样的计划。”|
正文 第十五章 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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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刑不知道又持续了多久,直到远处的村庄里传来几声公鸡的啼鸣,说明此时距离黎明的到来已经很接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时,被绑在水轮子上、受到百般凌虐的囚犯,终于抵受不住,用虚弱的声音哀嚎:“住手……”

    在“山猫”的命令之下,负责操作水轮的士兵暂停了酷刑,他将乔伊卡转到适合审讯的正常位置。

    “山猫”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走到水轮前面。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虽然你确实让我非常惊讶,居然可以坚持那么久,但这些都是你自作自受,早点交代清楚,就不会受那么多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嘻嘻……”出乎“山猫”意料之外,被折磨得不像人形的乔伊卡,却依然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你听到了吗?鸡啼了,太阳快要出来了。”

    “山猫”的笑容僵住了,他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如同恶狼般的双目,凶猛地瞪着乔伊卡:“别给我耍花样,你难道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我自己的处境微不足道,相反,更重要的是,山猫将军,你明白你的处境吗?”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不把你一只眼珠挖出来,你是不会乖乖地供出你的同伙在哪里。”一边说着,“山猫”一边掏出一把匕首,寒锋逼人,一点点往乔伊卡的右眼逼近。

    刀子的移动速度非常缓慢,他要让乔伊卡在承受剐眼剧痛之前,先感受到最大限度的恐惧。

    就在这时,村庄里突然传来“丁丁丁丁”的紧急敲击声。

    “山猫”明白了这一阵紧急铃声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村里面着火了?”

    “将军,我去看看什么回事。”一名下属请命道。

    “速去速回。另外,传我的命令,所有将士加强警戒,犹其是监狱那边,警戒等级要提升到最高,任何人敢靠近,不问缘由,格杀勿论。”

    “遵命。”

    部下领命而去,“山猫”却突然生出一种背脊冰凉的感觉,手心渗出汗来。他很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紧张起来,以至于这种强作镇定的姿态,在乔伊卡眼里看得格外清楚。

    “山猫将军,你难道没有听到吗?鸡啼了。”乔伊卡再一次重复了那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

    “鸡啼?难道说……”斟酌一下这句话,“山猫”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他抬头往天上看了一会,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转过身,对乔伊卡吼道:“混帐!刚才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鸡啼,那是你的同伙发出来的信号!你让你的同伙去村庄放火?”

    “哈哈,你终于发现了。像我们这种长年在外冒险的人,在没有工具的帮助下,要确认晚上的时间,最准确的办法就是看天上星辰的位置。你刚才自以占尽优势,却忽略掉这个最关键的常识。如果你在刚刚听到鸡啼时,立即抬头查看一下天空的话,一定会发现距离正常的鸡啼时间至少还有2个小时,自然也会发现破绽。只是很可惜,你的自以为是让你失去了先机。&#1乔伊卡的一顿数落,在旁人听起来,似乎受刑者和审讯问被互换了位置。

    “你……”在惊怒之下,“山猫”双眼瞪得圆圆的,但半晌之后,却露出诡谲的阴笑,“原来是这种低劣的苦肉计。不过你这点伎俩根本毫无用处,复国者营地铜墙铁壁,就算混入几只小老鼠,也只是自取灭亡。你们来几个,我就抓几个。”

    “听起来山猫将军对于自己的防御很有信心啊。不过你百密一疏,只加强监狱的防备,而忽略到其他重要的部位。我的同伴已经得手了,他们才会发出信号。看来,你们那位美丽动人的‘苏菲娅公主’,明天早上要倍我吃早餐。对了,要不要给你留一份面包?”

    听到这话,“山猫”没有发怒,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还以为这愚蠢的苦肉计有多么高明,不过只是低劣的阴谋。你以为绑架了公主就可以威胁到我吗?作梦吧。”

    “我没听错吧?山猫将军居然认为公主殿下没有监狱里那个囚犯重要。你是在故作镇定吧,我听得出来,其实你的内心非常慌乱。”

    “哼。你还真是自以为是。不妨告诉你。就算被你们绑走了一个‘苏菲娅公主’,对我来说也毫无影响,只要有需要,我想弄出多少个‘苏菲娅公主’都行。你们绑走的只是一个失去作用的冒牌货而已。”

    “你就那么自信,认为冒牌货没有作用?山猫将军,你应该知道,真正的苏菲娅跟我们在一起,你在我身上使尽手段,逼问我所谓的‘同伙’在哪里,其实是想知道真正的苏菲娅的下落吧。但你没必要继续追问,因为到了明天,当真品和假货一起在所有人面前出现,并当场对质时,你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到时候你将会面临什么?山猫将军,你有考虑过吗?”

    “嘿。还以为你留下什么好的后手,原来只是一着臭棋。你最好祈祷那位真正的公主,明天不要出现。不过就算她出不出现都没关系,只要你还在我手上,逮住她是早晚的事。”

    “逮住苏菲娅?你想干什么?你要怎样对待她?”

    “上一次你们从营地逃走之后,我总算看明白了。就算那位金发少女是真正的苏菲娅公主,但她的内心已经被腐蚀,竟然放弃了光复故国的伟大理想。如果苏菲娅愿意回头,重新回到她的人民中间,她仍然可以享受身为公主的待遇;但如果她继续瞑顽不灵,那么我只好让她在世界上消失。”

    “苏菲娅是前王朝的唯一血脉,也是你们这些复国者的精神领袖。我不相信你真的敢杀害她。”

    “为什么不敢?复国者的人民需要的只是一个精神领袖而已,至于那个精神领袖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这个精神领袖能够指引道路就足够了。我们的复国大业容不得任何干扰和阻拦,哪怕是苏菲娅本人都不行!”

    “不!”乔伊卡这下真的紧张了。他用无法相信的眼神,扫过站在“山猫”后面的几十位士兵。

    只见这些军人一个个木然挺立,对于“山猫”刚才所说的惊人言论,一点都没有惊讶,可见这些人都是“山猫”的心腹,早就知道那个“以假乱真”的阴谋,自己的话是不可能被传达出去的了。如此想来,为何“山猫”不选择在监狱或其他地方,而是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河边对乔伊卡进行拷打逼问,就是为了避免经乔伊卡的口中,泄露出真正的苏菲娅公主另有其人的秘密。

    苦肉计看来已经完全崩盘了。乔伊卡落泊地垂下了头,绝望的目光占据着他的双瞳。

    “山猫”高高在上地以嘲讽的眼神仰视着乔伊卡,他喜欢这种胜利者的感觉。对于这个胆敢与他作对的家伙,“山猫”不仅要在**上将其折磨得体无完肤,在精神上也要予以彻底摧毁,才能称之为真正的胜利。在他看来,乔伊卡已经彻底没招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这个罪人最后一点意志的完全瓦解。

    “苏菲娅……她……请求……与……”

    从乔伊卡口中,吐出几句断断续续、语音不详的低声呢喃。在“山猫”看来,那是绝望者没有意义的自言自语,不过这些声音细如蚊蚋,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多少令“山猫”有些不爽。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一脚踹在乔伊卡的胸膛上,“山猫”大声喝令道。

    “咳咳、咳咳咳咳……你……不可……回……火……”

    大概被踢中了肺部,乔伊卡在咳嗽了几声之后,才继续说那听不清楚的话,这回声音更小了。

    这让“山猫”越发凶残,他提起乔伊卡的衣领,阴森森地逼问道:“最好把你要说的话大声地、清楚地说出来,因为这是你留在世上的最后遗言。”

    乔伊卡有气无力地侧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

    “我是说,感谢你刚才那一脚。”乔伊卡突然用无比清晰、铿锵有力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令“山猫”感受到一丝凉意。

    并不仅仅因为一句不解的话,因为“山猫”在非常接近的距离,清楚地看到,乔伊卡原本绝望、颓废的眼神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谋得逞后的冷笑和讥讽。

    潜意识中感受到危险降临,“山猫”迅速往后退开;但为时已晚,就在“山猫”往后退的同时,乔伊卡的上半身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倾去。只见乔伊卡双唇咧开,紧紧闭合的上下两排牙齿之间,闪烁着一抹慑人的寒光。

    “嗤……”

    乔伊卡用牙齿咬住一直藏在嘴里的锋利刀片,掠过“山猫”的脖子左侧。一股血箭从被划破的颈部大动脉处喷涌而出,将乔伊卡染成半个血人。

    惊讶的“山猫”往后倒退两步,才意识到要用手摁住自己颈部被割破的动脉。

    后面几十名士兵一涌而上,扶住“山猫”的身体,有人立即用手使劲压住他的大动脉,有人从衣服上撕下布块进行紧急包扎。

    “杀……杀了他!”

    “山猫”在失去意识之前,拼尽最后力气抬起手来指住乔伊卡,向他的士兵下达命令。

    一名靠得最近的士兵立即操起手中的长矛,朝乔伊卡的心脏处扎过去。

    在这命悬一线之际,乔伊卡头部往左一甩,同时吐出口中的刀片。在推击力和离心力的双重加持之下,刀片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划过将乔伊卡的左手固定在轮子上的绳子。

    恢复自由的左手,在矛尖即将刺入心脏之前将其牢牢地抓住。

    尽管乔伊卡的左手手掌被锋利的矛头割得鲜血直流,但长矛的主人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对长矛的控制权。乔伊卡身体往右一倾,同时将长矛往自己的方向拖拽,仅凭单手之力就把士兵拖得往前一个踉跄,扑到自己跟前。乔伊卡抓住时机用自己的额头往前一磕。

    只听到“啪”的一声,士兵的鼻梁骨被砸碎,鲜血四溅,往后倒退两步,“咯噔”一声跌坐在地上。

    其他4名士兵见状立即提起自己的武器冲上来。

    乔伊卡绝不坐以待毙,他翻转长矛,以左手抓住矛柄,用矛尖处挑断右手上的绳索。这时,两名士兵已经冲到他面前。

    双手摆脱桎梏后的乔伊卡灵活地操作长矛,将敌人的武器一一格开,并趁两名士兵未发新招的空隙,用长矛挑断了绑住左脚的绳索,然后往右转身,正好避过了从左边攻来的第三名士兵的长矛。紧接着乔伊卡将长矛往自己右脚处叉下去,最后一条束缚他身体自由的绳子终于被切断了,但同时他的左肩也被从右边攻过来的第四名士兵用长矛刺穿。

    然而,乔伊卡却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因为他已经完全恢复自由。虽然肩膀被刺伤,但那是乔伊卡在知道自己无法闪避这次攻击的情况下,故意用身体上没重要器官且肉比较厚的部位来承受,因此并未伤到要害。乔伊卡果断将矛头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连爬带跃,窜上旁边的大轮子上面,居高临下挥舞长矛与那四名围攻他的士兵进行对抗。

    那几个士兵作梦也没想到,一个承受长达几小时的酷刑、又被长矛刺穿身体的男人,居然还能发挥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他们以四对一完全占不到优势,其中一人还被乔伊卡一矛戳死,另外三人皆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眼看同伴不敌,其他几十名士兵,除了正在抢救“山猫”的几人之外,全部向乔伊卡一涌而上,看这阵势,非要把乔伊卡活活剥皮不可。

    就在这危难关头,乔伊卡身后的小河突然升起数条水龙卷,在天空凝聚成一根根尖锐的冰针,往正在冲锋之中的士兵泼撒下来。

    见此异状,士兵们争相躲避,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闪避不及,被冰针射成筛子。

    持续数十秒冰针雨结束后,士兵们迅速重整阵形,准备再一次进攻,但此时他们却惊讶地发现,从自己的头顶上传来沉重的压力。

    籍着夜幕的掩护,一艘巨大的浮空飞舰,无声无悄地潜入到这片树林的小河边上空,漆黑、巨大的舰体,以及舰体四周闪烁着各种颜色的魔法波动,令人感到不寒而粟。

    浮空飞舰的舷窗处抛下一根绳子,末端垂落到乔伊卡可以接触之处。乔伊卡抓住了绳子,由浮空飞舰里面的人拉扯着往上升起。

    “撤!”

    剩下还活着的士兵,还没有愚蠢到在没有任何远程武器的情况下,与强大的浮空飞舰硬碰,他们交替掩护,收敛同伴的尸体,保护着身受重伤、失血昏迷的“山猫”,迅速消失在树林的黑影之中。

    很快,天上的飞行器,地上的人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一留在原地的,只有被砸烂的水刑机关。
正文 第十六章 营地里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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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太阳如往常般升起。

    士兵们一边操纵一边喊着整齐的口令;

    妇女们面前的手摇织布机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老人们撒下一蓬蓬饲料喂养着满村子跑的家禽;

    简漏的教室里传出孩子们稚气而精神的朗诵;

    ……

    复国者营地里的人们又开始了跟平时没有两样的生活,似乎昨天那场小型骚乱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如今复国者营地的实际统治者--原“四大将军”之一的“山猫”的房间外面站了二十多个人,他们全部都是“山猫”的心腹亲信,一步都不肯离开岗位,誓死守卫受重伤的上司。

    而在房间里面,“山猫”正赤膊上身,仅披着一件大衣,坐在自己的睡床上。

    他的脖子处绑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可以用肉眼看得出来,左边脖子的动脉处仍然在渗出一些红色的斑点。“山猫”的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大量失血的怔状。昨天之事真是惊险万分,他没想到承受了如此残酷的折磨的犯人,居然还有反击的能力,更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嘴里藏了一块刀片,自己也因此“阴沟里翻了船”。不过幸好那些忠诚的部下对抢救及时,而且他自己也是武人体魄,虽然是走到了鬼门关边缘,但最终也有惊无险,捡回了一条命。

    站在“山猫”面前的,是四名心腹中的骨干。“山猫”已经让他们将昨天事件的调查报告各自复述了四次了,然而“山猫”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没人去劫狱,也没人去绑架“公主殿下”,不管是监狱还是公主的寝室,两个重要地方都是风平浪静。唯一的波澜,就是村里火灾的警告铃声被飞鸟“误触”;是的,也只有这样的理由,才能向营地里的子民解释,为何村庄里明明没有失火,火灾警铃却被敲响的原因。

    除了那个意外被擒获,却又以奇特的方式逃走的不知死活的赏金猎人外,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难道仅仅是那混蛋的一次潜入侦查吗?

    “山猫”反复思考着,但是越想他就越是觉得,当时自己的人在抓捕孤身潜入的乔伊卡时,过程似乎不可思议的顺利。想到这里,“山猫”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阴谋?

    一想到乔伊卡那欠揍的脸,“山猫”就产生一种切齿之恨。(小说

    似乎触动了颈部动脉处的伤口,“山猫”痛哼了一声。

    一名骨干道:“将军,请不要激动,否则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我没事。”

    “山猫”摆了摆手。

    又在房间里踱了两圈,“山猫”终于下达命令:“往营地西北、西南两个方向,50里范围之内派遣侦查部队,把我们训练好的苍鹰也派到天上侦查,一定要找到那艘浮空飞舰。这么大的东西,他们不可能把它藏在城市里。一旦发现那艘船,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立即回报。”

    “遵命。”一名骨干领命而去。

    “把仓库里的所有重型弩机全部调出来,一旦发现那艘浮空飞舰有再次侵入的迹略,立即将其摧毁。据我所知,这些敌人之中只有一、两个魔法师而已,无法发挥浮空飞舰的真正威力,所以你们完全没必要像昨晚那样忌惮。”

    “是的。”第二名骨干离开了房间。

    “把昨晚负责守值以及负责对外采购物资的人员,全部集中起来,隔离审查,调查清楚最近他们是否有跟外来者有过不寻常的接触。还有,所有自去年10月份之后,从雄狮佣兵团里调回来的人员,也要全部隔离审查。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解除隔离状态,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最后一名骨干了。他就是刚才最为关切“山猫”伤势的那个人。

    “把我的外衣拿来。你陪我去监狱走一趟。”

    “将军阁下,您现在的身体……”

    “无碍。有件事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

    正如“山猫”将军断定伙伴们不会将硕大的浮空飞舰放在城市,这艘庞然巨物,此时正停靠在距离复国者营地西北处25公里外一个凹地里。

    飞舰隐藏的位置还算是比较隐蔽,由复国者营地里派出来的侦查部队,在至少12个小时之内都不会找到这里来,但12个小时之后就难说了。

    然而就算清楚这一点,伙伴们并没有将“加加林”号转移的打算。

    “忍着点……应该很快……就能……可以了!”

    苏菲娅扎紧了绷带,将乔伊卡身体表面最后一处外露的伤口处理好。

    “太可怕了!”在整修治疗的过程中,全程站在旁边观看的卡修斯有些心有余悸,“那个叫什么‘山猫’将军下手也不用那么狠吧。去年见到他时,只是觉得他的思想有些固执,没想到……”

    “这没什么好奇怪,知人口面不知心。那个‘山猫’既然敢公开叛乱,如果没有一些铁血手段,根本压不住场面。”阅人无数的乔伊卡,平静地说出他对“山猫”的看法。

    “但照你所说,‘山猫’将军被割断了大动脉,他会不会已经死了?”苏菲娅提出一个疑问。

    “不可能!”乔伊卡斩钉截铁地说,“这个混蛋一定还活着。因为我还没有活削了他!”

    “话说回来,乔伊卡,你想出这个苦肉计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担心过,他们一抓到你之后就立即杀了你,连审问都省了?”卡修斯问。

    “所以这就叫做赌博。”乔伊卡笑道,“我赌‘山猫’那家伙不会杀我。因为在‘山猫’眼中,我的死活根本无关重要,苏菲娅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换作你是他,会轻易地毁掉这么有价值的情报源吗?”

    “我不会做这种事,也不想知道‘山猫’是怎么想的。不过……”卡修斯托起鳃帮,若有所思,“说到赌博,乔伊卡,你的赌技不是烂到家吗?”

    “作死!”乔伊卡用指节狠狠地磕了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一下,“嫌我赌技差,那好,下次再有这样的苦肉计,就让你这个死胖子去。”

    “不行,很疼的!”摸着额头上刚冒起来的肿包,卡修斯叫苦道,“我可受不了这些刑罚,大概没过几下就全招了。”

    “你不去,我不去,欧文和雷那两货又不在,难道你想让苏菲娅去受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啦!”苏菲娅打断了这没完没了的争吵,“乔伊卡,以你现在的身体,参加接下来的行动真的没问题吗?”

    “要说立即回到颠峰状态,那是不可能的,但进行一般的战斗还是游刃有余。”乔伊卡活动了一下缠满绷带的身体,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但下一秒,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相当阴沉,“我们赏金猎人,经常要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单独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因此失手被擒的危险性极高。为了让我学会在受到敌人的严刑拷打时受最低限度的伤并尽可能地保存体力用以反击的本领,提斯穆老师对我进行过为期半年的反酷刑训练。他每天都用不同的酷刑来折磨我,鞭打、火烫、滚轮、埋沙、水刑……反正那半年真是生不如死,但也让我适应并从中学会对抗各种常见酷刑的办法。现在回想起来……”

    说到这里,乔伊卡的话嘎而止。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看得旁边的苏菲娅和卡修斯心惊胆颤。就连一向自栩天不怕地不怕的乔伊卡也会为之胆寒,可想而知那半年的“反酷刑训练”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苏菲娅和卡修斯互看了一眼,各自吞了一下口水。他们内心中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共识:幸好当年成为自己老师的人并不是提斯穆。

    “喂,胖子,说实话,这个东西让我挨了两刀,它真的有用么?”乔伊卡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将一枚花生粒大小的紫水晶捏在食指和姆指之前,眯起一只眼睛反复地翻看。

    “小心,别拿来玩!”卡修斯大惊失色,以与他体型不相符的速度扑上去,将紫水晶抢了过来,把它当作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用细绢包起,然后放进桌子上一瓶不明的液体里。

    “这种水晶相当稀有,而且很脆弱,长时间曝露在空气之中,会造成里面魔力流失,然后我们也会前功尽弃了。”卡修斯不满地斥责道,“还有,既然不懂得魔法的原理,就不要随便乱碰任何魔法物品。”

    “好吧,既然这么宝贝,下次就不要随便塞到我的大腿肌肉里。”乔伊卡耸了耸肩。他其实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只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就在这时,卡修斯突然停下手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令人害怕的肃杀之意。

    “咦!”乔伊卡被卡修斯的眼神吓了一跳,“我就说两句而已,胖子你也不用生气成这样子吧。”

    “来了。”卡修斯木然道。

    “你说什么?”乔伊卡被这无头无脑的话搞得有些迷糊。

    但苏菲娅却读懂了其中含义:“卡修斯,你感应到了敌情?”

    “没错。”卡修斯点头道,“布置在最外围的魔法岗哨,刚刚发出警报,来人不多,一边搜索一边接近,应该就是侦查部队。”

    “好啊!来得太慢了,我正想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乔伊卡磨拳擦拳。
正文 第十七章 女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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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国者营地的东北角,有一条河蜿蜒而入,将精灵森林里干净、清甜的河水,带进这片充满了政治阴暗的人类栖息地。[&#

    河在进入营地之后,被人为分成了三条支流:中间为原来河水的主干道,横贯整个复国者营地,成为营地里上万人口饮用和生活的主要水源,然后往东南面离开营地,进入肥沃的波勒王国农业区;南面的支流被引导至营地的大门处,汇成一个循环的护城河,水里养着一群食人鱼,保护着大门不被敌人攻陷;北面的支流则被引到位于东北角的、被人为挖出来的一处洼地,形成一个人工湖。

    这个人工湖的作用有两个:一个是为了弥补主干道水量不足时的储备用水;另一方面,人工湖的中央用泥石堆出了一座人工岛,岛上有一座用花岗岩石头建成的、异常坚固的建筑物,那就是复国者营地里的监狱。

    守卫监狱的部队原本只有一个小分队,不足10人;现在已经增至半个小队,也就是50多人左右。人数虽然不多,但被关押在里面的囚犯想要越狱却极为艰难,因为来往人工湖和对岸之间的唯一交通工具是一艘仅可载3、4人的小船,用以运送人员或物资,每天只往返1次。平时小船停靠在对岸,两边依靠特殊的铃声和旗语来联络,如果对岸没人把船撑过来时,监狱里不管是囚犯还是狱卒,都不可能离开人工岛;若有人以为自己水性好,可以靠游泳逃跑的话,那更是自寻死路,因为湖里养着和护城河里面一样的食人鱼,曾经有人不慎掉下水,数分钟后被捞上来时,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白骨。

    此外,最近几个月,人工岛的岸边已被人用封魔石加固,若有人企图以魔法救人的话,进得去,出不来。但这还不够,对岸也加派了一个小队的士兵进行守备,并分别在东南西北增设了四座辽望塔,日夜监视着人工岛和情况。

    中午2时左右,太阳到达了最恶毒的时分。复国者营地的实际统治者“山猫”将军,和他一名心腹骨干,站在小船上,由一名士兵负责撑船,缓缓往湖心岛的监狱驶去。到达了小岛后,“山猫”和心腹下了船,然后船上的士兵又驾着船返回对岸。

    “山猫”对在监狱门口站岗的狱卒下令道:“把犯人提出来,我要亲自审问。”

    “请问是哪一个犯人?”狱卒问。

    “你说还能有谁?”狱卒的这一问,令“山猫”有些不高兴。(

    “主犯。也就是那个女的。”跟在“山猫”后面的心腹机警地走到狱卒身边,小声地告知对方。

    “哦……请稍等!”狱卒唯唯诺诺地退进了监狱里。

    “蠢驴!”

    在狱卒的背后,传来“山猫”那极不耐烦的咒骂。这名狱卒在今天晚上大概整夜都睡不着觉,他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为何地招至将军的责骂?将军已经没有再理会那个女主犯好几个月了,就算最近几次亲自提审,也是去审问几个从犯,因此狱卒刚刚有此一问,也并没什么奇怪;然而,今天“山猫”的心情非常不好,也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狱卒糊里糊涂地充当了一次出气筒。

    十分钟后,“啷当、啷当”的铁链碰撞声音从冰寒的监狱里传出来,在黑洞洞的监狱门口,渐渐呈现出三个人的轮廓。后面是两名身材高大的狱卒,手中拿着长形兵器,押解着一名手腿皆被锁上铁链、身材瘦小的囚犯,步履蹒跚地从阴暗中走出来。

    原本灰色的囚衣,沾满了肮脏、潮湿的苔藓;隆起的胸部,表明了囚犯是一位女性;蓬松、凌乱的长头发,盖住了她的脸;手脚上戴着的沉重枷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封魔石的碎片;双手外露出来的皮肤,泛着明显长期营养不良的腊黄。

    大概是很长时间被囚禁在阴暗不见天日的牢房中,刚一接触到毒晒的太阳,女囚一时无法适应,尖叫一声,用双手掩住双眼,不知道是因为太阳过于炫目,还是瞬间温差变化太大,女囚感到头晕脑涨,晕倒在地面上,失去了知觉--直到一盘冷水泼在她头上。

    拨弄一下湿透的头发,女囚侧身坐在地上,她懒得去看周围的人,只是用双手护着自己的眼睛,一点点地适应久违的阳光。

    “很久不见了,别来无恙,队长大人。”作为审问者的“山猫”,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坐地上的女囚。

    “啧!”虽然已经隔了数月之久,但对于“山猫”,女囚仍然一如既往地藐视之。

    女囚的这一反应,虽然完全在“山猫”的意料之内,但在他的心情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对方这般漠视的态度,仍然让“山猫”非常不爽。他绕着女囚转了一圈,反唇相讥道:“别人和你打招呼,而你却不理不睬,这不是杜斯茨克家族小姐该有的修养吧。”

    “哼。那你想让我怎么回应你?是应该尊称你为我们复国者的四大柱石--‘山猫’将军呢?还是称呼你为‘我最的尊敬的姨丈’--尼摩叔叔呢?”坐在地上的女囚,对于审问她的人丝毫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毫不留情地讥讽对方。

    听到“姨丈”二字,“山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本来还僵硬地挂在脸上的几缕笑容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尴尬和憎恶。对于“姨丈”的称呼,女囚就是要告诉“山猫”,本名“尼摩”的他,是老元帅奥尔基德?杜斯茨克的女婿,他娶了老元帅最小的女儿为妻;虽然尼摩能当上四大将军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和老元帅的翁婿关系,更重要的是他本身的能力,但尼摩本人却对这个非常在意,以至于他从来都非常忌讳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他原本的名字。

    此外,这个身份给他带来晋升的便利同时,也给了他人生中极大的枷锁。他的妻子,老元帅的幺女,从小体弱多病,与尼摩定下婚约之后,两人还没有开始共同生活,一场急病就把妻子夺走了。作为年轻丧妻的鳏夫,为了维持与杜斯茨克家族之间的关系,尼摩没有再娶,也没有和其他女性有过什么亲密的往来,以女婿兼下属的身份,二十多年来一直追随在老元帅身边,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外人只看到尼摩表现在外的无限忠诚,却无人注意到积累于他内心深处多年的怨恨,以至于在老元帅身故后,尸骨未寒之际,身为“山猫”将军的尼摩突然发动兵变时,竟无人一预料到,包括他的对手,刚刚返回复国者营地不久的近卫队队长、同时也是老元帅的孙女艾丽丝?杜斯茨克。

    虽然失去了先机,但凭借着“真武圣甲”的强大力量,以及部下的誓死效忠,艾莉丝带领着她的卫队节节抗击,退守入山洞的要塞中,利用防御工事和里面的储备物资与“山猫”的叛军分庭抗礼,这样的对恃局面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然而,突然有一天,尼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位陌生的金发少女,说她就是失踪以久的苏菲娅公主,那位“公主”在营地的民众面前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地陈辞,发誓一定要带领她的人民,赶走霸占她国家的侵略者,恢复旧河山。这些极富感染力的演说,打动了很多原本对这场内战持观望态度的人,到最后民心居然一面倒地倾向尼摩这一边。

    至于势孤力弱的艾丽丝,无法拿出实证来证明那位所谓“苏菲娅公主”的真伪,在舆论的风暴中日益处于劣势,更严重的是,就连身边忠诚的部下,也有人开始动摇了。在艾丽丝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几名变节的卫兵悄然打开了山洞要塞的大门,“山猫”的军队长驱直入,双方在要塞内部展开一场惨烈的恶战。

    最终,艾丽丝和仍然幸存、不离不弃守卫在她身边的十几名部下,被团团围困起来。见已经没有胜算,艾丽丝以保存她的部下性命为条件,向尼摩投降,凭由对方给自己套上镶嵌了封魔石的锁链。

    由千金小姐沦为阶下囚的少女,在冰冷、阴暗的监牢里面,磨去了原来的任性和玩心,却得到了坚韧与顽强。在被囚禁的初期,尼摩多次到监狱里面,或威胁利诱,或苦口婆心,要求艾丽丝与他合作,共同完成所谓的“光复大业”。但艾丽丝心坚如磐石,绝不屈从。她知道真正的苏菲娅是不同意复国的,尼摩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在尼摩所谓“复国”的大业上,苏菲娅肯定是他的阻碍。艾丽丝的咬紧牙关的坚持,并不仅仅是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和忠诚,更为了保护在外面世界里冒险、毫不知情的苏菲娅。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尼摩放弃了直接在艾丽丝身上打主意的想法,他将工作重心放在了一起被关押的原艾丽丝的部下身上,企图从侧面取得进展。但很显然,这些努力统统失败了,否则也不可能时隔数月之后,突然跑来提审她。

    似乎花了不少努力,才勉强平复了忿怒的心情。“山猫”尼摩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对地上的女囚道:“艾丽丝小姐,我今天来到此处,并不是要问你什么事情,而是要来告诉你一件事。”

    “咦!你是想告诉我睡觉时梦到你的妻子和岳父?还是说,你害怕见到他们,怕到你不敢入睡?”

    “你……不得不提醒你,艾丽丝小姐,不要再激怒我!”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艾丽丝就是要故意痛击尼摩心中的痛处。

    此时眼睛已经能初步适应周围的光照条件,艾丽丝看到尼摩那暴跳如雷的样子,开怀地笑了:“本小姐就算是要激怒你又怎么样?你要杀了我吗?好啊,你来杀我吧。”

    望着女囚那充满着嘲笑和挑衅的目光,尼摩就算怒火中烧,也无所适从。不是他不想杀了艾丽丝,而是不能杀。第一个原因,是老元帅在复国者里有着无以替代的极高声望,贸然杀害他的亲孙女,不管“山猫”将军手执多么响亮的“大义”,也必然受到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好局面就会因此而丧失;第二个原因,就是被封印在艾丽丝体内的“真武圣甲”,虽然尼摩给她戴上镶嵌了封魔石的刑具,可以阻碍她主动将“真武圣甲”召唤出来,但如果感应到宿主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真武圣甲”是会突破封魔石的限制,自主地具现化保护宿主的,到时候艾丽丝就能获得越狱的能力。正因如此,即使尼摩囚禁了艾丽丝这么久,却无法动她分毫,不管是公开处死或者秘密暗杀都行不通。

    这正是作为阶下囚的艾丽丝对尼摩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

    看到尼摩进退维谷的样子,艾丽丝冷哼一声,站起来,迈着依旧蹒跚却很坚定的步伐,往黑洞洞的监狱大门走进去,头也不回地对尼摩道:“你既然无法做到,以后就不要随便撂下恨话。好了,既然没别的事,那本小姐就要回去睡觉了。慢走不送。”

    “确实,我是杀不了你;但不代表我不能杀其他人。”

    “……”

    尼莫的话让艾丽丝停下脚步。

    “你最好回过头来看一下,艾丽丝小姐。我们刚刚抓到的几个罪人。”
正文 第十八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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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杀人?哼!当日你是如何以骑士的尊严信誓旦旦地在那几位贵族面前,承诺绝不会伤害我的人,我相信你没有忘记吧。(小说现在难道你想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一个毫无诚信的虚伪小人吗?”艾丽丝毫不在意地冷笑道。

    以她的部下性命作为威胁,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艾丽丝一眼就看出那只不过是黔驴技穷的讹诈罢了。虽说现在“山猫”尼摩在复国者营地里呼风唤雨,但他的权力根基来自于逃亡到营地里的旧贵族们对他的信任,一旦尼摩作出了自打耳光的行为,就肯定会动摇贵族们的信任。艾丽丝看穿了尼摩的底气,知道他口中虽然说得狠,但根本不会诉诸行动,只要不予理会,尼摩便无从使力。

    但是,这一次艾丽丝猜错了。

    “你以为我要处决你的旧部吗?不。”背后传来尼摩阴阳怪气的声音,“艾丽丝小姐,你最好回头看一下。”

    从那自信满满的声音听起来,这次尼摩是有备而来的。出于好奇心的驱使,艾丽丝缓缓地转过身,想要看他到底还要搞些什么名堂。

    此时尼摩已经没有站立在原来的位置,退到了一边去,而占据了艾丽丝视线正中央的,已换成跟他一起前来的那名心腹。

    关注的对象改变之后,艾丽丝才注意到,那名心腹从一开始就背着一个黑色的长形布袋。心腹在征得尼摩的同意之后,解下了布袋,用一只手抓住袋底,倒提起来。只听得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两件金属造物从布袋滑落到地面上,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艾丽丝用手抵挡了一下光芒对自己眼睛的伤害,等眼睛渐渐适应之后,她终于看清了这两件东西是何物,突然她脸色大变!

    “这是……快说!你是怎么得到?!”艾丽丝厉声质问着尼摩。

    她当然认出这两件东西是什么。它们属于一位曾经和艾丽丝出生入死的同伴,它们从来都与自己的主人形影不离,那位永远带着坏坏邪笑的赏金猎人--乔伊卡随身携带的两件武器:秘银合金长弓、秘银合金长剑。

    “你们进去看管里面的犯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来。”尼摩向站在艾丽丝身边的两名狱卒吩咐道。

    两名狱卒应诺而去。他们虽然奉命看管艾丽丝和她的部下,却不是尼摩最依赖的心腹,接下来要谈论的事情,是这两名狱卒没资格知道的。

    听到两名狱卒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尼摩露出阴诡的一笑:“艾丽丝小姐,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雄狮佣兵团每四年会返回营地一次进行整休和补给,而下一次雄狮佣兵团回归的时间,推算起来正好应该在今年的秋季。你虽然身陷囹圄,但你自己却并不认输,因为你觉得只要熬到雄狮佣兵团回归的时候,就有机会翻身了,我说得对不对。”

    艾丽丝没有回话。她非常清楚,长年在外征战、不受营地管辖的雄狮佣兵团是尼摩现在唯一忌惮的事情。虽说现在尼摩掌握着大好局面,但那是因为他彻底封锁消息,复国者营地里的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被没有传到雄狮佣兵团,一旦“银环蛇”和“野马”两位将军带领雄狮佣兵团回归,两相对质之下,“山猫”的谎言就很难维持下去,现在笼罩在复国者营地的迷雾自然会到了烟消云散的一天。

    对于这样的形势,身为局内人的尼摩当然也非常清楚,他也一直在愁怆着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雄狮佣兵团里聚集了复国者中最精锐的兵源,而且个个身经百战,“山猫”手下人数虽然占优势,硬拼起来却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不过,既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作准备,他就还有机会应付这意料之中的不利因素。

    因此,不管对于艾丽丝还是尼摩而言,时间都是决定他们之间输赢的关键;但这只是建立在没有其他变数的情况下。

    看到艾丽丝铁青的脸色,尼摩得意地笑着:“我知道,拖延时间是你现在的唯一手段。但很不幸地告诉你,从昨晚开始,原本属于你的‘盟友’--时间,已经站到了我这一边。”

    “你还没有告诉我,是怎样得到这些东西的?”艾丽丝瞟了一眼地上的剑和弓,再次沉声质问道。

    “问得好。你应该不会忘记,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几个心怀不轨的小毛贼欺骗了‘野马’将军,潜入复国者营地进行着某些见不得光的事。可是事情败露,他们在某个夜晚连夜潜逃,但老元帅大量,放任他们离开。可惜的是,身为老元帅亲孙女的你,居然受到这几个毛贼的蛊惑,丢下了卫队长的职责,跟这几个毛贼跑了,然后……”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废话!快说你该说的!”

    看到艾丽丝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尼摩笑得更得意了。他故意不开门见山,而是在绕一大个圈子,就是要让艾丽丝因着急而方寸大乱,现在看来,他的目的成功了一半。

    “这也许就是‘贼心不改’。当日老元帅好心放他们一条生路,却没想到这伙小毛贼昨晚又一次潜入到营地里作恶,被当场逮住了。”尼摩终于回到了正题。

    “什么,你抓住了乔伊卡?不可能!”这时,艾丽丝注意到尼摩脖子上缠绕厚厚的纱布,“我明白了。乔伊卡潜入营地的事应该是真的,但实际情况却是他差点让你脑袋搬家。虽然不明白他如何将这两件武器遗留下来,但吃大亏的那个人是你吧,‘山猫’将军?”

    “你说得对,那个叫‘乔伊卡’的毛贼确实有点本事,我差点裁在他手上,”说到这里,尼摩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不过,他太过目中无人了,这个毛贼太小看我,也太小看复国者们保卫家园的决心。细节嘛,我以后再跟你讲,现在只能说,他的落网完全是疚由自取。”

    “哼!你就继续编吧。”艾丽丝不屑地冷笑一声,“乔伊卡的实力如何,我比你清楚一百倍。在地底世界与黑暗精灵最严酷的战斗,都没能令他屈服。不只是他,包括苏菲娅公主在内,一起进入地底世界的其他同伴,都顽强地熬了过来。凭你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逮得住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好吧,就让你彻底断绝了这个不该存在的幻想。”说罢,尼摩朝站在自己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心领神会,掏出一红一白两面小旗子,转过身去,向人工湖的对岸用各种不同的动作挥舞着。

    所谓的“旗语”,是起源于海军的一种通讯方式,当船舰之间因距离太远或受到某些阻碍因素,无法通过传统的声音来互相通讯时,旗语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了。后来这种通话方式也被陆军广泛接受。当然,因为旗语可以被交战双方都能看见,出于保密考虑,每一个国家,甚至每一个军团,都有一套完全**、绝不外泄的旗语。

    此时心腹所使用的,就是老元帅专门为复国者们设计的旗语,艾丽丝当然可以看得明白。“把犯人带过来。”就是艾丽丝从旗语中读到的意思。

    果然,艾丽丝看到对岸的士兵忙碌了起来。一阵奔跑之后,那些士兵们架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走到岸边。只见这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像是塞住某些东西,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看起来显然受了重伤,走路一瘸一瘸,衣衫破烂。他很激烈的反抗,可是毫无用处。

    是乔伊卡吗?不。

    由于距离太远,再加上眼睛并未完全恢复,艾丽丝看不清楚那个男犯人的脸,尽管从他的身材和发色上看起来确实很像乔伊卡,但艾丽丝在感情上无法接受那就是乔伊卡本人。

    “看到没有?那个自栩的赏金猎人的毛贼就是你面前了。”尼摩道。

    “不对。那个人不是乔伊卡。”艾丽丝摇头。

    “随便。”出乎艾丽丝意料,这一次尼摩没再坚持,他又向心腹打了个眼色。

    紧接着心腹拿着旗子又是一阵乱舞。

    看到旗语之后,对岸的士兵突然往前一叉,执行旗语中所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推下去!”

    只听到“卟嗵”的一声,犯人掉进了湖里。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翻起涟渏,湖中的食人鱼嗅到了犯人身上伤口发出的血腥味,从四方八面蜂涌而至。艾丽丝只看到,在犯人落水之处,湖水像沸腾一般猛烈地翻滚着,不时有食人鱼跃出水面。而处于食人鱼群围困中的犯人,虽然他在不停地挣扎,然而在手脚被捆绑的情况下,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在连声惨叫之中血肉横飞。

    没过几分钟,挣扎和惨叫声都停止了,犯人残缺不全的尸体沉到湖底。湖面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大片血红。

    看到这一幕,艾丽丝震惊不已,在复国者营地生活这么多年,她也曾目睹过有人被食人鱼吃掉的惨状,但像现在这样,故意将人推到食人鱼中间的恶劣行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情绪激动的艾丽丝高喊道:“你这个魔鬼!”不顾一切地向尼摩冲过去;然而由于双脚被拷,艾丽丝根本跑不起来,刚迈开两步就栽倒在地了。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个毛贼,那么他的存在价值就已实现了。对于差点要了我命的人,你以为我会让他活下去吗?”尼摩蹲下来,用冰冷得让人毛骨耸然的声音对艾丽丝道。

    “你绝对会下地狱的!”艾丽丝怒瞪着尼摩,眼睛几乎喷火。

    “以后我会不会下地狱,谁知道?但我要告诉你,还会有人要陪那个叫‘乔伊卡’的毛贼下地狱。”

    艾丽丝骇然,不明所以。

    这时,她看到那心腹又一次挥动两面旗子了。

    “听清楚了。昨晚我们抓到的毛贼,并不只有一个人。”尼摩继续对艾丽丝步步进逼。

    话音刚落,对岸的士兵又押着一名犯人走出来了。

    令艾丽丝全身颤抖的是,这个犯人竟是一位身材姣好的金发女子,身上穿着熟悉的白色牧师袍。和之前被推下水的“乔伊卡”一样,她双手被反绑、嘴巴被堵塞,踉踉跄跄地被带到湖边。

    “苏、苏菲……不!绝对不是!”艾丽丝不停地摇头。

    “你肯定能够认得出来,那个丫头去年在这里招摇撞骗时,竟敢在老元帅面前冒充是苏菲娅公主,罪无可恕,本来就该处以极刑。”

    “尼摩,在我面前,就不要玩弄这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把戏了!谁才是真正的公主殿下,谁是冒牌货,你自己心知肚明!”

    “艾丽丝,我在这里不是跟你讨论真伪。我只想告诉你,那个女孩的生死,如今掌握在你手中。你希望她活着,还是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在要胁我?哼!我看穿你那卑劣的伎俩。既然你能弄出一个冒牌货,就能弄出一大堆。对面那个的公主殿下是假冒的,刚被你推下去的乔伊卡也是假冒的。不管是公主殿下还是乔伊卡,都没有被你抓住,你休想骗我!”

    “好吧。艾丽丝小姐,既然你不在意她的死活,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给对面发令,把那女孩扔下去。”最后那句话,是说给一起旁边的心腹听的。

    唯命是从的心腹立即扬起手中的小旗子……

    “住手!”艾丽丝几乎是用嘶裂喉咙的声音吼道。

    而心腹也在主子的眼神指令之下,把小旗子放下来。

    “说吧,你的条件。”艾丽丝用极不情愿的语气,缓慢而不甘地崩出这几个字。

    尼摩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这个嚣张跋扈的对手,如今选择了妥协。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较量中,他终于赢了。
正文 第十九章 阴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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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猫”将军尼摩,走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上,低头不语,心神凝重。

    跟在后面的那名心腹看在眼里,甚为担忧,于是上前询问道:“将军阁下,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您为何还闷闷不乐。”

    “事情真的已经解决了吗?不,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尼摩头也不回地说。

    “不管怎么说,至少艾丽丝小姐终于肯迷途知返,这总算是迈出了非走不可的一步。”

    “是啊,都走到这一步了。”

    尼摩一声冷笑,放缓了脚步。他此时满脑海中,回旋着半个小时之前,在监狱岛上,他和艾丽丝之间最后的交涉。

    “放开她!你要我做什么,我、我答应你的要求。”坚持了几个月的艾丽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失守了,选择了耻辱的妥协。

    “很好,艾丽丝小姐,你终于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尼摩会心的一笑。

    “废话少说!你要让我做什么?”

    “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带你离开监狱,然后有很细心的侍女侍候你沐浴更衣,然后你还可以躺在柔软的床上睡上一个好觉,等你睡醒之后,再经过盛妆打扮,以老元帅的孙女的身份,参加一个全体大会。”

    “全体大会?哼,我早知道你会来这一手。我会去参加的,但别指望我会逢迎你的那些蝇营狗苟、卑鄙无耻的勾当!”

    “不,艾丽丝小姐,你误会了。我不需要你在全体大会上说什么或做什么,只要你出席就行了。”

    “是吗?不过想起来也是那么回事,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不做,只要在你的全体大会上亮相,就代表了一种已经屈服的态度,我坚持了几个月的努力,也总算是白费了。真是让人心寒啊。”艾丽丝倒吸一口凉气,“话说回来,你那个所谓的全体大会什么时候召开?”

    “不用着急,明天下午才开始,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准备和休息了。”尼摩收起了笑容。

    “明天?哼,我是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是你更着急一些。你是害怕夜长梦多,担心时间如果拖太久的话,我会突然反悔吧。”

    “反悔?我要提醒你,艾丽丝小姐,你已经选错了一次了。不要再做任何愚蠢的事。”

    听到这里,艾丽丝只有鄙夷的冷笑。她已不屑和自己的姑丈继续争辩下去了,默默地站起来,往漆黑的监狱门口走进去。

    “你快滚吧!别阻碍我睡午觉。跟你多说一个字,都让我感到很恶心。”

    ……

    尼摩一边着走,一边回想起不久之前与艾丽丝之间的最后一段谈话。虽然当时艾丽丝对他的态度仍然非常恶劣,但至少她已经作出了妥协,对于他的大事而言,确实是一次重大的进步。

    但他究为何而心神不宁呢?

    事实上,尼摩是在进行一次赌博。他无法向艾丽丝证明,在湖对岸被绑的少女就是苏菲娅公主;但反过来,艾丽丝也无法确认那女孩不是苏菲娅。然而,就算只有万一的可能,若是真正的苏菲娅被推下满是食人鱼的湖水中,艾丽丝将追悔莫及。尼摩就是抓住艾丽丝这种心理进行了一场豪赌,当然,虽然无法确认人的真伪,但乔伊卡留下的剑和弓却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也为他尼摩增加了不少赌注。

    幸好,最后的结果是尼摩赌赢了,艾丽丝选择了妥协;如果当时艾丽丝继续不为所动的话,尼摩将无计可施。

    不过,虽然好不容易才迈出了这重要的一步,但尼摩却高兴不起来,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回去吧,做我们该做的。”尼摩向身边的心腹苦笑一声。

    等到尼摩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另一名心腹已经等候多时。

    “将军阁下,我们派出去的侦查部队已经查到这伙小贼的藏身之处。”

    “很好!”尼摩兴奋地往桌子上一拍,“通知侦查队,原地隐藏,不要惊动他们。你们马上去集合部队,入夜前出发。我要亲自剿灭了他们。”

    ***************************************************

    夜间。

    浮空飞舰“加加林”号附近,约200米远处有一口泉水,是这附近唯一的水源。

    苏菲娅正提着两个水桶打水。

    一个胖乎乎的身躯来到她背后。

    “我来帮你吧。”卡修斯挠了挠头,说。

    “不用了,谢谢。”苏菲娅微笑着婉拒。她把水盛满之后,一手扛起一个水桶,毫不费劲地往浮空飞舰的方向走去。

    经历过女武神的多重历练之后,苏菲娅的体力已经成长了很多,尽管在外表上看上去,她仍然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同时扛起两大桶水,对她而已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令人尴尬的是,声称要来帮助的卡修斯,是否扛得起其中一桶都值得怀疑。

    但卡修斯还是追了上去:“你还让我来拿一桶吧。毕竟在这个时候,”卡修斯稍稍往旁边漆黑的丛林里望了一眼,同时压低声音,“你不可以表现得太过强势。”

    “我懂了。”冰雪聪明的苏菲娅心领神会,她小声地回应道,同时放下了其中一个水桶。

    卡修斯接过水桶,吃力地抬起来。同时苏菲娅的步伐也有所减缓,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乔伊卡现在怎么样了?”苏菲娅故意提高音量,问卡修斯。

    “刚刚睡着了。”卡修斯也相应地用在夜里听起来比较响亮的声音回答道,“我还从来没看过他像现在这么累,一眨眼就倒下,呼噜声震得我耳朵都聋了。”

    “这是正常的,他受伤那么重,还硬撑着打了一架,体力早就耗尽了。估计到明天中午前都不会醒过来的。”

    “你的治疗魔法不是挺厉害的吗?要治他这点伤应该很不会很费力的吧。”

    “说得轻巧,刚才你没看到我的魔力都已经耗光了。”

    ……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扛着两个盛得满满的水桶,往浮空飞舰的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茂密的丛林里,正隐藏着无数双窥窃的眼睛。

    “将军阁下,我们经过反复调查,已经确认了,他们只有三个人而已。”一名已经在附近隐藏了大半天的侦查兵,悄然地挪动到他的长官身边,用细如蚊蚋的声音报告。

    “一个重伤卧床,一个魔力耗尽。也就是说,唯一可以作出反抗的,就只有那个胖子魔法师。”尼摩

    仔细地衡量着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作为复国者营地的实际统治者,这个“岗位”不是那么好当的。白天费尽心思,巧言令色,迫使艾丽丝妥协,可是还没来得及休息,他就马不停蹄地带着主力部队赶到埋伏圈的最前线。虽然如此劳累对于他脖子上的伤并无益处,但“山猫”尼摩还是决定必须亲力亲为。

    “命令一线劲弩手,以隐匿行军的方式,移动至弩箭的有效射程之内。务须在这一男一女回到浮空飞舰之前,优先狙杀掉那个男魔法师。”
正文 第二十章 林间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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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伏的弩手如暗影般挪动,借助着附近树林的鸟啼虫鸣和风吹草木的声响,隐藏自己的移动的声响。

    60米、50米、40米……

    已经到可以确定“万无一失”的距离,只要扣动弩上的扳机,如蝗般的箭雨便会射向那个大腹便便的魔法师,一瞬间把这个敌方唯一的战斗力放倒之后,剩下油尽灯枯的两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尼摩露出轻蔑的冷笑。尽管他此时内心的紧张感已经大幅上升,但仍然强行令自己冷静,伸出用很大努力压抑住使其不会颤抖的手,拍了身边那名副官的后背一下。

    副官明白了长官的意思,将手上早已准备好的石笛放在嘴边,吹出模仿自黄鹂鸟的啼鸣、代表“射杀”命令的笛声……

    ********************************************

    艾丽丝此时正脱光了全身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里,任由温暖的水环绕全身,享受着几名侍女帮她按摸和拭擦身体。

    她最后对尼摩说的那个愿望“先回牢房里睡个午觉”并没有实现,因为尼摩刚刚离开监狱岛不久,小船就载着另外两名军士回到监狱岛,将艾丽丝从牢房中提了出来,把她带到了一间豪华的客房里。当时在房间中已经为她准备了丰盛的美食,艾丽丝也不客气,放开肚皮大刷一顿;吃完之后,随便抓起鲜亮的餐桌布擦掉嘴边的油迹,也不顾身穿脏兮兮的囚衣,旁若无人的躺在舒服柔软的睡床上,呼呼大睡。

    一路随行而来的两名军士和奉命前来伺候她的几名侍女目瞪口呆,若非事先被告知,他们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行为和贱民无异的女囚犯,居然就是之前那位一直在人前保持着端庄淑女姿态的千金大小姐,老元帅的亲孙女。

    他们当然无法体会到,在经历过几个月非人的牢狱生涯之后,任何人都会有所改变,想变回过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等到艾丽丝睡醒时,早已夜幕降临了,她被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原本就属于她自己的闺房。

    看来在她睡觉的时候,已经有人把这间空置了数月的房间重新打扫和整理了一遍,所有东西的摆设都和原来一模一样,跟她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不过艾丽丝对于这种刻意的还原很不以为然。物是人非,就算尼摩把表面上所有的事物安排得跟过去完全一样,都改变不了事情已经发生质变的现实,尼摩这种针对情感的攻击手段,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随后,几名侍女就安排艾丽丝进行沐浴。既然要让艾丽丝参加万人全体大会,没有光鲜整洁的外表是不行的。艾丽丝也不推脱,把男军士全部轰了出去之后,她就把身上的囚衣撕个粉碎,然后带着满是污黑泥垢的身体,泡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浴缸里。

    由于在阴暗、肮脏的牢房里监禁太久,艾丽丝头发上、身体上堆积了数层厚厚的污垢,这可苦了那些帮她擦身和擦拭的侍女。洗澡的时间长太数个小时,洗澡水也换了数趟,可艾丽丝仍像女皇一样躺在浴缸中,一点都不客气、甚至有些过分地使唤着那些尼摩安排的侍女们,这不仅仅是对于遭受苦难数个月后的自己难得的慰籍,更重要的是,她要彰显出一种态度:她才是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

    这也是对一直铐在双手和双脚的锁链的反抗;虽然她已经被带离的牢房,但行动自由仍然被限制着,直到明天的万人全体大会结束之前,她都会受到全方位的监视。

    凝视着在飘荡的水波中不断改变外形的枷锁,艾丽丝目光如铁,暗自下定决心:

    “到了明天,我一定会……”

    ********************************************

    “怎么会这样?”

    “山猫”将军尼摩暴怒!

    就在副官即将响起那模仿黄鹂鸟叫起的狙杀信号的同时,一名弩手藏身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巨响,只看到那名弩手怪叫着被弹飞到空中5、6,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流如注。

    “是魔法岗哨!”尼摩立即意识到这个疏忽。

    早在组织进行这场偷袭战之前,他就知道卡修斯有在宿营地附近布置魔法岗哨的习惯,因此特意让学过魔法原理的部下先在前沿探查过一遍,以避开那些已确认或可能布置有魔法岗哨的地方;然而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某个没有被探知的魔法岗哨被误触了,那位倒霉的弩手在付出了自己生命代价的同时,也让己方部队的偷袭完全被暴露。

    果然,卡修斯瞬间查觉有异,他立即丢下手中的水桶,任由泉水撒满一地,然后抬起粗壮的右脚,重重地往地上的积水踏下去。

    其他潜伏的弩手也同时扣下了弩上的板机,只听得“嗖嗖嗖嗖”的声音,黑夜之中,无数看不清的利箭越过短暂的距离,如飞蝗般扑向卡修斯和苏菲娅两人。

    但是先机已失,卡修斯本来就精于冰冻魔法,更何况有现成的水可以用,使得凝聚魔力的速度等同于他思考的速度,在利箭射入他和苏菲娅的身体之前,一堵冰墙已经屹立在两人跟前,数十支弩箭全部钉在了冰墙上,去劲未尽的尾羽仍在轻微的震动。

    “冲啊!杀了他们!”

    在得知已经失去偷袭的先机之时,尼摩果断下令全军突击。数不清的黑影咆哮着从树林里扑出来,在黑夜中看不清哪些是真正敌人,哪些是摇拽的树影。

    借着弩手的远程支援,冲锋的士兵如狩猎待宰羔羊的饿狼群,从四方八面猛扑过来。

    卡修斯一手维持着防御的冰墙,一手朝另一个水桶里抓了一把,水桶里的水如同有了生命般,纷扬而起,凝结成尖锐的冰箭,朝围攻的人群射去!

    在连声惨叫之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应声倒地。这些冰制的箭矢锋锐程度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直接击穿士兵身上的铠甲,扎进脆弱的皮肉里面。

    前车之鉴,紧追其后的士兵们不再莽撞,他们以战术动作蛇形规避,冰箭的杀伤效果亦随之大减。

    卡修斯也相应地改变战略,他将每一支冰箭拆解成十几根细小的冰针,对四周之敌进行全方位的打击。这种密集的冰针雨不像冰箭那么好躲,可是由于质量变穿透性也下降了很多,士兵在付出了一定牺牲之后,想起用盾牌来保护自己,他们举起盾牌,半曲身体,任由着冰针雨击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以小碎步往卡修斯和苏菲娅移动。卡修斯又在地上跺了一脚,只见一阵寒汽往外倾泄而出,原本是凹凸不平的干泥地表,瞬间变成了光滑如镜的冰面。

    不少士兵在专注于防御头上的攻击时,却忽略了脚下的威胁,在光滑冰面上相继滑倒,更有些倒霉者甚至像保龄球一样往后滑去,把后面的战友撞倒了一大片。

    然而在这多重打击之下,仍有少量士兵突破重重障碍,冲到两位衣衫单薄的施法者面前。

    苏菲娅掏出两把藏在牧师袍袖子里的短剑,为卡修斯抵挡已经冲到跟前的士兵。她的剑术并不算十分高超,但只要不被3人以上围攻,要对付普通士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双方鏖战正酣之时,用来抵挡弓箭的冰墙消失了。不仅是冰墙,冰冻地表和冰针雨也倾刻间消弥怠尽,寒气急速退却。

    “糟糕!”卡修斯咬了咬牙,大感头痛。

    因为两桶泉水已经全部用完。没有现成的水,他要制造出冰,就必须从空气中分离水元素,这样不但会大幅降低施法速度,还会使魔力消耗直线上升。

    有人喜欢有人愁。冰墙的消失让那些弩手们欢心雀跃,他们连隐藏都不需要,直接从藏身的树丛里跳出来,以最有利于射击精准的蹲姿抬起手中的弩箭。

    然而,最先跳出去的两名弩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板机,就被呼啸而来的两支利箭射穿了咽喉,取走性命,吓得其他弩手连忙躲回树丛里。

    只见浮空飞舰的舱门已经打开,一名黑瘦青年--在昨天被“山猫”将军抓住但又逃脱的那个“毛贼”,正拿着一把木弓,站在舱门下。

    不过看起来他的情况并不太好,半边身体靠着舱门才能勉强站好,拿着木弓的手正不停地颤抖,那是在伤重未愈的情况下勉强参战的结果。

    但乔伊卡的出现并非只是为了狙杀掉敌方两名弩手,他放下手中的长弓,抓起一根长长的东西,大喊一声:“胖子接住!”然后朝卡修斯扔了过去。

    那就是名为“续航之握”的魔法杖。

    宝贝重新回到自己手中,卡修斯笑逐眉开。他举起手中的“续航之握”,水晶球内的魔法溶液也随之摇晃。魔法杖对卡修斯的魔力进行了大速度的增幅。刹那间,战场上寒气四溢,形成白茫茫的冰冻寒雾,遮掩的数百士兵冲锋的视野。寒雾里面传来误入其中的士兵们的鬼哭神嚎,虽然不知道他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攻击,但后面的士兵显然不像受到类似的对待,他们止步于寒雾之前,进退不得、举步维艰。

    “真是活见鬼!”看到这个局面,作为总指挥的“山猫”尼摩咒骂一声。

    虽然凭着己方人数的优势,强行冲进寒雾中杀死对方区区三个人,是完全可以做得到的,但要付出多少伤亡、代价是否值得承受,尼摩心里没底。

    由偷袭变成了强攻,已经超出了尼摩的计划,面对这棘手的冰魔法,又让尼摩感到头皮发麻。考虑了数遍之后,尼摩一跺脚,咬牙下达一个命令:“准备油布,放火箭!”

    旁边的副官吓了一跳。原本,对付该死的冰,灼热的火焰应该最正确的选择,但使用的场合却大为错误。副官连忙提醒:“将军阁下,就算只是名义上,这里还是精灵的地盘,如果引发森林大火的话……”

    “少操多余的心!”尼摩提起副官的衣领,吼道,“立即执行命令,有什么责任由我承担!”

    副官懵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如此失态,可见将军被逼急到何种地步……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万人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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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国者营地已经很久没见到有这么盛大的庆典仪式了。但是如此仓促地举办也是第一次。

    数百人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赶工搭建的指挥台,虽然稍显简漏,看上去却也挺霸气。

    营地里的军民有些不明所以,他们也知道“山猫”将军会在不久之后举行一次全体大会,但没想会突然会提前进行,很多人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本来已经安排好的工作都不得不被迫放下。

    然而,虽然感到困惑,但营地里的男女老少都动员了起来,绝大多数军民们都来参加这次全体大会。否则也不会看到如此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场面。

    这说明“山猫”将军的威望还是极高的;然而这些威望究竟是来自“山猫”,还是来自“山猫”后面的那位“苏菲娅公主”,抑或只不过是人们迫于形势的附焉和惧怕,可能连当事人本身都分不清。

    万人大会在下午15时30分准时召开,而在15时20分,还有10分钟就要开始的时候,作为作为大会的主办者,“山猫”将军尼摩,此时居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这是两日两夜以来唯一的一次合眼,对于一位大量失血的伤员来说,这样的疲劳太严重了,犹其是昨晚的那次行动,更是几乎榨尽他所有的精力。

    若干小时前的那个血色之夜,尼摩不顾可能引发森林大火而激怒精灵族的危险,悍然下令使用火攻,不仅是施放火箭,甚至还让手下的士兵用油布裹起随身携带的短枪,将其当成标枪投掷出去。密集的火攻威力强大,卡修斯的冰魔法效果大减,而且在火墙的隔绝之下,他们无法逃到浮空飞舰上躲避。面对如蝗虫般围杀上来的士兵,三人的失陷只是时间问题;但出乎尼摩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三个人的手互相牵在一起,然后一团粉红色的魔法光球将他们包覆起来,等士兵们冲过去时,粉红色光球消失了,那三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此时尼摩才想起一件他疏忽的事:在他和艾丽丝闹翻之前,曾听艾丽丝说过跟随公主到精灵族的地盘发生的事,也因此知道苏菲娅手上有一只魔法传送戒指。只不过时间一久之后,尼摩竟把这件事给忘了,让那三人绝处逃走。

    尼摩的预期目标算是没有达成,但也不代表他此行一无所获。他带着部队登上那艘被遗留下来的浮空飞舰,搜索了一遍,带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物品之后,他就下令将这艘浮空飞舰焚毁。在冲天的火光之中,昂贵、强大的“加加林”号被付诸一炬,足足烧了4、5个小时,直到烧得只剩下灰白的架子时,尼摩才带领他的部下离开。

    不管那位身穿白色牧师袍的少女是否真正的苏菲娅公主,尼摩都不允许对方干扰到他的计划。虽然无法从**上消灭对方,但毁掉他们最大的助力浮空飞舰,也算是达到目的了。没有浮空飞舰的帮助,那三人就失去了从空中入侵复国者营地的能力,而尼摩又调集重兵把守复国者营地所有出入口,围得像铁桶一般,彻底断绝了从陆路或水路进入营地的可能。此外,尼摩还下令强化了营地周围的魔法结界,只要有人想用魔法偷偷溜进营地,立即就会知道。

    他不需要封锁太久,只要等万人全体大会顺利结束,最重要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就算那三个人再次现身,也改变不了局面。

    “将军阁下、将军阁下……”

    半梦半醒状态之下的尼摩被他的一名心腹摇醒。

    “阁下,大会已经开始了。”尽责的心腹提醒道。

    “哦,知道了。”尼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尼摩感觉到身体上各个部位传来无以复加的酸痛和疲劳,他很想去睡个回笼觉,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当“山猫”将军出现在指挥台上时,吵吵闹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一万多人翘首以待,期盼着这突然召开的全体大会,能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改变和惊喜。

    “我最高贵的同胞们,各位应该都还记得,在十四年前,名为‘都里斯’的恶徒,带领着他的恶棍军队,摧毁我们的家园、侵占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的财产、残杀我们的家人。我们因此而沦为难民,过着流离失所、寄人篱下的悲惨生活。今天,我们又一次站在命运的关隘,我们将会夺回属于我们的家园、夺回我们的土地和财产……”

    尼摩站在指挥台上,使用一个铜制的扩音筒,向底下的一万多人进行着慷慨激昂地演说。

    这是一场誓师大会!

    底下的人已经开始察觉到这场万人全体大会的真正意图,人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他们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与最强大的敌人都里斯进行正面对抗,举起反攻回祖国的大旗;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大多数人却感受到异常的紧张和燥动。毕竟这些人已经在这块精灵森林边缘的小角落里过了十多年安稳、平静的生活,虽然条件比较艰苦,但他们都渐渐适应和喜欢上这种与世无争的环境,还有不少人在这里孕育了下一代,并且早习惯将这个简漏的营地当成是家。而且在这十几年来,都里斯也没有进犯过营地,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人已放弃了反攻复国的初衷,特别是经历过苦难的人,对于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定的生活,就更加珍惜了。因此尼摩这段激情澎湃的演说,带给大多数人的,并不是激奋与鼓励,更多的是担忧和不安。

    而坐在最前面的几位大贵族,他们在事前知道了一些内幕,早有心理准备,不像后面那些普通军民那么焦虑,因此他们的关注点放在其他的地方--那就是坐在“山猫”后面的那两位少女身上。

    “她怎么也来了?”

    “对啊,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

    两位伯爵在耳语。他们所谈论的对象,是坐在“山猫”右后方的那位少女。

    虽然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几个月,但还是可以清楚地认出,她就是老元帅的孙女、前元帅卫队的队长艾丽丝小姐。虽然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消瘦,但她的容貌仍然是那么美丽。此时的艾丽丝不再是一名囚犯,而是以坐上宾的身份,穿着紫色的晚装礼裙,与旁边的那位“苏菲娅公主”并肩而坐。

    艾丽丝的出现,传递着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代表她放弃与“山猫”将军的对抗,正式承认“山猫”从外面找回来的苏菲娅公主。这就是为什么“山猫”突然召开这场全体大会的动力,因为拦在他面前的最后一个障碍,已经被摆平了。

    “如今,在座的各位虽然获得暂时的栖身之所,但不要忘记,绝大多数我波勒王国最善良的臣民们,仍在都里斯铁蹄之下痛苦的哀嚎着。这种悲惨的状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请相信我,在最崇高的苏菲娅公主的带领之下,我们一定可以手刃都里斯,光复故国!”

    说到最后,情绪激动的“山猫”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站在下面的几名心腹立即响应,举起拳头高声喊道:“手刃都里斯,光复故国!”

    一时之间,“手刃都里斯,光复故国”的口号响彻整个营地。一万多人的集体呐喊,声势相当壮观,但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并非所有人喊出这句话时都是出自于内心,大部分人只不过是对于集体行动的一种习惯性的跟随而已。

    气氛被动员起来之后,“山猫”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稍稍往后退开,转身走到原本坐在他左后方的那位金发少女面前,以绅士之礼向少女伸出右手。金发少女微微点头,然后将手搭在他的右手上,由“山猫”挽住,两人一起走到指挥台的正中央。

    这位打扮高贵的少女,毫无疑问是一位美女,她身穿粉红色的晚装礼裙,与艾丽丝相比,她缺少那份与生俱来的英气和豪爽,却多了一份迷茫和不安,以及略显造作的可怜。这位金发少女,在公众面前出现的次数很少,但营地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山猫”将军历尽千辛万苦,从外面救回来的王族遗裔,也是他们复国者的唯一精神支柱--苏菲娅公主;尽管身为公主闺密的艾丽丝,对她一直不予承认。

    两人来到指挥台的正中央,“山猫”稍微往旁边挪开,那少女看了他一眼后,闭上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星眸中已泛着我见犹怜的泪光。

    万人大会鸦雀无声。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金发少女显得胆怯,她似乎在努力几次为自己打气之后,才轻启朱唇,用那娇柔得令所有人为之容的声音说:“各位……我父亲最忠诚的子民们……”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给台下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大家为苏菲娅、为了大家的波勒王国,所做的一切。还记得,在十四年前……”

    相对于“山猫”的高亢激昂,这位“公主殿下”显然是以柔情和可怜来感染听众。一刚一柔,堪称完美的结合,是尼摩最费尽心思的安排,也最容易起到煽动人心的效果。不过这对于处于指挥台上的另一个人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艾丽丝根本不去听这个冒牌公主在说些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部专注在台下的人山人海,试图在茫茫人群之中,寻找出一两张熟悉的面孔。

    艾丽丝双手的镣铐已经被解开了,但不代表“山猫”已经解除对她的控制,因为此时她的双手戴着的两只金光闪闪的手镯,实际上是两个在表面镀上了黄金的封魔手环;而且她双脚的封魔脚镣并没有被解开,只是因为被藏在宽大的裙摆下面,无人看见而已。

    对于这种恶劣的表演,艾丽丝不想再看了,她索性紧闭双眼,但嘴角上却挂着微笑,因为她的脑海之中,不断回想起两天之前的那个晚上,在监狱的牢房里发生的事。

    *********************************************

    深沉的黑夜,身为阶下囚的艾丽丝,一如既往地躺在牢房那阴暗、潮润的地板上睡觉。她绻缩着身子,侧卧在一堆早已肮脏发黑的干草上。虽然条件非常艰苦,但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在咬牙坚持着,因为艾丽丝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她始终坚信苏菲娅公主和其他真正的伙伴们,一定会来救她的。

    迷迷朦朦之间,艾丽丝感觉到,有人正用非常“野蛮”的方式往她嘴里塞东西……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邓尼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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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危险的艾丽丝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却只抓到了空气。艾丽丝如同受惊的兔子,身子往后弹开,刚睁开的双眼还未适应黑暗中的微光,唯一的感觉,就是被强塞到嘴里的东西仍在原处。

    艾丽丝把那东西取下来,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但凭手感可以摸到那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

    “哎哟?哎哟!”

    在充满好奇和调皮的疑问声中,一张小小的脸揍了过去。艾丽丝一掌拍下,但仍然只能碰到空气。

    “哼!艾丽丝坏蛋!只知道欺负人家,不跟你玩了!”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变成了气鼓鼓的责备。

    “碧丝,怎么是你?”稍稍定下神来的艾丽丝,凭借着声音和黑暗中的微光,终于认出了那个把纸团塞进她嘴里的奇葩生物。

    在地底世界与翼精灵相处的几个月里,艾丽丝深信,对于一只翼精灵来说,溜进被围得如铁桶般的森严的监牢里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苏菲娅说,碧丝要找到艾丽丝,给艾丽丝喂吃的。”碧丝叉着腰,绕着艾丽丝的头部飞了一圈。

    “什么?苏菲娅?”听到这个名字,艾丽丝喜出忘外,“你是说,公主殿下来了?”

    到了此时,艾丽丝竟然已经察觉不到泪水沿着脸颊淌下的感觉了。数个月的折磨和煎熬,终于到了迎来曙光的时刻。她几乎大喜欢呼出来,但转念间又突然想起了在外面巡逻的狱卒,为避免惊动守卫,艾丽丝只好强制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降低声音。

    “快吃!快吃啊!”碧丝指着那纸团,催促着。

    “不。”艾丽丝笑了笑,她理解了苏菲娅想要通过碧丝传达的意思,“这是公主殿下写给我的信,我要先看看里面写什么。”

    “哦?”碧丝托起鳃帮,一面不解地侧头看着她。

    “答应对方要求。等待救援。”

    借着微弱的光芒,艾丽丝轻声读出信中非常简短的两句话。虽然她不知道苏菲娅有什么计划,但信中那些她十分熟悉的字迹,让艾丽丝高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碧丝,你看,我吃掉了。”艾丽丝把信撕成碎片,一块一块地放进嘴里。

    ****************************************

    一阵抽泣声把艾丽丝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她定睛一看,发现台下的人群里,不少人正在挥泪呜咽。正是那位楚楚可怜的“苏菲娅公主”,她声泪俱下的演讲,感动了很多身有同感的人,犹其是那些拄着拐杖、无法返回战场的残疾军人,他们的感受最深。可见尼摩让那位“公主殿下”熟背的演讲台辞,是经过非常精心的设计的,紧紧抓住人心。

    不过这对于艾丽丝来说没有丝毫作用。相对于正在卖力地表演着悲情的那位“公主”,艾丽丝仅付诸轻蔑一笑,两人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坐在最前排的几名贵族看得清清楚楚,又免不了一阵交头接耳。尼摩察觉到异常,赶紧挪动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把艾丽丝挡住,不让下面的人看到她的表情。

    “苏菲娅公主”哭诉完之后,她由两名侍女搀扶着,回到原来的座位上。这时,底下最前排的贵族里,突然有一位候爵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台上。半跪在“公主”面前,右手扶胸,作宣誓状道:“公主殿下,您放心吧!无论在什么时候,我们的心都与您在一起。我们是绝对不会再让您落泪的。”

    “谢谢……我、我就知道……”那“公主”娇柔的答谢声,渐渐淹没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之中。

    接着,那候爵毅然站起来,走到铜制扩声器前面,发出激昂的宣誓:“仇不可以不报!家不可以不夺回!国不可以不复!就在这一天,我们所有波勒人民的渴望……”

    根本就是事先安排好,候爵的一翻感言,完全按照尼摩和“苏菲娅公主”的文路说下去,无缝衔接,进一步激起人群的情绪。

    候爵说完之后,又先后有两位贵族走上台去,发表一通“肺腑之言”,内容无非就是痛诉入侵者的恶行、无条件支持公主殿下和“山猫”将军、一定要光复故国之类的陈腔滥调。可以看出,前面三名贵族都是彻底倒向了尼摩,他们所有的表演,完全按照尼摩所编好的“剧本”进行,没有半点破绽。而从第四位贵族开始,即使并不是尼摩的绝对支持者,事先也没受到安排,但因为前面三人造成了骑虎难下的声势,后面的贵族就算心中不愿意,也不得不走到台上,发表一通向尼摩和“公主”表忠心的言论。只是他们都是临场发挥,自然没有前三位贵族说得那么精彩绝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光照耀在地上的树影,也渐渐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已经先后有七位贵族轮流上台表忠心,轮到第八位贵族时,她是一位中年妇女,丈夫死在了与兽人的战争中,没有子裔的她便继承了丈夫的二等伯爵的爵位,因为平时她对任何人都很和气、不摆架子、乐善好施,在复国者营地的贵族圈和平民圈中都有比较高的人气,人们亲切地称呼她为“邓尼斯夫人”。

    只见邓尼斯夫人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她不像前三位贵族那样,急冲冲地上台把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辞,配合上自己的表情和语气畅快淋漓地表演一遍;也不像之后那四位贵族那样,在完全没准备之下被逼上台,茫然地一点点挤出话来。

    邓尼斯夫人显得冷静而沉着,她保持着女性贵族特有的仪态,缓步走上指挥台,来到铜制扩声器前面。她也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合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邓尼斯夫人是这些贵族之中第一个上台的女性,所以大多数人对于她与前面的人有所不同的表现,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唯独有一个人却察觉到了。

    “邓尼斯夫人,原来你是……好吧。我明白了。”艾丽丝在心中默默地赞许着,嘴角边拉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因为只有与邓尼斯夫人非常相熟的艾丽丝才注意到,此时邓尼斯夫人左手上的无名指上,原本戴着她和丈夫结婚的戒指,现在已经换成了一枚艾丽丝从来没有见过的紫晶戒指。

    “各位同胞!”酝酿好情绪的邓尼斯夫人,终于睁开双眼,开口说话。

    但当所有人都以为邓尼斯夫人要以她逝去的丈夫为契机,表达出一定要继承丈夫的遗志、或效忠于王室和复国之类的感想时,却没想到,她以冷淡的语气只说了一句:“今天,我有幸站在这里,并非有什么话要向大家说,而是要替一位老熟人传达一些话。”

    下面众人顿时沉静下来,大家都在注视着这位带着二等伯爵封号的寡妇。

    然而邓尼斯夫人并没有说出通过她传话的老熟人的名字,也没有说出要传达的内容。她默默地摘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然后把戒指上的那颗花生粒大小的紫色水晶拧了下来。

    “啪”!

    邓尼斯夫人当众把紫水晶捏碎。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回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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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尼斯夫人不按剧本的怪异举动,让尼摩立即有了警觉,在当邓尼斯夫人摘下戒指时,尼摩马上挪动脚步正要冲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邓尼斯夫人已经把戒指上的紫色水晶捏碎。

    一团非常耀眼的紫色光球,从破碎的紫水晶处洴发,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台。台上所有人,包括尼摩和“苏菲娅公主”,以及台下离得最比较近的人,都不得不停下所有正在做的动作,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抵挡强光。

    幸好强光持续不到2秒就消失了,所有人的视野都恢复正常。强光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或危险,台上台下一切如常,只是在邓尼斯夫人面前,距离铜制扩声器不到30厘米处的半空中,飘浮着一团苹果大小的紫色光团,不停地旋转。

    布置在复国者营地附近、经过强化的魔法结界产生了共鸣,说明这个光团里蕴藏着可观的魔力。

    “夫人,您到底有何居心?”尼摩质问着邓尼斯夫人。

    然而未等邓尼斯夫人回答,一把熟悉的男子声音就从紫色光团里传出来。

    “……哈哈,我还以为这愚蠢的苦肉计有多么高明,不过只是低劣的阴谋。你以为绑架了公主就可以威胁到我……”

    声音是由魔法传递的,不受距离限制,因此不只是台上的人以及台下最前排的贵族们,所有参加这场万人全体大会的人都听到了。众人心中不由得为之惊讶,一方面是这句话中所谓“绑架公主”的字眼太过骇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声音的主人。住在复国者营地里的人们对于这把声音太熟悉了,因为这是来自于如今在这块土地上掌握着最高权力的男人--“山猫”将军的声音。

    “我没听错吧?山猫将军居然认为公主殿下没有监狱里那个囚犯重要……”

    紧接着,紫色光团里又传来了另一把人们没有听过陌生男子的声音。

    “……就算被你们绑走了一个‘苏菲娅公主’,对我来说也毫无影响,只要有需要,我想弄出多少个‘苏菲娅公主’都行。你们绑走的只是一个失去作用的冒牌货而已。”

    那个来自“山猫”将军的熟悉声音,给予对方坚决的回绝。

    这一下,不仅是前排的贵族,整个万人全体大会炸开锅了。底下整齐有序的人群开始了骚动,人们纷纷交头接耳。“不会吧!公主殿下是假的?”“那真是山猫将军说的吗?”……

    “住手!”尼摩忍不住咒骂道,他一个箭步冲到邓尼斯夫人面前,吓得这位贵妇人往后连退数步,然后“咚”的一声跌坐在地板上。夫人脸色发白,她望着尼摩的眼神中充满惊恐。

    然而,邓尼斯夫人虽然离开了原位,但那个紫色光团并没有位移,也没有消失,而是继续留在铜制扩音器前面旋转,释放出储存在里面的声音。

    “你就那么自信,认为冒牌货没有作用?山猫将军,你应该知道,真正的苏菲娅跟我们在一起……当真品和假货一起在所有人面前出现,并当场对质时,你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你最好祈祷那位真正的公主,明天不要出现。不过就算她出不出现都没关系,只要你还在我手上,逮住她是早晚的事……”

    “……逮住苏菲娅?你想干什么?你要怎样对待她?”

    “……就算那位金发少女是真正的苏菲娅公主,但她的内心已经被腐蚀……但如果她继续瞑顽不灵,那么我只好让她在世界上消失。”

    此时,人群不安的骚动已经停止了,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尼摩本人的一举一动,就算不管从那紫色光团里传来的对话内容如此,可是对拥有极高声望的邓尼斯夫人动粗,这种行为已为大多数人所无法接受。

    尼摩也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当,他没有继续对邓尼斯夫人做什么,而是转身一脚把铜制扩音器踢碎。

    “各位同胞,请绝对不要相信这些无耻的谎言。那是敌人对我无中生有的中伤!”尼摩高声向人群呐喊道。接着,他转身来,用尽可能平静地语气,对坐在地上的邓尼斯夫人道:“夫人,您差点成为那些可恨的敌人的帮凶。我不知道敌人是怎样找上您的,但我发誓,他们只是在利用您,破坏我们的复国大业,这肯定是都里斯那恶徒的阴谋!”

    此时的邓尼斯夫人已被吓得不轻,但她仍然鼓足勇气,坚持她原来的说法:“我……我只是在传达一位老朋友的话。”

    “苏菲娅是前王朝的唯一血脉……我不相信你真的敢杀害她。”

    即使没有铜制扩声器,紫色光团里传出的声音只是小了一些而已,由于是靠魔法传播,声音仍然非常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此时尼摩已经顾不上那坐在地上的邓尼斯夫人,恼羞成怒的他一拳砸向紫色光团;然而对于由纯能量构成的无实体物象而言,拳头像打中空气一样,直接穿过那紫色光团,却无法阻止其继续发出声音。

    “为什么不敢?复国者的人民需要的只是一个精神领袖而已,至于那个精神领袖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

    “牧师!牧师!牧师们都死去哪里了?”尼摩高声呼喊。他此时才想起,能消除魔法的效果,也只有学过魔法的人。

    人群中几位牧师唯唯诺诺地跑过来,但已经太晚了,因为紫色光团正在不断缩小、淡化,但仍然“忠实”地执行着它的任务。

    “只要这个精神领袖能够指引道路就足够了。我们的复国大业容不得任何干扰和阻拦,哪怕是苏菲娅本人都不行!”

    出自于“山猫”本人之口的这句话,成为了紫色光团释放出来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在那些牧师冲到台上之前,紫色光团完全消失了。与此同时,布置在营地周围的魔法结界的共鸣也随之停止。

    一名年长的牧师在原来紫色光团出现原地方观察了一下,向尼摩报告道:“将军,还存留着少量的魔力,我们应该可以……”

    “废物!”还没等牧师说完,尼就一脚把他踹下台。吓得其他牧师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沉寂已久的人群又一次炸开了窝。愤怒、怀疑、惊骇、慌乱……各种负面的情绪,随着一万多人杂乱无章的吵闹,几乎全部被释放出来。

    天啊!我无法相信!

    那些话真是将军说的?

    苏菲娅公主是假的?

    她是将军找来的冒牌货?

    将军想杀掉真正的苏菲娅公主?

    难道我们一直被骗了?

    别胡思乱想,这些声音是假的!

    那是敌人诬陷将军的伎俩。

    可如果这是谎言,将军又何必如此恼怒?

    ……

    听到人群中传来各种各样不利的言论,尼摩几乎被逼疯了。他恶狠狠地瞪向事件的始作蛹者:邓尼斯夫人。尼摩对这位妇人早就萌生了杀意,但他不能当着所有人犹其是众贵族面前杀人,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完全坐实了那些不利的指控。尼摩抓住仅存的意识,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向守备在指控台旁边、只效忠于他自己的亲兵下令:“还楞着干什么?邓尼斯夫人已经很累了,快带夫人回去休息。”

    两名亲卫立即跳到台上,来到邓尼斯夫人身边,一左一右的挟起这位早被吓瘫的老夫人,往台下走去;然而突然有一个影子飞扑过来,在尼摩出手阻拦之前,已传来两声惨叫。那两名亲兵被人打到了台下,满身鲜血。

    只见艾丽丝紧握一把沾着血的青锋匕首,拦在邓尼斯夫人面前,向尼摩摆出防御的姿势。“我会亲自护送夫人回去休息,不需要你费心。”艾丽丝冷冷地道。

    尼摩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艾丽丝会突然恢复行动自由,他扭头望向原来艾丽丝所坐的地方,发现地板上散落着被切断的脚镣和手镯,他将视野转回艾丽丝手中的匕首上,从匕首的光泽可以看出,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艾丽丝就是靠这件利器摆脱桎梏的,但问题在于,艾丽丝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中,她从哪里找来这把匕首?难道是刚才强光遮挡所有人的视线的时候,有人偷偷传给她的?想到这里,尼摩立即朝身边的人扫描过去。

    “不用看了,刀子就是我给她的。”一名亲兵跃上指控台,站到艾丽丝和夫人身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亲兵摘掉头盔、脱下盔甲,只见他是一名身穿墨绿色衣服的黑瘦青年,头上还缠着绷带,看样子是受了伤,但双目却神采奕奕。

    “竟然是你?”尼摩愕然,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一步。

    此人正是差点切断他脖子的乔伊卡。

    “别来无恙啊,山猫将军。”乔伊卡谈笑风笙地向尼摩打招呼。

    “你这个早该碎尸万段的恶贼,上次让你逃了,你居然还敢回来!”尼摩青筋暴现。

    “哈哈,别说这么难听。咱们怎么说也认识了一年多了。我其实没什么恶意,”乔伊卡向尼摩摊了摊手,“就是想向将军推销一种雪域联邦新发明的炼金术产品:回音石。”

    “回音石?”

    “该怎么说呢?”乔伊卡夸张地挠了挠头,“哦,胖子是这样告诉我的:任何声音撞到物体上都会产生回音,如果将回音固定起来,等到想听的时候再把声音放出来,生活岂不是有更多的趣味?回音石就是有这样功能的一种小发明。刚才将军阁下已经体验过回音石的妙用了,怎是否有批量购买的打算?”

    听到这话,尼摩楞了一下,他回想起刚才邓尼斯夫人捏出紫色水晶的情景,又回想起两天之前那个夜晚,他拷问乔伊卡时的各种不合理之处,尼摩渐渐明白了自己掉入一个圈套之中。

    “岂有此理!居然敢戏弄我”尼摩暴喝一声,“涮”地抽出他的长剑。

    长官利剑出鞘,台下的二十几名亲兵也随即纷纷跃上指控台,将艾丽丝、邓尼斯夫人和乔伊卡三个人团团包围起来。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图穷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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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吗?”

    “听起来是他。”

    “我也觉得很像!”

    “天啊,那些话不会是真的吧?”

    ……

    就在乔伊卡和尼摩在周旋期间,底下的人群已陆陆续续听出了乔伊卡的声音,就是在那段由回音石释放出来的声音中与尼摩对话的那个陌生男子。既然真人出现在这里,也就在侧面证实了另一把声音,的确就是尼摩本人了。

    这种渐渐失控的状况持续越久,对于尼摩越不利,尼摩不再给乔伊卡任何说话的机会,他“涮”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紧接着,二十几名亲兵同时跳上台,把乔伊卡三人团团围困起来。

    “杀了他!”

    尼摩剑往前一指。二十几名亲兵吆喝着举起武器冲上来。

    乔伊卡也知道斗嘴的时间结束了,他毫不含糊,侧身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只看到一道银色的闪光飞掠而过,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手中的长枪,被削铁如泥的秘银合金长剑削掉枪头,去势未尽的长剑掠过他的颈项,这名可怜的士兵立即身首异处。

    鲜血溅到底下的贵族身上,群众们也被这情景惊呆了,就连追在后面的士兵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一步。尼摩也被吓了一跳,但不是因为部下的死,而是乔伊卡手中的武器。这柄价值连城的秘银合金长剑本该已成为他尼摩的战利品才对,为何会突然回到原主人手中?

    “想不通吗?”乔伊卡炫耀式地把剑上的血迹,往躺在地上失去脑袋的尸体擦了几下,“将军,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何我会那么容易把这两件宝贝留给你?”

    “难道说,那把弓是一件已认主的魔法武器?”尼摩突然回想起来,与长剑一起被缴获的秘银合金长弓上,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里面似乎蕴藏着活跃的魔力波动。如果乔伊卡真的与弓之间有感应,找到那把弓,自然就能找到与弓放在一起的剑。

    但乔伊卡没有正面回答,脸上只有冷冷的嘲讽:“我说你这家伙也太不识货了,居然把这两件宝贝随便锁在一个仓库里,还只派两个士兵看守,简直是暴敛天物。不过就凭你这智商,眼光不会好到哪里去。那些回音石的生意我还是找别人来做了。”

    “下地狱吧!”乔伊卡的羞辱令尼摩恼羞成怒,他挥舞长剑,亲自冲向乔伊卡。

    然而他没能和乔伊卡动上手,已经有人拦在他面前。

    “感谢你这几个月来的照顾啊。”艾丽丝交叉双手,挡住了尼摩的斩击。

    利用刚才乔伊卡争取到的时间,艾丽丝已经完整地默念咒语,成功召唤出她的“真武圣甲”,阔别数月的英姿飒爽的形象,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艾丽丝和尼摩正面扛上了,其他的亲兵也没有闲着。他们无法干扰主子的战斗,就冲过去围攻形单只影的乔伊卡。但乔伊卡早有所料,他没有和那些士兵硬碰硬,而是拽起身边的邓尼斯夫人,在敌人合围过来之前冲出包围圈,纵身跃到台下,刚好落到那些贵族面前。

    在后面紧追而至的亲兵,一看到前面有这么多贵族,也只得投鼠忌器,不敢妄动,但仍然手持兵器,步步进逼。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不束之客,诸位贵族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尚未回过神来,呆若木鸡;胆小都立即被吓得鸡飞蛋打;那三个完全投靠“山猫”的家伙连忙呼唤士兵去对付乔伊卡;而大多数人则镇定以对,维持着贵族应有的气质;某些胆子比较大的则走到乔伊卡身前,接过惊魂未定的邓尼斯夫人;贵族之中有一位年纪最大的白胡子老头,大声地喝斥着所有手执武器的人,包括和尼摩和乔伊卡:

    “所有人给我住手,在把事情搞清楚之前,谁都不许动武!”

    白胡子贵族平时在复国者营地里也是威望极高的人,他这么一喝,那些持刀逼近的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果然不敢继续进逼,互相对望之后,才缓缓地把兵器垂下,与乔伊卡形成恃状态。

    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山猫”将军尼摩。此时他正与艾丽丝打得不可开交,自然对那白胡子说的话视若无睹。

    一万多群众被这样的局面惊呆,以至于在人群之中,一位裹着头巾的村姑正在不停地移动着自己的位置,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

    艾丽丝凭借着“真武圣甲”和她本身出众的格斗技术,战斗力绝不输于尼摩甚至凌架于他之上,但由于长时间的监禁生活,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极大的损害,直接影响到她的战斗力。以她现在的不利状态,在真武圣甲的帮助下冲出重围、逃离营地是没有问题的,但要与身为复国者四大将军之一的尼摩正面对攻就太过冒险了。

    两人一开始交锋的几个回合还算是势均力敌,接下来艾丽丝只能勉强应对,十数回合之后,由于体力和精神力都难以为继,动作渐渐慢下来,而真武圣甲的防护也出现了空隙。

    终于,尼摩抓住一个以艾丽丝现在的状态无法弥补的空档,连串虚招骗过了她的注意,紧接着一击重剑直取黄龙!

    “啊!”--艾丽丝惨叫一声,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指挥台之外,掉到贵族与平民人群之间的狭小空地上。真武圣甲为她完全抵消了针对要害的致命一击,但也使得铠甲本身超过了以艾丽丝现在的精神状态可以维持的极限。覆盖在身上的真武圣甲变得淡化、透明,然后强行解除,化作魔力形态,重新回到艾丽丝的身体里面。

    “山猫,我刚才叫过你停手的。”虽然尼摩获胜,但白胡子贵族对他的行动非常不满。

    “没错。我听到了。”尼摩站在一片狼籍的指挥台上,以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俯视向台下,“各位还要搞清楚什么情况?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吗?这是敌人的阴谋,通过伪造的所谓‘证据’诬蔑我,破坏我们的复国大业,甚至企图刺杀公主殿下!”

    “还真会恶人先告状。”乔伊卡冷笑道,“到底是谁想刺杀苏菲娅,你自己心知肚明。难道山猫将军不想向各位贵族解释一下,昨晚阁下带领大军外出,到底是在捣鼓些什么?”

    乔伊卡的话说到了这些贵族们的心坎里。昨晚,尼摩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然带着很多军队离开营地,等天亮回来时,已有很多士兵伤亡。有些贵族前来询问情况,“山猫”作出的解释令大多数贵族都无法满意。尼摩当时所角的解释,跟现在他回击乔伊卡的话是一样的:“昨晚是为了抓捕你们这些无耻的刺客。可惜当时让你逃走了,只是想不到你如此目中无人,没到一天还敢再来。”

    “不对。”在白胡子贵族背后,一位戴眼镜的老贵族走出来,质疑道,“如果这个人真是刺客的话,为什么刚才你没有立即护送公主殿下离开。你对公主置诸不理,反而第一时间去为难邓尼斯夫人?到底是在山猫将军的眼中,公主殿下的安危根本不重要;还是说,公主殿下的身份本来就存疑?”

    听到这里,尼摩大吃一惊,他连忙回过头去,看到缩在台上的一个角落、直打哆嗦的那位“苏菲娅公主”,仍然可怜兮兮地坐在破烂不堪的地板上。他至今仍未派出过一兵一卒去保护她的安危,就连刚才与艾丽丝的战斗,他的剑也全然没有顾及到旁边的“公主殿下”。

    这是一个很不应该的失误!就算明明是个膺品,也要按照真品的标准来对待,这样才不会落人口舌,但直到刚才为止,他全副心思落都在考虑着如何消灭乔伊卡和艾丽丝,对于这反而是最重要的环节却轻忽掉了。这个失误太致命了。回音石里释放出来声音、贵族们对于昨晚行动的各种疑虑,尼摩都有一百种解释可以蒙混过去;但是,他在众目睽睽下的所作所为,也就是他对“苏菲娅公主”的态度,恰恰是他本人无可辨驳的!

    “您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公主殿下。”戴眼镜的贵族大胆地向那“公主”求证。

    可是“公主殿下”并没有回答,应该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完全脱离所有给她安排的剧本。这位茫然无助的金发少女,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山猫”将军。

    但对于“山猫”来说,这无异是在他的脸上“啪”地甩了一记耳光

    尼摩像座泥雕塑一样,呆立良久,眼神之中空洞无物。

    突然,他把手中的剑往上一抬,同时朝指挥台下面一名司号兵望过去。司号兵心领神会,掏出别在腰间的号角,昂头吹奏起来。

    “呜……”“呜……”“呜……”“呜……”

    雄壮的军号声响彻整个复国者营地。顿时,地面上的砂粒在跳动着,排山倒海般的声势汹涌而至,布置在营地四周的数千将士,听到这紧急集合的号角声,不顾一切地往万人大会所在之处靠拢。

    “山猫,你想干什么?”

    面对这样的军势,最紧张的莫过于那些贵族。那位白胡子贵族厉声质问。

    “老头,他想要干什么,你还用问吗?”乔伊卡冷笑一声,“骗术失灵了,当然那就来硬的。”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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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人大会的外围沙尘滚滚,虽然来势汹汹的大军还没有冲到视野之内,但参加万人大会的民众都吓瘫了,一些孩子甚至被吓得得嚎嚎大哭。

    辛辛苦苦供养起来的一支军队,竟调转枪头对付自己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同的是,上一次“山猫”和艾丽丝的卫队开战时,虽然也是闹得沸沸扬扬,但由于营地里实际管制,大部分民众都只能躲在家里,根本看不到战况如何;现在却截然不同,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兵变,不管以任何理由作为解释,都不足以弥平民众内心的恐慌和怀疑。

    “山猫,把部队撤回去!你要干什么?想造反吗?”白胡子贵族毕竟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镇定自若、不怒而威。

    “不,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保护家园和人民。”尼摩矢口否认,“现在敌人已经入侵至家园了,我必须护送诸位贵族到安全的地方。”

    “护送?你是在强行绑架吧!”那戴眼镜的贵族一语戳破他的谎言。

    尼摩没有辩解,他嘴角微抽,手往前一挥,与乔伊卡僵持着的二十几名亲兵立即动起来。他们刚才之所以被白胡子贵族的气势所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长官无暇作出指令,现在既然有了明确的命令,那么白胡子贵族的那些声望自然被长官的命令所凌架。

    呈半月形包围上来的亲兵,那些贵族老爷们吓得纷纷往后退去,但那三名早已“投诚”的贵族除外;乔伊卡沉着的持剑应战,而且艾丽丝也翻身跃起,与乔伊卡并肩站在一起。

    “我们顾不上那么多人,我先挡住,你尽可能多地带他们离开。”艾丽丝对站在他身边的乔伊卡道。

    “你说什么呢?该逃跑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可乔伊卡却一点都不急,回以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

    “可是……”

    艾丽丝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冰雨”从天而降,尖锐的冰椎砸落到贵族与亲兵之间并不长的距离上。两名冲到最前面的亲兵被冰椎击中,当场溅血横死。后面的亲兵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却。

    落地的冰椎分解重组,形成一堵冰墙,挡在亲兵与贵族之间,暂时将那些贵族保护起来。

    被吓了一跳的不只是亲兵,还有尼摩本人。

    昨晚的丛林围歼战,让那三个目标逃脱了,其中尼摩最为忌惮的,就是那个胖胖的魔法师。所以在摆弄这场全体大会之前,尼摩特别下令强化了营地外围的魔法侦测结界。可是最终,冰魔法的袭击还是发生了,而结界却没有丝毫反应;这说明一件事:卡修斯是在结界的影响范围之外施放魔法的。

    就在尼摩纳闷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黑影正在将自己所在的指挥台笼罩起来。尼摩也不管那还坐在一边哆嗦的“公主”,纵身跃下指挥台,离开黑影和范围。“不!这不可能!”尼摩抬头一看,露出无法相信的表情,因为他看到那艘昨晚应该已经被彻底烧毁的浮空飞舰,此时正背靠着太阳,缓缓往下降落。

    “有什么不可能?白痴,量好尺寸做他个十艘八艘,再送一艘给你又如何?”乔伊卡讥笑道。

    “……”尼摩没有精力去与乔伊卡作口舌之争。他也只能责怪自己的轻率。

    虽说在昨晚焚毁浮空飞舰时,尼摩已有所怀疑这是否一个膺品,但从情感上他更愿意相信被烧掉的是真货。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甄别了,更何况尼摩又如何想到,不仅是外壳,连内部的装饰和家俱,对方都能做得如此逼真。

    但是尼摩并不知道,被烧掉的假浮空飞舰里面的装饰和家俱,并非全是仿制品,它们几乎都是原来“加加林”号里面的真货。对于苏菲娅三人来说,用木头造出一艘假船耗费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他们没有时间逐一把里面的原本物品一件一件地仿制出来,为了计划的成功,只能忍痛舍弃掉一部分与雷古诺之间的回忆。

    不过虽然出乎意料之外,但尼摩脸上的阴笑越发狰狞。纵使并没有毁掉那碍眼的浮空飞舰,但对方也只有一名魔法师而已,同时要维持着驾驶浮空飞舰的魔力,根本无法构成威胁,相反,尼摩自己牢牢掌握着营地里的兵权,当他召集的大军从背后掩杀而至,就凭乔伊卡和艾丽丝两人是根本挡不住的。

    然而,尼摩的笑容维持不了多久就僵住了。因为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军队并没有直奔进来,那震天的喊杀声也停止了,似乎受到了什么事情的阻碍。

    由于视线受到阻挡,尼摩并没有看到,此时隔着厚厚的人群,数千军队的兵锋前面,有一条娇小的身影,隔绝开了军队和民众之间的碰撞。

    就在所有民众都被这杀气腾腾的军队所震慑,不断往后挤缩的时候,一位戴着头巾、提着菜篮子的村姑却反而道而行,往大军的方向走去。

    更令众人惊异的是,这位村姑身上,似乎环绕着一股无形的气迫,令人感到莫名的心安和敬畏,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并未对她的行动构成阻碍。

    当那村姑走出人群的时候,距离军队的最前端已不足二百米。

    见到有人毫不畏惧地孤身向自己走来,在前面带兵的军官命令部队放缓速度,但并未停止前进。

    “请别再往前走,可以吗?”村姑以轻缓的声音,向那军官质询。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却非常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际。

    “你是谁?站住!”那军官厉声喝道。

    村姑停下了脚步,在那不寻常的静肃之中,她放下手中的菜篮子,然后摘下裹在头上的灰布头巾,露出一头飘逸的金色长发,以及惊为天人的美貌。

    不等那军官的命令,所有走在最前线的官兵都自觉地停在了原地,不知道是被面前这位金发少女的美貌惊呆,还是慑于她身上由内而外自然散发出来的、不可侵犯的神圣气质。

    成功令军队停下之后,金发少女解开衣服的扣子,把套在外面的粗麻村姑衣服脱下,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白色牧师袍,以及系在腰际的金色腰带。

    “哗……”不只是与金发少女正面相对的官兵,就连后方只能看到她背景的民众,也不约而同地由衷发出一声感叹。

    苏菲娅站立在两群人之间,那空旷、狭长的无人地带,任凭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衣摆,在山风吹抚下飘荡,目光坚定如炬,面对千军万马没有丝毫惧意;那看起来单薄、羸弱的身板,纹丝未动,犹如有一堵无法攀爬的高墙,屹立在这支军队的前进之路上。

    军官也像他的部下那样,被苏菲娅展现出来的气质所惊呆,但他恢复得也比其他人更快。“你是什么人?”回过神来之后,想起自己职责,军官再次向面前那金发少女质问,但语气已经放轻了很多。

    “和你们一样,我也是诞生于波勒这块美丽的土地。”

    “你也是王国的子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诸位将士,请回原处。我不希望看到同室操戈流下的鲜血。”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真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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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请回,我不想看到复国者在同室操戈中流血。”

    苏菲娅的请求态度十分真诚,听到的人都感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暖。在没有得到明确命令的情况下,这些前线的将士们竟下意识地一点点往后挪。

    重新回到指挥台上的“山猫”将军,看到这令他极为火大的一幕,当即破口大骂:“你们都在干什么?不要被这个魔女迷惑了,坚定自己的信念,去杀了她!”

    听到长官这么说,虽然心中有所不愿,但军令如山,将士们没有选择,只有抓紧兵刃、擂响战鼓,一步步朝苏菲娅逼近。

    他们没有使用远程武器,全没有采用冲锋式进攻,就是希望这位孤身抵挡大军的金发少女能感受到恐惧和压力,在兵刃加身之前能及时逃跑。

    但苏菲娅显然浪费了这些将士们的一片苦心。在轰鸣的战鼓声之中,她没有丝毫后退的迹象,眼神依旧澄明。苏菲娅举起左手,灼眼的强光从她身上洴发而出,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军队和民众,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之下,无法正常目视,被迫遮挡双目。

    等他们再次睁开双眼时,只见那位身着白色牧师袍的金发少女已经不见踪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全身戎装、盔甲鲜明、战袍猎猎的女武士。

    将士们惊诧了好一会,恢复过来后,也不再继续擂动战鼓,直接操起手中的兵刃,朝女武士冲杀过去。向一位全副武装的女武士动手,并没有攻击一位手无寸铁女牧师那样的负罪感;尽管她们两个人的长相完全一样。

    此时的苏菲娅已经能够大部分驾驭女武神之魂的力量了,而不至于让自己的神志被女武神侵蚀。她把长矛往地上一插,从腰间拨出军刀,刀刃朝前。面对从三个方向包抄而至的军队,她并没有持刀砍杀,而是把军刀抛了出去。

    军刀在半空中变成一把“火刀”,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自己飞了起来,绕着苏菲娅飞转一圈,所过之处留下火焰的轨迹,连接成一个火焰之环,再迅速往外扩散。

    扩张的火环撞上了冲锋中的军队。无形的火焰如同千万斤重的野兽冲撞,把这些训练有素的军队撞得人仰马翻,上百名军人像多米诺骨板一样,被那不同寻常的撞击力推翻在地上。然而,这一把的阵仗虽大,却无人因此丧命,即使是最前排被火焰直接击中的人,身上也只有极轻微的烧伤而已,根本没有生命之忧。

    “驱逐火环”,这是女武神亚尔薇特的魔法战技中,比较“温和”的招式,主要用来驱离靠近身边的敌人,而非造成破坏性的打击。

    苏菲娅回刀入鞘,冷艳的眼神扫过在她面前呆若木鸡的军队,以重叠在一起的声音道:“往前一步者,杀无赦。”

    如果说,刚才牧师版的金发少女说的话是诚挚的请求,那么现在她换上了女武神的装束之后,就只有冷到脊梁骨的警告。堂堂数千训练精良的军队,在一个女子面前,竟然束手无策。

    后面的民众,也从一开始的恐惧到震憾,然后到惊讶,接着再到好奇。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她太厉害了!”

    “我记起来了,她好像是在去年拜访过老元帅的那几位客人。”

    ……

    民众们议论纷纷。

    “你们还用乱猜吗?她就是我们真正应该效忠的对象,如假包换的苏菲娅公主!”艾丽丝爬到冰墙的顶端,利用真武圣甲的魔力,大声向所有人宣告道。

    一石激起千重浪。这句话在人群之中引起了极大的回想,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

    在苏菲娅刚出现时,不少年长者已发现她的气质和长相与逝去的玛丽莲王后有相似之处,再加上与王族相同的金色头发,便对她的真正身世有所猜测,但这些猜测都只是憋在心里而已,现在有人戳穿这层窗纸之后,原来仅仅是猜测,却在很多人心中渐渐转变为事实。

    这时,苏菲娅拨出插在地上的长矛,转过身来,背对着军队,一步步朝人群走过去。

    人群自动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沿着她前进的直线方向,路的尽头直指在指挥台上刚刚站起来的另一位“苏菲娅公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位都被称为“苏菲娅公主”的金发少女,一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另一位被一些小波动吓得瑟瑟发抖;一位眼神刚毅、步伐坚定,另一位没有主见,只会听从“山猫”的吩咐;一位是实力非凡的女中豪杰,另一位是受人保护的弱小傀儡……在还没有开始鉴证真伪之前,两位“苏菲娅公主”在气质上的差距已经是云泥之别。

    “不、不……不要!”

    意识到女武士的眼神直视自己,指挥台上的“苏菲娅公主”脸色“唰”的白了,她一步步后退,高跟鞋不小心踩中木板间的缝隙,“啪”的一声再次摔在地上,但仍以非常难看的姿势往指控台的边缘爬去。

    同样站在台上的“山猫”一把抓住了她:“要去哪里?现在这个时候您必须跟您的臣民在一起!”

    “我、我……”台上的“公主”支支吾吾,最终在尼摩那近乎命令式的“谰言”之下,暂时终止了临阵脱逃的愚蠢行为,但依然体如筛糠。

    尼摩知道不能够再让苏菲娅继续靠近,他大声命令在后面亦步亦趋的部队:“所有将士听令,杀了这个冒充公主的魔女!”

    然而,在经历过内心的质疑和动摇之后,大部分将士已经不再愿意对“山猫”将军言听计从了,而且他们在人群中的亲人也大声呼唤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仍然有约200多人继续听从“山猫”的命令,从大部队中分离出来,举起自己的武器,从背后朝苏菲娅冲过去。

    明知背后有敌人袭来,但苏菲娅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她单手反握长矛,矛尖朝后,看也不看,直接将长矛往后一抛。

    长矛通体浴火,在一连串惨叫声之中,贯透了排成纵列冲杀过来的敌人,然后在静止不动的大部队头上掠过,插在了数公里外的一座山的岩壁上。

    与刚才非杀伤性的“驱逐火环”不同,这是以全力使出的“神火射枪”,在长矛飞行的直线上,完全没作任何魔法防护的来袭士兵被正面击中,12名受到贯穿的士兵还没有来及惨叫就化作一堆烧炭,站得比较边缘的数十名士兵虽未立即丧命,但也在火焰中哀嚎、翻滚;剩下还没有受伤或仅受轻伤的一百多人,早已吓得胆颤心寒,不敢再往前一步。

    与刚才的警告不同,这次苏菲娅一出手就是杀招,原因有三:第一,这200多人都是“山猫”的死忠份子,若不加以重创,日后必成大患;第二,完整穿戴上女武神武装之后,虽然苏菲娅能保持自己的神志,但不可避免地受到女武神亚尔薇特的性格影响;第三,她之前的警告说过会“杀无赦”,如果无法说到做到,那么她日后的话将不会再有公信力。

    但现在对于周围旁观的群众来说,这些因素都不重要,他们看到了只有苏菲娅恐怖的实力。

    此时,苏菲娅将空出来的右手高高举起。周围的人群以为她又要往大招,立即有一大群人蹲在地上,避免殃及池鱼。

    但这一次火球并没有在她手上洴发,反而是插在数公里外山上壁的长矛消失了,然后出现在她的右手上。紧接着,还在燃烧着的士兵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让他们捡回一条命,这算是对这群叛乱者的一点奢侈的宽耍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拖延苏菲娅的行动,她仍然以既定的速度,一步步往指挥台前进。

    面对着步步迫近的女武士,指挥台上的“公主”不顾仪态和尼摩的命令,尖叫地蹦了起来,一瘸一瘸地往后跑。尼摩拉住她连衣裙上的袖子,没想到她直接把袖子从腋窝以下整条撕了下来。那位慌乱的“公主”扔下被扯断的袖子和一脸错愕的尼摩,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连爬带滚地冲到指挥台边,往下一跳,却被早在下面等待的一名大块头亲兵拦腰抱住。

    “我不干了!你给再多的钱多都不干了!求求你,放我走……”

    “公主”向尼摩苦苦地哀求着。但这根本毫无作用,为避免她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尼摩手一挥,她单薄的身体就被大块头亲兵轻松地扛在肩上,往指挥台后面的草地飞奔过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万人大会现场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从“公主”消失的方向转移回“山猫”将军身上。尼摩感到脸上辣滚滚的,像是被无数人抽打耳光一样。

    此时苏菲娅已经走到距离指控台仅20米处,目无表情地注视着站在台上的“山猫”。

    苏菲娅冷漠的眼神让尼摩更加窝火,他抽出长剑,怒喝道:“都是你这个魔女!下地狱吧!”纵身跃下指控台,他要亲手除掉眼前的祸害。

    然而他的剑根本无法触及苏菲娅,因为他双脚刚一着地,已有一个人拦在他身前。

    “咣”--两剑相接之处,乔伊卡冷冷地道:“不好意思,下地狱的人应该是阁下。”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全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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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尼摩连刷几剑,刺向乔伊卡的致命要害。

    但他的剑一直在乔伊卡的注视之下,出剑的轨迹全部被猜中,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

    闪开对手猛攻的乔伊卡抓紧时机,转身反劈一剑,尼摩退后一步,回剑往下一压。只听到“啷”的一声,两剑又重重地相撞在一起,产出极大的冲击力将两个人往后各震开一步。

    “杀了他!”

    意识到仅凭自己一个人无法快速获胜,尼摩也不废话,直接向他的亲兵下达命令。

    二十多名亲兵放弃了对众贵族的围捕,冲到台上夹攻乔伊卡。更远之处,因受到苏菲娅强大力量震慑而裹足不前的一百多名死硬份子,也鼓冲了劲冲上来。他们不敢和苏菲娅正面对抗,不代表他们不敢攻击其他人。

    但有一个人纵身拦在这群死硬份子面前。

    “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要为那个说尽谎言的骗子送命吗?”艾丽丝高声怒喝。

    但既然是死硬份子,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三言两言说服。艾丽丝的话也只是使这一百多人暂时楞了一下,其中有人向艾丽丝反呛道:“唯有跟随山猫将军,才是我们复国者唯一的出路。”

    “就算让你们成功复了国又怎么样?那只是被一个躲在虚假的女皇背后的骗子肆意愚弄的国度而已,根本不是你们想要的波勒王国。”

    艾丽丝的话对极个别死硬派份子的内心产生震动,他们放下武器;其他人都继续悍不畏死的冲上前。

    这样的情况令艾丽丝大为吃惊,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无法支撑到连续召唤两次真武圣甲,身无片甲、赤手空拳去对抗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职业军人,那是根本就是送死的行为;但她又不能够退却。因为不管周围的民众相信与否,她都必须保持着一个坚决的势态;如果此时她临阵逃脱,那么她和真正的苏菲娅所代表的阵营,还有任何公信力可言?

    就在艾丽丝进退维谷之际,突然从两侧的人群之中冲出十几名手持剑盾的战士,排成两行挡在艾丽丝面前。

    “原来是你们。”艾丽丝笑了。

    她认出来,这十几人都是她以前在元帅卫队里的旧部。卫队瓦解后,并非所有前卫队成员都被“山猫”丢进监狱,也有一些人迫于形势,不得不接受“山猫”的收编,被分散投入一般的部队里面。这也是艾丽丝在放弃抵抗之前所作的最后安排。

    刚才趁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两位真假公主吸引之际,这些旧卫队成员悄悄溜出了各自所属的部队,混到了群众的人群里面,等候再一次接受前长官的差谴。

    “艾丽丝小姐,你去真正的公主殿下身边保护她。我们是绝对不会让这些叛徒前进一步的。”

    “弟兄们,交给你们了。还有,必须全部给我活着!”

    “遵命!”

    十几名旧卫成员义无反顾、整齐大声地应答着前长官的命令。艾丽丝也在留下她阔别几个月以来的第一道命令之后,转身往苏菲娅所在的地方跑去。听着背后的喊杀声和兵器相击的声音响起,艾丽丝只感到鼻子一酸,她知道,这道命令虽然简单,但以一敌十,即使这些忠诚的部下再忠勇,会有很多人因此永远无法在世上相见。

    然而,艾丽丝可以将忠于她的人隐藏在尼摩的部下里面;同样,尼摩也能这么做。事实上,在军队中坚决效忠于“山猫”将军的死硬派份子并不只有刚才冲出去的那200多人。有人负责在正面战场上冲锋陷阵,就肯定有人在隐秘的角落进行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弩兵部队的指挥官在毫无察觉之下受到暗杀,中下层官军中死硬派迅速接管了弩兵部队的指挥权。弩兵部队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投入战斗,是因为流矢不长眼睛,随时可能误伤了附近的民众和贵族,可是一旦没有了这样的顾忌,悲剧就不可避免地发生。

    在死硬派军官的命令下,这些弩兵们一起扣动了弓弩上的板机。如蝗的箭雨越过人群,往站在指挥台前面的苏菲娅集火射击。但苏菲娅在采取行动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糟糕的情况都考虑在内。她把女武神的圆盾往天空一抛,旋转的圆盾十几米高的半空中张开了看不见的巨型能量护盾,把下方数十米范围的圆形区域纳入其保护范围。

    苏菲娅不惜动用花了不少时间才勉强恢复些许的“圣痕”神力,大幅强化了“女皇圣盾”的保护效果。弩箭撞击在能量护盾上,在半空中产生一团团小小的涟渏,受到阻碍的箭矢失去了动能,呈自由落体往地上掉落,不再具有杀伤性。

    在苏菲娅附近的诸位贵族以及距离她并算太远的民众们,都在这大幅强化版的“女皇圣盾”保护之下免受箭雨的伤害,但更远的距离就无法保护到了,射落于人群中的利箭引发了一连串的惨叫。被流矢误伤,甚至误杀的群众越来越多,悲伤和愤怒的情绪在人群在漫延,到最后直接漫延到部队上面。

    如此惨状,令一些弩手干不下去,因为他们有不少人的亲人都在这些人群之中,抗命的军人无视死硬派军官的怒喝,把手中的弓弩往地上一扔,但很快遭到了死硬派的镇压。

    还未下定决心帮助哪一方的中立军人,不忍看到同胞和同僚受到残害,越来越多人加入到反抗的行列之中,然而这些临时起意的反抗行动,始终比不上准备充足、行动统一的死硬派。越来越多的反抗军官被死硬派毫不留情地当场处死,治下部队的指挥权被接管。

    可是,这种强硬的镇压最终只换回越演越烈的反弹。随着奋起反抗的军人数量越来越多,死硬派渐渐失去对局势的控制。

    军队乱作一团之时,在场的一万多名民众却反而显得井然有序。尽管因为箭矢的误射造成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死伤,但复国者营地长年累月的有纪律有规律的生活习惯,让他们培养了越危险越不能慌乱的意识。如果这一万多人在动乱暴发伊始就到底乱跑的话,必然产生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幸好人群在一些贵族和年长者的组织之下,自觉分成若干区块,用衣服和手上的携带的任何物品连接成简要的防护设备,并对受伤者进行及时救护,极大地降低了人命的伤亡。

    而在空中的卡修斯,一边操纵着浮空飞舰,一边维持着保护贵族的冰墙,已无多余的魔力对底下的敌人进行攻击,但并不代表卡修斯无事可做。他延伸了冰墙的长度,将普通民众的人群和战斗的区域分隔开来,并将冰冻能量嫁接在“女皇圣盾”的边缘上,进一步增加了“女皇圣盾”的保护范围,尽他的最大努力保护底下的群众。

    此时,指挥台已经在混战之中被破坏。在指挥台的废墟之中,乔伊卡受到二十多名亲兵的围攻,虽险象环生,却仍能应付自如;可让乔伊卡无法接受的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站在外围的尼摩正转身往后山方向逃跑却无能为力。

    “混蛋!”乔伊卡咒骂一声。他好几次想要突出重围去追赶尼摩。但那些亲兵却悍不畏死地用身体阻挡,毫不在乎牺牲自己的生命,这让乔伊卡既头疼又窝火。

    眼看尼摩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突然一团绯红色的影子冲进了战团,将两名从背后偷袭乔伊卡的亲兵打飞。

    “苏菲娅,干得不赖。”乔伊卡朝那伸出援手的少女笑了笑。

    此时乔伊卡也注意到,这时在圆盾的正下方、原本苏菲娅站立的地方,女武神的长矛垂直插在地面上,由魔力构成的矛身延伸至十几米长,顶住了位于位于半空中的圆盾,代替苏菲娅本人支撑起用来维持强化版“女皇圣盾”的魔力;另一方面,艾丽丝也护在了几位主要的贵族身边。

    “快去!”苏菲娅在挥舞军刀的间隙,向乔伊卡简短地说道。

    乔伊卡没有回答,也没有犹豫,利用苏菲娅帮他制造的良好机会,身形一闪,几步虚晃,从两名亲兵的死角之间冲出重围。沿着尼摩消失的方向全速追赶过去。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你已葬身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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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人大会那一边越来越吵杂,局势的发展已经到了失去控制的程度;但这对于在草地上追逐的两人来说,背后所发生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追赶猎物是赏金猎人经常要做的事,因此在接受提斯穆老师训练时,乔伊卡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快人一等的奔跑速度。

    当他们追逐到监狱人工湖畔的草屏附近时,两人的距离正在快速地拉近。

    在还差1、2米就能触碰到前者的后背,乔伊卡奋力踏地,朝着尼摩的后背纵身扑过去。

    “喔喔!”尼摩冷笑一声。

    虽说他的奔跑速度不如乔伊卡,但也不至于那么快被追上,这只狡猾的“山猫”是有意减慢速度,让对手可以追上自己,他等待的就是乔伊卡这纵身一扑。当听到背后的脚步声骤然一变的时候,尼摩立即判断这是对手的飞扑,他马上把长剑交至左手反握,也来不及回头看,往后就是一剑刺过去。

    相对速度加快的情况下,留给乔伊卡反应的时候极短暂,而且身在半空的他是很难作出闪避的动作,被尼摩手中的剑刺中是几乎是必然的事。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乔伊卡对战无数劲敌,身上留下的每一道伤疤都化成了深刻的教训和丰富的经验。其实乔伊卡早就已经察觉到尼摩是刻意减缓速度的,因此也料到他会有此一着,所以乔伊卡在跳跃的时候,并非为了直接用剑攻击尼摩,他比尼摩意料的跳得更高、更远。

    预设的落足点位于尼摩的前方。当乔伊卡的翻转的身躯从他头上跃过时,尼摩吓了一跳。

    两人的身体位置产生了颠转。从自己追逐着敌人的后背,到自己正背对着敌人,乔伊卡刚一触地,即做出与他同样的反制行动,反手握剑往后刺去。

    此时尼摩摆在背后的长剑已经失去作用,收回格档也已经来不及了,更重要的是,他此时仍在奔跑中,以这种速度要在撞上乔伊卡的剑锋之前是不可能收得住跑步的。

    既然收不住脚步,那就不要收步!

    尼摩横摆右臂,利用左腕上的铁护腕强行抵挡乔伊卡的剑。

    只听到尖锐且被拖长的金属擦撞声,秘银合金长剑与以精钢打造的铁护腕之间,产生了你死我活的冲突,洴发出阵阵火星。

    最终,长剑在护腕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未把护腕切开,但产生的强烈震动却并不是一只铁护腕可以完全吸收了,在那错锋而过的刹那,尼摩只感到右手的前腕骨几乎要裂开。

    硬扛的后果不只于此,更严重的是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早有准备的乔伊卡身子往右侧稍稍倾斜,卸去了部分撞击力度,同时左手抬起,手肘往后一杵!

    “呃……”

    尼摩发出了一声沉闷痛哼,他捂住鼻子往后倒退数步,满脸鲜血;乔伊卡这一记后肘,直接打断了脆弱的鼻梁骨。

    “唉哟,真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乔伊卡转过身来,故作紧张地向尼摩道歉。

    尽管从他脸上挂着的那副得意的笑容看来,这样的道歉根本没有丝毫诚意。

    “嗨--”尼摩大喝一声,没有和乔伊卡作口舌之争。

    他扬起沾满鼻血的手,用力往乔伊卡甩过去。乔伊卡侧身一闪,避开了对手甩过来的血滴,但当他转睛一看时,尼摩不在原地了。

    将自己的血甩向敌人,只是一个欺敌人动作。当乔伊卡的注意力被短暂转移的时候,尼摩的双脚立即动起来。他绕着乔伊卡飞快地奔跑,却不是走一个规则的圆圈或椭圆形路径,而是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忽顺忽逆,完全没有任何规律,让人抓不到他下一秒的动态。

    面对如此状况,乔伊卡纹风不动。他知道这怪异的步伐跟刚才甩血的动作一样,都只是欺敌的手段而已,目的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对付这样的战术,注意力不能一直被敌人牵着走,更不能主动出击,否则就会正中下怀;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以逸待劳。因为不管对手如何欺敌,都是为了掩盖最后实施的真实一击,而由于两人使用的武器长度是一样的,因此--

    直到乔伊卡感觉到尼摩从右后方踏进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同时自己也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在这个瞬间,以静制动、蓄势待发的乔伊卡,以比对手快千分之一秒的速度出剑!

    电光一闪!如银蛇吐信般的秘银合金长剑显露利牙。

    出招稍慢的尼摩紧急向后跳步,逃向两人共同的攻击范围之外;但不知是乔伊卡出剑过于快速,还是尼摩逃离的脚步慢了一步。部分刘海仍然缓缓散落在空中。

    两人的这一击,都引得对手发自内心的赞许。

    “干得不赖,你这一刺,出招迅猛,但无声无悄,我在停下脚步后,耳畔起响起你那剑尖破风的声响!很难想象,受到了一整晚的酷刑折磨,你竟还有此等身手。”两人再次拉开距离之后,尼摩没有再发动进攻,而是用平和的语气将心中的感受说了出来。

    “你也不错。身手敏捷,判断力也相当准确,攻守切换果断而精准,也不像是大量失血的人可以做到的。不过,”乔伊卡也是夸赞来回应对手,但突然脸色阴沉下来,“你刚才的假动作消费了太多的体力,终究还是慢了半拍,看看你的胸口吧。”

    “咦?”尼摩一惊,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有两个孔洞。

    如果不是在衣服下面套着铠甲,这两个洞早已长在他的身上了。

    “竟然是三连击?不,是四连击!”尼摩暗暗吃惊。

    胸口的两处以及头发的一处,总计三处中招,而再算上尼摩躲开的那一剑,也就是说,从旁边看起来,乔伊卡的动作似乎只有一刺,实际上却是同时刺穿四处,那神速般的剑术,无形无影的四连刺,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使得出来。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乔伊卡一直以逸待劳,尽最大限度保持体力,可事实上,乔伊卡使出这四连刺所消耗的体力,并不比一直在绕圈的尼摩少。

    此时两人之所以不约而同地停下交锋,进行这种互相赞扬的交谈,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尽快让自己的体力恢复。

    两人对视了大约7、8秒。看起来应该是乔伊卡先一步恢复体力,他抢先一步发动攻击,剑尖宛如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罩向尼摩身体上的每一处要害。

    攻守易势再加上再加上刚才两次吃亏,尼摩的内心反而冷静了下来。身处在秘银合金长剑的攻击范围之内,他不采直接举剑挡格的防御,而像是踩着舞步一般,一左一右,完全躲过了那如雨一般的攻势。

    乔伊卡判断对方能够轻易应付他的攻击,再继续维持这样的攻势只会白白损耗体力,便大步向后跳去,拉开间距。

    “还真是有点小看你了。不过既然让我陪你热身,现在这个热身的阶段也该结束了。拿出你的干劲来。”乔伊卡的唇边缓缓勾起微笑。

    “来吧。”尼摩挑衅性地招了招手,在他嘴上,也挂着和乔伊卡同样的微笑。

    话音刚落,乔伊卡突然动起来了;尼摩注意着对手每一寸身体的动作,但是,乔伊卡接下来的举动让尼摩大吃一惊!

    只见乔伊卡脚跟往后一蹬时,居然将手中长剑往天上抛起。

    尼摩习惯性地抬头看那空中的长剑,但马上就后悔了。欺敌的动作并不只有他能做。这个根本不足一提的分神,让乔伊卡已经冲到自己跟前,左腿抬脚踢向尼摩握剑的右手。

    眼看这一脚无法躲开,尼摩在右手被踢中之前先一步放开长剑。

    右手的手腕传来“咔嚓”一声脱臼的声音,不过因为应对措施及时,长剑并没有被踢飞。尼摩利用被踢中的力量顺势旋转身体,左手接住稍微掉落3、4厘米的长剑,回身一剑削向乔伊卡踢起的小腿。

    但乔伊卡并未收腿,他的右脚继续往上踢,不仅躲过了利器的削割,还带动着他的身体往后腾起一个后空翻,等乔伊卡安稳落地之后,秘银合金长剑正好落在他手中。

    “继续!”乔伊卡身形未稳,已往前再次冲刺。

    这一次他不再是赤手空拳,手中握着锋锐的利刃。尼摩左手控剑,却丝毫没有不适应,他踏前一步,举剑相挡。

    “啷”--在离开指挥台之后,两人的剑在这监狱湖畔,经历过无数错身而过之后,终于再一次碰撞在一起。

    双方又凭空交锋了数十回合,这一次是硬碰硬的力量之间的对撞,两人的战魂都已经燃烧起来了。

    乔伊卡的身上平添了不少剑伤,但尼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已经燃烧起战魂的两人来说,这样的战斗必然是旷日持久的,最终决定胜负的,并不是谁的体力先耗尽,而是谁体内的血先流干。

    突然!本来气势如虹的尼摩一反常态,硬生生地截停迅猛的攻势,往后连退数步,跳到战圈之外。

    对手的反常举动也让乔伊卡感到诧异,以防有诈,乔伊卡没有追击,他横摆利剑,嘲笑道:“我还没玩够,你这么快就没气了吗?”

    “不,我是厌倦了。”

    “所以呢?”

    “所以,是时候该拿走你那条小命。”

    “呵呵,你的绝招就只剩下一些嘴炮吗?”

    尼摩没有立即回话,他把剑往左边向上抡起90度。

    “听着,这里就是你是的葬身之地。”尼摩的表情严肃起来,像是在宣誓一般。

    “哦?我很好奇你会如何做到。如果只是一些唯心的……啊!”

    正嘻笑着调侃对手的乔伊卡,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惨叫,同时身子往前踉跄了一步。这时他才注意到,就在刚才说话的瞬间,背后像是被人无声无悄地砍了一刀,长长的血痕从右后肩拖到左腰。

    “你刚才没有听清楚。我不是说此处‘将会’或‘必然’成为你的葬身之地,而是‘已经’是你的葬身之地了。”尼摩说话的时候,继续把剑往上抡起90度。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乔伊卡露出极为疑惑的表情,他一直注视着尼摩的动作,而且以两人此时的距离来看,他们的剑根本不足以威胁到对方,这种莫名其妙的攻击从何而来?

    就在尼摩的剑停下的时候,乔伊卡突然又感受到全身一阵剧痛,他的左肩、右小腿、腹部、左前臂,身体多处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受到那无形的砍击,鲜血横流,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拿着看不见的剑在攻击。

    “隐形的刺客?”这是乔伊卡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性,他挥剑旋身一劈,但击中的只有空气。而且环绕着全身的战魂,更让乔伊卡确切地感受到,在场只有他和尼摩,并没有第三个人。

    尼摩把剑继续往右侧抡下90度。

    从对手的奇怪动作,乔伊卡察觉到异象,他立即往后跃离原地。从身边被搅动的空气中,乔伊卡感受到一道无形有剑气切向他原来的立足之处,如果稍慢一点,他肯定会被当场腰斩。

    但乔伊卡的避开并未使尼摩感到惊讶,他似乎早有所料,手中的剑没有停顿,继续抡过90度,就这样抡了一个圈,又回到原点。

    与此同时,乔伊卡在新的立足之处,第三次受到无形剑气的斩击。这一次,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了,因为被剑气斩中的是左边颈部大动脉的位置。

    鲜血如涌泉般狂喷而出。乔伊卡用手死压住脖子上的伤口,在战场上摇摇摆摆地晃动几步,最终失去知觉,两眼一黑,“啪”的一声摔倒在草地上。从颈部大动脉处流出来的鲜血,把附近的绿草都染成了一片腥红。

    受此致命之伤,必死无疑。尼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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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倒在血泊中渐渐失去呼吸的乔伊卡,尼摩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战斗之中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当这口气松开之后,尼摩感到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要散架了,每一寸肌肤之中,都传来锥心般的酸痛。

    如此棘手的敌人是尼摩平生极少遇到了,幸好他的战魂技“残魄斩”起了作用,否则这场战斗再持续20分钟,自己必是毫无疑问的输家。

    但是,虽然已经与乔伊卡在生死上分出了胜负,但尼摩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在全局上他输了,而且输得非常彻底,万人全体大会那边局势,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想要回到以前是不可能的了。用乔伊卡一条命,换他筹谋多年的大业,这笔交易,对尼摩来说太亏了。

    以后该怎么办?是逃离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营地吗?

    “不!”尼摩大声的予以回绝。

    他绝不允许自己多年来的努力被毁于一旦。尼摩望向乔伊卡的尸体,脑海中起草出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计划。必须好好利用这尸体,如果计划成功的话,或许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抱住这看起来非常渺茫、但也并非无法实现的希望,尼摩强忍着疲惫和疼痛站了起来,他咬紧关,用左手抓住脱臼的手腕,用力一掰。只听得“咔嚓”一声,关节被接上了。

    尼摩来到倒下的敌人身边,伸手要去扛起这具还有利用价值的尸体。但当他刚弯下腰时,突然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只见尸体周围的血液正在升腾,化作轻薄的血雾,而且虽然并未直接触碰到尸体,但他能清晰感受到,从尸体上散发的不该属于死人的体温。

    “那是战魂!”尼摩惊诧之间,立即往后跳开数步。

    人死了之后,战魂也会随之消失,但如果战魂仍在,说明这个人根本没有死!

    “嘿嘿嘿嘿……”在一阵嘲笑声之中,“尸体”动了。

    刚被杀死的敌人,在尼摩面前“复活”,从血泊中站起来。

    “不可能……”尼摩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所谓的战魂技,是当骑士的战魂燃烧到最极限的时候,将累积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种战技。但也有例外,你的战魂技,就是当中与众不同的。”乔伊卡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解开染血鲜血的衣服,根本不像刚承受过致命之伤,“你的战魂技,可以一边在战斗中燃烧战魂,一边控制战魂中累积的少量能量,在你曾经挥剑过的空间中留下剑气的残影,当你认为到了必要的时候,你就将残影的剑气释放出来,正如你刚才挥剑的动作一样。”

    乔伊卡这一翻话,令尼摩当场僵直,楞了半晌,才挤出一个字:“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尼摩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乔伊卡打断了,“你现在想不通的问题不外乎两个:第一,我是如何知道你战魂技的秘密的;第二,我为什么还活着。好吧,按顺序来,先解答第一个问题吧,你的战魂技情报,当然是知情者告诉我的。至于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绝招,难道没有作任何防备吗?”

    说到这里,乔伊卡已经把上衣脱下来了,从那赤膊的上身,尼摩可以看到有清晰的剑伤,但这些伤痕都太浅了,仅仅是刮破了一层皮而已,虽然有流血,但根本不至于伤筋动骨,显然是在剑气的残影发动攻击时,乔伊卡有意识地进行轻微的位移,使这些剑气失去应有的作用,却产生自己已经身负重伤的假象。但是,那满地的鲜血又作何解释?一个人流了这么多血的话,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松地站起来。

    想到这里,尼摩将视线投向乔伊卡的脖子处;乔伊卡也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他示威式地拿着脱下来的上衣,往脖子上擦了一下。让尼摩感到惊讶的是,当触目惊心的血迹被抹去之后,留下来的只有光滑的皮肤,却没有那切开大动脉的可怕的砍痕。

    “你看起来很困惑的样子。”乔伊卡用手指夹住一个皮革包,在尼摩面前炫耀式的扬了一扬。

    尼摩看到,皮革包的外表被切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若干暗红色的血滴,沿着口子从皮革包里面滴落到外面的草地上。

    “岂有此理!你这个骗子!”尼摩气得全身发抖,同时也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的战魂技“残魄斩”有个致命的缺点,一旦尼摩本人认为战斗已经结束,那么事先布置在四周空间里的剑气残影就会立即重置,即使尼摩本人身上还有燃烧着战魂,也无法驱使那些已经消失的剑气残影去攻击敌人。乔伊卡故意装死,就是为了欺骗他,使得他的战魂技失去效果。这不仅仅是使得尼摩失去了克敌致胜的杀手锏,更严重的是,这意味着敌方对他尼摩本人掌握着压倒性的情报优势。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胜算。

    “你说我是骗子吗?这意思!任何人都可以叫我骗子,唯独你不行。”乔伊卡竖起食指,在尼摩面前左右摆动几下,“本来就是骗子的你,没资格这么说。”

    “你这该死的畜牲!”

    “我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不过我这个人很公道,我成功欺骗了你两次,而且两次你都非常‘配合’地陪我玩,那么我下面就打算稍微对你‘真诚’一次。”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只想和你打一个赌。”

    “打赌?”

    “对。你的战魂技,好像叫什么‘残魄斩’的,我刚刚已经领教过,感觉不怎么样。现在就该换你来接我战魂技试一试。”

    “你……”

    “别太紧张,山猫将军。这个赌局你并不吃亏。我的战魂技只会使用一次,然后不管你是避开还是硬接,只要事后你还站得起来的话,都算你赢,然后我会离开这里,苏菲娅和其他同伴也会离开,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春秋大业。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但如果……”

    “作梦!”尼摩未等乔伊卡说完,就已经提剑扑杀过来。

    他才不会跟敌人打什么赌,趁其注意力被分散,发动突然袭击,出其不意、一招制敌,才是脱困的唯一办法。

    但乔伊卡嘴角略微一弯,露出浅浅的冷笑。他早意料到对手会有此一着,没有任何慌乱,扬起手中的血衣往尼摩抛过去。

    眼看那赤红的血衣朝自己头上罩过去,尼摩大惊,他对于乔伊卡的怪招早有领教,心中担忧有诈,不敢提剑把血衣劈开,而是紧急煞停了正在冲锋中的脚步,硬生生地往后滑退数米。

    然而,这件血衣并没有任何特别,只是一件普通的布料而已,血衣直到飘然落地,都没有触发出任何机关;然当尼摩将注意力从血衣上面移开时,却发现眼前的乔伊卡早已不见了。

    “咻”!

    尼摩感到背脊一凉,乔伊卡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左后背处;幸好尼摩反应快,反手一剑往后挥去。如此距离和角度,尼摩知道自己的剑一定可以击中敌人,但持剑的手只传来空荡荡的感觉,似乎砍到的只有空气;这时乔伊卡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右后背处。尼摩旋身一剑,但同样斩空,而乔伊卡的身影又瞬间移动至他的背后……

    如此这般,乔伊卡的身影在他身边以极快的速度闪烁着,尼摩拼尽全力抵抗,他甚至用肉眼看到自己的剑确确实实已经刺入乔伊卡体内,但下一个瞬间乔伊卡又不见了,同时出现在他背后。

    眼花缭乱的连续闪烁,对于局内人而言似乎是一种漫长的煎熬,但实际上只过了不到一秒而已。结束之后,乔伊卡丝毫无损地闪烁回到他之前抛出血衣的原地;而他的对手,尼摩仍未从最后一下落空的斩击的姿势中恢复过来。

    尼摩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乔伊卡,突然,他感到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哇啊……”尼摩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在他四肢的八个不同部位,同时洴射出八条小血柱。

    “追影狩伐”--在经历过莫尼斯城码头的初战之后,乔伊卡给自己的战魂技起了这个名字。出剑的速度甚至超过神经传递的速度,等乔伊卡出完那八剑时,对手伤口处的痛觉还未传到大脑中。这个绝技可以同时攻击八个敌人,但如果敌人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那么所有八剑的威力,就会全部被施加在这个可怜的敌人身上。

    “你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苏菲娅。”乔伊卡来到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尼摩身边,蹲下,“我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以回报前天晚上你对我的‘招待’;也可以在超远距离一箭射穿你的喉咙,而你在断气之前甚至不知道我躲在哪里。不过苏菲娅千叮万嘱要留下你的性命,所以我只好挑断你的手筋和脚筋了。”
正文 第三十章 新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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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一如既往地宁谧,仿佛下午的纷乱和血战不复存在。

    复国者营地在一片安详中沉睡过去。

    当乔伊卡架起被绑得像粽子似的“山猫”将军出现在阵前时,死硬派份子的士气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的内心是崩溃的,很多人选择了明智的投降,有人呆在原处不知所措,也有人转身逃跑,当然,还有人选择顽抗到底,但这种缺乏希望的抵抗是软弱无力的。

    总之,这场内乱很快就平息了。

    长期以来非常严格的军事化生活,使这群亡国遗民养成了坚强的心理素质和积极面对逆境的坚韧。纵然经历了这种腥风血雨的内乱,也未让他们的生活偏离原轨多少。

    其实,复国者营地在大战之后能迅速恢复秩序,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在今天的行动开始之前,苏菲娅已经将不被布置在营地四周的魔法结界侦测到的“圣痕”神力,扩散到全营地的上空,形成另一个看不见的结界,专门针对结界范围内所有活人的心脏起作用,维持提供生命最低程度的心跳,让这些人即使受了很严重的伤,但也不会迅速死去。

    战斗结束之后,苏菲娅又和卡修斯联手,将光明系的治疗魔法融入到水系魔法之中,降下了一场治疗之雨,所有伤者的伤势都得到了治痊,而更神奇的是,有很多原本以为已经死于战乱中的士兵或平民,也随之一个个“复活”--尽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死。

    当然,一些直接遭受到致命攻击的不幸者,例如脑袋被砍掉或者心脏被完全破坏的人,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了,被“神火射枪”烧成焦炭的那十几个死硬派军人,奇迹同样不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不管怎么说,苏菲娅救活了94%以上的死伤者,这是不争的事实,这给她在复国者之中带来了极佳的形象;而且苏菲娅在战斗中身先士卒的英勇表现,也与之前那位“公主”只会躲在“山猫”将军后面言听计从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真的需要一位领袖,对于这些飘泊在外的亡国子民而言,更需要的是一位强而有力、可依靠的强大领袖,而不是寄人篱下、只会以落泪来煸情的可怜傀儡。在诸位贵族的邀请之下,苏菲娅没有虚伪地回绝,而是一口答应了担当复国者的新领袖。

    这多少令艾丽丝有些意外。因为这并不是以她所认识的苏菲娅公主会做出来的决定。其实,如果换作一年多以前第一次来到复国者营的时候,苏菲娅肯定会拒绝,并且想办法逃之夭夭,因为她认为自己根本没有领袖风范,也没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做好,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以高人一等的姿态来面对其他人。

    但是,时至今日的苏菲娅,经历过这么多生死离合之后,多少有点明白了什么是自己该背负,如果她当上这个领袖,比起她拒绝,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话,那么她就必须去做;至于她能不能把事情办好,这对于以后的苏菲娅来说,会是一个非常漫长和艰难的学习过程,而且她必须要学会。

    新领袖已经诞生,至于旧的领袖--或者说那个傀儡领袖,当她被带到众人面前时,已然原形毕露。

    据这位假公主当众交待,她真名琳达,原本只是一个歌剧团的演员,是“山猫”将军出钱雇佣她来到复国者营地扮演一位公主。琳达原来以为只是来演几个小时而已,却没想到来了之后就没办法离开,而且“山猫”出价又极高,琳达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了,这场戏一演就是这几月。

    如果不是有琳达这个假公主,复国者就不会受到“山猫”的欺骗,也不会有后来的两场内战和杀戮。有不少义愤填膺的人要求立即处死这位假公主,吓得琳达当场瘫软。她发誓自己只是为了赚钱才接受“山猫”的雇佣,事实上,她也因此而落网也是因为给她作为酬金的那些钱太过沉重而阻碍行动;除此之外,她从未做过其他恶事,希望可以网开一面,饶她一条活路。

    尽管要求处死她的声音越发高涨,从贵族到平民都有,但最终苏菲娅力排众议,留下这名冒充自己的少女一命。苏菲娅的理由很简单:琳达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证,必须活着。

    虽然到了这个时候,是否找到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山猫”之罪这件事,本身已经没多大意义了,但是苏菲娅通过在贵族会议期间的极力争取,树立起她是一位有主见的新领袖形象,进一步确立起自己的威信。

    至于参与“山猫”之案的死硬派份子,包括那三名完全投靠“山猫”的贵族,苏菲娅也坚持必须由自己来决定如何处理,毕竟这些囚犯之中有很多重伤者都是她救活的,她完全有处理自己战俘的权利。苏菲娅把这些只效忠于“山猫”的叛军单独隔离起来,虽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将会是什么,但至少可以确认,在苏菲娅作出最终的处理决定之前,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

    而对于这一切的始作蛹者,则是最为棘手的事情,这也是到了这个点数,苏菲娅还不能睡觉的原因。此时她正站在湖心岛监狱那黑洞洞的门口。由于乔伊卡是带伤上阵而且又添新伤,卡修斯也几乎耗尽所有魔力,这两个人都很早就入睡了,所以此时跟在苏菲娅身边的人,只有艾丽丝一个。

    面对着那阴森的监狱门口,艾丽丝有些犹豫不前,这幢冷冰冰的大理石建筑物,勾起她记忆中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艾丽丝,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行。”苏菲娅贴心地对身边这位闺中密友劝道。她知道此时艾丽丝身体上的疲惫,绝不亚于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乔伊卡和卡修斯。

    “不!这只山猫极为狡猾,只有我最有跟他打交道的经验。”艾丽丝拒绝了苏菲娅的规劝。

    她知道此时苏菲娅也和她一样在硬撑着,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允许有差错出现。

    “好吧。”知道自己劝不服艾丽丝,苏菲娅也没有再坚持。她鼓励性地拉住艾丽丝的手,两人一起走进监狱的大门里面。

    值得讽刺的是,关押“山猫”尼摩的牢房,正是艾丽丝住了几个月的那一间。这牢房也就空置了一天而已,现在还残留着部分艾丽丝的气味。

    苏菲娅既然治好了尼摩的部下,自然也会治好他本人的伤。摩被乔伊卡挑断的手筋和脚筋,此时已经被重新接了回去,然而手脚的神经还未完全连通,因此尼摩的手脚虽然可以动,但已然软弱无力,对苏菲娅无法构成威胁了。但纵然如此,他的手脚仍被戴上沉重的枷锁。

    “成王败寇。你既然已经赢了,又何必纡尊降贵来到这里?”

    关在牢房里的“山猫”将军尼摩,失去了往日的张狂和跋扈,凌乱的发丝之间,只看到伤感和解脱。

    “同室操戈,从来就没有任何赢家。”

    “别对我教说,小丫头,做你该做的事。如果你仅仅是为了嘲笑我的话,只能让我对你更失望。”

    “不。我不会说教你,也不会嘲笑你。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而已。”

    “问吧。但我未必会回答你。”

    似乎并没有遇到预想之中的激烈抵触,这令苏菲娅多少有些意外,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来与对方进行沟通。苏菲娅深吸一口气:

    “谁是你背后的人?”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监狱里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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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背后的人?哈哈,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有趣的问题。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你会的。”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要对我动用酷刑,就像我曾经对你的同伴所做的那样?”

    “不。我跟你并非同样的人。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强迫。”

    “那么,如果我说了,你会放了我?还是会给什么好处?”

    “不会!”

    “还真是斩钉截铁的口吻。听得出来,你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之所以过来问我,只是想确认而已。好吧,就如你所愿。要说我背后的人,或者是所谓的我的协助者是谁,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知道?这不可能。”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露过面,我也没有跟这些人接触过。知道的他们存在的只有老元帅而已。”

    “老元帅?”

    “是的。这十几年来,在我们复国者背后有一个神秘的金主,长期向我们提供大量资金来资助我们进行复国行动。我知道有这个金主的存在,但不知道金主是谁,因为只有老元帅与金主进行单线连系。”

    “那么,既然你没有和幕后的金主接触过,你又为何要策动这次叛乱?”

    “所以,你就认为我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吗?”

    “你是说,你的这些行动都是你自己**策划的?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能?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苏菲娅公主,就凭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想要当我们复国者的领袖,你还差得远。”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过只问我一个问题而已,现在是第几个问题了?”

    对话在意料之中并不愉快的气氛中进行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苏菲娅的预期,对于尼摩的不合作,她也不再深究。“好吧。那么我们的沟通也至此为主了。山猫将军,保重。”说完之后,苏菲娅头也不回,与艾丽丝一起走出牢房。

    “喂!喂!等一下!”

    尼摩高呼着从后面冲上来。如果不是被铁链的长度限制,他的手已经抓住苏菲娅的衣袂。

    “你干什么!”艾丽丝一脚踢开尼摩的手。

    她无法容忍苏菲娅的衣服被如此肮脏的一只手触碰到。

    而苏菲娅也停下脚步,用沉默来询问对方的意图。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来回答我一个问题了。”尼摩不依不饶。

    “你以为自己是谁,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公主殿下?苏菲娅,别管他,我们走吧。”

    “等等,艾丽丝,我们听一听也无妨。”

    二女转过身来,再次面对尼摩。

    “我的问题和你一样。你背后的人是谁。或者换种说法,你的协助者是谁?”尼摩沉声问道。

    对于这个刚刚自己问过的相同问题,苏菲娅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这本来就不是对等的对话,她对尼摩没有任何义务。

    但相对于苏菲娅的沉默,尼摩却笑了起来:“哈哈……早想到你是这种反应,看来我的推测没错。”

    “推测?”

    “其实我和你一样,早就知道答案,多此一问只不过是想要确认而已。我们复国者四大将军之中,有一个人与众不同,那就是其他三大将军从未见过本人、只与老元帅单线联系的‘公牛’。能把复国者营地内外所有情况搞得比自己家还清楚,而且还能找来邓尼斯夫人来帮助,对于身为外来者的你来说,唯一的可能就是主管情报工作的公牛将军,早就站到你们那一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现在已经一败涂地。知道了答案就能给你翻盘吗?”

    “我至少知道自己是败给谁。而且我也知道了公牛将军的真实身份到底了。”

    “是谁?”还未等苏菲娅开口,艾丽丝就迫不急待地问。

    尼摩不慌不忙地坐了回去:“我只在一个人面前展示过战魂技,对我的战魂技了解得那么清楚的人,世界上只有一个,她就是老元帅的孙女。”

    “你胡说!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些狗屁不通的所谓战魂技!”艾丽丝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艾丽丝小姐,老元帅的孙女并不只有你一个。我说的是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难道是凯瑟琳的另一个名字?苏菲娅心中产生了狐疑,但机警的她并没有把话说出来。

    “哼!你说谎上瘾了。”艾丽丝不屑道,“说什么叶卡捷琳娜,这听起来就是雪域联邦风格的名字,我们杜斯茨克家族什么时候跟雪域联邦有关联?麻烦你编故事的水平提高一些。如果我真有一个姐妹或堂姐妹,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的是,艾丽丝小姐。叶卡捷琳娜的母亲就是来自雪域联邦。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直接问旁边这位金发小姐。”

    听到尼摩称呼苏菲娅为“金发小姐”,而不承认她的公主身份,艾丽丝悖然大怒:“你这混蛋……”

    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苏菲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并向她摇了摇头。

    看来是公主殿下不想再和这个犯人继续接触下去。艾丽丝心领神会,她与苏菲娅一起转过身,肩并着肩往监狱的出口方向走去。这一次,不管后面再有什么动静,她们都不会回头了。

    然而尼摩看起来并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对话,他双手紧抓住牢房的铁枝,对着两位少女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的倩影,高声疾呼道:“我知道你们跟叶卡捷琳娜一定还有联系!当你再见到她时,务必帮我转达一句话:她还欠我一个答案!”

    两人在阴暗的走廊上行走,转过拐弯之后,就已经不在尼摩的视线中了。

    “公主殿下,你相信这个叛徒的胡言乱语吗?”艾丽丝惴惴不安地问道。

    “我不信。就凭他一个人抛起这场风浪,而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以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爷爷的所谓另一个孙女。”

    “艾丽丝,他说的并非完全不对。老元帅确实除你之外还有另一位孙女。她的父亲跟你的父亲兄弟,而且她本人也的确很早就到了雪域联邦学习魔法,所以你不认识她并不奇怪。不过她并不叫叶卡捷琳娜,应该说,在我的认知之中,她没使用过这个名字。”

    “那她到底是谁?她是不是那个神秘的公牛将军?”

    “对不起,艾丽丝。我答应过她本人要保守秘密,请原谅我暂时不能对你说太多。”

    “这……好吧。”

    艾丽丝略微失望地低下了头。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苏菲娅是从小认识的闺中密友,又在地底王国的血战历练中同生共死过,两人应该知无不言才对,但艾丽丝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苏菲娅已经坦然面对自己身为前朝公主的身份。也就是说,现在的苏菲娅已经不再是艾丽丝记忆中那位带着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有点天然呆的楞女孩。现在的苏菲娅既然已经肩负起领袖的责任,那么面对自己领袖的决定,艾丽丝可以提出质疑或意见,但不能违抗。以后将如何与苏菲娅以宾主的关系相处,她还要努力去学习。

    女子的心思是非常细密的。苏菲娅立即就察觉到艾丽丝心情的变化,她连忙安慰道:“但这个秘密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和她总要有相会之时,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告诉你。”

    “嗯。”艾丽丝恢复了笑容。

    她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来到了监狱的大门。突然……

    “哎哟!”

    苏菲娅毫无征兆地一声尖叫,前一秒还在讨论着严肃话题的这位公主殿下,以一个非常难看的姿势摔了个狗爬趴。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鬼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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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丽丝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扶,苏菲娅已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

    摔的这一交虽然没有令苏菲娅受伤,但洁白的牧师袍上沾满了脏兮兮的灰尘、泥泞,看上去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哎呀呀,都弄脏了。”艾丽丝连忙拿出手拍去,擦拭苏菲娅身上的污垢。

    “碧丝!”苏菲娅站起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整理仪容,而是用疲惫和厌倦的声音呼唤肇事者的名字。

    就算不用去想,也知道平白无故出现在监狱大门地面上的两块砖头,是哪个奇葩生物的杰作。

    “嘻嘻!”

    翼精灵碧丝从门口旁边一根石柱后面飘出来,一手叉腰,一手向前比出“v”的手势。

    欢快的翼精灵绕着苏菲娅飞了一圈,边飞边说:“我跟你说呀,苏菲娅……”

    “别搞这些无聊的恶作剧好不好?拜托,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胡闹。你该回到森林里,回到你的同类身边!”还没等碧丝完整地把话说出来,苏菲娅就以很生气的语气打断了她。

    复国者的那一大堆事,已经把苏菲娅搞得焦头烂额,在这个节骨眼上碧丝又来添乱,那几乎是要把苏菲娅逼得发疯,自然苏菲娅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于苏菲娅的发飙,碧丝一反常态,没有像平时那样以令人哭笑不得的无辜的眼神盯着苏菲娅,仿佛欣赏一件很有趣的事一样;现在的碧丝居然双眼眨着类似于泪水的晶盈光泽,摆出一副受委屈的小女孩的表情,嘴嘟得长长地。

    “哼!苏菲娅大坏蛋!每次都是这样,我不跟你玩了!”一边叫闹着,一边震动透明的双翼飞走了。

    “什么嘛?明明受害的人是我。”看着翼精灵消失在黑夜中的方向,苏菲娅无奈地叹道。

    “你对这孩子的语气是不是太严厉了一点。碧丝确实在平定山猫的叛乱这件事上帮了大忙,全靠她传递消息,我才能和公主配合好。”一如之前在地底世界那样,苏菲娅受到碧丝捉弄之后,艾丽丝就替那个惹事精打圆场。

    “碧丝要捉弄的人不是你,你当然能说得那么轻松。而且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很奇怪吗?活过了几十万年的家伙,你竟叫她‘孩子’。”

    “我觉得是她把你当妈了,女儿对妈撒个娇什么的,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去去去!你才是她的妈!”

    ……

    二女有说有笑着离开了监狱。

    谈回以前的往事,轻松的话题暂时把严肃的气氛冲淡了。她们边走边谈,直到凌晨3点40分左右,苏菲娅和艾丽丝才回到她们的住处。

    为了方便互相照应,苏菲娅的房间被安排在艾丽丝旁边。

    告别了闺蜜,进入房间之后,本来非常爱干净的苏菲娅也懒得去洗澡,直接把脏衣服脱掉,换上睡衣就往床上一躺,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些天下来她实在太劳累了,而且天亮后一大早,她还要和贵族们开会,留给她休息的时间只剩下不到4个小时,苏菲娅必须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夜深人静,黑暗统治着大地,一张无形的邪恶之网,也伴随着黑暗悄然无声地往张开。

    凌晨4点多的时候,人类的身体和精神的防备最为松懈,也是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机。

    相比于脆弱而迟疑的人类,动物们的反应却异常灵敏。

    营地里的狗只像发了疯一样狂吠,马匹嘶鸣着想要缰绳的束缚,本该熟睡的牛羊在兽圈里四处乱撞,到处扑腾的鸡鸭搞得羽毛四扬,就连水里的鱼也在不停地跃出水面显露它们内心的不安……

    但是,动物的鼓噪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所有人类都坠入了名为“沉睡”的恶梦之中,就连那些负责夜间巡逻和站岗的士兵、监狱里守值的狱卒,都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支配之下被拖入睡梦中。营地里的一万多人,很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在身上光明魔力的影响下,本已沉睡的苏菲娅突然恢复了神志;也但仅仅是恢复神志而已,而不是清醒过来。因为虽然苏菲娅的大脑是清醒的,但她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无法挪动半分,她甚至不能透过自己身体的感觉器官来感知外界。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闻不到任何气味、接受不到皮肤撞触到的任何触感、更说不出任何话来,五感全失的状态之下,苏菲娅就像被一团混沌所包围。虽然她的灵魂仍然留在**里面,但灵魂与**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完全切断,只有还能稍微活动的思考能力让她知道自己仍活着。

    这种异常情况,使得多次与黑暗魔法对战的苏菲娅立即意识到,这是有人在使用黑暗魔法造成的影响。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反抗,但根本徒劳无功,不要说无法开口喊出话来,就连在内心默念光明魔法的祷言都根本做不到,因为她无法回忆起任何有关魔法的知识,也无法调动任何原本属于她的魔力,亦忘却了无法呼喊女武神之魂的方法。

    某个躲在阴影处的施法者,把苏菲娅的魔力完全隔绝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的苏菲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这个法术所控制,但是白天的激烈战斗以及过量使用治疗魔法,已经耗尽了她多日来好不容易才稍微恢复的“圣痕”神力,魔力也几乎见底了。可以看得出来,那个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敌人,已经暗中窃视苏菲娅很久了,等待她处于前所未有最虚弱的时修才出手。

    村庄的旁边,一座可以俯瞰复国者营地大部分地区的山岗上,原本设在这里的哨亭里,两名负责站岗的哨兵,已经在他们的岗位上倒地不起,而在距离哨亭不足十米的地方,屹立着一个修长的白色影子。

    白影在微风中摇拽,却始终停留在原处,诡异、虚幻、没有任何实感,令人怀疑其是否真实存在。尽管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活动,但如果真的有人能稍微靠近一点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白影其实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怪人,很长的头发往前披散,遮住了脸庞和前胸,只在头发的缝隙中露出怪异的左眼。

    巫妖王亲卫队成员,“幽冥回廊”萨里克汀,此人的恐怖绝技并非只有“鬼打墙”,这个名为“鬼压床”的庞大结界不会引起任何元素波动,因而没有被营地里的魔法侦测系统探知到;当“鬼压床”悄然无声被地展开时,无数迷失自我的灵体被从冥府的深渊召唤出来,压在活人身上,用灵体的能量绝断了活人的灵魂与自己的**之间的联系。

    任何受影响的人都不能幸免,只能乖乖地沦为待宰的羔羊。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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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藏在阴影处的心怀不诡都不只一人。

    非常娇小的身影跃过了“幽冥回廊”萨里克汀的头顶,飞快地往村庄的方向接近。

    巫妖王亲卫队成员,“雨夜开膛手”艾蜜莉娅,早已蓄势待发。她的目标非常明显,就是苏菲娅所住宿的那间房子。

    艾蜜莉娅不喜欢冗长的等待,但如果等待能让她获得更多的利益的话,她会将等待的时间转化为怨恨,等待的时间越长,她就能制造越残忍的杀戮。

    娇小的身子在一大片连绵不断的屋顶上面飞跃,她用冷静得令人害怕的眼神,扫射过下面所有的住满了人的房舍。在她的双眼之中,只看到了地狱和坟场--那是数个小时之后将要发生的景象。在完成了主要的任务目标之后,她一定会折返这个居住点,将里面的一万多人全部杀光,不管男女老幼、一个不剩,以泄她等待多日所累积的怨恨。

    由于目标明确,艾蜜莉娅没浪费太长时间,就进入了苏菲娅所住的房间。

    沉睡的公主躺在床上,已然完全失去活动能力,她身上只穿一件非常单薄的睡裙,没有片寸甲胄,处于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此时的苏菲娅,就算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小孩子,都能轻易取走她的性命。艾蜜莉娅来到床边,她伸出手去,用染红的指甲,轻轻触碰和扶弄苏菲娅的脸庞。

    突然!艾蜜莉娅扬起手来,“啪”、“啪”地打了苏菲娅两个耳光。

    在她与世绝尘的数十年里,这个可憎的世界上居然出了一位如此貌美的女子,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如果不是为了任务,她早就把苏菲娅开膛破肚了。

    平白无故在脸上多出了两个手掌印的苏菲娅,完全无法对刚才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提出任何抗议。应该说,在“鬼压床”的魔法影响之下,灵魂和****已然失去联系的苏菲娅,是否能够感受到疼痛,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见苏菲娅没有任何反应,艾蜜莉娅“咯咯”地发出两声干涩的冷笑。她用与自己此时的体形不相符的力气,从床上扛起苏菲娅的身体,然后纵身一跃,把房子的屋顶撞破了一个大洞,在屋顶之间沿原路飞快地跳跃,往她的同伴--不,应该称之为巫妖王派给她的多余的协助者--也就是“幽冥回廊”萨里克汀所在的位置移动。

    这样的持劫行动,就是艾蜜莉娅的任务。没想到这任务比想象中简单得多,除了稍微费点时间之外,完全没有任何难度。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特别,为何巫妖王那家伙对她如此看重?真的值得把我的命运和她绑在一起?艾蜜莉娅一边扛着苏菲娅跳跃,一边思考着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但像在来时的路上一样,艾蜜莉娅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算了,不去想了,反正之后要把所有人杀光就对了。艾蜜莉娅很快就关闭了思考的闸门。这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当在因为想不通问题而苦恼时,她就会通过屠杀来转移注意力,杀完之后,心情大好,她也懒得更去跟那些问题和苦恼打交道。

    “真的是这样吗?你错了!滥杀无辜根本无助于解决你的烦恼,只是将你内心的脆弱、害怕、空虚,完全表露无遗。”

    一把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然在艾蜜莉娅耳边响起,这个冷血的“雨夜开膛手”吓了一跳,她立即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旋转着身子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个突然开口说话的神秘人。

    然而艾蜜莉娅最终一无所获,她那对在黑暗中视物比起在光亮中清晰的眼睛,没能发现身边有任何活人靠近的迹象。此时,艾蜜莉娅回想起,那个声音并不想是在她耳边响起的,像是直接传入她的脑子里。

    “莫非是她?”艾蜜莉娅将视线投向那被扛起在肩上的俘虏。

    难道说,此时的苏菲娅强行突破了“鬼压床”的封锁,恢复了一部分灵魂与**的连接,不仅得知自己被俘走的事实,还通过入侵艾蜜莉娅的思想而得知她的想法?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发生这种事的几率微乎其微,但现在这个情况之下,没有其他更合适的解释了。

    可是令艾蜜莉娅惊讶的事情并非只有这一件。她感受到肩上的苏菲娅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她的肩膀像触电了一样,在十分之一秒内完全失去了控制,以至于苏菲娅“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可以能够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鬼压床’?这怎么可能?”艾蜜莉娅望着苏菲娅,难以置信地想到。

    就算此时苏菲娅仍然双目紧闭、毫无知觉,但她却给了想要持劫她的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难道这就是所谓‘圣痕者’的能力吗?此女太危险了,绝不能让她有任何反击的机会。”艾蜜莉娅豪不迟疑,朝苏菲娅举起了菜刀。

    她要先砍断苏菲娅的双手,断绝这个俘虏反抗的机会。反正巫妖王只是要求她将苏菲娅带回死亡之岛,没说过不可以缺胳膊少腿。

    然而就在艾蜜莉娅的菜刀挥过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的空气正在不寻常的流动!

    即将砍落苏菲娅手臂的菜刀被硬生生地煞停。艾蜜莉娅回身挥刀抵抗背后的攻击,却慢了半拍,被偷袭者一脚踢中了下颚,倒飞着撞进了一间无人居住的草料房里,其冲击力之大,使这整间由木头和干草搭成的简易房子完全坍塌。

    偷袭者不是别人,正是艾丽丝。她已穿着全套的“真武圣甲”,英姿飒爽地矗立在夜空之下。

    踢飞了敌人之后,艾丽丝立即扶起穿着睡裙倒卧在脏兮兮的泥地上的苏菲娅。

    “公主殿下?公主!苏菲娅!”不管艾丽丝如何呼唤,苏菲娅就是无法清醒过来,让艾丽丝忍不住吐嘈,“说什么要当我们的新领袖,这么容易就被人劫走。你这是在搞什么鬼啊?”

    然而口中虽然劳叨,但艾丽丝仍然麻利地将苏菲娅扶到自己的后背上,背着她往村庄里走去。就算艾丽丝不会魔法,但通过身上的真武圣甲,艾丽丝还是可以感受到,在苏菲娅的身上绕围着一股令人非常不舒服的魔法能量波动,苏菲娅现在这个状况,不用想都知道是这股波动造成的,艾丽丝不懂得解除魔法,但真武圣甲却有隔绝魔法的能力,只有让苏菲娅的身体尽可能地接触到真武圣甲,或者就能解决施加在她身上的法术。

    为此艾丽丝必须尽快带苏菲娅离开现场,她甚至连查看被击倒的敌人是否还有反击力的时间都没有,这种不该有的忽略让她在接下来受到很大的教训。

    察觉到背后有高速的物体飞驰而至,艾丽丝根本没时间转身,她只能身体往旁边闪身躲开。

    只听得“咣”的一声,纵然艾丽丝条件反射再快,她也未能完全避开从背后袭来的菜刀。坑坑洼洼的生锈刀刃掠过她的头盔,把被保护在头盔里面的艾丽丝的脑袋震得七荤八素,强大的动能带动着艾丽丝整个人弹飞起来,落地之时她和苏菲娅之前已经相隔了4、5米远,而真武圣甲的头盔早已被震落到草丛里面,被约束在里面的长发随意散落。

    虽然头盔被打掉,但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要是没有头盔的保护,刚才这把飞掷过来的菜刀,早已把艾丽丝的半颗脑袋劈了开来。

    “不自量力的贱骨头。靠着令人恶心的幸运才捡回一条命,却如此着急着送死。”

    坍塌的草料房之中,传来一把沙哑、冷酷的老妇声音。紧接着,在“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之中,草料房的废墟整个化作齑粉。漫天飞舞的粉尘之中,艾蜜莉娅缓缓站了起来。

    “什么?”艾丽丝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刚才虽然她从背后偷袭打飞了艾蜜莉娅,但由于情况紧急,艾丽丝根本没看清艾蜜莉娅长的什么样子,她只知道敌人是一个很瘦小的家伙;现在看清楚之后,她差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可爱的小女孩,难道就是刚才那个干瘪、阴森的苍老声音的主人?这样的反差也太大了!

    ****************************************

    数公里外的山岗上,“幽冥回廊”萨里克汀,正在密切关注着山脚下那场计划之外的事态发展。但萨里克汀关注的重点并不是正在与艾蜜莉娅展开战斗的艾丽丝,因为那根本就不能算是战斗,只不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虐杀而已。在萨里克汀眼中,只有躲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苏菲娅才是有必要关注的焦点,因为就在刚才,苏菲娅的一根手指头稍微动了一下。

    对付一般人,萨里克汀通常只需要一个灵体就能压制;可在苏菲娅一个人身上,居然用上了18个灵体进行压制,却仍然未能达到完整的“鬼压床”效果,苏菲娅依旧有自行脱困的可能。看来压制苏菲娅的灵体数量必须再增加一倍!

    但萨里克汀这个想法并没有实现。

    因为在悄然无息之间,一股庞大的冻气正沿着地面,往萨里克汀急速地逼近。

    等萨里克汀察觉到附近空气中的水元素波动异常时,冻气已经从四方八面包围过来,形成无路可走、无处可逃的局面。

    “冻!”

    站在远处的一名胖魔法师打了一下响指,冻气如浪潮般层层叠叠地覆盖过去。

    小山岗披上了一层银妆素裹。地面以及地表以下半米深的泥层,所有的水份全部结成了冰,冻结了影响范围内所有的泥土、花草、虫子,就连那个令人不寒而粟的“幽冥回廊”,也被困在了寒冰之中。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苏菲娅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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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嘿嘿嘿嘿……”

    艾蜜莉娅一边嘻笑着,一边向艾丽丝走过去,在接近到两人的距离不足10米,突然朝艾丽丝猛冲过去!

    由于来势汹猛,艾丽丝不敢硬扛,只得闪身避开,但仍然被艾蜜莉娅高速掠过时产生的强大气流刮得步履蹒跚,几乎摔倒。

    “她竟然这么强!”艾丽丝暗自叫苦,她就庆幸自己并没有由于敌人有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外表而有所轻敌,但她还是对于敌人的实力界限有些心理准备不足。

    不过艾蜜莉娅也没想过仅凭一次冲刺就能击倒有真武圣甲保护的艾丽丝,她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艾丽丝本人,而是艾丽丝的背后、卡在一棵大树上的菜刀。

    夺回菜刀的艾蜜莉娅转过身来,狂笑着高高跃起,往艾丽丝所在的位置一记跳斩。

    这一次艾丽丝并没有闪避,她是选择正面硬扛!

    “啷……”

    坑坑洼洼的菜刀砍在厚实坚硬的双手护腕上,对双方都产生了强大的反向震荡力。但弹向艾丽丝的震荡大部分被真武圣甲吸收,而弹向艾蜜莉娅的震荡却全部作用在她的肉体上。在艾蜜莉娅惊讶的眼神之中,她身体里面的器官几乎都被震伤,她的肌肉和神经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震荡而产生短暂的麻痹。

    艾丽丝抓住这难得的空档,飞起一脚踢中艾蜜莉娅的小腹,第二次把她踹飞。

    “什么!”被踹翻几堵泥墙的艾蜜莉娅,灰头土脸地站起来,眼神中尽是讶异。

    普通人如果受此重击,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站起来,可眼前这个说着老太婆声音的小女孩居然丝毫无损地站起来,足以证明这个敌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这使得艾丽丝更加坚定意志,趁着艾蜜莉娅立足未稳之际,一个箭步冲上前,连续几个组合拳轰击在那具没有任何防护的娇小身躯上,拳拳到肉、招招至命,竟然把堂堂“雨夜开膛手”揍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下地狱吧!”艾丽丝的最后一拳,自上而下,重击在艾丽丝的后脑勺上,把这个小女孩沉重地击倒在地上,地面还因为那巨大的撞击力凹进了一坑。

    敢打公主殿下的主意,不管对方是小孩还是老人,艾丽丝都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这就是她的天责!

    在确认了对方已经没有了呼吸之后,艾丽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来,朝仍然躺在地上、失去知觉的苏菲娅走过去。

    “嘻嘻嘻……”

    然而艾丽丝刚走几步,背后又突然响了那令人心寒的苍老笑声。艾丽丝大惊,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果然最让艾丽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本该被击倒的艾蜜莉娅,丝毫无损地又一次站了起来。

    说艾蜜莉娅是“丝毫无损”其实并不正确。只见她身上那件花俏的女童裙子早已破破烂烂,头上的蝴蝶结歪到一边去,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嘴角边也淌出了血来;但是,从她的眼神看来,她对自己身上的伤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看走眼了,不该小瞧了你。”艾蜜莉娅染血的嘴角往上扬起,笑着说出这句话。

    她之所以说“看走眼”,是因为艾蜜莉娅完全目睹了白天的那场仗,当时艾丽丝被尼摩压制,艾蜜莉娅因此断定这个小丫头不是一个值得提防的敌人;但现在艾丽丝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大幅超过艾蜜莉娅在连日来观察得来的认知,完全判若两人。

    艾蜜莉娅由头到尾对艾丽丝扫描了一遍:“我大概明白了,你之所以不受魔法的影响,是因为这套铠甲的缘固,但你的战斗力在十数小时之内暴增那么快,大概……”艾蜜莉娅把头转向那座被冰所覆盖的山岗上,“大概是因为那个会一点冰系魔法的小胖子搞的鬼吧。”

    *************************************************

    山岗之上。

    成功冰封了敌人之后,冰雪的操纵者--卡修斯才从隐藏的藏身处现身。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左眼处像似乎在不久之前受到硬物重击,红肿了一圈,咋看就像一只浣熊。

    卡修斯把视线投入山岗下面那条在畜牲的狂乱啼鸣之中沉睡的村庄,感受到那覆盖在村庄上的庞大魔力并没丝毫消散的迹象,他的内心在疑惑着:明明已经把施法者打倒了,为什么法术并没有解除?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释了卡修斯的疑惑。本来应该被冰冻住的“幽冥回廊”萨里克汀,若无其事地从冰块里面“走”出来,那修长的白色身影,像是根本没有实体的幻影一样,穿过近40厘米厚的冰壁,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施法者根本没有被击倒,法术自然就不会解除。

    “见鬼了!”卡修斯咒骂一句,他挥动起手中的魔法杖。

    随着“续航之握”顶部的魔法溶液发出深蓝色的光芒,覆盖在四周的寒冰立即改变了形态,化作成千上万根尖锐、坚硬的冰椎。“啪!”卡修斯打了一个指响,无数冰椎呈全方位、无死角地发动攻击,从四方八面向萨里克汀穿插过去。

    面对这全角度的攻击,萨里克汀却没有任何抵御的动作,任由冰椎穿过他的身体,然后撕裂、破碎、消失,但过了不到一秒,萨里克汀那令人不安的白色身影,又一次出来在纵横交错的冰椎前面,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是某种特殊的空间魔法?还是在一瞬间令自己的肉身产生灵体化,此来避免实体攻击?”对于自己的攻击失利,卡修斯的脑袋非快地动作起来,寻找失败的原因。

    但他考虑不到很久,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的敌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明明卡修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萨里克汀,但对手却在他毫无察觉之下突然消失,这样的诡异情景令卡修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卡修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所以打冷颤,并不完全是敌人那怪异的行踪,而是他的右肩膀突然被人用手拍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渗入骨髓的赤寒……

    *************************************************

    若干分钟之前。

    艾丽丝突然从睡梦中恢复了知觉。

    但她却不是真正的清醒过来,因为她完全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不要说挪动一个手指头,连睁开眼睛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敌袭?!”艾丽丝立即察觉到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敌人,但她却能从那控制自己身体的不明力量上面感受到深深的恶意。

    这不由得让艾丽丝担心起苏菲娅的安全。不管敌人是何方神圣,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袭来,八成是冲着苏菲娅而来的。艾丽丝非常努力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始终无能为力,直到……

    像是在拔河过程中,对面的人突然松开了绳子,艾丽丝也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她猛然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胖乎乎的大脸!

    “呀!”

    神经绷紧的艾丽丝下意识一拳打过去。

    紧接着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以及重物撞翻家具的声音,眼前那张大脸消失了。

    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的艾丽丝,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这时她才发现,在她的睡床对面,一堆被砸得稀巴烂的木柜残骸中间,狼狈不堪的胖魔法师正坐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他的眼睛肿了一圈,像受到什么外力的猛烈重击。

    “卡修斯?”艾丽丝立即认出了这个胖子是谁。她马上冲过去,蹲下来察看他的伤势,“天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是谁把你打伤成这样的?”

    “啊?你忘了刚才做了什么事了?”卡修斯反问道。

    “我刚才做了什么?”艾丽丝一面愕然。这时她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拳头隐隐作痛,然后她突然醒悟过来:“难道是我……”

    “算了,其他的事情先别说,苏菲娅有危险。”

    “你说什么?”

    “有人施展大范围魔法,让这里所有人一睡不醒。幸好碧丝及时赶过来报信,我才能幸免。也幸好我的魔力与你体内的真武圣甲能产生共鸣,才能唤醒你。”

    “原来是碧丝察觉到了危险?”艾丽丝突然醒觉,在不久之前她和苏菲娅刚离开监狱时遇到的恶作剧,也许就是翼精灵别出心裁的警告,要是当时能够重视……但现在不是说“如果”和懊悔的时候,艾丽丝慌忙问:“敌人到底是谁?山猫的余党吗?”

    “不清楚,但对方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魔法,绝非等闲之辈。”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到公主那边!”

    “别去!”卡修斯伸手拦住了正欲冲出房间的艾丽丝,“苏菲娅恐怕已经被人抓走了。刚才我到过她的房间,里面没有人,天花板却被撞穿一个大洞。”

    “怎么会这样!”

    “但我们还有机会。这给你!”卡修斯掏出一瓶黄色的魔法药剂,递到艾丽丝手里,“这种药剂能让人在短期间内将体能强化数倍,虽然事后副作用有些难受,但我想你需要它。”

    “说吧。我们该怎么办?”艾丽丝毫不犹豫地把魔法药剂接了过去。

    “以我观察。敌人至少两人以上,有人负责施法,有人负责直接下手劫持苏菲娅。而此时劫持者应该还没走远,否则没有必要继续维持这么庞大的法术。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到施法者破解法术,你去追击持劫者。”

    “好!我一定会把苏菲娅夺回来!”说罢,艾丽丝拧开魔法药剂的盖子,将里面的药水一滴不剩全部喝光。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卡修斯vs幽冥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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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呼……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艾丽丝气喘吁吁,她拼尽全力的攻击,可却始终无法将艾蜜莉娅彻底打败。不,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败的问题了。艾蜜莉娅就像是故意在承受艾丽丝的攻击,没有进行任何防御和闪避,直接用自己的肉体来吸收艾丽造成的伤害,虽然一次次地被击倒在地,却又一次次地站起来,脸上始终挂着那阴邪的冷笑。

    “咔嚓”--艾丽丝扭了一下自己的鳃帮,把在艾丽丝的最后一记重拳的打击下移位的颈椎扭正。“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我太失望了。”艾蜜莉娅撩动一下沾满自己黑色血液的头发,讥讽道。

    “哼!”受到挑衅的艾丽丝用最直接的方式进行反驳。她将双手伸到背后,等下一秒伸回前面时,双手之中已经紧握着两把匕首。

    之所以艾丽丝选择成为一名不依靠武器、以纯粹徒手方式进行战斗的格斗家,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一件能够配得上真武圣甲的武器,但不代表她不会使用武器。出身将门之家,艾丽丝从小就把各种各样的武器修练得精湛娴熟。现在苏菲娅身陷危机之中,艾丽丝也顾不得真武圣甲与不适当的武器产生排斥、从而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危险,把所有她能用到的战斗手段都用上了。

    对于艾丽丝的奋不顾身,有人却不希望她继续这么做。

    现在的苏菲娅夺回了极少部分的身体控制权--至少她夺回了自己的听觉。从能够听到为数不多的资讯中,她大概已经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依旧无法开口说话,苏菲娅只有在内心默默地呼喊着:“艾丽丝,快逃吧!你不是她的对手,千万别做没有必要的牺牲!”

    *************************************************

    所谓的“鬼搭肩”,当被搭肩的人不转过头去看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但如果一被搭肩就回头去看,就会发生非常不详的事。

    但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的卡修斯,对于这些禁忌自然没有概念。在感觉到右后肩突然被人用手拍了一下之后,卡修斯立即下意识地往右后方看了一眼。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看到。因为他的身后根本没有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虽然看不到任何人存在,但卡修斯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但他却无法猜出萨里克汀些举有何目的。

    突然!卡修斯右半身产生一种像触电的感觉,自右肩往下直达脚底。卡修斯“呃”地痛哼一声,半身麻痹使他失去平衡,单膝跪地,原本拿在右手的“续航之握”也掉在地上。

    但这不是结束。卡修斯马上又感觉到左肩被什么人拍了一下。这次卡修斯没有再回头看,因为他已用魔力在左肩上结成一层薄冰,并附着了很多又尖又细的倒钩针刺。很显然,这个无聊的搭肩者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冰制针刺,被扎了一下之后就立即退却。所以虽然碰到卡修斯,但也只是很轻微的触碰而已。

    卡修斯往地上看去,只见在左侧身后的地面上,残留着几滴黑色的血液。

    “原来你确实有实体的。你也会受伤,也会流血!”吃了暗亏的卡修斯,总算了解到敌人的本质,他用只剩下四只手指的左手,捡起地面上的魔法杖,往天上一举。

    随着“续航之握”所发出来的魔力波动,四周的空气温在急速下降。紧接着冰冻的空气呈螺旋状往天空升起,冲到离地约50多米的地方,重新凝聚起来,并以圆盘状水平往外扩展。

    一面直径达10米以上的“冰镜”,在卡修斯的头顶出现。“冰镜”聚焦了来自于月亮的微弱月光,将其大幅度强化,然后像探照顶一样往地面进行覆盖式的照射。

    沿着巨型光柱扫射过的区域,隐藏在黑暗中的所有事物,都在冰冷的月光中现出原形,包括那位隐藏了自己行踪的亡灵巫师。

    “在那里!”卡修斯将魔法杖往萨里克汀短暂现身的方向一指,从“续航之握”的顶端射出一发高度浓缩的冰冻射线。

    从肉眼可以确认,卡修斯这一发攻击是已经打中了敌人,而且他在冰冻里面融入了瓦解的能量,任何被射中的物体都会在急剧的冷却之中变得脆弱无比,轻而易举就会被击碎;但卡修斯还是无法高兴起来,因为在冰冻射线击中敌人的一瞬间,卡修斯看到萨里克汀的脑袋和身体分离了,带着恐怖长发的脑袋高高飘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水母,留下来的无头身体被急速冰冻,然后碎成一地冰渣。

    不过,虽然无法彻底消失敌人,但这一下攻击还是有效的,至少因为“鬼搭肩”的影响而半身麻痹的效果消退了一半,现在卡修斯只有右手整条胳膊被麻痹,腰部乃至右腿以下,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自由。

    “那个头在哪里?”卡修斯站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抬头张望,寻找那个逃跑了的脑袋。

    然而天上只有黑漆漆的天幕,以及他制造出来的巨大“冰镜”,根本无法看到任何会飞的东西。卡修斯不仅没能找到敌人,他将注意力都放了很大范围的区域,却使得他忽略了来自于自身的威胁。

    渐渐地,卡修斯发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而身体也越来越沉重,短短的半分钟,那种虚脱的乏力感,就像是被强迫长跑了数十公里。

    这就是所谓的“负背鬼”,此时萨里克汀的头并不在其他地方,正附在卡修斯的后背之上,贪婪地吸收着卡修斯的生命力。

    随着吸收生命力越来越多,萨里克汀之前放弃的躯干部分和惨白长袍,一点点地重生,并且随着身体复原程度越来越完整,压在卡修斯背后的重量也越来越沉重,直至身体和衣服完全恢复,萨里克汀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继续扒伏在卡修斯的背上,不把卡修斯身上的最后一滴生命力吸干净绝不罢休。

    浑然不知的卡修斯被吸得昏头转向,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双脚一软,整个人往前倒下去,额头正好磕到地上的一块尖尖的石头,尖石划过他的额头右侧,溅起一片血花。而此时正稳固地“粘”在卡修斯背上的怪人,突然脱离了卡修斯的身体,避开溅来的血滴,在空中飘了一圈后,再往卡修斯的后背“粘”上去。

    不过正是这数秒的短暂分离,令卡修斯清醒了过来,他立即就察觉到自己背后的异常变化。摔的这一跤并未让卡修斯失去意识,在萨里克汀第二次附上来之前,卡修斯已经在自己背后聚焦起一团冻气,把那个邪异的怪人弹飞了出去。

    摆脱控制的卡修斯并未因此而降低警惕,他嘴里念出一串被简化的咒语,天上的“冰镜”倾刻间化作数百万根冰针,往方圆一百多米的范围“泼洒”下去。

    冰针雨的攻击持续了十几秒,等所有冰全部用尽之后,卡修斯才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他凝结出薄冰封住额头的伤口止血,同时也感到庆幸,好在被敌人吸走的只是体力而非精神力,他还有反击的机会,如果自己是一名依靠肉体和力气战斗的战士,可能早就死了。

    想到这里,卡修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喘过气之后,卡修斯也看到了他的敌人。这一次萨里克汀没有再藏起来,而是堂而惶之地站在卡修斯面前,那惨白的长袍上,染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血迹,黑白对比格外明显,看来这家伙在刚才的密集冰针雨攻击中至少被击中几针,没有急于对卡修斯发动攻击,应该是在等待着身体受伤的复原。

    可是这一次卡修斯判断错误了。对于“幽冥回廊”来说,身体是否受伤根本不重要,之所以没有在卡修斯站起来之前抢先出手,是因为要准备一个威力更强的魔法。

    “哦呜呜呜……”

    萨里克汀第一次发出声来,那鬼魅阴森、空灵怪异的声音,对卡修斯的耳膜产生强烈的冲击。卡修斯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紧抓“续航之握”,释放出与其频率相近的大量魔力,才勉强中和了那鬼魅声波对他造成的伤害。

    然而,这种足以夺走听觉的声波并不是真正的攻击,只不过是另一个魔法的副产品而已。当声波停息之后,卡修斯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萨里克汀早已不见人影,四周那熟悉的环境也不见了。

    卡修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荒废的大院子里,周围是枯萎的树林、丛生的杂草、倒塌的石像,面前屹立着一座破旧不堪的老宅子。青苔爬满了龟裂的外墙,破烂的窗框无风自摆,而更诡异的是,原本紧紧关闭的大门,发出“咿呀”的声音,慢慢往内打开,仿佛在欢迎着卡修斯进入其中。

    *************************************************

    山岗下面,村庄路口。

    正在交战中的两个女人,因为这座突然出现的大宅而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艾丽丝望着那幢阴森森的房子,吃吃地问道。

    “竟然逼得萨里克汀使出这一招,看来那个小胖子也不完全是个废物。”艾蜜莉娅狰狞地笑道,“不过他的路也只有走到这里了,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活着走出这幢鬼屋。”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怨灵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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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自动打开的老宅门口,望着门内黑不溜湫的未知世界,不用解释卡修斯也明白当中是何用意。卡修斯寻思道:“想让我进去?哼,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此时卡修斯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朝这来历不明的老屋子踏进一步,敌人想要他做的,他绝对不做就对了。明知是陷阱还要去踩,那是连白痴都不会去做的行为。

    可是世事往往不如人愿。就算卡修斯下定决心绝对不走进这幢屋子,但屋子的主人在自己的邀请没有得到回应之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在卡修斯聚精汇神在提防着大屋里可能会冲出什么怪物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突然被人冷不丁的用力推了一把。

    “哎哟!”卡修斯被推得往前踉跄地扑出几步。

    他抬头看到黑洞洞的门口正朝自己飞快的接近,下意识地想停下,然而双脚却收不住脚步,一下子就扑进了房子的大门里。

    大喊糟糕的卡修斯连忙转身,可他却看不到从背后推他的家伙是谁;更严重的是,老宅的大门正在由内往外关上。

    “不!”卡修斯急忙冲上去,想要在大门关上之前逃出这屋子。

    但为时已晚。尽管从外表上看,这两扇门关闭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用“缓慢”来形容,但不知为何,在卡修斯冲过的短短2、3米的距离之中,它们最终还是成功地关上了,没有留下任何一条缝隙。

    倒霉的卡修斯一头撞到厚重的大门上。

    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卡修斯用力拍打着木门,大声喊道:“放我出去!混蛋!放我出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

    “鬼屋?没有人活着走出来?你到底是说什么!”艾丽丝双手持匕首,维持着防御姿势质问着大大咧咧站在自己面前的艾蜜莉娅。

    “就是你能够听到的意思。难道我表达得不够清楚吗?”艾蜜莉娅嘻笑道解释道,“那个小胖子活不了多久,不,在‘怨灵鬼屋’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你别痴心妄想还会有其他人来救你。”

    “不可能!虽然我和卡修斯相处时间不长,而且他平时总是傻乎乎的,但我和他经历过同生共死,我了解他,卡修斯绝对不是你们这种家伙可以杀得了的。”艾丽丝极力地反驳着。

    “哈哈……哈哈哈哈……”艾蜜莉娅抱着肚子,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腰都弯了,连菜刀都掉在地上。

    艾蜜莉娅的放肆狂笑,是对作为她对手的艾丽丝毫不掩饰的羞辱,但艾丽丝并没有被这样的羞辱冲昏了头脑,她沉着冷静,从艾蜜莉娅全身都是破绽的举止之中,寻找最适合发动突袭的时机。

    但艾丽丝并没来得及动手,艾蜜莉娅突然停止了狂笑,她收敛起了笑容,一脸阴沉着凝视着艾丽丝:“臭丫头,有功夫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你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什么?”

    在敌人的“提醒”之下,艾丽丝这才发现,她手中的两把匕首,居然在“滋滋”地冒起青烟。锋利的匕首直至刀尖处,竟然在一点点地起泡、融解、消失。

    就在艾丽丝在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时,浑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四周的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团黑色的汽雾。

    刚才艾蜜莉娅故意承受伤害,就是为了让自己带有强酸的血滴飘散在空气之中。

    *************************************************

    巨响过后,两扇高大的木门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也被碎冰所占据,然而两扇大门却始终纹丝未动,不要说整个被炸开了,连一点裂缝都没有。

    在经历了第8次“冰凌爆”失败之后,卡修斯放弃了这种除了白白浪费魔力外没有任何意义的尝试。

    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卡修斯只有另寻出路,他转过身,开始观察这幢突然出现的奇怪房子。

    透过“续航之握”发出的魔法光芒,卡修斯看到,自己正身处大宅那宽畅的迎客大堂里。脚下是软熟的羊毛地毯,虽然有些日时,早已老旧不堪,可踩上去仍然可以感受到非常舒服的触感。在他面前有6根柱子分列在两旁,正前方是一排宽阔的楼梯,上到一半后楼梯往两边分开,分别通往二楼左右两条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大堂的走廊。从一楼望上去,卡修斯依稀可以看到这两条走廊上,有若干房间的门口。

    把注意力拉回一楼,卡修斯看见在楼梯底下、两边墙壁的尽头,左右两侧各有一扇关起来的大门。

    虽然二楼看起来气派豪华,但卡修斯一向不喜欢太过奢华的地方,所以正中间的楼梯并不在他的第一选择之中。卡修斯的视线在一楼大堂左右两扇大门之间摇摆,在考虑了两、三秒之后,卡修斯选择右边的大门,作为首要探索对象。

    大门并没有被从里面上锁,卡修斯稍微用力,大门就应声而开。

    里面是一条又黑又长的走廊。地面并没有铺上和外面一样的羊毛地毯,露出房子原本建筑时所使用的略显粗糙的青砖地面,看起来和一般的底层黎民的居住环境无异。在走廊的左右两边,各有四个门口,数起来应该有8间房间。由于走廊的墙壁和顶部结满了蜘蛛网,卡修斯不得不在原本只是单纯用来照明的魔法光里面动用一点火元素,才得以比较顺利地往前走。

    卡修斯来到第一个房间前面,他没有走进去,只是把光源照进里面,发现里面摆放着两张分上下铺的双架床,床上整齐地叠着被子枕头等床上用品,外表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两张双架床中间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摆放着四个锈迹斑斑的脸盘,墙上挂着几条已经腐朽的毛巾,地面上随意扔弃着几只粗布鞋子。

    从房间退出之后,卡修斯转身到走到对面另一个房间门口察看,发现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于是卡修斯也不再去察看第三个房间的情况了。这些房间的摆设,结合走廊的装潢条件,卡修斯几乎可以肯定,这里是一个集体宿舍,而且住在里面的人都是身份比较低微的佣人。每个房间可容纳4人居住,也就是说,这个集体宿舍可容纳32人。

    现在唯一让卡修斯感兴趣的,只有走廊尽头那个没有门、从里面透出微弱光亮的步房间。卡修斯步步为营地往那房间移动过去。等他终于走到那大房间时,却感到非常失望。

    因为这只是一个比较大一点的堂室而已,左边是供佣人使用的厕所、淋浴间和洗衣房,右边则是厨房和佣人们的饭堂。而在里面传出来的微弱光源,只不过是从堂室顶部的两块琉璃瓦外透进来的月光而已。可以看出房子的主人对于佣人的待遇并不好,连夜间照明的烛火都省了,直接透点月光进来敷衍了事。

    既然是琉璃瓦,也就是说那个地方比较薄弱。卡修斯往琉璃瓦施放了一发“冰凌爆”,结果震下来的大量灰尘把他自己呛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而屋顶和琉璃瓦却没有半点损毁。看来这幢房子的外壁跟刚才那大门一样,无法从里面被破坏的。卡修斯摇了摇头,转身正欲离开时,突然听到从饭堂里传出“笃”、“笃”、“笃”的有节奏的声音。

    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怀着这样的怀疑,卡修斯小心翼翼地跨过因积水而铺满湿滑青苔的地面,踏进那间略显狭小、拥挤的饭堂里。在“续航之握”的光芒帮助下,卡修斯看到饭堂的地面上散落着锈迹斑斑的餐具,木制的餐桌和椅子或躺或倒,杂乱无章地横在地上。那古怪的声音,就是从饭堂尽头的厨房那里传出来。

    面对着不寻常的情况,卡修斯一点都不敢放松,他在破碎的木块之间一步步地跨越,走了差不多两分钟,才终于来到厨房前面。

    站在门口往内望去,卡修斯只看到一名身穿破坏不堪的佣人服装的中年妇女,正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卡修斯,左肩不动,右肩却不停地在进行小幅度的前后摇摆,那“笃笃笃”的有节奏声音就从她前面的灶台传来。看样子,这个女佣人正在灶台上砧板上切着什么东西。

    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人,女佣停下了她手里的工作,并且以缓慢得令人窒息的速度转过身来。

    “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卡修斯还是被吓得倒退了两步。

    只见这位中年女佣人转到正面的脸上皮肤惨白,没有半点生气,而令人惊骇的是,她在双眼的位置没有眼珠,只留下两个血淋淋的血洞,似乎她的双目早被人挖走。

    然而最令人感到惧怕的并不是她的尊容。女佣转身而产生的轻微位移,使卡修斯可以清楚地看她原本正在埋头苦干的那个砧板的情况。

    躺在砧板上面的,是一个已经被切掉一半的人类婴儿……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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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那被挖掉双眼的女佣人并未作出任何敌对行动,但绷紧的神经使得卡修斯第一时间释放出了蓄势已久的魔法。

    冰箭击中了女佣人,但女佣人却没受到任何影响,因为冰箭直接穿过女佣人的身体,不受任何阻碍地砸到了她背后的墙壁上。受到攻击的女佣人往卡修斯走过来,卡修斯连忙往后一退,却没想到一脚踏到地面上一个圆滚滚的擀面棍上,“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痛死了。”卡修斯用魔法杖支撑着他那明显营养过剩的身体,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等他准备好迎击那正在步步逼近的女佣人时,却赫然发现自己面前什么人都没有。

    那女佣人早已不见踪影了,仿佛她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不仅如此,卡修斯把视线投向灶台的砧板上,也同样看不到那被切掉一半的人类婴儿尸体,留在原处的,只有一个脏兮兮的破旧布娃娃。

    幻觉?敌人故弄玄虚的魔法?

    不管那是什么,这时在卡修斯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此地不宜久留!

    在如此狭小且到处是杂物的空间里,很容易埋伏着看不见的敌人,对于像卡修斯这种不擅长近身战斗的纯魔法师来说,是最糟糕的战场。

    卡修斯立即转身,往饭堂门口小步快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飞快地越过那杂乱无单的满地垃圾,当他从令人压抑的饭堂里冲出来,回到那还能看到月光的堂室时,有了一种脖子被掐住太久后突然松开的感觉。

    但他没时间喘息多久,因为他看到在月光照射之下的地面上,横卧着之前并不存在于该处的东西:一只兮兮的布娃娃!

    虽然无法确认它与躺在那砧板上的那个布娃娃是同一个,但仍然令卡修斯汗毛倒竖。

    就在卡修斯的脑海中正在飞快地想着对策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卡修斯猛然一回头,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两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刚才消失不见的女佣人,在卡修斯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已悄然贴在他身边,两人几乎是零距离。

    “啊!”卡修斯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可他忘了堂室的地面上满是积水和青苔。左脚踩在青苔上,鞋底一个打滑,那胖乎乎的身体又一次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然而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幸运,卡修斯的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在一阵剧痛之中,卡修斯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脑涨,渐渐失去了意识……

    *************************************************

    “呀……嗨……嘿……杀!”

    艾丽丝在一声声声吆喝之中,向敌人发动一连串迅猛的攻势。可这无法挽回她已临强弩之末的颓势。

    喝下卡修斯给予的魔法药剂而得到的临时体力的提升,效果已经开始渐渐消退,她在踢出最后一记侧踢之时,已然失去应有的力度和准头,被艾蜜莉娅轻松抬起纤弱的左手防住。

    但体力的流失并不是现在艾丽丝面临的最大危机。在两把匕首被酸性血雾腐蚀之后,失去了武器的艾丽丝,必须更加接近她的敌人才能攻击到,这也使得艾丽丝与浓酸雾接触的面积大幅增加。

    真武圣甲的魔法免疫功能,保护艾丽丝免受酸雾的影响,但这种暂时只是暂时性的,抵抗魔法需要消耗蕴藏在真武圣甲里的魔法能量的。如果在铠甲里的能量完全耗尽之前,还不能打倒艾蜜莉娅的话,艾丽丝就会被浓酸融得连渣都不会剩下。

    而艾蜜莉娅似乎也看出了艾丽丝的极限所在。

    “哈哈!你就只有这么多吗?”艾蜜莉娅大笑一声,菜刀随随便便地往前一挥,看上去速度并不快,实际上却有千钧之力。艾丽丝交叉双臂全力一挡,也被硬生生地击退7、8米。

    可还没来得及让艾丽丝喘一口气,夺命的生锈菜刀又抢到她面前。

    “谁让你休息的?我还没玩够呢。”艾蜜莉娅嘲笑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来,完全不留给艾丽丝任何反应的时间,刀刀夺命、招招进逼。

    菜刀砍在艾丽丝的铠甲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由著名的矮人工匠打造、以坚固而自豪的铠甲,出现了不该有的裂缝,而且裂缝正在不断扩大,真武圣甲那密不透风的防御,一点点地在瓦解之中。

    攻守的转逆几乎是在瞬间发生。与刚才艾蜜莉娅似乎主动承受艾丽丝的攻击不同,此时在艾蜜莉娅那看些杂乱无章的攻势之中,身经百战的艾丽丝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她也仅仅能防住致命的重要部位,在节节败退之中,除了焦虑和惊惧之外,还有她难以理解的困惑。眼前这个讲着老太婆声音的小女孩,她的力量比起刚开战之初竟然大幅提升。这不只是提升10倍或100倍,而是持续不断地在强化之中,照这个趁势发展下去,只要这场战斗不结束,艾蜜莉娅的力量能够无穷无尽地增强下去。

    “啊呀!”艾丽丝惨叫一声,她终于抵挡不住了,右手的腕甲被菜刀的钝刃硬生生地砸碎,连同里面的腕骨也被敲得粉碎。

    菜刀强大的冲击力并不只是令艾丽丝的腕甲和骨头粉碎,还让她历经锻炼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面对着高高砍落的菜刀,艾丽丝无法闪躲和回避,只有闭上双眼,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抵在自己的前额,作最消极的防御。

    但是,菜刀击碎左手的痛觉并未传递到她的大脑之中。

    艾丽丝睁开双眼,挪开手腕,只见菜刀悬停在了距离她不足30厘米之处,无法继续落下,因为它被一把军刀给挡了下来。

    “苏菲娅公主!”艾丽丝看到了救她的人是谁,兴奋地喊出声来。

    此时苏菲娅已经苏醒过来,并能够加入战斗,在拥有“圣痕”神力的强者介入之下,这场战斗将很快就会结束。

    *************************************************

    不!现在就晕过去的话,那等于完全任由敌人的摆布,再无任何活路了!

    抓住最后脑海中的意识,卡修斯的求生意识被最大限度地激发。他强行催动体力的魔力,将自己着地的后脑勺附近的空气冻结了,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盖,覆盖在自己的后脑上。一来是为了冻结后脑被撞破的伤口,二来是为了让冰冷的感觉使得自己清醒过来。

    顽强的卡修斯抓紧手边的魔法杖,往身前挥去,但扫到的只有空气。

    那个诡异的女佣人,她的消失就跟她的出现一样,无声无悄、神出鬼没。

    “呀……”

    卡修斯大叫着强忍着疼痛想要站起来,可是却无法成功,因为他发现自己左脚的脚踝已经动不了。

    不知道是刚才摔倒时扭伤了脚踝,还是因为撞到头的时候弄伤了控制左脚的神经,总之,现在卡修斯已经无法再像刚才那样行动自由。

    用冰固定住自己左脚的脚踝,卡修斯依靠着“续航之握”的支撑勉强站了起来。而站起来之后,魔法师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个脏不拉几的布娃娃,令卡修斯心里发毛的是,布娃娃虽然仍旧歪歪斜斜地躺在原地,但摆放的位置和姿势已经明显与刚才大不相同了。

    这更坚定了卡修斯“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他用“续航之握”当作为拐杖,一瘸一瘸地往走廊另一边的门口夺路而逃。当他经过一间间集体宿舍的门口时,随后往里面瞟一眼,只见房间里面站满了人,而且这些人一个个残缺不全。

    有人被挖掉了眼珠、有人被砍掉手脚、有人被割掉鼻子、有人被切掉耳朵、有人被拨掉舌头、有人被剥掉皮肤……这些人神情呆木,面无血色,面向着门口方向。

    卡修斯心中惊疑,但当他定下神来,想看第二眼时,这些人早已不知去向了,他看到的仍然只有空畅畅的房间和乱七八糟的床铺、杂物。

    “活见鬼了!”卡修斯咒骂一声,也不再去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怪事,憋了一口气往走廊的出口方向前进。

    然而,当他接近到走廊的出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卡修斯赫然发现,那个又脏又破的老旧布娃娃,此时正挨着走廊出口的木门上,仿佛在对卡修斯说:恭候多时。

    莫名的恐惧爬满了卡修斯的脑海,他的心脏“噗嗵噗嗵”地狂跳起来。

    魔法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卡修斯突然察觉到背后有异像,他转过身来,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惊得嘴巴无法合上。

    只见刚才之前他看到的那些在集体宿舍里的人,挖眼的、砍手脚的、割鼻的、拨舌的、剥皮的……竟然一个接一个地排成两行纵列,集体面向卡修斯,屹立在狭窄的走廊上。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卡修斯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之中。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再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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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为数众多的恐怖敌人;另一边则是看似无害的物品,以及明显是出口的“活路”。但卡修斯却对着前者的方向,发动几近疯狂的攻击。

    “呀啊啊啊啊啊啊……”

    在嘶声力竭的咆哮之中,本该冷静应对任何不利状态的魔法师,变得和狂战士一样疯癫。冰矛、冰针雨、冰结云、寒霜暴……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冰系魔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同时炸开,走廊里弥漫着暴虐的魔力和失控的寒气。

    这种不寻常的狂怒维持了数分钟之后,直到卡修斯将自己的魔力消耗怠尽,才最终停止下来。气喘吁吁的卡修斯,累得几乎趴下,但他依然坚持着撑着身体,因为卡修斯知道,如果在确认敌人被彻底消灭之前,自己就坐来下休息的话,那将永远不会再有醒来的机会。

    当遮挡视线的寒雾越来越稀薄、能见度也越来越清晰,卡修斯的内心反而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惊恐。这个用尽魔力的魔法师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应对从寒雾中冲出来的残缺怪人。

    但是,直到寒雾完全消散为止,并没有任何敌人扑向他。走廊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在那持续不断地高强度魔法攻击之下丝毫无损,虽然四周结了一层冰,但并没有任何损毁的痕迹。至于那些排成纵列、被他当作目标狂轰滥炸的残缺怪人,也完全消失无踪了。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尸骸,房间和走廊上也不再有这些怪人出现的任何动静。

    “我刚才……在做了什么?”卡修斯望向自己的手,自言自语地问道。

    他无法确认自己的看见看闻、所作所为,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是清醒还是梦境。

    难道我刚才只是对着空气在发泄,以掩饰心中的恐惧!我到底在怕什么?这样做有何意义?

    自我否定的负面情绪,开始在卡修斯的精神世界中漫延,并在不知不觉之间扩散。

    突然,卡修斯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掉的重要的事。

    那个布娃娃!

    卡修斯赫然转身。然而,除了破旧的木门外,什么都看不见,包括那个挨在门板上的布娃娃,仿佛它根本就不曾存在。

    但不管怎么样,拦路的布娃娃不存在,这让卡修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他用魔法杖撑着几近脱力的身体,扑到木门前面,拉开了木门,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外面,然后再从外面“嘭”的一声把木门关上。

    一楼大堂的景像依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由于魔力消耗过渡的原因,“续航之握”上发出的照明光亮忽明忽暗,使得四周的环境看起来有些怪异。卡修斯挨在楼梯正面一张破旧沙发边,坐在地松软、舒适的羊毛地毯上,粗重地喘着气。望着刚刚自己死命逃出来的那条走廊的大门,卡修斯感到心有余悸。

    我再也不会进去了--卡修斯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息。仿佛听到了卡修斯的声音,通往佣人的集体宿舍--右边走廊的木门,居然无风自动,在刺耳的“依呀”持续磨擦声之中,缓缓从里面打开。

    “不、不!不……”

    卡修斯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站起来,往后挪动,却忘了自己的左脚正被冰块固定住,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的卡修斯,看到从楼梯左边的木门的夹缝里,似乎透出极微弱的光芒。这好比在海上的暴风雨中飘零的船员,远远看到灯塔发出的模糊光点,就会不顾一切地往那个方向靠拢;此时的卡修斯也来不及去考虑是否安全,手脚并用在地面上爬行,在右边走廊的木门完全打开之前,卡修斯已打开了左边的木门,窜了进去,然后从里面用力地把门关上。

    *************************************************

    村庄路口。

    天色到了漫漫长夜之中最黑暗的时候。

    苏菲娅醒了过来,并从艾蜜莉娅的刀下救下艾丽丝的性命,但局面并没有任何改变。

    “哈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打扮?!哈哈!”艾蜜莉娅依然是夸张地捂着肚子大笑着。

    现在的苏菲娅,在她看起来非常滑稽。

    只见苏菲娅身上仍然只有一条单薄的睡裙来遮盖她玲珑的曲线;金色的秀发凌乱不堪,还夹着几块叶子,仪容全无;左边脸上满是肮脏的泥泞,那是艾蜜莉娅把她扔在地上所沾到的;只到膝盖的裙摆下面,露出一双滑溜溜的赤脚,显得那么寒酸。

    粗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仓惶逃难、连财物都没得来带的女难民;然而,这个女难民手中,却拿着一把与她这身打扮极不相衬的军刀,目光坚定地守卫在全副铠甲的艾丽丝身边。

    “你的目标是我吧。不许伤害这里任何其他人。”苏菲娅对仍在颠笑着的艾蜜莉娅喝道。

    “哼!你以为你是谁?”艾蜜莉娅停止了狂笑,却露出可怕的眼神,“虽然你醒过来确实有点让我意外,但那又能做什么?‘鬼压床’的诅咒还没有被解开,能具现化出一把刀具现化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就算只有一把刀,也不会输给你这样的家伙!”苏菲娅往后一蹬脚,往前扑向敌人。

    艾蜜莉娅漫不经心地抬起菜刀,但是,苏菲娅突然加速冲过来,在菜刀仅抬起一半的距离时,苏菲娅的军刀已经来到她眼前了。

    “叱”!

    军刀砍在艾蜜莉娅胸前,劈出了一道黑色的血痕,还把这个苍老的“小女孩”整个打飞出去。

    “被封印到这种程度,竟然这么快?!”艾蜜莉娅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之后,开始感觉到眼前的苏菲娅有些超出理解。

    当艾蜜莉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另一条身影已经飞快地移动到她身后。

    “去死吧!”艾丽丝从背后飞起一脚,猛踢向艾蜜莉娅后脑。

    苏菲娅的清醒和表示出来战斗英姿,给予艾丽丝极大的鼓舞。

    艾蜜莉娅抬起左手,挡住了艾丽丝的踢击,却冷不防肩膀上挨了一刀。

    “混帐!”艾蜜莉娅大怒,回身把菜刀朝苏菲娅砍去,但露出了一点空档,被另一个方向的艾丽丝一脚踹在踹在脊椎上。

    娇小的艾蜜莉娅又一次被踢飞了出去。

    失去了中间敌人的遮挡,苏菲娅和艾丽丝互相看到了对方。她们相视一笑,同时朝对方点了一下头。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有任何困难是不能被克服的。

    *************************************************

    “我的天啊!”

    卡修斯不由得从心底发出赞叹。看来宅子的主人是一个有收藏癖好的家伙。这里面就是一个宽畅的收藏室。与对面的佣人集体宿舍不同,这里面的装修极尽奢华,地板上铺的不再是外面大堂上的羊毛地毯,而是价值连城的丝毯。大厅四处的墙壁上挂着十来个镶金的灯座,灯座外罩着名贵的琉璃灯罩,里面的光源并不是普通的烛火,每个灯座里都镶嵌着一颗夜明珠,在黑暗之中闪闪发亮,即使不使用魔法杖发出来的魔法光芒,卡修斯也能清楚视物。

    虽然由于长久没人打理,某些角落已经被蜘蛛网占领,但丝毫没有半褪色,空气中也没有发霉的气味,可见其通风处理得很好。

    四周的收藏品井然有序。武器、名画、铠甲、雕塑、野兽标本、古书卷、金银首饰、礼服晚装……分门别类、有条不絮地摆放着。种类繁多、应有尽有,却丝毫没让这收藏室显得狭小拘束。

    这些收藏品之中,最让卡修斯在意的,是位于收藏室尽头,一处高达五级的台阶上面的一个红色软垫。那里到底放着什么重要的收藏品,需要如此慎重对待?卡修斯看不清楚。但他似乎隐隐约约中听到一个呼唤的声音,他无视身边那些价值连城的收藏品,一步一步地朝那台阶走过去。

    走上了台阶,来到软垫前面,他终于看清那个最重要的收藏品是什么了。

    它竟然是一只布娃娃!

    不同于在佣人宿舍里见到的那只脏兮兮的破烂东西,虽然两只布娃娃是同一款式,但面前这只布娃娃光洁如新、一尘不染,穿着棉布做成的紫色连衣裙,头上侧戴一顶贵族女帽,粟色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子,随意地披在两侧。

    然后,卡修斯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他竟然将自己唯一可以依仗的“续航之握”搁在软垫旁边,然后伸出手去把布娃娃拿起来,摆在自己面前反复观看着。

    就在卡修斯聚精汇神的时候,背后却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一跳。卡修斯连忙回头,只见一个摆放小型收藏品的架子倒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滚满一地。就在卡修斯一面懵然的时候,他似乎突然听到一声凄绝的婴儿哭啼声从自己的左手边传来。卡修斯马上转头看去,只见拿在左手中的布娃娃--不!那根本不是布娃娃,而是一个鲜血淋漓、开膛破肚、肠子外翻、通体黑肿的婴儿,更令人汗毛倒竖的是,这婴儿竟然还在哭啼。

    “啊!”

    卡修斯吓得魂飞魄散,左手一松,婴儿掉了下来,他自己脚下也不慎踏空,从五级台阶上滚了下来,摔得个狗趴屎。幸好地面上铺着松软的丝稠地毯,否则他将又一次被撞个头破血流。

    当卡修斯从地上爬起来时,婴儿的哭声已经消失了,那个惨绝人寰婴儿再也找不到了,在台阶旁边的地面上,只遗留下一只布娃娃。不过这个布娃娃已经变回了之前在佣人宿舍里看到那个肮脏、破旧的模样。两只诡谲的眼睛,似乎在真钩钩地盯着卡修斯。

    而这还不是最令卡修斯感到头疼的事。在他从台阶上摔下来时,魔法杖也一起摔到了地上,“续航之握”落地后,不偏不倚地顺着一定弧度,滚向在台阶后面的一条小黑沟。

    “不!”卡修斯冲上去想捡回魔法杖,但布娃娃拦在路上,卡修斯居然心生恐怕,不敢往前多走半步。眼睁睁地看着“续航之握”滚落在黑沟里面。

    随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收藏室里的收藏品,铠甲、武器、雕塑,竟然在没人碰触的情况下,一个个地倒了下来。

    卡修斯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力气,拖着瘸掉的一条腿,跌跌撞撞地从收藏室里逃了出来。

    他挨着沙发喘着气。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但是,这一次卡修斯失去了他的魔法杖。

    突然,听得到“哄”的一声,大堂的壁炉在毫无征兆之下,自己燃烧起来,那突然窜烧的火焰,并没有带来任何暖意,只有冷冰冰的橘光。

    不只是一楼的大堂,整座大宅,竟然在一瞬间变得灯火辉煌。

    *************************************************

    “呼呼呼呼……”

    “呃、呃、呃……”

    艾丽丝和苏菲娅拼尽全力地攻击,但都只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艾蜜莉娅一次次地被击倒,又一次次地站起来,身上的伤口并没有马上复原,但是,却无法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

    “你以为自己还能做什么?”艾蜜莉娅活动了一下关节移位的手臂,狞笑道,“不能使用‘圣痕’之力的圣痕者,对我来说就是一砣垃圾!”

    话音未落,艾蜜莉娅已出现在苏菲娅面前。

    惊讶于对手这突然变更的神速,苏菲娅慌忙举起刀军去挥挡劈砍下来的菜刀,虽然勉强挡住,但那超出预料的强大冲击力,却让苏菲娅横飞了出去。

    “公主!”

    艾丽丝冲上前去救援,却被艾蜜莉娅一脚踹中脑门,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啪”的一声栽在地上。

    就在这时,山岗上的老宅突然变得灯火通明。

    “哈哈!看到了吗?”艾蜜莉娅抬起菜刀,指向老宅的方向,“那个小胖子的生命和灵魂,很快就被吞噬怠尽。你们永远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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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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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里面灯火通明,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终于可以看清楚了。但对于陷入其中的卡修斯来说,却并非什么好事,因为很多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由于光亮的出现而露出原型。

    硕大的一楼大堂里,无数个蠕动的黑影,在地板上、墙壁上、梁柱上、天花板上,到处乱窜,看得卡修斯头皮发麻。

    “啊啊啊啊……”

    被恐惧占据了内心的卡修斯,疯狂地向这些黑影发动魔法攻击,渗入骨髓的冻气击打在这些黑影上面。大堂的地板、梁柱、天花板、墙壁,都覆盖上了一层层厚薄不均的寒冰;然而,这些黑影并没有被消灭,它们反而在冰层上面继续乱窜,仿佛在开了一个狂戏的派对。

    影系魔法?!

    这个念头突然在卡修斯内心闪现。曾经和吸血鬼八贤者之一的黑狐战斗过,卡修斯对这一系的冷门魔法有着比其他人更深刻的印象。如果这些黑影真是影系魔法的产物的话,那么唯一有效的应对方法,就是破坏影系魔法的固有弱点:光源。

    卡修斯将左掌前伸,对准壁炉里的火焰;然而,冰球并没有从他的手掌中冒出来,即使他已经在内心默念了一片完整的咒语。卡修斯赫然发现,四周的水元素已经不再听他的调动了,或者说,他已无法再感应到水元素。

    体内的魔力又一次用尽了!卡修斯意识到一个严重的后果。

    自从得到了“续航之握”后,卡修斯一直倚仗着这根神奇的魔法杖带来的强大恢复能力,很少再出现魔力耗尽后接不上的困境,因此也忽略了他原本一直看重的在战斗中注意魔力消耗和合理运用的基本原则。这种坏习惯的养成,使得他现在失去了“续航之握”之后,却记不起要节制使用自己体力并不多的魔力,如今可以说卡修斯已经无牌可打了。

    祸不单行。这些黑影似乎也看到了卡修斯魔力耗尽而无法恢复的困境,突然间全大堂里面的数百黑影停止了移动,却快速地晃动着,仿佛在嘲笑着卡修斯的无能。

    在隐隐约约之中,卡修斯似乎听到无数把诡谲的笑声。他无法将这些笑声赶出脑海,只能用单手捂住耳朵,倦缩着身体,徒劳地抵挡着。

    嘲弄持续了十数秒之后,卡修斯听到的所有笑声消失了。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看到了更为可怕的一幕:地板上、梁柱上、天花板上、墙壁上,数以百计的黑影,就像涌向不慎落水的公牛的食人鱼群,从四方八面朝卡修斯围困过来。

    “不、不……”

    失去了战斗力的卡修斯,已经无法阻止这些黑暗靠近自己,但他仍然鼓起正在快速消退的勇气,作出最后的抵挡:逃走!

    楼梯上面的二楼,是唯一可以逃跑的方向。卡修斯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往上爬,即使他并不知道二楼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

    “呃……”

    艾丽丝单膝跪地。真武圣甲在左脚处的铠甲已经破碎了。

    而在她的对面,苏菲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单薄的睡裙被撕成一条条,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拿着军刀的手抖动着。

    尽管她们拼尽全力的进攻,但站在她们之间的艾蜜莉娅,却像完全没事一样,打着哈欠以夸张的动作伸了一个懒腰。

    “她能够吸收我们的攻击,化作自己的力量。这场战斗拖的时间越长,对咱们越不利。艾丽丝,我们绝不能放弃,速战速决的话,一定可以赢的。”苏菲娅向艾丽丝鼓励道。

    “好、好……”尽管多说一个字,对于现在的艾丽丝来说已经是很疲惫的负担,但她还是回应着公主殿下的鼓励,艰难地挺直身子,一节一节地站起来。

    “不错啊。居然能看出我有吸收伤害化为己用的能力。不过要说到‘速战速决’,别再引我发笑了。”艾蜜莉娅懒洋洋地回应着,同时,弥漫在四周的酸性血雾,以她自己为中心,正在快速地凝聚。

    黑色的血雾把艾蜜莉娅娇小的身体包裹了起来,远远看去就是一个黑色的虫蛹。

    “如果你们幻想自己还有机会的话,那么我就给予你们最深的绝望!”

    声音从血雾的黑蛹里面传出来,那把本来属于老太婆的苍老噪声,逐渐开始转变,等她说到最后时,已变成了一把年轻女性的声线。

    黑色的血雾“哄”的一声消散,原本被包裹在其中的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20来岁、身材姣好的年轻姑娘。若不是身上那件明显变短的花裙子,还有拧在手上一成不变的生锈菜刀,很难联想到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

    一楼危机四伏,但二楼也好不到哪里去。

    先是失去了右手,然后是左脚,接着失去魔法杖,最后连魔力也没有了。卡修斯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没什么两样,他没有任何御敌自保的手段,只能在二楼像只没头苍蝇那样四处乱窜。

    走廊、卧室、澡堂、书房、杂物间……然而不管他逃到那里,真假莫辨、慑人心魂的幻影和鬼魅,始终如影随行。

    最后,逃进了饭厅里面的卡修斯放弃了继续逃亡。

    此时的卡修斯,背靠着墙壁,坐在饭厅那光亮的琉璃地板上。在他面前横着一张长达6、7米的椭圆形高档餐桌,有7个穿着华服的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在这七个人之中,有三个大人,一男二女;另外四个不同年龄阶段的小孩,男女各两人。大概他们就是这幢老宅的主人。

    只见这些人面前的各自盘子上,都摆放着半截婴儿的尸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形体较小、但看得出来是取自较大孩子身上的人体内脏,也像点心一样被一个个小盘子盛着,摆满了整个餐桌。而这一家七口,正拿着刀叉等餐具在大快朵颐。

    但当卡修斯看第二眼时,一家七口,还有他们正在享用的“食物”,通通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桌椅和餐具。

    “切!又搞这一套。”卡修斯没有再惊慌失措,他只是回之以无奈的苦笑。

    如果在几分钟之前,他肯定会拼了命地逃走,但是现在,他累了。而且卡修斯也终于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场猫抓老鼠游戏里面的可怜玩具而已。他从心底里感到厌倦了。再说,就算卡修斯想继续逃跑,也是无能为力,因为他的最后一滴魔力已经被彻底榨干,连用来固定左脚的冰块也无法维持。

    莫名其妙的悲观情绪,占满了他的思维。卡修斯放弃了没有意义的抵抗,消极地等待着他的命运。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线,在迷迷糊糊之中,他看到在餐桌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又脏又破的布娃娃,端坐在一个盘子上面,正望着卡修斯。

    “来吧。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卡修斯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

    三女之战,以压倒性的局面告一段落。

    显然出真正力量的艾蜜莉娅,比起之前的小孩形态,还要强上百倍千倍,根本无人能敌。

    苏菲娅被她单手掐住了脖子,高高举了起来。

    看着苏菲娅因为缺氧而越发难受、扭曲的表情,艾蜜莉娅笑了:“真受不了,巫妖王怎么会对你这种垃圾感兴趣?”

    这时,艾蜜莉娅注意到苏菲娅的右手仍然紧紧地握住军刀。“无聊。”艾蜜莉娅厌倦地说,“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拿着刀,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就此放弃的话才你的真正的解脱?”

    “放、放开……公主……”

    艾丽丝身上的铠甲,大部分都已经粉碎了,她全身上下多处骨折,但仍然咬紧牙关,挪动到艾蜜莉娅身边,伸出打颤的手抓住后者的脚踝。

    “滚开!”艾蜜莉娅重重地一脚踢在艾丽丝的脑袋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艾丽丝那嘶心裂肺的惨叫,她的颅骨被踢碎了,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惨不忍睹;但她依旧死死地抱住艾蜜莉娅的脚踝不放。

    “岂有此理!”

    艾丽丝的顽强激怒了艾蜜莉娅,那个疯狂的女人一次次地猛踢艾丽丝的头、胸、背……

    “住、住手……”被掐住咽喉的苏菲娅,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紧接着传来“咣啷”一声,苏菲娅的手松开了,原本紧握不放的军刀,掉落在地上。

    “嘿嘿嘿!”艾蜜莉娅以胜利者的姿态干笑着,“终于知道要放弃了吗?蠢货!”
正文 第四十章 鬼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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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自主放弃了唯一可以依靠的武装,军刀“啷咣”一声掉在地上,很快化作魔力,分崩离析。这件由魔力具现化出现的武器,重新回到它原本的状态。

    对于卸下武装的苏菲娅,艾蜜莉娅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开窍了?嘿嘿,你这蠢货总算知道何为放弃。你早一点放弃的话,就可以节省我一点时间,你自己也不会受苦。”

    被她嘲弄之下的苏菲娅,艰难地用双手尽全力去掰艾蜜莉娅封住她咽喉的其中一根手指。【超游世界漫画/】。苏菲娅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只是将那只手指稍稍移动1、2厘米而已,但这也足以使她的喉咙能够发出声音。

    “……”

    听到苏菲娅似乎在用细如蚊蚋的声音在说些什么,却由于大部分喉骨仍在自己的掌握之下,无法正常发音,艾蜜莉娅感到有些乐趣,她松开了手,让苏菲娅像条破布袋一样瘫倒在地面上。

    “有什么遗言,赶快说!”艾蜜莉娅以命令的口吻喝道。

    这样的废物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求饶之类的话。杀人如麻的艾蜜莉娅听到太多了,不过在猎物惊恐和哀求之中,一刀剖开她们的腹腔,将里面的心、肝、脾、肺、肾、肠子,一件件地掏出来,在她们还有意识地时候,欣赏着猎物们的绝望和痛苦,那是一种无论多久都不会厌倦的乐趣。

    不过,这一次艾蜜莉娅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她清晰地听到,从苏菲娅口中传来的,并非痛哭或哀求。

    “卡修斯,别妥协……”

    “什么?”艾蜜莉娅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虽然……平时……总是无所谓。但我、我知道……你是……最坚强的,绝对不要……不要被迷惑、不要妥协……我们……相信你……”

    *************************************************

    迷迷糊糊之中,卡修斯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绝对不要被迷惑,不要妥协。卡修斯,我们相信你,我和艾丽丝都相信你……”

    “苏菲娅!”卡修斯突然惊觉起来。

    “……现在,即使我和艾丽丝都已经困入危机之中,但我们不会放弃战斗,我们相信你也会抗争到底。就像我们之前闯过的重重难关一样,坚持下去,胜利就是我们的!”

    对啊!我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会如此消沉?

    苏菲娅的声音如醍醐灌顶,让意识逐渐沉睡的卡修斯幡然醒悟过来。

    我为何会变得如此懦弱?同伴正在处于危险之中,我却无动于衷?这是我该做的吗?不!绝对不能!

    卡修斯的意识在被打开了一条窗缝之后,渐渐地开阔起来。他开始认识到,自己在这宅子里的一系列恐惧和消极,绝不是他原本就有的。心理暗示!对,一定是这样。自从他进入了这间大宅之后,这样的心理暗示就开始产生作用。从第一次的自我否定开始,然后渐渐被恐惧感染,悲剧、痛苦、绝望,直到最后完全放弃抵抗,自愿被这屋子里的恶灵彻底吞噬。

    怎么可以这样!

    魔力重新在他身上环绕。卡修斯终于又能够感受到水元素了。

    无名小镇、地底世界、七罪之塔、蛮族领地、雪域联邦、鲜血山脉……经过连场生死血战之后,卡修斯的魔力已在不知不觉之中大幅提升,就算没有了“续航之握”,这种程度的施法怎么可能那么快把他的魔力耗尽?但是,如果他主观上认为自己已经耗尽魔力,那即使事实上他体内仍有魔力的存在,也真的无法无法再使用魔法了。这就是无声无息的心理暗示的可怕之处。不知不觉之间,让人将自己彻底毁灭。

    你赢不了的。你很害怕。你不会想再站起来的。你很想休息。你需要的只有接受……

    就在卡修斯稍微清醒的时候,如潮水般的心理暗示在他脑海中涌现,一次次地冲击着卡修斯的心防。恐惧、绝望、悲伤、消沉、痛苦、放弃……各种负面情绪占满了他的思想。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魔力,再一次快速地消退。

    然而,苏菲娅拼尽全力创造的一丝希望之光,又岂会那么容易被掩埋在绝望的漆黑之中?所谓的心理暗示也只有在受害人不知情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既然已经知道是心理暗示的影响,那就可以有对抗的办法。卡修斯努力回想起身边他最重要的人,回想起自己与他们经历过的共同回忆。

    生死与共的同伴:苏菲娅、乔伊卡、丹妮、艾丽丝、孟菲克……

    值得尊敬的长辈:雷古诺老师、梅可内大叔、约翰骑士、舒瓦申基部长……

    最重要的亲人:雷、伊申诺娃!

    “呀!啊啊啊……”卡修斯仰天大吼。

    所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那些一直围在他身边不停地耳语的、肉眼看不见的恶灵,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纷纷退散。

    魔法师将他能控制的所有冻气凝聚在尚能活动的左手上,握掌成拳,朝自己的眼睛狠狠地打过去!

    “啪”!

    鼻梁骨被自己的拳头砸碎了,但是,冻气也随之被传入自己的头颅之中,化作一股纯粹的能量,以卡修斯自己的骨头、皮肤、血肉作为传递介质。纯能量构成的灵体不会受到实体攻击的影响,但对能量攻击毫无抵抗力。原本一直附在卡修斯背后,用透明的双手遮挡着卡修斯双眼的那只女鬼,在这强大的纯能量攻击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被迫退出了卡修斯的身体。

    卡修斯被恶鬼遮挡的,并不只有他的眼睛,而是整个心灵。而现在,“鬼遮眼”的恶咒被解除了!

    满脸是血的卡修斯,双眼已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但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让他看得更清楚了。

    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看到了敌人的本质,终于知道一直以来跟他作战的到底是什么。桌、椅、餐厅、壁画、灯烛,以及墙壁、地板、门窗,卡修斯都能看到无数痛苦的灵魂。这屋子里的一切物品,所有家具,甚至整幢屋子,都是由数不清的怨灵聚合而成的。

    真身被拆穿,怨灵们张牙舞爪地围向卡修斯索命。但“鬼遮眼”已经破除,心理暗示不再起作用,卡修斯非旦没有退却,反而毫不畏惧地往前踏出一步。

    “来吧!我才不会怕你们!”

    怨灵只会挑选精神不佳、情绪低落或心存邪念的人下手,对于意志坚强、思维清晰的勇者,它们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步步退却。

    饭餐里桌椅开始变得透明,不只是饭餐,大堂、佣人宿舍、收藏室、卧室、走廊、书房……所有刚才卡修斯到过或没到过的地方,开始逐渐崩坏之中,甚至连整幢老宅,也随之分崩离析。

    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之中,卡修斯无法再维持身体的平衡,摔倒在地上,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只看到身边云雾缭绕的白色轻烟,随着白烟的散尽,那幢诡秘的老宅子已经不见踪影了,卡修斯发现自己正身处村口外面小山岗的地面上。

    有一个人,也随着白烟的消散,在卡修斯面前现出了身影。

    “你终于现身了!”卡修斯抹去额头上的鲜血,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鬼屋出现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幽冥回廊”萨里克汀。此时这个长身白袍的怪人,依然和失踪之前的状态一样,木然站在原处,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任凭披在前面的头发遮盖子自己的真面目,透过发间露出来的一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卡修斯。

    “不要以为可以再继续胡作非为,我会在这里打败你,不,是打败你们!”卡修斯激昂地宣战。

    他已经了解这个敌人的真面目。

    萨里克汀不是一个人,或者某个独立的个体,这个沉默不语的怪人,实际上是一大堆怨灵的聚合体。而之前出现的“怨灵鬼屋”,就是由萨里克汀本身变成的。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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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放下武器,不代表她放弃战斗;她将用来具现化女武神军刀的精神力回收,转化成净化的魔力,用来唤醒深陷鬼屋之中的卡修斯。

    她的意图显然也被对手察觉了。

    “自找苦吃。”艾蜜莉娅对于苏菲娅这种坚持怒羞成恼。她把高高举起的苏菲娅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竖起食指,往半空划着虚圈。

    飘散在四周空气中的酸性血雾,在她的手指挥动之下旋转着凝聚起来,往苏菲娅身下的地面钻下去。浓烈的酸血搅动着泥土,把苏菲娅包覆在其中,然后直立起来。

    无法动弹半分的苏菲娅,双手被张开,以“十”字形地镶入被酸血控制的泥块里面,就像被钉在十字架刑具一样,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由于任务的需要,艾蜜莉娅没有杀死苏菲娅,她左瞧右看,欣赏着被她禁锢的苏菲娅的惨状,不禁哑然失笑:“咦?哈哈!哈哈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你所谓的‘同伴’?恶心!虚伪!既然你一口一个同伴,好,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那些‘同伴’有什么下场!”

    艾蜜莉娅抓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艾丽丝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生锈的菜刀重重地砍击在尚自完好的前胸铠甲上。

    “呃!”巨大的冲击力让艾丽丝的身体往后摆了一下,同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艾蜜莉娅的手。

    因为主人的神志已经模糊不清,以精神力为能量的“真武圣甲”,其硬度也在不断下降之中。虽然艾蜜莉娅这一刀不至于将铠甲整块砍碎,但已经在上面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凹痕。

    “你……你要干什么?”陷入血泥十字架禁锢中的苏菲娅,清楚地看这一幕,她艰难地发出声音。

    “干什么?哼哼!”艾蜜莉娅轻蔑地讥笑道:“你大概听过一百年前‘雨夜开膛手’的故事吧。”

    “你是?不!”

    如此经典的惊耸传奇,苏菲娅当然听说过。在与艾蜜莉娅的战斗之中,苏菲娅也感到这个对手身上有着难以想象的凶残,只是无法将一个“小女孩”与一百多年前悬而未决的神秘连环碎尸杀手联想到一起。艾蜜莉娅在苏菲娅面前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当年的“雨夜开膛手”,无疑给苏菲娅的内心极大的震憾。

    “你放心,我会最后才摘出心脏,在此之前,这个臭丫头会一直活着。”艾蜜莉娅笑得很阴邪。

    “住手!”意识到这个疯子将会对艾丽丝作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苏菲娅嘶声力竭,却也只能挤出微不足道的声音。

    “嘿嘿嘿……”艾蜜莉娅诡异在笑着,又砍下了第二刀,这一下使得铠甲上的凹痕更深了。

    “放开她……”

    艾蜜莉娅没有理会,她第三次手起刀落,这一次铠甲终于到了极限,整块碎开了。既然不能杀死苏菲娅,艾蜜莉娅就在要思想上折磨苏菲娅,在苏菲娅面前把她最看重的同伴开膛破肚,让苏菲娅精神崩溃,再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意志。

    铠甲破碎之后化回魔力消失了,菜刀往下轻轻一划,艾丽丝的衣服被切开了,露出白白的肚皮。

    “同伴?我呸!”艾蜜莉娅抬头看了一眼艾丽丝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鄙夷道。接着她又一次举起菜刀,往艾丽丝的肚子切下去。

    “啊啊啊……”

    女人的惨叫传遍整个村庄。

    身受重伤的艾丽丝掉在地上,在距离她脑袋不足5厘米处,斜插着一把锈蚀的菜刀。而菜刀的主人--“雨夜开膛手”艾蜜莉娅,此时正以双手掩脸,抵挡着对她那受诅咒的身体造成极大伤害的神圣之光。

    耀眼的圣光正从苏菲娅的身上散发出来。她不需要银制十字架协助施法,因为她张开双手被固定在血泥块里的姿势,就是一个十字架的造型。

    在连续的惨痛哀嚎之中,艾蜜莉娅依然抽出手来控制所有酸性血雾,聚集到自己身边,遮挡了部分圣光,才让自己稍为好过一些。

    回过神来之后,艾蜜莉娅看到,在苏菲娅身上,连续不断有透明的灵体正在削离,不,应该说在争相逃离苏菲娅的身体。不仅如此,在村庄之中,也有数不清的怨灵正在逃逸。

    “什么?‘鬼压床”的魔法正在消失!难道……”艾蜜莉娅扭头往山岗的方向望去。

    矗立在山岗上面的“怨灵鬼屋”,正在快速崩塌之中。

    *************************************************

    “鬼遮眼”,另外一个名字就叫“鬼迷心窍”。现在,“鬼遮眼”的魔咒已经被解除了,而那幢恐怖的“怨灵鬼屋”也业已土崩瓦解,但卡修斯并没有丝毫放松,因为他知道,只要面前的敌人还没有倒下,就不能算是真正的胜利。

    “嗨!”卡修斯大喝一声,左手食指和中指往前一伸,向萨里克汀射出一条冰冻能量柱。

    冰冻能量打在萨里克汀身上,直接穿了过去。萨里克汀的身体变得透明,逐渐消失。

    “又逃了吗?”卡修斯环顾四周。

    突然,卡修斯感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低下头一看,一只透明、苍白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他的脚。

    “走开!”卡修斯连忙抽脚,却没想到把一个透明的灵体整个抽了出来。

    紧接着,从四方八面的空气中,伸出无数透明的手,把卡修斯拉拉扯扯。在虚空之中,卡修斯看见自己被数不清的灵体所包围,这些不是一般的灵魂,而充满冤屈和仇恨的怨灵。

    卡修斯看到那空洞、怨恨的双眼,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刃,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他听到惨绝、哀怨的鬼哭神嚎,那是无数死人对这有生命世界的愤怒和憎恨;他的肌肤只感受到刺骨的冰冷,似乎是在人死之后,才能体会到的渐渐失去体温的滋味。

    “鬼影重重”--卡修斯已深陷其中。

    他的思想会被侵蚀、灵魂会被吞噬、身体成为一具行尸走肉,那无数的怨灵洗掠而过,留下来的只有一片荒芜。

    但是……

    “你就只剩下这点本事吗?”在无数恶鬼的缠绕之下,卡修斯高声怒吼!

    在心无杂念、意志坚定的人面前,“鬼影重重”是起不到应有的作用的。卡修斯的怒吼震慑了周围的恶灵,它们稍稍往后退开。

    敌人后退一步,自己就必须往前一步。卡修斯也把体内的魔力扩散出去。虽然肉眼不能看见,但是,通过水元素的感知,他确认了控制“鬼影重重”的魔力来源的位置。

    “咝--”

    没有任何前置动作,卡修斯的左手突然往后一拐,凝聚在他指尖的一个冰球朝他7点钟的方向射出去。

    然后听到“嘭”的一声,冰球明显击中了东西。卡修斯没有回头去看被击中了的是什么,他毫不迟疑地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喊一声:“碎!”

    随后传来一声冰块被打碎的声音,那个被卡修斯击中并冷结的物体,在极低温下无法维持其稳定的结构,整个碎裂了。

    随后,缠绕着卡修斯的无数个怨灵,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视野恢复后,卡修斯转过身来,被他冰封和击碎的,就是萨里克汀的肉身。既然那家伙即使剩下头部还能存活,那么就将其整个身体彻底破坏掉。

    然而,在满地的冰渣之中,卡修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只脏破不堪的布娃娃。

    什么?

    卡修斯惊诧地往后退开了一步。

    难道说,这只布娃娃才是那家伙的真身?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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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这个家伙的真身是无数怨灵以一只布娃娃为凭依,聚集起来的聚合体,至于那具可以流血的身体,只不过是人为用不同的尸体碎片拼揍出来的有机物,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保护那只布娃娃。”卡修斯读懂了这个难缠的敌人的魔法构造。

    如今,用来保护布娃娃的躯壳不复存在了,那么,现在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卡修斯再次用冰将自己不能活动的左腿固定起来,一瘸一瘸地往布娃娃走过去。但他刚走几步,突然感到脚边踢到一些东西。卡修斯低头一看,正是他在鬼屋中不慎弄丢的魔法杖“续航之握”。

    既然协助魔法杖已经回归,卡修斯就没有必要走得太靠近施放魔法了,在这个距离上,仍然足以将布娃娃冻得粉碎。

    但正当卡修斯往“续航之握”里注入魔力时,突然在脑海中升出一个念头:绝不能够攻击它!不能毁了这个布娃娃!

    “啊?”卡修斯楞了一下,注入魔法杖里的魔力大幅减少。

    他突然回想起来,在鬼屋里的时候,自己即使多次遇上这个布娃娃,却没有一次想要去攻击它,似乎这个布娃娃给卡修斯的第一印象,是绝对不容侵犯的;而现在,“鬼遮眼”已经破解,“怨灵鬼屋”已经崩塌,可他心里却仍然有着不能攻击布娃娃的想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收起你们这些低劣的心理暗示!”卡修斯怒喝一声。

    那个在他耳旁沉声耳语的怨灵,被吓得屁滚尿流地溜走了。

    没有了那些无聊的阻碍,卡修斯坚定起信念,他往魔法杖上加速注入魔力;然而,当附加了瓦解寒气的冰球,成长到即将可以射出去的时候,冰球突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卡修斯大吃一惊。

    他知道冰球之所以消失,并不是自己的内心动摇或再受到什么心理暗示的影响,而是来自于外界的干扰。此时四周空气里絮乱的元素反应,正好印证了卡修斯的猜测。

    “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

    那是天使在招手。

    宝贝儿睡得甜啊;

    长出翅膀飞到天堂……”

    就在卡修斯茫然不知所措之际,突然有一首家喻户晓的摇篮曲传入他的耳中。歌声那么安详、那么平静,听在耳中,那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襁褓之中,依偎在母亲的怀抱,昏昏沉沉、舒舒服服地熟睡过去……

    这是什么!

    卡修斯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他用冻气强行刺激自己的痛觉神经,使神志清醒过来。

    “好险啊,差点被敌人给催眠了。”定下神来之后,卡修斯开始环顾四周,发现了摇篮曲的来源。

    在距离布娃娃约10多米远的一块石头上,一位身体高挑的少妇侧身端坐在上面。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轻轻地拍打着包裹婴儿的襁褓,含着微笑、温情脉脉地注视着怀里的宝贝,口中以非常温柔、和缓的语调,唱出了这首传颂千年的摇篮曲。

    她不是幻影或假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实体。

    少妇没有看向卡修斯,也没有对他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对着怀中婴儿唱歌。但是,那摇篮曲的歌声在传入了卡修斯的耳际之后,竟然转变成正常的话语。

    “就此住手,可以吗?”这是摇篮曲在卡修斯脑中传递的信息。

    卡修斯当然知道,这少妇是在替那只布娃娃--或者说是“幽冥回廊”萨里克汀的真身求情。但卡修斯如何会答应?

    “不!”卡修斯断然拒绝道,“想要伤害和绑架苏菲娅,还连累了附近所有无辜的人,怎么可以轻易这样的家伙?”

    “拜托。”摇篮曲又一次在卡修斯的脑海中转化成实际语言,“他们都是怀着巨大的冤屈而死去的可怜人,因为怨恨和不甘过于强烈,无法正常地轮回转世,只能徘徊在现世成为孤魂野鬼,那只布娃娃是他们唯一的安身之地,如果被毁掉了,他们就会无家可归。”

    “别狡辩了!”卡修斯再次回绝,“我不相信一群游魂野鬼会进行如此有组织、目标明确的袭击行为,在它们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你不会就是那个幕后的操纵者吧?”

    “是或不是,那又如果?”

    “如果你真是那个伤害我同伴的人,我会对你不客气。”

    此言一出,摇篮曲嘎然而止。一切都那么突然,卡修斯甚至没有作好停止交流的思想准备。

    摇篮曲停下的时候,少妇怀中的婴儿也立即醒了,“呱呱呱呱”地发出一阵幼稚但凄厉的哭声。

    “啊……怎么会?”

    婴儿的哭啼声,似乎变成一把无形的长矛,刺穿着卡修斯的耳膜,卡修斯感到头痛欲裂,抱着头蹲了下来。

    “果然,她是敌人!”卡修斯强忍着疼痛,扶着魔法杖站直身子。

    本本因为对方怀抱着婴儿,所以卡修斯并没有立即展开攻击,但现在看来,这个婴儿并非正常人,不,那古怪的婴儿应该是这个女人的攻击武器。虽然卡修斯已经历过一场大战,身负重伤,但大敌当前,他没有选择的地余地。卡修斯毫不留情地将挥舞魔法杖,将一发冰箭往那抱婴的少妇发射过去。

    然而,卡修斯的身体僵住了,维持着单手握着魔法杖往前倾的姿势,就像是被冰结了一般;同时被冻结的还有他的魔力,魔法维持在凝聚的状态,没有继续成长,也没有消散。

    现在的卡修斯完全无法动弹,就连眼珠都不能转动,他只能直钩钩地目视着前方。

    那少妇缓缓抬起头,充满着“凄美”二字的脸上,透露着难以隐藏的愤怒。

    “啵”--魔法杖掉在地上,而卡修斯的左手却一直紧紧握着魔法杖没有松开,即使这只手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一股血箭从左腕被切开的断口处涌泉喷出。

    敌人是何时把自己的手砍断的?卡修斯茫然不知;但还没让他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卡修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失去平衡。

    他用来支撑身体的右脚也整条被砍掉了。

    卡修斯只感到身体往侧一偏,但并没有裁在地上。他突然感到身体变得很轻,整个天空、地面、近处的村庄、远处的树林,在不断地翻复旋转。

    不,旋转的并不是天地的景物,而是他的头颅,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一个画面,就是自己失去脑袋的身体侧倒在地面上。

    最终,那颗在空中以惯性旋转的头颅也落地了。

    在大脑因缺氧而停止动作之前,卡修斯双目圆睁,看着天上那闪烁的星星,耳畔再次响起那首柔和的摇篮曲:

    “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

    那是天使在招手。

    宝贝儿睡得甜啊;

    长出翅膀飞到天堂……”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挣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干分钟之前。

    村庄路口。

    由于“鬼压床”被破解,战局在瞬间被翻转。

    “糟了!”

    感觉到不妙的艾蜜莉娅,在控制酸性血雾为自己抵挡光芒的伤害的同时,也立即作出了反制行动。她抬起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踏。

    虽然她的脚看上去纤瘦柔弱,但这一下顿足却带着万钧之力,整个大地都在震动,顿足引起的震动也产生了强大的反作用力,把她身周围两米内的东西都弹起来了,包括艾丽丝的身体。

    可如今的艾蜜莉娅已经对艾丽丝已经没有兴趣,她随便挥手将艾丽丝撞飞,在一大堆飞扬的泥块碎石之中,准确地握住了自己的菜刀的刀柄。

    “去死吧!”没有丝毫犹豫,艾蜜莉娅举着菜刀往苏菲娅冲过去。

    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将苏菲娅的脑袋砍下来;即使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令她的任务失败,但艾蜜莉娅明白,摆脱了束缚的“圣痕者”对她这种受诅咒而言是绝对致命的。

    一道更强烈的光芒从苏菲娅身上散发而出,虽然包裹在浓厚的血雾里面,但艾蜜莉娅的皮肤还是被灼伤了。艾蜜莉娅强行无视身上的伤痛,毫不退缩地把菜刀往苏菲娅身上砍下去!

    然而艾蜜莉娅还是慢了半步,菜刀没能砍下苏菲娅的脑袋,却砍到一件硬绑绑的东西。

    女武神的盾牌凭空出现在苏菲娅面前,为她挡下了致命的一击。即使双手双脚仍然被血泥铸成的十字架禁锢住,但定下契约的女武神之魂,已经可以不受阻碍地执行苏菲娅的命令。

    就在艾蜜莉娅想要绕过圆盾,从旁边袭击苏菲娅时,突然感受到头顶传来一股莫名的压力。艾蜜莉娅抬头一看,却见一把长矛已高悬于自己头顶,长矛迅雷不及掩耳地戳下来,正中艾蜜莉娅的眉心。

    不过,由于艾蜜莉娅在成人状态之下,身体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超越常人的提升,包括皮肤的坚韧程度。自由落体的女武神长矛虽然击中了她,却未能突破那如同钢铁般的皮肤贯穿整个头颅,仅仅是擦着她的脸滑落到一边去,在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可恶!”艾蜜莉娅捂着脸上的伤口,往后退开一步。

    尽管艾蜜莉娅脸上的伤口正在快速地逾合,但她距离苏菲娅又远了一步。而且这样的攻击让她体会到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疼痛,这使得她有些分神,对于酸性血雾的控制力稍微出现了漏洞。

    这个疏失被苏菲娅抓住了,她把能量在全身流动,在身体表面产生一次能够识别敌我的爆炸。

    “嘭……”

    血泥十字架整个被炸开,束缚苏菲娅的最后一层禁锢被突破了。

    艾蜜莉娅一个旋身斩,从右侧砍向苏菲娅的脖子。苏菲娅接起面前的圆盾,奋力一挡--“咣”!

    刀盾相击,但攻击并没有被化解,两股势均力敌的能量的激烈碰撞,并没有互相抵销,却在反作用力之下产生加倍的冲击,把两人往相反方向弹了出去。

    “呃!”苏菲娅抹去嘴角的血痕,迅速从地上翻身而起。

    “哈哈哈……”艾蜜莉娅则颠笑着站起身来。虽然从伤势上来看,艾蜜莉娅是比较吃亏的一方,但经过这一次交锋之后,在她看起来,解除“鬼压床”的苏菲娅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不过艾蜜莉娅显然失算了,就在她再次往苏菲娅冲杀过去的时候,迎击她的菜刀的并不只是用来防御的盾牌,而是专施以进攻的长矛!

    与刚才自由落体时的破坏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长矛在苏菲娅的操纵之下,击穿了那坚实的外皮,扎进柔软的血肉里面。虽然刺入血肉的深度比较浅,但足以击碎艾蜜莉娅的狂妄。

    吃了大亏之后,艾蜜莉娅才重新认真地审视她的敌人。此时苏菲娅的双臂已经覆盖上女武神的铠甲,刚才那一下突然强化的穿刺,明显就是铠甲所给予的力量增幅。

    不仅是双臂,在刚才短短的几秒内,苏菲娅的双脚、跨部、腹部、胸部、肩部,都相继地覆盖上了以魔力凝给而成的女武神铠甲。

    艾蜜莉娅努力挣脱了长矛,往后退却。她没有去阻止苏菲娅的铠甲完全成型,因为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而此时艾蜜莉娅想要取胜,就必须另辟蹊径。

    正当火红的战袍披挂在背后时,女武神之魂已完全在苏菲娅身上复活。但苏菲娅却发现,敌并没有趁机去攻击自己,反而加速往后逃去。

    她要逃走吗?不!

    苏菲娅注意到躺在远处的艾丽丝。毫无疑问,要对付苏菲娅这样的性格的对手,劫持人质是最为效的方法。

    可是艾蜜莉娅能想到的事情,苏菲娅当然也会想到。在这个距离上,她是赶不及去救艾丽丝的,但苏菲娅没有慌忙,她反握长矛,手臂往后拉起,把沉重长矛当成标枪一般投掷出去。

    而艾蜜莉娅也早料到苏菲娅会有此一着,在听到呼啸声的时候,她已凌空翻身一跃,避开了高速飞来的长矛;然而,她猜到了开始,却猜不到结局。艾蜜莉娅尚未落地的时候,另一个高速接近的硬物已“咚”的一声撞到她的下巴上,身处半空的艾蜜莉娅无从施力,被撞得翻起两个筋斗,飞到更远之处,直到撞跨了一间存放马匹草料的草房。

    就在投掷出长矛的瞬间,苏菲娅将盾牌抡圆,并旋转身体利用离心力抛出去,时间差、距离、力度、角度,都配合得刚刚好。虽然艾蜜莉娅有着一百多年的战斗经验,但与万年之前的女武神亚尔薇特相比,根本就是班门弄斧。“艾蜜莉娅看穿了苏菲娅会向掷出长矛”这件事,早已在苏菲娅的计算之内。

    暂时击退了强敌,让苏菲娅有时间赶到艾丽丝身边。

    此时的艾丽丝已经完全昏迷,不要说助苏菲娅一臂之力,就连自保都难以做到。苏菲娅双手一扬,掉落在远处的长矛和圆盾化作魔力消失了,然后又在她的双手上重新具现化出来。苏菲娅把长矛翻转插入艾丽丝身边的地上,然后将圆盾搁在长矛的末端,接着摘下战袍,往圆盾上盖了下去。

    长矛、圆盾、战袍,组合成类似小帐蓬一样,把艾丽丝整个人罩了起来。

    如此一来,简单的防护结界就完成了。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很不牢靠,但在苏菲娅被敌人杀死之前,艾丽丝都是绝对安全的。

    照顾好同伴之后,苏菲娅转身面向艾蜜莉娅被打飞的方向。

    在一间倒塌的草房废墟下面,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即使恢复了本来的能力,也绝不能因此轻敌,这个难缠的敌人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苏菲娅集中精神,作好了苦战的准备。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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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聚精汇神的注视着草房坍塌后的废墟,也就是艾蜜莉娅的干笑传来的地方,可是攻击从来自于背后。

    巨大的黑影在苏菲娅身后悄然无声地浮现。虽然眼睛没看到,但敏感的警觉性还是让苏菲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然而即使察觉到也于事无补,因为黑影的范围太大了,苏菲娅还没来得及躲开,就整个人被笼罩在黑影里面。

    那是黑色的酸性血液形成的血雾。刚才苏菲娅在完全摆脱了“鬼压床”之后,对艾蜜莉娅展开的一轮强攻,使得更多的酸血飘洒在空气之中。

    此时苏菲娅身穿着“女武神之魂”的铠甲,这些酸血如果要把这些铠甲完全腐蚀掉,需要花费比较久的时间,但艾蜜莉娅的目的并不在此。

    浓厚的黑色血雾,完全遮蔽了苏菲娅的视线,而血雾中四处飘散的浓酸粒子,又严重地干扰了苏菲娅的其他感官。深陷浓雾包围之下的苏菲娅,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鼻子嗅不出,就像一个又聋又哑的瞎子,完全无所适从。

    突然,苏菲娅感觉到左后方的空气有些微不寻常的扰动,她下意识地移动军刀往那个地方一挥。

    只听到“咣”的一声,军刀与菜刀相撞,在呛鼻的黑色血雾之中,苏菲娅依稀辨识到艾蜜莉娅那狰狞的笑脸就停留在距离自己不足40厘米之处。

    “嘿嘿!”艾蜜莉娅阴笑两声,仿佛是对于苏菲娅能挡住她的攻击的赞赏。

    但转瞬之间,艾蜜莉娅的容貌、声音、菜刀,突然消失不见。

    苏菲娅一楞,把刀收回,却突然感受到右侧的空气产生异常波动。她连忙回刀防御,可还是慢了半拍,军刀击中了艾蜜莉娅的手臂,但菜刀已经突破了军刀的防御,侧劈在苏菲娅的肩甲上。

    “啊……”苏菲娅痛哼一声,往后倒退两步。

    虽然艾蜜莉娅也由于自己的手臂被苏菲娅击中,菜刀上的力度因此减弱了一半,不足以击碎女武神的铠甲,但产生的强大冲击力仍然让苏菲娅吃足了暗亏,肩骨剧痛无比,差点被打碎。

    然而等苏菲娅稳住身形之后,艾蜜莉娅又一次不见了。

    “在哪里?”苏菲娅四处张望,想要在浓雾中寻找艾蜜莉娅的身影,可是除了黑乎乎一片,她什么都看不到。

    艾蜜莉娅又一次静悄悄地出现,这一次她在苏菲娅的后上方,从天而降,双手紧握菜刀,砍向苏菲娅缺乏铠甲保护的头部。

    苏菲娅察觉到背后有异,立即反握军刀,以刀柄往后御敌。菜刀被刀柄挡下了,但沉重的下坠力度让苏菲娅整个人往前倾去,艾蜜莉娅抓住机会,一脚横扫苏菲娅的腰际。

    听到一声铠甲受到重击的声音,苏菲娅被踹得横飞出数米远。

    即使苏菲娅的恢复在一开始时的确带给了艾蜜莉娅恐惧和震慑,但通过进一步的交手,艾蜜莉娅也看出了苏菲娅的弱点所在。

    因为在苏菲娅的双手、额头上,一直没有出现流血不止的“圣痕”伤口,也就是说,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此时的苏菲娅无法自由运用“圣痕”神力。而另一方面,女武神的火焰与光明上神的圣光无法同时使用,只能二选其一,苏菲娅既然选择了耐打、刚劲的女武神模式,也就是说她无法召唤神圣的光芒来驱散充满黑暗能量的酸性血雾,更何况苏菲娅为了保护艾丽丝,已经削去了一部分女武神的力量。

    另一方面,艾蜜莉娅采取的策略完全正确,她利用酸血黑雾遮挡苏菲娅的感官,同时自己在血雾中来去自如、神出鬼没,连续不断的攻击,每次都从意想不到的方位袭来,把苏菲娅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

    屡屡中招的苏菲娅,就像活沙包一样,完全处于挨打状态,不要说还击了,她连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即使有女武神铠甲的保护,但还是被揍出了内伤,一口血箭从口中喷出,而且她身体上暴露在铠甲外面的部位,也有多处被受诅咒的菜刀割伤,鲜血横飞。

    然而,从远古时代开始就经历过无数苦战的女武神,会如此容易被击败吗?

    “是时候了!”原本一直处于防御状态的苏菲娅,突然板直了身子,无视即将到来的致命攻击,双手紧握军刀往前一挥。

    刀具的快速劈砍,磨擦着空气,也把刀上的火苗,带往刀尖所到之处。

    突然在苏菲娅身边,燃起了无数个小火点,这些火点虽然细小,但数量众多。

    既然艾蜜莉娅懂得将自己的酸性血液飘洒在四周,以此产生范围极广的酸血黑雾;苏菲娅自然也能有样学样,故意让自己温热、殷红的鲜血四处飘散。数不清的红色血液微粒,几乎在一瞬间被全部点燃,仿佛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围绕着苏菲娅飞舞,场面甚为壮观。

    “萤火之光,亦可与日月争辉”,更何况是来自于“伐神者”之血的萤火?

    由苏菲娅的血液制造出来的萤火,影响范围远不及酸血黑雾那么大,但形成了一个火的结界,把酸血驱逐出以苏菲娅为核心的方圆4米范围之外。

    萤火的出现,也让苏菲娅得以看清楚敌人的来势。“咣”--在艾蜜莉娅的惊讶和不解之中,苏菲娅第一次完全抵挡住她的菜刀。

    已经能够清楚地目视对手,苏菲娅也不再有所顾虑,在挡住了敌攻击的同时,她往前踏出一步,往艾蜜莉娅还击了一刀。艾蜜莉娅寸步不退,举起菜刀向苏菲娅对砍。毫不在几乎平等的条件下,两人展开了激烈的对攻。

    臃肿的黑雾中央,透出一团红色的光芒,在红光之中,只见两条苗条、曼妙的女性身影,正在飞快的互相交错着。也许在外人看来,会以为是两位妙龄女子正在编排着某套优美的舞蹈;实际上这是两个女人正在进行着殊死的搏杀,其激烈程度甚至令很多身经百战的铁汉壮男亦为之汗颜。

    这种势均力敌的对攻战,在双方的刀刃发生到13次对撞时,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艾蜜莉娅全身一颤,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萎了,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如果说,艾蜜莉娅的小孩的状态,是在不断积累能量的话,时间过得越长,积累的能量就越多;那么她的成年人形态,就是持续释放能量的过程,时间过得越久,留存的能量越少。如今的艾蜜莉娅已经到达了自己的临界点,无法在短时间内打败苏菲娅,就不会再有战胜的机会。

    失去力量的艾蜜莉娅,根本无法抵抗气势如虹的苏菲娅。受诅咒的菜刀被军刀的刀背弹了回来;得势不饶人的苏菲娅往前一步,双手紧握刀柄,顺势往下一劈!

    “嗞……”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艾蜜莉娅右侧颈部的大动脉,大量黑色的受诅咒污血往外喷出;与此同时,艾蜜莉娅的身体也在快速地缩小,不到两秒,就缩回原本小孩子的状态。

    四周的酸血黑雾,并没有因为有大量艾蜜莉娅的血液喷出来而变得更浓、范围更广,反而在快速地消散。当血雾烟消云散之后,只留下围绕着苏菲娅欢快飞舞、如浩瀚繁星般的点点萤火。

    单膝跪地的艾蜜莉娅,抬头望向高高在上审视着自己的苏菲娅的眼神,心中充满怨恨与不甘。但就算再不甘心,失去力量的艾蜜莉娅,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自己战败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我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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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了。完全战败。

    但真的是败了吗?

    “不!”心高气傲的艾蜜莉娅如何会轻易认输,她大声喊出自己的不服气,矮小的身躯鱼跃而起,双手抡起锈蚀的菜刀,砍向苏菲娅的腰部。

    然而,即使是全盛状态之下的艾蜜莉娅,尚且无法战胜女武神之魂,更何况现在她的力量已大幅衰退?苏菲娅挥刀格开艾蜜莉娅的菜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扭。

    就这样,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艾蜜莉娅,被苏菲娅轻而易举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该、该死……”艾蜜莉娅发出了屈辱的咒骂。

    此时苏菲娅注意到,艾蜜莉娅另一只手上仍然紧握着菜刀。

    “为何不扔掉武器?”苏菲娅冷冷地问道,“面对这样的局面,你还以为自己能够赢吗?”

    “啊!”艾蜜莉娅心中一凛。

    这正是若干分钟之前,她对苏菲娅说过的话,如今苏菲娅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还给了她自己。

    吵吵闹闹的艾蜜莉娅,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楞住了,但这并不是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战败的命运,而是在内心深处,某些东西被翻了出来。

    “我……我不会消失的。”艾蜜莉娅小声地自语自言。

    “你说什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苏菲娅稍微有些迟疑。

    *************************************************

    “我不会消失!”

    就在若干天之前,死亡之岛。艾蜜莉娅也对她宣誓效忠的主人--“巫妖王”卡洛文喊过同样一句话。

    ……

    两千多年前,那位一直保持着和善笑容的美少年,还未成为“巫妖王”卡洛文,而是仍然被尊称为“教皇的继承者”霍华德。一件看似偶然发生的事,又一次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童年旧友的鼓动下,霍华德逃出了教皇殿,去参观那多姿多彩的花花世界,出于好奇之心的驱使,他甚至和两位旧友杜洛斯、法蕾雅一起潜入了一所以他的身份不该进入的监狱。在守卫松懈的监狱里面,这三个少男少女遇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被告知已彻底消灭的、破坏他们家乡的死灵法师:“魂葬灵车夫”卡洛文。

    霍华德还没做好亲自面对这个仇人的心理准备;但是霍华德很快发现,所有准备都是没必要的,因为就在他见到卡洛文的那一刻,他的右肩--五年前曾被卡洛文攻击过的部位,突然产生刮骨透心的剧烈疼痛。尽管两位小伙伴用各自的方法拼命对霍华德进行救治,但始终于事无补。

    “你们只不过是某个无聊谎言的可悲牺牲品而已。”在失去意识之前,霍华德听到亡灵巫师说出这句令人费解的话。

    醒来之时,已是四个月之后。霍华德睁开双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导师--大枢机格里高利。

    后来霍华德才知道,就在事发的第二天,那两位伙伴杜洛斯和法蕾雅已被各自的导师领了回去。霍华德不知道他们两个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平时对他极为严厉的格里高利,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惩罚他。

    但这并不是让霍华德松一口气的事,因为随后格里高利告知了一件令他惊讶不已的秘密。

    原来,卡洛文造成的伤害和破坏,并没有因为神圣军队的赶到而停止。霍华德被卡洛文用长鞭刺穿肩膀时,已在他体内留下了隐蔽而可怕的诅咒,这也是霍华德常常感受到肩膀隐隐作痛的原因。这个诅咒是专门针对霍华德的“圣痕”之力的,为了解除诅咒,格里高利只能将霍华德的“圣痕”暂时封印。

    身为“圣痕者”的教皇继承人,竟然受到亡灵巫师的诅咒,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在下层教会中引起极大的混乱,因此格里高利和极少数知道实情的高层封锁了这个消息,就连霍华德本人也不知情。

    另一方面,因为需要施术者的原始魔力来制造抗体,所以格里高利并没有杀死“魂葬灵车夫”卡洛文,而是将其藏在距离圣城不远的一所地下监狱里,方便随时抽取魔力,只是对外假称卡洛文已被消灭。

    以格里高利原本的计划,只要定期将抗体注入霍华德体内,只需要6、7年时间,就能将霍华德体内的诅咒完全清除,而之后格里高利也只需要静悄悄地解开霍华德“圣痕”的封印。

    然而格里高利万料不到,一向对自己极为敬畏、不敢越雷池半步的霍华德,居然在儿时伙伴的簇怂之下,偷偷溜到外面,更出乎意料的是,这三个小屁孩居然还找到了关押卡洛文的地方。

    格里高利说,由于和卡洛文的近距离接触,本来已经处于休眠期的诅咒被激活了。苏醒的诅咒迅速扩散至全身,并形成一个恶性的魔力肿瘤,那些抗体已经无法再起任何作用了。为了挽救霍华德的性命,格里高利只能做一件非常冒险的事:他剖开了霍华德的身体,把那个恶性魔力肿瘤强行取出体外--这也就是为了什么霍华德会昏迷了八个月的原因。

    取出来的肿瘤没有被销毁,因为它包含着霍华德灵魂的一部分,格里高利用一个特殊琉璃瓶将肿瘤装起来,想尽办法研究如何将肿瘤单独净化,清除了诅咒之后,再放回霍华德体内,填补他灵魂中欠缺的那一小部位。

    可是事情往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被装在琉璃瓶里面的魔力肿瘤,包含在其中的一小部分灵魂碎片,居然慢慢在自我补原,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为一个独立的灵魂。尽管这个灵魂还没有自主意识,但完全具备成为一个“人”的所有条件。

    没有人知道这个藏在肿瘤里的灵魂,在与某具躯壳完美结合之后,会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个体,因为在若干年之后,就爆发生了对抗海神族入侵的战争,随后又发生了伐魔战争。这两场战争,圣教皇岛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破坏,在恶魔军团围攻圣城的时候,那个装着肿瘤的琉璃瓶,连同很多原本收藏在教皇殿里的宝物,或被毁或被盗,早已下落不明了。

    ……

    “你是想说,我就是那个从你身上割下来的肿瘤?”听着“巫妖王”卡洛文说完他自己的事情,艾蜜莉娅总算抓住他要说的主题。

    “准确来说,是从肿瘤里面诞生的灵魂。”令艾蜜莉娅失望的是,卡洛文并没有作任何否认,只是将其中某些内容作些修改。

    “你骗谁啊?我是女的,你是男人!我和你居然是同一个灵魂的分裂,这谎言也说得太愚蠢了吧!”艾蜜莉娅仍然无法接受,她对自己的主人不再存有敬意。

    “原始的灵魂并无性别之分,投入男胎就是男子,投入女胎即为女儿身。最终,你降生于修米罗帝国的皇族之中,以一位公主的身体来到人世,不知道是有人刻意的摆弄,还是命运的安装。”

    听到主人这样的解释,艾蜜莉娅却没有再吵闹,反而安静下来。因为她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她承不承认这件事的问题,而是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所以,你就决定把我吞噬,让我重新变成你的一部分?”艾蜜莉娅毫不保留地指出巫妖王的目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手中的牌不多,所以她必须尽快知道对方的底牌。

    “你是解开我‘圣痕’封印的钥匙,如果我缺少了你,就永远不可再显现出‘圣痕’。”

    “那你为何在这一百多年来都不动手,现在却要跟我说这些话?”

    “因为之前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而现在,与真理会之间的决战已经迫在眉睫了,这场战争,我需要‘圣痕’的力量。”

    “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艾蜜莉娅咬牙切齿地吼道。

    她知道自己敌不过巫妖王,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存在”,艾蜜莉娅不惜作任何事,包括投靠那个她根本不知道的真理会。

    “所以我才说,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才会考虑这么做。我需要的是‘圣痕’之力,但并非一定要剥夺你的存在,因为当今世上,现成的‘圣痕者’还有一个人。”

    卡洛文说完这话,在他面前的水池突然泛起波纹,接着在水池的倒影中,出现了一位美丽的金发少女的相貌。

    “是她吗?”艾蜜莉娅问。

    “她是波勒王国的公主,苏菲娅·马丹。如果你能把她带回来……”

    “不!我一定会把她抓回来!”艾蜜莉娅斩钉截铁地说,“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消失的!”

    *************************************************

    “绝对……我是绝对不会消失的!”艾蜜莉娅嘶声力竭地大吼一声。

    她突然扭转身体,带动着菜刀劈砍过来。

    苏菲娅立即挥刀挡格。然而,菜刀并不是砍向苏菲娅,而是艾蜜莉娅自己的手。

    “咔嚓”……

    艾蜜莉娅把自己的手砍断了,但同时也挣脱了苏菲娅的控制,迅速往后滑退数米远。退到军刀的攻击范围外之后,艾蜜莉娅突然反转刀刃,由下往上一划。

    此时发生的事令苏菲娅目瞪口呆,因为艾蜜莉娅竟然用自己的菜刀,剖开自己的肚子。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喧闹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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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手之后,艾蜜莉娅摆脱了苏菲娅的束缚,她趁机往后滑退数步,随即反转刀柄,往上一划。

    曾经将上百名无辜女性开膛破肚的生锈菜刀,这一次剖开的是艾蜜莉娅自己的肚皮。

    “呀……啊啊啊啊啊……”

    大量黑色污血往外狂喷,透过被剖开的切口,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正在跳动着的内脏。

    紧接着,艾蜜莉娅又往自己的脖子上割了一刀,黑血涌泉而出,从咽喉被切开的大切口处,可以看到里面白森森的咽骨。

    然而,艾蜜莉娅却笑了,笑得那么诡异,令人不寒而粟。

    苏菲娅看到,艾蜜莉娅在自我伤害之中,她的身体正在快速地成长,迅速恢复成之前成年人的状态。

    “居然通过如此极端的自残来提升力量?真是个疯子。”苏菲娅厌恶的说道。

    若不是因为女武神之魂的加持,平时的苏菲娅看到这场面,早就吐了。

    不可,更恶心的事情还发生在后面。艾蜜莉娅没有说话,她狞笑着抬起手中的菜刀。正当苏菲娅严阵以待时,艾蜜莉娅并没有冲向苏菲娅,而是将菜刀垂直地抛向天空,然后腾出来的手,伸进自己腹腔里,抽出一大团长长的、正在蠕动的肠子。

    菜刀正好掉落下来,艾蜜莉娅扬起自己的肠子,卷在菜刀的刀柄上,然后抓住肠子,往自己头顶的上方甩几圈,将肠子和菜刀当作流星锤,朝苏菲娅抛了过去。

    原本苏菲娅可以正面抵挡这样的攻击,但由于不了解这种怪异的招式,再加上场面过于惊骇的原因,苏菲娅选择了避其锋芒--事实上证明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苏菲娅避开了迎面而来的肠子和菜刀,却没想到肠子就像是会动的一条蛇一样,蜿蜒蠕动,卷起菜刀的一头从背后缠上了苏菲娅的身体。

    “糟了!”苏菲娅连忙挥动军刀,去砍掉那恶心的肠子,却没想到肠子想早料到她的行动,在举起的军刀还没有挥下来之前,已先一步苏菲娅持刀的右手,使苏菲娅根本使不上力。

    不仅如此,直接与肠子接触的铠甲,也受到严重的腐蚀,铠甲发出“嗞嗞”的哀鸣。肠子上带着比血液更浓的酸蚀性。不,这已经不再是酸性的问题的,而是强大的诅咒,透过艾蜜莉娅的器官,侵蚀着女武神之魂。而更糟糕的是,苏菲娅发现在诅咒的强大压迫之下,她已无法召唤出女武神的火焰。

    艾蜜莉娅拉住自己的肠子迅速接近,贴到苏菲娅跟前,两人脸对面的距离不足20厘米。

    “那些杀不死我的东西,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哈哈哈……”艾蜜莉娅放声狂笑着。

    “你想怎么样?”苏菲娅问道。

    “快说!说你输了!赶快向我求侥,求我放过你和你的同伴,然后乖乖地跟我走!说啊!”艾蜜莉娅声急败坏地催促着。

    哪有人这样招降的?虽然此时在局面上艾蜜莉娅占据明显的优势,但苏菲娅从她那急燥的眼神中,看到了穷途末路的最后疯狂。

    只要坚持住!苏菲娅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然而,苏菲娅没必要再坚持下去。因为缠得她无法喘气的肠子自行松开了,肠子的主人连同菜刀一起,正在快速地远离苏菲娅而去。

    是艾蜜莉娅突然良心发现放苏菲娅一条活路?还是这个凶残的“雨夜开膛手”有什么更可怕的计划?都不是。艾蜜莉娅是被来自第三方的力量强行往后拖走的。

    摆脱束缚的苏菲这才发现,在她和艾蜜莉娅鏖战的时候,竟然有人不知不觉地靠近她们的战圈。此时这个人正站在艾蜜莉娅背后约20多米之外,他是一名穿着灰色吊带连体工作服的矮胖男人,一手拿着一个工具锤,一手拿着铁椎。在他旁边的地面上竖着一副白色的立棺,棺盖被打开,从棺材里似乎有股强大的无形吸力,把艾蜜莉娅吸进去。不仅是艾蜜莉娅本人,就连她的肠子、菜刀,以及掉在地上的断手,也一起被吸入到棺材里面。

    “混帐,你在干什么?”艾蜜莉娅当然不甘心这种受人摆布的状态,她拼命挣扎着。

    “干什么?当然是救你啊。”那男人打着哈欠,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肖伯纳,我快要赢了!”

    “省点吧。你赢不了的。”

    “你再说一遍!死矮子!我要把你剁成肉泥!”本来已经被吸进棺材里面的艾蜜莉娅,听到这句话,顿时暴跳如雷,用手攀住棺材的边缘,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那个叫做“肖伯纳”的男人一脸不爽地把棺材盖关上,只听到“嘭”的一声,艾蜜莉娅那疯狂的身影以及吵闹的声音,已全然消失不见了。

    “我都说了无数次,可以叫我‘死胖子’,但绝不可以叫我‘死矮子’。你们总是不听……”肖伯纳一边唠唠叨叨,一边从工作服里取出铁钉,用手中的工具锤给棺材盖敲上钉子。

    在此期间,苏菲娅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虽然那个被艾蜜莉娅称之为“肖伯纳”矮胖男子在客观上帮助她摆脱困境,但从他与艾蜜莉娅的对话中得知,两人之间并不是敌对的。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感觉到背后那沉重的压迫感,肖伯纳没有回头,手上继续他的工作,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我只是一个造棺材的小工匠而已,你身上继承着远古女武神的力量,有必要对我这么紧张吗?”

    “你到底是谁?”

    “我啊?该怎么说呢。我的任务是暗中照顾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说到这里,肖伯纳拍了拍棺材盖,“在她把事情搞砸了之后,把她完整地带回去。放心吧,我没得到要对付你的命令,所以还是把刀收起来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相信我吗?还是不相信你自己?我不会打毫无胜算的仗。”

    说到这里,肖伯纳伸出手指,往村庄的方向指了指。

    此时已经临近黎明,虽然太阳尚未升起,但光照条件已经比之前好得多。村庄里面,传来此起彼来的吆喝声,以及紧急集合的警铃声。“鬼压床”的效果消失之后,人们逐渐苏醒。突如其来的集体失去意识,以及村口处传来的异动,令这些一直处在高度战备状态中的复国者们警觉起来,军队迅速集结之后,就往村口开过来。

    也就是说,如果肖伯纳不出手的话,不管苏菲娅能不能够自行摆脱困境,艾蜜莉娅都要面对成百上千的士兵围攻。

    这时,肖伯纳也不含糊,扛起装着艾蜜莉娅的棺材,无视苏菲娅直接就走。

    “站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苏菲娅在后面喝住了他。

    肖伯纳果然停了下来,他把棺材放下,转过身面对着苏菲娅,他的表情一脸轻松,没有半点临的紧张感;但这种表情反而使苏菲娅更加警惕。

    “绝不打毫无胜算的仗。这是我为人处事的铁律。但我的铁律还有一条:绝不参加无法退场的派对。”肖伯纳将手中的铁锤和铁椎互相撞击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突然,苏菲娅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激烈地摇晃,一下子让她失去了重心。

    地震?!不,是有某种隐藏在地底下的东西,正在野蛮地破土而出。

    在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之中,8副灰色的石制棺材冲出地面,破土的位置正好形成一个圆圈,把苏菲娅围在其中。

    八副石棺的盖子一起被打开,从里面冲出数不清的亡灵生物,如饥似渴地朝被围困在中间的唯一生灵--苏菲娅围杀过去。

    “什么?”苏菲娅挥舞手中的军刀。

    加持着火焰的刀尖划过一个半圆,一道月牙形的火焰往外扩散而出,把冲到最前几只亡灵生物烧成焦炭,然而,更多的亡灵生物从石棺中涌了出来,疯狂地向苏菲娅迫近。

    这便是巫妖王的亲卫队成员“棺材设计师”肖伯纳的得意之作--“喧闹之棺”。只要棺盖被打开,就能从中召唤出无穷无尽的亡灵部队,把活人的世界变成一个喧闹的死亡派对。

    尽管肖伯纳自己也知道,光靠这些被强化的亡灵生物是无法打败现在的苏菲娅,但仅仅要拖住她就绰绰有余了。

    望着深陷亡灵海之中的苏菲娅,肖伯纳毫无兴趣地摇了摇头,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向着村庄的方向,蹲下来往地上钉了8个钉子。

    村庄入口处的地面突然冒起了8副“喧闹之棺”。刚刚冲到村口的复国者军队,被突然出现的亡灵军团吓了一跳。双方混战的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受到亡灵军团的包围而无法脱身的苏菲娅,只能遗恨地目送着肖伯纳扛起棺材,扬长而去……

    *************************************************

    “呀……”卡修斯大声呼喊。

    他突然发现自己仍维持着平伸魔法杖往前指去、发动魔法攻击前一瞬间的姿势。

    由于没有心理准备,卡修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往前栽倒在地上。

    等他站起来时,四周哪里还有敌人?聚集了无数怨灵的布娃娃、抱着婴儿的中年少妇,早已消失无踪了。而周围的天色似乎已亮了不少,可刚才他挥动魔法杖时,明明还是漆黑的深夜,仅过一瞬间,仿佛无法想象发穿越了时间跨度。

    不对!我已经死了?

    回过神来的卡修斯突然想起,自己已被无形的力量砍断手脚、脑袋搬家。按常理说早就死了,可现在却活得好好的。

    仔细观察着自己的双手,除了因“鬼搭肩”仍处麻痹状态的右肩无法抬起之外,一切如常;他又摸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任何血迹或伤口。

    难道是幻觉吗?

    不!

    卡修斯马上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自己被残酷肢解、身首异处的感觉太真实了,一般的幻觉是不能做到的。回想起这中间的时间差,卡修斯隐约中察觉到,自己被断肢斩首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只不过死亡的时间点被重置了。

    时间魔法吗?

    想到这里,卡修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之前在雪域联邦的战斗中,卡修斯就领教过时间魔法的可怕,如果那个抱着婴儿的少妇,真的是使用时间魔法的话,绝对是一个极难缠的对手。

    别说他已经身负重伤,就算是在全盛状态,对上那个少妇,卡修斯恐怕也没有胜算。还夸下海口说要消灭她,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心有余悸的卡修斯,疲惫地跌坐在地上。一夜的苦战,已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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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复国者营地10公里之外有一处密林。

    这里是精灵的领地之外,虽然仍在波勒王国的管辖区内,但因为凶猛野兽经常出没,基本上是属于三不管地带,不要说商人和普通猎户,就连强盗集团都不会去这个密林,更不会有光明牧师平白无故来这里。因此,这个密林成为了亡灵巫师最好的藏身之地。

    “你这混蛋!我要砍了你啊!”刚从棺材里被放出来,艾蜜莉娅的咆哮声就在树林里震响。

    她恢复到小孩子的状态,掏出来的肠子全部收回肚子里,被切开的肚皮和咽喉已经愈合,就连被砍断的手腕也被重新接上;但从艾蜜莉娅的脸色看来,她的情况一点都不好。

    “省点吧。”肖伯纳懒得跟她扯皮,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

    “你……”

    肖伯纳的态度令艾蜜莉娅非常窝火,她强忍着举菜刀砍下去的冲动。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把力气白白浪费在无谓的人身上。咽下这口气后,艾蜜莉娅转过身走去。

    可她走不到10步,一副棺材从天而降,挡住了她的去路。

    “肖伯纳,你在自寻死路!”艾蜜莉娅恼羞成怒,转身吼道。

    “我是在阻止你去自寻死路。不用问,你肯定是想回去,再尝试抓那个女孩。”

    “哼!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才懒得管闲事。你的死活与我何干?但是巫妖王大人吩咐我们必须保护你。要是你挂掉了,我们也就失职了。”

    “你们?”

    “没错。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

    说完,肖伯纳昂起头,往右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艾蜜莉娅朝他的指向望过去,只见在一棵树底下,坐着一位怀抱襁褓的少妇,她正哄着怀中的婴儿睡觉。

    “‘凄泣鬼母’苏伊娜!她怎么来了?”艾蜜莉娅疑惑之余,将视线投向少妇脚边的地面上,那里摆着一只破旧不堪的布娃娃,“难道是萨里克汀?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是那个小胖子干的?不可能!”

    “你看到了,就连‘幽冥回廊’萨里克汀都被他们打回原形,那伙人的实力不可小觑,你之前的行动失败之后,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哼!”

    “别犟了,跟我们回家吧。”

    “我不回去!”

    “果然是一个不谱世事的小女孩。”看着艾蜜莉娅那闹别扭的样子,肖伯纳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看来不只是外貌无法成长,就连智商也是小孩子。巫妖王大人果然没有说错。”

    “巫妖王说了什么?”提起巫妖王,艾蜜莉娅不由得浑身一震。

    她之所以拼尽全力要去掳掠苏菲娅,是因为巫妖王;而她在任务失败后不敢回死亡之岛,也是因为巫妖王。

    “巫妖王大人曾私下对我们说,你对他而言就像是亲女儿一样。不,他直接说你就是他的亲女儿。”

    “亲女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们一直以为巫妖王大人只是开玩笑,但现在看起来也许是真的。他对你的照顾,远胜于对待亲卫队里的所有人。”

    “……”

    与肖伯纳料想不同的是,听到这番话,艾蜜莉娅反而沉默了。她拽紧了小小的拳头,迷离的眼神里翻滚着复杂的情感。

    如果真如巫妖王所说,艾蜜莉娅的灵魂是来自于霍华德灵魂的一部分,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俩的确是父女关系。

    但是,天下间哪有父亲会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毫不顾忌地透露出要抹杀掉女儿存在的想法?

    *************************************************

    虽然敌人已经逃窜,但战斗仍然持续了不少时间。

    亡灵军团无穷无尽,而复国者的人类将士们每分每秒都在承受伤亡,照此下去,复国者们早晚会被亡灵的海洋淹没,最终变成这些亡灵生物的一份子。

    但情况并非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

    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在乔伊卡的率领下,悍不畏死地冲到苏菲娅身边。不用等苏菲娅开口,乔伊卡就指挥士兵保护重伤倒地的艾丽丝离开战场。待确定艾丽丝已经安全之后,苏菲娅不再有顾忌,她主动解除了女武神之魂,恢复原本光明牧师的身份,使出自己最擅长的魔法,发出一个规模庞大的“神圣冲击”。

    茫茫然的亡灵军团,被神圣的审判之光瞬间消灭了90%,剩下的亡灵生物零零落落,虽然仍在不断地补充数量,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难缠。将士们得以接近那些“喧吵之棺”,并逐一将其摧毁。

    当16副“喧吵之棺”被全部摧毁之后,说明战斗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有打扫战场而已。

    然而这次事情产生的后续影响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因为被囚禁在监狱里的犯人--原本权倾一时的“山猫”将军尼摩,在混乱中逃脱了。不知道他是抓住狱卒在“鬼压床”解除后的短暂混乱,还是他根本不受“鬼压床”影响,反正在事后当有人想起要察看监狱的时候,关押尼摩的牢房已经空无一人了。

    后来人们在监狱里发现了一条无人知道的隐秘地道,尼摩应该是使用这条地道逃跑的。其实这并不奇怪,当初建设复国者营地时,就是“山猫”事必躬亲去经营的,监狱和人工湖也是在他的监管之下建起来的,也许他早已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有沦为际下囚的一天,所以在修建监狱的时候,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因此,事件可以接连起来了。“山猫”早就跟外面的亡灵巫师勾结,这些亡灵巫师连夜袭击复国者营地,目的是为了掩护“山猫”逃走--最终,“山猫”和他那些亡灵巫师朋友的阴谋得逞了,却把复国者的同胞们置于危难之中,大批优秀的将士们在与亡灵军团的交战中伤亡,而艾丽丝小姐,以及前来帮助的魔法师客人,甚至是苏菲娅公主本人,也不同程度地受了重伤。

    当然,这都是那些掌权的贵族们想当然的猜测。然而,对于苏菲娅、卡修斯、乔伊卡,还有艾丽丝以及直属于凯瑟琳、知晓内情的三位贵族来说,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未必与尼摩有关。

    发动这次袭击的四个敌人--准确来说是三个人和一个由数量不明的怨灵结合而成的聚合体,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苏菲娅本人。他们跟之前在酷卡山区出现的那个“幽灵刺客”目的如出一撤,那就是将苏菲娅强行掳走,唯一不同的是,经历过上一次的失败之后,敌人派出了更强大的力量。往后这样的袭击也许会出现更多、而且更加凶险。至于尼摩的逃脱,他应该只是刚好抓到一个机会而已,就算不发生这次袭击,他也一样会逃脱的。

    正当苏菲娅刚想把她的想法对大家坦承时,却被艾丽丝和直属凯瑟琳的三位贵族阻止了。他们的理由很简单,苏菲娅刚来到复国者营地,就发生两场大规模的血腥撕杀,这对于复国者营地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公开说出亡灵势力是因苏菲娅而来的,将会严重影响到日后苏菲娅在复国者中间的威信。没有人会喜欢带来灾难的领袖。而正好在这个时候尼摩出逃了,那就可以顺水推舟把这个责任推到尼摩身上。

    对于这个提议,苏菲娅自然是非常抵触的。苏菲娅一直在圣-安琪的教导之下,她本人的生存方式都是光明垒落的,不会接受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那种将自己的责任嫁祸于他人的做法,即使对方和她的立场对立,她也不会将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尽管苏菲娅心里明白,她这样做的话,才是真正有助于稳定复国者的混乱局,但自己的内心始终接受不了。

    “父王,你以前也会这样做吗?”

    这一刻,当站在分别通往名为“良知”和“大局”的两条分岔路口前面时,苏菲娅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作为领袖的艰难和重担。作为亲生女儿,父王在苏菲娅心目中的印象一直是品德高尚的长者,苏菲娅从来都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父亲会为了某种政治目的而作出这些违背良心的事;但现在苏菲娅易地而处,也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不只是已逝去的父王,此时在王位上的都里斯也会这样做吗?苏菲娅沉思着。

    而乔伊卡则持相反意见。虽然艾丽丝和三位贵族的提议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但另一方面,乔伊卡认为,勿忘本心更重要,永远保持一颗赤诚的真心,对于苏菲娅来说是一笔更加珍贵的财富,如果苏菲娅觉得说谎太委屈的话,那就不要说谎呗,这个复国者的领袖做不做也就罢了,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四处闯荡冒险还更好一些。当然,乔伊卡没有强迫苏菲娅一定要怎么样。留下或者离开,谎言还是真相,这些都由苏菲娅自己拿主意,不管苏菲娅最后的决定怎么样,乔伊卡会都陪她走下去。

    皮球又被踢回苏菲娅手中。在她最茫然无助的时候,偏偏最值得她信赖的男人却不在身边--或许,这正是他当日执意要从她身边离开的用意。决择虽然艰难,但苏菲娅必须要走过这道坎。

    至于另一位直接参与到对抗亡灵巫师入侵作战的关键人物:魔法师卡修斯,则在伤势治愈之前,已找一个地方躲了起来,不让其他人找到。

    卡修斯对于政治并不关心,也说不出任何可供苏菲娅参考的有价值意见,他现在唯一可能做的只有三件事:特训、强化特训、继续强化特训!

    这些年来的连场苦战,卡修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让他觉得只要自己坚持决不放弃,没有任何敌人是不能被打败的;这种自信心直到遇到那个抱着婴儿的少妇的那一刻,被彻底地摧毁了。在那个少妇面前,卡修斯真正地体会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助。

    自己被断肢斩首,卡修斯却看不到对方有任何武器或动作,但他心里明白,在受到攻击之前,时间似乎被停止了。而在他濒死的瞬间,时间又被重置了,回到被攻击之前的状态。也就是说,那少妇向卡修斯传达着一个清晰的信息:他的生死掌握在她手中。

    “再次遇到她时,我该怎么做呢?”

    卡修斯不断地反问自己。他知道,如果不尽管研究出能够有效对付时间魔法的方法,下一次若再遇上那位少妇,自己将必死无疑。

    *************************************************

    罗卡尔帝国,帝都亚历山大港。

    皇宫中有个被称为“帝皇廊”的地方。宽畅、空旷的走廊两边,挂满了帝国历任皇帝和女皇的画像。而帝国现任的君主:伊佩雅女皇,此时正站在最后一副画像前面。

    画像里的老者,是帝国的前一任皇帝,伊佩雅的父皇:马士岗大帝。

    她已经站在画像面前两个多小时了。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门口传来开推门的声音。

    “这里是皇家重地,只有历代帝国君主和储君才可以进来,你擅自闯入,那是死罪。”就算不回头去看,伊佩雅也知道作出如此猖狂举动的人是谁。她非常不快地说。

    “我不是罗卡尔的子民,不受你帝国的法律约束。庆典快开始了,却到处都找不到你。既然这个地方没人敢进来,那我就进来看一看了。”来者正是“河边人”哈伦王子,“你果然在这里。话说回来,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凭吊一下父亲而已。”伊佩雅平静地回答道。她的眼睛从未离开过画像上的老者。

    “凭吊?你是在回味毒杀父亲时的成就感吧。”

    伊佩雅的身体微微一抖,显然哈伦王子刚才的话触碰到她的逆鳞。

    不过哈伦王子也很知趣,他没有继续激怒这位女皇,而是见好就收地转身离走,在走出帝皇廊的门口之前,留下了一句话:“我会告诉他们,庆典推迟半个小时。”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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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洛帕三大陆上,历史最悠长的帝国,一场席卷帝都亚历山大港周边地区的内战,突然间发生,然后又突然间结束。

    以卢梭大公为首的文官集团,还有以梅纳维诺将军为首的帝都防卫部队,这两支重要力量的突然背叛,令本已渐显劣势的梅卡登堡亲王尤列更加雪上加霜,在强攻帝都无果的情况下,他只能把自己的军队撤往最后一个据点:本尼加城。

    然而令人意料不到的是,卢梭大公和梅纳维诺将军虽然背叛了梅卡登堡亲王,却不代表不素堡亲王杰尼奥能够从中得益。这群“乱臣贼子”在城门口附近设下埋伏,引诱杰尼奥的军队进城时突然发动袭击,不素堡亲王的部队受到重创,只能撤回好不容易夺下来的黑松镇休整。

    由此形成了奇怪的三足鼎立之势。两位王位的问鼎者虽然互相为敌,却以此为契机,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和解。

    夜里,尤列的营帐迎来了弟弟的使者。杰尼奥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兄弟之间互相争夺王位是一回事,但不能因为皇室内部的相争而让政权被外人夺走了,帝国的王座必须由卓根家的人坐上去。尤列虽然傲慢,但也很赞同弟弟的想法。于是不久之前还在战争上互相拼杀的两兄弟,一拍即合,联手制定了从乱臣贼子手中夺回帝都的军事计划。

    行动的时间选在了一年一度的风暴期间。介时,从安堤哥林海深处刮来的山风,汇集了来自东面奥洛帕海的大量水汽,形成长达数日至半个月不等的狂风暴雨天气,席卷包括罗卡尔帝国东部、梅丁王国东北部的广大区域。在风暴肆虐期间,人们只能呆在室内,无法正常地活动,城防工事上的很多器械也无法使用,守城部队也会因为风暴的到来而降低了警惕,因此,这是两位亲王夺回帝都的最佳时机。尽管风暴对于进攻方也有影响,例如狮鹫不能在狂风暴雨中起飞,导致无法得到空中力量的掩护。但两位亲王的参谋都极力推崇机不可失、时不待我的理念,当然,这也是符合两位亲王的心性。

    于是他们联手制定攻城战略。战斗会在暴雨中打响,梅卡登堡亲王的军队从北门攻入市区,而不素堡亲王的军队则从南门攻入城内,两支军队南北夹攻,直取位于城市中央的皇宫。

    其实,与其说这是两位亲王的联合作战,不如说他们在竞争,似乎谁能先一步攻进皇宫,谁就能夺得皇位一样。两位亲王之间的心结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两人都非常清楚,清除了乱臣贼子之后,下一步要对付的敌人就是彼此。

    风暴在亚历山城港咆哮的第四天,同时也是降雨量最大、造成破坏最严重的一天,中午12点正,两位亲王的军队分秒不差地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预先潜伏到城外的两支部队,同时发动攻城之战。必须按照事先定下的时间点进攻,不能早也不能晚。因为如果太晚攻城的话,可能会比对方慢一步攻进皇宫;太早攻城的话,可能又会吸引了城内守卫的大部分兵力,导致另一边的攻城阻力大幅减少。

    当杰尼奥的攻城士兵冒着雨接近到南面城门口时,城墙上没有飞矢射下来,也没有落石,攻城士兵用弓箭射向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然而中箭者却纹丝不动;仔细一看时,赫然发现这些守军士兵竟会是穿着盔甲的稻草人!

    而虽然护城河上的吊桥被拉了起来,城门也紧紧关闭,可实际上控制室内空无一人。两位亲王派出身手矫健的部下攀爬入城防工事里面,轻而易举地把城门打开、吊桥放下。硕大的城防工事,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

    南城门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夺下了,杰尼奥亲王随即命令部队冒雨往皇宫急速推进--既然那些乱臣贼子放弃了城门,那么他们肯定把部队集中在更容易防守的皇宫里。虽然两位亲王也考虑过受到伏击的危险,但出于担心尤列可能会比自己先一步攻入皇宫的忧虑,这位心急如焚的亲王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就算真的有埋伏,也必须抢先一步攻进皇宫里。

    在路上,杰尼奥的军队并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伏击,只是碰到了不少拦路的障碍物。杰尼奥命令部下推开障碍物,然后继续冒雨前进。

    终于,部队到达皇宫门前时,杰尼奥傻眼了;因为他的合作者兼竞争者--皇兄尤列的军队,也在同一时间到达皇宫门前。

    北门的情况和南门一样,尤列的部队兵不血刃地控制了城门,开进城内,唯一不同的是,尤列遇到的障碍物数量和摆放距离与杰尼奥遇到的稍微有些差别。显然,摆放障碍物的人都经过精密计算,使得两位亲王的军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皇宫门前。

    然而,在距离皇座即一步之遥时,两位亲王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这两兄弟本来就彼此互不信任,之所以选择暂时的合作,都不过是想借助那伙突然冒出来的“乱臣贼子”消耗掉对方的力量而已。可是现在,乱臣贼子压根没有现身,两人的兵锋却已面对面的直接相遇。与刚才争分夺秒冲向皇宫的情况不同,此时两方面都不想率先进攻皇宫,因为这很可能会受到对方的背后夹击。

    就这样,两支同属于一个帝国的军队,在帝国的皇宫大门之前,顶着大雨和狂风,互相对恃着。士兵们在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寒风之中,体力一点点地消耗……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敌人还没有冒面,已陆续有士兵支撑不住,失温倒下。终于,两位亲王意识到必须有人作出让步。杰尼奥骑着战马,走出本阵,来到两支部队中间的一块空地前面。

    “皇兄,咱们这样干耗下去,只会白白便宜那些乱臣贼子。我们必须有一个统一的号令,一起进攻。”杰尼奥提出他的意见。

    “好!”尤列那暴燥的声音从军队后面传出来,“你把你的军队交给我指挥,我同意统一命令。”

    “可以!”

    出乎尤列意料,他原以为杰尼奥一定会力争到底,却没有想到杰尼奥一口答应了这个明显对自己不利的要求。这完全在尤列的考虑范围之外,面对大好的局面,尤列反而犹豫了,他也骑着马来出阵前,看看杰尼奥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兄弟俩四眼相对,互相都在猜度着对方的想法,竟然又一次深陷僵局之中。

    然而正好就在这个时候,本来空无一人的皇宫城墙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在雨水之中闪烁着寒光的利矢对准了下面两位亲王的部队--不知道是风暴掩盖了部队调动的声音,还是两位亲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身上,居然对此状况一无所查。

    “弓箭手迎击!”

    “攻城锤准备!”

    意识到眼前的危险,两位亲王同时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但没等到双方的弓箭手对射或攻城锤被推出来,皇宫那沉重的大门便“轰隆隆”地拉起来了。

    两位亲王和他们的部队立即停止了对抗的行为,他们一致面向宫门的方向,共同对抗即将冲出来的乱臣贼子。

    可是,宫门打开之后,并没有叛军冲出来,出现在宫门后面的,只有为数不多的二、三十人。这些人的人数虽然不多,然而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影响帝都政局的能力。左边的十几名略显富态的贵族,就是以卢梭大公为首的文官集团;右边的数位精神抖擞的骑士,正是梅纳维诺将军麾下的核心将领。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帮沦为“乱臣贼子”的文武高官,而是在众高官簇拥之下、站在卢梭大公和梅纳维诺将军中间一位妙龄美女。

    “是她!?”

    看到美女的样貌,尤列和杰尼奥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这位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数月的帝国女皇:伊佩雅二世!

    好了,如今在正统的帝国君主面前,到底谁才是乱臣贼子?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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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历史悠久的国家,背负的历史包袱也越重,对于传统也越执着。犹其是在罗卡尔帝国这样以守旧出名的古老帝国里,卢梭大公和梅纳维诺将军应该都知道,以乱臣的身份背叛皇族,就算他们的叛变能够成功,也绝不会持久。在这个国家里,没人会承认他们的。

    然而,如果这两位文武重臣背后有其他皇族的支持,就算是名义上的支持,那么他们那胆大妄为的行为就完全能够看懂了。

    这也是尤列和杰尼奥两位亲王一直想不通的地方,现在看到伊佩雅的出现,终于全都明白。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事,只是他们两个人都自负地从来不把伊佩雅--这位本来就拥有继承权、且已经登上大位的小公主放在眼里。在野心悖悖的尤列和杰尼奥眼中,这场权力角逐游戏的竞争者只有彼此,如果要算上第三个人的话,那就只能是老六:修利堡亲王利伯南,但利伯南已经死了。因此尤列只能将主要精力集中在对付老三杰尼奥身上;反之,对于杰尼奥来说,大哥尤列才是他唯一的敌人。却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在尤列和杰尼奥斗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失踪已久的小妹妹伊佩雅居然在无声无悄之间做了如此惊天动地之事--虽然伊佩雅突然失踪这件事本来就非常可疑,可惜强烈的敌对意识,使得尤列和杰尼奥都把伊佩雅的失踪和老六被刺杀这两件事,归罪到对方的头上,以至于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不过,现在还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两位亲王虽然已在法统和道义上输得一塌糊涂,但他们手中还握有强大的军队,这也是他们在见到伊佩雅时惊讶了数分钟后,双双露出冷笑表情的原因。

    “小丫头,这场危险的游戏可不是你能玩的。”尤列轻蔑地说。

    “伊佩雅,闹够了就赶快回去睡觉,宫里还有几个比你小的皇弟皇妹吧,他们可比你乖巧得多。”杰尼奥则用含蓄的话语,说出无情的威胁。他的潜台词中,警告伊佩雅,她只不过是一个用来平衡势力的傀儡女皇而已,随时可以把她换掉。

    对于两位皇兄的文攻武赫,身为女流之辈的伊佩雅没有被吓倒,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妾身实在愚蠢,居然会认为你们两人会有所悔悟。”

    “哼,小丫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别被外人愚弄了,过来吧。”尤列·卓根不屑地说。

    在这位心高气傲的亲王看来,伊佩雅只不过是受人摆布的傀儡而已,以她的能力和年龄,决不可能布下那么精密的圈套,一定是卢梭大公和梅纳维诺将军在幕后的操控。

    尤列这种自以为是的傲慢,最终为自己挖好了坟墓。

    他的话音刚落,跨下的座骑就开始变得燥动不安,巅得尤列很不舒服,尤列怒冲冲地向战马抽了一鞭,然后战马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安静,反而更加焦燥。不仅是尤列的座骑,就连杰尼奥的座骑,以及两人军队中的骑兵,他们的战马也暴雨之中变得狂燥起来,纷纷把马鞍上的骑士抛了下来,就连两位高高在上的亲王,也被他们长常驯养的宝马,抛到了肮脏的泥水之中。

    战马不听号令,在暴雨之中四散奔逃,把周围的士兵撞得七荤八素,以至于两位亲王的部下都无法第一时间上来扶起自己的主子。然而,士兵们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楞住了!

    与其说是楞住,不如说内心受到强烈的震慑。因为令战马狂燥的原因,很快就影响到人类士兵。头顶一股难以言传的沉重的压迫感,伴随着雨水重击在这些士兵身上。虽然身为人类的他们不像普通的畜牲一样仓惶而逃,但那股直抵心窝的恐怖压力,令他们之间有很多人在刹那间忘记了思考。不只风雨中的士兵受到影响,就连藏身于室内的居民们也感受到这股从天而降的压力。

    民居养的狗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小孩子嚎嚎大哭,一些胆子比较小的人甚至直接被吓瘫。

    紧接着,落在皇宫四周的雨水,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高贵张扬、不可侵犯。人们纷纷抬头往天空看去,只见在暴雨之中,一个庞大的金色影子正在皇宫的上空盘旋。

    “龙!”有人大声喊了出来。

    也许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但绝对不会有人认错。那只在暴雨的天空盘旋的庞大生物就是一头巨龙,而且还是代表着罗卡尔帝国无上荣耀的金龙!也只有霸凌天下的龙威,才会产生如此惊骇的压力。

    金龙在天空盘旋了两圈,突然以水平30度的角度往地上的军队斜冲下来,在把这些士兵吓得半死的时候,又在离地仅十余米的超低空突然拉升飞起,让这些士兵们才最终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巨大双翼扇动产生的强风,因为时间差的关系现在才刚好传到地面,夹带着雨水的强风把军队刮得东倒西歪,有几名士兵甚至被卷飞数米远。

    最终金龙还是选择了降落。它落在了皇宫的大门旁边,挡在两位亲王的兵锋之前。

    “数月之前,妾身受到金龙族的召唤,前往金龙圣域缔结契约,临行之前便已担忧你们两人可能会闹出什么乱子。但妾身当时还心存希望,以为你们应该能够顾全大局。”伊佩雅越众而出,走到金龙旁边,“然而最终妾身还是大失所望。你们平日时扰乱朝纲就算了,居然还同室操戈,把和平的帝都带入到兵荒马乱之中。这样的重罪,该如何处罚呢?”

    “你说什么,你到金龙圣域缔结契约?什么契约?”从泥水里站起来的杰尼奥,留意到伊佩雅刚才话中的一个细节。

    伊佩雅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去,轻抚旁边巨龙的龙爪。金龙很顺从地眯着双眼。

    人群之中就像是投入了一发爆炸魔法。将士们沸腾了,数秒之后,“乒乒乓乓”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士兵纷纷将兵器扔在地上,这场仗他们不想打下去了,有些人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在场的所有士兵,还有透过窗户从屋里偷看的平民,没有人会怀疑,伊佩雅女皇已经和金龙族缔结了契约,成为将在历史中留下显赫名声的龙骑士!与帝国的祖先亚历山大·卓根一样的龙骑士,在如此崇高的尊位者,谁会愚蠢到灯蛾扑火?

    可是,即使是万份之一,仍然有人敢于挑战这无上的权威。

    “不!我绝不承认!金龙族怎么会和这个无知、弱小的臭婊砸缔结契约?这一定是搞错了!”尤列猛然从泥水中蹦了起来,那扭曲的自尊心使他绝对不肯向一直屈从于自己的皇妹低头,“金龙族就算要选择龙骑士,也只能是我!你去死吧!”

    尤列摘下别在背后的硬弩,将已经上膛的利箭对准伊佩雅,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疾驰的利箭被巨龙的一只翅膀轻而易举地挡飞。在尤列表示他的决心的同时,巨龙也以同样的决心回击。一团金色的火焰从龙嘴处喷出,形成一条笔直的火焰之河。尤列就站在金色火焰前面,被灼热的龙息倾刻间化为灰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龙息毁灭了尤列亲王之后,也吞噬了站在正后方直线范围内的大批士兵;然而,这些原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士兵骇然发现,虽然正身处金色火焰之中,可是除了感受到灼热之外,他们的身体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不仅如此,在火焰长河路径上的建筑物也没有一间被焚毁。

    “惩戒之焰”,是能够判别敌我的特殊火焰,也是金龙族的龙息的独有特点。只有尤列亲王被烧死,而其他被正面击中的士兵和房屋却无一损伤,说明金龙只把尤列一个人认定为敌人。

    看到那位不可一世的大皇兄已尸骨无存,久久不能平息杰尼奥的内心震憾。不过幸亏杰尼奥并非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能屈能伸的圆滑处世之道曾经多次在生死关头救过他的性命。杰尼奥一点都没有迟疑,单膝跪在泥水之中,右手扶胸,以毕恭毕敬的语气宣誓道:“赞美伊佩雅,您是我的女皇,我必将永远为您效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丝烛火熄灭。”

    然而,他的宣誓效忠,只换来伊佩雅冷冰冰的漠视,看得杰尼奥心里发毛。

    这一次,圆滑的处世之道再也没能救他。伊佩雅摇了摇头,依然重复着刚才的问题,只是提问的对象变更了:“此等重罪,作何处罚?将军。”

    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也冷冷地回答道:“万箭穿心。”

    将军话音刚,宫墙上的弓箭手全部绷紧弓弦,将冰冷的箭簇瞄准了杰尼奥。

    “等等、等一下……”杰尼奥脸色大变,他连忙站起来,使劲地摆着双手。

    然而,当看到女皇和将军的眼神中充满着绝情时,杰尼奥知道自己再乞求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他立即转身逃走;可是当他一转身时,才终于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只见背后的军队,也把手中的利箭瞄准了他。这些倒戈的士兵里面,有尤列的部队,也有他自己的下属。相对的忠诚如何比得上绝对的权威?当有一个士兵用弩瞄向自己的主子时,身边的其他人纷纷效仿。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杰尼奥放弃了逃跑或抵挡,在风雨之中放声狂笑。
正文 第五十章 风暴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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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尤列在一瞬间丧命,杰尼奥的死法就惨绝得多。

    无数利箭穿体,像刺猬一样躺在地上,其中一支箭更是直接插在他的嘴巴里,但即使是这样,杰尼奥也没有立即死去。他在难以想象的痛苦之中抽搐了数分钟才慢慢断气。可他死不瞑目,双眼瞪得大大的,直视着下雨的天空。鲜血渗透进雨水,在地上蜿蜒淌开,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坚决不碰到这些亲王之血。

    古老帝国爆发的这场血腥内战,终于落幕了。暴风雨里的最后一役,没有任何军人或平民死亡,死去的只有两位亲王,挑起内战的两个始作蛹者。

    在夺回皇权道路的拦路者,终于全部被清除了,伊佩雅以无人可以挑战的权威,重新回到她的皇座--尽管这个皇座本来就属于她的。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巧合还是上天也在祝贺伊佩雅的胜利,那狂烈的暴风雨,比起预期之中更早结束。

    风暴过后,人们争相走上街头,不仅仅是为了修缉在风暴中被破坏的城市,更为了庆祝女皇陛下的回归和内战的结束。

    三位亲王权倾朝野期间,明争暗斗,都在官场和民间都不遗余力地招揽人手,努力扩大自己的势力,以至于政务黑暗、百业凋零,而官员们都急于选边站队,没人会真正关心升斗小民的生活,老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如今,专政弄权的三位亲王已经相继倒下,人们都将希望寄托于以清新脱俗、美丽温柔的形象示人的伊佩雅女皇,认为她能够最终拨乱反正,将国家带回正轨,给人民一条活路。

    再加上如今帝都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女皇陛下已经成为了龙骑士。要知道,古往今来,龙骑士的数量是极其稀少的,即使是身为卓根皇族的后代,也未必能够得到金龙族的垂青,而伊佩雅女皇却得到金龙族的承认,并与之缔结契约,说明她一定是帝国未来的希望,只要跟随着女皇陛下的道路,是一条绝对不会错的康庄大道。

    为此,刚刚努力重建了家园,人们便决定在即将到来的“红月云母节”--罗卡尔帝国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个节日,在那一天人们会一起走上街头,进行大型群众**和庆典,以表达对于三个“毒瘤”被除掉的兴奋,还有他们对伊佩雅女皇的热爱。

    ……

    一逛数日过去了,距离“红月云母节”的庆典也越来越近,然而,身为庆典主角的伊佩雅女皇,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虽然在那些日常的例行宴会之中,面对着满脸堆笑、心怀鬼胎的贵族们,女皇依然能够以她平常那温婉笑容遂一轻松应酬;但伺奉在女皇陛下身边的心腹都能感觉到,伊佩雅似乎越来越心事重重的样子。

    现在,还有半个小时,非常重要的“红月云母节”就要开始了,可伊佩雅女皇即仍呆在皇宫的“帝皇廊”里面,她父亲马士岗大帝的肖像面前,若有所思。即使刚刚走出去的哈伦王子已经提醒了她,庆典快要开始,可伊佩雅依旧没有半点要挪步的迹象。

    “你是在害怕吗?”

    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伊佩雅身后响起。

    “不。”伊佩雅平谈地回答道。

    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她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也知道这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那你为何心神不灵?”那把声音再次响起。

    这时,伊佩雅背后的空间产生扭曲,一个佝偻的老太婆凭空出现在伊佩雅背后,双脚悬空,飘浮在离地30多厘米的半空中,以至于她已然萎缩的身躯看起来和伊佩雅一样高。

    “心神不灵并不等于害怕。只是此时我的精神状态不好罢了。”

    “别嘴硬了,你骗不了我。你一感到害怕就会是这副模样,从以前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

    似乎被对方说中了,伊佩雅沉默,没有再回话。

    半晌之后,她才缓缓道来:“芙迪罗卡娅,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的是被关押在贵宾殿里、那个名叫‘雷’的人类小伙子?”

    “是的。我需要他再化身为一次龙族的形态。”

    “不。我已经做不到了。”

    “芙迪罗卡娅,我一直认为你们仙女龙一族的精神控制能力是最强大的,你们连如假包换的真实龙类都能轻易控制,更何况只是暂时得到龙族力量的人类?”

    “我不是说我没能力再去控制那个人类少年,只是我已经不想再这么做了。”

    “不想这么做?你不是说过会不遗余力帮我的吗?”

    “我也是为了你啊。”

    “什么?”

    “你要知道。那个人类少年已经出现了半龙化的现象,虽然我可以用控制人的魔法控制他强制变成龙形,但人与龙的身体产生的魔力是相排斥的,若是过多于频繁使用这种不合理的控制,有可能会对他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我知道这对于被无故卷进来的他并不公平,但是,要谋其大事,必须有所牺牲。亏欠那个少年的,我会想尽办法补偿,但要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唉……”背后的芙迪罗卡娅长长叹一声,透尽无奈与惋惜,“在过去的3000多年里,我并非一直呆在地底的废弃城市,在全世界四处旅行之中,我到达了遥远的东方大陆,在那里,我接触到了一种名为‘佛’的哲学。我觉得佛学里面有一个道理说得很对:过去种什么因双,将来就得什么果。因果报应、天道循环,不要再作孽了,你将来不会有好结果的。”

    听到芙迪罗卡娅这么说,伊佩雅先是一阵沉默,继而摇了摇头,幽幽地感叹道:“芙迪罗卡娅,你变了。”

    “不,我只是老了,并没有改变。相反,是你变了。”

    “我……变了吗?是的。经历过背叛,人是会改变了。”

    “我知道。你之所以改变,还有你不惜代价做这件事的动力,并不是因为仇恨,而是某种让你觉得非做不可的信念。我不知道给予你这种信念的缘机是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那个里里外外透露着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气息的秘密社团。说回来,你还打算继续呆在那个秘密社团里多久?我知道你并不是心甘情愿替他们作事的。听我劝一句,趁还没有深陷其中,赶快脱离他们吧。”

    “这个我自有分寸,芙迪罗卡娅,但我说过,要在现阶段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好吧。我说过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无论你作什么决定,就像3000多年前,你我最初缔结契约时一样。”

    说完,神秘的老妇芙迪罗卡娅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在空气之中,只留下心事重重的伊佩雅留在原地,对着她已逝父皇的画像深思着。

    “真理会居然会让芙迪罗卡娅感到不舒服……”伊佩雅抬起头,询问着画像里面的马士岗大帝,“因果报应?会是这样吗?你是我今生这具肉身的父亲,请告诉我,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红月云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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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卓根家族的祖先亚历山大是第一位和龙类缔结契约的龙骑士,但并不是所有人类都认同这个光环给面子,至少人类社会的主流思想被圣光明教统一之前,那些未开化的游牧民族绝对不会。

    罗卡尔帝国的前身--亚历山大城邦在立城之初,就处于四方游牧民族的包围之中,优越的地理位置使得商业繁荣而累积起来的财富,成为附近游牧民族强盗们觊觎的对象,窃盗、掠夺、屠戮时常发生。城邦的军民只能呆在高高的城墙后面,将他们经商得来的大部分财富用于扩军御敌,根本没有任何发展的机会和时间。

    然而,上天既然让历亚山大城邦能够创造出来,也会留下一条活路。城邦的统治者无意间发现,在城邦管辖的一处山区之内,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稀有矿物:红月云母石。这种矿物融入金属,可以锻造更强大的武器和防具;用于修缉防御工事,使得城防固若金汤;少量混入伤药之中,可使伤口快速复原;放置于腥咸的海水之中,次日便将其净化为可饮用的淡水……

    这个宝贝的发现,使得亚历山大城邦军力、科技、海商能力大幅提升,城邦本身消耗不了那么多红月云母石,还可以用来出口赚钱。这些稀有矿物的价格极高,仅卖出一点点,就能换回巨额的回报。亚历山大城邦迅速崛起,他们扫平了四周的游牧民族强盗,建立起强大、稳固的商业体系,从而使得城邦腾出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迅速进入农耕社会,从城邦到公国,再到王国,最后成功现在领土最辽阔的帝国,矗立于奥洛帕世界四千年,目睹无数帝国强权的兴衰,罗卡尔帝国却始终不倒,红月云母石功不可抹。

    虽然经过长年累月的开采,红月云母石的矿脉早已枯竭,但人们绝对不会忘记这种宝矿给帝国带来的生路和荣耀。因此在每年的暴风雨过后的第一个星期五,这在一千六百年之前,矿脉还没枯竭的时候是人们进入矿区采矿的最佳时机,而在矿脉枯竭的当下,这一天成为了亚历山大城内居民狂欢和庆祝的重要纪念日。这一天,帝都的人们会穿上千年之前古老的传统服装,涌上街头,尽情地狂欢、尽情地高歌、尽情地跳舞--这就是罗卡尔帝国最重要的节日:“红月云母节”的来缘。

    8月21日,是光明纪元1687年的“红月云母节”。亚历山大城的街道到处洋溢着欢笑声和奏乐声,这一天比起往年任何一届的“红月云母节”都要来得热闹,因为他们不仅是在庆祝帝国的一个重要传统节日,更重要的是为了庆祝内战的结束和女皇陛下成为龙骑士。特别是后者,对于罗卡尔帝国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起一位龙骑士的诞生更加重要的事。

    帝都沉浸一片灰白色的狂欢海洋之中。之所以是灰白色,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穿着三千年以前的古典服装。这种以由几块灰白粗麻布料围住身体,再以胸针、腰带或扣结系固,显得松松垮垮,不甚方便行动的古老服装,早已被时代淘汰;但对于注重传统的罗卡尔帝国来说,每个家庭都在家里存放着至少一套古典服装,至少一年只会穿上一次,也使得他们觉得那是一年中最有意义的日子,其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圣光明教带进来的圣诞节。

    而欢乐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就是皇宫门前。

    密密麻麻的人群,齐声高呼着:“赞美!伊佩雅!”

    人们翘首以待,期盼着一睹他们的女皇--新晋龙骑士的风采。

    在这个重要时刻,万众期待的伊佩雅女皇,已经离开了呆了好几个小时的“帝王殿”。她虽然心中另有所思,但她也非常明白,自己作为女皇,绝不能失信于臣民。然而,在前往接见群众的路途上,也半非那么顺利,伊佩雅在前往皇宫前庭的走廊上被她的三位心腹拦住了。

    “咦?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望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伊佩雅依然保持着语气的平缓,使人听不出她稍微不愉快之意。

    “公主,请让我们跟随在您身边。”莎莎恳求道。

    “不是已经把任务分配给了你们吗?”

    “我们知道,公主殿下您让我们姐妹三人在外围警戒,防备敌人残余势力的反扑,这个任务非常重要;但是,您总不能够把我们三姐妹都派出去啊。”大姐娜诺凯在努力地陈明利害,“您身边无人保护,这不妥当啊。”

    “这些年来,你们也没有一直守卫在妾身前后,妾身不是都能够走过来吗?”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啊。公主,如今的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也是最容易招惹那些心怀不诡的恶徒的时候,虽然公主您已经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但暗枪易挡、暗箭难防,在您身边不能没有挡暗箭的人。我、莎莎、米拉莉,我们三姐妹之中必须有一个人要留在您身边。”

    “对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看那个‘河边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要有人盯住他!”莎莎附和着大姐的话,也表达出她们三姐妹内心最大的担忧。

    “如果仅仅是因为一个‘河边人’的话,你们根本不必担心,早已有所安排了。你们回到自己的岗位去吧。”

    “公主,不可以……”三姐妹一起苦求道。

    “你们已经不听命令了?”伊佩雅突然沉下脸来,“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以为是?如此自作主张的行为只会扰乱妾身的部署。”

    “啊!”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晃然大悟,她们意识到伊佩雅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只是短暂的胜利让她们忽略了这一点。夺回被操纵的皇权,重振费尔南德斯家庭,难道不是伊佩雅和她们三姐妹的全部目的吗?很显然,伊佩雅的高瞻远瞩已非三姐妹所能触及的。

    怀着悔疚的心理,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自行退下了。

    但是,伊佩雅并没有立即往前走,她斥退了身边的待女。

    “你都听到了,妾身的身边需要一个挡暗箭的人。”伊佩雅对着空气说。

    “确实。我正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走廊的一根柱子后面,传来了一把年轻的女声。

    一位身着灰色紧身作战服、扎着马尾辫、腰挂锐利短兵器的年轻女子,正环抱双手,背靠着柱子,在没有显身的情况下与女皇对话。

    “麻烦你了。在妾身离开帝都的这几个月里,都要靠你隐藏在阴影里,替妾身清除潜在的敌人,妾身的行动才得以顺利的展开。”伊佩雅道,“但是现在仍然要委屈你,即使是挡暗箭这种事,你也必须在阴影之中去挡。”

    “我明白。以我的身份,确实不适合走到阳光之下。否则您也不会连在您的三位心腹面前都要隐瞒我的存在了。”

    “那也是因为妾身信任你更多于娜诺凯她们。”

    “信任?对于我这个已是死罪的通缉犯而言,由女皇陛下说出这样的话,合适吗?”

    “父皇当年犯下的错误,妾身一定会尽全力纠正。只是现在还没到适当的时机。请相信,妾身一定会办到的。”

    “哦。”

    柱子后面的女子的冷淡反应,伊佩雅听出她的兴趣似乎不像预期中那么大。伊佩雅的柳眉不经意间一扬,抛砖引玉地问道:“听起来,你似乎并不只是为了报仇雪冤,你还有其他目的吧?”

    “不,那就是我的全部目的。我会遵从您的所有吩咐。”

    说完这句话之后,柱子后面的女子消失了。她的身手是如此的矫健,附近的精锐御林军毫无察觉。

    “希望你真的没有其他目的。”

    当然,这句话伊佩雅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在心中默念。说好的最大信任,其实也不过如此,就算再怎么粉饰,也只是互相利用的托辞罢了。

    伊佩雅唤回了身后的待女,在众花簇拥之下,来到了皇宫前庭的露台上。

    千呼万唤始出来。

    女皇陛下终于现身,她优雅地向人群挥着手,守候在皇宫外面多时、热闹纷扰的群众们瞬间安静下来,数秒之后,洴发出如雷鸣般的呐喊和呼唤。

    然而,沉浸在忘情的狂热和欢乐中的亚历山大城人民并不知道,毁灭的阴影正在快速迫近……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金色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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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天之前,安堤哥林海深处,在一场暴雨之中,欧文和朱利安追逐着金色的光辉,紧跟着化为人形的沙塔里奇斯,在密林里快速地穿越。不知跨过多少河流、翻过多少山头,最终,他们被引领来到了一处金光灿灿的殿堂。

    说是殿堂,其实看作一座祭坛更合适。这个占地广阔的建筑物没有穹顶,四根粗大的柱子分立在东、南、西、北四个角,石柱上雕刻着龙的鳞片的图案。四层的台阶垒地而起。殿堂四周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七彩的蝴蝶在花丛中间穿梭飞舞。沐浴在金光之中的露天殿堂,令风雨为之绕道,黑暗不敢侵蚀,尽显其华贵和庄严。

    而这些金色的光芒也带着神奇的魔力。朱利安和欧文刚一接触到这些金光,一路疾驰狂奔过来的疲累感消失不见了,不久之前在山洞里互殴而留下的伤势也立即痊愈,此时他们两人唯一的感觉,就是无比的舒畅和放松。

    在殿堂的中央、四层台阶的最上一层,他们见到了一位金发金袍的少女。她的美貌是如此的绝色倾城,再加上心中盘旋着无数疑问,朱利安和欧文都不约而同地朝她走上去。

    突然,只听到“咚”的一声,另一个人从天而降。人形的沙塔里奇斯怒气冲冲地挡在他们身前:“再敢往前走一步,立即捏碎你们!”

    “住手,沙塔里奇斯,让他们俩上来吧。”殿堂中央的美少女命令道。

    “此等人类怎么可以靠您身边?他们只配趴在地上,仰视着您!”

    “今非昔比了,沙塔里奇斯,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

    “可是……好吧。”

    考虑了两秒之后,沙塔里奇斯终于作出了让步。他纵身跃上天空,让朱利安和欧文可以走上阶梯,他也不去管那两个人类,径直跳下台阶,站到花丛旁边,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来到距离少女还有10米的时候,朱利安和欧文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虽然那少女没有明说,但他们都能从少女的眼神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感受到,10米,是她允许他们靠近自己的最小距离。

    “想不到龙族里面,也有能工巧匠。”欧文环顾四周,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如此评头论足。

    殿堂的建筑布局极为简单,没有屋顶,甚至没有外墙,但欧文注意到,四根大石柱上的龙鳞雕刻极为精细,几乎每一块鳞片都不相同,可以看出雕刻它们的雕刻家技艺精湛、极富耐心;而地面看起来是平整如镜,实际上是由无数块石料按照特殊的规则无缝拼砌而成,没有经过精密的几何学计算,是根本做不到的--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像是龙族所为。

    “不,龙类可没这种空闲,这个地方是人类所建的。”少女接下了欧文的抛砖引玉。

    “有意思,金龙圣域里居然会有一座人类造的建筑物。”

    “没错,这个地方对于我们龙族来说根本就需要,但对于你们人类的所谓龙骑士而言,却需要这么一个地方来与我们金龙族缔结契约。”

    听到这里,朱利安和欧文互望一眼,此时他们两人心里产生一个共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但很显然并不是为了和他们缔结龙族的守卫契约,反而更有一种“说悄悄话”的意味,也就是说,就算是金龙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的。

    “既然轻易把我们带来这个重要的地方,说明您在金龙族里的身份不简单。让我猜一猜……”朱利安看了一眼沙塔里奇斯,又回想起刚才他对少女的那种态度,朱利安已大概猜出少女的身份来,“难道说,您就是金龙族女皇?传说中的‘伐魔十二英雄’之一,金龙女皇伊莎贝尔。”

    “不。”少女摇了摇头,“我是伊莎贝尔,但已经不再是金龙女皇。现在的金龙女皇是葛莉丝,她我的女儿。”

    廖廖数句话,里面带来的信息量却极大。朱利安和欧文不免有些疑惑,在他们的认知之中,龙王权威的终结之日,就是其生命走到尽头为止之时,从未听说过有龙王在其还活着的时候,将其权威授予其他的龙。然而他们没有时间思考个中的蹊跷,却混然不觉伊莎贝尔何时已经欺身跟前。

    “你身上为何会有银龙族的气味?”伊莎贝尔将手摁在欧文胸口。

    “啊……”

    根本看不到伊莎贝尔如何出手,欧文就痛哼一声往后倒飞出去,栽倒在台阶底下的草丝里。

    “你竟然……”朱利安连忙握住剑柄,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剑拨出来。

    伊莎贝尔只给他一个眼神,可高度浓缩的威压,却通过四目相触,镇压着朱利安全身的神经,使他根本动弹不得。

    “住手!朱利安,我没有受伤!”就在气氛越发紧张之时,欧文安然无恙地从草丛里站起来,“伊莎贝尔殿下,您说的是这个吗?”欧文拉开右手的衣袖,展露出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个银龙王的印记,“我之前曾经帮助过银龙王墨迪菲蓝斯,他应许银龙族帮助我的三个请求。”

    “墨迪菲蓝斯?你在戏弄我吗,他在8000多年前那场战争时就已经死了,你不可能见过他。”

    “但事实上我就是见到了他。”

    “说谎!”

    “这是真的。”

    面对着欧文那坚决、毫不畏惧的对视眼神,伊莎贝尔感觉到一种难以置信的毅力,她思考了2秒,决定相信这个人类的话。然后,她转过身去,回到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这时,强加在朱利安身上的威压消失了,他的身体得以恢复自由活动,朱利安松了一口气,见欧文没事,他也知趣地把手从剑柄上挪开;至于欧文,也察觉到伊莎贝尔心中剩下的最后一丝敌意消失了,于是不再忌惮,重新走回台阶上,和朱利安并肩站在一起。

    “既然你不是银龙族的契约者,那么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两人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伊莎贝尔说出她和两人见面的真正原因。

    “听清楚了,你们人类犯下了滔天的罪恶,作为惩戒,一场毁灭正在降临。看吧……”伊莎贝尔继续说下去,在她说话的同时,朱利安、欧文面前的空地上之间,突然出现了一组由七彩的光点组成的立体魔法映像。

    一座繁华的都市,城墙、楼宇、街道、行人、士兵,全部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亚历山大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朱利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从小生长的故乡,“您难道要告诉我,遭遇灾难的会是亚历山大城?”

    “这个人类城市一定会被毁灭,但这只是灾难的起点,接下来被毁灭的是那个愚蠢的帝国,然后所有贪婪的人类,都会被惩戒的火焰所吞噬。”伊莎贝尔说出了骇人听闻的事实。

    “不!绝不可以!”朱利安急道。

    “当然,灾难并非已成定局,你们或者可以阻止这一切。”伊莎贝尔淡然回道。

    “愿闻其详。”欧文恭敬地问。

    “我要你们两人,在毁灭降临之前,去阻止引发灾难的两个始作蛹者:满嘴谎言的雌性人类君主,还有呆在她身边的那头仙女龙。”

    话音刚落,组成立体魔法映像的七彩光点飘散开了,然后快速地重组。两位美貌女子的立体映像,以真人的等比例呈现在朱利安和欧文面前:

    一位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然而眉宇之间却充满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机,她正是罗卡尔帝国的女皇伊佩雅本人;另一位美女紫发紫瞳,柳眉紧锁、愁深似冰,朱利安和欧文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在地下神殿的废墟中,她就是那个把伊佩雅和“河边人”救出去的神秘紫衣美女--当然,朱利安和欧文也无法忘记她的另一个形象:一位苍老干憋的老太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四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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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真相令听到的人无不飙出一身冷汗。如果这场灾难真的降临的话,熟悉的世界将会生灵涂炭。

    “我绝不允许这些事情发生!伊佩雅,我一定会阻止你!而且你还欠我一个重要的答案!”朱利安拽紧拳头,坚定着他的决心,却没注意到握拳的力度太大,指甲嵌进了皮肉之中,鲜血沿着掌心往下滴。

    原书馆只是回来自己的祖国取一把剑,却没想到事情却发生到如此失控的地步,朱利安感到力不从心,却又难辞其疚。

    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朱利安摇了摇头,示意后者不要把负责都往自己身上揽。被人肆意欺骗、利用,留下来的这份屈辱,必须用伪善者的鲜血来清洗--这是他们两人一起在圣骑士训练营的课堂上学习时,教官曾经教过的内容。

    领会到好友的良苦用心,朱利安的情结渐渐平复下来。冷静后的朱利安向伊莎贝尔礼貌问道:“伊莎贝尔殿下,您说让我们阻止这场浩劫,请问您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安排?哼。”伊莎贝尔冷笑一声,“那是你们人类的面临的困境,该怎么解决是你们的事。我替你们争取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只有半个月?”听到这个期限,朱利安心里凉了半截,“这林海里的魔兽,也许对于你们金龙族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我们人类来说却是极度危险的存在。当初我们进入林海时,总共十个人一路披荆斩棘,花了差不多两个月,才勉强前进到接近金龙圣域的地方,还差点全部成了金刚巨猿的点心。可现在,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可能连金刚巨猿的领地都冲不过去。”

    “而且还带着两名重伤员。”欧文补充道。

    这时,伊莎贝尔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类,她的视线越过两人,呼唤着站在草丛里面,一言不发的那个男子的名字。

    听到女皇的呼唤,即使内心再不愿意,沙塔里奇斯也必须照做。他跃上天空,双手高举,一团金色的火球在他手上聚焦,然后迅速膨涨成直径达4、5米的巨大火球。沙塔里奇斯双手往前一推,金色火球翻滚而去,在地上留下一条金色的火焰路径,却未对沿途的花草或其他活物造成任何伤害。

    “沿着这条火路一直走,任何魔兽都不敢袭击你们,即使是金刚巨猿也不会。”说完这句话之后,伊莎贝尔就转身离开了。

    “请留步!”欧文从后面喊住了她。

    伊莎贝尔稍稍往后扭一下头。

    “殿下,能否告诉我,那位被带走的朋友,也就是跟你们金龙族有关系的雷,他会怎么样?”欧文以恭敬的语气问道。

    然而,这一次伊莎贝尔却对欧文的话置若惘然,她抬起脚步,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往前走去。

    “等一下!”

    就在欧文正要锲而不舍地追问时,沙塔里奇斯从天而降,拦在了欧文面前。他眼神中的杀意,绝对不会让人怀疑,只要欧文敢再往前踏出一步就会被焚成粉渣。

    这样的威慑持续了数秒。在确认欧文和朱利安两人没有跟上来的尝试之后,沙塔里奇斯转过身,跟随着他的女皇离去。

    强烈的金色光辉从一远一近的两个正在离开的背景身上散发而出,如果太阳一般耀眼。欧文和朱利安不得不遮住双眼,才避免了失明的下场。

    半晌之后,感觉到有冰冷的水滴落在身上,朱利安和欧文才睁开他们的双眼。伊莎贝尔和沙塔里奇斯早已不知所踪,而那个宽畅的金色殿堂也不见了,周围的华丽花园、天上的万里晴空,也不复存在。他们两人此时正站在安堤哥林海那风雨交加的夜晚之中,任由狂风暴雨卷袭着他们单薄的身躯。

    刚才发生的事全是幻觉吗?

    不。那条由惩罚之焰滚过而留下的金色火焰路径,依旧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即使在风雨的扑打之下,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期限早已过去了。

    没人知道在安提哥林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此时整个罗卡尔帝国都沉浸在一片狂欢之中。一年一度的“红月云母节”,以比往年更盛大的规模拉开帷幕。

    热闹的街道上,彩旗招展、花瓣飘扬,一眼望去,茫茫人海。人们穿上古典的传统服装,站在街道的两旁,高举双手,欢腾狂呼--

    “赞美!伊佩雅。”

    “赞美!伊佩雅。”

    “赞美!伊佩雅。”

    ……

    在群众的欢呼声中,搭载着女皇的车队,正缓缓地展开着环城巡游。

    数十位贵族拱侍左右,鲜衣怒马的仪仗队守卫前后,在最大的一辆花车里面,帝国的统治者,伊佩雅女皇正坐在遮阳的薄纱帐里面,接受着她的子民的赞美和朝拜。虽然人们无法清楚地看到女皇陛下的真容,但她的每一次朝人海之中挥手,都引起人群一浪接一浪的疯狂。

    女皇的花车前面,是由梅纳维诺将军亲自率领的骑士负责开路,而后面跟随着两辆较小一点的马车,一辆马车里坐着文官集团的首领卢梭大公,另一辆马车上刻着鲜明的十字架标志,坐在里面的人是帝国的教区主教。

    本来,对于往年而言,神职者一般是不参加像“红月云母节”之类没有宗教色彩的世俗庆典的,但是这一次伊佩雅女皇盛意邀请他去参加,出于对内战结束后伊佩雅获得的无上权威的震慑,还有中央教庭方面因为真理会事件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法顾及地方教会,这位孤立无援的教区主教,只能半强迫性地首次参加到这场庆典之中。

    梅纳维诺将军、卢梭大公、教区主教,分别代表的军权、政权、神权,都完全站在了伊佩雅这一边。然而,距离的真正的独掌全权,似乎还差那么一点东西。

    “呼……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冗长的闷响。街道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哗,自觉地安静下来。车队也停止了行动,军队和民众一起抬头,对天空行以最崇敬的注目礼。

    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遮蔽了天幕,底下的城市和人群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但旋即,所有人都感受到自己正沐浴在金色的光华里。

    一头巨大的金龙以不紧不慢的速度,从亚成山大城的上空飞掠而过。金龙似乎非常小心翼翼地飞行,它没有释放出半点令人畜皆感惊恐的龙威,也没有在扇动翅膀时制造出足将让下面人仰马翻、屋倒瓦掀的强大气流,只是默默地从人群上空飞过。它飞行的高度,甚至足以让地上的人们用肉眼可以看到它腹部的鳞片。

    很多民众因此泣不成声,虽说与金龙的盟誓是罗卡尔帝国荣光和传统的一部分,但这个幅员辽阔的帝国里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龙,即使在数日之前结束内战的那场战斗中,金龙曾在城中现身,但因为当时正值风雨,而且又是处于战乱之中,所有老百姓都呆在家里、门窗紧锁,有幸目睹龙之真身的幸运者只有住在皇宫周边极少数人;而如今,他们能够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金龙,又如何令人们不激动得痛哭流悌?

    金龙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皇宫的后花园里面。沉寂许久的人群,终于再一次暴发,肾上腺素的分泌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激烈。

    好了,现在相当于金龙族的支持已站在伊佩雅女皇这边,与另外的军权、政权、神权一起,已经完整地展现在帝国的子民面前。以往罗卡尔帝国的任何一任皇帝,都不曾将这四大权力集于一身,而伊佩雅却做到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最后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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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世历史的众多评论里面,人们常常认为伊佩雅女皇欺骗了她的国民;但也有人认为并非完全如此,伊佩雅确实是一位龙骑士,只是与她缔结契约的龙族并不是金龙,仅此而已。

    历史是一位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且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如果当时获取胜利的是另一方,对于同样历史就必将是另一种解读。

    ……

    将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现在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如今唯一知道的,就是狂欢和庆典。

    在臣民们的山呼之中,盘旋了帝都一圈的金龙,缓缓降落于皇宫的后庭。

    高高的围墙外面有着众多士兵把守,严禁任何人进入后庭。因女皇陛下告戒过他们,金龙大人不喜欢被人打扰,因此那些卫兵、侍女、奴仆,通通都被赶到外面去,在这些天来,皇宫的后庭空荡荡的,也没有任何人敢攀墙去一窥金龙的尊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激怒一条龙会有什么后果,没人会愿意去“享受”与梅卡登堡亲王尤列同样待遇的“葬礼”。

    当然,对于伊佩雅和其他知道内情的人来说,清空后庭只是为了让某些让见不得人的计划更顺利地进行而已。

    金龙落在后庭的草地之后,迅速地缩小了身体,连外形也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最后变成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子,倒卧在草屏上,昏迷不醒。

    龙族可以幻化成人形,这是奥洛帕三大陆上人尽皆知的常识;但如果说人类也会变化成龙类的外貌,大概没人会相信。因此也不会有人想到,这个气弱游丝的少年,其实就是刚才那头霸气金龙的真身。

    一个矮小的人形,摇摇晃晃地朝躺在草屏上的雷走过去。

    芙迪罗卡娅,拖着孱弱的老迈身躯,一步一踉跄,花了不少时间才来到雷的身边。老妪蹲下来,伸出皱巴巴干瘪如枯枝般的双手,以掌心对着雷。一团紫色的光芒出现并包裹在雷身上,紫色光球逐渐缩小,并最终消失不见--连同被包覆在其中的雷。

    而在草屏对面的一间贵宾厢房里,被子凌乱地掉在地上,宽畅的睡床上,突然出现了一团紫光,并渐渐幻化成人形,最后把雷“吐”了出来之后,紫光才慢慢消失。然后,地上的被子慢慢自动浮起,盖在雷身上,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完成了回收工作之后,芙迪罗卡娅转过身,缓慢地往她自己所住的房间走回去。

    而这整个过程,都被旁边高塔上一扇暗窗后面的那双眼睛监视着。

    由于担心被自己的国家布置在亚历山大城里的情报人员认出来,所以“河边人”--哈伦王子并没有参加庆典活动。不仅是“红月云母节”,人数稍微多一点的集会、宴会,他都绝对不会露面,在亚历山城城的皇宫里居住的这几天,他都尽可能避开帝国的外臣、内侍和其他相关或不相关的人,因此哈伦王子可以活动的范围极其狭窄,这使得他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也被堵塞。

    因此,哈伦王子比任何时候都更密切地监视芙迪罗卡娅的活动。

    作为极少数知道伊佩雅和芙迪罗卡娅关系的知情者,哈伦王子虽然不知道在外面的伊佩雅一天到晚都在捣鼓些什么,只要能够掌握芙迪罗卡娅的动态,就等于掌握了伊佩雅的关键情报。伊佩雅正在进行着自己的计划,哈伦王子也有自己的打算。

    *************************************************

    每个光鲜亮丽的城市都存在着藏污纳垢的贫民窟,作为千年十都的亚历山大城自然也不会例外。

    在贫民窟狭窄、阴暗,而且路况复杂的巷道中,有一位身材曼妙的紫衣紫发美女正在有条不絮地穿街过巷,熟门熟路,仿佛她就在这里土生土长一般。

    本来以她的美貌和衣着,在贫民窟这种地方一定会引来无数的搭讪和骚扰,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到了大街上参加最特别的“红月云母节”的庆典--在这其中,真心为了朝拜和赞美女皇陛下的贫民也不算少,但大多数人只是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用自己的手段大捞一笔--不管是出于何种动机,平时拥挤热闹的贫民窟,此时显得格外的冷清和寂静,倒给这位“年轻”的美女通行省去了不少麻烦。

    自从被伊佩雅从地底的城市废墟中唤醒以来,芙迪罗卡娅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以老态龙钟的婆婆形象出现在人前,以她自己的话来说,她的心态早已衰老和疲倦;但是,现在芙迪罗卡娅却以这副年轻、美丽的外貌行动,是不是代表着她的心态又一次产生了改变?

    阅过了数千年的世事沧桑,怎么样的事情芙迪罗卡娅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人她没遇到过,哈伦王子的那点小盘算又怎么能逃过她的眼睛?因此,芙迪罗卡娅用她最拿手的魔法,在皇宫后庭里留下了那个老迈的幻影,以此来迷惑藏在暗处监视的哈伦王子。

    然而,她欺骗的对象并不只有哈伦王子一人而已,她也欺骗了自己的契约骑士。

    围绕着亚历山大城上空飞掠而过,引起臣民一阵阵惊呼的那头金龙,跟皇宫后庭里的老妇人和昏迷的少年一样,实际上只不过是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幻影而已。芙迪罗卡娅制造幻影如此的逼真,即使作为和她分享同样力量的契约者,伊佩雅若不激发“巨龙之力”,也根本无法察觉。

    芙迪罗卡娅并没有按照伊佩雅的吩咐,用魔法控制雷变成金龙,任由伊佩雅对他进行摆布,因为芙迪罗卡娅对于雷现在的状况非常了解。自从在安堤哥林海被强掳回来后,雷一直被药品和魔法操纵着,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上一次芙迪罗卡娅用精神控制魔法让雷强行化龙之后,已对雷的身心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坏,现在的雷已经气若游丝、七痨八伤了,如果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第二次强制化龙,必然会对雷造成无法弥补的永久性创伤,并毁了这个无辜被卷进去的人类少年的一生。

    尽管一个小小的人类,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芙迪罗卡娅来说,和蚂蚁其实没什么区别。但是经历过遥远东方那些名为“佛”的哲学的熏陶之后,芙迪罗卡娅正如伊佩雅所说的:她改变了。

    过去的几千年里,芙迪罗卡娅在仇恨、责任、执念等数不清的包袱沉重压力之下,忍辱偷生、艰难渡日,让她不断地失去着她原本拥有的东西。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不断失去,却让她得到,或者说保住了一件最为弥足珍贵的东西:良知。

    正因为这最后的良知,让她在缔约契约后的三千年来,第一次作出背叛她契约骑士的事情。

    芙迪罗卡娅在一间矮小的平房门前停了下来,她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出。在简漏但整洁的房子里,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位昏迷的人类少年。

    “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芙迪罗卡娅来到真正的雷身边,对根本没恢复听觉的病人说。

    然后她将某件小东西塞到雷的掌心里,帮他把拳头捏紧。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大难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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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亚历山大城,庆典仍在进行着,如无意外的话,这样的狂欢将会进行到夜晚十二点之后--即使女皇陛下已经巡城一圈,回到皇宫中休息,那些余庆未尽的居民们也有各种各样的欢娱节目,直到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为止。

    然而,这只是在“如无意外”的情况下。

    此时没有人会知道,光鲜亮丽的帝都,已悄然蒙上了重重杀机;欢欣鼓舞的群众,等待他们的将是大难临头。

    这不是没有预兆的。

    当女皇陛下的车队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车队里所有的马匹几乎都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突然受到什么刺激,很多马都像发了疯似的往外窜,几匹马冲到人群中横冲直撞,把群众踩踏了一大片,最后被士兵强制控制住。

    负责拉车的马匹由于被栓在一起,而且旁边有马夫拿着鞭子在控制它们,因此几辆马车都没有散架;而梅纳维诺将军率领下负责开路的几位骑士,他们的座骑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马,并没有发生失控的情况,却在原地不停地回来踏步,将军和那些骑士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座骑正处于极其不安的状态。

    这样的异常不只是发生在马匹身上。亚历山大城里的所有牲口,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发起“疯”来。不管是寻常人家养来看家护院的家狗还是穿街过巷的野狗,莫不发狂似地朝西方的天空不停地狂吠,只是它们的叫声被淹没在人群的声音之中。养在厨房后院随时准备杀来吃的鸡、猪、羊,竟然冲破它们的牲圈,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乱窜。贵族家里养尊处优的肥猫,逃离了它们舒服的被窝,从数十高的窗户上纵身跃下。就连下水道里的老鼠,也在大白天集体地跑到街道上四处乱窜……管是什么动物,它们似乎都在想方设法逃离这座城市。

    马匹的异常持续了十几分钟,帝国的士兵们终于把所有发狂的马控制住了。这个小插曲让数十名群众被马蹄践踏踩伤,尽管并没有影响群众们的激情,但已经为这次庆典蒙上阴影。人们纷纷猜测这些马突然集体“发疯”到底是什么原因,众说绘芸,流言四起。而车队的停顿,也使得前方一些区域的群众,因为迟迟未能目睹他们敬爱的女皇陛下而鼓燥起来。

    不过,相对于人类的激动,那些刚才还在发疯的马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不仅是马,那些刚才在疯狂逃离城市的动物,猫、狗、鸡、羊、猪、老鼠……几乎都同一时间安静下来了。这种安静并不寻常,也绝不是短暂失控后恢复正常的表现。

    如果此时有人仔细观察其中一只动物的眼神,就是感受到那是听天由命的绝望。一些战马流下了眼泪,因为这些畜牲知道,不管此时自己再如何努力地逃跑,都无法逃出即将死亡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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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距离亚历山大城200多公里的天空,一头硕大的飞行魔兽正以高速掠过天际。

    那是一头训练有素的战斗狮鹫,它的背上搭乘着两个蓬头垢泥脸的人类。

    尽管已经排除了野生魔兽的威胁,但连日不停的暴风雨,以及安堤哥林海里极为复杂的地形条件,也对朱利安他们一行四人的返回之路造成极大的麻烦。为了加快速度,欧文甚至俘虏了一只剑蹄狼猪王作为他们的座骑。

    然而,即使如此分秒必争,在冲出安堤哥林海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在进入第一个人类城镇之前,欧文释放了那只没日没夜驮着他们四人奔跑得几乎虚脱的倒霉魔兽,让它回到自己的老家,这不只是为了人道考虑,如果带着一些如此凶残的魔兽进入人类世界,只会为接下来的路途带来极不方便的麻烦。

    至于那两位重伤员--侍从丹特和牧师努桑修德纳,已被朱利安和欧文安置在城镇里了。连日的舟车劳顿,再加上暴雨的淋袭,使他们的伤一直好不起来,根本无法作为战斗力,只能成为累赘。

    回到了人类的世界之后,朱利安和欧文将座骑换成了快马,一路往东昼夜兼程地疾驰而去。然而,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当一团黄金色的“云”从头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往东“飘”去时,朱利安和欧文知道,不能再依靠马匹的四蹄了。

    幸好附近有一个建立在山崖边的军事要塞。这个要塞是帝国军的训练基地,军备非常完善,自然也具备部署空中力量的所有条件。

    于是朱利安和欧文俩人悄悄地潜入到了那个要塞里面,趁着官兵因为战马的发狂而乱成一团时,偷走了狮鹫崖上其中一头最强壮、受训练最多的狮鹫。

    在可载人的魔兽中,狮鹫在天空的飞行速度仅次于自然精灵的飞马,而受过严格训练的优秀魔兽,其飞行速度甚至超过飞马,只比龙类慢。此时朱利安和欧文所搭乘的那头狮鹫就是如此,但即便这样,背上的乘客还是觉得它太慢了。

    “欧文,可以让它再快一点吗?”朱利安催促道。

    “别为难,它已经飞了一宿了,而且还驮着两个人,能有这样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负责驾驶的欧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你不能要求一头狮鹫能像龙一样,飞在云层之上。”

    “该死!我以前怎么就不去学习一些驾驶狮鹫的技能呢?”朱利安咒骂着自己的倦怠。如果两个人分乘两头狮鹫的话,这个速度还能再有所提升。

    欧文感受到朱利安的焦燥,安慰道:“别绷得太紧,朱利安,静下心来,趁现在赶快抓紧时间补充体力,眼下还有无法想象的残酷战斗等待着我们。”

    “我知道了。”

    可是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此时的朱利安又如何能够安静下来?

    “撑住!亚历山大。光明上神啊,请一定让金龙族的攻击来得再慢些……”

    朱利安在心中为他的故乡默默祷告。

    *************************************************

    又过了十几分钟。

    虽然人类的感应能力比起动物迟钝得多,但即使再迟钝,在如此强烈且越来越临近的威压面前,没人能够视而不见。

    首先,全城小孩子们集体嗷嗷大哭,他们的家长们忙着安抚孩子,使得庆典的气氛大为减弱。稍微安静下来的人群这才发现,一股外来的巨大威压,已然沉重地碾压在他们的头顶,勾起了人们内心深处最深层的恐惧!

    “啊!”

    有人在这样的威压之下,双脚瑟瑟发抖,无法再站立,一下了瘫倒在地;而更有一些胆小者,直接被吓得尿裤子了--即使真正的威胁至今未出现在人们眼前。

    天上的白云,突然镀上了一层金色。从西往东,覆盖整个亚历山大港的空域。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往天上望去,就连坐在马车上的伊佩雅女皇,也拉开她御驾的纱缦,探出头瞅来个究竟。

    即使未亲眼目睹,但大多数人已可以猜测到那是由什么东西造成的。

    被染成金色的云层下方,突然有一头金龙钻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尽管在数小时之前,人们已目睹过一次金龙的现身,但那头与伊佩雅女皇“缔结契约”的金龙收敛着气息,没有让人感受到任何威压和恐惧,甚至让底下的人看到了觉得安心;然而数小时后出现的龙群,却毫不保留地释放出令人畜肝胆俱裂的龙威,还有那深深的敌意与杀气。

    底下的人群呆若木鸡,他们甚至忘记了如何尖叫和逃命。

    钻出云层的龙群,直接往下方的城市俯冲下来。冲得最近的一头金龙,甚至往后昂起了它的脖子,张大龙口,往人群最密集的地喷出金色的火焰……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仙女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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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爱”的尽头就是“恨”;那么,“守卫”的极致,便意味着“催毁”。

    在金龙族的庇萌之下,屹立了四千年的罗卡尔帝国,此时正在金龙族的怒火之中哀嚎、惨叫。即使是在距离亚历山大城一百多公里远的天空,仍然看到那冲天而起的金色火柱。

    “看来金龙族的进攻已经开始了。”欧文知道,这个时候的朱利安肯定没有心情继续平静地瞑想。

    “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金龙族不会毁灭罗卡尔帝国。”即使明知是谎言,朱利安仍然想从欧文口中听到他所希企之事。

    “不。”坐在前面驾驶狮鹫的欧文摇了摇头,不无遗憾地回绝了他的好友,“虽然这很残酷,但如果伊莎贝尔女皇说的关于‘仙女龙’的事情是真实的话,这种悲剧就一定会发生。”

    “仙女龙吗?”朱利安拽紧了拳头,“伊佩雅,你到底还有隐藏着多少秘密?”

    *************************************************

    就如同中央教庭对从来不谈论他们从内部分离出来的真理会一样,龙类也对同属于它们一员的仙女龙一族讳莫如深。

    “你们去过那地底的龙墓地,应该都知道,龙类里面除了我们金龙族、银龙族、绿龙族、红龙族、黑龙族、蓝龙族、海龙族之外,还有第八个龙族。”伊莎贝尔淡然说道,“说仙女龙族是第八龙族,这种说法并不正确,仙女龙是最初诞生于奥洛帕三大陆的龙族,他们应该被称为‘第一龙族’才对。”

    欧文和朱利安沉着地倾听,随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他们也必须要有更好的耐性。

    “我们所有龙族的祖先,都不是来自于这一个世界。当我们其他七大龙族的祖先来到这个奥洛帕世界时,仙女龙族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千多年时间,并建立起健全的群体和社会。”说到这里,伊莎贝尔不胜唏嘘,“就算不想承认,但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如果没有仙女龙一族的教导,不管是我们金龙族,还是例如黑龙族、银龙族等其他龙族,到现在都只不过是体形比较庞大的怪物而已。是仙女龙族教给了我们知识、智慧、魔法、思考和说话的能力,让我们有别于其他只靠本能存活的魔兽。但是,也正是因为仙女龙一手造成的灭日浩劫,几乎毁掉了所有的龙类和奥洛帕世界……”

    仙女龙生活的时代,如果人类已经开化的话,一定会将它们称之为紫龙或幻龙。

    因为这种浑身紫色,外形美丽、优雅的龙,和其他龙族相比,体形比较小,而且力量也相对比较薄弱,但仙女龙却拥有其他龙族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极高的智商,以及超乎想象强大的精神控制和幻术的能力。正因为这种能力,仙女龙制造和挑拨起其他龙族之间的矛盾,操纵着其他七大龙族互相残杀,这就是史诗般的“巨龙战争”的起源。

    龙与龙之间的混战,撕裂着天空、震憾着大地、翻搅着海洋,奥洛帕世界生灵涂炭,包括人类、精神、矮人、兽人在内的其他种族,差点被拖入灭亡的深渊。

    虽然战争进行到中期的时候,其他龙族的首领赫然发现,是仙女龙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于是七大龙族联手对仙女龙一族展开攻击。在七大龙族的围歼之下,仙女龙一族最终被全部消灭;然而,仙女龙的灭族并没有使得战争就此终止。因为仙女龙在龙类之间制造出来的矛盾,已根植于心底,成为了仇恨的种子并迅速发芽。

    如果将8000多年前的“巨龙战争”归疚为龙类内部各大龙族之间的争霸,未免有失偏颇,因为仙女龙的仇恨暗示并没有因为施法者肉体的灭亡而消散,不只是对于金龙族,对于其他六大龙族而言都是这样。如果不把这种仇恨对外发泄出去的话,必然会在本种族内部中产生毁灭。

    之所以“巨龙战争”在仙女龙灭族之后仍持续了几年,龙族霸主的虚名只是附属品,更重要的是,必须以能量宣泄的方式,将仙女龙造成的影响全部消除干净。

    最终,这场战争以金龙族在人类的帮助之下获得胜利而告终。获得霸主之位的金龙族,自然也获得打扫战场的权利。金龙族把战死的仙女龙尸骸全部收敛起来,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集中安置。即使是已经死去多年的仙女龙,在其残骸上仍然留存着足以弱小生物心智的强大魔力,这也是金龙族为何要把仙女龙的墓地设置在金龙圣域附近的地底的原因,数千年来,金龙族一直看守着这批逐渐腐烂的尸骸,阻止其残留魔力的外泄。

    “既然仙女龙一族是如此智慧的种族,他们为何做出那么不明智的事,发动‘巨龙战争’,对仙女龙有什么好处?”朱利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伊莎贝尔摇了摇头,注视着朱利安,闭口不语。从她的表情上来看,她的摇头并非代表不知道,而是她不愿意说。

    “我想,这大概跟原初之龙‘多纳特梅迪’有关系吧。”欧文突然开口道。

    “作为一个人类,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伊莎贝尔有些惊讶地望着欧文。

    “那是一段机缘巧合。伊莎贝尔殿下,您是不会想知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欧文也选择了闭口不语。

    当日在与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的最后决战中,欧文被梅菲斯特的灵魂占据了身体,或者说他把梅菲斯特锁在自己身体里时,欧文隐隐感受到,这个统治着四分之一魔域的恶魔撒旦,对于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却从来没有任何人、恶魔或其他种族看到过的神秘生物,抱着极大的执念。

    “你说不说,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仙女龙虽然已经被灭族,但是还有少量漏网之鱼的存在。几千年来,我们金龙族一直在追捕着这些漏网之鱼。只是我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你们人类的女皇,作为协助我们金龙族取得战争胜利的亚历山大的后代,她居然和仙女龙暗中缔结契约,这是对亚历山大的侮辱,是对我们金龙族的背叛,绝对无法饶恕之事!”

    说出这话的时候,伊莎贝尔的表情非常激动。可以看得出来,金龙族对于那个早已被毁灭的仙女龙族,一直充满着难以言传的恐惧。

    “所以,你们就草率地作出毁灭亚历山大城,甚至整个罗卡尔帝国的决定?”朱利安也变得激动起来,“不公平!明明是只要针对伊佩雅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拖千千万万无辜的人民来赔葬?”

    “这是不是我的决定,而是三大长老作出的最终决策。每个种族都有极端派的存在,我们金龙族也一样。三大长老和他们的支持者认为,亚历山大的后代建立起来的人类帝国,在我们金龙族的庇护之下存在了四千年,已经算是还清了当年亚历山大对金龙族的恩情了。而且最近几百年人类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很多金龙感到非常不满。与其让你们人类被仙女龙利用,不如将人类彻底毁灭掉。”

    “你们把与人类毁灭了,如果再次发生与其他龙族的战争时,没有龙族契约者的金龙族,将处于孤立无援的危险境地。”欧文说出了这么做的后果。

    伊莎贝尔露出一抹冷笑:“你能想到的事,难道长老派那帮家伙就想不到吗?他们也不是要把人类全部杀光,只是会留下5%至10%左右的人类精英,作为我们金龙族的契约奴隶而存在。我想,若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两人应该也符合这个资格吧。”

    “承蒙厚爱。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你们金龙族的人类。”朱利安斩钉截铁地说。

    “很不错的眼神。”伊莎贝尔赞许道,“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能力做到嘴里说的那么好听。我是坚决反对长老派的这项决议,但我早已不是金龙族的女皇了,不再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力。不过我可以通过与长老派的辨论,为你们争取最多半个月的时间。”

    *************************************************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悲剧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

    火焰的灼热、巨龙的咆哮、人类的哭嚎、城市的崩塌,也随着距离的接近而越发清晰。

    然而,在越来越接近毁灭的炼狱之时,原本焦燥难安的朱利安,此时的内心反而平静如镜。

    “欧文,你没觉得不对劲吗?”朱利安回想起之前一直没法安静思考的问题。

    “什么?”

    “我虽然和伊佩雅相处时间不长,但我了解她是一个精于心计的女人,她怎么可能预料不到金龙族即将到来的报复和杀戮呢?”

    “哈,朱利安,你终于也想到了。就算抛开伊佩雅不说,在她身边的仙女龙,如果真如伊莎贝尔所说的那样狡猾和难缠的话,金龙族想要做什么事,她们也一定会早一步计算好。”

    “欧文,我感到了不寒而粟。在这其中必有蹊跷。”

    “不管怎么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见机行事吧。”

    “嗯。”

    两位好友沉默了下来,一路无语地搭乘着狮鹫,往那燃烧的都市飞去。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烈焰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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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城四分之三的区域遭到彻底破坏,90%的建筑物被摧毁,死亡人数10万以上。

    光明纪元1687年8月21日,原本是罗卡尔帝国最重要的“红月云母节”,却最终演变成人类历史上最具破坏性的灾难,在数小时内造成的伤亡,比起任何一场单独的战役都更加严重。

    经历过那场灾难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人数虽然极少,但他们内心都刻上了永远不可磨灭的阴影,甚至有人只要一看到火或者金色的东西,就会突然发起狂来。

    ……

    十几头金色支配着天空。金龙的火球如雨点般砸向地面,吞噬了不久之前还在欢欣庆祝的人群,以及被布置得非常漂亮的建筑物。本来金龙族的“惩罚之焰”,是可以区分敌我的火焰,然而,现在这些金色火焰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把这座城市一切活物或死物都毁灭,可以看出金龙族毁城之心是何等的坚决。

    成千上万的人瞬间蒸发,数以百计的建筑物化为齑粉。收割生命的不仅是金龙族的金色火焰,在高温之下,城市里很多易燃材料被点燃,形成了不带魔法属性的实质性火焰,烧掉了空气中大量的氧气,使得城市上下气压不同,高处的空气急速往下冲,填补了下方空气的不足,却又在灼热的温度之下骤然往上盘旋而起,气旋带动着火焰以及燃烧中的人或其他物品、灰烬,形成了可怕的“火龙卷风”。数条火龙卷风在亚历山大城四处移动规则移动,加剧了对这座千年古城的破坏。

    一位背着婴儿的母亲,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逃避着背后那条迅速接近的火龙卷风;然而,她的求生意志以及保护孩子的心并没有使她和她的孩子幸免于难。火焰先是舔上她背后的孩子。烈焰烧伤了婴儿的咽喉,使得孩子无法发出叫喊声,可怜的母亲不知道孩子已经遇难,依旧背着一个“火球”拼命往前狂奔,直到她本人也被火焰彻底吞噬。

    被肆意屠戮的人类并非都是坐以待毙。袭击刚开始时,在混乱中组织起来的帝国士兵,立即冲到城防工事里面,操纵工事上的巨型弩机,对天空上的龙群进行还击;可惜,这种苍白无力的还击不仅徒劳无功,还更加激怒了龙群,这些帝国军人再怎么训练有素,也无法对抗巨龙的怒火,连同城防工事和上面的巨型弩机一起,被愤怒的金色火焰毁灭。仅有的一点防空武装被摧毁,金龙族更加如入无人之境。

    首先受到攻击的女皇车队所在的广场,已化作一个焦黑的大坑。仅接着,皇宫与宫殿也被焚烧,金龙族对皇宫进行了最心狠手辣的无情攻击,全城最高的建筑物皇宫主殿,在龙群的怒火之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轰然倒塌了,与之陪葬的不仅有皇宫的卫队和存活的贵族大臣,还有一大批逃到皇宫避难的一般市民,数千人被压在崩塌的厚厚废墟之下,无一生还。

    除了皇宫之外,另一座最坚固的建筑物就是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圣依多莲大教堂,这座大理石结构的建筑物里面,还修建了两个用来存放圣水的大水池,近两千人挤了进去,期盼着大教堂坚固的结构可以救他们一命,然而数千度的高温,把岩石结构的建筑物外墙烧得通红,大水池里面的水加热成高温的水蒸汽。本来该无比安全的大教堂,变成一个坚固的“大蒸炉”。圣依多莲大教堂内,尸体互相堆叠有2米之高,所有人都是被活活“蒸熟”的。

    直接暴露在龙群的咆哮之下的地面绝对不会有安全的地方,因此很多人选择了逃到阴影、潮湿的下水道里,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然而,实质性的火焰把氧气都烧干了,下水道里的空气也因此被抽到了外面,名为“缺氧”的灾厄在下水道的人群中漫延。越来越艰难的呼吸,造成了缓慢且痛苦的死亡,人们在绝望中撕裂了自己的衣服,抓伤了自己的胸口,甚至把下水道那布满青苔的墙壁抓出累累血痕,却最终无法逃过窒息而死的结局。

    被火烧死、被建筑物压死的人还算少数,几万死难者都是因为燃烧耗尽氧气而窒息死亡,尤以低洼区域最为悲惨,着火、缺氧者争相跳入横贯城市东西的泰弗纳河中求生,但河水并没有挽救这些逃避火海的人,反而带来更痛苦的死亡。超乎寻常的高温直接把河水烧开,成百上千跳进泰弗纳河里的人,跟跳进了沸腾中的开水无异,呼喊、浮沉、翻滚,最终被“煮”得皮开肉绽。空气之中,除了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恶臭味之外,还飘着人肉被煮熟的香味。

    在金龙焚城的过程中,许多亚历山大的市民仓惶逃离出城。但金龙族并没有放过这些逃难的人类,有两头金龙分离了本队,分别往南北两个方向逃出城外的人群扑出,拦在人潮的前方,龙之火焰清洗过一次的旷野,原本漫山遍野逃难的人群,顿时变成了一堆堆木炭一样焦黑的尸体。这样的场景,让好不容易活着冲到城门口的人更加恐惧,回到城里是不可能的事,继续往前走又会受到金龙的截杀,在进退维谷之际,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的命运。

    在北门清扫完逃脱人群的金龙,飞回城内继续破坏,发现还有数十个活着的人类站在城门附近踌躇不前,金龙毫不犹豫地一个扑冲扑下去,往人群中喷出了一团火球,然后在一片哀嚎之中拉起高度离开。

    燃烧的北城门附近,无数火人四处奔炮,最终力竭倒地,城门也因此而受到了彻底摧毁;然而,在一片冲天的火光和燃烧发出的“霹雳啪啦”声中,传来一把孩子的哭泣声音。

    城门之下,火光之前,一个5、6岁的小女孩,双手擦着眼泪,发出令人心酸的咽呜。

    她的父亲在城里已经被压在倒塌的建筑物底下,母亲历尽艰辛才把她带到城门口,没想到金龙的一个吐息,就将她母亲和其他数十人一起葬身火海。小女孩虽然活下来,但她后背的衣服已经烧着,全身上下仅存的布料烂也变得一片漆黑。她的痛哭,不知道是因为悲伤、恐惧,还是疼痛,远远听到,无比凄凉。

    但灾难之中不存在怜悯。被催毁的北城门,主体架构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一根燃烧中的粗大柱梁,往小女孩头顶砸了下来,眼看就要把小女孩压在下面……

    “十字凄惶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无畏的身影疾冲跃起,在半空之中双剑交叉劈出,圣剑“永恒胜利”和魔剑“忏悔之泪”的两股神秘力量相互交织,使得朱利安即使在尚未燃烧起战魂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使出战魂技,虽然在威力上打了折扣,但要将一根燃烧中的巨梁碾碎绰绰有余。

    第二根燃烧的巨梁应声而落,眼看朱利安已经来不及再次挥剑,幸好有第二条轿健的身影飞掠而过,抱住了茫然的小女孩,在巨梁砸到他们之前跃离了巨梁的破坏范围。

    “最终还晚了一步。”朱利安望着在熊熊烈焰中哭泣的城市,落寞地垂下他的双剑。

    “不。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欧文抱着刚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孩子,走到朱利安身后。

    这句话并不是用来安慰朱利安的,在欧文看来,只要能够救下一条性命,就已经是了不得的胜利。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旧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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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奥洛帕世界的十三个世俗大国里面,排名第一大的都市,亚历山大城此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盘,以活人和城市里的建筑物为燃料,冲天白火焰燃烧得正旺盛。而就在这个时候,造成这场惨绝人寰的毁城和屠杀灾难的金龙族,其首领--至少是曾经的首领,伊莎贝尔,正站在城市西郊的山顶上,任由山风撩动着她的金色秀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底下的毁城和屠杀。

    “殿下,我不明白,您竟然那么在意这些人类的死活,为何之前不极力阻止?”站在背后的沙塔里奇斯问道,“明明您只要说服了葛莉丝殿下,就能够直接一票否决掉那个您不喜欢的决定,三大长老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人类是死是活,我一点都不在意。”伊莎贝尔冷冷地回答道,“至于把人类变成契约奴隶,那更是痴人说梦的幻想,但是三大长老和他们身边的那群追随者,却深陷于这样的幻梦之中不能自拨。他们只有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会让真正的清醒过来。”

    “殿下,我不明白”

    “沙塔里奇斯,你与人类接触的机会虽然不多,但你应该清楚,人类并不是长老派那群家伙想象的那么简单和弱小的物种;而且那个狡猾的仙女龙,既然敢在金龙圣域撒野,她会预测不到金龙族即将到来的报复吗?”

    “您的意思,这是一个圈套?”

    “没错。看来这一次,长老派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我还以为受到人类影响的只有清除记忆之前的葛莉丝殿下而已。”沙塔里奇斯不禁感叹道,“这就是人类常说的‘借刀杀人’吗?”

    “我只是想让三大长老吃点苦头。不然他们真的觉得只要架空了葛莉丝,自己就能为所欲为。”伊莎贝尔抬起头,望向天空中被染成金色的云海,“但是教训归教训,长老派即使走入了歧路,他们也毕竟是金龙族的同胞,我不会坐视他们在这里丢掉性命的。”

    伊莎贝尔的话突然让沙塔里奇斯心中一亮,他走前一步,提出藏在他心中许久的一个请求:“殿下,您是想在合适的时机对长老派出手相助?即使是这样,我想……”

    “不可以!”还没等沙塔里奇斯把话说完,伊莎贝尔就断然拒绝了他。

    “殿下……”

    “我知道想要干什么。两千年前,你受到那个仙女龙的欺骗和愚弄,以至于铸成大错,成为你心中无法拨掉的一条刺。你想要亲手杀了她,来洗涮你两千年来的耻辱。这种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们绝对不能直接出手,否则无法起到教训三大长老的最大效果。”

    “伊莎贝尔殿下,我跟随您已经三千多年,我不知道策略是什么,也不知道要精心计算什么东西;但我知道,您想要借两个人类出手的做法是不可行的。如果说连长老派都无法应付的局面,区区两个人类能够做什么?”

    “沙塔里奇斯,我让你去保护雷三次,你似乎并没有理解让你这么做的内在涵义。”

    “我……”

    “你暗中跟随着他们四处旅行,难道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吗?我第一次接触到他们两人的目光时,就知道他们两人必将是影响世界的未来。”

    *************************************************

    在亚历山大城遭遇灭城危机的之际,整个城市遍布着死亡;然而,城里却有某个并不起眼的角度,在强大的幻术保护之下,成为了绝对安全的区域。

    这是位于皇宫以东四、五个街区之外的一处旧仓库,原本是用来为帝国军存放战备粮食和被袱,数年前里面的物资已被清空,仓库被废弃了。

    看不见的幻术结界,笼罩在仓库的四周和上空,龙群从天上呼啸而过,对这个仓库视而不见,没有一发火球落在仓库那破旧的木头屋顶上,而且由于仓库修建的位置特立独行,周围建筑物的熊熊大火也未能漫延至这里。

    幻术结界既然能骗过龙群,肯定也能骗过人类。慌惶失措的居民们四处逃难,他们在旧仓库四周到处乱窜,却没有人跑进仓库里避难;当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幻术结界存在的极少数人例外。

    空荡荡的旧仓库里,帝国的统治者,伊佩雅女皇,此时正坐在唯一的一张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平静地瞑思着,仿佛外面的那些轰鸣声和惨叫声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以各自不同的姿态守卫在女皇身边,娜诺凯笔直挺立地侍奉在伊佩雅跟前,莎莎若无其事地涂抹着指甲油,只有毛毛燥燥的米拉莉安静不下来,来来回回踱着步。

    其实在仓库里面,并不是只有她们四位女性。在吊挂滚轮的横梁上,坐着一条男性的身影。“河边人”哈伦王子,背靠在墙壁上,左脚悬空垂下,右脚在横梁上弓起来,拿着一把小匕首,在他的箭杆上刻着纹路。

    金龙族的袭击刚开始,伊佩雅女皇就趁着其他人的视线被巨龙吸引过去时,悄然从她的车队离开了。她褪掉了华丽的盛装,换上一般平民女性的衣服,迅速赶往这个被加持过幻术结界的旧仓库里,与事先约定好的三姐妹还有哈伦王子汇合。在这场灾难中,任何人都可以死,唯独他们几个人不能死。

    突然,一道紫光从仓库中央乍现。一位紫衣紫发的年轻女子,在紫色的光芒之中越发清晰地展现出她曼妙的身材和绝美的容貌。

    “芙迪罗卡娅,你到哪里去了?”伊佩雅缓缓睁开眼睛,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往紫衣美女走去。

    “你和我已经重新建立起了契约,完全能够感受到我的所在。你有此一问,是不信任我吗?”化作人形的仙女龙--芙迪罗卡娅,反过来向伊佩雅质问道。

    “不,我只是担心你在外面会遇到金龙而已。”伊佩雅的脑筋转得很快。

    芙迪罗卡娅知道伊佩雅这是口不对心,她没有拆穿伊佩雅,只是暗暗地叹息一声。在等待了3000多年后,再次缔结了契约,她就知道自己的契约者内心已经变了,而且变得连自己的龙族搭挡都不信任,这多少令芙迪罗卡娅有些心冷。

    不过芙迪罗卡娅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她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现在时机成熟了,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

    此话一出,最先作出反应的不是伊佩雅,而是坐在横梁上的哈伦王子,他立即停止手中的作业,竖起耳朵倾听底下那些女人的对话。

    “我知道了。”伊佩雅似乎察觉到了哈伦王子的异动,她并没有说太多,只是作出了简单的回应。

    然后,芙迪罗卡娅点了点头,她的身体逐渐淡化,最后消失在空气之中。

    待芙迪罗卡娅完全消失之后,伊佩雅抬起头,朝梁上的王子道:“哈伦殿下,你难道不想知道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是什么吗?”

    “哈哈。”哈伦王子干笑几声。

    他以倒挂金钟的方式,双脚钩住横梁,倒吊身体,伸手抓住了滚轮,顺着绳索的牵拉从四、五米高的横梁滑落到伊佩雅面前。

    *************************************************

    朱利安独自一人在燃烧的街道上奔跑。

    不时有惨叫着的“火人”从道路两边的燃烧中的建筑物里冲出来。朱利安无瑕救助这些人,就算他能救下一两个,也没法把他们作好安置。毕竟这里不是城外。

    ……

    数十分钟之前,朱利安和欧文合力从北城门口处救下一个小女孩,然而望着小女孩被烧得毁容的脸,他们就知道再多救一个人是多么艰难的事。

    “我们分头行事吧。”用念力催眠了小女孩,使她在沉睡中忘却被烧伤的疼痛之后,欧文提出他的建议,“朱利安,你先去进去找你的女皇在那里,如果她真的是关键的话。我把这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去找雷的所在之处。”

    “好。那我们如何汇合?”

    欧文把一张塔罗牌塞到他手中。

    ……

    如今,和欧文分开之后,朱利安变得更孤立了。他根本不知道伊佩雅身在何处,但他知道伊佩雅一定仍活着躲在亚历山大城的某个角落,而朱利安唯一能想到伊佩雅的所在地,就只有皇宫。虽然远远望去,皇宫的主殿已经倒塌,但朱利安仍然坚持不懈地在连绵四个街区的火场之间穿行,不顾一切地往皇宫所在的方向接近。

    突然,朱利安看到在皇宫以东的区域,一束紫色的光束突然冲上天际,在肆无忌惮的金龙群上空,绽放成一朵绚丽的紫色巨花。

    在那紫色的光芒之中,朱利安认出了那熟悉而陌生的轮廊:长着蝴蝶翅膀、紫色鳞片的奇异巨龙--仙女龙。

    怎么会这样?

    现在的朱利安终于意识到,眼前一幕似曾相识:燃烧的亚历山大、毁灭城市的金龙群、穿着古典服装的居民、神秘的紫色巨龙……

    那是数月之前,在地底的城市废墟里,朱利安和伊佩雅一起遭到不明的精神攻击,在睡梦之中,朱利安所见到的场面。

    原本朱利安一直以为,他当时在梦中所见到的是城市的悲惨历史;然而现在朱利安才知道,那个梦并非重现过去,而是预示未来。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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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并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数个月之前的“未来”,就是现在正在发生中的事。

    “怎么会?”朱利安感到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纠痛。若“未来”的命运是早已编写好的,那么现在就算做再多的努力,又能改变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此时在朱利安的心头升起:如果“未未”真是早已编好,那么编写未来的人,或者说别的存在,到底又会是谁呢?

    就在朱利安茫然的时候,他的脑袋突然像遭受到一股电流重击。

    “啊!”

    朱利安怪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来。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数月之前,在地底的亚历山大城里时,朱利安受到莫名的精神攻击时就是这种感觉。紧接着,一些奇怪的幻象出现在朱利安的脑袋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朱利安在接收这些幻觉时,并没有陷入长达三天三夜的沉睡中,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看到这些幻影的,现实和虚幻之间泾渭分明。

    *************************************************

    “奥洛帕残缺的历史中,并不只有我们熟悉的七大龙族,还曾经存在着第八个龙族,也就是已经失落了的‘紫龙族’。”

    “紫龙?”

    “是的。妾身在想,如果我们人类现在还能看到的话,一定会这样称呼它们。事实上,这个龙族有一个自己的正式名称:仙女龙。”

    “啰嗦!这些你以前都说过。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不许你对公主殿下那么无礼!”米拉莉在哈伦王子背后大声吼道。

    不只是米拉莉,连莎莎也被哈伦王子对伊佩雅的轻慢态度激怒了,她的眼神虽然不像米拉莉那么怒气冲冲,却隐藏着令人心寒的阴毒。然而平时对伊佩雅最为紧张的娜诺凯,却没有多大的波澜。

    对于米拉莉的咆哮,哈伦王子并没有转身或回应,但不代表他不在意,抓住箭杆的手悄然加重了握力,只要他突然往后一刺,在这个距离上米拉莉是逃不过的。

    哈伦王子这个小小的动作看在伊佩雅眼里,但是,这样的冲突并不在她计划之内。伊佩雅微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她这个动作的对象是哈伦王子还是米拉莉,或者两者都有,但这种劝告还是起到了作用,米拉莉“哼”的一声自己走开,而哈伦王子也缓缓放松了手劲。

    这一刻,哈伦王子和伊佩雅同时在测试对方。

    *************************************************

    紫色的光束从地上冲天而起,在比金龙群还高的位置,绽放成一朵巨大的紫色烟花。

    仙女龙在烟花中显现出优美的身姿,那对庞大的蝴蝶翅膀在挥动的时候,将七彩的发光鳞片释放出去,周围的天空镀上了一层绚丽的彩虹光晕。

    金龙群看到仙女龙的出现,都稍微楞了一下。这些金龙也没有想到,那个躲起来的仙女龙居然会那么容易就现身。

    不过既然这个公敌自投罗网,再继续破坏人类的城市也没什么意义。金龙群暂时放弃了对亚历山大城的围攻,带着审判一般的怒火,往上方的仙女龙所在之处围杀上去。

    *************************************************

    “哈伦王子殿下,如你之前所见,仙女龙一族在古代的巨龙战争中已经消亡怠尽。但是仙女龙族的女皇,也就是芙迪罗卡娅,她却活了下来,并一直存活至今。”

    “不对啊。你刚才所说的巨龙战争,应该是发生在8000年前。可是龙类的寿命,众所周知都最长也只有5000岁。”

    “那是因为仇恨的力量强大到打破了寿命的限制。芙迪罗卡娅也就是在这种仇恨之中,8000多年来一边忍受着孤独,一边不停地逃避金龙和其他龙族的追杀,同时筹备着她的复仇计划。”

    “孤身无身敢向叶繁枝茂的金龙族复仇,这个计划一定峰回路转,十分精彩。”哈伦王子打趣道。

    “确实如此,单凭芙迪罗卡娅一个,根本做不成什么,但有了人类的协助就不同了。”

    “所以,就需要跟你这样的人类君主缔结契约?”

    “不。”伊佩雅摇了摇头,笑道:“与妾身缔结龙族守卫契约只是附带的产品。芙迪罗卡娅需要的,是人类的另一种‘协助’。”

    *************************************************

    杀红了眼神的金龙群,根本不需要和对方进行交流,一开始就展开了无情的围堵和扑杀。

    无论是不是龙族女皇或者活了多久,仙女龙都无法改变自身力量和体形上远逊于其他龙族的巨大缺陷。在空中的围猎之中,如同落入狼群的绵羊,左冲右突躲避着金龙群的追杀,翅膀和身体被撕扯得伤痕累累,血洒长空。不要说反击或复仇了,被撕成在碎片只是问题。

    然而,金龙群转移了目标之后,亚历山大城受到的压力却骤然减轻。还活着的极少数人也没有时间去想为何金龙会突然停止攻击,他们只知道这是最难得的逃生机会。事后成功活下来的幸存者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抓住了这个难得的空档逃出生天的。

    就在地上的幸存人类仓惶逃离的时候,天空中的仙女龙终于支撑不住了,“轰”的一声坠向位于城市中央,原本皇宫主殿所在的废墟。一动不动的仙女龙趴在断壁残垣之间,殷红的鲜血洒满了大半座城市。

    但那些刚刚残暴地凌虐过仙女龙的金龙,却未打算就这样放过她,龙群盘旋在仙女龙的上空,集体昂起龙头,往仙女龙身上喷出金色的龙息火焰。

    不把这可恨的仙女龙烧成渣滓绝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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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伦殿下,在我们脚下的地下城市,你还记得吧。另一座亚历山大城。”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那座城市是在海神族引起的海啸埋入地底,然后在原址上建立起现在的亚历山大。难道这也是谎言?”

    “要篡改人类的历史根本不算什么。没错,亚历山大的确被海啸淹没过,但并没有埋入地底,海水退却之后,亚历山大还是一座可以住人的城市。”

    “所以说,那座地底城市是人为的?”

    “那是芙迪罗卡娅按照地面的亚历山大城原本的样子,依样画葫芦复制出来的。”

    “真没想到,龙类会做这种浩大和复杂工程。”

    “仙女龙是和人类最相似的龙族,但既便如此,芙迪罗卡娅也不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亚历山大城进行公开的改造。最好的方法就是另外再建一座。”

    说到这里,地面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摇晃。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分别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去扶身边的身边的稳固物;但相对于三姐妹的猝不及防,伊佩雅女皇却淡定得多,她似乎对这场震动早有预料。

    “地震?不!”哈伦王子否定了自己第一时间作出的判断。因为是单纯的地震的话,不会有这样频率,那是有某种能量从地底涌向地表。

    “看来,地下的城市正在发挥作用。”伊佩雅女皇满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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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头金龙一起喷出的龙息,能够将仙女龙化成尘埃的金色火焰,在接触到仙女龙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不见了。

    “相位转移”--除了精通精神控制和幻术魔法之外,仙女龙一族也擅长各种操纵空间的能力,以此作为身板子弱于其他龙族的补偿。也就是说,仙女龙即使在肉搏战中打不过金龙族,但要逃跑还是没有问题的,然而刚才却被揍得那么惨,唯一的解释就是仙女龙故意而为之。

    紧接而来的是地面急剧摇晃。异乎庞大的魔力,从地底奔涌而出,亚历山大城各处,之前仙女龙血洒之处,如同有生命的脉博一般,热烈地回应着从地底涌上来的庞大魔力。然后,随之奔涌而出的,是消失在“相位转移”里面的金龙族的龙息。

    彩色的地底魔力与金色的惩罚之焰互相融合,产生的魔力流将城市里所有染上仙女龙之血的地方连接起来,以仙女龙为中心汇聚在一起然后涌上天空。

    刚才所有对仙女龙施虐过的金龙,身上都沾染了仙女龙的血迹,因此所有金龙都无法逃过被混合魔力连接的命运。

    天空中的金龙发出着“昂”、“昂”的巨响,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悲惨的哀鸣。短短数秒,施暴者和受害者的位置发生了180度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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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山大城西郊的山岗上,这里的距离正好可以看清全局。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魔法阵。城市的外城廊为魔法阵的外圆,城里的各条主要街道形成各种内圆,沾上仙女龙血液的地方形成了数百个注魔点,混合的七彩魔力将整个魔法阵接近起来。位于巨型魔法阵中央的仙女龙,身上以强大魔力形成的枷锁,将刚才还在飞扬跋扈的金龙群锁了起来。

    “可怕的锁魂魔法。”金龙族的前任女皇也忍不住感叹,“将长老派一步步引入她的圈套之中,在锁魂魔法阵的拘束之下,不管多强大的金龙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惨叫、挣扎,渐渐失去自我意识,并最终会成为仙女龙的奴隶。”

    沙塔里奇斯低头不言。在他不是在伊莎贝尔面前顾作冷静,而是这位金龙族的第一勇士确实被眼前的景象唬住了。与之相比,2000年前仙女龙对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伊莎贝尔似乎听出了沙塔里奇斯的心灰意冷,她笑了笑,道:“不过这并不代表仙女龙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不是依靠人类,她根本独自无法完成。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使用这种如此极端的方式。”

    “极端的方式?”

    深呼了一口气后,伊莎贝尔用纤细的手指,撩开她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头发,缓缓地吐出一个骇人听闻的词:“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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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剧烈的地动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就停止了,但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带来的震憾,却远远没有停息。

    “祭品!你是说,亚历山大城所有的老百姓都被当成活体献祭的祭品?”哈伦王子感到背脊发凉。

    不只是哈伦王子,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也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憾到了。只是她们对于伊佩雅的绝对忠诚,没有让她们把这种惊讶以语言表露出来。

    “即使是芙迪罗卡娅,以她一己之力来启动那么强大的巨型魔法,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她需要超乎寻常的庞大能量才能做到。在这个世界,数量最多的就是人类。因此以大量活人作为祭品进行献祭,就能够得到芙迪罗卡娅所需要的能量。”伊佩雅女皇以令人心寒的冷静语气,陈述着她的子民的作用。

    “但你又能得到什么?为了一个落泊龙类的仇恨,牺牲掉一个已经掌握在手中的强大国家,这笔交易值得吗?”

    “控制金龙族只是一个开始,不久之后,就是银龙族、黑龙族、绿龙族……最终,奥洛帕七大龙族,都将臣服于芙迪罗卡娅。”

    “可是支配七大龙族,对于我们真……”说到这里,哈伦王子停了一下,他扫过一眼站在旁边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这三个女人虽然对伊佩雅极为忠诚,却不是真理会的成员,因此哈伦王子决定不要把那个名称说出来,“对于我们的组织而言,又有什么帮助?”

    “事实上,芙迪罗卡娅的目标和组织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打开那一扇门。”

    “哪扇门?”

    “哈伦殿下,你何必明知故问?”

    听到伊佩雅女皇这么说,哈伦王子也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确实,那扇门必须被打开,对于组织而言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但是……”说到这里,哈伦王子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当下,这幢破房子的门似乎不太劳靠。”

    哈伦王子突然一个侧跃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身后射出一箭。
正文 第六十章 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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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精心刻画了螺旋纹的箭矢,在空气的飞行中增强了旋转的速度,从而带来破坏力的强化优势,直接把旧仓库门口旁一根粗大的木柱子“咬”下了一大块木头,同时也把躲藏在柱子后面的人给逼了出来。

    “将军,你怎么在这里?妾身记得吩咐你去疏散市民的。”伊佩雅看到了这个不束之客的面容,也稍微感到有些意外。

    在她看来,幻术结界应该没有人能够闯入才对,难道芙迪罗卡娅在专注于控制城市地底巨型魔法阵时,魔力稍稍出现了缺漏?

    来者根本不在伊佩雅原本的“宾客”名单中,那健壮的虎躯相当好认,他就是不久之前辅助伊佩雅女皇平定两位亲王叛乱的功臣之一: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此时将军手提流星锤,腰挎一把斧头,身上的战甲沾染着血污,而在他的右脸上有一条新鲜的横向伤疤,鲜血正从伤口往外流出,可以看出,那是刚刚被哈伦王子的箭所刮伤的。

    “陛下,臣刚才就在疏散市民;但是,身为女皇,您又为何会在这里?”梅纳维诺将军反过来质问他的君主。

    从将军那质问的语气之中,伊佩雅知道事情可能早已泄露,当即沉下脸,道:“好吧,先不管你如何而来,你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该听的和不该听的,臣几乎都听到了。”说到这里,将军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陛下,请告诉臣您的心里话,刚才你们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您是绝对不会拿帝国的臣民来做祭器的,对吧?还有,您说的‘组织’又是什么?”

    面对将军步步紧迫的追问,女皇没有回答。君臣二人就这样呈僵持状态遥相对视。

    不满于这种僵持局面,哈伦王子往已经抬起的长弓上搭上了第二支箭。

    “且慢。”伊佩雅拦住了哈伦王子,“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好吧。他是你的臣下。”哈伦王子收起了弓箭,往后退开。

    对于哈伦王子来说,就算不扯上真理会的秘密,他首先是西兰王国的王储,将来他登基之后,邻国少了一个强大的将军,那也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注意下手的分寸,这幢房子还有用。”伊佩雅说话的对象,换成了蓄势已久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

    “陛下……”

    梅纳维诺将军尽最后的努力呼唤,他到现在为止,仍不愿意相信他发誓效忠的女皇已经背叛了。然而,现场感受到的强烈的危险气氛,又使梅纳维诺将军不得不接受事实。

    不知何时出现的破风鹞绕着上方的梁柱飞行,把旧仓库里的气流扰乱了;而在梅纳维诺将军面前,小一号的火鳞蟒显现出它那时刻处于燃烧中的粗长身躯。

    “啷当当当当……”拉动流星锤时,铁链发出的声响,昭示着这场战斗已经无法避免。

    *************************************************

    地底的另一座亚历山大城,由仙女龙的血液凝结而成的巨型魔法阵被完全启动,数以十万计的活人被献祭的生命,成为了躯动魔法阵动作的巨大能量,与地面上操纵者的魔力形成了能量循环。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被魔力枷锁拘束的十几头金龙,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也渐渐地减弱、消失。这些被拘锁了灵魂的巨龙,虽然外表还是属于金龙族,但双眼的瞳孔已逐渐被紫色所填充。

    “看来情况比我之前预测的还要严重,这不仅仅是扩大版的锁魂魔法,而是将已经死去的仙女龙的灵魂进行置换。”山岗上的金龙族前女皇伊莎贝尔,也不禁对此感到惶恐。

    “什么?您是说有其他灵魂正在占据金龙族的身体?”沙塔里奇斯也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直沉睡在地底龙墓里的仙女龙古代亡魂已经被唤醒了,现在正一点一点地接管着这些金龙的躯壳。只要这个仪式一完成,长老派就会变成仙女龙,而且这个过程永远无法逆转。”

    “可是这种控制死亡力量的魔法,是只有人类的亡灵巫师才会去学的卑鄙技俩。”

    “人类的亡灵巫师就是被仙女龙教导出来的。仙女龙一族所掌握的魔法种类,远远超过我们知道的。犹其是发动了‘巨龙战争’的仙女龙女皇,她能掌握古今往来所有魔法,这一点都不奇怪。”

    “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我们还不插手吗?”

    伊莎贝尔没有回答,她遥遥地望向那座燃烧中的城市,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

    亚历山大城并非所有地方都遭受了烈焰的洗礼。

    有两个地方幸免于难:一个是伊佩雅女皇以及她的追逐者和同盟者所在所躲藏的旧仓库;另一个则是挨在城市西城廓边的贫民窟里面的某一块狭小的区域。

    这两个地方幸免于金龙的毁灭的原因是一样的,它们都受到了幻术结界的保护,天上的巨龙根本不知道其存在。

    在这个贫民窟的某间小屋里面,一位少年正躺在一张简漏的床上睡着了。

    少年的右手紧紧握拳,掌心里似乎正拿着什么东西,而令人惊奇的是,一株小苗正透过他的指缝,往外艰难地生长出来,长出两小片稚嫩的绿叶。

    数小时之前,芙迪罗卡娅在雷的手心里放了一棵种子,现在这棵种子发芽了。

    虽然是处于睡眠状态,但从雷那惊恐的神态以及不断颤抖的身体看来,他睡得并不安稳。

    “葛莉丝,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保护你……”

    雷发出杂乱无章的梦呓。他不只是睡不安稳,更是一直处于持续性的梦魇折磨之中。

    那是一连串关于他和葛莉丝之间的破碎的梦,是雷记忆中曾经和葛莉丝一起经历过的,或者记忆中从未经历过的梦。

    而在最后一个梦里面,雷发现自己和葛莉丝的身份颠倒了过来。葛莉丝不知为何变成了一个人类国家的女皇,正受到自己臣下的反叛势力所威胁;而雷自己则化身为巨龙,将这些意图伤害葛莉丝的叛军焚灭怠尽。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不按牌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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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的咆哮的龙群停止了破坏,那名为“亚历山大港”的巨型火盘里面幸存下来的人类,拼了命地往城外逃跑,即使是城中又出现了一头外形奇异的怪龙,也没有任何人去关心。

    只顾着逃亡的人潮,堵在狭窄的城门处,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外挤,造成了人踩人的悲剧。没有死于火烧、碾压、窒息、蒸烘、烫煮的人,反而在离逃出生天仅一步之遥处,大批大批地死在同类的鞋底之下。最先倒下的人,在无数双脚践踏而过之后被踩成肉泥,填充了坑坑洼洼的路面。

    活下来的人虽然意识到自己正踩在柔软的人体上,但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跟随着前面的人疯狂地往同一个方向奔逃,他们不能停下来看一眼被当成垫脚石的不幸者,因为只要有人稍微慢下片刻,就会被后面蜂涌的人群推倒,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永远被“镶”进这块浸染了太多鲜血的土地里。

    在龙群停止攻击的数十分钟里,被自己的同胞践踏而死的遇难者居然有700多人之多,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件奇葩之事。

    有人拼命往城外逃,却有人想尽办法往城里赶。

    为了将那位被严重烧伤的小女孩送到相对比较遥远的安全之处,只靠双脚奔跑,恐怕没跑到目的地,小女孩就会失救致死,欧文只能呼唤那头他和朱利安骑乘过来的狮鹫。好在那个时候仙女龙正好现身,吸引了金龙群的注意,肆无忌惮释放出来的龙威被大幅收敛起来,那头受过训练的狮鹫才能够不会受到影响地回应欧文的呼唤。将小女孩送到西北方最近小镇,并把她托付给一间教堂里的牧师之后,欧文再一次骑上狮鹫返回亚历山大。

    从天空飞越城门上方,欧文目睹了那壮观的人踩人的惨剧,他无法救下更多的人,但是,他还有机会去救一个人。不!是两人个。

    “在哪里呢?”欧文骑着狮鹫,躲开一条条互相交织、在空中飞扬的魔力纽带,从一座座燃烧的房屋上空飞掠而过,可是欧文始终未能发现他要找的目标。

    欧文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纯属浪费时间,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最直接的办法:占卜。

    于是欧文掏出了“命运之牌”,正要抽出牌组时,突然一阵怪风吹过来,把一张塔罗牌刮到了下方正在燃烧的一间房子里。

    “不!”欧文立即驱策狮鹫扑下去,在塔罗牌掉进火堆之前将它接住,

    然而欧文还没来得及将手收回来,他的耳边只听到“嗡”的一声,脑袋突然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冲击,瞬间完全空白;幸好欧文拥有特殊的抵抗精神攻击的能力,几乎在受到冲击的同时立即调整思维,才得以在失去意识、摔下火堆之前回过神来。

    虽然受到精神冲击只是极短的一个瞬间,但欧文的脑海中像是涌入了大量的虚幻影像。

    “是谁?想要告诉我什么?”欧文猛然抬头,他望向位于城市魔法阵正中央、位于魔力漩涡核心里的仙女龙,如果说在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对欧文发动精神攻击,那是任何人都会想到的对象。但是以仙女龙那么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仅对欧文造成如此轻微程度的心神干扰,到底意欲何为?

    暂时搞不清楚的问题,就从另一个方面寻找答案。欧文翻起手中救那张好不容易从火堆里抢救回来的塔罗牌:“世界”--牌面上,裸着上半身的女子双手各持一根权杖在翩然起舞,她的周围被绿叶和藤蔓环绕着。

    “哼。”

    欧文本来就是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他冷笑一声,将手中艰难抢回的“世界”,重新扔到了底下的火焰之中……

    *************************************************

    唯一幸存于世的仙女龙芙迪罗卡娅,利用精心制造的城市巨型魔法阵,操纵了不幸落入陷阱的金龙群,对这些金龙进行灵魂改造之时,原本填斥于城市上空的龙威荡然无存;然而,当被操纵的金龙瞳孔的颜色已经占据了60%以上之时,那久违的龙威又突然神秘地出现。

    这一次不再是雷霆压顶的霸凌之势,而是王者归来的尊贵风范。龙威正在由远及近、由弱变强,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亚历山大城。

    “她怎么也来了?”

    城外山岗上的沙塔里奇斯转过身来,面向西方,这股从西面的金龙圣域深处传出来的庞大龙压给他还来熟悉的气息,他知道来者何人。

    “她当然要来。”伊莎贝尔沉声答道。

    “可是她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不能让她进入那个人类城市的范围。”

    “难道你忘了葛莉丝现成的身份了吗?”

    “也对,现在葛莉丝已经是金龙族的女皇了,对于完全魔法免役的她,我应该不需要太担心才对。”沙塔里奇斯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理解错了。龙族之王的完全魔法免役只放是相对的,如果敌对的魔法也是由一位龙族之王施出来,依然会受到影响的。”伊莎贝尔摇头道,“我想要说的是,既然葛莉丝已经承担起金龙族首领的重担,那么在同胞遭遇灾祸的时候,她都必须主动出击。用人类的话来说,那叫‘御驾亲征’。即使明知摆在自己面前的是陷阱,也没有任何后退或裹足不前的理由。”

    *************************************************

    旧仓库。

    虽然敌方的驯兽师因为担心破坏仓库的主体结构而有所顾忌,刻意压缩魔兽的全部实力,但面对两头高级魔兽的围攻仍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未曾挪动半步,足以证明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的实力绝非等闲。

    又一次围攻不成之后,破风鹞放弃了在空中盘旋迂迴的旧打法,突然跃至将军头顶的正上方,往下急速俯冲,火鳞蟒“咝咝咝”地游走,绕到将军左侧进行攻击。

    将军往后滑开数步,躲开破风鹞那带着高速旋风的直接冲击,顺势往火鳞蟒甩出了流星锤。

    这是梅纳维诺将军第一次移动位置,虽然又一次成功化解了危机,却使自己原本无懈可击的防御姿势产生了漏洞。

    肉眼无法看到的影子悄然潜伏到将军的背后,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突然发动必杀一击!

    但将军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果断松开了手中流星锤的铁链,抓起别在腰间的斧头,往身后杀气骤起的方向旋身一砍!

    空气中突然传出一把猫科类动物惨叫的声音,紧接着米拉莉捂着肚子蹲了下来。随着一股鲜血的泼洒,现出原形的影豹往后摔开数米,右侧肚子上惊现一道血淋淋的砍痕。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梅纳维诺将军知道在战场上还有一个隐形的敌人存在,他丝毫没有半点松懈。就在影豹在等待着将军的防御出现漏洞时,将军也在等待影豹露出杀气。

    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交错中,更沉着的一方赢了。

    “啊?”“什么?!”

    梅纳维诺将军的完美反击,令娜诺凯和莎莎也不禁为之一颤,两人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后退一步。

    “女皇陛下。”梅纳维诺将军手持斧头,义正严辞地面对着伊佩雅,“您若再执迷不悟,莫怪臣以武力相谏。”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武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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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若再执谜不悟,臣唯有以武力相谏。”

    梅纳维诺将军手持斧头,不卑不亢地迫问他的女皇。

    “来吧。”

    伊佩雅女皇没有跟与自己作对的臣子有太多交流的打算。对君王以武力相谏,另一个含义就是“造反”,既然这位将军打算挑战她的绝对权威,那么身为君主的伊佩雅,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超游世界漫画/】。

    话音未落,火鳞蟒和破风鹞已重新占据攻击位置,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朝将军步步进逼。

    虽然刚刚击退了最防不胜防的影豹,但另外两只魔兽却仍毫发无伤,梅纳维诺将军知道自己的危机其实远远没有解除。他将单手握斧变成双手紧握,脚下进行着步步为营的小幅度位移,双眼的视线不停变换位置,时刻留意着两只魔兽的移动轨迹。

    表面上将军看起来非常谨小慎微,实际上他在暗地里策划着极为大胆的战术。巴札克·梅纳维诺非常清楚有驯兽师在场的隶役兽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跟三只这样的魔兽周旋,即使巴札克能一只接一只地把三只魔兽逐一打倒,但这些有着极强恢复能力的隶役兽用不了多长时间又会一只接一只地重新挡在他面前,最终这位能征善战的将军只会被无休止的车轮战拖死。既然说出“以武谏君”这样的狠话,那就要把步子放开,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君主控制住。

    为了不让自己的意图被轻易察觉,巴札克·梅纳维诺以对两只魔兽高度提防作为掩饰,实际上在暗中测量、计算自己与伊佩雅之间距离和最佳空袭路线;他看起来专注于防御的小步移动,其实是在一点点地调整冲锋的准备姿势。

    机会终于来临!当火鳞蟒和破风鹞同时向梅纳维诺将军发动攻击时,将军突然往后一蹭脚,竟然以整个人完全脱离战甲的怪异方式“金蝉脱壳”,在他本体分离出去之后,留下的那副空的战甲仍然保持着人形的着装状态。破风鹞的风刃和火鳞蟒的利牙只撞触到中空的战甲,而脱下战甲的将军本体以难以置信的轻盈身法朝伊佩雅疾冲而至。

    在这个距离上,伊佩雅根本来不及念诵咒语,刹那之间梅纳维诺将军便已得手!

    然而……

    “嗖”--伊佩雅背后突然射出一支利箭。由于视线受到伊佩雅本人的阻挡,再加上将军此时正处高速奔跑之中,这支悄然发射的冷箭虽然初速不高,但在迎面而来的相对高速之下,基本上没有给将军留下任何预警和反应的时间。

    但将军始终久经战阵,仅凭直觉和战斗本能,他在看到箭之前已经下意识地往右稍稍一偏,避开了利箭直击面门的致命一击,然而左臂却被利箭射穿。

    不过这点伤势对于将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停歇,几个疾步已冲到伊佩雅面前。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见势不妙,却也来不及喊出声来,巴札克·梅纳维诺高举的斧头已然拍了下去。

    巴札克知道自己不下狠劲,是无法火中取粟的,但他又不想要杀伊佩雅,只是想控制她,因此砍下去的斧头反了过来,以钝的一面砸向他的女皇陛下的前额。先击晕伊佩雅,挟持她为人质,逼迫在场其他人就范,是梅纳维诺将军的当务之急,至于要和她协商解决外面的危机,则是下一步才需要考虑的事。

    可是,就算经历过再精心的计算,巴札克的第一步也无法达成。斧头不受阻碍地砸了下去--确实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斧头砸中了人体后并没有头破血流和伊佩雅的惨叫,却是令人惊讶的松散的感觉,然后,伊佩雅的身体整个变成了沙子;不,应该说站在将军面前的伊佩雅,从一开始都是一个由沙子组成的假人。稀疏软软的沙人一触就散,以至于失去助力的将军也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斧头钝的一边也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

    站在巴札克面前的伊佩雅女皇,只是一个虚假的替身,而真正的伊佩雅本人,则站在沙之替身的背后6、7步之遥。

    失去了冲锋的速度和先发制人优势,此时的梅纳维诺将军已经无法对伊佩雅构成任何威胁了。

    将军望向女皇的惊讶眼神,与女皇的冷漠神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巴札克早就知道伊佩雅会使用流沙魔法了,却没想到她的魔法造诣已经进步到完全瞒过他的注意而暗中施法;但更令巴札克惊讶的,是他心中的盘算的计划似乎早已被伊佩雅完全算计在内。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巴札克已经输了,但这位不屈的将军仍想尽一切可能翻盘。他用力重击地面,一跃而起,卷土重来。

    但将军能想到的事,女皇一样可以想到。就在巴札克刚一站稳,还没来及得压低身形往前冲之时,一股高速转动的气流形成的气墙,挡在了他和伊佩雅之间。

    娜诺凯是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之中最年长,也是最冷静的。因此在知道伊佩雅只是有惊无险之后,破风鹞首先作出了反应。

    前路无法通过,同时将军感受到背后有着强烈的炽热正急速靠近。莎莎也不甘落后,命令火鳞蟒从背后往将军缠绕上去。

    将军立即转身,挥舞手上的斧头劈挡。斧头重击在火鳞蟒的“七寸之位”,虽未能击碎坚硬的蛇鳞,却仍把巨蟒击退了数米远。

    然而将军也并非毫发无伤的,因为失去了皇家骑士战甲的保护,无法抵御火鳞蟒身上散发出来的高强度热量,巴札克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灼伤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事,巴札克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无法动弹,他往下一看,只见刚才组成伊佩雅假人的沙子,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流动至他的脚下,重新组合,成为窒窖他双脚的囚牢。

    限制了敌人的移动之后,火鳞蟒重新缠绕过来,窜起两米多高,张开那恐怖的血盘大口,从上往下朝将军的脑袋噬咬下去。

    虽然无法走动,但不代表束手就擒。巴札克举起斧头,卡在那已经张开了180度的巨型蛇口上,一人一兽展开了生死之间的原始角力。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被忽略的敌人,已悄然移动至将军左侧。

    “吼!”

    速度的猎豹最强大的武器。影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左边扑了上来,张牙舞爪咬向将军脖子的大动脉处,誓要报刚才的一爷之仇!将军来不及也不可能回转斧头挡格,他左手握拳,一记左钩拳往猎豹的脑袋打下去!

    只听得“呜喵”一声怪叫,影豹再一次受到了梅纳维诺将军的重击。然而由于将军的左臂刚刚遭受了箭矢穿透之伤,血流不止,这一拳的力度大打折扣。

    原本可以一拳把猎豹打昏,现在只能将它打疼而已。受到激刺的猛兽更加凶残,在被打落地的同时又弹了起来,咬住了将军的左拳。

    “啊!”将军痛哼一声,顿时血流如注。

    破风鹞不失时机的发出一发“风刃”,切过了巴札克·梅纳维诺露在外面的左手手腕上。强大的风力切开了皮肉,折断了筋骨,将巴札克左手至手腕以下整个御了下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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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山大城的常住人口本来没有十万之众,但由于这一天是最特别的“红月云母节”,从周边城镇和村庄有很多人涌入帝都,参加那难得的庆典,并期待能有幸目睹伊佩雅女皇陛下的芳容。

    然而,这样的热情和忠诚,换来的只有死亡和灾厄。

    现在的亚历山大港,千年古都已成为一座沉没于灰烬中的死城,宛如炎热的地狱,不久之前还活蹦乱跳、兴高采烈的人们,要么死亡要么逃走,留下来的只有一片断垣残壁、焦黑发臭的尸体、余焰未尽的房屋。只有那倒塌在地上、已烧掉了一半却仍能分辨出鲜艳色彩的罗卡尔帝国国旗,彰显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往日之荣耀。

    一只皮靴踩在了那半面残破的国旗上。欧文追逐着塔罗牌“世界”来到这里。

    虽然欧文把这张牌扔进了火堆里,但“世界”并没有被烧毁,因为就在“世界”即将被火舌卷没之前,一阵怪风呼啸而至,把塔罗牌吹到了别处去。欧文赶紧驱使着狮鹫,追着塔罗牌而去,最终来到了位于城市西边一个角落。

    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一个人口密集的居住区。周围的房屋虽然已经被烧成废墟,但从其宅基仍可看出是一大片低矮简漏的小房子,结合那弯曲狭窄的街道,可以推算出现在身处之处原是一个贫民窟。名为“世界”的纸牌,飘到了这个贫民窟之后就停了下来,并随风翻落到地上那半面国旗的边角之处。

    欧文从狮鹫背上跳下来,他弯下腰,注视着“世界”。牌面那位裸着上身的女人侧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欧文沿着她的双眼所视的方向望过去,透过两排烧得通红的房子,望见一处豁然开朗之地。欧文捡起“世界”,然后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过去,果然见到一片干净宽畅的空地。

    没有房子、没有杂物,更没有尸体和火灾,这片空地就像是灾难海洋之中的一个孤岛。

    其实也就是一块空地而已,那个地方没人居住,也没有任何可供藏身之处,从很多年开始就是这样,所以那个地方既不安全,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之处,所以还是走吧。

    不知为何,欧文脑海中掠过这样的奇怪感觉。

    “心理暗示?哼!”欧文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普通人或者瞧不出什么端倪,但欧文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种什么类的伎俩,不过这种心理暗示也太过明显了。算上今天,欧文才第二次来到亚历山大港而已,却产生出“这个地方在多年前就是什么都没有的空地”的想法,这就是最明显的破绽。而且这个心理暗示也太不符合逻辑,如果在一个贫民窟里面真有那么一块空地,没理由不被那些生活环境恶劣、拥挤的贫民们合理利用。

    因此说,有人想隐藏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才故意弄出了“空地”的假象。

    想到这里,欧文来到空地的边缘停下,他伸出手,往前缓缓探去。

    手往前伸出不到30厘米,眼前的空间像泛起了涟漪的水波,扩散的波纹使空间产生了扭曲。

    果然,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空地实际上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可怕事物。由于受到了欧文的干扰,空间扭曲发生之后,伪装被扯下,隐藏在空地里面的某种可怕的东西赫然出现在欧文面前。

    天啊!那是一头张爪舞爪的黑龙。

    缠绕在黑龙身边的黑气,是一种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龙压,接触到这些黑气的生物,不仅会被龙的威压所震慑,而且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黑气会沿着体外的眼耳口鼻和毛孔入侵体内,麻痹神经,夺走身体的活动能力--就像现在的欧文一样。

    “昂……”

    黑龙咆哮着举起那健壮、巨大的黑色前爪,往欧文头顶拍了下去……

    *************************************************

    以武力谏劝君主的行动已宣告失败。

    如此敌众我寡的不利形势,失败是在所难免的,尽管顽强的梅纳维诺将军仍然想尽最后的努力拼死一博,但最终只换来更严重的伤势。

    断手、箭穿、烧伤、撕咬……多重伤势折磨着这位倒在血泊中的倔强将军。虽然此时他已无力再战了,但将军却绝不能就此认输,他用斧头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圆瞪虎目,如同一头受伤的饿虎,虽然伤痕累累、淹淹一息,却让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你刚才做了多余的事,哈伦王子殿下,妾身说过会亲自处理这个情况,不需要你来插手。”伊佩雅望向站在身后的那名手持长弓的年轻男子,眉头紧锁,露出非常不满的神情。

    “哈伦王子?他是西兰王国的王储?!”梅纳维诺将军对于眼前这个以暗箭射伤自己的男人的真实身份感到讶异。

    当初在湖边别墅时,将军第一次见到这个连名字都没有、自称为“河边人”的男子时,直觉便已感受到他的来历不寻常,于是对他多留一个心眼,后来“河边人”种种隐秘的举动,更进一步加深将军的疑虑,只是万没想到,“河边人”竟有如此来头。

    “大小姐,你虽然口口声声手要亲手处理,可如此明显的手下留情,你以为我真的没注意到吗?既然你是舍不得那么优秀的良臣名将,那么就只有由我来代劳了。”哈伦王子说话的语气平缓,却透露着明显的咄咄逼人。

    “你怀疑妾身吗?”伊佩雅微微一笑,回答道:“好吧,那妾身就以行动来证明。”

    “伊佩雅!你身为帝国的女皇,为何要对这个外国王子卑躬屈膝!”亲眼看到伊佩雅对哈伦王子的态度,梅纳维诺将军被激怒了,以前所未有的语气质问道。

    “抱歉,巴札克。你是百年难得的优秀人材,遗憾的是,你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伊佩雅露出婉惜的表情,摇了摇头。

    强大的魔力随着施法者的念想,通过魔法传递到大地之中,沙子又一次被支配了,反升卷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沙墙,把将军包围了起来。

    “别再执迷不悟了!伊佩雅·卓根,回头吧!”巴札克发出最后的呐喊。

    “永别了。我的将军。”

    从沙墙的背后,传来了伊佩雅冷冰冰的回答。

    梅纳维诺将军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失去抵抗能力的他只有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一刻的来临。从军一辈子,梅纳维诺将军早已作好随时在战斗中阵亡的准备,然而当死亡真正来临时,他却无法做到淡然面对。此时他的内心是多么的不甘,并非为了个人的生死,而是信错了一个不该相信的女人……

    沙墙往内坍塌,不同于之前结构松散的沙子替身,这组沙墙的结构非常紧密,中间的夹隙几乎完全被填满,坍塌下来之后,被围困在其中的人,会被挤压血肉的烂泥,然后随着魔力的解除往外喷张,肉榍血滴四处飞溅,碎尸万段,绝不会有任何活路。

    使出如此歹毒的魔法,可以看出伊佩雅想要杀死巴札克的心有多坚决了。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在这个简漏的旧仓库里炸开,密度极高的沙墙还没有完全坍塌,却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外来之力硬生生地“劈断”。

    在四处纷扬的沙尘之中,梅纳维诺将军那健硕的身形逐渐显现。伴随着将军一起出现的,还有守护在他身前、持剑挺立的年轻骑士。

    “真敢下此毒手,伊佩雅,你没救了。”

    魔剑“忏悔之泪”往右下低垂,刚刚释放出强大的能量之后产生的余波并没有完全消散,使得刻满符文的黑色剑身在微微抖动。

    剑的主人--朱利安·卢梭,一面怒容的迫视着伊佩雅。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双剑的朱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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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怎么进来的?

    看着朱利安那横剑挺立的样子,伊佩雅的神态竟然有点恍惚。

    虽然此时朱利安相比于半个月之前最后一次见到时要憔悴、削瘦得多,但他将那套被藏在初龙神庙、原来属于帕特宁·麦克曼的圣骑士战甲穿戴在自己身上,象征圣殿骑士团和“玫瑰之刃”的徽标清晰可见,却未使那威风凛凛的气势逊色多少。与之相比,关于朱利安是如何破解并闯入这个由高阶幻术保护的结界,要解答这个疑问对于伊佩雅来说似乎已经不太具备紧迫性了。

    “朱利安、你……你回来了!”看到救下自己的人是谁,梅纳维诺将军由衷地笑了。从绝望到希望,仅仅是一瞬之间。

    当日女皇陛下回到了亚历山大城的时候,朱利安、努桑修德纳牧师以及另外三名客人,并未随伊佩雅一起返回,对此,女皇的解释是,朱利安他们几人有其他的任务在身;既然是女皇的解释,牧师努桑修德纳和朱利安的父亲卢梭大公也不会提出异议,尽管他们对于朱利安等人的行踪一直存疑。不过,现在朱利安已经回来,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从刚才朱利安的言行看来,他和伊佩雅女皇不是一伙的,甚至早已产生了敌对的行动才会分道扬镳。既然还有人站出来阻止那位虚伪的女皇,也许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还有救。

    “抱歉,朱利安。皇宫主殿倒塌了,你的父亲被埋在那里,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梅纳维诺将军不无遗憾地向朱利安报了这个噩耗。

    “我知道了。”朱利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果然欧文说得对,真理会的家伙都是一群灭绝人性的**!”

    “真理会?传闻中把中央教庭搞得天翻地覆的那个神秘组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答案还是让巴札克感到心惊胆寒。

    “将军阁下,你休息一会,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语毕,朱利安抬起魔剑“忏悔之泪”,直指站在旧仓库另一边的伊佩雅。

    “朱利安,我正发愁到哪里去找你,没想到你自投罗网了。”面对朱利安的挑战,首先作出应战的不是伊佩雅或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而是哈伦王子。

    他拉紧弓弦,“嘣”的一声将利箭射向朱利安。

    “雕虫小技!”面对射速并不快的箭矢,朱利安连双脚都没有移动,仅仅一偏头就躲开了。

    但这一箭只不过是哈伦王子的障眼法,在朱利安侧头闪躲的同时,哈伦王子脚跟一蹬,抽出腰间短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直取朱利安的腰部。

    电光火石之间,朱利安竖起魔剑,挡住了哈伦王子的冲杀。短剑的剑尖撞击在魔剑的符文剑身上,强大的冲击力被魔剑完全吸收,朱利安纹丝未动。

    哈伦王子未将胜算建立在一次冲击上,他在攻势被朱利安挡住的同时,他挥动左手的长弓,细小而坚韧的弓弦,如果绳锯一般划向朱利安咽喉。

    “嗨!”朱利安大喊一声,头往后仰去,躲开了割喉的弓弦。

    朱利安的后退使得哈伦王子有机会往前踏近一步,反握灵活的短剑刺向朱利安腰间。但朱利安反应也不慢,立即反转魔剑往斜下削去,只听得“咣”的一声,短剑和魔剑又一次相撞在一起。

    “把我的圣剑还回来!”在两人短暂角力的空档,哈伦王子向朱利安咆哮道。

    “有本事自己来拿!”朱利安也不甘示弱地回应。

    就在此时,原本飞到后面的箭矢,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悄然无声地往朱利安的后脑飞过去。

    “小心!”

    看出端倪的梅纳维诺将军立即提醒,得到警告的朱利安用空出来的左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另一件武器:圣剑“永恒胜利”,往后随手一挥。

    只听得“嗡”的一声,在圣剑出鞘时铮然有声的低鸣之中,偷袭的箭矢被从中间劈开两半。

    见到朱利安拨出了圣剑,哈伦王子脸色都变了,他往后跃退十数步,脱离了短兵相接的位置,突然还剑回鞘,脚跟往背后的箭壶一踢,五支箭从箭壶中被踢了出来。

    哈伦王子以蝴蝶穿花般的灵巧且快速的手法,如风疾影般连续接住在空中散落的四支箭连射出去。四箭的目标都指向朱利安,仍然箭矢在飞行的途中却发生了奇异的轨迹变化,并未直接射向朱利安,而是在他左右两边掠过,飞到朱利安背后。

    神箭手在弓技上最登颠造极的造诣,不仅是百步穿扬或连珠疾射,而是懂得如何使用物理手段使自己射出去的箭拐弯,当然,每个人使用的方法都未必相同。例如此时身处奥洛帕海另一边大陆上的乔伊卡,他会使用布条或细绳控制箭矢的弯曲弧度,使箭在飞行途中因弹性势能的释放而改变飞行方向。至于作为以弓技为国技而自豪的西兰王国的王储,从小熟悉弓技的哈伦王子,则是通过用匕首在箭杆上雕刻特定的螺旋纹路,使得箭身两边在受风面和质量上有所偏差,以达到在飞行途中拐弯的效果。

    果然,“绕”到后面的四支箭各自偏转了距离、弧度互不相同的大弯再往回飞,不同远近、不同方位,最终的飞行轨迹都交错在朱利安身上。

    但此等精湛的弓技仍不足以击挎朱利安。这位穿上了前辈战甲的年轻骑士,未被怪招所惑,不动如山,旋转双剑,在魔剑“忏悔之泪”和圣剑“永恒胜利”的交错挥舞之间,四支拐弯的箭全部被挡下。

    在此期间,身着轻便皮甲的哈伦王子以灵活的身法跃上悬于朱利安头顶的一条横梁,用双脚勾住横梁,整个人以倒挂金钟的姿势倒悬下来。哈伦王子左手紧握长弓,右手成指拈紧未发射出去的第五支箭,将弓弦拉满,趁着朱利安的注意力被之前的四支回旋箭吸引的时机,瞄准了朱利安的脑袋,从上往下进行零距离的射击!

    虽然肉眼无法看到,但长期游走于鬼门关的生死战斗培养出来的危机直觉,使朱利安感觉到来自头顶的杀气。还没来得及抬头一看,朱利安的身体就下意识地往后滑退一步。

    就在这时,只听到“嘣”的一声,弓弦被松开,垂直疾射下来的利箭,擦着朱利安左前胸的战甲掠过,镔铁铸造的箭头与秘银合金打造的战甲发生高速磨擦,洴发出一阵火星,最终这致命的一箭未能达成目标,饮恨半截没入旧仓库的地板里面。

    千钧一发之际逃过这一箭的朱利安顺势往上挥舞左手的圣剑,清脆的剑气随着“永恒胜利”的刃锋弧度而释放,将横梁削断了。虽然哈伦王子并未被剑气所伤,但他也失去了在半空的立足点。

    幡然落地的哈伦王子,以凶狠的眼神死死盯住朱利安,一个一个地挤出他的警告:“不准再使用我的‘永恒胜利’,否则挖出你的眼珠。”

    “我的眼睛早已瞎了,不然当天在河边怎么会救了你?”朱利安反唇相讥。

    “对啊,我差点忘了该感激你。我欠你一条命,对你最好的回报就是还给你一条命。”

    “难道你会自杀吗?”

    “不,我会饶你一命。你现在就放下我的圣剑,立即从我视野中消失,你就不会死。”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我的回报,就换成给你刻一块墓碑。”哈伦王子再一次把短剑抽出来。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朱利安完全没有被对方的狠话吓倒,他将魔剑收回剑鞘,双手一起紧握着圣剑,举于胸前。

    看到朱利安的架势,哈伦王子感受到极大的挑衅,他左手持弓,右手横剑,身体如同簧弓一般微微弯曲,只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将自己“发射”出去。

    就在两人的第二轮对决一触即发之时,第三个人突然插手。

    “两位,能否听妾身一言。”伊佩雅女皇以招牌的优雅微笑、轻盈婀娜的脚步,介入两人之间。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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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请听妾身一言。”伊佩雅强势介入到两名剑拨弩张的男人中间。

    哈伦王子稍稍垂下了短剑,而朱利安也降低了双剑的刃锋。虽然立场和目的截然不同,但他们都想知道伊佩雅想要说什么。

    “我们都是自己人,又何必刀枪相向?”让人意外的是,伊佩雅没有什么提出惊世骇俗的说法,却是再平常不过的劝架。仿佛正在生死相搏的朱利安和哈伦王子,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为了一个玩具大打出手的两个小屁孩而已。

    “哼!自己人,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哈伦王子嗤之以鼻,就像听到最无聊的冷笑话。

    “难道不是吗?我们打退了‘噬日之瞳’的围攻,从守卫严密的帝都杀出重围,在凶险万分的安堤哥林海互相守望,然后又一起抵挡金刚巨猿的撕杀,背靠背大战女武神……经历过这么多,难道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一丝同伴的情谊吗?拜托,阻隔在我们之间的只是立场的不同而已。我们本来就是站在同一条船上,为何不让这条船继续航行下去?”伊佩雅娓娓道来,“同舟共济,就像之前那样,一起对抗狂风巨浪,才是我们这几个人应该做的事情。相反,互相对抗,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到最后,伊佩雅把眼神瞄向哈伦王子。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哈伦王子说的,暗中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哈伦王子也受到了伊佩雅的话所感触,在接下来的数秒中,他开始沉思了起来。

    没错,正如伊佩雅所言,继续和朱利安正面对抗下去,对他哈伦本人没有任何好处。在刚才的对战中,哈伦王子的攻势虽然咄咄逼人,但纵然已经施展浑身解数,朱利安却毫发无伤,哈伦王子清楚朱利安本身的实力已经很强,再加上认主的圣剑“永恒胜利”,战斗继续下去,自己是绝对讨不到任何便宜的。

    想到这里,哈伦王子的语气有所软化:“好吧。我同意不与他为敌。但他必须把圣剑还给我。”

    “很好。”伊佩雅微笑着向哈伦王子稍稍点了头,然后她将笑容和眼神转回给朱利安。

    “绝不可能!”然而伊佩雅的期盼,只换来对方无情的驳斥,“一路上来,你只是对我们百般利用而已,什么同伴的情谊,全是虚情假义!伊佩雅,看一看外面你干的好事!无数人失去性命,只为了成就你那虚幻的‘大业’。别拿你们真理会那些邪门歪理唬人,什么同舟共济?骗子!”

    “放肆!”

    朱利安不留情面的怒斥,惹火了护主心切的米拉莉,随着她的一场咆哮,影豹也发出了低沉的嘶吼;而娜诺凯和莎莎虽然未形于色,但破风鹞和火鳞蟒已经抢占了最佳攻击位置,对朱利安形成包围之势。

    “放轻松点,姑娘们。”

    与三姐妹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伊佩雅似乎早就意料到朱利安会如此回应,她以从容的眼神,劝退了三位忠心耿耿的侍女和她们的魔兽。

    “是谁告诉你,真理会就一定是坏东西?是那位叫‘欧文’的先生告诉你的吗?”伊佩雅一边用温柔的语气问道,一边朝朱利安缓缓走去,“请问除了欧文对你所说的之外,你对真理会又有多少了解?你觉得欧文说的话就一定是事实吗?”

    “你还来挑拨离间!”朱利安抬起右手的魔剑指向伊佩雅,怒目而视。

    “不。你误会了。”停在剑锋攻击范围之外、但朱利安只要一个冲刺就能杀伤到她的距离上,伊佩雅微微感叹一声,“唉,说起来都是互不了解造成的误会。妾身并没有羞辱欧文先生或挑拨你和他之间关系的意思,妾身只是觉得,朱利安你不了解真理会,那位欧文先生同样不了解真理会,所以才会产生这些不必要的误解。朱利安,妾身希望能和你一起坐下来触膝长谈。相信你在更深一层了解了真理会的话,一定会改变你的想法的。”

    “切!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邪教恶徒,有什么好了解的?”

    这一次,在朱利安的怒斥之下,伊佩雅并没有维持从容和自信的眼神,她的一双星眸中,反而闪烁着无奈和悲怜的光泽。

    她用越来越低缓的语气说:“朱利安,也许在你看来,我们真理会在做的事确实草菅人命,但真理会的成员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类,也有一颗怜悯之心,谁都不想发生那些令人悲伤的事。虽然今天亚历山大城承受了重大的牺牲,但那是为了实现一个伟大的计划的重要一步。也许在你和那位欧文先生看来,计划的尽头带来的只有毁灭,但实际上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是新生和美好的未来。尽管在这曲折的路上会避免不了伤及无辜,但为了世界的未来,我已做好了背负历史骂名和下地狱的准备。对于这样的悲伤和无奈,朱利安,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同身受。”

    伊佩雅这翻话让朱利安突然浑身一抖,虽然维持着持剑前举的姿势,但从朱利安茫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伊佩雅的最后一句“感同身受”,提醒了朱利安他曾经的黑暗过去。

    从在七罪之塔担任第八层守卫,到为摧毁“树林”组织而开始的卧底生涯,再到返回故乡后的一系列暗杀行动,朱利安赫然发生,为了实现自己的某种目的,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的无辜民众,不比今天伊佩雅制造的杀戮少多少。从某种角度来看,他朱利安和伊佩雅都是双手沾满血污之人,而且伊佩雅所用到的欺骗、利用、背叛的手段,朱利安一件不漏地全部用过,那么他又有何资格去指责她呢?

    感受到朱利安内心的动摇,伊佩雅继续说下去:“正如妾身所说,我们并不是敌人。妾身并没有说服你加入真理会的意思,但是请不要忘记,当初你来到罗卡尔帝国的初衷。你是为了最爱的女人而来的,难道你忘了吗?”

    “我……我最爱的女人?!”朱利安喃喃自语。

    在伊佩雅柔情的注视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没错。我是为了最心爱的女人而来,为了她,我不惜失去一切,我变成一把任人驱使的屠刀,我甘愿化为修罗……不管在前面出现什么艰难险阻,我什么事情都会去做,只要是为了……等等,她叫什么名字?她是谁?她到底是一样什么样的女人……

    不知不觉之中,朱利安居然忘记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姓名,那副永世不能忘记的容貌,也渐渐从他的记忆中淡化,然后,逐渐替换成在他眼前的那位楚楚动人、同病相邻的女人的声容……

    “为了你最心爱的女人。也就是,为了我。”伊佩雅温情脉脉地抓住朱利安拿剑的手,把他的手轻轻按下。

    原本怒火冲天、正所凛然的朱利安,竟然如此轻易地自己解除武装。伊佩雅进一步往他靠近,她伸出如白脂般润泽的玉手,轻抚着朱利安因长途奔袭和穿越火海而留下痕迹的憔悴、受伤的脸。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朱利安,谢谢你。”双方的脸已经接近到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距离,伊佩雅双手捧起朱利安的脸颊,抬起头,以深情的目光,将自己的所有感情倾注于这个男人的双目里面。

    “又是这种魅惑术。”站在远处的哈伦王子冷哼一声,把短剑收回剑鞘里。

    在另一边,靠着后面一根柱子坐下的梅纳维诺将军也看出了端倪,他大声提醒道:“朱利安!你不要被她骗了!”

    然而在梅纳维诺将军和朱利安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空气之墙,将军的话被气墙所阻隔,根本无法传入朱利安耳中。

    驻目对望良久的一对男女,男人的迷茫和女人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终于,女人垫起脚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挨在男人的胸膛上;然后,双唇递上,开始激烈的拥吻……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倒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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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利安眼中的冷漠和隐约的警戒,渐渐消失于无形。他任由伊佩雅的双手绕到脖子后面环抱着自己,虽然坚硬的战甲隔绝了软弱的躯体压在身上的感觉,但那蚀魂的体香却已早一步占据了朱利安的神经。

    这是在费尔南德斯庄园的那个刀光血影的夜晚之后,这对男女青年的第二次四唇相触。

    激吻,是将两个独立的人连接在一起的最直接办法。纵然此时男人的冷漠有些不可理喻,但女人用她的柔情和灼热,就算是冰山也会被融化。

    只听得地上相继传来两声“啷咣”的声响,代表着朱利安还有敌意和防备的两件武器:魔剑“忏悔之泪”和圣剑“永恒胜利”,相继掉落在了地上。

    放下了武器之后,那双僵硬的双手,也不知不觉地抬起来,抱住了伊佩雅的娇嫩躯体,从臀部开始,一点点往上移,到了小蛮腰,然后再到能够明显感受到后肩胛骨轮廓的背部……不知是有心或无意,朱利安已紧紧地将这娇柔的妙人儿拥入怀中。

    “你在干什么啊!朱利安,不要被她控制!”在后面的梅纳维诺将军,眼看朱利安一步步失去了自我,万分着急的他,抓起了地上断成数截的一段流星锤的铁链,拖着重伤的残躯,一瘸一瘸地往正在激烈拥吻中的朱利安和伊佩雅挪动过去。

    然而梅纳维诺将军未能成功挪动2米的距离,一道风柱已把他撞飞到更远之处。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公主殿下!”娜诺凯隔空怒视着将军,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朱利安……快醒醒……”顶着刚摔断两条肋骨的剧痛,将军依然顽强地想要站起来。

    可是他的呼唤根本无法传入朱利安耳中。就算没有那堵空气墙的阻隔,恐怕现在的朱利安也无法再听进任何外界的声音。

    在美女拥吻之下的朱利安,双瞳里的光泽渐渐消失,换上了行尸走肉般的泛白……

    *************************************************

    双眼正在失去原本颜色的并非只有朱利安。受到城市魔法阵控制的金龙群,彻底丧失自我,成为另一个强大龙族的奴隶,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但也正是因为时间,使得这个看似随手可得的结果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当金龙群的双瞳已有80%以上的区域被紫色占据时,稳座于城市魔法阵正中央的仙女龙,已经感受到来自西方的强大挑战,她未等被她控制的金龙意识完全被替换,就下令让其中六头金龙升空迎敌,这头等待了数千年的仙女龙,绝不让任何强大的力量破坏她尚未完成的施法。

    当六头巨龙腾空而起的,十二面巨型翅膀扇动所产生的强大气流,又一次席卷了饱受苦难的城市街道,残火余烬混杂着碎砖败瓦呈辐射状往外喷涌,原本虽未倒塌却已摇摇欲坠的几幢房子,也在这强大的冲击之下化为齑粉。

    *************************************************

    位于皇宫以东四、五个街区之外的旧仓库,也处于这波强力气漩的影响范围之内。

    幻术结界虽然可以阻止被外人发现和入侵,但无法完全隔绝物理冲击。巨龙震翅产生的气漩透过了幻术结界,直接冲撞在旧仓库的砖石外墙上。

    不知道是因为旧仓库修建得足够坚固,还是距离气漩的源头比较远,仓库并没有倒塌,而是在经过了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外墙出现了数条明显的裂缝,顶上一条横梁也因此“轰隆”一声栽了下来,除此之外,旧仓库并没有结构性的损坏。

    然而正是这一阵震动,让所有仍站立着的人都站不稳,虽然并非地面传来的震动不至于使人摔倒,但小幅度的位移是避免不了的,那对热吻中的男女自然也不例外。

    伊佩雅趴在朱利安的胸膛趴下,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两人的唇也随之分开了。怀抱着温香软玉的朱利安,他的眼神依然茫然、迷离。

    就在伊佩雅昂起头来,想要再次与他接吻的时候,朱利安突然把头一偏!这个举动让伊佩雅愕然,她望向朱利安双瞳,发现那些已经暗淡的光泽再一次重现。此时伊佩雅才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怀抱不再像刚才那么有力,因为他环抱着她的双手已经挪开了一只。

    朱利安用空出来的左手往前伸出去,手中拿着一件不起眼的东西。

    那是一张非常老旧的纸牌--塔罗牌:逆位的“倒吊男”!正是刚才的震动和摇晃,让这张塔罗牌从朱利安的战甲夹缝处飘了出来,然后在空中徐徐飘落的时候,又被朱利安本人看到并伸手抓住了。

    ……

    不久之前,朱利安和欧文在城门口合力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朱利安,你先进去找那女皇的所在处,阻止她。我去把这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就去找雷。”

    “好。那我们如何汇合?”

    欧文从怀中掏出一套塔罗牌,递到朱利安面前:“抽一张。”

    朱利安没有犹豫。两秒之后,他翻开抽出来的塔罗牌一看:逆位“倒吊男”。

    “欧文,只要我拿着这张牌,你就能找到我的位置,是吧?”

    “不一定。”欧文摇头,“也许是让你找到我,又或者这张牌的作用根本就不是让我们汇合,总之,任何可能性都有。”

    “我不懂。”

    “时间不允许我一步一步地解答牌意,总之,你先把这张牌收好,它肯定能帮助你。”

    ……

    逆位的“倒吊男”,代表的是逃避爱情和没有结果的恋情,也代表着迷失的自我,感情上没有了为对方付出的念头,而对方的态度依旧不变,纵然对方付出再多,反而只会使人更想逃避。

    “故伎重施吗?”

    伊佩雅的耳畔,只听到朱利安那刺耳的喃喃自语。

    “什么?”不知道是因为听不清楚,还是对朱利安突然开口说话感到讶异,伊佩雅有失仪态地反问了一句。

    “你又对我故伎重施了,对吧!”

    朱利安突然怒吼着,一下子把怀中的美人推翻在地上。

    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了,在场的其他人,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哈伦王子,莫不流露出惊讶的表情,唯独梅纳维诺将军却笑了:“朱利安,你终于醒了。咳咳……”

    因为牵动了被打断的肋骨,剧痛使将军无法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但仍让人清楚地感受到将军的开怀欢笑。“天无绝人之路”--看来这句话也并非只是自我安慰。

    “为、为什么这样对我?”被推跌在地上的伊佩雅,一面委屈和幽怨的表情望向朱利安,那带雨梨花的模样,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为之怜悯。

    但凡事总有例外。朱利安没有丝毫怜香惜,他翻转左手,展示出手中的塔罗牌:“我还真是愚蠢,居然会栽在同一招上两次。不过你的魅惑术对我已经没用了,幸好有欧文的帮忙!”

    “又是那个欧文!”此时,伊佩雅女皇的目光,已从幽怨变成了愤恨。

    *************************************************

    愤恨也好,感激也罢。此时其他人对欧文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都不重要。

    因为欧文已经自身难保。

    闯入了不该强闯的禁区,欧文身体的活动能力在他犯禁的那一瞬间就被剥夺了。

    无法动弹的欧文,眼睁睁地看着黑龙的巨爪往自己头顶拍下来,完全没有任何抵抗或逃跑的能力。

    死在黑龙的爪下,将会是他无法逃避的命运……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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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者的区别在于,普通幻术只会欺骗人的五感,而高阶幻术却会欺骗人的身体。

    举个例子,当人陷入普通幻术中被鞭子抽了一下,可以看到鞭子抽过来的过程,也会听到鞭打自己身体的声音,和感受到被鞭打的部位的疼痛,但是当幻术解除之后,鞭子和身体的痛觉都会立即消失,人的身上也不会有任何伤痕;然而若这条鞭子是由高阶幻术的产物,即使明知它是假的,人的身体也会信以为真,肌肉和神经在受到激刺之下会作出

    “被鞭打”后的反应,皮肤会出现鞭痕,皮下组织红肿淤青,留下真正的伤痕。

    在黑暗的龙之威压影响之下,身体的行动能力被彻底剥夺,动弹不得的欧文,面对从天而降的黑龙巨爪,无处可逃,也无法抵挡,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被砸成肉酱将会是他唯一的下场。

    然而,“奇迹”总会眷顾有准备之人。

    就在黑龙的巨爪触碰到欧文的头皮、沉重的气压已让人窒息之时,突然一股强大的拉力把欧文往后一拖!

    欧文后背着地,重重地擦撞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地上,如果不是身穿着由野兽皮毛缝制而成的厚厚的衣服,只怕这一撞会让欧文的后背皮开肉绽。

    不过,剧痛也让欧文醒了过来。

    “这种高级幻术真耗时间。”

    看着眼前那一块什么都没有的空地,刚才那头黑龙也已经不知去向了,欧文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苦笑道。

    刚才出现的黑龙当然不会是真的。仙女龙族和金龙族已经打得乱七八遭了,如果连黑龙族也卷进来,只怕会引发第二次“巨龙战争”,奥洛帕世界将迎来真正的末日。因此,那头黑龙只不过是幻术制造出来的产物。

    既然是幻术,一般来说欧文根本无需紧张,解决起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但事情的棘手之处在于,这种幻术并不是普通的幻术,而是高阶幻术。

    两者的区别在于,普通幻术只会欺骗人的五感,而高阶幻术却会欺骗人的身体。举个例子,当人陷入普通幻术中被鞭子抽了一下,可以看到鞭子抽过来的过程,也会听到鞭打自己身体的声音,和感受到被鞭打的部位的疼痛,但是当幻术解除之后,鞭子和身体的痛觉都会立即消失,人的身上也不会有任何伤痕;然而若这条鞭子是由高阶幻术的产物,即使明知它是假的,人的身体也会信以为真,肌肉和神经在受到激刺之下会作出“被鞭打”后的反应,皮肤会出现鞭痕,皮下组织红肿淤青,留下真正的伤痕。

    也就是说,即使明知黑龙是个幻影,但受到那龙爪的一拍之后,尽管欧文的身体从外表上看不到任何伤口,但他的骨头会自行粉碎,内脏会自行破裂,最终痛苦死去。

    虽然欧文擅长于对付幻术和精神攻击,但如果是仙女龙布下的迷阵,他绝不会掉以轻心。在踏入幻术禁地之前,欧文先用一根绳子绑住自己的腰,另一端栓在狮鹫的一只爪子上。他用念力与狮鹫联系,一旦出现有不对劲的情况,欧文就让狮鹫立即飞走。

    这种未雨绸缪的准备,不仅救了欧文一命,还为他开劈了前进的道路。

    欧文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他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又一次往空地走过去。既然已经亲身体检过这个高阶幻术结界,那就等于已经掌握到如何粉碎它的方法。欧文停在距离那看不清的结界仅一步之遥处,他伸出左手往前按去。

    空间的涟渏又一次泛起。但这一次带来的并不是什么怪物或危险,而是构成结界的无形魔力被粉碎念力分解成量子状态,幻术结界出现了一个等人高度的大洞。趁着构成结界其他部位的魔力未完全将大洞修补之前,欧文纵身跃进大洞里面。

    一秒之后,大洞消失不见,留在贫民窟那违和感十足的空地与之前并无二致。

    “果然是藏了些什么。”欧文寻思道。

    在他面前,是四间低矮的房屋,周围的环境亦与外面的贫民窟完全一样。既然仙女龙花那么大力气地隐藏这几间屋子,说明里面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不,朱利安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伊佩雅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头发,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后,优雅的体态再一次接近朱利安。

    “走开!”朱利安一掌拍开美女轻抚向自己脸上的玉手,同时往后滑退了一步。

    “别这样,我可以发誓,朱利安,虽然我的确用了一些法术,但我对你的所有感情是真实的。”

    “不!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想骗谁?”

    “恶毒的女人?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印象?在我们出生入死的那几个月里,你难道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吗?我不相信,你也不会相信的,是吧,朱利安,你不要骗自己了。”

    “退后!别接近我!”

    ……

    两人就像是一对为了琐事争吵的痴男怨女,女人每往前靠近一步,男人就往后退一步。朱利安虽然醒过来,但只是摆脱了被魅惑术迷惑的窟态而已,心神不宁的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掌握着强大的力量,被伊佩雅完全掌握了节奏,牵着鼻子走。

    突然,朱利安感觉到后腰一疼,他惊讶地回过头来,发现一支箭扎进自己后腰的战甲接缝处,插入柔软脆弱的皮肉一寸之深。哈伦王子不知何时射出一支悄然无声的回旋箭,利箭绕着旧仓库的内壁拐了个大弯。注意力焕散的朱利安,连最基本的对危险的警惕能力都丧失了。

    “你……”

    朱利安发现自己又一次上当,但为时已晚,他感觉到天旋地转,两眼发黑。涂抹在箭头上的超强迷药,在以极快的效率发挥作用。

    “不,这开什么玩笑?”眼睁睁地看着朱利安倒下,梅纳维诺将军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难道帝国的国运已经到了尽头了吗?将军无奈地合上疲惫不堪的双眼。

    *************************************************

    “这玩笑开大了?”同一时间,同一个城市的另外一个地点,也有另一个人发出了同样的无奈感慨。

    进入到其中一间房子之后,欧文叹了一口气,不由得苦笑起来。

    这间破旧、低矮的房子里面,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绿色的叶子填满了本来就非常狭小室内空间,而且这株怪异的植物还以疯狂的势头继续生长。

    透过藤蔓和叶子之间的细微缝隙,欧文看到了一个被这株植物所埋葬的人。

    那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失踪许久的挚友:雷。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冷清的仓库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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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玩笑开大了。”看着眼前这株以迅猛的势头生长的植物,欧文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解救被藤蔓所困的好友,最直接的方法是把这株植物破坏掉。然而经过了几次努力之后,欧文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虽然多次使用了粉碎念力,将藤蔓和枝叶破坏得七凌八落,但在欧文正要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藤蔓的其他部分竟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不,是快速地生长。把被欧文破坏的部分迅速填补。

    控制这株植物的魔法,是以德鲁依魔法中的自然魔法为框架,再辅加以其他数百种以上不同类型的魔法构筑而成的。如果不把所有魔法的种类和魔力构成摸清楚,要从根本上摧毁植物根本不可能;然而,若要把所有魔法的结构都摸清楚的话,那已经是猴年马月的事。

    就在欧文一酬莫展之时,突然感受到右脚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条藤蔓不知何时缠绕在他的右脚上,原本光滑平整的藤面,进化出尖锐的倒刺,扎进了欧文缺乏防护的右脚皮肉里面,顿时血流如注。

    没想到这株植物不仅能够被动地防御,还能主动进攻。藤条缠住了欧文的右脚,迅速往上生长,与此同时,另外三条藤条也分别缠住了欧文的双手和左脚,植物生长时产生的强大拉力,似乎不把欧文撕成四瓣绝不罢休。

    “怎么会轻易裁在这里!”欧文冷哼一声,集中精神,将全部散碎念力倾住了双手和双脚。

    只听见“啦咿”几声怪响,数条藤蔓部分被粉碎,就连其他未接触到欧文的藤蔓,也在这突然爆发的念力之下被粉碎。整株植物一下子被摧毁了四分之三,从而也使得雷的大部分被缠绕的身体露了出来。

    然而,欧文并没有为此而高兴。因为他看到了雷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这时欧文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想错了。那株植物并不是为了防御其他人接近雷才布下的警戒,而是植物本身就是雷内心的反映。植物的生长靠的是雷自身的养份,而刚才的一系列敌对行为,都是雷封闭内心的自我防御。

    “哥们,你这样我很难帮到你。”欧文望着雷,摇头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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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不可挡的洪流,终于被挡下来了。以极高速度疾飞而至的金龙女皇,在接近到亚历山大城西郊的空域中受到了六头金龙的拦截。

    面对自己臣属的挑战,这位年轻的金龙族新任领袖并没有任何怯懦和回避。两边发出来的金色火焰龙息,毫不谦让地对撞在一起,徐徐下降的垂暮落日旁边,突然炸开了一轮金色的烈日,将方圆数百平方公里之内的所有大地和天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两股强大能量的对撞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亚历山大城西郊的树林连根拔起,就连城内也受到波及,城西区是最早受到袭击的区域,在这场大灾难之中几乎完全被摧毁,而强劲的冲击波把城西区剩余的残烬全部刮起,在城中形成一条龙卷风,至西往东撕裂开整个城市。

    虽然由单一金龙发出来的龙息,绝对比不起六头金龙一起发出的龙息那么庞大,但作为新任的金龙女皇,她的龙息比起对面那六股龙息任何之一都要更大、更强。这次正面冲撞的结果,数量上占优势的一方并没有取得上风,金龙女皇的龙息冲散了结合得并不紧密的六股龙息,抵销了对方的大部分力量,甚至还有余力将冲自身的能量穿过了敌方的火力网,击中了其中一头金龙,把它打下到地面去。

    剩下的五头金龙分散开来,从上、下、左、右、前五个方向夹击金龙女皇。但金龙女皇似乎早已看穿了对方的战术,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合围之前,从未受包围的后方跃出包围圈,使对方的包围落空了。仅接着金龙女皇以极快的速度跃至上方那头金龙的头顶,利爪重重地往下拍去,又一头被控制的金龙被打了下地面。

    这时,被龙息击落的金龙重返天空,但金龙女皇并没有给它有围攻自己的机会,尾巴一扫,将其他重新扫落地面……

    同一时间,在不远处的山岗上,由龙类变身而成的两个金衣人类,正在目不转睛地观看着那场战斗。

    看着葛莉丝的表现,沙塔里奇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拽紧的拳头也稍稍松开来。

    “这一下你该放心了吧。”前任金龙女皇--伊莎贝尔对站在她身边的“第一勇士”道,“我让葛莉丝接任金龙族之王,可不仅仅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如果连区区几个傀儡都对付不了,就算葛莉丝死在这里,也不是任何值得悲伤的事。”

    “是的,我太自以为是了。”沙塔里奇斯感慨道,“二百多年前,葛莉丝因为失手毁灭了人类的布雷登王国,被伊莎贝尔殿下您驱逐出了金龙圣域,在外面四处流浪的葛莉丝无法得到圣域的护荫而变得越来越衰弱,以至于连我都忘记了葛莉丝殿下原来的强大。”

    “倘若葛莉丝未曾离开过圣域,恐怕‘第一勇士’这个称号还轮不到你。”伊莎贝尔毫不留情。

    “确实如此。我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面对伊莎贝尔的点评,沙塔里奇斯没有感到受羞辱或不满,相反他却非常高兴。

    *************************************************

    旧仓库的鏖战,随着时间落下帷幕。

    击倒了朱利安的哈伦王子,没有夺走朱利安的性命;就算没有之前的承诺,也有人阻止他去杀朱利安。虽然不知道伊佩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看到伊佩雅那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朱利安的坚决态度,哈伦王子知道,自己是带不走朱利安的命了,所以他作出了退步,只带走了已认朱利安为主的圣剑“永恒胜利”。

    虽然说在理论上,已认主的圣剑在主人死去之前,不会再认其他人为主,但哈伦王子相信,只要他把圣剑带回他的国家,就一定有其他办法可以让圣剑让自己为主;不,只要他将成功圣剑带回到西兰王国,那就已经算是达成目的了。

    本来寻找失落的圣剑“永恒胜利”,就是哈伦王子冒险潜入罗卡尔帝国的唯一理由,如今既然已经成功取得了圣剑,他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罗卡尔帝国。

    至于伊佩雅的计划?管他呢!本来两人就互相不在彼此的计划之中,哈伦王子也没有必要为伊佩雅那惊世骇俗的行动继续冒险,反正他在这个帝国的所有旅程已经结束了,赶在自己的替身被拆穿之前返回国内,才是现在哈伦王子必须要做的事。

    哈伦王子走后,本来非常热闹的旧仓库显得冷冷清清。

    “公主殿下,这个男人怎么办?”娜诺凯问道。她指的是已经在强力麻药中昏死过去的朱利安。

    “带走吧,他对我们还有用处。”伊佩雅冷淡地下着指令。

    “那他呢?”莎莎往墙角的位置扬了扬手。

    躺在那里的男人,正是因为中毒太深和失血过多而无法行动的梅纳维诺将军。

    “我猜,你们该动手杀了我。”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军自嘲地苦笑道。

    “不。妾身并非嗜杀之人,自然不会轻易伤害将军你的性命。”

    “哈哈!你不是嗜杀之人?我的女皇陛下,如果是昨天之前,我还会相信这样的谎言,但请你看看现在的亚历山大城!难道你听不到那些死在你手中的无数冤魂的哀嚎,难道你没有半点耻悔或自责吗?”

    “随便你怎么骂吧,将军,帝国的臣民拥有表达出任何意见的自由。但在当下,影豹的剧毒已经渗入你全身的每一根毛细血管,你很快就会死了,将军。对于无法构成威胁之人,妾身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你现在不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想尽办法活下来,然后告诉罗卡尔帝国所有人,今天这里发生的事,还有他们的女皇的真面目!”

    “且不说是否有人会相信你,这个帝国对妾身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说完这句话,伊佩雅转过头去,不再看重伤的将军,这应该算是君臣之间的最后一次交谈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

    将军努力地挤出了几个字,突然,他的面目变得憎狞。

    只听得“呼”的一声,梅纳维诺将军用尽最后力量,朝倒卧在地上的朱利安,喷出一直含在嘴里的一枚铁钉!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懊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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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那意想不到的举动,连伊佩雅这样总是料敌先机的人都无法意料到。其实早在梅纳维诺将军露出那诡异的笑容之时,伊佩雅早就预计到这位不屈的硬汉一定会作最后鱼死网破的困兽之斗,因此她表面上看起来对将军毫不在乎,实际上暗中对他格外留神。

    可是事实的发生还在是她的设想范围之外。如果梅纳维诺将军喷出的铁钉攻击对象是伊佩雅本人,或者是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任意一人,都可以轻易被化解,但伊佩雅又何曾想到,将军的攻击目标居然是被他本人视为最后希望的朱利安?

    在伊佩雅的防御魔法释放之前,铁钉已扎进了朱利安缺乏防护的脖子里,那副已被强力麻药夺取了行动能力的身体抽了一下,随后,从他身体下面流淌出来的鲜血,告诉了伊佩雅这是货真价实的攻击,绝非虚张声势。更可怕的是,铁钉的尖端在体内撑开来,破坏了大动脉血管的内壁,扩大了受创面积,使得这样的伤口根本无法用普通方法来止血。

    “不!”伊佩雅失声叫喊着,她整个人完全瘫软,一样子就跪了下去。

    她一手轻抚着朱利安的双颊,另一只手抓起朱利安渐渐冰冷的手,她的眼神充斥着迷茫和紧张,露出绝无仅有的不知所措。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立即命令她们的隶役兽挡在伊佩雅面前,抵御将军可能发出的第二发攻击。

    然而她们的担心是徒劳的,伊佩雅捡起她的魔法杖,缓缓抬起头来,隔空望向梅纳维诺将军的双眸之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非要杀死梅纳维诺将军不可的眼神。将军从未见过这样一副神情,虽然面目上仍然是他所熟悉的女皇,可已全然不见往日的优雅与感性,取而代之的只有揭斯底里、一心想要复仇的女人!

    “下地狱吧!”

    伊佩雅发出令人心寒的低吼,她用魔法杖往地上一拄,在梅纳维诺将军身下的土地上,突然喷出一股动能强劲的流沙柱,把将军垂直往上撞飞。

    ”啊……“

    将军发出一声干枯惨叫,他那健硕、魁梧的身躯,在流沙柱的冲击之下被高高抛起,撞穿了旧仓库的屋顶,被抛到了幻术结界外面。

    在天空中无力地翻滚、旋转的时候,将军最后的余光注意到,伊佩雅女皇脸上竟挂上了晶盈的泪滴。

    “救……救人!快救人!赶快啊……听到没有!你们还楞着干什么?想找死吗!”

    慌张失措的伊佩雅,用前所未有严厉的语气,喝令着站在后面的三位忠心耿耿的侍女,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稍稍楞了一下,连忙搜刮自己身体上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然而她们只能找出一些外伤药膏、绷带之类最基本的疗伤物品,对于治疗大动脉被击穿的严重伤口根本毫无帮助。但伊佩雅已顾不得这么多,她一把抓起那些药膏和绷带,在朱利安的脖子上一阵手忙脚乱,可始终无法阻止如涌泉般的鲜血被从体内喷出,更无法阻止朱利安的体温渐渐变冰冷。

    “这不是真的!用你们的魔法、用魔兽,用什么都好……快啊……”

    亲自动手没有效果,伊佩雅再次“求助”于同样无计可施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

    看着伊佩雅那蓬头散发、满身血污、痛哭流涕的样子,已经不再有女皇的风范,就像是菜市场里的疯婆子,三姐妹面面相觑,心中骤然冒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惊恐,她们从未见过伊佩雅如此失态的模样,也不知道此刻已经完全“陌生”的主人,会突然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半晌之后,米拉莉才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说:“公主,我……我们不会治疗魔法。”

    “我们的魔兽也不是治疗类型的。”莎莎也壮着胆,站出来补充道。

    娜诺凯连忙拉了一下两个冒失的堂妹。现在这个时候,任何理性表达出客观事实的言语,都只不过是火上加油而已,她们唯一要做且能够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要做,避免产生过度的激刺。

    然而娜诺凯的行动还是慢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

    伊佩雅抑天发出肝肠寸断、心胆俱裂的嘶吼。她体内的魔力也随着她的激烈情绪往外洴发而出,形成一个强大的沙尘暴,将三姐妹连同她们的三只魔兽全部卷飞……

    由于是无意识间的魔力暴走,魔力流失得很快,这股沙尘暴并未持续多久。待三姐妹恢复意识,一个个从沙堆里刨起来时,却发现旧仓库早已不见了踪影,屋顶被整个吹飞,坚固的砖墙确落一地,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桩柱,作为旧仓库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而且外围空气中流淌着七彩光华,却说明了保护着她们的幻术结界虽然没有直接被摧毁,但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魔力已经外泄,幻术结界将在若干分钟之后完全消失。

    三姐妹刚想要动一下,却先后被自己身体内传来的剧痛击倒了。她们这才发现,伊佩雅在失去理性之下释放出来的沙尘暴,并不只是击飞她们那么简单,而是已经把她们的内脏都震得七痨八伤。

    此时,在以伊佩雅为中心两米半径之内的圆形区域,却没有丝毫被沙尘暴袭击过的痕迹。伊佩雅跪在血泊之中,她抱起朱利安的上半身,温柔地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大腿上,已然哭得泣不成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名叫“朱利安”的男人,难道不只是公主在实施计划过程中的一枚棋子吗?为何公主殿下会有如此反应?

    这个难懂的问题,缠绕在莎莎和米拉莉心头,她们同时将视线投向娜诺凯询问答案。但大姐只能回以无奈地摇头,表示连自己根本不知道,同时也示意她们两个不要再追问。

    “呜……呜呜……呜呜呜呜……”

    稍稍平静下来的伊佩雅,她那断断续续的咽呜声,轻微而清晰,此时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背景,都不禁产生感到怜惜和同情。伊佩雅的眼泪落在了朱利安的脸庞上,然后又沿着他脸部的弧线滑落,与他的鲜血融为一体。

    “都是我的错。为何我没有发现巴扎克的真实意图?为何我不花点时间学习过一些治疗魔法?为何我不带上一瓶特效的治疗药剂?为何……如果这些我都做,他就不会……不会……”此时,自责和懊悔,占据了伊佩雅的脑海,除此以外,她的思绪早已一片空白。

    ……

    突然!伊佩雅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消失,三只魔兽消失了,残存的桩柱、散落的砖块、不稳定的结界,全部都不存在了,就连躺在自己身下的朱利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懊悔的味道。你终于体会了。”

    一把苍老的声音从伊佩雅前方传来。

    “是你?芙迪罗卡娅!”

    伊佩雅听得出说话人是谁,她重新站了起来。

    矮小的身影,从前方的黑幕中显现而出。伊佩雅的龙族搭挡--仙女龙芙迪罗卡娅有三个形象:龙、少女、老太婆。此时出现在伊佩雅面前的,正是伊佩雅最不喜欢的老太婆形象。
正文 第七十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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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人类开始懂得驯养狮鹫以来就和战争密不可分,而骑乘狮鹫作战的狮鹫空骑部队,从诞生之初就是人类主要强权国家的军队最重要、最核心的空中力量。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家,要维持皇权的稳固,都必须把狮鹫空骑部队牢牢控制在手中。在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挺过了4000年历史、且是现存人类国家中唯一的中央集权制帝国,罗卡尔帝国的皇帝们对于皇权必须绝对控制空军的重要性认知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深刻。

    因此也造成了虽然狮鹫空骑部队广泛驻扎在帝国的辽阔领土上,但若是没有来自中央皇权的垂直命令,任何一位狮鹫空骑和他的座骑狮鹫都不敢妄动的限制。

    这也是为什么在金龙族的袭击开始了6个小时之后,驻扎在帝都附近的狮鹫空骑部队才姗姗来迟的原因。因为在袭击刚刚开始时,帝国的大批皇室成员和几乎所有高官要员,都葬身于被轰塌的皇宫底下,要不是个别漏网之鱼跟随着民众成功逃出了那座燃烧的帝都,只怕这些近在伬尺的狮鹫空骑部队会一直旁观到结束。

    然而,即使空军展开了行动,也对这个惨烈的局面没有任何帮助。即使狮鹫和人类再强大,也无法敌得过龙类。

    当40多位狮鹫空骑驾驭着他们各自座骑来到帝都上空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城西的郊区处,一头金龙正在遭受六头金龙的围攻,双方打得昏天暗地。而处于血与火焰中洗礼的整座城市被七彩的光带连接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魔法阵的正中央,也就是原来皇宫的废墟之处,趴伏着一头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奇怪紫色龙类,在紫龙的四周的城市废墟里,则横七竖八地停伏着十二头金龙。这十三头龙一动不动,从它们所处的位置看出应该是在进行着某些特殊的仪式。但不管那些龙动还是不动,这些装备精良的狮鹫空骑们都不敢轻易上去挑战,因为这无异于自杀。

    可是这不代表这些荣耀的空中骑士没事可做。

    龙威虽然已经被收敛起来,但仍然可以感受到极沉重的压力。空中骑士们安慰着跨下焦燥不安的狮鹫搭挡,一次次地往燃烧的街区俯冲下去,搜索并拯救任何一个他们能够找到的、在绝望和惊恐中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成功夺得了圣剑“永恒胜利”的哈伦王子,不得不面临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如此逃出这座炼狱一般的城市。他在几乎把人烤干的灼热空气和呛鼻的浓烟中四处奔跑,可是很难找到正确的方向,再加上街道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以前对于城市布局的模糊印象也随之荡然无存。

    就在哈伦王子一畴莫展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猛禽啼鸣声。一头狮鹫从天而降,缓缓降落于他面前。

    “来!”坐在狮鹫背上的空中骑士,向哈伦王子伸出了原本用于攻击的标枪。

    面对冷冰冰的枪头,哈伦王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第一反应竟觉得对方向他露出攻击意图,条件反向般地把手移到腰间,摸着藏在衣服里面短剑。

    见到对方的反应,那位空中骑士也感到纳闷,在遇到哈伦王子之前,他已经救过两个人,虽然前面那两人的受惊吓程度并不同,但见到希望的曙光出现在自己面前,莫不飞快地抓住标枪扑上狮鹫的后背;而像哈伦王子这样露出犹豫和退缩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还楞着干什么?想死在这里吗!”空中骑士大喝一声。

    哈伦王子这才回过神来。他立即抓住标枪的枪头,借力翻身跃上了狮鹫背,坐在空中骑士的后面。得到主人的命令之后,狮鹫张开翅膀,重返天空。

    在天上,哈伦王子对坐在前面的骑士说:“女皇陛下想得果真周到,还专门派人过来。”对于这次意想不到的援助,哈伦王子首先能联想到的是伊佩雅的事先安排。

    没想到那骑士却否认:“不是。我们没收到女皇陛下的直接命令,是一位小亲王逃了出来,向我们的将军报信。”

    “是吗?竟然不是女皇派来的。”

    “我们也希望是这样。但女皇现在的下落不明,我有几位同僚正在四处寻找她,祈求女皇陛下能够平安无事。”

    说到这里,这位狮鹫空骑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坐在自己后面的那个年轻人神情镇定、言语清晰,根本不像是受到过度惊吓的普通居民;而且虽然他的衣服有点脏,但看起来并未受伤,这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在如此极端的困境中做到毫发无损?再加上从他刚才跳上狮鹫的矫健身手,看来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此外,这年轻人不管在火堆间奔跑还是搭乘狮鹫逃走,仍坚持背着一个影响行动的长木箱,虽然不知道木箱里面的是什么东西,但这种作为,一点都不像是仓惶逃命的居民。

    “小哥,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骑士抛砖引玉。

    “没错,我是从外地来到帝都这里做生意的商人。唉……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哈伦王子已经知道骑士在怀疑他了,因此他顺水推舟,沿着对方的质疑说下去。

    “商人吗?”

    对于这个答案,骑士似乎无法挑出毛病。以商人示财如命的性格,这个人宁可身陷危机也不肯放弃木箱的举动就可以解释得通。但骑士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狮鹫掠过一片仍在燃烧的街区,拉起高度,往东飞去。哈伦王子往下一看,他看到地面上某个独立的区域里,若隐若现地呈现出一个彩色光球。

    那是他不久之前的藏身之处--受到幻术结界隐藏起来的旧仓库。

    此时结界正在慢慢失效……

    *************************************************

    与此同时,在一个黑暗的世界,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之中。

    “芙迪罗卡娅,你在干什么?你不是正在转换着那些金龙的灵魂吗?”对于龙族搭挡的突然出现,伊佩雅感到很奇怪。一种“事情正在失去控制”的恐惧感,开始在伊佩雅心中漫延。

    “请认真回答我:你品尝到了懊悔的味道了吗?”芙迪罗卡娅重复着一开始的问题。

    “他死在我面前。我又一次失去了他。我……我……啊啊!!”

    伊佩雅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朱利安的冰冷的身体已经消失,但她的手上仍然沾满着他的鲜血,伊佩雅按捺不住情绪的激动,又一次痛哭出声。

    “储心积虑将一个平静的世界搅动得天翻地覆,用无数亡魂作为垫脚石。没错,你很快就会成功了,但你却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块。请问到头来,你能得到什么?”芙迪罗卡娅面无表情地质问道。

    “是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怎么会想到他突然……等一下!”伊佩雅脑中一个激棱的,她突然冒起一个可怕的猜测,“为什么巴扎克能够闯进来?为什么他也会闯进来?身为仙女龙的女皇,你布下的幻术结界应该不至于那么轻易被人破解才对!难道是……”

    “没错,是我故意引导那两个人类进入结界的。”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巴扎克最后吐出的那个钉子,也是你搞的吗?”

    “我只是让这个人类在适当的时机预见到数秒之后发生的事情而已。”

    听到这话,伊佩雅全身一软,双膝“咚”的一声跪倒在黑暗的地面上。

    伊佩雅的所有行动,都是以背叛为前提的,因此她也担心自己会遭到身边的人背叛,为此伊佩雅设计出了几套反击的方案并作了未雨绸缪的准备。伊佩雅设想过自己会被近臣背叛、被自己培养的杀手背叛、被真理会背叛、被朱利安背叛,甚至被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背叛;但伊佩雅从来没有想过,最终真正背叛她的,是与她有着三千年的因缘龙族搭档。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知道我是完全信任你的!”伊佩雅抓住芙迪罗卡娅那矮小、委缩的身体,嘶吼道。

    跪着的伊佩雅,和站着的芙迪罗卡娅,此时两人的身高完全一样,这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也知道,我等了三千多年,才有机会和他一起转生到同一个时代。你是知道的!你知道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不想再等三千年!”伊佩雅继续咆哮着,她使劲地摇晃着眼前这佝偻老太婆的单薄身子。

    “只有这么做,才会让你体会到真正的懊悔。”老迈的躯体微微一抖,把伊佩雅的双手弹开了。

    这时伊佩雅赫然发现,面前那风烛残年的老太婆,不知何时变成了艳丽绝美的紫衣少女。

    “也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你彻底清醒过来。”虽然沙哑的苍老噪子,变成了少女的娇美声线,但那直击内心的冰冷语气却没有改变。

    “让我清醒过来?哼!别忘了,献祭大量人类的生命转化成魔力,以此来控制金龙族,这个计划就是你芙迪罗卡娅设计的!”

    “没错。计划是我提出来,但是3000年前的那个你,当时是坚决不同意。”

    “那说起来还真是讽刺!3000年前你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不同意;3000年后我要把计划进行下去时,你毫无兴趣就算了,还暗中搞破坏。”说到这里,伊佩雅再次站起来,两位美貌的年轻女子,以剑拨弩张的眼神互相对视,“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将计划付诸实施?还不是为了你们仙女龙一族的重新复苏吗?”

    “这是你的心里话?伊佩雅,你我之间已经重建了守卫契约,你是我的契约骑士,我是你的龙族搭档,我不会隐瞒你,你也骗不了我。不要再自欺人了。你之所以重启计划,只是为了报复这个帝国。你只是在为自己的隔世仇恨寻找发泄的理由!”

    “我……”

    似乎被说得无言以对,伊佩雅安静下来了。但没人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之下,她到底在酝酿些什么……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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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

    似乎被刺中了心中的要害,伊佩雅无语以对,她激动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半晌过后,她才重捡话腔:“请告诉我,芙迪罗卡娅。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背叛我,为何还要帮助我?如果你认为我所做的事是一步步走向悬崖的话,那么最后推我一把的就是你。”

    “因为只要不站在悬崖边,你永远感受不到惊心动魄。”

    “什么?哼,这就是你的合理解释吗?”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虽然你一口叫定我背叛了你,但我还是会帮你把计划进行下去。直到你想通了再回头。”

    “真正瞑顽不灵的人是你!芙迪罗卡娅。”伊佩雅用几近沙哑的声音嘶吼道。

    然而,站在伊佩雅面前的紫衣少女早已不见踪影了。在漆黑无边的天际,仙女龙正扇动着华丽的蝴蝶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渐渐消失在天幕中。

    “错的人不是我!我是没有错的、没有错……没有……呜呜……呜呜呜……就算是我错了,你也、你也不应该拿走他的生命……我错了,只要让他活过来……”

    黑暗之中又只剩下伊佩雅一个人了。她全身乏力,双脚瘫软,跪在了地上,言不由衷地痛哭着,已经成一个泪人。

    ……

    此时在燃烧的亚历山大城市中央,仙女龙依然盘据着皇宫的废墟,操纵着城市魔法阵的所有魔力,然而在不惊意见,没人注意到,仙女龙的眼角处,正淌下了一滴冰冷的泪珠。

    泪水在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就被魔力的热流蒸发了。但是此时如果有人能一直注视着仙女龙的眼神,心中都会突然响起某个不知名的声音:

    “傻孩子。”

    ……

    精神从虚幻回到了现实。伊佩雅发现自己仍然跪在旧仓库原址的地面上,让朱利安上半身枕着自己的膝盖。

    刚才的黑暗世界只是虚幻,但流下来的眼泪去是真实存在的。不停抽泣着的伊佩雅,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泪水滴落在朱利安的脸颊上之后,沿着他身体的弧度不停地滑落,最终滑到了一个不应该接触到的地方。

    “嗡……”

    在一阵慑魂的低鸣声之中,朱利安原本冰冷的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

    “还活着?!”伊佩雅又惊又喜,她能感受得到,朱利安手上的脉动又重新出现了,静止的血液再次流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伊佩雅脸上的喜悦慢慢退却,因为她感觉到,朱利安身体里流淌着一股古怪阴邪的气息。朱利安的双眼突然睁开,那木然、泛白的双瞳,处处透露着令人心惊胆寒的邪气。

    “你是谁?”伊佩雅朝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朱利安厉声质问。

    这个人不是朱利安!伊佩雅明确感受到,那是一种她未曾得知的强大而邪恶的存在,占据了此时朱利安的身体。

    但回复她的,却是一柄刻满魔法符文的漆黑之剑!

    “公主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娜诺凯的反应最快,破风鹞急速往下俯冲,把朱利安手中突然抬起削向伊佩雅脑袋的黑剑撞偏了两寸。伊佩雅的性命得以幸存,但破风鹞却被锋利无比的剑刃削断了一只翅膀,鲜血淋漓地坠向地面。“哇啊……”娜诺凯惨叫一声,按住自己的左臂,跌坐在地上,表情相当痛苦。

    多亏了忠心耿耿的娜诺凯舍身相救,另一位侍女也有充分的反应时间,就在朱利安想要往伊佩雅身上斩下第二剑时,影豹突然现身,咬住了朱利安挥舞黑剑的右臂。

    “快走!”莎莎趁机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伊佩雅,拖着她往远离朱利安的方向奔开数米远。

    而朱利安也翻身跃起,他的右臂无法摆脱影豹的纠缠,便将黑剑交给左手,翻转一挥。随即只听到豹子和它的主人同时发出的惨叫,影豹的左下肢被削断,倒在了血泊之中;与此同时米拉莉也扶住她的左脚,瘫倒在地上。

    朱利安半跪在地上,单手持剑撑地,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可是从那副冷漠得令人心寒的脸上,伊佩雅已经无法感受那个熟悉的男人任何一丝气息。

    如此良机,莎莎立即命令火鳞蟒从背后偷袭,可是朱利安身上不知为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围,粗大的巨蟒根本无法偷袭成功,被弹飞数米远。“呃!”莎莎吐出血来。

    “原来……”这时伊佩雅才注意到,利安手上的那柄黑剑上,不知何时缠绕着一股无形的气息,气息通过与剑柄接触的手掌,沿着手臂往上传递,涌向朱利安的心脏,然后融入体内,一点点地填充朱利安心中所缺失的一切。

    “他被这柄剑控制了。”伊佩雅终于明白了此等变故发生的原因,“现在操纵着朱利安身体的,并不是朱利安原本的心智,而是‘魔剑’的自主意识。”

    “魔剑?”莎莎惊疑地问道。

    “是的。我和朱利安相处了这么久,他所使用的这柄黑漆漆的剑虽然威力强大,但我一直只认为它不过是受过了强大魔力加持过的魔法剑而已,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传说中的弑神魔剑--‘忏悔之泪’。”

    “忏悔之泪?那是什么?”

    “莎莎,我记得以前跟你们说过关于堕天使路西法的事。”

    “是的,您告诉我们,路西法原本是天使的首领,因为无法忍受天国里腐朽不堪的统治,于是率领他的七位部下起义,但这场革命最终被镇压,路西法和他的追随者们,只能暂时撤往与天国敌对的魔域,最终路西法还成为了魔域的第四位恶魔撒旦。”

    “可是你知不知道,路西法为何要革命?又是如何被镇压?”

    莎莎摇了摇头。不要说她不知道,就算是中央教庭里资深的大主教们,也未必会知道。

    “那是因为’炽天使‘乌列!”这段鲜为人知的秘辛,可是伊佩雅却清楚得很,“他是天国里最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大法官。其实路西法一开始没想过了反叛,他只是想向天国的上层表达出自己的意见而已。没想到掌握着’断罪‘的乌列却率领着审判天使的军团,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路西法和他的部下展开了疯狂的围攻,那场战争经持续了一天,却几乎毁掉了天国。因为寡不敌众,路西法和他的部下只能逃到了人类的世界,乌列却不依不饶地率众追杀而至。这时,路西法的七位追随者,同时也是掌管着贞洁、冷静、慷慨、自律、勤劳、宽容、谦逊七大美德的七位智天使,在人类的帮助下,使用天外陨铁为原材料,将融入了七大美德的真性的鲜血用于淬砺,锻造成一件唯一可以平息乌列怒火的工具。最终乌列退却了。而七大美德却因此失去了真性,化身为七大原罪,而路西法也只能永远背负起’堕天使‘的罪名,永坠于阴森恐怕的魔域之中。”

    “公主,您说的那件唯一可以平息炽天使乌列的怒火的工具,就是此时朱利安少爷手中所拿的魔剑吗?”听伊佩雅说了这么多,莎莎总算找到了其中的关联。

    “不。魔剑’忏悔之泪‘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其蕴藏的魔性与力量已经不是我们此等人类可以承受的。”说到这里,伊佩雅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真是讽刺,我一心想要让他活过来,却不小心唤醒了这柄恐怖的魔剑。”

    “我不明白,公主您为什么说是您唤醒的?”

    “魔剑’忏悔之泪‘,会吞噬使用者的心智作为它的能量。当它接受到第一个人真心忏悔的泪水时,魔剑会暂时沉睡,不再吞噬任何人的心智;但当它接受到第二个人流下忏悔的泪水时,就会认第二个人为主人,恢复原本的力量同时加速吞噬主人的心籍;只有当接受到第三个人真心忏悔的泪水时,将不再吞噬主人的心智,同时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但代价就是第三个人的性命。”

    “公主,您是说,您是这三个人的其中之一?”

    “是的。看来在朱利安接近到魔剑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剑上流下过一滴眼泪。而朱利安成为了剑的主人,因此他是第二个人。而我……刚刚就在剑上流下了我的眼泪。”

    “不--”

    重伤倒地上的米拉莉,虽然处于剧痛的煎熬之中,但刚才伊佩雅和莎莎说的话她完全听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让米拉莉大声吼了出来。

    “绝不能让他伤害公主殿下!”

    娜诺凯也顽强地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断臂之痛有如撕心裂肺,但她明白“第三个人”对于伊佩雅来说意味着什么。

    “啊……啊……”

    就在这时,朱利安突然仰天长啸,他的身体也一节一节地站起起来。他的眼神迷离而虚幻,杀气腾腾地直勾勾盯住伊佩雅。魔剑的意识已经完全控制了朱利安的身体,此时魔剑“忏悔之泪”唯一想做的事只有一件:夺取伊佩雅的性命。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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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剑“忏悔之泪”,会夺走留下第三滴眼泪的人的性命,这不可能改变的事。

    被魔剑控制的朱利安,挺直手腕,持剑往伊佩雅直冲过去。

    一堵沙墙瞬间拨地而起,挡在了朱利安和伊佩雅的路径之上。但匆忙之间召唤出来的“沙之障壁”,根本无法阻挡来势汹汹的魔剑。只见剑刃所触之处,沙墙就像碰到了火的腊一样,消弥散尽。

    “呃……”魔法被破坏,伊佩雅受到魔力反噬,吐出一口血来。短时间内她无法再用魔法了。

    然而“沙之障壁”虽然无法阻挡魔剑,却能短暂迟滞其前进速度。争取得来的宝贵的1、2秒时间,让唯一还忣反抗能力的莎莎及时作出反应。红通通的蟒蛇恢复了原来的巨大体形,从背后死死地缠住朱利安的身体。

    去势受阻的魔剑当然不会感到高兴。在剑身上那些现在已经无人看懂的奇怪魔法符文,一个个地脱离了漆黑的剑身,具现化之后附着在朱利安身上,在他的皮肤、衣鞋、铠甲、头发的表面四处游走。

    火鳞蟒的灼热鳞片,以及超强的缠绕挤压力量,根本无法对朱利安造成半点伤害,反而被朱利安身上发出的剑气割伤。

    此时的朱利安,人的身体已经化作了剑的一部分。人即是剑,剑即是人。蟒蛇缠在朱利安身上,跟缠在一把锋利无比的巨剑上面没有任何区别。加诸在蟒蛇上那凌迟般千刀万剐的剧痛,同步呈现在莎莎身上。

    此时莎莎的身体在表面上看起来丝毫无损,但她却双手抱住身体,痛苦的跪在了地上,那非人想象的疼痛,已经让她连惨叫都无法喊出声来;然而即使如此痛苦,她仍坚持让火鳞蟒缠住朱利安,绝不松开半分。

    意志力的强大,终究还是败在实力的悬殊上。火鳞蟒的身体终于到达极限了,被四散的剑气切成数段,肠子和内脏四处蠕动;莎莎也随之侧倒在地上,身体抖动不已,双眼反白,口吐白沫。

    摆脱了阻碍之后,朱利发--不,是被魔剑同化的朱利安,剑锋再次指向伊佩雅。

    “不!”

    “公主快跑”!

    还有意识的娜诺凯和米拉莉同时喊道。

    突然听到“崩”的一声,地面上沙尘飞扬,一道暗门被抛开,露出了原来隐藏在旧仓库里的一条地道--伊佩雅既然将旧仓库作为她的秘密据点,怎么不会提前作好准备,有一条地道可以直接将旧仓库与外面相连,刚才哈伦王子就是通过这条地道离开的。此时地道再一次发挥了作用,7名手持各式兵刃的蒙面女子,从地道里鱼贯而出,挡在了伊佩雅前面。

    在罗卡尔帝国中,为无权无势的伊佩雅女皇卖命的并不只有费尔南德斯家族,还有一支由伊佩雅暗中培养起来的女杀手队伍。这群女杀手虽然人数不多,却相当致命。平时绝大部分时间处于蛰伏状态,但在被主子唤醒之后,却非常高效地执行她们的任务。在伊佩雅离开帝都,至两位亲王开战期间,这些女杀手在帝都里四处行动,暗杀了不少阻碍伊佩雅的计划或构成威胁的人。而现在,生死关头之间这些女杀手又成了解救伊佩雅性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无需太多交谈,在首领的一个手势之下,6名女杀手扑向朱利安,把他围在中间,刀鞭、短剑、轮刃……六种不同的武器同时往朱利安身上招呼过去。

    然而,作为旷世神兵的魔剑,又如何惧怕普通兵器的打击?已经化作魔剑一部分的朱利安,身体如同铜墙铁壁,他不闪不躲,硬生生地接住这6位女杀手的必杀一击,神秘符文在他身上四处游走,接触到朱利安身体的5把兵刃释数被狂乱的剑气震断,使用者更直接受到剑气的波及,或口吐鲜血昏倒,或手臂直接被卸掉。唯一幸免的只有那条具备一定柔软度的刀鞭以及它的使用者。

    姐妹们一瞬间被击倒在地,令这位使刀鞭的女杀手极为震惊,她迟疑了一刹那,发现朱利安又向伊佩雅接近几步,女杀手再次往朱利安挥动她的刀鞭。只听到“啪”的一声,这一次刀鞭缠在了朱利安的右脚上,但鞭子上锋利无比的刀片,却无法伤到黑乎乎的朱利安的脚半分。

    似乎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朱利安一顿足,随后传来“花啦啦”的声音,刀鞭断成数截,挂在上面的数百枚刀片散落一地。

    不甘心就这么被打败,那女杀手拨出腰间匕首,从背后高高跃起,往朱利安的后颈扎下去。但她根本无法触及到朱利安身体,远远就被剑气弹飞了出去。

    这时守卫在伊佩雅身边的女杀手还有一人,她身材姣好、着黑色紧身衣,与其他女杀手仅用黑纱蒙面不同,她头戴一个铁制头套,把自己的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不仅因为她的装扮与其他人的差异,而且之前的命令也正是由她下达的,由此看出她就是这伙女杀手的队长。

    其实这个女杀手,正是巡游开始之前,在皇宫里与伊佩雅短暂交谈过的那个神秘女子,这种事情朱利安是不得而知了,即使知道,对于魔剑的意识来说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夺走第三个人的性命,才是魔剑唯一想要杀的事。

    面对步步进逼的朱利安,女杀手队长唯一可以倚仗的武器,只有两把短小的匕首,但她却选择主动出击,在朱利安的魔剑挥下之前,已冲上去抢先出手,她灵巧地缠着朱利安跑动,手中的匕首飞快地突刺。

    刚才同伴的牺牲并非没有意议的,让这位队长可以看出了已经人剑合一的朱利安的破绽:虽然朱利安身上的神秘符文看起来在杂乱无章的到处游走,但实际上符文移动是按照一定的轨迹有规律进行的,也只有处于符文移动轨迹上的部位,才是被融合成和魔剑一样的硬度,而不在移动轨迹上的部分,却仍是柔软的人类肌肉组织。

    外表上队长在用两把匕首乱砍一通,却成功地在朱利安身上砍出血来。原本魔剑根本没打算搭理这个无关的女人,可宿体意外地受伤,这件事情激怒了魔剑。朱利安扭转剑身,往那队长往上招呼过去,队长以灵活机敏的身法,一次次地闪躲过去,两人的兵器没有一次相碰。

    另外,从那些符文忽明忽暗的变化,队长还摸到了剑气外滞的强度和方位,从而避开了一次次无形的杀伤。

    实际上,虽然那队长的动作确实十分敏捷,但以平时朱利安的剑术,绝不可能一次都碰不到对方的兵刃;可是现在控制朱利安行为的是魔剑的意识本身,一柄剑不懂得什么战斗技能,只会按照人的本能笨拙地乱砍乱刺,一时之间居然拿这女杀手队长没有办法。

    被魔剑控制的朱利安和女杀手队长勉强算是僵持下来了,但在场其他还有意识的人都清楚,这样的僵持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公主殿下,您快走吧。我们三姐妹会抵挡住的。”娜诺凯向伊佩雅恳求道。

    “别说话了,你们三人都受了重伤,凭什么来抵挡?”伊佩雅不同意。

    “请相信我们,我们……我们还有一个办法!”米拉莉也艰难地挤出话来。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伊佩雅马上意识道她们口中的“办法”是什么,再次坚持拒绝,“如果用了这个办法的话,你们就会……”

    “没有时间犹豫了!为了公主,我们无怨无悔!”娜诺凯扶住自己的手臂,侧身挺立,态度毅然,心意已决。

    就在这时,被魔剑控制的朱利安和女杀手队长缠斗出现了转变。由于打击面太过广大,即使是胡乱挥舞的乱刺乱砍,也难以勉强地磕了目标。

    突然传来“当”的一声,队长往后倒退了数步。这一次,外滞的剑气接触到队长铁头套的边缘,把铁头套削去了一角,流出了一缕褐色的秀发。

    队长正要准备抗御朱利安接下来的乘胜追击时,却发现朱利安停在地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钩色地盯着她看,那种奇怪的眼神,不完全是被魔剑控制之后的苍白,里面似乎混杂了某些无法明状的东西。

    *************************************************

    坐在狮鹫背上飞行的哈伦王子,此时已经离开了帝都的空域,往东面的海边飞去。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哈伦王子背后的长木匣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抖动。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魔兽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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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发展出乎众女意料,被魔剑同化的朱利安在击穿了女杀手队长的铁头套的时候,竟突然停了下来。在他身上四处游走的魔法符文逐渐变慢,直到停止了移动。

    但即使如此,朱利安的身上仍散发着凛烈的杀气,这也是队长不敢乘机妄动的原因,她除了担心自己的攻击可能会重新激发起这股暂时停竭的杀气之外,体力的过量消耗也严重影响她的持续作战能力。

    虽然不知道此时朱利安的静止到底是何原因,但重伤倒地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却感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公主殿下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可以!我不允许你们使用那种没有退路的战斗方式!”

    “是您告诉我们,成就大业就必须有所牺牲。公主,我们三人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要为了您能够成功,我和莎莎、米拉莉都无怨无悔!”

    听到娜诺凯此等肺腑之言,伊佩雅也不禁愕然,想起自己不久之前因为朱利安的遇害而对她们那般粗暴,甚至以性命相逼,却没想到那三姐妹仍如此忠心耿耿,这让伊佩雅有些不敢相信。

    但没等伊佩雅答应与否,那女杀手队长便硬拖着伊佩雅,跳进了地道的入口里。

    “咚”--沉重的石板合上了,地道入口被封死。

    伊佩雅二人消失之后,朱利安突然恢复了行动。他仰天大吼一声,剑气四射,静止的魔法符文,也重新在他身上四处游走。那苍白而冷漠的眼神,说明了被魔剑控制的朱利安又回来了。

    朱利安双手高举魔剑,往伊佩雅逃走的方向一剑劈了过去。强大的黑色剑压冲出二十多米远,彻底击毁了本已千苍百孔的幻术结界,并把冲击路途上的火场、废墟,以及比较完成的房屋,从中间劈开两半。

    刚才朱利安的静止的时候,魔剑“忏悔之泪”也暂时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没察觉到伊佩雅实际上已经逃到了地底,只能对目标原来的大置方向进行无差别的毁灭性打击。

    魔剑的疯狂也引来了无情的报复。那不是仅对于敌人的无情,更是对自己的无情。也只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存”的决心和勇气,才使费尔南德斯三姐妹作出如此决定。

    驯兽师是一个极为危险的职业,因为驯兽师往往最终只能走向两条路:一是因为隶役兽的背叛而被杀或在隶役兽背叛之前杀死自己的隶役兽,二是与隶役兽融合作为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渡过余生。

    在自身已经受到重创的情况下,娜诺凯她们三人可以对抗如怪物般存在的强敌的唯一办法,就是将自己也变成怪物。她们拿起小刀、木榍、尖锐瓦片,各自刺入自己的锁骨处、大腿处、手背处,那些镌刻着魔兽纹章的部位。一时间,三个女人嘶心裂肺般的惨叫响彻全城,从被刺毁的纹章处流出来的大量鲜血,自动寻找并缠绕上了各自的隶役兽。

    突然!只听得“嘭”、“嘭”、“嘭”的三声闷响,破风鹞、火鳞蟒、影豹,这三只魔兽被从自己体内空穴来风般涌出的一股强大的能量撑破了身体,血肉横飞、肠脏四溅。在三只魔兽肢离破碎的残骸之间,三个魔晶核自主地飘了起来,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操纵一样,飞回到各自的主人手中。

    娜诺凯、莎莎、米拉莉,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魔晶核吞入自己体内。

    “啊…………啊…………”

    在又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之中,娜诺凯、莎莎、米拉莉三人的身体皮肤产生龟裂,体表的毛细血管大量破裂,在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然而,这样的灭亡也是重生和蜕变的开始!残破不堪的衣物和血肉模糊的人皮散落在地上,包围着朱利安的三个女人,变成了三只半人半兽、面目狰狞的怪兽。

    只见娜诺凯的双臂长满了深褐色的硬羽毛,从指尖处覆盖至后背,嘴巴往前伸长然后向下弯曲呈尖钩状,变成了猛禽用于撕裂猎物皮肉的利喙,她的双脚撑破了鞋子,变成两只强而有力的鹰爪,全身围绕着数股小型气旋。

    莎莎自腹部以下的下半身变成了巨蛇的身躯和尾巴,赤红的鳞片散发出比原来的火鳞蟒更灼热的热量,虽然上半身仍保留着人类的形态,但她双手的皮肤已经覆盖上青色的蛇鳞,她的口里不断吐着分叉的蛇信。

    米拉莉不再需要穿豹纹衣裙,她的身体已经被红黑相间的斑纹短兽毛所覆盖,耳朵尖长往上竖起,脸部呈现出猫科类动物的特征,屁股后面长出一条细长而有力的尾巴,四肢着地趴伏在地上,末端伸出来的锋锐利爪闪烁着慑人寒光。

    这就是驯兽师最极端的终极绝招--自行与魔兽强制融合,从而获得远超于两者之和的强大力量。但是,人类宿主有极高几率因为承受不了魔兽的力量而在融合后不久就死去,即使人类宿主足够强大到可以完全承受魔兽的力量,也永远无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这就是伊佩雅为什么在口头上反对娜诺凯她们三人使用这个绝招的原因。

    没有一位妙龄少女,愿意让自己的余生以一只怪物的外表和生活方式渡过。但是,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却义无反顾了选择了这条不归之路。

    “唳~~~~~”

    “咝咝……咝咝……”

    “呼--呼--”

    三只半人半兽的怪物,围绕着被魔剑同化而不知道恐惧的朱利安,发出代表各自最危险的嘶呜和吼叫……

    *************************************************

    在天上脱逃之中的哈伦王子,此时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之地。

    背后木匣子的抖动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以至于最后变成了几乎将人的内脏震裂的强烈震荡。

    “啊……”

    哈伦王子惨叫一声,他无法再忍受这么剧烈的震荡,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但如此一来,木匣子也脱离了他的控制,往身后已经成为废墟的帝都飞去。

    “不!”

    眼疾手快的哈伦王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探手抓住木匣子的肩带,把木匣子使劲往回拉;然而木匣子也回应一股出乎意料的强大反作用力,几乎把哈伦王子从狮鹫上拖下来。情急之下哈伦王子只能抓住前面那位狮鹫空骑的背后板甲,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这么一来就引起了那骑士的强烈不满。“飞行途中你在搞什么鬼?!”骑士黑着脸警告道。

    但哈伦王子没时间回应,他也绝对不肯放手?

    如此僵持的结果,就是让两个人一起被拉下狮鹫的背鞍,从高空直坠地面。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黄金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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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是没有翅膀的生物,人类如果要飞上天空,必须非常依赖工具或其他飞行生物。因此在失去了狮鹫的依托时,哈伦王子和被他紧紧抓住肩甲的空中骑士,就像是连在一起的两个铁球一样,往地面急速地坠去。

    幸好狮鹫灵巧地拐了一个圈,俯冲而下用强而有力的双爪去抓住它主人的双脚。虽然由于两人下坠的力度太大,以至于狮鹫的双爪最后还是被脱开,但也因此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然而,性命虽然保住了,可是却撞到了怪石嶙峋的海边山崖上,摔得两人头破血流、七荤八素。

    可是即使摔得这么惨,造成这场“空难”的元凶哈伦王子却没有消停。由于已经落到了地面,没必须再腾出一只手来固定身体,哈伦王子也顾不得拭去嘴角的血迹,他双手紧紧地抱住木匣子。但他越是使劲,木匣子的反抗就越来越激烈,不摆脱哈伦王子的控制绝不罢休。

    “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魔兽?”狮鹫空骑不禁为之好奇。在他的认知之中,体积小到可以装进木匣子里又具备如此强大力量的魔兽种类屈指可数。

    但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木匣子终于抵受不住内外力量夹击,“啪”的一声破碎了。这时狮鹫空骑终于看清了,藏在木匣子里的不是什么魔兽,而是一把长弓,和一柄金色的长剑。

    只听到“嗡”、“嗡”的低沉剑鸣,从那黄金色的宝剑上传来,令人感到一种莫名奇妙的敬畏!宝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不断地在地上摇晃,剑尖如此指北针一般径直指向城市的方向。哈伦王子恼羞成怒,冲上前双手抓住宝剑的剑柄,用尽吃奶的力量想要把剑拉起来,可是却无法使宝剑撼动半分。

    退后一步,就是悬崖下的惊涛骇浪,然而一人一剑之间的角力却丝毫没有任何妥协。最终,哈伦王子的双手被激烈摇晃的剑柄摩擦得皮开肉绽、鲜血横飞,在到达了忍受剧痛的极限之后,哈伦王子才不得以松开了双手。

    “你的剑到底是什么怪东西?”空中骑士带着疑问和好奇,伸手去触碰那柄黄金之剑。

    “不!”哈伦王子连忙喝止。

    然而为时已晚,就在骑士触碰到剑柄的一刹那,一道强光从镶嵌在剑锷上的黑色钻石闪现,将骑士沐浴其中。骑士“啊”地大叫一声,全身倾刻间镀上了与宝剑相同的光泽。

    紧接来发生的事让哈伦王子几乎把肺都气炸了。只见骑士毫不费劲地高高举起圣剑“永恒胜利”,他的狮鹫结束了在天空中的盘旋,降下了地面,骑士翻身跃上了狮鹫的后背,然后连狮鹫身上也镀上了与圣剑相同的光泽。哈伦王子连忙扑上去,但最终还是慢了半拍,狮鹫“呼”地一声直冲长空,带着背上的骑士和圣剑,全速飞回燃烧的帝都。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西兰王室的传人,我身上流着‘不败王’的血统,可是为什么你要屡次拒绝我!无知的圣剑,我才是你的主人啊!你不可以认一个外人为主!混……帐……”

    哈伦王子在荒无一人的断崖上,揭斯底里地嘶吼着。他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圣剑里的自我意识侵占了那位空中骑士和他的狮鹫的身体,借助这一人一兽之力将圣剑本身带到它自认为是主人的那个男人身边。

    “朱利安·卢梭,这件事还没完!”哈伦王子气得牙痒痒的,他开始后悔在离开旧仓库之前,竟然没有杀掉了朱利安以绝后患;尽管这样做会让自己和伊佩雅交恶,但这也是唯一让圣剑有重新觅主的机会。

    *************************************************

    就在哈伦王子悔恨与憎恶的同时,朱利安却已陷入了绝境之中。

    在经历过“魔兽融合”之后,所得到的结合体并非只是人类与魔兽的简单相加,得到的能力将是两者之和十倍以上的巨大增幅。

    被魔剑“忏悔之泪”喧宾夺主的朱利安,虽然得到冷酷无情的果断和极具破坏力的巨大力量,但无法使用人类的剑法使之失去了灵活应对的能力。

    在鹰女、蛇女、豹女围攻之下,与魔剑融剑的朱利安节节败退,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角落里。

    此时的朱利安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移动的魔法符文未能完全抵抗住所有攻击,连秘银合金打造的圣骑士战甲也变得沆沆洼洼;身上被烧焦的皮肤有60几处,两条肋骨和一条小腿骨已被巨大的蛇身挤压得骨折;手脚和腰际多处留下了被剧毒的豹爪撕裂伤口,鲜血中浸出的黑气让这些伤口不会受到治愈。

    然而,即使朱利安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操纵着他的魔剑意识却对这副身体没有丝毫怜惜的概念。只要能够达到它的目标--夺走第三滴眼泪的人的性命,对于魔剑来说其主人只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舍弃的道具而已。

    “嗡……咻!”

    魔剑操纵着朱利安,往它唯一可以攻击到的目标:体形相对笨拙的蛇女,挥出了标志性的月牙形黑色剑气。

    “呼……”

    一道强劲的气旋障壁出现在莎莎面前,娜诺凯成为保护她的堂妹,强力气旋将那股可怕把莎莎砍成两断的剑气改变了方向。逃过一劫的莎莎被激怒了,十几米长的蛇尾蜿蜒而至,缠住了朱利安勉强用来支撑的左腿,把他整个人卷起来,抛上了天空。

    天空飞掠过鹰女那轿健的身影,娜诺凯用强而有力的利爪扎进圣骑士战甲的夹缝里,刺入朱利安的皮肉,将他稳稳当当地抓上了天空,往更高的空中飞冲上去,再突然松开爪子,把朱利安从高空重重地往下摔去。

    就在急速下坠的朱利安快要接近到地面的时候,豹女的身形突然在他身边闪现,一爪拍向朱利安的后背,米拉莉出爪力度之刚猛,直接将一大块肩甲撕扯了下来,露出了朱利安肩膀上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的爪痕。

    最后,朱利安的身体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坠毁于一座已经被烧成灰烬的民宅的废墟。在焦炭与瓦砾之中,朱利安全身已经多处骨折,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从他眼角的泪水可以看出,朱利安仍然感受到痛觉。但他的身体无法对抗魔剑的命令,以违反人体生理结构的方式,一节一节地重新撑起来。

    魔兽的本性并没有涅灭掉身为人类的判断力,面对这个重新站起来的对手,娜诺凯、莎莎、米拉莉都一眼看出了朱利安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虚弱本质。鹰女、蛇女、豹女,从天空和左右两边包围上去,下一次围攻,她们将要彻底把朱利安撕成碎片。

    尽管不知道朱利安和伊佩雅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纠结,使得公主殿下竟对他如此在乎,但对于费尔南德斯三姐妹而言,即使会受到公主殿下的怨恨,她们也绝不允许任何可能危害到伊佩雅的敌人存在。为了公主,她们连性命以及作为人类的身体都可以舍弃,已经还什么不可以牺牲的了。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强光。鹰和豹子都是极为依赖眼睛狩猎的动物,而蛇则对光线非常敏感,在这灼眼强光的照耀之下,三姐妹都不约而同地遮挡自己的眼睛。

    强光的源头,是一头在高空盘旋的狮鹫,它的背上搭载着一名狮鹫空骑,骑士一手抓紧缰绳,另一只手高举起一柄闪耀夺目的黄金之剑。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愚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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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兽的本能让她们立即意识到潜在的巨大危险。

    鹰女张开巨大双翼,直扑向高悬于空中的狮鹫空骑;而蛇女和豹女则非常有默契地再次迂迴杀向朱利安。没有飞行能力的莎莎和米拉莉深知,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大姐身上,就算娜诺凯失手,她们也可以抢在危机降临之前先一步撕碎朱利安的身体。

    可惜事与愿违。未等鹰女扑到自己跟前,那名空中骑士就已经将黄金之剑朝地上的朱利安投掷下去。圣剑从娜诺凯身边掠过,扰乱了一直保护着她的风,娜诺凯因此在空中失速,在经历几次惊心动魄的翻滚之后,才勉强稳住了身体。就在圣剑脱手的一刻,狮鹫和骑士身上的光泽消失了,一人一兽顿时失去了知觉,一起往城市掉下去。

    而在地面上,艰难地站起来的朱利安,举起魔剑朝正向他冲来的米拉莉砍过去,但笨拙的一剑被豹女灵巧地躲了过去,毫无察觉之际身后被如柱梁般粗壮的蛇尾扫中,“嘭”的一声头朝下往前摔倒。豹女立即欺身上前,一只爪子死死地按住朱利安拿剑的右手手腕,张开口露出尖锐的兽牙,往朱利安脆弱的后颈一口咬下去……

    不知道是狮鹫空骑投掷的力道和角度恰到好处,还是圣剑能够自动感应主人的位置,就在豹女的凶牙扎入朱利安的脑后软骨的瞬间,圣剑“永恒胜利”正好钉在了朱利安左手的空旷地面上。

    “嗡”--圣剑上发出的剑鸣,让距离如此之近的米拉莉,感受到雷霆万钧的压力。但米拉莉知道,自己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致敌人于死地,她硬扛着恐惧,使劲噬咬朱利安的骨头。

    只听得“啪”的一声,朱利安的脖子骨头被咬断了;而正是在那一刹那,野兽的本能战胜了人类的理智,恐惧让豹女在得手的瞬间选择了退却。

    成功了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得手的机会。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米拉莉陷入更深的恐惧之中。只见这位伤痕累累、淹淹一息的骑士,一手拿着魔剑“忏悔之泪”、一手拿着圣剑“永恒胜利”,在废墟之中重新站起来。原本已经被米拉莉咬断的脖子,在一股神秘的能量帮助之下,几乎是瞬间复原。

    圣剑的光泽融入朱利安的体内,与魔剑腐蚀着朱利安身体的混沌力量互相抵销。在朱利安身体表面四处游走的魔法符文,有规律地退回到魔剑的漆黑剑体上。朱利安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澄明,他的意志开始恢复了。而且朱利安的眼神中没有面对现状的惊讶和疑惑,由此可以看出,之前被魔剑操纵时的记忆仍被保留了下来。

    得到复原的并不只有意识。在圣剑的能量加护之下,朱利安身上的大小伤口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愈合,包括被铁钉击穿的颈部以及被豹女咬断的颈后软骨,而他的内脏受损的组织也渐渐被修复,折断的骨头一节一节地重新接合起来,就连豹爪留下的暗黑毒咒,也被全部清除出了体外。

    除了战甲的凹痕无法修复,以及沾在衣甲上的血迹没有清除,此时的朱利安得到了完美的重生,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如果说,魔剑“忏悔之泪”追求的是毁灭性的极限破坏力;那么圣剑“永恒胜利”则是赋予持有者在受到致命攻击时不会死,而且无论受多严重的伤都能治愈的能力。圣剑之所以被称为“永恒胜利”,第一任圣剑主人所罗门之所以被称为“不败王”,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几乎不会受伤,也不会战死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敌人打败呢?永远不会战败的持剑者,理所当然只会赢得永恒的胜利!

    当然,处于不败的胜者对立面的敌人,并非所有人对此都认同的。正如历史上绝大多数死在“永恒胜利”之下的亡魂一样,已经成为半个怪物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绝不甘心就此认输。

    娜诺凯爬升到更高的空中,借助着风力的强化,往地面上的朱利安疾速俯冲下去;莎莎的巨蟒身体上的赤红蛇鳞产生出连她自己也难以忍受的热量,围绕着朱利安形成一个灼热巨圈,限制朱利安的行动;米拉莉在朱利安身边左冲右穿,重施故伎寻找着朱利安最薄弱的软肋进行攻击。

    但是此时的朱利安已经不是被魔剑控制的那个只会依靠蛮力和本能盲目作战的傀儡。他审时度势,在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和最低限度的力气躲避豹女的缠斗,同时注意着天上之敌的攻击时间和落点。就在鹰女的从天而降的扑击距离他脑门还有短短的5、6米之际,朱利安突然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豹女的肚子上,把米拉莉整个身体往上挑起。

    眼看差点误伤了堂妹,娜诺凯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变扑击的方向,这使得她的右侧完全暴露在朱利安面前。朱利安顺势再踢出一脚,重重地踹在鹰女的右后腰上。在一片羽毛纷飞之中,鹰女怪叫一声,横着往外飞出,正好跟在外围不断绕圈的蛇女撞在一起。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让人感受到有些不太真实,特别是对于之前还在完全碾压对手、转眼却被瞬间击倒的三姐妹而言,刚才朱利安击倒了她们时并没有使用圣剑和魔剑,而是单凭自己本来的战斗技能取胜,她们如何能够接受,自己在付出了人性和身体的代价与魔兽融合之后,却仍然是这样的结果?

    “莎莎、米拉莉,我的姐妹们,还没有结束,我们不能放弃。”娜诺凯向两位受到重创的堂妹打气,虽然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为何如此愚忠?”朱利安已经看不惯她们这种几近自杀式的行为,出言劝说道,“你们为伊佩雅出生入死,所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了,可到头来她只是把你们当作棋子而已。”

    “不要怀疑我们对公主殿下的忠诚!”莎莎挪动着脱掉大片蛇鳞的巨蛇身体,艰难地站起来,“在懂事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知道必须无限效忠于公主,虽然那时候公主殿下还是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但我们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伊佩雅公主是重振我们费尔南德斯家族的唯一希望!”

    “就是为了重振你们的家族?”朱利安对这个理由感到不可思议,“你们难道都瞎了吗?睁开眼看看伊佩雅都干了什么!毁灭了自己的帝国,就算让你们的家族恢复辉煌又有什么意义?清醒一点吧,你们根本不了解伊佩雅,她只是真理会的走狗,而你们只是她实现真理会目标的工具而已!”

    “闭嘴!”米拉莉无法再听下去,大声斥骂道,“我们和公主从小长大,居然说我们不了解公主?你放屁!”

    就在朱利安正要反驳时,娜诺凯再次开口,与米拉莉的愤怒不同,她的话语显得更为冷静:“朱利安少爷,不管你如何看待公主,在为伊佩雅许下忠诚的一刻,我们的心就永远坚贞不变。所以不要妄想让我们背叛公主。”

    “你们没有背叛伊佩雅,是你们的公主背叛了你们!你们难道就从来没有对伊佩雅的所作所为产生怀疑吗?”

    朱利安这一说,三姐妹尽皆沉默了,他知道,她们三人都曾对伊佩雅的一系统行为有所质疑,只是没人说出口而已。

    “朱利安少爷,我们确实说不过你,但是……”

    “大姐,还跟他扯这么多干什么?宰了他!”

    “对!”

    “……”

    面对重整旗鼓的三姐妹,朱利安知道一场恶仗在所难免。他自己也必须有心理准备,谈判交涉这条路已经走不通的,唯一可行的就是杀出一条血路。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阻止?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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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后一发“十字凄惶闪”的残光褪尽之后,这场规规不大但惨烈异常的决斗也走到了尽头。

    莎莎长达十几米的巨蛇身躯,挂在几柱残破的柱子上面,一动不动,了无生息。

    露在瓦砾堆边缘外面的一小截豹的尾巴,述说着被压在底下的米拉莉的命运。

    还能动的娜诺凯,一只翅膀已经残废了,再也飞不起来,血淋淋的爪子,在地上艰难地挪动,一步步靠近正在圣剑的光泽之中治愈伤口的朱利安。

    尽管娜诺凯作出了最后的努力,但她依然无法在朱利安完成疗伤之前,释放出强行留下的最后一发“风刃”,在距离朱利安仅4、5米远处倒下了。

    光华散尽,代表着圣剑的疗伤已经结束了。朱利安站了起来,将光芒毕露的圣剑和蠢蠢欲动的魔剑一起收回各自的剑鞘里。这场决斗,朱利安赢了,但他一点都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望着侧躺在地面上不断吐血、气若游丝的敌人,突然有一股反胃的酸感涌向朱利安的咽喉。

    “哇……”朱利安身体往前倾,泄得一地都是白色和黄色相混合的半流体状呕吐物。

    恶心,是现在朱利安唯一的感觉,而让他感到恶心的对象,并不是已经倒地的娜诺凯,而是拿着剑的自己。

    拭去嘴角的呕吐物残渣,露出厌恶的冷笑,朱利安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动着他毫发无伤的身体,从娜诺凯面前经过。

    “等……等一等。”娜诺凯喊住了他。

    朱利安停下脚步。尽管作为胜利者,他有不予理会的权力,但显然此时的朱利安并不认为自己是胜利者。

    “给我一个痛快。”没想到娜诺凯居然提出这种要求。

    “不!”想都没想,朱利安直接拒绝了,“我和你们三姐妹无怨无仇。”

    “没错,正因为这样,才要给我一个痛快。”

    娜诺凯说得很轻松,但谁都能听出她内心的沉重。在决定让自己的身体变成怪物的时候,娜诺凯就已经作好了付死的准备,她不想背负着半人半兽的身体生存下去;对于娜诺凯而言,死亡其实是一种解脱。朱利安明白此时娜诺凯的心情和渴望,在她赞许的目光之后,朱利安缓缓地抽出圣剑……

    然而,在圣剑出鞘到一半的时候,朱利安最终还是把剑推了回去。

    害怕背负更多人命的朱利安,以有气无力的摇头动作,再次回绝了娜诺凯的要求;虽然就算他不动手,娜诺凯也活不了多久,但朱利安仍然不敢和她作更多的眼神接触。

    “哈哈哈哈……”刚走开两步之后,朱利安就听到背后的娜诺凯大笑起来,“本来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来我多虑了。你的忧柔寡断将会彻底埋葬你的4条命,最终赢的人会是公主殿下。”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高兴的事,还是因为回光反照的最后能量,娜诺凯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声音洪亮而清晰。

    “4条命?”朱利安却从这段话中留意到另外的关注点,那就是娜诺凯说出的一个不明所以的数字。

    “作为圣剑的主人,你竟然还不知道!公主告诉过我们,圣剑‘永恒胜利’可为它的主人保命七次。而我和我的妹妹们已经杀了你3次,最大限制地削减你对公主殿下构成的威胁。我们终于……终于……”说到这里,娜诺凯泄掉了硬憋着的一口气,洪亮的声音突然变得越来越虚弱,“终于、成功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娜诺凯心满意足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她没有选择在生死轮回的关头上闭上自己眼睛,但死不瞑目并不代表有着极深的怨念,也许仅仅是想多看一眼这个世界而已。

    这一刻,朱利安的头脑空荡荡的。他如枯树般站立在渐渐冷却的鹰女身边,任凭风的撩动,却始终未能踏出一步,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必须要做的重要之事。但是,朱利安是真的在发呆吗?不,通过仔细观察着娜诺凯那不寻常的眼神,朱利安渐渐明白了她真实的用意。

    “对不起,你不是愚忠。”朱利安向娜诺凯的遗体道歉。

    回想起刚才那娜诺凯说的番话,更是印证了朱利安的心中所想。若娜诺凯毫无保留地忠实执行自己的职责的话,那完全没有必要把朱利安所不知道的关于圣剑“永恒胜利”的事如此详细地告诉了朱利安。与其说她在庆祝自己三姐妹拼尽所有才消耗掉朱利安3条命,不如说她是暗示和提醒朱利安,与伊佩雅对抗的他只剩下4次保命的机会。

    没人比娜诺凯更清楚伊佩雅的强大和可怕,也正因为娜诺凯是如此聪慧之人,若说她完全未察觉到伊佩雅所作所为的异常而盲目追随着话,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因为誓约的存在而不可能公然背离她的公主。实际上,娜诺凯之所以在死前的瞬间也绝不闭眼,是要将自己的期待,通过眼神托付给朱利安。她希望朱利安做她不可能去做的事:阻止伊佩雅。

    “你的良苦用心,我收到了。”朱利安在心里默念着对娜诺凯的感谢。

    他摘下挂在背后已经残破不堪、印着圣殿骑士团团长徽章的披风,轻轻地盖在了娜诺凯的身体上。

    就在此时,朱利安背后的废墟传来了“沙沙瑟瑟”的声音。朱利安转过头时,看到鲜血淋漓的铁汉,正用唯一可动的左手,顽强且痛苦地在地上挪动,一寸一寸地接近朱利安所在的位置。

    “巴扎克·梅纳维诺将军?!”看到将军还活在人世,朱利安又惊又喜,连忙站起来走过去。

    但将军却摇了摇头,制止了他。这时朱利安才注意到将军的惨状。在遭受到那么多致命重创之后,仍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而且将军被伊佩雅的魔法抛到了很远的地方,却坚持爬行回战场,在他爬过之处,留了一条又宽又长的血路,触目惊心。如此煎熬,即使伊佩雅的魔法攻击没使他致命,也最终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你放心,我一定会阻止伊佩雅的。”确认对方拒绝自己为其治疗之后,朱利安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将军许以他力所能及的承诺。

    “不。”没想到将军再次拒绝,“你要拯救她。拯救伊佩雅女皇。”

    说完这句话,梅纳维诺将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头往下一垂,淹在了泥泞和自己的血水的混合物里。

    竟然如此讽刺,忠心耿耿的部属,寄望于外人阻止自己的主子;而被君主背弃的臣下,却仍希望拯救自己的国君。这是一个怎么样的颠倒世界?朱利安无奈了叹了口气。他感到背上的担子又莫名奇妙地加重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朱利安闯入了被幻术结界保护的旧仓库,从伊佩雅等人的手中救下梅纳维诺将军的性命时;处于另一个幻术结界中的欧文,却和一株植物较上了劲。

    这株藤蔓是以吸收雷的精神力为养份成长的,要彻底摧毁它并不难,但这么一来,就会连同雷的精神也一起被摧毁。

    欧文看到了当中的棘手之处,不免有些投鼠忌器,但他也绝不能因此裹足不前。

    “好吧,只有使用这个办法了。”

    想到这里,欧文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带刺的藤蔓缠绕着他的身体,尖刺扎进了他的皮血之中。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曾经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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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亚历山大城的局势依然危机重重。

    城里面已经没有多少活人存在了,但战斗并未就此结束。西郊,龙与龙的战争陷入了僵持的状态。新任金龙女皇凭借一己之力,抗击6龙的围攻,始终立于不败之地。这不仅仅是因为葛莉丝本身具体远超于其他金龙族的强悍实力,她的对手--受到仙女龙的精神控制的金龙族同胞无法发挥原本的实力,也是重要的原因。不仅如此,脱离城市魔法阵之后,仙女龙对这些沦为傀儡的金龙的操纵程度将会随之倒退,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容易摆脱仙女龙的控制。

    但是,身为操纵者的仙女龙芙迪罗卡娅对此也非常清楚,她绝不会让好不容易引入陷阱的傀儡如此轻易就摆脱她的控制。她将自己控制之下的18头金龙分成了三组,其中6头龙为一组对葛莉丝进行围攻,其他两组继续进行转化仪式,三组轮流进行替换。如此的车轮战,虽然大大拖延了灵魂替换仪式的进度,但也成功地拖住了葛莉丝,使这位心急如焚的金龙族女皇根本无法靠近城市魔法阵的核心。

    *************************************************

    因为无法解救同胞而着急的,并不只有金龙女皇。

    幻术结界之内,在确认以常规的方法无法真正地救出好友之后,欧文决定剑走偏锋。

    “来吧!”

    欧文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任由带着尖锐利刺的藤蔓缠绕在他身上,尖刺扎进他的皮肉里,把欧文扎成一个血人;但欧文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上的剧痛,同时使自己的思绪进入忘我的境界。欧文知道,若想要在不伤到雷的前提下把好友救出,将这件藤蔓--以雷的精神力为养份的植物彻底拨除,只有让自己的意识进入雷被封的精神世界才能做得到,而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让这些藤蔓将两人连接起来。

    强制进入忘我的境界,对欧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在忘记了身体的重量和身为一个活人该有的感观,接下来,时间的观念也被摒弃,接着,欧文感觉到自己似乎穿过了一条很长很长、没有终点的黑暗隧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文感受到似乎已经从隧道里走出来,他紧闭双目,却仍能感应到强光的存在。欧文缓缓地睁开双眼。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在耳边响起,周遭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恶臭味。恢复视力的欧文,首先看到的一幕,是黄沙滚滚、折戟沉戈、尸山血海的地狱修罗般的战场。

    一支军队正朝欧文的方向冲杀过来。他们人数不多,也就是一百多人左右,身上沾满了血污泥沙,里面绝大多数人都负了伤,可见他们是这场撕杀中最后的存活者,尽管伤痕痕、筋疲力尽,但肾上腺的过量分泌,让这些战士们忘却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不顾一切地往欧文围杀过来。

    势单力薄的欧文被上百名衣衫褴褛但杀气腾腾的战士围困在中间。

    “只剩下他一个了!”

    “消灭他!”

    “不要害怕,我们之间还有彼此!”

    ……

    喊杀声震天动地,然而没有一个人冒死冲上前,可见他们对欧文仍然十分忌惮。

    不明所以陷入被围攻的欧文,虽然并没有清楚个中的原因,但他保持着冷静,在事情明朗之前,绝不轻举妄动。

    只见战士的人群分开了一条通道,一位闪闪发亮的少年骑士越众而出,身披金色战甲、手绯红长枪,威风凛凛、英姿飒爽。虽然他是一副陌生的长相,但欧文却从这位少年骑士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雷!”欧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呼喊着好友的名字。

    但是,少年骑士却无动于衷,他抬起手中的绯红长枪,指向欧文,嘴角掠过一抹冷笑:“魔王莱蒙,你的奴仆手下已经全军覆没,现在你的死期到了!”

    魔王莱蒙?!

    听到这个名字,欧文心中一个激凌。

    现代关于两千年前那场伐魔战争的主流史料,都是经过中央教庭人为篡改过的,世人对于这个名字自然十分陌生;而更为完整和接近真实的史料,则大多数都保存在雪域联邦的国家图书馆里。去年雪域联邦的灾变中,欧文为了寻找能够击退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的办法,闯进被活死人占领的国家图书馆里,阅读了大量关于伐魔战争的书籍。

    “莱蒙”这个名字,属于当年跟随恶魔撒旦亚巴顿入侵奥洛帕世界的其中一位魔王。同时,魔王莱蒙也是伐魔十二英雄之中的“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和“刺客之祖”苦恩斯·阿古莱玛的主要对手。在向恶魔的大本营发动的波澜壮阔的反攻之中,联军在踏足魔大陆之后,与恶魔军团爆发的第一场血战,就是奥古斯通率领的5万精锐先锋,与魔王莱蒙的部下之间的殊死激战。

    最终,精锐先锋的战士们用自己的全军覆没,为联军的后续部队开辟并巩固了一块登陆区域,而龙骑士本人,也在最后与莱蒙的主将单挑之中落败阵亡。好友之死激怒了苦恩斯,刺客之祖翻山越岭、不远千里,对虽然杀死了奥古斯通但被“巨龙之力”重创的魔王莱蒙进行绝命大追杀,若干个月之后,用自己的生命成功为好友复仇。

    这段友谊和复仇的故事,在后世被奉为佳话--如果没有被中央教庭篡改历史。

    而现在,站立在欧文对立面的那位穿戴和装备跟雷完全一样的少年骑士,既然能够呼唤出那个魔王的名字,不难推测,他就是当年的伐魔十二英雄,“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

    本来,和千百年之前传说中的英雄相遇,是一件值得高兴和荣耀的事,但此时的欧文却只能感受到浑身的不自在。因为眼前的这位伐魔英雄显然认错了人,竟把欧文当成了他要消灭的那位魔王。

    “放轻松点,伙计。”欧文摊了摊手,苦笑道,“我是人类,不是恶魔。你看仔细点。”

    “闭嘴!魔王,你已经完蛋了。这个游戏该我赢了!”少年骑士露出了与他的光辉外形极不相衬的狡猾的微笑。

    “游戏?”欧文皱了皱眉头。他突然感到眼前的这位龙骑士,和他印度中该有的形象有些出入。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跨越时空的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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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魔王,尽情地哀嚎、痛苦地惨叫吧!少了这些,这场游戏就不会有趣!哈哈哈哈……”少年骑士肆声狂笑,他那戏虐的态度,令欧文看了感到心寒。

    “这就是伐魔十二英雄吗?还是我对‘英雄’二字的期望太高了。”欧文心中想到。

    对于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的表现,欧文稍稍有些失望。看来后世文学中的一切“高大上”形象,都只不过是文字修饰而已,英雄也是人,也有逗逼和犯傻的时候。

    “说话啊!之前你不是很多话要说的吗?魔王!”奥古斯通再次挑衅道。见欧文没有反应,他大喝一声:“你被吓傻了吗!我要来了!”

    环绕在身边的金色气息突增强数倍,强大的威压积聚到枪尖之上,往欧文一枪溯来!

    之前曾经见过数次,欧文马上认出这是第三级的“巨龙之力”。欧文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正面硬扛的资本,于是在绯红长枪的枪尖碰到自己身体之前,突然加速一闪,龙骑士与长枪化作一道金红色的闪电,从欧文身边掠过。

    避开一击的欧文并没有停歇,他甚至连回头看敌人一眼的空隙都没有,立即一个后空翻往上跃起,堪堪躲开了敌人的第二轮冲刺。

    “什么?”看到对手以如此行云流水般的灵巧动作,闪躲开自己引以傲的瞬间来回冲刺,龙骑士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现在的龙骑士并不知道,眼前这个被他认定为“魔王莱蒙”的人类,在两千年之后已多次目睹有人使用同样的招式,对此早就了然于胸,而两千年之后的使用者名字叫做“雷”。

    仗着远远比人类强壮的体格,以及各族优越感带来的强烈自尊心,一般恶魔都会正面抵挡人类的攻击,极少会选择闪躲,更会不像欧文那样闪避得如此有技巧。因此在经历过短暂的惊愕之后,龙骑士收起了他略带轻敌的微笑,身上的“巨龙之力”更加强盛,竟然积聚到有3尺之厚,然后“巨龙之力”变化出欧文从未见雷使用过的招式:仅以能量构成的“巨龙之力”,竟如同突然有了实体一般往外扩长,化作金色的火墙,呈钳子状沿左右两边封住了欧文的退路,将两人封闭在一个狭长的小空间里,欧文即使动作更灵敏,也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

    避无可避的欧文用脚挑起地上的一面圆盾,竖在自己跟前。

    盾牌很重,以熟铁打制,中心最厚度达5厘米,想要凭此抵抗加持了“巨龙之力”的绯红长枪是不可能的,但要缓滞其攻势却还是可以做到。

    龙骑士看到欧文捡起一面盾牌护住自己的心脏部位,恼怒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冷笑,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什么玩意,恶魔也没啥了不起。”

    笑容消失的瞬间,龙骑士突然朝欧文冲过来。欧文立即抬起圆盾,前后脚固定身体,准备迎接巨大的冲击。而这一举动正中龙骑士的下怀,在身形消失之前,胜利者的笑容又一次挂在了龙骑士的脸上。

    三级“巨龙之力”的一项强大绝技,就是将自己的身体或武器或两者一起化作量子状态,穿越一切物体,不管敌人躲在如何坚固的防具和障碍物背后,都无法阻止龙族契约者猎杀其自以为受到安全保护的脆弱身体。

    量子化之后的龙骑士,在穿越了圆盾的瞬间恢复了实体,如愿以尝地击中了躲在盾后面的欧文;但就在击中欧文的刹那,龙骑士的笑容又僵住了,因为他的枪尖所触之处并没有刺穿身体的实质感觉,枪尖刺穿的只是一件空荡荡的外衣!

    “人呢?”

    年轻的龙骑士大惊之下往四处张望,却没想到忽略了最重要的地方。

    “在这里!”

    欧文的声音来自于龙骑士的脚下--对于“巨龙之力”状态下的量子化攻击,欧文早已知晓,但他依然摆足架势持盾抵御,其实他并不是要挡住龙骑士的攻击,而是挡住其视线--成功欺敌的欧文用手猛拍一下地面,往后仰躺的身体“筱”的一声腾空而起,倒立着的双脚从下往上朝龙骑士连环踢去。

    遥远东方的武术概念中,有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此时在这场跨越两千年时空的决斗得到了很好的铨释。

    绯红长枪的威力强大无比,没人能够正面直缨其锋;然而在短兵相拉的贴近战中,长枪的优势就不复存在,甚至不如拳头和腿脚的最原始搏击。猝不及防的龙骑士在忙乱之中狼狈地躲开了第一脚,却被紧接而来的第二脚踢中了鳃帮,只听得“啪”的一声,龙骑士往后倒退了数步。

    对于龙骑士的意外失利,旁边围观的战士们莫不感到意外万分,不约而同地发出“哗”的一声惊呼。龙骑士将一口血痰吐在了地上,他明白,刚才若不是对方脚下留情的话,自己就不只是被踢得吐血那么简单,而是下巴直接脱臼,甚至连牙床都可能被踢碎。

    围困着欧文的金色火墙瞬间消失。冷静下来之后的龙骑士把散布出去限制欧文行动的“巨龙之力”收拢起来。显然龙骑士已经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失利,除了因为欧文的格斗技术太过高超之外,他把“巨龙之力”分散得太开,以至于无法形成坚固的护壁,否则以欧文肉体凡胎,那两脚即使踢中,也伤不了龙骑士分毫。

    高傲的龙骑士岂会甘愿如此认怂?他抢拭去嘴角的血迹,摸一摸被踢得麻木的下巴,嘻嘻一笑道:“好啊,这样才算有趣!等我割下魔王的头骨来当碗时,苦恩斯才会心甘情愿地承认输给我?”

    “什么输还是赢?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和刺客之祖苦恩斯·阿古莱玛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赌局?”欧文寻思道。

    未等欧文想太多,年轻的龙骑士仰天高喊一声:“葛--莉--丝--”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天而降。意识到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取胜,龙骑士毫不犹豫地呼唤出他的龙族搭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龙骑士一开始没有和他的龙族搭挡一起作战,但欧文深知,一旦让龙类加入战场,自己便没有赢的机会,当下“喝”的一声呐喊,压低身段往龙骑士疾冲过去。

    欧文的行动出乎龙骑士所料,之前那两个回合的交锋,都是龙骑士主动进攻,欧文防御反击,现在欧文却在他防御最坚固的时候发起主动进攻,这确实是有些意料之外;但出乎意料不代表无计可施,龙骑士不等龙族搭挡赶到战场,他将所有的“巨龙之力”集中于长枪,卯足全劲,对欧文发起了反冲锋!

    两人在相接的一刹那,欧文冲刺的轨迹突然改变,避开了绯红长枪的正面突刺,身体一个侧旋,左手往后一拍,正好拍到了绯红长枪的枪身之上。欧文的应变之快令龙骑士咋舌,但掌握着强大力量的龙骑士对此并不以为然,因为他的身上的聚集着庞大的“巨龙之力”,只要欧文一碰上,就会落得内脏破裂、骨头粉碎的下场。

    然而龙骑士又一次失算了!在手掌接触到枪身的瞬间,欧文的右脚使劲一顿足,使出了“借力打力”之势,将原本应该把他体内搅成一团浆糊的“巨龙之力”全部卸到地面。

    庞大的能量在大地呈幅射状往外扩散,在周围观战的士兵受到了“巨龙之力”的正面冲击,被撞飞出去,顿时血溅三尺、哀嚎遍野。但是虽然遭此重创,却没有一人死亡,由此可见这100多名存活下来的战士个个实力非凡,绝非等闲之辈!

    “拥有那么出色的部下却不让他们一涌而上,甚至一开始连龙族搭挡的力量都不愿借助,只是选择了主将单挑这种效率低、风险高的做法,这个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怀着这样的疑问,欧文欺身向前,龙骑士大惊,连忙后退,但穿着厚重铠甲的他赶不上欧文前倾的速度。欧文左手紧抓住枪杆,右手拍在龙骑士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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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苦恩斯,我们快被追上了!”

    一阵欢快的童声传入欧文耳际,欧文循声望去,只见两名贵族打扮的男童,正在草原上快乐地奔跑着。在两个孩子后面,一群士兵和仆人打扮的成年人正气喘吁吁地追赶……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奥古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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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旷野之上。

    两个男孩在前面飞快地狂奔,一边跑一边将身上阻碍行动的贵族服饰脱下扔在地上。

    后面一大群士兵和仆人打扮的成年人在追赶,一边追一边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饰物捡起来。

    有趣的是,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居然追不上两个幼小的孩子。

    其中一位宫庭主管打扮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已经不行了。原本他是跑在这群成年人最前面的,现在他的位置已经挪到了队伍的后面,他气喘吁吁地叉着腰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挪动,那一磕一磕的样子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有气无力地向前面那两个孩子喊道:“苦……苦恩斯王子,奥古斯通少爷,你们、你们两位别跑、别跑啊!”

    “哟嘿!唬唬唬唬唬……”

    两个孩子根本不搭理他,摆脱束缚的两人更加身轻如燕,哄笑着绝尘而去。

    “哎呀、哎呀、哎呀……”中年男人终于跑不动了,他停在原地,朝那两个孩子,努力地用最后一口气挤出断断结结的一句话,“你们……你们把国王陛下……陛下王冠上的宝石弄哪了?!”

    “卖掉了!”

    “嘿!有钱用啰!”

    在两个熊孩子消失的方向,传来他们一唱一和的叫喊。

    宫庭主管打扮的中年男人两眼翻白,“咚”的一声倒在了地草地上,口吐白沬,晕死过去。

    ……

    任凭时空飞逝,在欧文的注视下,两名熊孩子飞快地成长。

    两千年前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虽然距离海神族和恶魔降临人间只剩下不到区区几年,但人类的国家之间还为了纠缠不清的领土问题和商业利益争战不休,于是就像绝大部分贵族出身的男孩子一样,奥古斯通少爷和苦恩斯王子在还很年幼之时,就必须接受战斗训练和学习指挥艺术,并在14岁那年开始了在阿古莱玛王国里的军旅生涯。

    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的天赋都非常出色,以比普通人快一倍的速度在成长着,但同时,他们的成长之路却那么的离经道叛道。

    奥古斯通擅长指挥军队,在行军布阵上很有一套,总能危局之中出奇制胜、扭转战局,长辈们也对他的指挥艺术啧啧称奇;但擅长并不代表爱好。奥古斯通更热衷和敌方的主将单挑,即使在已经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与对方的指挥官通过一对一的决斗,来决定整场战役的胜负,如果对手不答应,他就将对方的部队杀得只剩下一个人,以此强迫对手接受。正是因为奥古斯通有这些奇怪的癖好,很多本该能取胜的战役,被他这么一闹都不免走入全局崩盘的局面,甚至奥古斯通本人也多次陷入危机之中。对此,国王大发雷霆,甚至将奥古斯通关了禁闭;那些王国骑士们对这刺头更大火大,对于那些受正规骑士道教育的骑士来说,胜负还是其次,自辱尊严才是无法忍受的,因为如果决斗的对面是一位骑士也就罢了,可对于强盗头目、暴民匪首之类的卑贱之人,即依然坚持单挑,简直是对骑士的羞辱。

    而苦恩斯则比起奥古斯通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为王子的苦恩斯,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身份。苦恩斯不喜欢学习指挥艺术,上课经常逃课,他从来都不会坐阵军中调兵遣将,也鲜少会带领将士冲锋陷阵;这个王子却非常热衷于“玩命”,他常常身着灰不溜秋的衣服,或干脆穿上敌军的制服,干着最苦、最贱、最危险的侦察兵工作,突然消失了若干天,等军中诸将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时,苦恩斯王子又会突然伤痕累累地出现,手中往往提着敌军机密要件或重要人物的脑袋。虽然苦恩斯的特殊爱好让军队打了很多胜仗,可每次他这么搞,那位远在王都的父王都会或气得暴跳如雷,或吓得心神不宁。最后连国王也受不了,把这个最爱胡来的儿子关进牢里。

    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在狱中相遇,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那“阴森恐怖”的笑声,令门外的守卫不寒而粟,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

    牢笼可以关押他们的身体,却无法囚禁他们俩那玩乐之心,以及我行我素、坚持如故的追求;而当两个人碰上面时,这个牢笼连他们的身体自由都无法剥夺了。

    就在这个令守卫们吓得魂不守舍的夜晚,这两个家伙策划了足以让这些守卫直接掉脑袋的行动:越狱。

    ……

    脱离了身体和精神上的“桎梏”,这两个家伙如同在笼中挣扎了一辈子的小鸟,终于撞烂了鸟笼,冲上蓝天。

    故国是回不去了,他们就在奥洛帕三大陆上周游列国、四处游历,以赏金猎人的身份活着,而且其行为大胆和夸张的程度犹胜于过去。虽把所到之处都搞得一团糟,但这两个熊孩子也因此拓宽了眼界、增长了见识,本领越来越高强。

    “不过就是两个贪玩的大小孩而已。”欧文微笑着摇了摇头,看到这里,他对于所谓的“伐魔十二英雄”,已经不再抱有以前那种神话式的期待了。

    ……

    这样的逍遥自在的日子,最终到了要转变的时候。

    那是在两人离开故国的两年后。他们在三块大陆上转了一大圈,最终来到了与阿古莱玛王国隔海相望的一个古老的国度:罗卡尔帝国。自以为是的两个臭小子,在这里一脚踢在钢板上。

    仗着屡屡有惊无险的得意忘形,他们无视当地人的劝阻和流传了上千年的可怕传说,踏进了世界上的恐怖一极:安堤哥林海。

    结果可想而知。仅仅到了林海的边缘,他们就遇上了完全无法对付的魔兽:银背麝猫。

    这种猫科类魔兽的体形虽小,力量也比较薄弱,但动作极为灵巧,奥古斯通和苦恩斯出尽了浑身解数,却无法伤到那猫半分,反而被抓得满身是伤痕;而银背麝猫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怕之处在于,其身体被一团无色无形的香气所包围,如果有任何生物如果在香气的影响范围之内受伤的话,伤口不会受到任何治疗,并且会不断恶化、腐烂,以当时人类的治疗水平根本无法解除。

    奥古斯通和苦恩斯差点成了这只比他们小得多的小猫咪的点心;幸运的是,他们的座骑都是难得的良种战马。仗着战马的速度,这两个家伙在被猫吃掉之前往人类世界的方向逃跑;然而,跑在后面的苦恩斯被追上了,银背麝猫的利爪深深扎入马臂的肉里,苦恩斯连人带马摔倒了,奥古斯通连忙返回救他的好友。趁着银背麝猫大快朵颐地吃着马的肝脏,两人同乘剩下的一匹马逃出生天。

    虽然脱险成功,但留下了极严重的后遗症。奥古斯通身体多处被银背麝猫抓伤,等待腐烂成一堆白骨恐怕是他数日之后的下场;苦恩斯更严重,他身上没什么外伤,却直接吸入了银背麝猫的有毒香气,以至于昏迷不醒,或者说即使内脏完全烂掉都不会醒来。

    不知道是否幸运女神一直盘旋在这两个熊孩子头上。当地一直流传着一个真伪难辨的传说,称在安堤哥林海并不太深入的地方,有一口特殊的金色温泉,里面的泉水拥有强大疗伤能力,而且还是唯一可以解除银背麝猫毒气的物质。

    为了解救好友的性命,同时也是为了自救,奥古斯通牵着他那匹同样被猫抓伤的战马,一瘸一瘸地走进安堤哥林海里面,寻找那个传说中的金色温泉。

    不知道是因为那头银背麝猫在睡觉,还是并没有进入它的地盘,在林中穿行了大半天,奥古斯通也担惊受怕了大半天,却没有再遇到那只可怕的猫。不仅是银背麝猫,就连像样一点的魔兽都没有遇到。周围的密林出奇的宁静,这让曾在战场撕杀过的奥古斯通也不免感到心里发毛。

    不过这种令人害怕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从一堆密密扎扎的灌木丛中钻出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叮咚不绝的淙淙流水、繁花似锦的翠绿草丛、欢快飞舞的七彩蝴蝶……看起来就像是仙境一般;更让奥古斯通兴奋的是,在草丛的背后飘荡着一层的金色雾汽。

    “黄金温泉!”奥古斯通大喜过望,连忙牵着他的战马奔过去。

    果然,在穿过了美不胜收的草丛之后,奥古斯通来到了一个金色的小湖旁边。

    温热的金色湖水缭绕升腾,在湖面上蒙上了一层金色汽雾。

    奥古斯通蹲了下来,伸手试一下水温。嗯,虽然是稍微烫了一点,但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里面。

    “太好了!”奥古斯通站起来,拍了拍他身边的战马,笑逐眉开地说,“苦恩斯有救了,我有救了,你也有救了。”

    但当奥古斯通再次把视线投回湖面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正文 第八十章 温泉里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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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古斯通和苦恩斯两人正值少年英豪、精力旺盛,对于男女之事早已脱离了懵懂无知的阶段;而且在离开了故国之后,头上更少了的一层约束,虽说不至于放浪形骸干出天理不容的事,但不免到处留下大大小小的风流债。

    因此对于奥古斯通这样的情场“老手”来说,女人的身体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尽管如此,在目睹了眼前这一幕时,奥古斯通也不免为之惊呆。

    如何想到,在他来自这金色温泉之前,早已别人在泉水之中洗浴。那少女的肌肤吹弹可破、白璧无瑕,一丝不挂的娇躯自腰部以下没入水底,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一头被水湿透的金色波浪长发,沿着双肩自然往前垂落,贴在水淋淋的前胸上,将一小部分女性的羞耻之处遮挡了起来,却丝毫不妨碍把女性最美丽、最令人着迷的凹凸曲线,完整无缺地显露在奥古斯通的眼前。混合了少女体香的水滴,沿着她那自然下摆的双手,一滴一滴地重新回到金色的泉水中,传来了清晰而又有些虚无飘缈的“叮咚”声响。

    那莫名其妙的静谧,提醒了奥古斯通,他已经发呆了好一段时间。奥古斯通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确认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可是他越是揉眼,越发现那“幻觉”更加清晰。

    “啊!不,她正朝我走来!”奥古斯通突然感到头脑一热,“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在奥古斯通那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游历生涯中,他见识过各种类型的女孩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像眼前这位少女一样,在男人面前裸赤着身体却毫无羞耻和惊怕的表情,甚至主动与他对视。

    待那少女走到足够近的距离时,被金色雾汽遮蔽的最后一层朦胧感,也渐渐消散了,奥古斯通看清楚那少女的长相,以“绝色美女”来形容她也显得词语的匮乏,奥古斯通甚至觉得,在今日之前自己遇到的所有女孩,加起来都无法与她相比;但最让奥古斯通为之惊艳的,却是少女的那双与她的发色相同的金色瞳孔。即使少女那对又长又白的双脚已经完全离开了水面,令所有男人头脑发热的部位完全呈现眼前,奥古斯通的视线却完全没有从她的金色双瞳中挪开。

    虽然少女的眼神看起来冷漠而漫不惊心,与之对视却让人无法产生任何亵渎的念头,不仅如此,奥古斯通甚至还产生了要用自己的所有保护她的想法。

    “你别害怕……”

    毫无预兆被挑起保护欲的奥古斯通,话语完全被潜意识所控制,不经意间嘣出这几个字来。

    “我在害怕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少女以有些好奇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啊?”

    被她这么一句,奥古斯通反而清醒了过来。但他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甚至连自己刚才说过什么话,都没有一个确信的认知。

    可少女并没有理会奥古斯通的发呆,她自顾自地进行刚才的话题:“你说我害怕,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是不是有一条铁律,说什么如果看到没有纺织物遮掩的异性身体,就会受到其他人类追杀的。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吧?”

    “对!哦,不对。你说什么?”

    语无论次的奥古斯通,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位少女绝不简单,等她说出“你们人类”这样的字眼时,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语言,又一下子被打乱了。

    可是,这段对话并没有再继续进入下去。奥古斯通突然感到四周被眩目的金色强光瞬间包围,在强光的刺激下,脑袋也随之有种被炸裂的感觉……待好不容易勉强维持着神志的清醒之后,奥古斯通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他的双眼。

    站在面前的裸身少女早已不见踪影。

    此时又听到“啾儿”的一声,身边的战马突然像疯了一样,转身跋腿狂奔,把一手紧抓住缰绳的奥古斯通拖翻在地上。

    仰面倒下的奥古斯通这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金龙。

    “呼”的一声,金龙几乎贴着奥古斯通的脸庞掠过地面,往发疯狂奔的马扑上去,在奥古斯通的目瞪口呆之中一口将战马吞进肚子里。

    ……

    所谓的“金色温泉”其实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实际上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湖而已,湖水既不温热,也不是金色,更没有任何治病解毒的功能;但是,因为成功了某位少女常去的浴场,那些神奇而美丽的奇迹也就成为可能。

    时间又往后推若干个日夜遁环。

    金发少女此时正行走在一座人类小镇的街道上。她不再是数日之前一丝不挂的形象,在人多的地方,她的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金色轻纱,在她行走的时候,轻纱随风飘逸,在蒙蒙胧胧之间让她那曼妙、傲人的身材约隐约现,反而更使人想入非非。

    一路上有数不清的行人为之侧目,某些轻慢浮燥之辈甚至吹起了无礼的口哨,但当这些人的目光往上移动,接触到少女的脸部时,人们莫不纷纷低头,不敢再视。

    倒不是因为少女的相貌丑隔,相反,她的美貌惊艳绝伦、倾国倾城;而真正吓到人的,是她那对与头发和轻纱的颜色完全相同的星眸。金色的双瞳并没有给看到的人带来任何暖色该有的感觉,那目光寒彻似刀,与之对视的人,莫不感受到直刺心窝般的恐惧。

    然而,有一个人例外。

    少女终于忍不住了,她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少女没有转身,可她那明显不耐烦的话,却分明是在说给在后面一路尾随、甩不掉的那个少年听。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赔我的马。”后面的少年嘻嘻一笑,回答道。

    “不就是一匹马吗?你受的伤都治好了。不要再缠着我。”

    “话不能这么说。没错,因为你留在水里的魔力,解了我和苦恩斯中的毒,这是事实;但一码归一码,你吃了约克,这也是事实。你要知道约克在四年前就跟随我征战沙场,我俩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你把约克吃了,不只是吃掉了我的座骑和战友,还吃掉了我最珍视的感情。这可不是救我和苦恩斯一命可以弥补的哦!”

    这时,少女突然转过身,往后面那喋喋不休的少年走过去。

    奥古斯通被她盯着有些心里发毛,但他并没有移开目光。两人的距离缩短至不足半米时停下来。少女稍稍侧头,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奥古斯通一番,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你们人类真的好奇怪,明明是寿命短暂的种族,却认为生命不是最重要的。到底你说的那个比生命还重要的‘感情’是什么东西?”

    “哦,你说‘感情’啊?这真是很难一两句话说得清。虽然‘情感’这东西摸不到、看不见、吃不着,但它确实存在。你不是刚学会了幻化人形,想要学习人类世界的知识吗?要不这样,我带你去融入到人类的世界里,很快你就知道‘感情’是什么东西了。”奥古斯通又使出以前哄女孩子的功夫,开始信口开河忽悠起来。

    “你这么干,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少女虽然懵懂,却并不愚蠢,她开始怀疑起奥古斯通的目的。

    奥古斯通知道少女在起疑,但他毫不紧张,继续顺口胡绉:“很简单,这就是人类所说的‘交易’。你救了我的命,那是我欠你的,作为交易,我帮你融入和了解人类社会。你吃了我的约克,这是你欠我的,作为交易,你是不是也该赔偿我一些东西。”

    “你们人类用来交易的是用一种叫‘钱’的东西吧,但我身上没有钱可以赔你。”

    “人类的交易也不一定非要用到钱,也可以使用一些用途相当的东西。约克是我的座骑,你既然把它吃了,就该赔偿我一个座骑。要不这样,你来当我的座骑好不好?“

    ”什么?!“少女瞬间明白了奥古斯通的真正意图。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不悦。与人类之间的守卫契约的签订,是何等神圣的议式,没有族中长老和身为女皇的母亲的允许、没有得到全体族人的认同和见证,私自与人类签订契约,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亵渎行为。

    “啊…………昂!!!!!”

    怒不可遏的少女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咆哮,那震慑天地的声波瞬间传遍全镇。虽然小镇的规模不大,但1千余居民还是有的。此时不仅街上的行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就连身处屋子里的人,也在一遍胆寒之中,连最基本的行李都来不及收拾,慌不择路地往外逃;而极少数心脏不好者,更直接被吓破了胆,昏死过去。

    不过幸好出入小镇的交通还算方便,一千多人口,转眼之间就逃得无影无踪。一时间,热闹而安逸的小镇鸡飞狗跳,放眼望去,街道上一遍狼籍,到处都是被踢翻的档摊和镇上居民遗下的东西。小镇变得如鬼城一般寂静恐怖。

    “哇!好厉害啊!”镇上也并非所有人都往外逃跑,例如奥古斯通,就依旧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发出由衷的赞叹,“这么神速的清场效率,可能带一个军团来都做不到。”

    “他完全不受龙威的影响?”

    另一方面,奥古斯通的淡定自若,也同样使少女感到惊讶。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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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龙骑士奥古斯通和金龙葛莉丝的传奇懈候?真够奇特,那段传颂千年的人龙之恋,原来只不过是开端于一个吊儿郎当的玩笑而已。

    想到这里,欧文不禁觉得唏嘘。回过神来,欧文发现自己依然身处那飘浮着浓烈血腥味的战场中,自己的手仍按在龙骑士那引以为傲的血契龙鳞甲上。

    跨越十几年的追忆只属于别人,对欧文而言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流光掠影而已。在死亡之岛上的神秘图快馆里,欧文读过很多人的生平,有人平凡、有人轰烈,然而不管是怎么样的人生,对于那个人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欧文不知道让他看到这一切的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欧文非常坚定地认为,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是其他人的影子,不管是逝去或者健在,都不能够将其覆盖上其他人的轨迹。

    头顶的龙威如同穹苍陨落,压得欧文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密密重重的云层底部,已经浮现出金色的龙形光影,不到十几秒,巨龙的烈火将会焚遍旷野,欧文即使能够击退龙骑士,在火海之中也坚持不到1秒钟;但是,欧文却笑了。

    “你就只有这些手段吗?”

    欧文突然露出来的凛然一笑,让龙骑士为之一怔。

    趁着对手分神之际,欧文欺身前踏一步,浑身的肌肉骤然一震,摁在龙骑士凯甲上的手掌顺势往前推去,将全身瞬间爆发的力量送到对方的身上。

    寸劲!

    凭借着那精妙绝伦的格斗技巧,欧文以零距离的一掌,将龙骑士震飞了数米。

    虽然仗着健壮的体魄,龙骑士并没有摔倒,但当他好不容易才停稳之际,欧文打在他身上的寸劲之力无法完全消散,胸中血气翻滚,“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箭。龙骑士的战甲能抵挡一切外来的攻击,但欧文的寸劲却通过战甲直接传递到里面的肉体里,这一掌让高傲的龙骑士受了不轻的内伤。

    “岂有此理!”

    闷亏吃得太憋屈,恼羞成怒的龙骑士回旋起血契龙枪,将分散的“巨龙之力”全部聚集起来,并从自己身上洴发出更庞大的能量,围绕在他身边,成为层层叠叠、坚不可催的“铠甲”。高傲的龙骑士绝不允许自己再一次在阴沟里翻船了,这勘称完美的防御,不管欧文的格斗能力有多精湛、施力技巧有多刁钻,都不可能再伤他半分。

    当“巨龙之力”在堆积得过于密集时,就会转换成实质的攻击能量。金色的火焰包围着龙骑士的身体,将属于真正的金龙的“惩戒之焰”模拟出来了。未等自己的巨龙伙伴真正降临战场,浑身浴火的龙骑士便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向欧文,势要为自己的尊严扳回一城。

    “我的敌人并不是伐魔英雄‘龙骑士’奥古斯通,在我面前也不是奥古斯通和魔王莱蒙的真正战斗场景,更不是一场跨越两千年的决斗,不要想要向我重现什么,我要找的并不是奥古斯通,而是我真正朋友!”

    欧文在心中默念着。他笑了,这样的幻术手法太过老套,所以欧文才会说“只有这些手段吗”。

    面对着溯面而来的金色火焰和长枪,欧文不闪不躲,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掌,往自己的胸口拍下去。

    灌注于手掌的粉碎念力,被传递到欧文自己的身体里面,在金焰及体之前,欧文自己的身体抢先一步粉碎、分解、消散……

    紧接着,以虚幻的肉体作为支撑点的幻术世界,也在倾刻间土崩瓦解。

    腥臭刺鼻的烈风、尸横遍野的战场、衷嚎满地的士兵、染上金色的厚实云层,以及来势汹汹的火焰和龙骑士,统统如同云雾一般消逝,四周又回归到空无一物的黑暗世界。

    *************************************************

    风雨飘摇的帝都亚历山大港,焚城烈焰仍在熊熊燃烧,龙与龙的战斗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结束的迹象。

    城西的贫民窟里,某幢被幻术结界保护的简漏小屋里,另外一场战斗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连接着欧文与雷之间的那株茂密而诡异的荆棘藤蔓,只见有四份之一的藤枝和叶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枯萎、凋零、掉落。

    然而,藤蔓剩余的部分,却以远比之前更加旺盛的速度疯狂生长着,似乎为了逃避最终枯萎和凋零的命运。

    *************************************************

    虚假的幻术世界被摧毁,并没有让欧文回到了现实中,而是把他丢进另一重虚幻之中。

    待欧文睁开双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魔大陆那波澜壮阔的伐魔战场,此时正身处一座人口密集的城市里。

    时至今日,伐魔战争已经结束了十多年,恶魔军团已被驱逐回原本的世界,人类世界也在逐渐恢复秩序和生产;然而,并不是所有在伐魔战争中造成的伤痛,都能够轻易治疗的,即使是在战后恢复得最快的阿古莱玛王国也是如此。那些藏在繁华表面之下的凄凉与阴暗,游走在街头巷尾、无家可归、穷苦不堪的乞丐,就是最好的明证。

    盘陀大雨肆虐着整座城市,冰寒的雨水冲走了满街满巷的恶臭秽物,却无法冲涮人与人的高低贵贱造成的污秽。

    欧文在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之下,冒着狂风暴雨,穿街过巷。

    街道是陌生的,但欧文却似乎熟门熟路地前行,纵然被暴雨迷糊了眼睛,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最终,他来到了一间破落不堪的小草棚前面。

    用稀疏的干草搭建而成的简漏棚顶,根本无法抵抗如此来势汹汹的风雨。在狂风大作伊始,棚顶上的干草便已被吹走了一半,剩余的另一半干草,则只不过是将泼洒而下的豪雨分成数条涓涓细流而已。草棚的主人,或者说它暂时的住客,一对骨瘦如柴、满身毒疮的母子,此时正倦倦缩在草棚原有不到四分之一的空间、也就是唯一不被大雨正面淋到的狭小区域里。

    母子二人裹着一床又脏又破又旧的绵被,在寒风和冷雨中瑟瑟发抖。虽然绵被早已被雨水浸湿,但这床绵被已是唯一可以让这对母子俩感到安全的“宝贝”。

    “咳咳……咳咳咳咳……”瘦得皮包骨的母亲喘嗽不止,她的咽喉已经损破,直接咳出血来。

    长年累月的风寒已经深入骨髓,这场豪雨也只不过激发这些隐忍病痛的诱因而已。

    “母亲、母亲……您怎么样?”

    孩子轻拍着妈妈那羸弱不堪的后背,关切地询问着。他的小手力度虽然弱,却非常温柔,或者是因为心理因素,在孩子的抚拍之下,女人的咳嗽不再那么急激,喘气也顺畅了很多。感受到儿子的孝心,女人苍白且黑瘦的脸上,艰难地挤出充满母性的慈笑,一把将孩子拥入怀中。

    “别担心,我没事,很快就没事的。”女人温婉地安慰着怀里的孩子。

    “不,母亲,您别骗我了。我知道的。”小男孩哭了,他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再不去治疗,您的病就不会好,对不对?等这场雨停了,我们就去找医生看病,一定要把这病治好。

    “傻小子,咱们逃出来时带上的值钱东西,差不多都被人骗走,剩下的一些也全部卖掉用完了,咱们哪里还有什么钱请医生?”

    “不是的。咱们还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卖了就够钱去找医生。”

    听到孩子这么说,女人的脸色涮的一下变了:“不可以!玛恩,我的孩子,绝对不行!那东西是证明你身份的唯一信物,说什么也绝对不能卖掉!”

    “可是……可是如果再不找医生的话,母亲您就会、就会……呜呜……我不要什么身份,也不要什么信用,我只想不要失去您……呜呜呜……”在小男孩的哭啼声之中,表达出年纪小小的他唯一的愿望,他只想要和母亲在一起,其他任何东西都不重要,曾经,他是受万人瞩目的天之娇子,然而在卷入了肮脏的政治斗争、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之后,这个名叫“玛恩”的小男孩,不再想要取回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他唯一想要的,就只有母亲的身体健康。

    “啪”!

    孩子的深情表露并没有让母亲更加感动,她反而一把推开自己的儿子,顺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个惊人的逆转,也让欧文为之诧异。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王子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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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狂风暴雨的隆隆声响之中,这一记耳光犹如投入大海的一颗小石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纹都不会荡起。然而,目睹这一幕的欧文却感到心惊肉颤,似乎耳光直接扇在他的心窝上。

    身为母亲的女乞丐,打在尊重儿子身上的这一巴掌是毫不保留的,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用上去,以至于她打完之后,咳嗽严加严重了。

    挨打的儿子不敢接话,默默地等待着母亲的恢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才慢慢喘过气来。

    看着她的儿子像受惊的小狗一样,倦缩在锦被外面,在偶尔闪现的电光之中,孩子脸上五个鲜红的掌印十分清晰,女人心中又不免燃起了母爱的怜惜。她伸出如鸡爪般的抖颤的双手,抓住了孩子的双肩,把他搂往自己怀里。

    “痛吗?”

    女儿轻抚着孩子的脸,心疼地问道。

    “母亲……”

    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内心已经乱成一团糟。

    “别叫我‘母亲’了,就像以前那样,叫我‘母后’吧。”

    “可是,您不是说,使用这种称呼会暴露咱们的身份吗?”

    “……”

    这一次,女人没有立即回答她的儿子。她默默地撕开了绵被脏亏亏的被套,伸手进潮湿发霉的棉花里面,使劲地翻找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她从绵被里掏出了一件长形的物品。

    又一个雷掠过天空,借着闪电的瞬光,欧文看到了那件东西,居然是一把以陨铁混合着黄金打造而成、镶着钻石的匕首!刀鞘上缠着黑布,掩盖了它暗金打造的光泽,但无法遮挡住匕首微微出鞘时散发出来的凛烈杀气。

    在儿子的一面狐疑之中,女人将匕首塞到他干瘦的小手上。

    “母、母后……”望着这把匕首--他们母子俩唯一值钱的财物,小男孩怔怔地望着他妈妈。

    刚才母亲还为了匕首的存留问题扇了他一记耳光,现在转眼间匕首就交到他手里了,面对这么大的转变,小男孩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玛恩,我问你--”女人严肃地说,“你还记得当年你父王将它交给你时说的话吗?”

    孩子没有答话,他默默地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逃出皇宫的吗”

    小孩再次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样被人骗光钱财,然后被卖为奴仆、受尽折磨的吗?”

    又一次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逃跑时的事情吗?”

    仍然是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明明已经逃到国外,为什么还要一路行乞返回王都吗?”

    还是点头。

    “你还记得陷害我们母子俩的那帮仇人吗?”

    这一次,孩子没有再点头了。因为提到了“仇人”二字,他小小的拳头捏紧,原本弥漫着哀伤和疲倦的双眼,顿时燃烧起复仇的火焰。尽管只是零星的火苗,继续燃烧下去将成燎原之势。之前母亲所说的一切都不重要,唯有仇恨二字,他绝对不会放弃!

    看到儿子的眼神,女人心感欣慰地笑了。

    “听清楚了,玛恩,”她再次将儿子推离自己,但这一次却并不是责备,“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不只是拥有第一继承权的王子,还是被上天选中的人。报仇雪恨并不是你要做的全部,你不仅要夺回属于你的王位,将来你还要君临天下!”

    说到激动之处,女人突然从儿子怀里把匕首抽出了刀鞘,在儿子反应过来之前,将寒光闪烁的匕首扎进自己心窝!

    ?!

    “母后!!!!”

    过了好一阵子之后,小男孩才缓过神来,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嘶吼,让近在伬尺的欧文身同感受到心如刀绞的剧痛!他几乎要上去帮忙,但事实却明确地告诉欧文,小孩子根本就看不到他。

    儿子趴伏在鲜血淋漓的母亲身体上,嚎嚎大哭;但淹淹一息的母亲却开怀地笑了。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到了药石无治的地步,找医生治疗只不过是儿子虚无飘渺的幻想。为了不拖儿子的后腿,女人选择了自我了断。

    弥留之际,女人抖颤地伸出沾满自己血污的手,温婉地轻抚着儿子的后脑。

    “哭吧。我的玛恩,尽情地痛哭。但在今天之后,你不能再留下任何一滴眼泪……”

    ……

    这场雷雨下了足足48个小时,小男孩就像这样不吃不喝,抱着母亲的遗体一动不动地熬了两天两夜。

    天空放晴之后,小男孩雇佣了一辆马车,将他的母亲运送到城外,堆上木柴,然后在熊熊烈焰之中,目送着他的母亲走完最后一途。

    然而,运尸和火葬的费用并不是别人大发慈悲施舍的。在雇佣到马车之前,小男孩悄然尾随着一个走路东摇西晃的醉汉,到达僻静无人之处时,他用母亲留下来的匕首,从背后捅出致命的一刀。小男孩夺走的并不只是那个无辜醉汉的性命,还有他身上携带的所有财物。

    10岁零9个月,这是小玛恩第一次杀人的年龄,从此之后,束缚他行动的道德枷锁被解开了。

    在此之前,这个名叫玛恩的小男孩创造了很多惊人的第一次:他的出生,是为长年未孕的王后带来的第一胎;古奥洛帕语中的“希望之光”,也就是他的名字“玛恩”,是他的父王第一次不通过宫内厅审议而亲自为王子取的名字;出生后的第四天,小玛恩遭遇到了第一次暗杀;3岁的时候,小玛恩第一次掌握了一套完整的枪术;到了5岁,第一次运用小木枪打败一名正规士兵;7岁,初遇遇到了来自龙族的老师;8岁,国王史无前例地力排众议,将所有王子的继承顺序往后推,立最年幼的玛恩为王储;2天之后,小玛恩遭受到同父异母的最凶猛的迫害,同时第一次品尝到被背叛的滋味,而且还是被他最信任的龙族老师背叛;翌日,在贵为王后的母亲保护下,小玛恩开始踏上了逃亡之路;逃离皇宫的四个月后,小玛恩和他的母亲遭遇了骗子,双双被卖为奴隶;一年半后再次逃出来时,在一路行乞返回王都的路途中,小玛恩首次听到了皇宫中有人在冒充他;在刚刚回到王都的那几天里,小玛恩第一次遇到了生平罕见的第一场豪雨;而正是在这场豪雨中,小玛恩第一次品尝到失去致亲的滋味……

    离开了母亲之后,小玛恩终于成长了,他也不得不成长。在王都的大街小巷中,小玛恩用尽一切手段活下来,与野狗抢食、跟地痞打架、被卫兵追赶、潜入民宅偷窃;为了复仇,小玛恩拉帮结派、杀人抢劫、敲诈勒索,在最卑贱的底层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这样的非人生活又维持了一年多,终于,小玛恩等到了他唯一的机会……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王都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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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财务大臣的女儿就在那辆马车里?”

    “你们没听听老大说吗?今天要兰特小姐要亲自到教堂做弥撒,我们才有幸见到她的样子。听说兰特小姐是个大美人哦。”

    “看到个屁!躲在那么严严实实的马车里,你看到才有鬼。”

    “而且就算看到又有什么用?好看的脸蛋能当饭吃吗?”

    “老大说了会让咱们到兰特小姐跟前讨顿饱饭。”

    “可是,咱们该怎么靠近?”

    ……

    教堂对面的一条比较远的小巷子里,一群小乞丐躲在一堆破木箱后面,对着停在教堂门前,被一大群卫兵簇拥之下的一辆装簧极尽奢华的马车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尽管他们心中充满了殷切的希盼,但一说到执行上的实际困难,小乞丐们都感到头皮发麻。

    “谁说要带你们去那小姐面前讨顿饭?”

    在这群小乞丐的背后,突然传来一把稍显雏稚的声音。小乞丐们乖乖地闭上了嘴,虽然这句话让他们感到失望,但小乞丐们还是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将崇敬之中略带畏惧的目光投向他们口中所说的“老大”。

    这位乞丐“老大”比起手下任何一个乞丐的年纪都小,实际上也就只有十三岁多一点而已。但是他的眼神中,却充满着与自己年纪不相符的坚韧、老成、冷酷和诡诈。

    “听清楚了,我原话是说要带你们到兰特小姐的家里大吃一顿,别听错了。”

    “嘿--万岁!”

    有了“老大”亲口许下的承诺,小乞丐们又一次欢呼起来。

    “可是,她父亲兰特公爵,是出了名的对我们穷人心恨好辣的‘恶鬼’,之前我有两个同伴在他家外面那的街上走过,就被那‘恶鬼’的卫兵打断了腿。他会让我们到家里去吃饭,怎么可能?”一名皮肤苍白、明显得了白化病的小乞丐,却说出了他心中的担忧,话音未落,他就自己打了个哆嗦,可见那个“恶鬼”在他内心留下了多可怕的阴影。

    可话刚一说完,白化病乞丐就被人一把掌重重地拍了一下后脑。他一转过头,刚要发怒时,却发现身边的同伴都在对他怒目而视。

    “听着清楚了,新来了!”刚刚打他后脑的那高个子乞丐提起白化病乞丐的衣领,威胁道,“不要怀疑老大的决定!老大说了能带咱们去,就一定能做到!你敢再说一句这样的话,小心我扭断你的脖子。”

    白化病乞丐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是认同还是害怕,大概连他自己都感到迷糊。

    年幼的“老大”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稍稍地一挥手,以不缓不急的语气下令道:“好了,兄弟们,咱们各就各位,按事前安排好的计划行事。”

    “哦……”

    十几个小乞丐瞬间一哄而散,只留下“老大”一个人留在阴暗的巷子里面。

    对于自己已经在这个小小的组织里建立起了绝对的权威,玛恩没有丝毫喜悦和成就的感觉,因为当一群乞丐的头目,并不是他的最终追求。

    四下无人之际,从来喜怒不显于色的玛恩,嘴角流露出令人害怕的冷笑,盯着眼前大众卫兵重重护卫之下的奢华马车,他小小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仇恨的火焰,似乎再不让其发泄,复仇之焰将会焚毁自身。

    “兰特,你这个狗贼。清算就要从你先开始。”

    ……

    当年晚上,震惊阿古莱玛王国都城的一场灭门血案,在财务大臣兰特公爵的家中上演了。包括管家、仆人、卫兵在内,全屋总共五十二口惨遭杀害。其中大部分死者是死于食水中毒;兰特一家七口,包括公爵本人、三位夫人、大小姐、两位少爷,则是被同一把匕首一刀毙命,而且这把匕首削铁如泥,因为兰特公爵被害时,他手中所持的剑被削断,身上所穿的铠甲被扎穿。凶手并没有在现场留下凶器,可是兰特公爵身上流出的那滩腥臭的血,却将半只鞋印留在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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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欧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年纪,已经如此冷血无情、不择手段,已然令人震惊不已;但最能憾动欧文内心的,却是那隐藏在幼小面具之下的高瞻远瞩和精准目光。选择以兰特公爵作为自己全盘计划的切入点,后面的事件发展证明,这个的选择是最准正确;但是,准确不代表正确。

    “终有一天,他必将是统一奥洛帕的新霸主。”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了历史的发展进程,欧文差点就作出了上述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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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特公爵和国王陛下是发小。两人从小一起玩耍、一起成长、一起学习、一起上战场、一起追逐权力、一起得到权力、一起分享权力。除了君与臣这层最基本的关系之外,他们之间还拥有着深厚的个人情谊。在国王登基之后,因为要顾虑到维持派系平衡,国王与兰特之间的关系有所疏远,但当每国王陛下有苦恼的问题需要找人倾诉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兰特公爵。

    因此在得知兰特公爵遇害的消息后,国王陛下不顾长年病痛的折磨,坚持从病床上爬起来,亲赴现场了解情况,并委派了国王最信任的亲信为独立调查官进行调查。

    现场的状况已经糟糕到难以明状,唯一留下来的线索就是那半枚鞋印。正是这残缺不全的迹证,将一切嫌疑都指向了另一名位高权重的贵族--也就是王国的宰相。宰相大人与兰特公爵分属不同派系,分别支持两位强势的王子参与夺嫡,政治立场互相对立,在朝堂上两位大臣甚至当着国王和文武百官的面前,不顾身份互相公然对呛;当然,这些并不是宰相被怀疑的唯一理由,留在现场的那半枚鞋印,与宰相大人配发给他的卫兵穿戴的军靴上的鞋底花纹极为相似,这就不得不让人把两者之间有所联接了。

    堂堂王国的宰相,会在王都之内,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政敌全家灭门吗?听起来有些荒唐,但仔细想想也并非不可能,因为历史上就发生过这样的事。

    随后的一段日子里,独立调查官通过明查暗访,发现宰相身边的卫兵无缘无故少了若干人;不久之后,通过民间力量不断得到的线索,独立调查官在城里城外多个不同的地点,陆陆续续发现了数具宰相府中卫兵的尸体。从尸检情况来看,他们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惨遭毒手的,可见下手之人极可能是相熟之人。而更可疑的是,宰相府中对于卫兵失踪之事表现得相当低调

    至此,案情已经明朗化,但也进入了死胡同。因为虽然心知肚明幕后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宰相,但那些可能参与灭门惨案的执行者都已经被杀人灭口,使得案情的进展到此中断--这就是那位独立调查官交给国王陛下报告中的主要内容。

    事到如今,因为案件牵涉到王国另一位豪门高层,兰特公爵的死已在王国的政坛中引发一场地震,如果硬是对宰相进行调查,王国的政治势必会发生地动山摇的崩溃。考虑到大局为重,对于兰特公爵灭门惨案的调查,轰轰烈烈地展开,然后悄然无声地偃旗息鼓,最终将会不了了之。

    但事件并没有就此划上句号。因为独立调查官在报告中提到的那股有意无意多次提供关键线索的“民间力量”:一群连衣食问题都难以解决、却热情得有些不正常的小乞丐,因此走进了国王的视野;同时走进国王视野的,还有那把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匕首……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最后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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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飞逝……

    在欧文的注视下,历史的进程又往前推进了几年。

    久病不愈的国王,终于在衰老和繁重政务的双重压力之下被拖挎了。知道自己即将受到上天的感召,骨瘦如柴的国王将所有王子和公主,以及他们各自的母亲召唤到自己驾前。

    不管这帮惹事精平时怎么斗得你死我活、后宫妃嫔如何争风吃醋,这一天,国王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人轻易多说一句。这位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父亲,他唯一的愿望,只有跟自己的亲人们完完整整的吃完最后一顿晚餐。

    然而这点微薄的希望,都成为无法达成的奢想。尽管已经有了国王陛下的禁言令,在王位继承权上争得最凶的几位王子依旧寸步不让,如同仇人见面,从冷言嘲讽到唾星四溅,他们的生母也不甘示弱,为各自的儿子呐喊助威、旁敲侧击,其他处于“二线”的王子和公主,则纷纷地选边站。好端端的一场家族聚餐,就这样几乎被毁掉了。

    对于此等可以预见但不愿成真的糟糕烦心事,国王已经懒得去管了,只得听之任之。原因除了因为风烛残年的国王不再有以前的魄力之外,还有原因,那就是在闹哄哄的餐桌之上,还存在着一个令国王的心灵感到安静的角落。

    这个角落就是位于餐桌的另一端,距离国王最远处的餐位上。

    17岁的玛恩,是在场所有王子和公主最年幼的弟弟。尽管以在过去两年来的征战中取得的辉煌战绩,玛恩就算坐在国王身边用餐都绝不为过;不,玛恩王子本来就应该坐在国王的身边,因为他的已故母亲是崇高的王后。但小玛恩依然坚持按照年龄的排序坐在末位。

    任凭身边斗得热火朝天,他却丝毫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吃着面前的美食。玛恩并不是在刻意维持中立,党争激化到这种程度,坚持中立者往往最先遭殃;他也不是害怕,一个曾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浴血奋战的少年勇士,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害怕?小玛恩眼神中隐隐透露的孤傲和蔑视,说明在他眼中根本没有这些闹哄哄的哥哥和姐姐。

    是否在玛恩看来,这种争斗根本就不必要的,因为王位早就名花有主;还是他心中还博弈着远比王位更庞大的格局?老国王不知道,尽管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但老国王就是无法猜透这个早年曾流落民间、饱受苦难幼子的想法。

    其实老国王也不知道自己该以哪种心态面对这个儿子。因为在玛恩和王后蒙尘在外的时候,身为丈夫和父亲的他对于王后的失踪不闻不问,在宫中与假冒儿子的冒牌货日夜相对却没有瞧出马脚;当儿子带着发妻的骨灰回归之后,国王却没有惊喜和大肆声张,更没有追查曾经逼害玛恩母子幕后元凶,只是默默地处理了冒牌货之后,以掩盖宫庭丑闻为理由,将王后去世的真相和玛恩王子在民间流浪5年的那段黑暗历史完全抹去。国王原本以为玛恩会愤怒地责备或怀恨在心,但出乎意料的是,玛恩没有表现出任何怨恨和不满的情绪,这反而令国王更加惶恐不可终日。因为国王非常清楚,当“恨”没有得到宣泄时,就会被长期埋藏在心底,这将会带来怎么样的灾难?

    喧闹的宴席结束之后,互相对骂的王子、公主和妃嫔们作鸟兽散,而唯一孤身赴宴的玛恩王子,在离开之前被近侍传唤到了国王的病塌之前。

    “玛恩,你看,朕今天总算走完了。能不能答应朕一件事?”卸下了宴会中的华彩,国王露出了疲惫不勘的颓态。临终之前的国王单独会面一位王子,并不是为了留下什么遗命,而是提出卑谦的恳求。

    “说吧。”玛恩一如既往地冷淡。并没有因为床上的老人已是弥留之际,就刻意热情起来。

    “请你放过这个国家和人民吧,不要毁灭它。可以吗?”老国王大概已经从玛恩的隐忍之中,猜出他的最终目的,这也是身为国王的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望着紧握自己手腕的那只腊黄、干枯的手,玛恩又一次回想起自己母亲去世前的样子,他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年,谁会放过我和母亲?”玛恩反问道。

    “玛恩,朕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耿耿于怀。但朕可以发誓,10年前,朕并没有参与谋害你和王后的阴谋。”

    “我知道父王您没有直接参与,是二王兄那一派的人干的。但您敢再次发誓,您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吗?”

    儿子的质问令父亲无地自容;但在短暂的难堪之后,老国王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子重聚后的这些年来,父亲和儿子之间,一直对于真相装疯卖傻,互相佯装不知,但谁都清楚,将来必然有直面现实的时候。如今,两人终于要摊牌了,虽然难堪的局面是无法避免的,但老国王却反而像卡在咽喉许久的鱼骨最终吐出来一般,感到了解脱。

    “确实。朕知道老二当年的所作所为,而朕却无法保护你们母子俩……”老国王终于爽快地承认了,“这也是朕一生最难受的痛。但是,玛恩你要知道,当年……”

    “别再提当年了。”玛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国王的抒怀,“不管您出于什么目的,我和母后流落民间受尽折磨,这是事实;母后在风雨和疾病中自我了断,这也是事实;令我嗅到了这座恶臭王宫里的血腥味,这更是事实。迟来反省或道歉,又有什么用?真心懊悔也罢、虚情假意也罢,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无法再回头。母后也不会因为自欺欺人的缅怀而回来。您懂的,我的父王!”

    这一次,玛恩没有再抑制自己的情绪,说得比较激动。不过,国王却对玛恩的冒犯感到欣慰,好歹总算把压抑多年的怨恨化作语言渲泻而出,而不是其他令人防不胜防的方式。

    “玛恩,朕已经对你说出了实话,有一件事,请你也要实话实说。”

    “说吧。”

    “兰特公爵的灭门惨案,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哼!是或不是,在您心中应该早有定论了吧。如果我否认,你会相信吗?我若承认,你会把我送到首席大法官那里?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保重吧。”

    “等等!朕还有话要说……”国王朝王子离去的方向,艰难地伸出他的手。

    但王子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话:“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会毁掉这个国家,因为我还需要它。”

    “不!朕还要说一件更重要的事!”

    “请您跟母后说吧。”玛恩充耳不闻,伸手去旋开房间的大门。

    “那是朕心中一直埋藏的秘密!”激动的国王“啪”的一声从病塌上连人带被子栽了下来,“关于你和金龙族!关于你老师--沙塔里奇斯!”

    “!”

    玛恩突然僵住了。2秒之后,已经拉开了一半的门,被他“啪”的一声从里面关上。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肮脏的名字。”玛恩愤狠地道。

    那是一个令玛恩一辈子无法忘怀的背影。曾经,他最尊敬和信任的恩师--那个来自金龙族的男子,在他们母子蒙难之时,小玛恩不断地痛哭和哀求之中,冷酷无情地选择了袖手旁观。虽然龙族之中存在着一条不能随便介入人类内部斗争的规矩,但曾经在小玛恩看来很伟岸的背影,玛恩看到的只剩下决绝和蓄意。

    小小玛恩可以感受到,所谓的规矩只不过是一个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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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晚宴结束后,老国王在寝宫中到底和玛恩王子说了什么,后世众说纷、无人得知。

    唯一可知的是,次日中午,老国王在睡床上安静地进入了永久的睡眠,身后留下一个内斗不已的国家。而在国王驾崩同时,玛恩王子孤身一人离开了王都,离开了王国,去向不明。
正文 第八十五章 龙族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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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国王逝世的当天,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昏天暗地的哭泣声之中。在这里面,不排除有人是真心实意为了国王的离开而悲伤,但这些人之中绝对不包括对王位的继承权争取得最为激烈、且痛哭表演得最卖力的三位王子:老二、老四、老七。

    当然,这几位王子并没有忘记,其实王位的继承权早已名花有主:9年前,老国王就将当时年仅8岁的玛恩王子列为第一继承序位,当时确实吓了不少人一跳,但随后国王对玛恩渐渐冷淡,不再提继承权的事,又让觉得这不过是老国王喝醉酒后随便胡说而已;直到最近两年,因辉煌战绩再次走进王国的政治视线里,小王子玛恩重新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其实在老国王去世的前一天曾单独召见了玛恩,没人知道这父子二人的谈话内容,以至于引人疑窦。玛恩的兄弟甚至策划在三天后的老国王葬礼当天解决掉这匹“黑马”,但谁会想到,玛恩会突然不知所踪,连葬礼之前的追思会都没有参加。没人知道玛恩去了哪里,就连那位输给了玛恩后宣誓永久效忠于他的“王国第一骑士”也不知道。

    这让原本作好了准备的二王子不知所措。随后,因二王子在灵堂中暗置兵力的事情曝光,另外两位王子趁机对老二进行围攻,三位王子在灵堂上当场开撕,庄严肃穆的葬礼,硬生生被毁成一场闹剧……

    幸好,也正因为三位王子这么一闹,给了小玛恩最好的掩护,让他有机会踏上船驶往罗卡尔帝国的船。玛恩王子并没有在王国的政局中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而且在政治资源已被别人瓜分完毕的政治生态中,他也很难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但并不代表玛恩孤立无援。从民间落难时代就一直跟随在玛恩身边的那群小乞丐,多年来,经过政治斗争的优胜劣汰和军旅生涯的战火洗礼之后,只有5个人活下来,他们忠心耿耿、能力不俗,成为了玛恩唯一可以相信和依赖的心腹亲随。当玛恩提出要离开王都时,这5名死忠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历尽艰辛才通过战功获得的财富和军职,毅然决然地跟随着玛恩踏上吉凶未卜的新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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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国王去世之前的那个晚上。

    “你不是朕的亲生儿子。”弥留之际的老国王,终于说出了一个隐藏在心中十七年的惊天大秘密,“至于王后,你所熟知的母亲,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在第一胎不幸流产之后,王后就被诊断为永远无法再怀孕。虽然多年来她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但也只能接受这可悲的事实,终日郁郁寡欢。”

    “怪不得,原来我身上没有流着王室的血脉。”听到这里,小玛恩不禁惋然一笑。

    对于老国王的一面之辞,玛恩不加质疑地相信了--因为他懒得去质疑,对于多年来父王对自己忽冷忽热,以及九年前纵容二王兄对自己下手,玛恩一直想知道父亲这么做的原因,没想到,“不是亲儿子”这个理由,反而是最容易让小玛恩接受的。

    “朕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老国王回到他的床上,望向左边的窗外,“也无法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但你的降临融化了王后被冰封的内心,王后认为你是上天对她的恩赐,把你当成了亲生儿子,因你而恢复了笑容。朕为了平衡那些靠着家族实力日益骄纵的后妃们,所以就对外宣称你是王后所生的。没想到久而久之,王后竟然把谎言当真,她忘记了你只是养子,反而认为你就是她的亲生骨肉。她还强迫我立你为王储,要我将王位传给你。可是这么做,你的那些哥哥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所以您就觉得,我是造成这场旷日持久的宫庭斗争的始作蛹者?于是您就纵容二王兄加害当时只有8岁的我?”

    “是的。曾经有段时间,朕是这么认为。朕甚至觉得,只要你不存在了,王后就能恢复正常。只是朕从来没有想到,王后会不顾一切,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和尊严去保护你。朕错了,错得离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国王爽快地坦承了当年的罪恶。

    “唉……”玛恩唉了口气,他重新回到老国王床边坐下。

    “朕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奢求即将见到你母后时,能得到她的原谅。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当日你在那里从天而降,朕又怎么能继续坐着王位直到现在?”老国王缓缓抬起他颤抖的手。

    顺着国王的手指望过去,透过一扇窗户,玛恩看到的是皇宫在晚里唯一不靠灯火还能闪闪发亮的地方--国王下令镶铸黄金包覆的尖塔顶。

    “十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一位美丽的仙女,踏着金色的彩虹,落在了那座尖塔之上。她身上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将整座王宫都照亮了,同时也把躲藏在暗处企图暗杀朕的修米罗帝国刺客给暴露出来。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刺客被全部消灭,朕的性命,还有这个国家的存在,也一起被保护了下来;而作为唯一的回报,那仙女将她怀抱着的一个婴儿托付给朕,要求朕把婴儿抚养成人。”

    “这个婴儿就是我吧?”

    国王点头。

    “把我交给您的那位仙女,难道幻化成人类形态的龙族?”

    “是的。多年之后,经过另一位龙族之口,朕才知道她的名字叫‘葛莉丝’。三十多前在‘伐魔战争’中牺牲的‘龙骑士’奥古斯通·拉托的龙族搭档的名字也叫‘葛莉丝’。朕不知道这两位‘葛莉丝’之间是否有所关联,但奥古斯通出身于我们阿古莱玛王国的名门望族,而且和奥古斯通出生入死的战友苦恩斯王子就是朕的叔父。朕觉得,这就是葛莉丝将你托付于我们阿古莱玛王室的原因吧。玛恩,由此可见,你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和龙族有很深的渊源。”

    “你所说的‘另一位龙族’,就是沙塔里奇斯吗?”玛恩非常不情愿提起这个他既尊敬又憎恨的名字。

    “‘葛莉丝在和恶魔残党的作战中受伤,要十几年才能恢复,她带来的人类小孩就由我来教导。’--这是你7岁那年,那个自称‘沙塔里奇斯’的男性龙族不请自来时,对朕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后面发生的事情,朕相信你都已经清楚了。朕觉得,当年沙塔里奇斯对你见死不救,并不是在针对你,而是为了葛莉丝。”

    “我对沙塔里奇斯的作法自有主张,您也不必为他解脱。今晚您对我说了这个秘密,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去寻找我和龙族到底有何关系的真相,我必须远离这个国家、远离宫庭,这样我才不会和那几位王兄产生竞争,王位的继承权也只能回到您的血脉之中。”玛恩的眼神中,闪烁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深沉,“好吧。那就如您所愿,我会在今晚连夜起程。请保重,我的父王。只是我很好奇,您那些不成器的王子,是否能撑到我回来的时候。”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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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金龙圣域,必须先经过凶险之地安堤哥林海。

    对于欧文这种早就闯过安堤哥林海的过来者而言,玛恩王子和他的追随者们半年多来如何在林海里九死一生、赴汤蹈火,其实早已提不起什么兴趣。唯一可知的是,在追随者已经死亡怠尽的情况下,衣破坏烂、满身伤痕的玛恩王子,在手中那把据说以龙之血所铸的绯红长枪感召之下,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位将婴儿时代的他托付给前国王的金龙之女葛莉丝。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同30多年前与奥古斯通·拉托的初见一样,当玛恩找到葛莉丝时,她正裸身躺在金色的泉水中疗伤。双目紧闭、神态安祥,那惊为天人的美貌和皓月般冷艳的气质,令玛恩当场看呆了,他的魂像被钩走了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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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发生的事,就如同历史记载的那样。参与夺嫡党争的三位王子由于实力旗鼓相当,谁也占不了绝对的优势,因为没人能登上大位。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王位总不能一直悬空着,大祭司议会于是将先王那位没有子裔、重病缠身的弟弟推上了王位,以作权宜之计。可是这个新君根本就是个傀儡,真正掌握实权的二王子、四王子、七王子,谁都没有把这位软弱的王叔放在眼里。阿古莱玛王国的臣民们就这样渡过了5、6个虚位国君的春秋轮回。

    没有底线的内斗,把国家原本完好的秩序破坏得体无完肤,黑白颠倒、朝令夕改、混乱不堪,阿古莱玛王国在先王时代好不容易累积起的一点底子,数年之内迅速被损耗怠尽。国力空虚,人民苦不堪言,有能力、有财力,又不愿意卷入党争的贵族名绅,纷纷出逃。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阿古莱玛王国内忧不断的情况下,外患又起。

    南方的庞然大物修米罗帝国一直觊觎着阿古莱玛王国的土地,伐魔战争结束没几年,就发动了侵略阿古莱玛的战争。由于阿古莱玛军民顽强的抵抗,帝国军一直未能攻占王国全境,但实力悬殊,王国也未能将帝国军彻底驱逐出去。直到7、8年前,当时年仅15岁的玛恩王子,在战场上异军突起,以弱胜强,大败不可一世的修米罗帝国军,将帝国逼到了谈判桌旁,双方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边境的危机才勉强算是暂时平息了。然而在阿古莱玛因内斗而国力大损、最令帝国军忌惮玛的恩王子又不知所踪的当下,修米罗帝国毫不犹豫地撕毁了条约,举全帝国之力集结了20多万军队,对外号称百万大军,以誓灭阿古莱玛王国的架势发动了史上最疯狂的入侵。

    这一次,风雨飘摇的阿古莱玛王国没有再创造出奇迹。帝国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直到有一半国土沦丧时,三位斗得不亦乐乎的王子才如梦初醒,达成了姗姗来迟的和解,枪口一致对外、共同抗击入侵。

    但这种互相提防的同盟是没有意义的。

    抵抗的结果惨不忍睹。往日里最狂妄嚣张的老二出师不利,兵败被俘,卑躬屈膝地投降帝国军,却受尽羞辱,连作为人最基本的尊严都被剥夺;反而平时最温文尔雅的老四却刚烈,不知道是否受到二哥被俘受辱的刺激,他率军决死抵抗,即使战至一兵一卒也坚决不降,最终在四面楚歌、突围无望的情况下悲愤自裁;而老七则选择了最令人不耻的作法,老二和老四至少还硬碰硬地和帝国军干了一仗,老七却在兵临城下的绝境,把军民狠狠地忽悠了一番,摆出与王都共存亡的架势,背地里却隐瞒部下,偷偷从地道逃出城外,不知所踪。

    三位强势王子逃的逃、死的死、降的降,其他的王子公主又不成气候,身体虚弱的傀儡国王被吓得一命呜呼,剩余还能掌握权力的几位大祭司虽然还能主持大局,却完全不谱行军布阵,华丽的王国几乎在一夜间崩塌,一些公主甚至抢在城破被奸污之前上吊自尽……

    在此大厦之将倾的关头,二十三年前的奇迹又一次出现!天空中骤然出现的“金色太阳”,二十三年前照现了隐藏在皇宫角落里的帝国杀手,二十三年后震慑了帝国侵略的心神,阻挡了帝国军攻占王都的脚步。

    相对于帝国军的惊诧,王国的残兵败将却为之军心大震,因为神秘失踪了6年的少年英豪玛恩王子,黄披闪亮的黄金龙甲、手持肃杀的绯红长枪,骑在巨大的金龙背上从天而降。

    龙族曾定下规矩,不允许龙类介入人类的内斗;但如果已经跟人类签定契约成为龙骑士的龙族搭挡,将不受此限制。

    金龙喷出的惩罚烈焰,将帝国军的攻城锤烧成灰炭;龙骑士的绯红长枪所指之处,王国军民重新集结起来,向浩浩荡荡的帝国军发动了绝地大反攻。

    阿古莱玛王国的都城保住了,但实力依然悬殊。万军之前,玛恩临危受命,在大祭司议会的主持之下,被加冕为阿古莱玛王国的新国王。年轻的新君戴上皇冠不足两小时,就率领200骑兵急行奔袭,杀向城外驻扎的帝国军攻城先锋的大营。惊魂未定的帝国军,万料不到敌人会主动出城进攻,7000多攻城部队竟然毫无防备、方寸大乱。200骑兵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冲入中帐,帝国军攻城部队主将在睡梦中被惊醒,刚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穿盔戴甲,就被一马当先的玛恩国王一枪贯穿胸膛,随后主将的脑袋被绯红长枪高高挑起,枭首示众,7000帝国将士无心恋战,溃败而逃;200骑兵从后追杀,竟然还丢下了将近1000多具尸体。

    在敌军败逃之后,玛恩在空荡荡、一遍狼籍的帝国军营里,找到了被俘后投降的老二。此时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二王子,正一丝不挂地被关在狭小的狗笼子里,以这种极为羞耻的姿势死去。撤退的帝国军并没有打算给这个俘虏留下一条活路,临走之前,把明晃晃尖刀捅进了老二的心窝。

    望着这具余温尚在的尸体,玛恩沉默静穆、百感交织。身边只跟随了玛恩半天的骑士,看到之后,还以为这位年轻的新君怀念兄弟之情;孰不知,此时玛恩的内心充满了憎恨和愤怒。眼前这个害死他母亲的元凶,玛恩早就想将他碎尸万段、啖其肉、饮其血;但为了更长远的目标考虑,玛恩不得不强压心中的仇恨,与仇敌共处同一屋檐下,忍耐好几年,现在终于等到了机会。为了创造更合适的时机,玛恩和金龙搭挡葛莉丝躲藏在王都外面,观察了好几天才动手。

    没想这混蛋最后竟以这种方式逃脱他的制裁,玛恩又焉能不恼火?然而,玛恩必须继续将怒火强吞进肚子里,因为复仇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而绝非全部,他的远大理想,绝不能因为复仇之事被搞砸了而受到影响。

    夜里,当恢复为人形的葛莉丝来到沉思中的玛恩身后,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肩膀,要安慰情绪低落的搭挡时,玛恩突然往后抓住她的手,回过头来,露出如往常般灿烂的微笑。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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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

    烟雾缭绕的亚历山大城,褪去了昼间的喧闹和疯狂,夜空之下,显现出阴森鬼魅的气氛,如同成千上万的冤魂控诉着无端丧命的不甘与痛恨,令人寒毛倒竖。

    城西的某一块天空,依旧被金色光芒统治着,让黑暗无法染指,然而这片金色的空域却时明时暗,飘忽无定。

    仙女龙一族最后的女皇芙迪罗卡娅,她的策略凑效,三组傀儡金龙的车轮战,一点一点地拖跨了身负强大力量的金龙族女皇。葛莉丝已经丧失了对高空的统治权,并且随着打斗的高度越来越低,她几乎已经被压制得抬不起头。金龙族的最终战败已成定局--如果在此之前没有他人援救的话。

    远处的山岗上,葛莉丝的同族、也是她最亲近的两位家人,正目不转睛地关注着这场几乎已经决定结局的战斗。

    以一对十八,不管葛莉丝本身的实力有多强,以及“龙王”的权限给她带来多大的帮助,无论长老派的十八头金龙实力被打了多少成折扣,也无法改变双方实力对比强弱悬殊的事实;沙塔里奇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可身边的前女皇伊莎贝尔却迟迟不答应让他前去援助,到底伊莎贝尔是对女儿太过自信,还是早早已放弃了女儿?

    “这能再继续袖手旁观了。”

    想到这里,沙塔里奇斯下定决心,即使回来之后受到伊莎贝尔再严厉的惩罚,他也必须去插一脚。

    可是沙塔里奇斯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伊莎贝尔眼里,即使他还未开始采取行动,心中有所决定后,身体随之产生的微动作,也让伊莎贝尔巨细无遗地预判到他的意图。

    “别轻举妄动!你忘了上次你独断独行造成的后果吗?”

    伊莎贝尔说的话,如果钉子般深深地插在沙塔里奇斯的心头。

    他知道伊莎贝尔口中所说的“上次”是指什么,那是在2000年前,沙塔里奇斯破坏了当年葛莉丝的契约骑士玛恩正在进行中的“真龙仪式”,造成了难以预料的灾难,他的同胞们,花了不少功夫和时间才把善后处理完。尽管事后伊莎贝尔女皇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处罚,但沙塔里奇斯知道,被同胞长达500多年的漠视和排挤,已经是对他非常严厉的惩处了。直到沙塔里奇斯发奋图强、埋头修练,成为了“金龙族第一勇者”之后,他才重要被同族所接纳。

    但是,即使如此,沙塔里奇斯也绝对不认为当年自己做错了!

    “伊莎贝尔殿下,没错,当年我做出那件事时,确实是被仙女龙的魔法迷惑了心智;但如果能让时间倒回到那个时候,重新再来一次的话,即使没有仙女龙的精神魔法存在,我也一定会去破坏那个‘真龙仪式’!”沙塔里奇斯失去了“金龙族第一勇士”该有的冷静和从容,情绪越发激动起来,“那个叫做‘玛恩’的人类,他对葛莉丝从头到尾就只有利用和欺骗,这个人渣根本没资格当我们金龙族的契约骑士,更没资格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

    “不管你是在利用我,还是在欺骗我,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葛莉丝从背后一把将玛恩抱住,“你喜欢跟哪个人类异性成为终身配偶,那是你的自由。但是请你不要离开我!至少在你的有生之年不要离开我。”

    “葛莉丝……”玛恩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年轻君王,此时说话的声音温柔无比,但言语中却带着无可奈何的悔疚。

    “为什么?为什么我感到心里很疼?而且像扭曲到一块。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当年,当你还是奥古斯通的时候,你告诉我,‘爱’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有时会让人感到心如刀绞般疼痛,却令人欲罢不能。玛恩,请你告诉我,这就是所谓‘爱’吗?”葛莉丝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滴落。

    再铁血无情的硬汉,也敌不过绕指柔情的眼泪。玛恩紧紧地抓住葛莉丝的手,他那原本“神挡弑神、魔挡灭魔”的内心,第一次开始变软了……

    此时已经是距离王都围城战的4年之后。在4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卫国战争”中,临危受命的新国王玛恩,在决定性的瑟雷亚森林战役中,亲自率领5000名最忠诚、英勇的骑士,与20万修米罗帝国军展开了史无前例般实力县殊的决战,结果却让所有人跌破眼镜。在兵力和装备都处于绝对劣势的阿古莱玛王国军,居然歼灭了是他们自身人数8倍之多的帝国军,还砍首了帝国军的总指挥官--某位在修米罗帝国中赫赫有名的元帅,并顺势俘掳一位负责监军的帝国亲王。

    是役,修米罗帝国对于阿古莱玛王国的侵略彻底土崩瓦解,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无心恋战,被气势如虹的王国军一路撵出了他们所侵占的阿古莱玛国土。

    而且由于修米罗帝国此次征伐消耗过大,以至于动摇了很多对通过军事手段征服得来的地盘的统治,大小地方叛乱四处频发,为了平叛帝国军几年来疲于奔命,这让刚刚饱受战火洗礼的阿古莱玛王国,得到了一个稍为喘息的外部环境。玛恩国王开始大刀阔斧地开始改革,打压腐朽旧族、发掘贤能人才、广修水利农田、大力发展通商……经过一连串的改革措施之后,阿古莱玛的经济实力大幅提升,不仅迅速恢复了战争造成的创伤,政治也比战前更加开明。有钱好办事,经济上去之后,阿古莱玛的军事实力也以极快的速度飚升,渐渐成为辉煌大陆北部一个小霸。

    所有人的都能感受到,年轻的玛恩国王并不会仅仅局限于一个地处边陲半岛的小王国中,他的野心有着更辽阔的视野,因此他需要更大的伸展平台。就在这个时候,天上掉下来一块陷饼。

    夺嫡之争,不只发生在战前的阿古莱玛王国,它的对手修米罗帝国也同样上演着夺嫡的大戏,而且比起阿古莱玛更加“精彩”。也正因为夺嫡的斗争太过激烈,加再加军事入侵阿古莱玛的战争彻底失败,几位抢得最凶的皇子纷纷出局,从而便宜了某位在继承顺序排得较后的公主。

    安妮菲儿公主,2年前参与和谈的帝国代表。她在与阿古莱玛王国的和谈中,争取到了对帝国最为有利的条件,在最终和谈的协议上,安妮菲儿公主和玛恩国王各自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根据和约的内容,战胜国阿古莱玛王国将战败国修米罗帝国的战争赔款减免了一半,被俘的一万名外帝国军官兵全部释放回国,包括那位身为皇帝弟弟的亲王,而且阿古莱玛王国放弃对罗卡尔帝国内部反叛势力的资助;作为交换,修米罗帝国承诺在20年内军队绝不踏足阿古莱玛王国的领土,并开放几个港口让阿古莱玛的商船无条件停靠。这样的和约,可以说最大限度地挽回了帝国的颜面,也为安妮菲儿公主的个人声威增加了不少分数。

    更重要的是,在签订和约的当天晚上,缔约双方举行的盛大宴会中,安妮菲儿和玛恩携手共进一舞。完美的默契和惊艳的舞步,给全场带来了最激烈的掌声和喝采,以换取了安妮菲儿公主的芳心暗许。

    随后的2年多时,安妮菲儿公主与玛恩国王频繁进行书信往来,安妮菲儿公主的信中明里暗里地多次表示出要与玛恩共结连理的意愿。安妮菲儿公主已在帝国皇位继承权中获得了第一顺位,她是将来继承大位的热门人选,假如两国联姻,安妮菲儿成为了女皇后,玛恩就兼任了修米罗帝国的皇夫。这样一来,安妮菲儿就可以借助玛恩和阿古莱玛王国的力量,对抗反对她的国内旧贵族势力;而玛恩也可以借助帝国的力量来实现自己一统天下的野心--女人的直觉是非常敏感的,从见到玛恩的第一眼开始,安妮菲儿就知道他有这样的野心。

    因此,安妮菲儿公主满心以为玛恩一定会立即答应这门亲事,没想到2年多来,玛恩的回信一直在敷衍她,没有直接给予肯定的回应。这让安妮菲儿公主越来越不耐烦了。虽然她心中对玛恩确实是有着爱慕之意,但作为最奥洛帕最强帝国的公主兼皇位第一顺序的继承人,纾尊降贵低下身段来倒追一个男人,而对方却一直是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无论安妮菲儿是多么得体的女人,也容忍不了此等羞辱。

    于是在最近送来的一封信中,安妮菲儿公主以“最后通牒”的口吻,要求玛恩对姻亲之事明确作出回复,其态度之强硬前所未有。

    所以就有夜里玛恩借酒浇愁时,金龙葛莉丝对他的安慰和劝说。

    “阿古莱玛只是一个小国,根本支撑不起我要统一奥洛帕三大陆的理想,但庞大的修米罗帝国却可以。所以我知道该怎么说了……”玛恩在葛莉丝痛心和失望的眼神之中,宣布出他的决定,“我明天就修书回复安妮菲儿公主:关于这门亲事--朕!拒!绝!”

    “什么?”葛莉丝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抬起头来,认真地望着玛恩的双眼,“你怎么……”

    可她的话没有能再往下说,因为玛恩的手轻轻地盖住了她的嘴巴。

    “我知道,只要和安妮菲儿结婚的话,对于我的霸业而言是一条最快的捷径,但是如果这样做会让葛莉丝你流泪,我宁愿绕道走一条更难走、路程更长的路。”

    “玛恩,我……”

    葛莉丝一下子扑倒在玛恩的肩膀上,恣意释放出一个女人的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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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有没有想过,葛莉丝真正的意愿是什么?”伊莎贝尔反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沙塔里奇斯呆立当场,他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又害怕最后得到了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答案,所以就不敢再去想;但他不去想,不代表事实就不存在。

    “别说了!不可能的!葛莉丝怎么会主动作出这样的决定?我不相信,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玛恩的欺骗和怂恿!”

    “沙塔里奇斯啊,你曾经当过玛恩的老师,可你却不愿意去了解你的学生,你难道一直认为玛恩想要战胜你,当真只是出于你在他童年时见死不救的报复吗?如果站在龙类的立场,你不愿意去了解一个人类的想法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葛莉丝作为你的未婚妻,说心里话,你又对她了解多少?”

    “我……”

    在睿智的伊莎贝尔面前,所有的狡辩都是没有苍白无力的,沙塔里奇斯卸下所有的武装,这让他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个无法辨驳的事实摆在面前:如果当年的‘真龙仪式’完全是玛恩的欺骗和利用,又如何会得到葛莉丝的母亲伊莎贝尔,以及族里其他长老的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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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完全无路可走的。”葛莉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离开了玛恩的肩膀,并拭去眼角的泪水,“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

    “另一个办法?”玛恩好奇地望着他的龙族搭档。

    “没错。”葛莉丝确定地点点头,“但是,你愿不愿意舍弃作人类的存在?”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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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朗、乐观,有点孩子气,且爱好搞点小恶作剧的伐魔英雄“龙骑士”奥古斯通,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的龙族搭档,在数十年之后,居然会和一个充满着黑暗和仇恨的阴谋家缔结契约。

    其实并非玛恩天生就如此。从孤儿到王子,然后沦为奴隶,再成为乞丐,恢复王子之身,尔后是冒险者,接着是龙骑士、最后成为国王,这一连串天渊之别的角色变换,就组成了玛恩的整个人生。在一条大起大落、坎坷不平的道路上,稍有不慎就会人仰马翻、死无全尸,在日夜面对着背叛、诡计、暗算之中,若是玛恩不比他的对手更歹毒、更凶狠的话,他根本活不下来。当然,支撑着他走到这一步的,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信念:母后死前所说的话。

    报仇雪恨、夺取王位--王后当年的三个遗愿,玛恩已经完成了前面两个;至于最后一个遗愿:君临天下--玛恩心知肚明,阿古莱玛王国的国力有限,不管如何发展,都不具备统一天下的硬实力。本来他可以借助最大的外部力量修米罗帝国的大门,但这扇门已被玛恩自己一手封死了。

    现在唯一可以走的路,别说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去做,就连想都不敢去想:那就是由人类变成龙!

    只要能成为金龙族的一员,那么他玛恩所参与的战争就不单纯是人类的内部战争,只要有着整个金龙族力量的介入,要统一整个人类世界指日可待。

    为此,玛恩将国事交予身边最信任的几位心腹大臣处理,再一次消失在民众的视野中。他和葛莉丝,以及由十二名牧师和医生组成的强大医疗团队,来到了一个孤悬海外的荒岛,潜心苦练了一年。为了将凭借着与葛莉丝的契约得到的“巨龙之力”修练到极致,玛恩对自己进行了最严柯、最严酷的训练,其残酷程度远远超越一般人的想象,甚至连葛莉丝都曾多次劝他要“量力而为”;但心意坚决的玛恩又岂肯轻易罢休?在这一年时间里,玛恩骨折421次、昏迷305次、脑震荡216次、内脏破损164次、全身烧伤98次、大量出血74次、精神失常41次、心脏完全停止跳动12次……几乎每一天,玛恩都在鬼门关前徘徊,这样自虐式的训练强度,如果不是葛莉丝和他的医疗团队舍命相救,玛恩可能在第一天就没命了。

    断掉的骨头在治疗之后会变得更坚硬、每次精神失常之后意志也会更加坚定……一次次的死里逃生,让玛恩的体格越来越强壮,也越来越精湛地操纵着“巨龙之力”。功夫不负有心人。地狱般的修练以及自身的强大天赋,让玛恩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回报。

    一年后重归大陆,玛恩主动挑战对他的“真龙仪式”发出最大反对声音的沙塔里奇斯……

    那一天的战斗,几乎把王都西北的树林夷为平地。最终的结果,是玛恩战胜了他的授业恩师,人型状态的沙塔里奇斯被彻底打败了,玛恩赢得了金龙族对他肯定和承认,从此扫平了他通往“真龙仪式”道路上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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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塔里奇斯,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问你。当年你去破坏玛恩的‘真龙仪式’时,在仙龙女的魔法影响下,你到底受到什么力量的驱使?”伊莎贝尔继续旧事重提。

    “是一把声音。”沙塔里奇斯也终于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两千多年的秘密,“当时在我脑中,响起了一个陌生男人说的话。那把声音告诉我,他要去解救他的朋友,只有破坏了‘真龙仪式’。然后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行动了。”

    “不由自主?”

    “是的。我发誓,虽然我的确一直很不愿意让玛恩那种家伙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但在当时,我的所有行动都是不受我自己控制的。”

    “那会是谁控制?就是那把你听到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吗?”

    “我不知道把陌生声音的主人是谁,在这两千年来,我也一直在追寻着。然而,最近那一年多来,我遵循您的命令,暗中跟踪保护那个叫做‘雷’的人类的时候,我又再次听到那把声音。但不再是在我脑海中响起,而是通过耳朵听见。”

    “你是在说,那把声音就是雷身边的某个人?”

    “希望我听错了。我不想相信那种荒诞不经的事情。”

    “也并非完全‘荒诞不经’,仙女龙的精神魔法,并不仅仅是制造不存在的幻象,还可能是某种对于未来的预示。”伊莎贝尔用了一个深晦的话语,为他们之间的谈话作了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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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岁,在遥远东方真国的文化之中,是一个被称为“而立”的年龄,也就是说,在30岁的时候,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事业有成,真正可以做到独立了。

    但是对于玛恩来说,30岁的生日却有着非同寻凡的意义。

    4月20日,是玛恩国王的30岁诞辰。

    实际上,玛恩的真正生日是哪一天根本不清楚,4月20日只不过是葛莉丝将婴儿时代的玛恩送到王宫的日子,然后这一天就被老国王当成是玛恩的生日。

    在前30年里,玛恩的人生跌菪起伏,而在这一天之后,迎接玛恩的将是完全不同的新生。

    王都南郊的祭祀之丘,是大祭司议会用来祭祀神灵的圣山,平时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更不可以挪作其他用途;然而现在玛恩国王的声望和权势如日中天,几位大祭司们也不敢多说话,即使是在祭祀之丘举行一个外族的仪式,这种行为早已亵渎了几位大祭司们的信仰,但他们心中都一清二楚,在这种情势下只有保持沉默,才是让他们继续拥有神权的唯一方式。

    此时,祭祀之丘上热闹非凡。祭坛北面站满了几千人,他们是阿古莱玛王国的重臣、大祭司,以及忠于玛恩的将军们,还有他们带来助威的仪仗队和军队;至于祭坛的南边,只有廖廖可数的十几个人。然而这十几个人却比对面数千人更具份量,因为他们都是幻化成人型的金龙族。

    “真龙仪式”开始了。

    作为龙族搭档的葛莉丝,割破自己的手掌,与同样被割破的玛恩的手掌互相对碰在一起,炫目的金色光球将他们包围起来,形成一个不可被侵犯的结界。两人的血液通过手掌的伤口,互相流进对方的身体里。将契约者体内原本人类的鲜血,全部替换成龙族的血液,只是“真龙仪式”的第一个步骤,然而却要持继8、9个小时之久。在这段时间里,肉体的改造产生如同碎骨开颅、剥皮削肉般的疼痛,呈几何等级在玛恩的痛觉神经中攀升,那生不如死的折磨,即使是最顽强的硬汉,也无法做到完全不为所动。

    玛恩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嗯嗯”地发出几声痛哼,声音虽然不大,透过结界传出来时,却令那些旁观的人类们莫不为之动容。本来,能够亲眼见证国王陛下蜕变成强大的龙族,是他们这些近臣心腹们最值得光荣之事,可在现场他们却看到了国王陛下那完全是受酷刑般被凌虐,如果不是慑于对面金龙族的强大力量,只怕这几千军队早就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从结界中救出他们的国王。

    不过幸好,在换血的过程结束之前,这些人类并没有轻举妄动,才使得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提前发生。

    金色光球暗淡下来,结界被打开了。失血过多的葛莉丝,似乎有点虚脱,摇摇晃晃地往后退几步,而玛恩则仍然维持着手掌往前伸的姿势,尽管他手掌上的伤痕已经愈合了,可玛恩仍旧纹丝未动。此时玛恩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和一般人类无异,可实际上体内已经被改造成接近龙类的体格,但他要完全适应这副身体,仍然需要一段时间来调和,在此之前,玛恩的意识处于游离状态。

    可是金龙族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分别有2男2女,四位金龙族突然高高跃起,在天空中变回龙型,围绕着祭坛不停地旋转。“真龙仪式”立即变要进入第二阶段,要让玛恩接收并承受金龙族的魔力。这是比刚才的换血还要艰难的考验,如果玛恩能够支撑过去,他就可以如愿以偿地化身为龙;如果撑不过去,全身爆体而亡将是他唯一的下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龙族现出真身时,那些人多势众的人类还是被吓倒了。未能完全收敛的威压泄露出来,好几位年迈的老文臣和大祭司因为承受不住心脏的剧烈跳动,当场昏蹶,被人抬了出去;其他年轻力壮的军人们,也在龙威笼罩之下,不停地往后退却。如果不是有着铁的纪律,他们恐怕会直接抛下武器转身逃跑。

    四头金龙在天空盘旋了几分钟,然后一起昂起龙头,准备往底下的玛恩喷出灼热的龙之烈焰。

    就在这时,金龙族那一边突然有条身影往前飞扑上去。

    “沙塔里奇斯,你要干什么?!”旁边的伊莎贝尔女皇大喝一声。

    可是,被她喝令的人却视若无睹。

    “仪式必须被终止!”

    沙塔里奇斯抛下这么一句话,脚下的步伐只快不慢,他从不明所以的葛莉丝旁边掠过,挥起一记重拳痛击向玛恩的脑门……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亚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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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玛恩一生的成长,他不想去介入,也无法介入其中。因为那个世界的人看不到他,他也不能和任何人接触。但是,如今到了最重要的一步:真龙仪式,这些限制不复存在了。欧文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代入了其中一个参与者之中。

    就在自己身边,站着十几位金发、金瞳、金袍的俊美男女,欧文明白,在旁人看来,自己应该也是一样的。就像在之前奥古斯通的幻景之中,他被当成了魔王莱蒙一样,现在的欧文可能被代入成某个金龙族成员。

    “不可以!这个仪式必须被终止!”看到了祭坛中央,接受完龙血洗礼后,即将要接受龙族魔力的玛恩,欧文冲口而出,大吼一声。

    同时双脚往后一蹭,身体如飞箭般扑了出去。

    “沙塔里奇斯,你要做什么?”原来站在欧文身边的一位金龙族少女大喝一声。

    原来我被代入成金龙族第一勇士了。想到自己身份的替换,欧文心中却乐不起来。

    “哄”--随着伊莎贝尔的一脚顿足,欧文面前的地面上突然燃起了一道火墙。

    可欧文根本没有停止或者减慢步伐,反而加速冲上去,伸出左手手掌往火墙按上去。

    既然欧文被代入成金龙族之身,那么反过来,欧文也对于金龙族龙焰的魔力构成也应该有所了解,于是粉碎念力就发挥了作用。金龙女皇伊莎贝尔制造的火墙并没有把欧文的手烧伤,反而在欧文左手触碰之处,火墙像被粉碎了一样,从中间炸开了一个大洞,欧文从中间的大洞越身而过,继续朝玛恩冲过去。

    “什么?”没想到沙塔里奇斯居然以如此奇特的手法轻易突破了自己的阻拦,一直向怒不形于色的伊莎贝尔显出了惊讶的表情。

    因失去四分之一的血而身体虚弱、闭目凝神的葛莉丝,突然感觉到身边一阵风刮过,她睁开双眼,骤然发现一条熟悉的身影掠过自己身旁,以奔袭之势冲向丝毫没有任何防备能力的玛恩。

    “住手!沙塔里奇斯!”葛莉丝感觉到不妙,慌乱大喊。

    天上的四头金龙看到眼前的一幕,紧忙将已经吐到喉咙的龙焰吞回肚子里,一起朝正冲向玛恩的沙塔里奇斯扑下去,阻止他们的接触。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欧文一拳重击在无法动弹半分的玛恩的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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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莉丝后背受到两头金龙的重击,急速坠往地面,但就在她即将沉重地撞在化成一片废墟的地面时,突然拍动巨大的翅膀,龙身在空中紧急翻滚,两头从左右两边夹击她的金龙互相撞在一起。葛莉丝借助回旋的力度,以惊人的高速往空中冲上去,撞飞了途中的一头金龙,重返高空,夺回了失去的高度优势。

    “看到了吗?”伊莎贝尔赞许地说,“这就是葛莉丝的真正实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她被长老派压制,但实际上在控制住局面的前提下,仍然对长老派手下留情。”

    “是我小看了葛莉丝殿下。”沙塔里奇斯不得不心悦诚服,“如果换作我的话,可能没法做到在此等紧急情况下,还能压制自己的能力。”

    “你一定做不到。”伊莎贝尔非常肯定地说,“你不会像葛莉丝一样手下留情的。一旦你出手了,必然是一场屠杀。长老派会在你的爪牙之下血洒长空。你回想一下,2000年前你破坏‘真龙仪式’时,导致四分之一葛莉丝的血洒了出来,造成多大的灾难,你应该不会忘记吧。如果长老派的十几头金龙的血全部都在空气中飞扬,受到影响的范围将是千百倍于2000年之前的那场灾难。”

    “可是……”沙塔里奇斯心有不服,“当年发生的亚龙化事件,是因为当时正在进行着人类化为龙族的‘真龙仪式’,而现在没有‘真龙仪式’的加持,沾上龙血的生物也不会发生亚龙化吧。”

    “谁说现在没有‘真龙仪式’?你以为2个月之前,在你面前发生的‘真龙仪式’真的已经完成了吗?”

    “什么?难道你说……”沙塔里奇斯大吃一惊。

    “没错。时至今日,雷的‘真龙仪式’仍在进行之中。”

    伊莎贝尔漠然地望向那座化成废墟的城市。

    *************************************************

    “呀……啊啊啊啊啊……”

    欧文放声大吼,将身上所有的念力都释放到与玛恩相接触的拳头上。

    不能再继续旁观下去了。欧文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见证一个叫“玛恩”的君王传奇的一生,而是为了帮助那位出身穷寒的朋友。

    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浮光掠影,让欧文看到了在玛恩的意识中茫然徘徊的好友。

    如果让“真龙仪式”顺利完成,雷的所有心智将彻底被玛恩的意识所吞噬!这是欧文无法接受的。

    祭坛北面的人类吓了一跳,他们不知道国王陛下的龙族老师突然有些举动到底是何用意;但祭坛南面的龙族却非常清楚,有几位龙族立即冲上去,想要阻止沙塔里奇斯的破坏行动。

    但欧文丝毫不理会背后的压力,他继续加大了对灵魂离体念力的操纵……

    *************************************************

    小屋内。

    模糊之中,欧文稍稍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将自己和雷缠绕在一起的藤蔓正在急速地抖动,不断地吐着新叶芽、成长、枯萎、脱落,然后再吐新芽,而躺在他对面的雷全身也在不停地抽搐。

    欧文毫不犹豫地用手往前一伸,抓住了一条生长得最为旺盛、而且长出来的刺也是最多、最硬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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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吧,雷!”

    欧文的灵魂脱离了他本人的肉体;与此同时,他也成功地将雷的灵魂,从玛恩的身体里拉了出来。

    玛恩的身体,突然浮空升起,在半空中炸开,鲜血飞溅。

    祭坛南面,成百上千的人类突然沾染上了龙族,如果铁水般滚烫的龙血让这些人类“嗷嗷”大叫,满地打滚,全身开始出来了龙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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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成功了!”

    疲惫不堪的欧文,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因为抓在他手中的藤蔓已经彻底枯萎,不会再重生。此时缠绕着欧文和雷奇异植物,只剩下原来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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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亚龙化”,是因为因为其他的生物误吸了“真龙仪式”中的龙血,而产生的变化成龙族体质的一种异变。亚龙化之后的生物,尽管并不会变成真正的龙族,却拥有和龙族近似的外貌、体魄,以及强大力量。虽然亚龙的寿命极短,但由于丧失原来的理智,只凭本能行动,充满了不该有的愤怒和憎恨,会在其极短暂的存活时间之中,造成难以预料的严重灾难。

    “你应该还印象深刻。”伊莎贝尔道,“2000年前你破坏了玛恩的‘真龙仪式’,导致被玛恩吸入体内的葛莉丝的血四处飞溅,受到影响的,不只是前来旁观的几千个人类,龙血还随着空气飘散到玛恩的王都之中。”

    “我又如何会忘记?”回想当年,沙塔里奇斯不胜唏嘘,“不只是成千上万的人类受到‘真龙仪式’的龙血影响,还有他们养的狗、骑乘的马、地底的老底、树上的鸟……全部活物,都在龙血的影响下,产生了亚龙化。”

    “所以当年我当机立断,下令金龙族全体将那座城市里的所有活物彻底消灭,才得以控制事态的继续恶化。而现在,我不能让同样的灾难再次在我们面前发生。你该庆幸,2个月之前在安堤哥林海里,雷自行发生‘真龙仪式’时,吃下的龙血是葛莉丝早已凝结的固体状态,所以不管当时你们俩打得怎么天翻地覆,都不会引发周围其他生物的亚龙化;但现在,仙女龙用她的魔法控制了正在进行‘真龙仪式’中的雷,又用同样的魔力控制了长老派,也就是说,长老派的血已经和‘真龙仪式’产生了连接,如果十八头金龙鲜血飞溅、随风飘散,受影响的就不只有一、两个城市,也不仅仅是这个人类帝国,大量龙血甚至会飘散到海对岸的其他大陆,最终可能会覆盖一半人类世界。”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金龙族就会与整个人类为敌了。”沙塔里奇斯这时终于领悟到事态的严重性。
正文 第九十章 迷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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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前后、左右、上下,没有任何一丝色彩。欧文行走在这片纯正的白色之间。

    刚刚破除了关于玛恩的幻境,还没来得及往现实世界再多看一眼,就又被抛进一个新的幻境之中。

    与奥古斯通和玛恩那两段惊天动地的人生不同,当欧文睁开他的双眼之后,并没有来到第三个人的生命中去。在经历过两个人的幻境游历,欧文大概已经算出了困住他的幻影魔力组成的结构,在意识被拖入幻象的瞬间做了一点“手脚”。

    于是,此时他应该处于幻境与现实的夹缝之间:一个迷失的世界。

    欧文停下了脚步。继续再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根本毫无意义。他避开了那株怪异的藤蔓要让他看到的幻境,因此欧文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纯白的世界,可是他却选择了继续留下来,尽管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危险,因为在这个迷失的纯白世界之中,欧文的自我意识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流失,如果无法尽快找到支撑这个纯白世界的关键点,欧文的意识将永远迷失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

    可是,这个所谓的“关键点”到底是什么?在哪里呢?

    “雷!”

    欧文抓住了差点流失的一点意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那就是为了寻找他的朋友--雷。

    如果现在身处的白色世界,是雷的心境之中的最深处的话,那么支撑起这个世界的,也是雷那迷失的意识。

    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么仅凭肉眼的寻找是无用的。欧文索性闭上眼睛,聚精汇神,想象出雷样貌、声线、举止……欧文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但是关于雷的一切碎片,却被他顽强地抓住、锁定,并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距离毫无意义,在由雷的残存意识碎片组成的迷失世界之中,只要能固定住关于雷的意识,就能够看到雷本人。当欧文睁开双眼时,发现一个小男孩正卷缩着身子,双手抱膝、头埋在大腿里,逃避、惧怕着这个世界。

    “雷。找到你了。”欧文走上去,呼唤他好友的名字。

    眼前的这小男孩,不是欧文上一次分别之前,所熟悉的那位横枪披甲、勇敢无畏的少年英豪,而是当年在塞尔村那个体弱多病、饱受欺凌的孩子。

    “别靠近我。”小孩子的雷回绝了欧文的好意,“拜托了,欧文,离开吧,不要再看到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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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的巨轮继续推进一千多年。

    在诺大的贵族学院之中,求学的贵族学童们以及学院的老师们正在走廊上络绎不断地来回穿梭。然而在走廊中某个平时不会有人来的阴暗角落,却卷缩着一具迷茫的躯壳。

    “咦?你果然在这里。”一把小女孩的声音,从角落外面传了进来。

    小男孩稍稍睁开眼,往地上一看,只看到一双绣着蝴蝶的粉色小鞋。

    “唐纳老师的剑术课快开始了,你还不去上课。被唐纳老师知道是会被扣学分的。”

    小女孩往前推了一下小男孩的手。

    可是小男孩并没有领情,他只是把身体稍稍别过一侧。

    “你怎么啦,加里文。罗科他们几个又欺负你了吧?”

    本来只是小女孩关怀的询问,可是“欺负”二字深深地刺痛着这个名为“加里文”的小男孩的自尊心。他把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了。

    “加里文……”小女孩也蹲了下来,亲近地凑向小男孩。

    可是加里文仍然不领情,他把身体转到另一个方向,逃避着与小女孩眼神的接触。

    *************************************************

    “你在逃避些什么?雷。我披荆斩棘才找到你,而你却是这样一副德性。”欧文皱了皱眉头。

    “别管我。”雷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

    “雷,你不会就这样放弃了吧?”

    “放弃就放弃吧。欧文,你就当没有找到我。”

    “唉……”

    欧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已意识到,经过一连串变故之后,他能接触到的雷肯定跟以前相比有所变化,但欧文没想到雷会消沉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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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今世界上,圣光明教十二个世俗大国中,最强大的当属统治着辉煌大陆中部的法耶鲁帝国了。然而在二百多年之前,法耶鲁帝国尚未建立,辉煌大陆中部分裂成十几个互相攻伐的公国。

    常年的战争迫使这些小公国都建立起一整套完备的战争学院制度,以及彪悍的民风。两相结合之后,造成的一个负面效应就是校园暴力极其严重,犹其是贵族子弟居多的军事院校。为了让学生们保持着血性,校方对于学生之间的暴力斗殴行为采取一种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只要没有搞出太严重的后果,一般的斗殴老师们都不会干预。因为这些小公国中普遍存在着一种观念:弱者被欺负是活该,被欺负后寻找外援是无耻。为此,这些小公国的军事院校,每年都会淘汰一批最弱的学生,以增强学生之间的竞争意识。

    而在这些小公国之中,拥有最强大军队布雷登公国更是将这一理念发挥到极致。

    于是,就有了加里文·史诺顿在不久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稍稍抬起被打肿的双眼,加里文只敢去看小女孩的双手,而不敢直观她的脸,然后他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道:“莫妮卡公主,你走吧。”

    “你说什么?”小女孩皱起眉头来。

    “不要再靠近我了。反正……反正,我是早晚会被赶出学校的残次品。”

    “你……”名叫“莫妮卡”的小女孩,被加里文自暴自弃的话气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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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傻话!”

    一向心平气和的欧文突然出手,像拧小鸡一样抓住小孩状态的雷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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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里文!你这个蠢货!”

    端庄的莫妮卡公主哭了,她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朝加里文扔了过去。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前进还是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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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你还记不记得,在小时候,卡修斯、你、乔伊卡,还有我,一起在塞尔村生活着,我们四人一起抓过蜻蜓、薰过狐狸、打过山仗;接着苏菲娅来了,还是懵懂小孩的我们在救过约翰骑士和苏菲娅之后,也一起痛失了家园和亲人;然后我们五个人一起被雷古诺老师带雪域联邦,跟着不同的老师走上修行之路。我不知道你在自己的修行之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后来我们全部都重聚在一起并肩作战。你难道忘记了吗,在那个废弃小镇中和亡灵巫师的撕杀、在地底王国与叛逆黑暗精灵的战争、在‘七罪之塔’里九死一生的困兽之斗、在思兰西亚平原被卷入雄砮族的内讧、在雪域联邦和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的殊死决战、在安提哥林海里面的同生共死……这些年来,无论多少艰难困险,我们几个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有欢乐、有恐惧、有愤恨、有悲伤……但唯一没有的,就是放弃!”欧文把雷提了起来,喝责道,“刚才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不会放弃你,你的哥哥卡修斯,还有乔伊卡、苏菲娅,以及跟你交过手后互相欣赏的朱利安,我们都不会放弃你!为什么你要放弃你自己?为什么你要放弃我们?”

    “欧文……”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的雷,稍稍抬起了他的头。

    幻境里的事物可以不受正常逻辑的管束。此时的雷不再先前那个在塞尔村时候的孱弱小男孩,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成年人身体,但身上穿的衣服仍然是小时候那件破破烂烂的旧衣裳。

    由于个子已经长高,欧文无法再悬空把他提起来,雷的双脚可以正常站立在地上,但他并没有拨开欧文紧抓住他衣领的手,通过眼神的接触,雷似乎在默默承受着欧文对他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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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连成一串的珍珠,因为丝线被强行扯断,“花啦啦”地撒满一地。

    “加里文!你这个蠢货!蠢货!蠢货!白痴……”

    莫妮卡公主跪在地上,伤心地哭了,雏嫩的小手还不停地捶打着加里文。她原本应属公主身份特有的端庄已不复存在,只是一位受到委屈而尽情发泄的小女孩而已。

    加里文捡起地上一枚珍珠,放在眼前盯了很久。在他脑海中,浮现出半年前他和莫妮卡公主一起光着脚在海边捡珍珠贝、一起从珍珠贝中分捡出明亮的珍珠、一起把零散的珍珠穿成一条项链的场景。还有他把珍珠项链挂在莫妮卡公主的脖子上,公主流露出的天真无邪的笑容,更是一笔一划地在他心中勾勒出来。

    当天的一幕一幕,不断在加里文的脑海重复着。原本加里文阴郁、低沉的内心,隐隐感觉到一丝甜味。

    “嘻……”

    毫无预兆之下,加里文竟突然笑出声来。

    “咦?”

    听到加里文的笑声,莫妮卡公主也停止了哭闹,这时她才赫然发现,加里文居然盯着一颗珍珠在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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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雷你终于站起来了,快走吧。”

    “去哪里?”

    “离开这个乱七八遭的世界,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说着,欧文友善地向雷伸出了手。

    雷也条件反射般朝手回敬欧文,可是手伸不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呢?我所认识的雷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对于雷的表现,欧文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但毕竟雷已经肯站起来,这已是很不错的进步,若把雷逼得太紧,恐怕会适得其反。这时候更要考验欧文的耐心了。

    “欧文,我、我是……”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纯白的世界都在瑟瑟发抖。

    “是谁!”

    欧文朝着虚空大喊一声。他意识到,已经有外来者入侵到这个神秘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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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加里文马上收起了笑容。可这种欲盖弥章的掩饰根本毫无作用。

    但加里文瞬间即逝的笑容也让莫妮卡公主感到欣慰,因为这至少证明加里文并没有真正放弃了自己。

    “现在你弄坏了我的珍珠项链,你必须重新再做一条赔给我!”莫妮卡嘟起嘴来,黑着脸朝加里文索赔。

    不明所以背上黑锅的加里文连忙自白:“可是珍珠项链明明是你弄坏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是你弄坏的,说是你就是你!”

    莫妮卡发挥出女孩子特有的任性和不讲道理。可是加里文已经感觉到,她其实是在向自己撒娇。一想到此,加里文不由得又付诸一笑。

    两声浅笑,瞬间把原本阴郁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喂!你们两个!”

    走廊外面传来一把响亮的声音,突然把两个孩子吓了一跳。

    他们俩身处的这个角落非常隐秘,别说是那些正而八经的老师们,就算是那群顽皮的学生孩子,知道的也不多。也许是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走廊上因没人走动,而莫妮卡和加里文说话的声音又太大,惊动了一位刚好从这里经过的老师。

    “现在所有人已经去上课了,你们在干什么呢?”那位白须白发的老师,朝着角落里的两个孩子大喝一声。

    老师的声音不怒自威,加里文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在以纪律严明而著称的布雷登公国军事学院里,旷课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自己受到处罚也就算了,恐怕连莫妮卡也会被牵连进去。

    可莫妮卡却没向加里文想的那么多。“快走!”莫妮卡拉起加里文的手,像一阵风般往外冲去。

    “你们……”

    那老师终于看清这两熊孩子是谁了。那不就是莫妮卡公主和护国大臣史诺顿将军的儿子吗?虽说这两孩子早有婚约,但这么明目张胆地一起旷课也实在太过分了吧!

    “莫妮卡,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先走再说!”

    “可那些珍珠……”

    “别管了,回去再收拾!”

    两个熊孩子飞快地在庄严的学院走道里穿梭奔跑。

    这一天,对于一向遁规蹈矩的加里文来说,他做了有生以来最大胆的一件事;而对于莫妮卡而言,她要带着加里文奔向何处并不重要,她只是想要让加里文奔跑起来,不再将自己拘禁于那个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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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的颤抖停止了,但纯白的世界却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裂缝。

    “下地狱……杀……杀……”

    受诅咒的男人出现在欧文和雷的面前。布满血丝的瞳孔已被仇恨的火焰蒙蔽,原本应该闪耀夺目的铠甲和武器此时变得暗淡无光;沉重的怨气凝结成一团神秘的黑雾包裹着全身。

    “玛恩?竟然追到这种地方来。”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欧文还是凭借其气息认出一这个男人的身份。

    如果说,之前的玛恩虽然杀伐谋算但还存有人性和善良的话,那么现在见到的这个男人,就只不过是一具被仇恨和怨念驱使的木偶而已。

    “雷!”欧文扭转头,对身后的好友道,“是继续前进还是停滞自封?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欧文纵身朝玛恩冲上去;玛恩也挥舞受诅咒的血契龙枪扑向欧文……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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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雷登城的大街上鸡飞狗跳,两个小孩凭借着身高矮小灵活的优势,在大街小巷的夹缝中飞快地穿梭,把在后面追逐着他们却顾忌重重的一群侍者耍得团团转。

    就在莫妮卡公主和加里文少爷逃出学院时,校方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大公。鉴于两个孩子的身份,动用军队去追捕不合适,于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累活就得落在这群“不专业”的侍者身上了。

    在他们途经之处,如同蝗虫过境,小贩的档摊被撞翻、商品撒满一地、马车脱缰、行人尖叫……把大街搞得如此乱七八糟的元凶,竟然仅仅是两个翘课的孩子,大概那些潜伏在布雷登城的其他公国的间谍,在得知真相之后都不敢把这样的报告呈回本国吧。

    再放纵的狂欢总有结束的时候,等这两孩子跑累了,就必须回到他们各自的家里,接受严厉的处罚,但他们此时似乎并不在乎。牵着莫妮卡的手尽情狂奔的加里文,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畅快,那是他在长期压抑之后难得的解放。

    此时的加里文当然不会知道,在一千多年前,曾有一名叫奥古斯通的熊孩子也曾像他那样,和玩伴在疯狂地逃避着家中侍者的追逐中,尽情地享受着快乐。

    而且加里文更没想到,现在这位和他手牵着手、有婚约联系的女孩,并非和他走到最后的女性;加里文更没想到,若干年之后自己会因为身边这位女孩的妒火而丧命,他的国家也因为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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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吼”、“吼”、“吼”……

    受诅咒的血契龙枪,挟裹着被染黑的“巨龙之力”,发出沉重的龙呤咆哮,以极其暴虐的姿态袭向赤手空拳的欧文。

    虽然凭借着巧劲,欧文成功化解了玛恩前几轮的猛攻,但欧文感到非常吃力,因为玛恩是远比之前他遇到的“伐魔十二英雄”之一的奥古斯通更能对付的敌人。如果说欧文还能以“寸劲”短暂击退奥古斯通的话,那么现在欧文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伤到玛恩半分。

    相反,即使玛恩的武器并没有直接加诸欧文身上,只是在挥舞时掠起的气流,也足以对欧文产生巨大的冲击,欧文施展的巧劲看似精彩绝伦,实际上这已经是现在的欧文可以应付的最大极限,他只能在玛恩的攻击间隙之间苦苦闪避,若是承受玛恩的正面一击,只怕欧文会瞬间尸骨无存。

    尽管在这个虚幻的空间,狂暴玛恩也只不过是一个死者的幻象而已,但这个幻象所有的所有攻击都是真实的,欧文在幻境中受到的伤,都会直接作用在他现实中的身体上。

    两人连续交手了二十几个回合,手中的长枪始终无法贯穿眼前这个上窜下跳的敌人,令本来就暴燥异常的玛恩更加狂怒。他仰天大吼一声,带着黑色怨气的龙焰从他身上倾泄而出,分两边冲向欧文。欧文连续后退,可是龙焰的速度太快,抢在欧文脱困之前截断了他的退路,最终形成一道长方形的火墙,团团包围了欧文和玛恩自身,极大地压缩了欧文闪避挪腾的空间。

    “糟了!”退无可退的欧文暗叫不好。

    在之前的幻境之中,欧文就遇到过奥古斯通用上同样的一招,当时欧文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现场环境的遗留物品以及对手的轻敌心理,非常巧妙化解了危机;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敌人是比起奥古斯通强上数倍的玛恩,欧文根本没有把握用同样的应对方法可以凑效;而如果要使用念力的话,狂暴的敌人完全不受精神干扰的影响,在没搞清楚混入龙焰的怨气是什么之前是不可能将其粉碎的;正面硬扛更不用想,那无遗是以卵击石。

    该怎么办呢?

    欧文危在旦夕、苦思无果之际,只听得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火墙突然受到了强大外来的轰击,被撞穿了一个缺口,一团纯正、闪耀的金色火焰加入了战团。

    “雷!你终于想通了吗?”欧文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好友,欢快地说。

    只见此时的雷,身上那套又破又脏的旧衣裳,已经换上了他以前所穿戴的血契约龙鳞甲,雷的双手,也终于重新拿起了血契龙枪。

    刚才在欧文和玛恩激斗之际,一旁观战的雷终于犹豫不决,信心不足的他,也根本无法恢复任何战意;但是当看到欧文陷入危机、命悬一线时,雷的犹豫瞬间消失了!他根本连作决定的时间都不需要,条件反射般地冲了过去,就连战甲和长枪何时重新出现在他身都没有察觉,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雷召唤出了“巨龙之力”,向自己的前世、同时也是他的心魔宣战!

    “谢谢你,欧文!”雷朝身后的好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一步我必须亲自走出去。”

    看着熟悉的笑容,欧文知道,那永不言败的雷终于复活了!看来自己刚才受的苦也是有价值的。

    “呜啊……去死、去死!全部去死!!!!”

    第二个敌人闯入了自己的战斗,玛恩变得更加狂暴,被雷击破的怨气火墙瞬间修复完好,而且从火墙之中分离出若干团带着黑气的火焰,变成了十数个和玛恩的本体完全一样、手持长枪的“火人”。

    “别掉以轻心,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呢。”欧文提醒道。

    “知道了。”雷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

    其实雷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玛恩的恐怖之处,在安提哥林海的一战,雷更是借助了玛恩的力量,打败了金龙族最强大的沙塔里奇斯。在被仙女龙带走之后,雷渐渐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不只是他作为雷所失去了那十年,还有奥古斯通、玛恩、加里文三人的记忆。这更让雷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玛恩死前的绝望和怨恨,这股怨念不仅毁掉了千年之后的加里文,更深深地折磨着他们共同所爱的葛莉丝。只有将这股流传千年的怨念彻底清除,才能避免加里文和悲剧再次发生。

    尽管明知实力悬殊,但雷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除了击败他面前的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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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是什么时候建的?”

    一边举着火把在黑暗的地道中奔跑,朱利安一边在心中发出感叹。

    他追寻着伊佩莎女皇的脚步,从仓库进入这地底通道时,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这个地方不像是临时起意挖掘的逃生通道,反而像是多年苦心经营的地下要塞。越往里面走,空间越是宽畅,分岔路也越多。

    刚开始时朱利安还能凭借着地上的脚印追踪伊佩雅的逃跑方向,但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时,却无法继续追踪下去了。因为在朱利安的左前中三条路上,都留有完全相同的脚印。

    “怎么会这样?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朱利安的脑海。

    伊佩雅女皇是何等精明的女人,她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被他追踪?恐怕那些脚印是故意被留下来的,把朱利引向陷阱!

    背后冷汗直冒的朱利安转过身往回跑,可为时已晚。

    只听到“咚”的一声,一块巨石把朱利安的退路封死了。紧接着,头顶上一个与地道石顶浑然一体的黑色铁笼砸了下来,把朱利安困在笼子里面。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未完成的真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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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黑色的铁笼从天而降,所料不及的朱利安没能兼顾来自上方的危险,被关在铁笼里面,成为被囚禁的野兽。

    然而,区区铁笼又怎能困得住暴怒的猛虎?

    “呀!”

    朱利安怒喝一声,同时舞动“永恒胜利”和“忏悔之泪”,挥出一记漂亮的旋身斩。

    黑铁打造的铁笼虽然牢固,但也抵挡不住两把神兵同时释放的强大剑压,两指粗的铁枝被整齐地削断,被削去一半的铁笼往剑止之处翻飞。

    “嗖”、“嗖”!

    原本朱利安在奔跑中面对的方向射出了两枝箭,朱利安眼明手快,闪身避开其中一枝箭,顺势抡起“永恒胜利”挡下另外一枝箭。

    “嗖”、“嗖”、“嗖”、“嗖”!

    左右两个方向又各射出了两枝箭。交叉而来的四枝利箭封死了朱利安所有的闪避途径。这还不算完,就在刚才铁笼悬挂之处--头顶,突然一条黑影从天而降。

    不久之前掩护伊佩雅逃躲的女刺客队长,抓住朱利安全力防御飞矢、无瑕他顾的大好良机,反握两把匕首,直取他的天灵盖!

    全力挡下四枝箭的朱利安没能及时回剑格挡来自头顶的攻击,但不代表他没有应对之策。知道自己无法防备,朱利安索性往后仰身倒下,女刺客队长的匕首钉进了他双脚之间的土镶中。朱利安顺势抬起右脚,踢中了她的左肩。

    女杀手队长“嗯”地痛哼一声,往旁边侧滑出数米远。两人几乎同时翻身站起来,并互相对望了一眼。她的铁头套上仍留有之前在旧仓库的战斗中,朱利安留下的剑痕,铁头套崩去了一角,露出她的左眼。虽然只能看到一只眼睛,但那眼神却令朱利安从头到脚为之一凛。

    “你到底是谁?”朱利安向女杀手队长喝问道。

    “杀!”

    未能等到对方的回答,从三条未被封闭的分岔路中,冲出了十几名女杀手,端起各种收割生命的武器,沿三个方向冲向朱利安。

    看来伊佩雅秘密训练的女杀手,远比想象中的多。

    刀光剑影之间,女杀手们与朱利安战成一团,她们的队长当然没有闲着,她从背后又掏出两把匕首,游走在战圈之外,伺机寻找必杀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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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两股强大力量的对冲引发了巨响,纯白的精神世界也因此被摧毁,如同玻璃般的粉碎开来。

    在两千年前就能够打败其授业恩师沙塔里奇斯的最强龙骑士玛恩国王,他的实力也远超普通人的想象,纵使欧文和雷两强联手,也难以与之抗衡,被双双击倒在地。

    “你们就只有这点本领吗?”

    被怨气侵蚀的龙焰之中,显现出了手持长枪的男人身影,那肃杀的气息、疯狂的眼神,无一不让人为之胆寒。他一步一步地从火焰中走出来,沉重的步伐几乎使人窒息,那被火光映衬着身影,从地上看起来越来越大,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般毫无抵抗力。

    “这里是……”倒在地上的欧文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城市里,到处都是颓垣败瓦和燃烧的房屋,灼势的空气中弥漫着人血被烤焦的气味。

    那是欧文无法忘记的景象,不久之前,他就是从这样的人世地狱进入到仙女龙布下的幻术结界之中。

    “这里是亚历山大城!我们回到了现实中吗?为什么我感觉还在梦里?”欧文对自己的处境产生怀疑。

    “不,这里不是亚历山大城。而是200多年前的布雷登城,是加里文的家乡。”雷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属于奥古斯通、玛恩、加里文三个不同时代的人的记忆,此时已经全部镌刻在雷的脑海中。

    “呀……死吧!”

    暴怒的玛恩化身为一团火球,向欧文和雷倒地的位置翻飞去。欧文手掌一拍地面,翻身跃起,灵活地避开了正面攻击;而雷却没有避开,他拼尽全身的“巨龙之力”召唤出最后的金色火焰,与玛恩硬对硬扛上。

    “轰……”

    两个火球的相撞,产生的狂风和热浪,将四周的本已摇摇欲坠的房屋吹飞。欧文如果不是因为半伏在地上,重心较低的话,可能早就被强大的气旋给刮飞了。欧文就地几个翻滚,在热浪把他体内的水份给榨干之前,躲进附近一条沟里面。

    等冲击波消失之后,欧文从沟里抬起头来,透过那因为空气的灼热而扭曲变形的景象,欧文看到玛恩和雷相撞之处,已经化成一个融岩的大坑。大坑底部,雷躺在流淌着岩浆的地面上抬起他的血契龙枪,艰难地抵抗着玛恩从上而下挥下的血契龙枪。

    “玛恩,你……你清醒点吧!你的执着害了葛莉丝!在加里文中毒身亡的时候,他灵魂深处存留着的、属于你的隔世怨念影响了葛莉丝!你让她丧失理性毁掉了一座城市,让她被金龙族放逐,让她在往后的两百多年来越来越虚弱,而且还差一点死于一个人类亡灵巫师手中!这些全都是你那可悲的自尊和盲目的憎恨造成的!”

    虽然抵抗得极为艰难,但雷还是努力地想在劝解玛恩。现在也只有雷真正理解和体会到玛恩当时的心情,雷知道,玛恩虽然是个高傲冷血的君王,但他对葛莉丝感情却是真实的。

    “闭嘴!你以为你是谁?不许你染指葛莉丝!葛莉丝是我的!!”没想到雷一提到葛莉丝,玛恩的反应更加激烈,两人的血契龙枪相交之处“咯咯”作响,玛恩的枪尖一寸一寸地往下递,快要扎进雷的眼珠。

    “葛莉丝就是葛莉丝,她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东西!”

    并不愿就此服输的雷艰难地反抗着,随着他意志被点燃,本来被怨念火焰压制得抬不起头的金色火焰,一下子旺盛起来,大有与怨念火焰平分秋色之势。

    “哇哈哈哈……”

    对于敌人的力量突然增强,玛恩似乎并不在意,他早已等待多时,疯狂地颠笑起来!

    仅接着发生了难以置信的一幕。玛恩张开口,贪婪地吞食着雷释放出来的金色火焰。

    “不!”雷惊呼着,他拼尽全力地摆脱玛恩的束缚,唯一的办法就是释放出更强大的龙焰。

    可是雷释放的龙焰越多、越强大,玛恩吸收得也越疯狂。

    同一时间,现场的环境也改变了。200多年前布雷登城被毁灭的惨状在空间的扭曲之中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巍峨的山丘和庄严的祭坛,一切的景象都是那么熟悉。

    所有事情都回到当初的原点:阿古莱玛王国都城南郊的祭祀之丘。

    与2000多年前不同的是,没有为君王壮声势的群臣和军队,也没有高傲无礼的金龙族人;但未完成的“真龙仪式”仍在进行着,玛恩的亡灵坚持要完成当年的未竟之事。

    玛恩的身体如同无底洞一般吸纳着雷的金色火焰,当所有火焰全部被吸收怠尽之后,雷的血契龙枪和血契龙鳞甲也被强行化为能量,被玛恩吸收进体内。紧接着,雷的身体自握着武器的手指开始,一寸寸地分解,化为血雾,然后转化成能量,被玛恩强制吸收……

    一切皆已尘埃落定。雷的彻底消失不见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留下。玛恩从地上站了起来,冰冷的目光投向在场另一个还没被击倒的敌人。

    “现在轮到你了!”玛恩是不会这样对欧文说的,因为在他的眼中,欧文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物极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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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雷肉体和能量完全吸收了之后,玛恩将嗜杀的目光投向了唯一还能站着的敌人。这位拥有绝对力量的君王根本无需再对欧文说出什么威赫的话,因为在他眼中,欧文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但是,欧文却没有丝毫慌忙或气恼,这并非故作镇定,而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在玛恩向自己释放出怨念龙焰之前,欧文不慌不忙地扬起手中一件物品。

    那是一张又残又旧的发黄纸牌,似乎风稍微一吹就会整张化掉,纸牌上还印有自己看不懂的奇怪图案。尽管玛恩无法从纸牌上察觉出任何魔力,但他的内心却因为纸牌的出现,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紧张和隐隐的害怕。

    有能力统一世界的伟大君王,居然会害怕一张不明来历的旧纸牌?这是天大的笑话,也是莫大的羞辱!玛恩恼羞成怒,将在手中积聚已久的龙焰向欧文释放出去。他原本想要一点点地折磨欧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但在旧纸牌出现之后,玛恩立即改变了主意--他终于感觉到欧文的存在对自己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

    龙焰尚未冲过一半的距离,欧文已果断地掷出了手中的纸牌。

    “轰……”

    原本应该将欧文烧得灰飞烟灭的龙焰,并没有沿着既定的方向飞去,反而在原地炸开来。玛恩在上万度的烈焰之中发出“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当年在孤岛上进行地狱式特训的时候,玛恩就不只一次被自己的龙焰伤害到,但绝无发生像现在这样龙焰完全失控的情况。在饱受万度烈焰的煎熬中,好不容易才勉强再次将失控的龙焰重新纳入正常的轨道,可是玛恩此时的表情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骄傲;因为他为了操纵失控的龙焰,牺牲掉了自己的左手,此时这条焦黑的胳膊随意地挂在肩膀下,垂头丧气像个败军之将。

    “你……你干了什么!?”玛恩向欧文怒吼道。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毫无疑问这是欧文搞的鬼。

    “物极必反。”欧文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随着欧文的目光,玛恩看见之前拿在欧文手中的旧纸牌,此时正安静地“躺”在距离自己仅3、4米的地面上。不只是这一张牌,玛恩赫然发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地面上,还有另外5张图案不一的旧纸牌。

    不久之前,玛恩贪婪而凶狠地吞噬着雷的时候,欧文并不是作壁上观的,他趁玛恩不注意,将五张塔罗牌平均分布在玛恩身边,等到他把最后一张塔罗牌放下时,这个六芒星牌组方阵终于完成了。祭坛的地面发出着轻微的摇晃,灼势的气流四处乱窜,但6张“命运之牌”并没有被热风刮走,甚至连位移都没有发生,就像是被雕刻在地板一样稳固。

    “国王陛下,您以为吞噬了雷,就能将这些强大的能量收回己用吗?这只是您所期盼的一个结果而已。”欧文嘴角露出笑容,“事情的走向会有不同的结果,其中一个结果就是您根本消化不了雷的能量,终于被其反噬,自食恶果。我只不过是让这个结果有更大的机会发生。”

    “大胆!找死!”高傲的君王不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说教。玛恩撑起受诅咒的血契龙枪,往欧文冲过去。

    虽然在真实完全消化了雷的能量之前,玛恩都不宜再使用不稳定的龙焰,但就算单纯进行肉体上的力量比拼,玛恩都有足够的能力单手将凡人之躯的欧文撕成碎片。

    可是意料不到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轰……”

    再次传来一声巨响。这一次失控的龙焰肆虐之处,变成了玛恩的右脚。

    奔跑中的玛恩以一个极难看的姿势摔倒在地上,右脚里的骨头几乎都在这次龙焰的爆发中粉碎,让玛恩无法再快速接近欧文。

    “干得好,雷。你的行动真及时。”

    “什么?你是说那个冒牌货还活着?”

    “您虽然吞噬了雷的能量和肉体,但他的意识一直都在你的体内存在。就算您是天下无敌、势不可挡,也抵挡不了来自于自身的反抗。”

    “难道、难道那个冒牌货,他是故意被朕吸收的?”

    “为了打败您,雷冒着极大的风险才这做,同时,他也将自己的的生命和存在交到我手里。我非常感谢雷对我的绝对信任。”

    “混帐!你们敢暗算朕!”

    在政治阴谋中成长起来的玛恩,他会想尽办法去暗算竞争对手,却容不得别人暗算自己,玛恩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气?此时他虽然无法再站起来,却仍然抬起血契龙枪,往后拉开,当成标枪一样向欧文投掷过来。

    然而,这样的攻击注定还是失败的。血契龙枪还没离手,那熟悉的龙焰又一次爆发了,这一次受破坏的位置是他手持长枪的右手,被炸废的右手筋骨尽毁,完全无法握住武器,血契龙枪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屡次在同一条阴沟里翻船的玛恩,不再怒骂和气恼,反而以开怀的狂笑回应之。玛恩虽然被仇恨和怨念蒙蔽,却并不愚蠢,只剩下一条腿能动,想要继续战斗是不可能的,因此玛恩必须改变策略。

    强劲的气旋以玛恩为中心,快速往外扩张,倾刻间笼罩了祭祀之丘全境。玛恩仰天长啸,金色的龙焰从他口中喷出,直冲天际--那是他被强行吞噬的龙焰,这时玛恩将这些强抢回来的能量强制分离出体外。

    数尺厚的气墙把欧文阻挡在外面,使他根本无法进一步加以干涉,但欧文可以确认的是,气墙里面的塔罗牌阵依旧存在,这已经是欧文可以为雷做的最大帮助。雷能否最终顺利地脱身,就只有看他自己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几秒?几分钟?几小时?几天?

    还是几年?几百年?几千年?

    在这个没有时空观念的幻境世界中,困在其中的人对时间的感觉往往是错乱的。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股强大的气旋和冲天的烈焰已经不复存在,阻挡欧文前进的数尺厚的气墙也消失了。

    欧文站了起来,他看到祭坛的中间,两个男人此时正相隔数米之远,互相敌视地对恃着。

    半跪在地上的人,是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立誓征服世界的古代君王,此时却显得难以启齿的落泊,象征着权力和力量的血契龙枪随便躺在地上,近在伬尺却无法再次触碰,此时的玛恩,就算想往前再走一步都做不到,他体身上下被属于自己的龙焰烧得遍体鳞伤,双手和左腿已经被废。

    而被玛恩看不起的后世,出身于农民家庭的雷,此时却赤枪金甲,如同一堵高墙一样,矗立在玛恩国王面前。

    “哼,竟然把朕逼到这一步,干得不错啊!”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对手以这种方式翻盘,玛恩气恼之余,却也感觉得有些乐趣。

    “玛恩陛下,已经过去了两千年,多少的仇恨都该放下了。现在已经不再是您的时代了。”欧文往前走过来,与雷站在一起。

    “教训朕!就凭你们?哈哈哈哈……”玛恩放声豪笑,那笑声在祭祀之丘的山谷之间回荡,听起来仍充满威赫,一点都不像是处境劣势的人该有的表现。

    “喂!你现在只剩一条腿可以动了,凭什么认为还能战胜我们?”雷对于玛恩这种高傲和莫名其妙的优秀感极为不爽。

    突然,那些荡气回肠的狂笑声嘎然而止。玛恩收回了笑容,却露出了诡谲的冷笑。

    “苏醒吧,朕的勇士!”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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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醒吧!朕的勇士!”

    玛恩莫名其妙的狂笑并非没有意义的,他的笑声化作魔力,如同无形的钥匙一般,唤醒了沉睡于这祭祀之丘大地深处某些神秘的力量,化为浓雾,从地底下升起,笼罩了整个祭祀之丘。

    万马齐鸣、兵戈铿锵,经历了短暂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淡之后,当雷和欧文恢复了视野,举目所至,是数不清的军队海洋,明晃晃的武器铠甲耀眼夺目,威严的军纪似乎连滔滔江河都足以阻绝。时隔2000年之后,曾经战无不胜的阿古莱玛王国那壮盛的军容,再一次重现于祭祀之丘之上。

    “不好!他人呢?”这时,将注意力收回来的雷才发现,半跪于自己面前的玛恩,早已不知去向了。

    “笃噔”、“笃噔”、“笃噔”……

    带着铁甲碰撞的马蹄声,从军队中传出来,每一下都如同擂锤重击在雷和欧文的心头。

    两队骑士分列左右,玛恩头戴王冠、身披王袍,坐下是披挂着铠甲的鲜衣怒马,在一大群着华服和法袍的文官以及大祭司的簇捅之下越众而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面前的雷和欧文。

    “玛恩国王,当年这些阿古莱玛王国的群臣和将士,因为你的野心而变成亚龙,最终惨死在祭祀之丘上,他们的悲剧都是你造成的,你非旦没有懊悔,反而无情地利用他们,难道你不觉得羞耻的吗?”面对着千军万马,欧文没有胆怯,他向那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君王发出挑衅。

    不知道是玛恩已经懒得再作口舌之争,还是欧文的话真的触动了他的逆鳞,玛恩脸色一变。

    背后的弓弩手阵地发出整齐划一的张弦声。

    “撤!”

    欧文连忙拉起身边的雷,在漫天的箭雨覆盖下来之前,逃出一片必死无生的亡者之地……

    *************************************************

    “葛莉丝现在遭遇那么多苦难,其实也怪我当初太过轻率了。”城西郊的山岗上,前任金龙女皇伊莎贝尔不由得感怀道,“我过于低估当年玛恩惨死的时候产生的怨恨。当年的惨剧发生后,我将玛恩的灵魂带回了金龙圣域进行洗礼。原以为在经历了1700多年的洗礼后,玛恩的怨恨应该已经全部得以化角,于是我就让其得以转世重生,而且当我看到加里文那恬静寡欲、善良温柔,却又优柔寡断、没有主见的样子,和玛恩的性格完全相反,于是我就更确信这一点。但后来发生的事,证明我当时的判断太过自以为是了。”

    在一边旁听的沙塔里奇斯知道,伊莎贝尔的话听起来虽然像是在自我批评,但实际上事情的根源是出自于他身上,伊莎贝尔字字句句都像在抽着沙塔里奇斯的耳光。

    “请别这么说,您坚决不同意让加里文和葛莉丝定下契约,不让加里文能使用我们金龙族的力量,说明您还是有所防范的。”沙塔里奇斯道。

    “防范又有什么用?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伊莎贝尔摆了摆手,道,“没想到加里文的柔弱性格,只是玛恩所留下的怨念最好的保护。沙塔里奇斯,你可知道,200年前,加里文被他的人类女王下毒害死时,在他的灵魂中蛰伏了1700多年玛恩的怨念,得以破茧而出,企图占据加里文的躯壳,以玛恩的身份再一次在这个世界上重生。当年,是葛莉丝将玛恩的怨念全部吸收进自己的体内,才勉强防止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什么?您刚才说当时是葛莉丝自愿……”沙塔里奇斯第一次听到如此震惊之事。

    “这也是我一直为葛莉丝保守的秘密。那时候若不是葛莉丝的自我牺牲,被毁灭的就不单纯是一座人类城市。我将葛莉丝流放,不让她接近圣域,也是为了避免激化她身上的玛恩的怨念。你一直以为,葛莉丝是因为长期远离圣域,体内龙力无法得到补充,才会越来越虚弱,所以在一年前才会差点死于一个小小的人类死灵术士的诅咒法阵。可实际上,她是为了和体内的怨念斗争,才会渐渐虚弱的,那个人类术士的诅咒陷阱,只不过是将她体内的怨念诱导出来而已。”

    “可是您为何在这200多年来一直不肯亲手帮助葛莉丝清除她身上的怨念?任由她孤身一人在外面是很危险的。”

    “不是我不想帮助,而是有心无力。解铃还需系铃人,真正可以帮助到葛莉丝的,也只有玛恩和加里文的再一次转世了。”

    听到这里,沙塔里奇斯有点如梦如幻的感觉,仿佛数千年的漫长岁月都是虚渡了,一切都与他一直以来坚持的真相截然不同。

    “原来雷的出现,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沙塔里奇斯感叹道。

    “只有把葛莉丝身上的玛恩的怨念重新转移回雷的身上,才能解救葛莉丝。但是我了解这个倔强的女儿,她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因此我只有同时把葛莉丝和雷的记忆清洗掉,才能做到这件事。我将金龙女皇传给了葛莉丝,是因为龙族之王拥有免疫一切魔法的权限,这样的话,葛莉丝身上的留下的那个人类术士的诅咒也就不会再发作。”

    *************************************************

    俗话说:明枪易档,暗箭难防。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刺客,更令人防不胜防。

    趁着自己的姐妹与朱利安缠绕之机,女杀手队长四处游走,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她不惜冷眼旁观同伴一个个倒下,只为抓住了瞬间即逝的良机,从背后向朱利安发出了无法躲避的致命一击!

    朱利安倒下了。

    分别扎进脊椎和心脏的两把匕首,同时夺去了朱利安的行动能力和心跳,喷出了一口腥臭的鲜血之后,合上了他疲惫的眼睛。

    慎重的女杀手队长蹲下来,她在确认了这个倒在血泊中的男子的的确确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之后,才伸手去拨出插在尸体上的两把匕首。

    然而,在两人的距离最接近的时候,朱利安突然睁开双眼!

    队长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闪开,才勉强避开朱利安抓向她脸部的手,她的面罩没有被摘下来,可是她戴在左手上的手套,却被朱利安整条扯下,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紧接着,插在朱利安身上的两把匕首自动弹了出来,两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痊愈。

    “他不是人类?!”

    在场幸存的另外两名女杀手,虽然杀人如麻,但也被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所震惊。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站起来的朱利安,没有理会其他两位剑拨弩张、杀气腾腾的女杀手,直接逼问她们的队长,再一次重复着他的疑问。

    为了揭开这个神秘女人的真面目,朱利安故意承受她的致命攻击,不惜浪费掉“永恒胜利”赋予的一次宝贵的复活机会;可没想到,他让对方措手不及的同时,对方也给他带来了惊讶。朱利安错误估计了队长的警觉能力和敏捷身手,以至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从背后掏出两把全新的匕首,交叉反握于腰前,队长摆出了决一死战的姿态,她不会与朱利安进行任何交流,而且从面罩破碎的一角露出来的那只左眼之中,朱利安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莫名仇恨。

    我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朱利安自己也不清楚。

    另外两名还活着的女杀手,也抬起她们的武器,对准了朱利安。她们三人以“品”字形将朱利安围在中间,纵使她们知道与拥有两柄神兵的朱利安正面对抗,根本没有胜算,可是她们谁都没有后退一步……

    “住手!”

    女杀手队长背后的那条漆黑一片的通道里,传出一把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你死我活的血战。

    “大小姐,或者说女皇陛下,还在玩躲猫猫,有意思吗?”朱利安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他不会认错这把声音的主人,因为刻印在脑海之中太深刻了。

    婀娜的身姿在阴影中现身。果然,她就是朱利安一直追击的罗卡尔帝国女皇伊佩雅。此时站在女杀手队长身边的伊佩雅,正身披紫色披风,腰束紫蓝色相间的腰带,手持一根湛蓝色的纯水晶权杖--这三件物品,就是之前她在安提哥林海地底的初龙神庙里夺得的三件“不祥这物”。

    此时伊佩雅的再次现身,她望向朱利安的眼神,不同于之前的妖艳和妩媚,却平添了几分气恼和专属于女人的嫉妒。

    “为什么?”在朱利安开口之前,伊佩雅先一步责问他,“当年你说过,我们之间的禁忌之恋是不可能有好结果了,然后你就选择自杀,结束了那一世的生命。于是在这一辈子里,我甘愿转世为女儿之身,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却没想到,你的注意力居然放在别的女子身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疯话?”朱利安对伊佩雅的控诉完全摸不着头脑。

    “难道你完全一点都记不起来吗?你的前世今生,属于我们之间的每一件刻骨铭心的往事!”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年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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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禁忌之恋?什么前世今生?收起你的疯言疯语,我不会再被你迷惑!”虽然对伊佩雅所说的几个关键词汇感到有些熟悉,但事到如今,朱利安对于这个险诈、恶毒的女皇极为反感,已经不再愿意相信她的任何话了。

    似乎早已预料到朱利安的抗拒,伊佩雅没有急于为自己辨解,她只是双手进行小范围的挪动,紧接着,呈纹水状的无形能量往外扩散出去。

    “呜啊啊啊啊……”

    朱利安抱着头,蹲了下来。伊佩雅以“巨龙之力”释放出来自仙女龙的精神魔法,直接冲击着朱利安的大脑。

    此时在朱利安的眼前,呈现出一幅油画。这幅油画并不陌生,就是之前挂在他母亲维多利亚休养的湖边别墅里,那幅描述古代罗卡尔帝国伟大君王--“圣贤帝”温历斯·卓根的油画。

    “所谓‘圣贤帝’的真相,被掩埋在人为篡改的历史里面的‘共和国时代’,被卑鄙的凶徒谋杀的执政官!”在朱利安遭受精神魔法折磨时,伊佩雅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激动,“还有那为世欲所不容的恋情--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恋!”

    这时,朱利安眼前那幅原本静止不变的油画开始动起来,不停地变更着画面,如同幻灯片似地不断在朱利安脑海中飞掠而过,似乎在告诉着朱利安某个非常遥远的故事。

    “朱利安,你是时候知道自己是谁了,或者说你曾经是谁。温历斯,事隔3000年后,你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否有种怀念的感觉?”

    “你是乔恩……乔恩·阿奎格尔?”朱利安机械般说出另一个名字。

    “是啊!温历斯,你终于记起我来了!”伊佩雅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对,我是乔恩啊,你最心爱的乔恩!你被旧皇族派出的刺客暗杀,中毒卧病在床的时候,是我没日没夜地在床边照顾你!你终于下定决心摆脱那无限期的痛苦,使用我们一起打造的匕首自杀的时候,你是牵着我的手。你说让我看管好你最深爱的国家,将改革进行下去,我做到了。为了铲除掉那些阻碍改革的旧贵族和旧皇族,我和被遗忘的仙女龙一族缔结守卫契约,获得了维护了我们改革成果的强大力量,在我成为执政官管理国家的29年里,让我们的罗卡尔共和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亲爱的,你可知道,当年我被造反的旧皇族溺死在浴缸里时,其实我并没有不甘心,因为我让我们的努力成果维持了3000多年时间。而且我相信,最终有一天我是会再次与你相遇的。”

    说到这里,伊佩雅来到朱利安身边,伸出白玉般的素手,轻抚着朱利安沾满血污的脸,并继续说道:“我知道,人的灵魂会在生与死之间不停地轮回,然而每经历一世的轮回,人都会忘记了前世之事。我不想忘掉你,幸好我还是仙女龙一族的契约者,在芙迪罗卡娅的帮助之下,这几千年来我不停地经历着生死轮回,就是为了找到同样轮回之后的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

    情不自禁,伊佩雅落下了热泪。

    “3000年来一无所获的等待和追寻,你知道那样的煎熬有多痛苦吗?但我无怨无悔,因为我坚信,一定会和你有重逢的一日,为此我穷尽一切办法。我不仅借用仙女龙的力量,我甚至出卖我的灵魂,加入了一个连我自己都对其极为厌恶组织:真理会。只是因为真理会是全世界掌握最多情报的组织。终于,我等待有结果了,就在100年前的上一世,我知道了你即将转世的消息,为了你和团聚,我在寿元未尽的情况下提前了结掉我自己上一世的寿命;为了不再重复我们之前的悲剧,我放弃了成为男人,选择了成为女人和你长相厮守;为了能给咱们的生活受到任何阻挠,我必须再次拥有权力,因此我选择投生于这个我所熟悉的帝国的皇族后代中去。现在,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我们……我们终于……”

    已经说不下去了,伊佩雅哭成一个泪人,她把朱利安的头埋在自己的胸里,千里的等待与思念,全部都汇聚在那无声的抽泣之中……

    **************************************************

    以欧文和雷的身手,要在被射成刺猥之前逃离铺天盖地的箭雨的打击范围并非难事,但要躲过快如疾风的骑兵追击就是不可能的。

    两人被骑兵从后追上,一场血战无法避免,雷和欧文只好并彼此背靠背,依靠灵活的身形和狭窄的地形,在不停地转移之间将一个个骑兵打下马来。

    由于和骑兵部队缠斗在一起,敌军中那些弓弩手无法提供远程支援,但是,骑兵队的不断夹杀,也让两人可以腾挪的空间越缩越小。最终,雷和欧文被挤到了悬崖边。

    背后是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面前是步步紧逼的雄壮军队。纵使雷和欧文的实力更高强,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

    危急关头,雷提议道:“欧文,你快走!我知道你有本事离开这个幻境。但若在这里死掉的话,你就真的会死的!”

    可欧文却付诸一笑,完全没有撤离的意思:“我走了又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意识被玛恩的怨恨所吞噬?”

    “可是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欧文,我们是同伴啊!”

    “同伴?对!我们有同伴的力量。雷,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了。”

    欧文露出豁然开朗的笑容。

    “哦?”雷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身边的欧文。

    “雷,听着!既然你和玛恩是前世与今生,那么在这个世界里,玛恩能够做到的事,你也一定能做到!”

    “欧文,你是说我也可以……”

    “是的。”欧文微笑地点头道,“是时候必须借助同伴的力量了。”

    **************************************************

    “不……”

    朱利安大吼一声,挣脱了精神魔法的控制,他身上沉寂的战魂突然洴发,形成能量的冲击波往外扩散。

    与他相拥在一起的伊佩雅首当其冲,被震飞了出去;在后面一直保持戒备的两名女杀手,则被撞到墙上,直接晕了过去;只有女杀手队长因为距离比较远,仅仅是退后了几步,没受到多大的冲击。

    “你怎么啦?温历斯!”

    承受最多冲击的伊佩雅受了内伤,她的嘴角淌出了鲜血,但她对自己的伤势并不在意,她更关心突生异变的朱利安,站起来后立即又朝朱利安迎上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剑锋。

    “为、为什么?温历斯,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难道还要与我为敌吗?”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走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伊佩雅突然感到惊恐,她责问朱利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就是我。”朱利安冷冷地回答道,“我是朱利安·卢梭,而不是任何其他人。你让我看了一个感人的故事,也许这个故事是真的,但那又能怎么样?你以为我看了之后就会继续助纣为虐,为你办事!别作梦了!”

    “怎么会?”面对朱利安的无情和决然,伊佩雅产生一种无力的感觉,她身体一软,往后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的!你不能这样对付我,不可以……”
正文 第九十七章 记忆中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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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娅、卡修斯、乔伊卡、朱利安……

    约翰·邓肯、伊申诺娃、莱尔、艾丽丝……

    戴维斯、丹妮、孟菲克、乌籍……

    提斯穆、云迪、斯皮鲁克、埃莉娜……

    所有曾经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小伙伴和前辈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欧文和雷的身边,就连早已逝去的雷欧纳德、雷古诺、圣-安琪、帕特宁,以及已经回归亚特兰蒂斯的艾莲娜,也相继被具现化出来。

    欧文的设想被证实是正确的,既然在这个幻境世界里面,玛恩能够召唤出他记忆中的军队,那么作为其后世的雷也同样可以呼唤出自己记忆中的同伴。

    无需任何交流,纵然这些同伴都只不过是雷记忆的投映幻象,但同伴之间互通的心意却是真实的,站在一起之时,凝结出前所未有的勇气,面对看不到边际的千军万马施展出各自的浑身解数,毫无怯意地迎击。区区二十几人,居然把曾经天下无敌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但是这种优势的局面只是暂时的,个人的能力不管有多强大,都无法与一支军队对抗,二十几个人纵然全部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同样不可以做到打败一支军队。

    玛恩的军队只是在遭受到突然袭击而陷入短暂的混乱而已,在损失了数百人之后,军队渐渐站稳阵角、重整阵容之。在井然有序、整齐划一的军势之下,这只有二十几人的小队伍,终究逃脱不掉被“淹没”的命运。

    已经无计可施了吗?不!

    就在雷持枪迎击正在冲向他哥哥卡修斯幻影的一支骑兵小分队时,欧文突然从后面扯住了他。

    “你干什么?欧文,再晚一点哥哥就危险了!”被欧文阻止的雷非常焦急和不高兴,他有点分不清幻影和真实。

    “别急。”欧文把手掌按在雷大汗淋漓的额头上,“我们的同伴并不只于此,把这些力量也用上吧。”

    一股奇异的念力通过欧文的手掌进入雷的脑海中。

    “这是……竟然是……”

    雷被脑中所见的景象吓了一跳。

    **************************************************

    “别妄想再迷惑我!”

    纵然看到了所谓“前世今生”的所有光景,但朱利安的立场丝毫没有动摇,他扬起“忏悔之泪”往上一扬,暴烈的剑气扑向伊佩雅,没有任何犹豫。

    伊佩雅没有作出躲避或防御的动作,她只是以满含着幽怨的目光直视朱利安。

    剑气直接从中间把伊佩雅劈成左右两半,但没有内脏散落的血淋淋场面,被劈开的伊佩雅在朱利安面前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整整齐齐的女皇装束,朱利安第一次见到的伊佩雅;另一个则是到小旅馆亲自造访朱利安,雍容的皮袄包覆之下风情万种的伊佩雅。

    “咦!”

    这奇怪的一幕让朱利安心底一惊,往后退开两步。

    “请别逃避了。”两把熟悉的女声一起在背后响起。

    朱利安扭头一看,只见自己背后又站着两位伊佩雅:分别是坐上马车被朱利安带出帝都后,穿着简易斗蓬的伊佩雅;以及在费尔南德斯庄园里大战“噬日之瞳”时,穿戴魔法师服饰的伊佩雅。

    “不管你是朱利安,还是温历斯,”四位伊佩雅同时说话,“都无法否认的这个事实。”

    “回来我身边吧。我才是你真正要等待的人。”这一句话,是六个伊佩雅一起说的。她们同时向朱利安伸出了手。

    多出来的两个伊佩雅,分别是穿戴上了仙女龙契约物、恢复龙骑士之身的伊佩雅,以及在温泉浴池所见的全身湿淋淋、一丝不挂的伊佩雅。

    面对着团团围着自己、长相一样却风格截然迥异的六位美女,十二只伸到自己面前的纤纤玉腕,朱利安心中产生了一种软化的感觉。他渐渐失去战意,双剑缓缓垂落,一点点地解除自己的武装……

    “不能被迷惑!”

    一个声音从朱利安的心底大声吼出来。

    “对!我这是怎么呢?”朱利安突然醒觉,他将“永恒胜利”反转,一剑刺进自己的左大腿处。

    “哎啊……”在一声痛哼之中,左腿鲜血洴射,朱利安用强行刺伤自己制造的疼痛,唤回了自己的神智。他抬起头来,原本应该被“忏悔之泪”劈成两半的伊佩雅丝毫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其他伊佩雅早已不知所踪了。

    居然连魔剑“忏悔之泪”都能欺骗,这是多么可怕的幻术!朱利安不禁心有余悸,可他不想让伊佩雅看到他的软弱,哪怕只有一瞬间。朱利安马上又反手挥起“永恒胜利”,往伊佩雅投掷过去。

    圣剑“永恒胜利”穿过了伊佩雅的身体,钉进了后面坚硬的石壁中,伊佩雅的身体被击穿之处,像泛起涟渏的水纹一样层层扩散,最终消失了,没有留下一滴血;紧接着,分散的“涟渏”又一层层呈漩涡状往内聚集,重新结合成伊佩雅的身体,毫发无伤。

    作为与仙女龙一族定下契约的龙骑士,伊佩雅和芙迪罗卡娅共享的强大幻术,可以将虚假的幻象实体化,反过来亦然,也能把实体的物质虚幻化,以此完美地躲避致命的一击。

    “还想与我为敌吗?看清楚事实吧,朱利安,你根本伤不到我分毫。我若是真要对你动手的话,你早就已经死了。”对于朱利安所出的重手,伊佩雅虽然不高兴,却没有翻脸,依旧苦口劝说,“拜托,我们之间根本不是敌人。相反,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我对你也是。咱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好吗?”

    “闭嘴!”朱利安完全没有与她交谈打算,双手紧握“忏悔之泪”就这样冲杀过去。

    可是大腿的剑伤拖延了朱利安的行动,等他冲到伊佩雅面前时,刺出去的一剑已扑了个空。伊佩雅又一次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这个阴暗的地下通道,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亮、奢华、美丽的宫庭花园。

    “我怎么回来这里?”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朱利安呢喃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这里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背后的伊佩雅回答道,“这个地方是你最喜欢的花园,也是我们留下最甜蜜记忆之处。”

    **************************************************

    在欧文的念力帮助下,雷第一次拥超越玛恩对这个由他的内心幻化出来的世界的控制。

    世界又一次产生了扭曲。杀气凝重的祭祀之丘和万丈深渊不复存在,被替换成了在严寒极夜笼罩之下的冰天雪地。

    雪域联邦最北边的城市,拥有“不冻港”之称的曼浓城郊外,与恶魔撒旦梅菲斯特的决战前夕--这一幕幕难忘的画面,经由欧文和雷的记忆,再一次重现于世。只不过这一次要对付的敌人,不再是梅菲斯特和他的恶魔军团,而是在二千年前早已烟消云散的存在。

    玛恩的阿古莱玛王国大军并未随着祭祀之丘而消失,他们的军容依然壮盛,但已经不再拥有绝对的优势。

    能够正面击败一支军队的,只有另外一支军队。

    之前所有被呼唤出来的同伴都已经消失了,但欧文和雷并不孤单,因为此时站在他们身后的,是曾经横扫辉煌大陆的野兽人军团--骁勇善战的雄弩族骑兵。

    单方面的围猎追杀,变成了两军对垒。跨越千年的两支号称“战无不胜”的强大军队,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时,谁将是最后的赢家?
正文 第九十八章 你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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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美轮美奂花园带给了朱利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说是陌生,那是因为花园没有勾起朱利安内心的任何一丝情感上的波澜,即使伊佩雅说得再动听,朱利安却没有丝毫归属感;说是熟悉,朱利安又确实曾经亲眼见过这个花园。

    那是在数月之前,安提哥林海的地底,被破坏的初龙神庙废墟里,朱利安和欧文、哈伦王子一起被伊佩雅用龙语魔法施展出来的幻术影响,就是被困在这个从伊佩雅的记忆深处构建出来的花园里面,还被迫联手与花园里的守卫战斗。

    如今,那个跟罗卡尔帝国的十字皇冠金龙日月星徽章非常相似、却又有着明显不同的冷杉花冠金龙日月星徽章,又一次重现于朱利安面前。现在朱利安才知道,原本这个奇怪的徽章代表的是存在时间很短,但创造出无数辉煌的“共和国时代”。伊佩雅对那个逝去的时代念念不忘,将这个只存在于前世的记忆一直深刻于脑海之中。

    “这算什么意思!为什么还沉湎于过去?不管你是不是执政官乔恩·阿奎格尔的转世,属于乔恩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3000多年了。你再这样执迷下去,只不过是回忆的奴隶而已!”朱利安大声朝伊佩雅喝斥道。

    然而,朱利安的责斥并没有激怒伊佩雅,反而让她越发高兴起来:“没错,你就是他!你是温历斯·卓根,还想不承认吗?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当年我做事有所疏失时,你也是这样责备我的。”

    “闭嘴!”

    朱利安几乎被逼疯了。

    “没事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伊佩雅又突然消失,然后一把充满磁性的、温和的男性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不要害怕,温历斯。以前是你拼尽一切在保护我,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话音未响,朱利安就感觉到有一只宽大的手轻轻地拍在他的肩膀上,这只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使人感到安全、却没有不适的感觉。这一下舒适的轻拍,骗过了朱利安的警惕感,使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外跌开,而是满怀期待地扭过头去。

    那是一位穿着贵族礼服的高瘦男子--朱利安看到,此人五官精美、微笑如风,唇红齿白、柔美多愁,皮肤白晰、吹弹可破,神态风度优雅而恬静,在又长又翘的眼睫之下,是一双和伊佩雅极为相似的星眸,那钩魂般的眼神,看得让人心神激荡。

    “乔恩·阿奎格尔。”朱利安说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男子含着赞许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有谁能想到,在取得政权之后,以悲愤和恐怖的铁血手腕推行国政的执政官,竟是如此俊朗俏丽的美男子,不要说是女人,就算是男人见了他,也不免怦然心动。如果那个“禁忌之恋”的说法是真实的话,也难怪当年的“圣贤帝”温历斯·卓根会对他如此着迷。

    然而,着迷归着迷,那并不是朱利安应该去干的事。虽然望着乔恩·阿奎格尔的眼神,会感觉无比的舒服,但朱利安心中清楚,若让这种“舒服”深入骨髓的话,就会彻底丧失了自我。

    狠下心来的朱利安“嗨”地暴喝一声,抬起魔剑“忏悔之泪”往前捅去。

    如此之近的距离,这一剑不会再刺空,黝黑的剑身直接穿过了乔恩的身体。可让朱利安感到毛骨怂然的是,纵然被利剑穿体,乔恩依然保持着温柔、慑魂的眼神和微笑。

    “原来你早已经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了。”伊佩雅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朱利安惊讶地扭转头,只见伊佩雅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丝毫无损,他再转过头来时,乔伊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朱利安仍然保持着持剑前刺的姿势,但剑上一滴血都没有。

    此时朱利安终于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实力相关太悬殊了,之前伊佩雅说的没错,如果她动了杀机的话,朱利安早就没命。可是朱利安虽然捡回一命,他却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他把魔剑扔在地上,赌气道:“你要杀就杀!少恶心我!”

    “傻瓜,我怎么舍得杀你了。”伊佩雅瞬间来到了朱利安的背后,从后环抱着朱利安,“我可是找了3000年才找到你啊。回到我身边,好吗?若你这辈子是喜欢女人,那我就是伊佩雅。若你想继续像3000年前那样,”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变成了之前那把充满磁性的男性声线,“那我就是乔伊。”

    “休想。”

    “没关系的。反正时间对我来说不值钱。”伊佩雅和乔恩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男女混搭在一起,“我最亲爱的朱利安(温历斯),你就一直留在这里吧,直到你真正想通了,愿意回到我身边为止。”

    紧接着,这把男女混搭的声音,念起了一连串难懂的奇怪语言。

    “嗡,巴萨书、告柱、孟莱费莱露,塞卡拉多,安诸……”

    “龙语魔法?!我不能听!”在这一阵奇怪咒语的回响之中,朱利安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原本的记忆和感情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抹去,他连忙蹲了下来,用双手捂住双耳。

    然而,这种形同虚设的防护,能够起到作用吗?

    **************************************************

    两支存在于不同的时代,却同样有着辉煌战绩的长胜军队之间的激烈碰撞,即使辞藻再华丽、行文再优美的壮丽史诗,都无法和现场的亲眼所见相提并论。

    源自于人类内心潜意识之中的幻术世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并不存在,时空是可以随时被扭曲的。

    战争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没法察觉到它是怎么样结束的。战果如何?孰胜孰负?这些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两支军队连同他们的“舞台”,一起消失无踪。

    雪域联邦极北之颠曼浓城郊那片冰天雪地,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林间圣地,以及充满了怀念感的金色小湖。

    “我怎么回到了这里?”眼前的所见让玛恩为之动容。

    虽然没有了军队的护卫和群臣的簇拥,但玛恩依然身披王袍、头戴王冠,骑在他那匹高大骏马上。只不过玛恩这一身行头,与林间和小湖那优美的环境,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你也该注意到了。”站在他对面的雷说,“这里是奥古斯通·拉托第一次懈候葛莉丝的地方,也是身为玛恩的你再次找到葛莉丝之处。你、加里文·史诺顿,还有我,我们三个人的命运,在出生之前就已经被决定好了。而这里就是一切的起源地。”

    “是啊,起源地……”玛恩少有的长叹一声,他若有所思地闭上双眼,似乎在追忆起当年深入安提哥林海寻找自己真正的契约者、同时也是隔世的恋人葛莉丝的场景。

    片刻之后,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神已经变得澄明,怨恨和暴虐的混浊之气已退了很多。

    “你是怎么做到的。”玛恩向雷问道。

    “什么?”雷不明所以。

    “朕之所以能够召唤出以前的臣属和将士,是因为朕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姓名,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爱好、烦恼,从普通士兵到伙夫,从王公大臣到将军,朕和他们每一个人都交谈过。而到至于你,这些事情,你是不可能做到的,为什么你也能召唤出那么多军队?”

    “雷没做到,但我做到了。”站在雷身边一直受到忽视的欧文开口回应。

    玛恩稍稍吃惊:“你是说,你这臭小子也像朕那样,跟你那边的每一个士兵都……”

    “没错。”欧文爽快地点头承认,“我曾经统率过这些雄砮军的战士,虽然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们每一个人,不管是已经战死还是仍然健在,音容相貌都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中。这才是对于曾经并肩作战、共同浴血的战友们应有的尊重。玛恩陛下,相信您也是感同身受。”

    “你这臭小子又在说什么鬼话。”

    “玛恩陛下,请不要欺骗自己了。您口口声声说什么‘夺回王位’、‘征服世界’,其实你内心比任何人都害怕孤单,你只是渴望在实现这些所谓丰功伟业的过程中,拥有真正可以生命相托、患难与共的同伴、友友、知己,所以您才会对受到背叛之事如此愤怒。”

    “嘶嘿儿--”

    战马开始燥动起来,同时也反映了它主人的不安。

    马背上的玛恩用可以杀人的目光,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欧文,现场又再起升腾起一阵宿杀的气氛……

    然而片刻之后,玛恩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真不该小看你们。你们俩还磨磨蹭什么,赶快决出胜负吧。朕累了,就该让这场该死的战争早点结束。”宿杀气氛倾刻间荡然无存,玛恩国王毫不掩饰地在敌人面前露出他的疲态。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继续打下去吗?”雷走到玛恩的马头前,抬头问道。

    “当然。朕的每一场战斗,从来都不会无疾而终。”

    “好!既然这是你的决心,那我就如你所愿。”

    雷摆出战斗的架势,缓缓在玛恩面前抬起他的血契龙枪。这一次,他是在向从不停止抗争命运的勇士致以的最高敬意。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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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生死决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望向自己胸口那被血契龙枪洞穿的血淋淋的伤口,在确认已无生还机会之后,玛恩抬起头,满足地长叹一口气。

    在这个幻术世界里出现的玛恩,是由2000年前的玛恩在临死之前留下的巨大怨恨所具现化出来的,当怨恨被化解后,玛恩自然就会消失,不管有没有雷捅出的那致命的一枪。

    尽管时日无多,但玛恩仍然骑在高大的骏马背上,昂首挺胸、神态自若,王者之风丝毫未减。

    “终于,结束了。我好累……该去休息了……”玛恩舒了一口气,低下头来,俯视着身为胜利者的雷,露出前所未有的解脱的笑容,“臭小子,你赢了。朕拥有一个国家,还要征服天下,而你却拥有朕想有而不得的东西。你就好好活下去吧,在你认为是对的路上,看你能走多远!”

    然后,玛恩把视线投入雷身边的欧文:“还有你这混蛋,别忘了你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你妄称是他的同伴,好,到了你背叛他的那一天,朕就会回来。朕一定会回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阵开怀大笑之中,玛恩连人带马一点点地消失,灰飞烟灭。

    “你放心吧,陛下。”欧文向着玛恩消失的方向承诺道,“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同伴的。”

    “你也放心吧,欧文。”雷也向欧文承诺道,“只有我还有活着,就绝不允许他这种家伙再次重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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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之下的亚历山大城。

    鲜红的火光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七彩的魔力连续、绚丽的巨型魔法阵,将整座城市装饰得美伦美焕,将“红月云英节”的最后庆典布置成最华丽的舞台。

    然而,在这个“华丽”的巨大舞台之下,是死寂的废墟、燃烧的街道、扭曲的焦尸……

    城西的贫民窟,本来受到仙女龙幻术结界保护的某间破房子,因为结界的力量被大幅虚弱,渐渐露出了原有的面目。

    破房子里面,缠绕在雷和欧文身上的荆棘藤蔓,剩余的一半终于全部枯悸。

    这株奇异的魔法植物,是以寄宿于雷灵魂深处的玛恩的怨念为养份生长的。现在,养份不复存在,植物也到了必须凋零的时候了--这或许就是它唯一的任务,从开始发牙生长的时候,就是为了凋零的那一刻。

    **************************************************

    幻境并没有随着玛恩的怨念消失。只不过是稍稍作出一些改变。

    温和的凉风、广阔的草原、金黄的麦田、蔚蓝的天空,极目所及,一切都那么让人心旷神怡。远处的村庄,缕缕炊烟正从低矮的村舍烟囱冉冉上升,成群结队的农夫们背着沉甸甸的木筐走出麦田,远远传来村子里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和平、宁静、与世无争的平凡乡村,就这样呈现在了雷和欧文的眼前。

    “欧文,你看,是塞尔村啊!”

    “是啊。咱们终于回家了。”

    两位好友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泪流满面。有什么是比四处飘泊的游子回到家中更令人高兴的事?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美好的家乡早已不复存在了。

    “好了。休息够了,该回去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把差点飘走的心收回来之后,雷爽快地对欧文说。

    没有人比雷更喜欢以前宁静的塞尔村,但明知是梦,就明白总有睡醒的时候;既然是幻影,终将会破灭。看着雷那成熟、可靠的笑容,欧文也露出了欢快的微笑。站在欧文面前的人并不是奥古斯通、玛恩、加里文,三段不同人生的阅历,并没有改变雷的心境,他还是那个出生于塞尔村的楞头青。

    “你去吧。”欧文微微点头。

    “那你呢?”雷从欧文的语气中听到,好友似乎不太愿意太快醒来。

    “我也累了。”

    “好吧。”

    没有任何的不协调,很自然而然地,雷就从原野和风之中消失了。

    “谢谢你,雷。就让我自私一会。”

    说完,欧文靠着一棵树躺下,全身放松地睡着了。

    **************************************************

    看着眼前满身鲜血、伤痕累累,却睡得非常安稳的好友,雷放轻手脚让欧文平躺在床上,然后拿起这小屋子里唯一还算看得过去的破旧被子给欧文盖上。

    然后,雷抬起头……

    “昂--”

    雷仰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如排山倒满般的龙威在一瞬间洴发而出,数百公里之外,仍然震慑人心。

    紧接着,雷撞穿屋顶,直冲天际,强大的“巨龙之力”环绕着雷的全身。

    此时的雷手中没有血契龙枪,身上也没有穿上血契龙鳞甲,但并未妨碍他展示出真龙姿态,因为此时雷整个人都是与龙族订下契约的信物。然后,雷完成了“真龙仪式”的最后一步,展现出龙骑士的终极形态--第五级“巨龙之力”:化身为一头真正的金龙!

    盘据在城中央的仙女龙见到有新的敌人加入战斗,立即下令另外十二头正在待命的傀儡金龙升空拦截,阻止陷入苦战中的金龙女皇葛莉丝,与变身为巨龙的雷汇合。

    “看吧,过了两千年,玛恩也该安息了。”

    远处的山岗上,正在观战的前任金龙女皇伊莎贝尔,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嗯,我也感受到那是真正已经完成的‘真龙仪式’。没想到那个废物真的可以做到。”站在旁边的沙塔里奇斯说。

    虽然口中说话难听,但也掩盖不住他对雷的赞许。

    “那你还等什么呢?沙塔里奇斯。”

    “啊?您是要我……”

    “去吧!”

    终于得到了参战的允许,沙塔里奇斯没有丝毫犹豫,他往前面的悬崖纵身跃下,在坠下崖底的过程中,化身为金光闪闪的巨龙,冲向城市废墟上空那绚丽的战场。

    ……

    待由沙塔里奇斯的龙躯引发的狂风渐渐停息,被卷起的裙摆和秀发飘然落下之后,伊莎贝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一言不发。

    这场没有赢家的战争,她也感到非常疲累。

    **************************************************

    幻境中只存在于3000年前的官邸花园,伊佩雅正在用精神魔法改写的朱利安的记忆和心境。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伊佩雅突然感受到她那源自于与仙女龙一族订下契约的“巨龙之力”,正毫无预兆地快速消退。“发生什么事?”伊佩雅心中一惊。

    就在这不该有的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官邸花园突然消失了,伊佩雅发现自己正站在位于地底的另一座亚历山大城里,空无一人的街道中。

    大街的对面,一位全身紫衣的美女,正一步一步地朝伊佩雅走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芙迪罗卡娅,为什么我突然控制不了‘巨龙之力’?”伊佩雅向她的龙族拍档求助。

    “因为我累了……”化作人形的仙女龙芙迪罗卡娅,却以漫不经心的语气,给了伊佩雅一个答非所问的答案,“我真的已经很累了。”
正文 第一百章 龙之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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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呢?芙迪罗卡娅!”从对方的言语中,伊佩雅听出了不详的意味。

    “我说,我已经很累了。”芙迪罗卡娅重复了一遍。

    “你……不!芙迪罗卡娅,你绝对不会是想要放弃的,绝对不会!对吧?”伊佩雅紧张起来。

    “放弃?唉……”芙迪罗卡娅仰天长叹,“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不放弃又能怎样呢?”

    “不放弃就可以成功!这不是你当初告诉我的吗?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管有成功有几率有多么令人绝望,只要永不放弃希望,就绝对可以成功的!芙迪罗卡娅,你还没见到‘原初之龙’多纳特梅迪,现在就放弃的话,这几千年来的努力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多纳特梅迪?啊……你还记得这个典故。‘原初之龙’多纳特梅迪,是我们龙族所有祖先的起源。在上代文明终结的尽头,多纳特梅迪将自己的身体分离,不同的肢体和器官,演变成为后来八大龙族的祖先。而我们仙女龙一族的祖先,就是由多纳特梅迪的大脑演化而成的,所以仙女龙族继承了多纳特梅迪的意志、记忆和智慧。只要将其他七大龙族全部击败后将它们替将换成仙女龙的意志,就能重生融合成‘原初之龙’的身体,再把失陷于魔域的多纳特梅迪的灵魂召唤回来,龙族之祖就能于现世重生--这是我们仙女龙族一直以来相信的传说,也是我们当初发动‘巨龙战争’的目的和原动力。但是……”

    “但是什么?你怎么可以如此动摇!这还是我当初认识的芙迪罗卡娅?你现在就放弃的话,怎么对得起那些当初相信你并为此失去生命的仙女龙?”

    “就是为了逝去的同胞,我才会坚持到现在。但是,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不!”伊佩雅大吼一声,她比起身为仙女龙的芙迪罗卡娅更加激动,“如此软弱,你怎么配得上成为领袖!”

    “领袖吗?说回来,虽然在我们龙类看来,你们人类渺小如蝼蚁,但我非常清楚,在人类之中,你是相当出类拨粹的。虽然你的政权被推翻,但你建立的制度和政策却一直流传下来,成就了这个国家的3000多年繁荣和强大。你是一位成功的领袖。”

    说到这里,芙迪罗卡娅已经走到了伊佩雅面前,她伸手去轻抚伊佩雅的脸庞。

    伊佩雅没有抵抗,她像当初一样,接纳着芙迪罗卡娅的一切。在毫无察觉之间,伊佩雅改变了,她不再是风情万种的女皇,而变成了一位英朗挺拨的男子--执政官乔恩·阿奎格尔。

    **************************************************

    在葛莉丝、沙塔里奇斯、雷的联合攻击之下,本来就因为魔法阵的影响而无法发挥出原本实力的长老派十八头金龙纷纷败北,被打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失去了所有傀儡的保护,仙女龙女皇芙迪罗卡娅终于结束了蜇伏的状态,离开了她一直盘据的魔法阵中央,展开背后巨大的蝴蝶翅膀冲上夜空,亲自迎击气势如虹的三头精英金龙。

    葛莉丝、沙塔里奇斯、雷,呈“品”字型朝仙女龙围杀过去,仙女龙没有回避,而是仰天喷出了一股色彩斑斓的龙息。彩色龙息在半空中一分为三,分别变成了银龙的冰霜、蓝龙的雷电、绿龙的浓酸,分别攻向围攻她的三头金龙。

    **************************************************

    “就算我成了再出色的领袖,那又怎样?”乔恩往后倒退两步,“我根本就不想统治一个国家,那不是我的最终目标。我想要的是什么,你明明是十分清楚的。”

    “我知道。”芙迪罗卡娅面带歉意的点头,“你想要的是与你最爱的温历斯再次相会,否则你也不会和被龙族视为共同敌人的我订下契约。现在,你终于找到了温历斯·卓根的转世,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吧。”

    “这个……”乔恩哑言。

    从某种程度上来所,乔恩·阿奎格尔的愿望总算是达成了,但现在这样的结果,却是不是他一直所期待的。

    “希望做成某件事,等真的做到之后又没达到自己心中的完美状态,继续想要把事件做完美。可是,真正完美的事情在这世界上又怎么会存在?像你这样一次又一次不计后果的追寻,其实你想要的并不是温历斯·卓根或他的转世,你只不过是陷入了一种过分执着的恶性循环而已。”芙迪罗卡娅苦劝道,“最后相信我一次,该放下了。让温历斯解放出来,也让你自己解放吧。”

    “不!”乔恩用坚定的摇头,拒绝了契约龙族搭挡对他的最后劝说,“我想要原来的温历斯。在达到这个目标之前,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要牺牲什么东西,如何不择手段,我都在所不适。芙迪罗卡娅,即使你不愿意帮助我,也无法阻挡我的脚步!”

    没想到经历了3000年的转世轮回之后,自己的人类搭挡已经变得如此偏执,芙迪罗卡娅无奈了摇了摇头。

    **************************************************

    沙塔里奇斯喷出龙焰抵消了寒霜;葛莉丝预判攻击点灵巧地躲开雷电;雷将火焰缠绕全身强行烧毁了浓酸。

    三头金龙分别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化解了仙女龙的反击,双方的距离进一步被拉近。

    面对来势汹汹的三重夹击,芙迪罗卡娅并没有使用仙女龙最擅长的魔法抵御或闪避,反而翻身扑上去,与三头精英金龙进行近身肉搏。

    **************************************************

    “轰”、“轰”、“轰”、“轰”……

    幻境中的地底城市,在一声声巨响之中不停地发生晃动。城市街道中的各种景像,也在一次次的晃动之中,扭曲、缺失、消亡……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心中会如此不安。”乔恩有些焦燥地问。

    “没什么奇怪的事,只不过是我的翅膀、尾巴、脖子,被他们三个咬住而已。”芙迪罗卡娅以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回应道。

    “这不可能!我了解你的实力,芙迪罗卡娅,这些金龙族虽然数量众多,但它们根本没有办法伤到你的。”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要化解现在面临的危机,我至少还有2564种应对办法。但我真的累了,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有毫无牵挂、不受打扰地睡上一觉。”

    “你不可以放弃的!8000多年了,你都这么挺了过来,如果现在你就松了这口气的话,你会……你会……会……”乔恩不敢把后面那个词出说来。

    “是的,我会死。”芙迪罗卡娅却处之坦然,“时代已经改变了,想回到过去永远都不可能。你也该明白这个道理,乔恩,不,伊佩雅,早点让自己从过去的魔咒中解脱出来吧。”

    这时候,执政官乔恩·阿奎格尔,再一次变回了女皇伊佩雅·卓根。而在她面前的芙迪罗卡娅,也从年轻美貌的紫衣少女,变回了萎缩干枯的老太婆。

    “芙迪罗卡娅,你真的放弃了你自己,放弃了我?”伊佩雅并不甘心,她以揭斯底里的嘶吼,发出最后一次质问。

    “再见了,我的契约骑士。愿有来生,你我再续契约……”

    老太婆向伊佩雅摇了摇手,她布满皱纹、干巴巴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欢快的笑容。

    她身体一点一点地消失,最终在伊佩雅面前灰飞烟灭。

    **************************************************

    现实世界。

    仙女龙芙迪罗卡娅承受的严重伤势,已经无法再维持其生命继续存在,巨龙坠向地面,在原本皇宫所在的废墟之中,溅起了一片烟灰。

    曾经发动了“巨龙战争”的仙女龙一族,在敬延残喘了8000多年之后,终于彻底灭族。

    以整座帝都作为基盘的巨型魔法阵,巨量魔力开始倒流,灌注入残缺不全的仙女龙尸体内。

    在灿烂的彩虹光辉之中,仙女龙女皇芙迪罗卡娅的尸体被分解了,变成数千万、数亿只七彩斑澜的蝴蝶,在帝都的废墟上空四处飞扬,迅速扩散到周围的城镇、山岳、海面上。

    这一夜,罗卡尔帝国东部的夜空,被照亮得七彩夺目。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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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山大城以东,漆黑的海面上,一艘小船正随着浪涛上下翻腾。

    哈伦王子在海边夺得这艘小船,正远离这个风雨飘摇中的帝国。出身于海岛国家的哈伦王子非常清楚,凭借着一盏油灯、一壶淡水、一包干粮、一对船浆、一幅风帆,在夜间出海必将风险万分,但也总好过呆在那座已经成为一片焦土的帝都里,陆路也完全走不通了,海路虽然凶险,却是逃离罗卡尔帝国的唯一方法。

    以天上的星辰作为定位,哈伦王子一路驾驭着小船往东北方向的辉煌大陆西洛非王国行驶。不知何时,哈伦王子突然感受到暗无天日的海面,竟然泛起了五彩的光泽。哈伦王子立即扭转头,望向亚历山大城的方向,只见在天海交接之处,一大团色彩斑澜的彩云正在快速朝大海扩散。

    彩云迅速地接近,哈伦王子看到,这些所谓的“彩云”,其实是一大群闪耀着七彩光芒的蝴蝶,它们发出的彩光将黑色的海面染成眼花缭乱的色泽。

    把左手伸出去,让一只蝴蝶停落在自己的手掌心,哈伦王子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仙女龙芙迪罗卡娅数千年的悲伤、孤独、无奈与疲惫。

    “唉……”哈伦王子叹了一口气,让蝴蝶离开,“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虽然没有返回帝都亲眼所见,但哈伦王子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伊佩雅啊伊佩雅,说得再动听,你自以为掌握一切,其实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傻瓜而已。”

    话音刚出,哈伦王子立即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对伊佩雅评头论足。哈伦王子回顾自己从索隆平原的歼灭战中逃离之后,跑到了罗卡尔帝国的这几个月以来的努力,他失去了所有心腹部属,有几次自己还差点把命搭上,却没有得到他当初想要的东西,到头来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赔了夫人又折兵。同样作为一个失败者,哈伦王子又有什么资格讥笑伊佩雅呢。

    唏嘘之后,哈伦王子弓下腰,双手捧起一砣腥咸的海水,用力地泼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些。他不再理会后面飞来越来越多的七彩蝴蝶,拉起风帆、摇动双浆,拼命地往目的地前进。

    这位孤单的王子,早就没有退路了。

    **************************************************

    龙族之间的战争结束了,但不代表亚历山大城的战争已经结束。

    芙迪罗卡娅的逝去,使得伊佩雅身上原本非常充沛的“巨龙之力”倾刻间荡然无存。穿戴在身上用仙女龙的鳞片和鲜血织造的披风和腰带,以及拿在手中以芙迪罗卡娅的眼泪凝结而成的水晶权杖,迅速地风化、粉碎,化作飞灰、四处飘扬。这三件与龙族定下契约的信物,3000年前由罗卡尔共和国的执政官乔恩·阿奎格尔亲手放进初龙神庙的石棺廓中,3000年后又由罗卡尔帝国的女皇伊佩雅·卓根亲手将它们从石棺廓中取出来,走到今天,终于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失去了仙女龙的精神魔法之后,制约着朱利安的心灵牢笼也随之崩塌。

    摆脱桎梏的朱利安如同出笼之虎,夺回了魔剑和圣剑,对伊佩雅发动狂风般的攻击。而伊佩雅则利用自己本身所学的沙之魔法进行抵御。

    狭小、阴暗的地下通道里,四处都是呼啸的剑影,以及飞扬的流沙。

    虽然伊佩雅对于沙之魔法的施法速度很快,但朱利安的双剑砍得更快,再回上战魂的逐步苏醒,往往沙壁刚成形就被砍得个肢离破碎,伊佩雅渐渐落于下风。

    “呀!”

    伊佩雅尖叫一声,她制造出来的最后一道沙壁,还没成形就被魔剑如切黄油般砍开,重新化作元素状态,得势的朱利安往前踏出一步,另一只手中的圣剑往伊佩雅毫无保留地猛刺过去。

    此时的伊佩雅眼神中充满着不甘和惊讶,她仍然无法相信,朱利安会如此铁石心肠,丝毫不留情面的对她痛下杀手……

    这时,一条娇小的身影拦在了伊佩雅面前,挡住了锋利的剑刃。

    眼看女杀手队长突然闯入,朱利安连忙收招,但由于攻击的力度过于刚猛,他生硬地往上抬起剑锋时,圣剑竟脱手飞了出去;然而圣剑虽然并未刺穿女杀手队长和伊佩雅,但加持在剑上的战魂却没有及时收住,无形的气墙将她们俩人撞飞了出去,二姝双双口喷鲜血。

    “让开!”捡回圣剑,朱利安对女杀手队长以严厉的语气劝道。

    他还有很多疑问要搞清楚,所以朱利安暂时还不会杀死那队长。

    可是队长却挪过身子,更坚定地挡在伊佩雅面前,甘当女皇的盾牌而毫无怨言。她透过面罩崩掉的一角露在外面的眼睛,以充满了仇恨和决然的眼神瞪着朱利安,看得朱利安心里发毛。朱利安不知道自己与这位女杀手队长有什么过节,但毫无疑问,她是认识自己的。

    “你真的要杀我吗?”伊佩雅不甘心,带着哭腔对朱利安控斥道。

    “你为一己私欲,残杀无辜,罪无可恕!今天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别说得那么义正严辞了,这个千年帝国已经从内至外烂透了根,那些王公贵族、官僚酷吏,哪个不是肮脏腐朽?真正干净的人又有多少?更何况这个帝国能有现在的规模,完全是3000年前身为乔恩·阿奎格尔的我打下的根基,既是我赐予的,再将它夺走又有何不可?”

    “荒谬!我不管你前世是谁,也不管3000年前那个叫啥名字的执政官做过什么,任何人都不能这么做!伊佩雅,你已经是帝国的女皇的,你也成功消灭了三个阻碍你的亲王,你如愿以偿地拥有着一整个帝国,为什么还要亲手毁灭它?!”

    “那是为了重新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国度。牺牲一个城市,却让新的理想之国度重获新生,为何不可?温历斯,或者你愿意我叫你朱利安,别再执迷不悟了,回到我身边吧,我们一起重建国家。把这个背叛了你,也背叛了我的旧帝国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中,把所有旧贵族的历史全部抹去!”伊佩雅一再向朱利安提出邀请。

    然而未等朱利安拒绝,女杀手队长却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跳了起来,显然刚才伊佩雅的话某些地方刺激了她,队长转过身来,向伊佩雅质疑道:“为什么要抹掉旧贵族的历史?女皇陛下,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您说过,只要我为您献出忠诚和生命,您就会昭雪平白我们家族蒙受的不白之冤,你还答应……啊!”

    女杀手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惨烈的尖叫,她朝自己的腹部望下去,看着半截露在外面的匕首,这一刻,她仍无法相信,自己一直为之卖命、舍身守卫的女皇陛下,竟然会对她痛下杀手。

    “呃、呃……”

    队长双手捂住鲜血涌泉而出的腹部伤口,往后倒退数步,然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落地之时,戴在脸上的那个面罩也随之脱落,露出她原来的真面目。

    “芙蕾!”

    朱利安发狂般扑上去。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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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蕾!”

    朱利安发狂般的扑了上去,搂住了她因大量失血而颤抖的身体。

    自己最魂牵梦萦的女子,原来一直就在自己面前。虽然朱利安曾不只一次怀疑过女杀手队长的身份,但直到面罩完全脱落之前的一瞬间,他都绝对不敢相信,自己与芙蕾再次重逢之日,两人早已兵戎相见。

    “我怎么?怎么会这样做?”伊佩雅一边倒退着,一边看着自己染血的左手,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摇着头。

    在向自己的亲信捅了刀子之后,伊佩雅立即就后悔了。早在与朱利安第一次见面的一个月之前,芙蕾就独自一人来到亚历山大的皇宫,与身为女皇的伊佩雅想见,在当时,伊佩雅已调查清楚了芙蕾的身份、目的,还有与朱利安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之所以仍把芙蕾留在身边,还让她担任自己的杀手队长,那是因为活着的芙蕾是一枚非常有用的棋子;而现在,伊佩雅却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捅下了这一刀,不仅让这颗棋子成为了废棋,还彻底将朱利安推到了自己的完全对立面,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到底自己捅下这刀时是什么心态?伊佩雅已经回想不起来了。是嫉妒芙蕾能得到朱利安的念念不忘?是担心芙蕾会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还是因为芙蕾对自己已经萌生质疑?伊佩雅完全不知道,也许全部这些因素都有,也许全部都不是,她此时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左手在发呆,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

    可伊佩雅的失魂落魄,在朱利安看来,根本就是猫哭老鼠的假慈悲、是不值钱的鳄鱼泪,在朱利安的悲愤之火上再添了一把油。

    “啊啊啊啊……”

    一手搂住芙蕾,另一只手举起“忏悔之泪”,朱利安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战魂,朝伊佩雅挥下一记单手单剑版的“凄煌闪破”。

    虽然在此之前,朱利安一直追击着伊佩雅,但那时他更多的是为了替被催残的生命讨回公道以及自己必须背负的责任;而现在,他对伊佩雅只剩下不共戴天的仇恨,还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绝望。

    魔剑将朱利安这股强烈的仇恨转化成更强大的力量,战魂技“凄煌闪破”以数倍的威力释放出来,形成一道沉甸甸、充满悲伤凄鸣的黑色剑压,贯穿了狭窄的地下通道,撞击在尽头的墙壁时发出剧烈的巨响,不仅整条地下通道都在产生强烈震动,就连地面的世界也发生了有感地震。若非这地道离地面至少4、5米,恐怕这股狂暴的剑压连地表都能切开!

    而站在剑压正前方的伊佩雅,在如此狭窄的环境下根本无法闪避,被剑压正面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彻底碾成碎沫,混合着纷舞的沙尘,挫骨扬灰。

    “芙蕾,不要死!”释放完愤怒之后,朱利安并未冷静下来,“不……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他轻轻将芙蕾放在地上,用柔力将匕首拨出,然后手忙脚乱地搜遍了自己全身,可是始终找不到那该死的银制十字架在哪里,大概是在什么地方弄丢了。朱利安没有办法,只好将形态极像十字架的“永恒胜利”平放在芙蕾的伤口旁边,再加上圣剑本身自带治疗主人属性,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朱利安割伤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的血流进芙蕾的伤口,同时在心中默默吟诵着治疗咒语、催动魔力,试图将自己的治疗魔法和圣剑的治疗力量结合起来,通过自身的血去救活芙蕾。

    “你……放开我!”

    意识开始复苏的芙蕾不愿意接受朱利安的救助,她拼尽全力捡起匕首,抵住朱利安的咽喉。

    可是朱利安没有理会,继续吟诵着治疗咒语。

    “我不要……卢梭家……恩惠!你滚……”

    芙蕾的态度更加坚决,她将匕首尽力往前送去,锋锐的刀刃割破了朱利安颈部的皮肤,使得鲜血流了下来;然而朱利安依旧专注于给芙蕾施法治疗,丝毫不关心自己已处于生死边缘。

    “可恶……”芙蕾再也下不去手了,拿着匕首的手垂落下来。尽管往前再多刺半寸,她就能要了朱利安的命,可是她终究无法下手。

    虽然她的记忆中已经不复存在与朱利安在一起的短暂而甜蜜的时光,取而代之的只有对他那“卢梭家族”的标签的无比憎恨,芙蕾还不只一次想要夺走朱利安性命,可她始终无法面对和原谅的是,她每一次想起朱利安时,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深切感情,那是一件无论用怎么样的憎恨和厌恶的情绪来说服自己,都无法掩盖的感情。

    记忆可以被夺走,但感情却不能。

    **************************************************

    时光倒退回数个月前。

    世人尚未知道真理会这个组织的存在。

    圣教皇岛,骑士疗养圣地玛多禄城,疗养院后院的某座小木楼上。

    某夜,芙蕾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呆。数日之前,她拿这把匕首捅伤了一个男人。这个陌生男人不仅轻浮地抱住她,狂妄自大地自称是她的“未婚夫”,这也就算了,竟然自称姓“卢梭”,绝对无法饶恕!

    “卢梭”家族对芙蕾而言代表着什么?是陷害她“莱格利斯”家族的罪魁祸首,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一群恶棍!

    因此,芙蕾在刺伤那个自称“朱利安·卢梭”的男人之后,应该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才对。可事实上正好相反,那个男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竟然深深地烙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无法忘怀;不,那男人的印象似乎早已在自己心中深种,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存在着一种无法割弃的感情。

    怎么可以这样?我明明不认识他!芙蕾一再咒骂着自己的不争气。可纵使她再如何抗拒,每到了静下心来时,芙蕾就忍不住把匕首掏出来,盯着上面那些早已风干、发黑的血迹发呆,还伴随着不明所以的傻笑。

    突然,匕首自己“飘”起来了。

    不,匕首没有飘起来,那是因为有一个人把匕首从芙蕾手里夺了过去。

    由于这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披风里,而且又是夜深,芙蕾发呆得又太过着迷,根本没察觉到有人接近自己。

    “还给我!”芙蕾朝抢走匕首的人--挂着黑色披风、身着圣骑士战甲的中年男人吼道。

    那还完是下意识的咆哮。因为一般人正常会先问“你是谁”或者“你怎么进来的”之类的问题。

    “小姑娘,你想知道他是谁吗?”圣骑士问。

    “不想!”芙蕾斩钉截铁地回答。

    她当然知道这位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奇怪的圣骑士先生口中的“他”是指何人了。

    “那你想为你们莱格利斯家族平反吗?”圣骑士提出了一个无法无法回避的问题。

    “我……”芙蕾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平反?这个念头她以前想都没想过。

    “如果你想的话,就去罗卡尔帝国找伊佩雅。”

    “伊佩雅!是现任的罗卡尔帝国的女皇伊佩雅二世吗?”

    “难道还会有别人?”

    “可我现在是罗卡尔帝国的通缉犯,女皇凭什么帮助我?”

    “将这把匕首交给她,她就会帮助你。”圣骑士将匕首还给了芙蕾。

    “咦?”狐疑地接过匕首,芙蕾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小姑娘。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逃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明天,这里会有另外一位小姑娘代替你,所以也不会有人发现你逃走了。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可我不能……”

    芙蕾的话还没说完,圣骑士便扬起黑披风。只感觉到刮起一阵风,等芙蕾回过神来时,圣骑士早已不知去向了。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芙蕾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作梦,可是手中匕首却非常清晰传来陌生的体温。

    且不管是否能亲身见到罗卡尔帝国的女皇,既然那位奇怪的圣骑士开口说到让她逃走,那焉有不逃的道理?伤愈后的几个月来,芙蕾厌倦了被人日夜软禁在这幢小楼里。

    **************************************************

    治疗的魔法光芒渐渐暗淡,伤口周围的皮肤终于合起来了,但非常脆弱,无法对已经受到重创的内脏起到多大的保护作用。累得满头大汗的朱利安也顾不得休息,他急急忙忙地解开身上部分战甲,从自己的上衣处撕下一大块布料,替芙蕾裹住腹部可怕的伤口。

    “你救我有什么企图?”精神稍微好转之后,芙蕾再次握起匕首,抵住朱利安早已淌血的咽喉,严厉地逼问。

    企图?!

    朱利安冷笑一声。他懒得回答,也不想作任何解释。此时只要芙蕾马上把匕首往前送出一寸,他就立即命丧黄泉,但朱利安没有害怕,对于生死,他已经处之泰然,更何况能死在自己最爱的女人手中,也算是不妄此生。

    面对着朱利安那无视生死的温柔微笑,芙蕾的内心就像是受到了雷击般的震憾,她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自己心中再恨,在这张笑脸之下,也无法真正的下决心。

    只听得“啷当”一声,芙蕾第二次扔掉了匕首。

    “可恶!他到底是谁?”

    芙蕾朝自己的内心呼喊着……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沙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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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到底是谁?”

    躺在地上的芙蕾向她自己的内心深处呼唤着答案。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迷惘,也不知道为何会确信答案早已存在于自己的潜意识之中。如果中间不是存在着一层“卢梭家族”的隔膜,自己就一定会接受眼前这个男人吗?芙蕾不敢再思考类似的问题,她害怕自己会得到肯定的答案。当思考无法继续的时候,芙蕾唯一可做的,就是失魂落魄地盯着朱利安的双眼在发呆。

    同时朱利安也在望着她。这是自小楼那血腥的一别之后,两人最和平的相处,也是唯一的一次平静地四目相对。

    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仿佛两人的呼吸早已彻底同步。一男一女,一上一下地互相对望,双方的距离正“理所当然”地不断接近着。他们的双唇继续这样缩短着距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两人都早有预料,但谁都没有没有闪避或回避。朱利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他不想挪开,因为这是他和芙蕾最亲近的时候,能继续这样多一秒,对他也是奢侈;至于芙蕾,她倒是想避开,可是身体却不争气地屈从着内心深处的不知名感情,没能挪动半寸,心脏却“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默默承受着即将到来的只有男女之间恋人才会有的亲密接触。

    而在不知不觉中,这对深切对望着的男女,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在他们附近的空间,一颗又一颗毫不起眼的细小沙子,无声无悄地飘浮起来,没有散出任何一丝杀气,却成为了最致命的危险……

    最终,还是曾经身为盗贼、经过一个月特训后成为刺客的芙蕾察觉到了危机。

    在四唇即将合在一起的前一瞬间,芙蕾双手用力将朱利安的身体撑起来,然后一脚将他踢开。

    “呀……”芙蕾惨叫一声,她的肩膀血流如注,一根用沙子构成的尖刺,贯穿了她原本就已经受了重伤的身体,直接穿进地面下。

    如果不是芙蕾及时出手,朱利安也会被穿成羊肉串。

    没有时间追悔自己的轻率和大意,以魔剑的压迫性魔力强行驱散了组成沙刺的土元素,他抱住了芙蕾,就地滚开几圈,勘勘躲开了如雨点般砸落在他们原本所在之处的无数根沙刺。尚未停稳,一把巨大的“沙之铡刀”便从上往下砍来,如果被正面砍中,任何人都会被拦腰铡成两截。

    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朱利安挺身挡在芙蕾上面,他交叉举起魔剑“忏悔之泪”和圣剑“永恒胜利”,正面抵抗着万吨重压的巨型沙之铡刀。在正面的对抗之中,朱利安感受到从沙子上传来极深的恨意!

    只听到“轰隆”一声,脆弱的地面经受不住两股强大能量的激烈碰撞,产生了大规模的坍塌,形成一个地底天坑。朱利安和芙蕾,伴随着大量的砂石,掉进了天坑里面。

    **************************************************

    在屋顶被掀翻的小屋子里,欧文舒服地躺在简陋的床上,熟睡过去。

    然而在处处危机的焚城中,这种惬意未能维持多久。欧文突然感受到有人使劲地在他的肚皮上一上一下地跳动着。

    条件反射般地闪电出手,欧文做到了一件99.9999%的强者都无法做到的“壮举”,一手抓到了最擅长逃跑的翼精灵。

    “你在干什么啊?露娜。”欧文眯着双眼,不满地道,“别在我肚子上跳来跳去,肠子都快被你蹬出来了。”

    虽然身体被人类的手掐住,但翼精灵却没有丝毫恐惧或要逃跑的意思,她只是将自己细小的双手用力地抽了出来,然后比出很夸张的手势,说:“露娜好怕怕,所以露娜要吃30个,不,300个蛋糕。”然后向欧文伸出三个手指头。

    “滚蛋,否则一个蛋糕都不给你吃。”欧文没好心情理会这个小家伙,把她随便往天上扔了出去,然后转过身,继续睡觉。

    “露娜怕怕。”小东西又飞回来了。

    有点出乎欧文所料,往日一听到“断粮”的威胁就不敢捣乱的露娜,这一次居然那么“勇敢”地缠住了欧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害怕,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城外面等我吗?”

    “就是因为露娜在城外害怕,还是在欧文身边安全。”

    “那城外有什么可怕的?”

    欧文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怪东西吓到了连龙都不怕的露娜。

    “有狗狗。”

    “狗狗?”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无厘头的答案。欧文苦笑了一声,随便调侃道,“不就是狗狗而已。露娜,我跟你说,狗狗都很会藏起食物的,你跟着狗狗去它们窝里,肯定能找到好吃的东西。”说完他又倒过去睡觉了。

    可接下来数秒沉闷的安静,却让欧文嗅到不祥的气氛。他再次睁开双眼,只眼露娜拍动着双翼,悬停在他上方,她将自己整出一张苦瓜脸,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这时候,欧文才意识到事情并不寻常。到底是什么样的“狗狗”,会让一只翼精灵害怕成那个样子?

    “露娜,你说的狗狗是什么狗?”欧文不得不认真对待。

    “会咬人、吃人、追人、变人。”

    “变人?”欧文立即坐了起来,“是不是几个月之前,我们初次在圣城认识时见到的那些‘狗’?”

    “嗯哪!”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欧文就再也睡不着了。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看来这亚历山大城的风波并不会如此轻易就结束,被卷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了。

    狼人一族!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不好,他们难道是冲着朱利安来的!

    **************************************************

    摔得灰头土脸的朱利安刚爬起来,就立即转过身,也顾不得吐出口中的砂土,马上从砂石堆中徒手开挖,全然不管双手被有棱有角的砂石割得满手鲜血,才终于在芙蕾窒息之前把她挖出来。

    芙蕾也是满头满脸都是砂土,但她至少还能呼吸--这也是朱利安稍微能够宽慰之事。朱利安让芙蕾的头挨住自己的肩膀,半身依偎在自己胸膛上,然后才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地下荒芜的城市--另一座亚历山大,没想到原来就在伊佩雅修建用来逃生的地下通道的正下方。

    “伊佩雅!你给我出来!”朱利安向着空荡荡的地底城市大声喝斥道。

    尽管依照朱利安以前的经验,正面承受了他刚才那一剑“凄惶闪破”,任何人都早就已经死无全尸,更不会有反击的余力;但既然对手是那个令人心寒的女皇,那么就算再怎样不可能、不合逻辑之事,都有可能发生。

    似乎在回应着朱利安的质问,四周的沙子正在飞快地流动,形成一股庞大的沙之漩涡,撕扯着周围的空气,使得到处飞扬的沙子如同千万亿把锋利的刀刃。

    但朱利安也不是坐以待毙,他在内心呼唤着“忏悔之泪”和“永恒胜利”的灵魂,不管相隔多远,魔剑和圣剑马上飞回主人的手中,朱利安交叉握着这两把神兵,牢牢地保护着自己和芙蕾。

    沙子漩涡最终凝聚到朱利安右方一幢高楼的楼顶,汇集成了人的形态。一位容貌秀美、身穿铠甲的女性武士,从沙子的漩涡中稳步踱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底下的朱利安。

    伊佩雅?不,她是高贵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

    锈色的锁子甲,带羽翼装饰的头盔,顶端镶着圆球的长柄权杖,被固定在背后铠甲上的金属轮子,轮子上半弧度上像极了太阳光线的16把短剑--这个造型,正是当日在安提哥林海地底的初龙神庙中遇到强劲敌人:“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精神力凝结体。

    只不过,现在的女武神上的脸,竟属于伊佩雅的五官,而她原本应该英气逼人的气质不再,却平增了几分怨恨。

    如此情况不难解释,伊佩雅已经和瓦格雷之魂合二为一了,她现在的全名是“伊佩雅·布伦希尔德·卓根”。

    “放弃抵抗吧,罪人。”伊佩雅开口说话了,传出了由两把女声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糟了。”朱利安倒吸一口凉气。

    见识过苏菲娅施展出女武神之魂时样子,也亲自和女武神战斗过,朱利安当然清楚女武神的强大力量。他有点头皮发麻,原本以为仙女龙的力量消失之后,自己承受的压力就会降低很多,没想到真正的苦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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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三千年前上一辈子明争暗斗和治理国家的记忆,伊佩雅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龙骑士的力量虽然强大无比,但那毕竟只是别人的力量,要真正掌握一切,必须自己强大起来。为此,伊佩雅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可谓已经费尽心机。选择降生为女儿之身,并不仅仅为了回避男与男的禁忌之恋;在成长之路上选择到雪域联邦学习沙之魔法,也绝非偶然的决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布伦希尔德--操纵沙为武器的女武神的力量。

    在初龙神庙里,伊佩雅带走的并不只有与仙女龙芙迪罗卡娅定下契约的几件信物,她趁无人注意之机,成功窃取了被埋在神庙里面、负责守卫初龙神庙的女武神雕像。然而,在将女武神雕像值入自己身体之后,伊佩雅却一直无法激发其强大力量,直到朱利安挥下的那一记毁灭性的“凄惶闪破”,把伊佩雅逼到了生死绝路,瓦格雷之魂才最终被激发。

    这种做法非常危险,如果女武神之魂没有被激发,她这一生就此走到尽头了;但为了得到女武神的力量,伊佩雅不惜做此九死一生的赌博,而且还赌赢了。

    此时的伊佩雅·布伦希尔德·卓根目露凶光,直逼得朱利安打了几个冷颤,他很清楚这样的眼神,伊佩雅已经对他动了杀机,什么隔世之恋,什么再续前缘,通通都是一句胡话!

    有所领悟的朱利安不再存有任何幻想,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对伊佩雅心存幻想。朱利安解开固定自己左手护腕的绑带,将芙蕾背在背后,然后用绑带把两个人固定起来。朱利安的这一举动,在伊佩雅看来,完全是极端的羞辱和挑衅。她仰天“啊”地大呼一声,铺天盖地的沙之漩涡往她头顶汇集,然后她权杖往下一指,沙之漩涡分裂成数十条又细又尖的沙流,往朱利安席卷而来。

    朱利安背着芙蕾,挥舞起魔剑和圣剑,以极快的速度挥舞,双剑轮流将足以贯穿他们两人的沙流击碎;然而沙流在被击碎之后,又重新集结起来,向朱利安的芙蕾发动一轮又一轮永无休止的攻势。

    趴在朱利安背后的芙蕾,感受到朱利安越来越粗的喘气声、越来越快的心跳,她心中不再有厌恶和仇恨,反而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

    “大叔,她弄伤你的狗,我赔你医药费,但请不要伤害她。”

    此时在芙蕾的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小男孩的声容,虽然非常模糊,但对芙蕾而言却极其亲切。

    紧接着,芙蕾脑海又浮现出另外一幕:四周都被凶狠的食尸鬼包围,在半不死系怪物的海洋之中,她却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拥入怀里,骑在飞奔的战马之上,那男人的双剑也像现在这样不停地挥舞,将一只只扑上来的食尸鬼砍落马下。

    那时的芙蕾,也像现在这样,感受到了同样的喘气声和心跳频率。

    ……

    睁开双眼之后的芙蕾,眼前的食尸鬼海洋不见的,换成了不断突刺的沙流,她知道自己此时是朱利安的负担,这样的消耗战,朱利安早晚会被拖跨的。

    “不能再拖他后腿了!”怀着这样的想法,芙蕾再次举起了那把染满朱利安旧血的匕首。

    “呀!”

    待朱利安转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芙蕾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咬紧牙关将匕首掷向屋顶的伊佩雅。

    可是伊佩雅既已得到女武神的力量,如此明显的袭击自然无法凑效,她信手一拈,匕首已经握在她的手中。

    然而了解伊佩雅实力的芙蕾并没有天真到以为单凭一把匕首就能击倒这位高傲的女皇,她趁着伊佩雅接过匕首、视线受阻之际,左腿呈75度抬起,绑在小腿裤筒里的短弩将已经上弦的短箭射了出去。

    “当”、“当”!伊佩雅双手分别挥动权杖和匕首,将两支短箭击落;可她没想到射向自己的短箭总共有三支,被第三支箭直接射穿了咽喉……

    **************************************************

    五光十色的亚历山大城里,在龙与龙的战斗中得胜的三头金龙,正四处追歼由仙女龙的尸体幻化而成的数亿只彩色蝴蝶,彻底断绝仙女龙重新复活的机会。虽然这样的围剿根本不可能完全剿灭,但至少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三头金龙都无法对底下发生的事有所干涉。

    流光之下,五条敏捷的身影正在成为废墟的街巷之间快速地穿梭。

    在已经成为修罗场一样的帝都里,正常的人要么已经逃跑,要么全部死光,也就是说,还能如此自由活动的人,根本不是正常人。

    “呼”!

    一块砖头飞过来,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直接拍了下去。其他四人立即停止脚步,两人负责警戒,两人负责救援伤者。在此期间他们没有任何语言和眼神交流,可是所有的动作却配合无间,可以看出皆受过严格且长期的训练。

    “你们去哪里?”偷袭者从阴暗处现身。

    此时的欧文,衣衫破烂,身上染满他自己和别人的血迹,可是无碍其慑人的气魄。

    那五个人立即连成一线,向欧文摆出防御的架势。

    他们五人虽然都穿戴着相同的灰色斗篷,但从其动作和身形来看,他们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年,分别是三女二男。被欧文用砖头砸中的那个领头之人,是一位身材娇小、长相清秀的少女,在火光的映衬之下,可是清楚地看到她藏在斗篷兜帽下的左眼角处红肿了一大块,嘴角边淌出血来。

    临阵对敌,静漠只是撕杀的前奏。没有受伤的四个人,两名少女正面朝欧文冲过去,两名少男往左右两边迂迴包抄,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欧文,清除这个障碍。

    可欧文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闪身避开迎面挥来的一位少女的拳头,双手架起另一位少女的胳膊,把她顺势往后一带,只听到“嘭”的一声,那少女与从右边包抄的一名少年撞在一起。紧接着欧文身体前仰,以左脚为重心,右脚朝后甩去,直接踢中了从后面袭击的那名少年的下巴,把他踢得凌空翻了一个圈,才重重地载在遍布瓦砾的废墟中。

    剩下还没受伤的那位少女,大喊一声,旋身飞起一脚朝欧文的太阳穴踢去。欧文扬起左手,挡住了那少女的踢击,然后他趁着少女还在半空之际,变拳为肘,重重地槌在她柔弱的小腹上。

    “呃……”少女痛哼地公退几步,最终她还是受不了腹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往后跌倒在地上。

    稍微空闲之后,欧文转过身,去看那被自己用砖头击中的领头少女。没想到领头少女在目睹自己四名同伴被瞬间击倒之后,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报复意图,反而转身就跑。

    欧文马上去追,可两人阻挡了他去路。他们是那两个是撞个满怀少年少女,受伤并不重。欧文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一个疾步冲上去,同时右手一扬,只见那姑娘“啊”地喊了一声,眉心被一枚小石子击中,血流如注;那少年在被同伴受伤吸引了注意力时,欧文已经欺至跟前,左手往前一推。

    寸劲--少年被推飞了十数米远。

    此时,背后传来两声“噢--呜呜呜呜”的狼嚎。另外一男一女已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扯掉身上的斗篷,身体正在快速地膨涨、变形,他们身上的衣服抵受不住巨大化的身体,被撕扯成为碎片,最终他们变成了一灰一黑两头巨狼。

    “你们果然是狼人一族。”欧文冷哼道。

    紧接着,又传来两声狼嚎,数秒前还以人形拦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男一女,也各自扯下了身上的斗篷,变身成了另外两头巨狼。

    身处于四头巨狼包围之中的欧文,眼看着那领头少女几个飞跃消失在凌乱的废墟之中,他知道自己是无法追上了,但能把她的四个同伴拖住,也算是对好友的一点帮助。

    **************************************************

    芙蕾的短箭射穿了伊佩雅的咽喉;但是,即使成功命中了,却根本无法对伊佩雅构成任何威胁。

    在短箭击中的同时,伊佩雅脖子以上的头部呈沙子化消失了,数秒之后,沙子又再次汇聚,重塑成伊佩雅的头部,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朱利安和芙蕾面前。

    融合了女武神之魂后,伊佩雅能够自由地将身体任何部分变成沙子,以此使得大部分直接攻击都对她无效,看来刚才她能在朱利安的最强战魂“凄惶闪破”中逃生,也是靠这种神奇的能力。

    “愚蠢。她恳求我为她的莱格利斯家族伸冤平反,你和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居然也要我为莱格利斯家族平反。现在我就告诉你真相,莱格利斯一家根本无冤可伸。莱格利斯公爵当年勾结雪域联邦的卖国指控是无法争辩的事实,他全家被灭门一点都不冤。但是你这一世的父亲米高扬·卢梭大公,也不是什么高尚干净之辈,他当年搞掉莱格利斯的手段同样肮脏不堪。这两个一生一灭,只不过是两个老奸巨滑的斗争必然结果而已。”

    伊佩雅在说这话的时候,沙流的攻击丝毫没有停息或减缓,甚至更加狂暴,朱利安仅仅是招架住就已经很吃力了,他清楚地听到伊佩雅说的每一句话,却根本无法反呛半句。

    “温历斯,你这一世成为卢梭家之子,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不该有的影响太多了,思想已经被腐蚀,完全忘记了自己谁。既然这样,只好将你作为‘朱利安’的人生结束掉。放心吧,下一辈子你会得到一个不受污染的最纯洁环境。你我下辈子再聚吧。”伊佩雅举起了权杖,眼中杀气更浓,“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必须要做,你和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死在一起!”

    听到这话,朱利安浑身打了个冷颤。

    可是完全处于守势的朱利安根本无法做任何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佩雅背后那金属轮上的16把飞剑腾空而起,往自己围杀过来。

    到了这个危险关头,不能再有所保留了!朱利安将了不容易重新积累起来的所有战魂,以自己的意志全部燃烧至极限,朱利安交叉双剑,“呀啊”的嘶吼一声,释放出尚未成型、但不得不用的战魂技--“十字凄惶闪”!

    圣剑和魔剑增强了战魂技的威力,十字形的剑气将地下街道的房屋硬生生地从中间切成两段,肆虐的剑气也将沙流和飞剑全部震开。

    可危险并并因此稍微有所远离,虽然围攻他俩的沙流和飞剑消失了,但朱利安却清楚地听到背后的芙蕾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连接两人的绑带断了,芙蕾往后倒去。惊讶的朱利安立即一个翻身,伸出左手去扶住芙蕾的身体。可是在触碰到芙蕾的后背之际,朱利安手却感受到一股不详的温热。

    血,正从芙蕾背后那夸张的伤口汨汨淌出。

    刚才朱利安拼着自己受伤也要使出的未成型战魂技,没有完全荡开所有的攻击,有一把飞剑从背后砍了芙蕾一下,也顺便把绑带给砍断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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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利安抱住芙蕾,还有两人的深切对望,极大的刺激着伊佩雅。

    “不许你亲近她!”伊佩雅近乎抓狂般地命令着朱利安,两把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诡异。

    事实上,伊佩雅早就知道芙蕾和朱利安之间的关系,之所以仍然把她留在自己身边,除了芙蕾是一枚有用的棋子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伊佩雅对于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她相信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给任何一个女人;可是现在朱利安的举动,彻底扯下伊佩雅最后的遮羞布、摧毁了她强烈而又脆弱的自尊心。

    狂乱的沙尘暴在阴暗的地下城中肆虐,狂沙如同蝗群一般,吞噬着它们所接触到的任何一幢建筑物。强大的冲击力量在密闭的空间里无法得到完全的释放,导致重复积聚起来,最终冲天而起,竟然撞穿了厚实的地面,沙流直冲到亚历山大城上面。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处于沙尘暴中央的朱利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在费尔南德斯庄园一战,伊佩雅凭借这一招消灭了70多个“噬日之瞳”的杀手,而现在得到女武神之力后,同样这一招沙尘暴威力至少提高至原来的十倍以上。虽然在圣剑和魔剑的共同保护之下,朱利安和芙蕾都暂时不会立即毙命;然而,随着空气被越来越少,朱利安和芙蕾最终窒息而死只是时间问题,而且照现在芙蕾的身体状态,她会比朱利安更早失去呼吸。

    “芙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永远、绝对不会让你再出事!”

    朱利安让芙蕾靠在他的右肩上,半蹲身体,平举双剑。

    是时间该给他们最后一击了--到了这个关键时候,伊佩雅竟然犹豫了,举起权杖的手迟迟未能挥下。这个状态维持数秒之后,似乎才最终下定了决心,伊佩雅往后退却一步,紧闭双眼,才将权杖横扫挥过,改变了魔法的控制方式。

    原本范围极广的沙尘暴,迅速地缩小,但威力却更加强盛,被压缩在一个直径只有5米的小范围沙龙卷里面,以插在地面上的16把飞剑控制其范围。由于能量被高度压缩,沙龙卷里面的压力呈现出几何等级的提升,足以碾粹任何实体物品,不管是人类脆弱的身躯,还是坚不可催的秘银合金战甲,都不过是区区数秒的时间……

    几乎确定朱利安是必死无疑的。但这样的战斗就算赢了又怎么样?根本无法带来任何快乐--伊佩雅滴下了一滴悲伤的眼泪。

    就在这时,沙龙卷里面突然爆发出“隆轰”的一声巨响,足以粉碎一切的沙龙卷,被从里面突然出现的巨大力量破坏了稳定其魔力的结构,沙龙卷土崩瓦解,但沙之魔法并没有消失,而是变回数不清的沙子,填充了全城的任何一处角落。

    沙尘渐渐散落之后,位于原来沙龙卷中心的朱利安也现出了身影。他全身上下裹满黄沙,右肩微倾让芙蕾挨在他肩膀上,双手往下交叉在身前,圣剑和魔剑的剑尖均指向地面。这是战魂技“十字凄惶闪”释放之后的姿势,确实,要劈开如此强横的沙龙卷,也就只有同样强劲的战魂技。然而,此时的朱利安气喘吁吁,身体周围没有环绕一丝战魂,双眼爬满血丝,脸上沾满沙子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有暴起的青筋格外刺目。

    “没想到巴扎克竟然把梅纳维诺家族从不外传的秘术传授给你。”伊佩雅冷声道,“但你有没有数过,你从进来到现在用过多少次战魂技?现在就算我不动手,秘术的副作用也会要了你的命。”

    “她连这个都知道?!”朱利安在心中掠过一阵冷意。

    现在就算再如何虚张声势都没用了,这个可怕的女人早已看穿了一切。朱利安也不再强忍心中翻滚的血浪,“噗”地一声喷出一大篷鲜血。

    芙蕾身上也覆盖了一层沙,她离朱利安极近,因此也非常清楚地感受到,此时的朱利安并不只是“筋疲力尽”或“油尽灯枯”之类的词汇就能够形容,根本就是燃烧自己的生命作最后的残烛。她不知道伊佩雅口中的“梅纳维诺家的秘术”是什么,也不清楚所谓的副作用是什么,但身边这个拼了命都要保护她的男人情况极为不妙,这是芙蕾真真切切感受到的。芙蕾撕开自己裤子的右裤筒,扯下绑在右小腿上的另一把短弩,向伊佩雅射出已上弦的三支箭。

    伊佩雅不闪不避,以嘲讽的姿态承受着三支箭射进自己头上,紧接着,她的头部产生沙子化。

    “嘭”--事情并没有伊佩雅想的那么顺利,身体沙化确实使得短弩的射击无效化,但她没想到短箭在受到阻碍之后,突然产生了爆炸,在她已经沙化的头部炸成一个火球。伊佩雅的身体摇晃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最终沙子把火焰摁灭,伊佩雅的头部又一次重新恢复,但不再是毫发无伤。只见她的额头受到了损伤,一条血流沿着左脸颊直淌而下。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芙蕾的攻击却真实有效地伤到了伊佩雅那可以沙化的身体。

    “臭丫头挺聪明的,懂得用火焰来克制我的沙。可是--”伊佩雅阴森地冷笑一声,整个身体连同铠甲、权杖一起化为四处飘扬的沙子,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原来固定在铠甲背后的金属轮子。

    金属轮腾空飞起,高速旋转着往朱利安撞过去。虚弱不堪的朱利安无法回避,只能以双剑硬碰硬。

    “轰”--朱利安连人带剑被撞飞,在半空中他又一次喷出一股血箭。可即使被打飞,朱利安仍然死死地搂住芙蕾为放,绝不让她受半点伤。

    撞飞朱利安后,轮子也拐了个弯来到朱利安右手边。飘扬在四周的沙子往金属轮子处汇聚,终于在轮子前面,再次聚合成伊佩雅的身体。

    “可是要将沙粒融化成岩石,至少需要5000度以上的高温!”伊佩雅说完了下半句话,抡起手中的权杖就往挨在朱利安身上的芙蕾头顶砸下去。

    “咣--”

    朱利安举剑相挡,没想到他低估了伊佩雅的力量。得到了女武神之魂的伊佩雅,不再是那位弱质忏忏的女魔法师,她这一杖砸下来的沉重力量,是强弩之末的朱利安无法抵挡的。魔剑“忏悔之泪”脱手落地,剧烈的震动沿着朱利安的手臂传入到他体内,几乎要把他震得心肺俱裂;但顽强的朱利安还是抬起右手,硬扛下伊佩雅挥来的第二仗。

    原先预想的所有最坏情况仍然大大被低估了。这一次,权杖触碰到朱利安手臂的瞬间,并没有把他的臂骨敲碎,却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权杖上传来奇异的魔力,将朱利安手臂上的水份大量吸走。

    “啊……”朱利安大声疾呼着,他还没遇到过如此怪异的情况。

    不只是血流里的水,就连细胞壁内的水份也被迅速抽干。他的右臂在以极快的速度干枯、萎缩,成为树枝一般的干尸之手。然而右臂只是开始,权杖上的可怕魔力迅速漫延至朱利安身体的其他部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芙蕾突然挣脱了朱利安的保护,她双手抱住了伊佩雅的权杖,连同她拿着权杖的左手,死死地扣住不放。

    枯萎的魔力在朱利安身上消失了,却被转移到了芙蕾身上,她的身体迅速地干瘪,连脸上的血管纹路也清淅可见。

    “不要!”朱利安见状大惊。

    可是芙蕾死活不肯放开权杖。伊佩雅大怒,用空出来的右手轻轻一挥,插在地上的一把飞剑自动来到她的手中,伊佩雅拿着飞剑,往芙蕾的肚子狠狠地捅了一剑;然而芙蕾的顽强远远超出伊佩雅所料,她身上的水份虽然被大量吸走,可是仍然用自己的额头往伊佩雅戴着头盔的脑袋重击下去。

    只听到“啪”的一声,芙蕾头上的皮肤裂开,不太多的血液流了出来;但另一方面,伊佩雅也被芙蕾这么一撞搞得头破血流,无情的伊佩雅又往芙蕾的肚子上捅一剑。

    “她为什么不用沙化来避开芙蕾的头击?”在芙蕾连遭重创之后,朱利安反而冷静下来,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难道她在使用这根权杖的时候,身体是无法进行沙化的?”

    怀着这样的猜测,朱利安从地上站起来,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挥动圣剑“永恒胜利”,劈向伊佩雅的脖子。伊佩雅举起飞剑迎击,两剑相撞在一起。

    虽然虎口已经被震得迷木,但伊佩雅的应对方式进一步印证了朱利安猜测是正确的。他将圣剑的剑柄横着摆进口中,用牙齿咬住剑柄,同时用脚把地上的魔剑挑起,用左手接住。一口一手,双剑合壁,攻向伊佩雅。

    尽管在女武神之魂的加持下,伊佩雅极大的强化了她的体能,可是她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武技训练,对剑术更是一窍不通,也没有近距离的搏击的经验,再加上右手被芙蕾控制,最终,朱利安用牙齿咬住的圣剑格开了伊佩雅的剑,左手的魔剑趁虚而入,刺穿了伊佩雅胸口往上、颈部以下没有女武神铠甲保护的皮肉。

    “啊呀……”伊佩雅惨叫一声,往后倒退几步。

    就在此时,芙蕾也终于到了极限,松开双手。

    得手后的朱利安并没有乘胜追击,他连忙松开牙齿和左手,抛下双剑,用左手扶住了芙蕾。因为失去了大量水份的缘固,此时芙蕾的身体非常轻盈,可是干瘪、狰狞,如同骷髅般的身体,枯黄、裂开的皮肤,却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哇哈哈哈哈哈……”

    受伤后的伊佩雅发出疯狂的怪笑声。刚才朱利安刺中的那一剑,虽然入肉不深,但差一点点就能刺中她的心脏,也正是这毫厘之差,决定了这场生死之战的胜负。朱利安没能刺中对手的要害,注定了万分之一取胜的希望彻底破灭。

    沙尘暴随着伊佩雅的笑声再次肆虐起来,在风沙乘托之下,还插在地上的15把飞剑拔地而起,沿着沙尘暴的沙流旋转至最高处,然后如同发现兔子的恶鹰,居高临下往朱利安和芙蕾扑下去!

    与此同时,朱利安和芙蕾四周也筑起瞬间了高高的沙墙,彻底封绝了他们逃脱的可能……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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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丑……”

    皱皱巴巴的芙蕾,抖动着干裂的嘴唇,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不会嫌弃你的,永远不会!”朱利安紧紧地抱住了芙蕾,用宣誓的语气承诺道。

    他不会为了安慰芙蕾,说出“不,你还很美”之类的谎言,外表的美与丑,无法削减到他对于怀中女人的的半分爱。

    放弃抵抗的朱利安,完全没有理会伴随着沙龙卷从天而下的16把飞剑。能和自己最爱的女人死在一起,不妄此生,朱利安满足了。

    沙龙卷如同千吨重的巨石,沉重地压了下来。朱利安用身体护住了芙蕾,沉沙和飞剑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后背。有些飞剑撞到秘银合金战甲较厚的部位,无法穿透而滑到了一边;有些飞剑则贯穿了战甲的残缺之处,刺进朱利安的身体里面。朱利安的后背被插进了3把飞剑,而被严密保护起来的芙蕾,也被1把飞剑所穿透。但是,朱利安却感到前所未消有的安静和放松。

    ……

    突然!朱利安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沙子和螺旋而下的飞剑全部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的灵魂到达天堂了吗?这是朱利安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但他很快发现不是,因为后背传来的剧痛,清楚地提醒着朱利安,他还活在人世。

    沙龙卷和飞剑之所以突然会停了下来,是因为伊佩雅主动解除了魔法。

    那并不是伊佩雅突然良心发现,临时决定放过朱利安一条生路,而是因为她察觉到有第三个极度危险的敌人出现了。

    站在伊佩雅面前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她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斗蓬下面。小姑娘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只有身处现场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从这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凛烈杀气有多么令人毛骨怂然。

    小姑娘将斗蓬的兜帽拉了下来。只见她容貌清秀,与伊佩雅和芙蕾相比,却有另一翻的美丽;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左眼角处似乎在不久之前受到了硬物的撞击,眼角暴开,周围的皮肤一片红肿,淌下来的鲜血染红了她半边脸。

    “嗷--呜呜呜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由静至动似乎没有任何时间上的变化。小姑娘穿着的粗布衣服,连同套在外面的斗蓬,被她自己急速膨涨的身体撑碎。

    娇滴滴、让人生怜的小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张牙舞爪、硕大无大的雌性灰狼!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完成变身后的巨狼朝重伤在地的朱利安猛扑过去……

    ********************************************

    经过几翻惊险万分的来回周旋,欧文终于击倒了围攻他的其中一头巨狼。

    这位不幸的少年已经变回了人形,裸着身体倒在血泊中。欧文先是一脚踢碎他的颅骨,然后抬起手肘重击柔弱的丘脑下部。由于脑垂体受到严重破坏,失去了狼人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最终倒地不起。

    然而,欧文虽然击倒了一头怪兽,可情况却并未好转。这些狼人与他之前在圣城遇到的狼人相比,实力更上一个档次,不仅如此,这四个狼人还具备了之前的狼人所没有的协调作战能力,而不单纯是靠野兽的本性在作战,似乎曾经进行过极为严格的训练。如今剩下的这三头巨狼互相掩护,交叉守卫同伴的弱点,欧文若想再如法泡制打倒第二头巨狼,恐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突然,如同一个整体般的三头巨狼停止了即将对欧文展开的狂攻,分散开来,往后退去。

    如此场面让欧文为之一楞。但很快他就明白狼人们突然却退的原因,因为有一个新的强大敌人出现了。

    “啪”、“啪”、“啪”、“啪”……

    在后面的背后,身体干瘦、脸无血色的男人,缓慢却用力地鼓着掌。

    “咳咳,传闻中有一个野小子,咳咳咳,帮助苏菲娅公主对抗犹大先知。咳咳,”干瘦男人似笑非笑地说,“看来,咳咳咳咳……那野小子就是你吧。”

    “真理会?”既然对方称犹大为“先知”,就算不用猜测,欧文马上就知道他的身份。

    “别紧张。”那男人作了个放松的动作,“组织要收拾你,轻而易举,咳咳咳……但不是现在。只要……咳咳……只要你不阻碍我们清理叛徒,咳咳咳咳……当这场冲突没有发生过。咳咳咳咳……”

    干瘦男人看起来得到肺疾,边说边咳嗽,没一句话能完整说完。

    但是欧文并未因为对方像个病痨而有所放松:“清理叛徒?哼,你们真理会想要对朱利安动手。我绝不允许。”

    欧文整理一下领口。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却随时可对干瘦男子发动攻击。

    ********************************************

    由少女变身而成的灰色巨狼,扑向了因受伤过重而失去抵抗能力的朱利安。他身上还插着三把飞剑,已经无法避开这样的猛击了;但即使他还能活动自如,朱利安也不会避开,因为芙蕾就躺在身后。

    必死无疑了吗?不!朱利安又一次绝处逢生。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伊佩雅瞬间全身沙化,金属轮子疾速飞到朱利安面前,接?伊佩雅在轮子前又瞬间实体化。

    “女皇圣盾”--伊佩雅摘下镶在轮子中央、一直派不上用场的圆盾,展开女武神最强的防御。这一次伊佩雅不能再通过沙化来避免攻击,若要保护身后的朱利安,她必须正面承受住巨狼的所有冲击。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数秒之前伊佩雅下了狠手要杀朱利安,但是现在她却不顾一切地来保护他。大概连伊佩雅自己也不知道她内心的矛盾之处。

    巨狼已经冲到跟前,伊佩雅将所有体力和魔力全部集中到圆盾,用以抵抗即将到来的强大冲击;然而……

    盾牌上传来的力度轻飘飘的,巨狼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就消失了,原来那只不过是在高速移动中形成的残影。伊佩雅楞了一下,没想到来势汹汹的巨狼竟然只是虚招;那么问题来了,巨狼的实体到底在哪?

    “小心背后!”

    朱利安的警告还没说完,突然出现在伊佩雅背后的巨狼已经挥下了爪子。

    “啊呀……”

    空荡荡的地下城市中传来伊佩雅的一声惨叫,鲜血四溅。

    时间像是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

    “你理解错了,我们只是清除叛徒。咳咳咳……”干瘦男人笑吟吟地摇了摇头。

    “哦!你这句话听起来,说得好像你们不是针对朱利安?”欧文冷哼道。

    那干瘦的男人--穆卡沙,不置可否地瞄着欧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这时,在场的其他三头巨狼,叼起了同伴的尸体,步步为营地挪动到穆卡沙的身后。

    “想要去哪里?”对方的举动不像要开战,而像是在撤退的样子,欧文却不答应,“既然刚才阁下夸下海口,那么要收拾我就没必要选日期了,现在就动手吧。”

    “嘿嘿。”穆卡沙看穿了欧文想要拖住他的目的,“任务结束了,我没必要留下。咳咳咳……小伙子,咱们后会有期吧,咳咳……如果你还能活着的话。”

    说罢,穆卡沙掷出一个卷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突然了一个传送魔法阵。叼着同伴尸体的三只狼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传送阵里。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欧文抓起一把小石子,仙女散花般朝穆卡沙掷了过去。

    欧文知道穆卡沙想要逃走,但只要干扰到他施法的节凑,传送魔法阵就以难实施启动。

    但是漫天飞洒的小石子,被穆卡沙面前半米处一堵无形的魔法障壁挡住,纷纷掉落地上。

    “论单打独斗,我未必是你的对手;但我想要走,你也留不住。”这一次,穆卡沙没有咳嗽,一气呵成地说完。

    此时欧文才注意到,穆卡沙挂在胸前的一个银制十字架隐隐正发出光芒。在欧文头顶正上方约2米高的半空,一个透明的锤子--光明魔法中少有的直接攻击类魔法“精神战锤”正悄然无声地形成,急速地从天坠下,顿时把欧文砸得脑浆洴裂--如果欧文没有在锤子砸下前的一瞬间及时往后跃开的话。

    借着“精神战锤”的掩护,穆卡沙从容不迫的走进魔法阵里,一团粉红色的魔法光球包裹着穆卡沙和四个狼人。

    “哪里逃!”

    避开“精神战锤”偷袭的欧文立即作出了反击,他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朝魔法阵用尽全力投掷过去。砖头击穿了魔法障壁,被扔到粉红色的魔法光球里面,可最终无法阻止穆卡沙的逃走。

    魔法光球和他们脚底下的魔法阵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底失去魔力、变成废品的魔法卷轴。

    “这个家伙是以咳嗽作为掩护,暗中施展魔法。该死,我若是早点察觉到的话,怎么会让他逃掉?”欧文坐到一段残墙上,思索道,“清理叛徒?如果不是要对付朱利安,那么该被清理的叛徒会是谁?他,还是她?”

    ********************************************

    简娜--继承她已故哥哥成为新任狼人领袖的小姑娘,解除了变身状态,变回了人类的身体,而且之前眼角处的损伤也痊愈了,但她原本的衣服已成了碎片,只能光着身子,渐行渐远,消失在朱利安的视野中。

    清除真理会的叛徒--这就是穆卡沙交给简娜的任务:杀掉穆卡沙交给她的画像上的人--罗卡尔帝国的女皇伊佩雅二世。

    跟没受过教育的哥哥不同,简娜经过精细的观察和准备才行动。她袭击朱利安只不过是佯攻,是为了欺骗拥有女武神之魂的伊佩雅放弃沙子化来保护朱利安,这样才能攻击到伊佩雅的实体。事实上一切正如简娜的预料,她顺利地从伊佩雅体力挖出女武神雕像,使得这位刚才还强悍无比的女皇瞬间失去了力量,变回柔弱体质后无法承受如此严重的伤势,死亡已无可避免。

    倒在血泊中的伊佩雅,身边不远处躺着那樽被简娜遗弃的女武神雕像,仅有伬尺之遥,可淹淹一息的伊佩雅已经无法挪动手指半分。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朱利安背着芙蕾的尸体,右手拖着魔剑“忏悔之泪”,一步步朝她走来。

    钉在朱利安和芙蕾身上的飞剑,也随着瓦格雷之魂的消失而消失。虽然圣剑“永恒胜利”正在缓慢地恢复着朱利安身体上的伤势,却无法治愈他内心的伤。

    “不管、不管你是不是温历斯……的转世,请、请给我……一个痛快……”弥留之际伊佩雅向朱利安提出最后、是最卑微、最奢侈的要求。

    朱利安目无表情,他没有杀死只剩半口气的伊佩雅,也没有尝试去救她。在注视片刻之后,默默把剑扔到她面前。

    “我连死在你手里的资格都没有。”伊佩雅失望了。

    此段人生中的最后几秒,她终于真正走进了朱利安的内心--此心已死,随着他唯一所爱之人而离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

    回顾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机关算尽,却只得到这样的结果,伊佩雅最后的心情到底是怎样,她已无法向任何人讲述了。在永远合上眼睛之后,伊佩雅流下了一滴眼泪,正好滴落在魔剑“忏悔之泪”上面。

    (第十一部分完)
正文 第十一部分出场人物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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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章节顺序

    1、桑德怀斯:

    中央教庭一位大主教,实际上是中央教庭方面狼人复活项目的负责人。神圣恐怖机构“净化者”第一批牺牲者。在被送上断头台前坚称自己是被陷害的。

    2、简娜(女):

    前狼人首领卢安的妹妹,在圣城之战中被乔伊卡一箭射穿心脏,因为被穆卡沙移植了她哥哥的心脏而存活,又由于和卢安的血缘关系被改造成新任的狼人首领(实际上她自己并不愿意)。被穆卡沙以“告诉她杀兄仇人”为由诱骗为其所用,奉穆卡沙之命将西洛非王国的王室成员屠杀怠尽。“亚历山大惨剧”尾声奉命潜入亚历山大城,刺杀被真理会视为叛徒的伊佩雅女皇,虽然半路受到欧文阻击,但最终还是成功暗杀了伊佩雅。

    3、穆卡沙:

    枢机院一位司铎,原桑德怀斯的属下,实际上是真理会第九级“天幕的领路人”的高层干部,真理会方面狼人复活项目的负责人,十几年来一直关注着卢安和简娜兄妹。身材削瘦,总是咳嗽,似乎患有肺疾,平时相当低调。在圣城之战中失踪,被认为已战死,实际上隐藏起来继续进行狼人研究。他为心脏被刺穿的简娜移植了她哥哥卢安的心脏,将简娜改造成狼人,迫使简娜继承新的狼人领袖。“亚历山大惨剧”尾声出现在欧文面前。

    4、凯瑟琳·希斯特(女):

    丈夫离开后坚强地独自撑起整个王国。凯瑟琳王后因真理会的曝光而暂停了“鱼群”组织的一切行动,但为了继续获取中央教庭的情报,暗中指使莫尼斯共和国派出“夜枭”组织袭击苏菲娅一行人,“夜枭”失败后又派出空中骑士半路拦截搭载浮空飞舰“加加林号”,企图将苏菲娅逼回圣光明岛。后被苏菲娅一行人识破,随后双方在汉沙城的皇宫摊牌。苏菲娅离开后,因丈夫都里斯的突然归来而喜悦。凯瑟琳有另外一个名字“叶卡捷琳娜”。

    5、苏菲娅·马丹(女):

    本书女一号。识破了“夜枭”组织和空中骑士接二连三袭击的幕后黑手就是凯瑟琳,和卡修斯、乔伊卡潜入汉沙城的皇宫与不知其身份的凯瑟琳发生短暂交手,后与凯瑟琳摊牌。离开汉沙城后前往复国者营,得知在老元帅去世、“山猫”将军造反、艾丽丝被囚禁的消息。与卡修斯、乔伊卡、碧丝、艾莉丝等人联手在万人大会中当众揭穿了尼摩的阴谋,随后又以女武神之魂重创了尼摩的死忠份子,震慑众人。平定叛乱后被推举为复国者的领袖。然而好景不长,在筋疲力尽之夜受到巫妖王亲卫队成员“幽冥回廊”萨里克汀和“雨夜开膛手”艾蜜莉娅的绑架。因被萨里克汀的“鬼压床”影响而失去战斗力和意识,被艾蜜莉娅掳走。后在艾丽丝的救援下恢复了意识和部分战斗力,但仍然不敌艾蜜莉娅,在即将落败之时,因为萨里克汀被卡修斯打败,“鬼压床”的影响消失,苏菲娅以完整的女武神之魂打败了艾蜜莉娅。

    6、乔伊卡:

    因袭击者留下的标枪而开始怀疑凯瑟琳。在潜入汉沙皇宫时以“电场箭”麻痹了皇宫大批士兵。参与和凯瑟琳的交涉和谈判后,与苏菲娅一起前往复国者营地。在平定“山猫”叛乱的事件中,乔伊卡使出苦肉计,故意被“山猫”将军尼摩抓着,虽然惨遭酷刑折磨,却成功用藏在大腿肌肉中的回音石录下了尼摩造反和阴谋的证据。绝境中凭借自己的坚韧和智慧,在卡修斯和浮空飞舰的帮助下,成功逃脱并重伤了尼摩,但自己也因为受刑而负伤。尼摩的阴谋被揭穿后,与尼摩展开决斗,以战魂技“追影狩伐”打败了尼摩。

    7、卡修斯:

    跟着苏菲娅离开了汉沙皇宫后来到复国者营地。在平定“山猫”叛乱的行动中,利用浮空飞舰救出了因苦肉计而受刑的乔伊卡,后又制造出浮空飞舰被焚烧的假象迷惑了尼摩和他的部下,提供回音石揭穿了尼摩的阴谋。叛乱平定后的当天晚上,巫妖王亲卫队来袭,卡修斯受到萨里克汀的“鬼压床”影响而失去活动能力,被艾莉丝唤醒后与萨里克汀展开激烈战斗,被困于怨咒鬼屋中处于绝对不利的形势下,因识破了萨里克汀的真面目而获胜。后打算毁掉萨里克汀的真身布娃娃时被“凄泣鬼母”苏伊娜制止。因在苏伊娜的神秘能力面前毫无抵抗能力,意识到自己的弱小,目前正在刻苦修练中。

    8、萨可洛斯:

    侍卫长萨可洛斯是极少数知道都里斯国王离开王都的人,在伙伴们潜入皇宫后,感到自责和不满。

    9、迪桉·希斯特(女):

    都里斯国王和凯瑟琳的幼女,因父母皆忙于国事而受到冷落。

    10、都里斯·希斯特:

    正在挖掘第二个宝藏的都里斯国王秘密回到皇宫,与妻女进行了短暂的团聚。他亲口向凯瑟琳王后坦认自己是真理会成员的真相。离开前告诉凯瑟琳,“鱼群”谍网中已剔除真理会的人,让她放心利用。

    11、尤列·卓根:

    控制着罗卡尔帝国都城的梅卡登堡亲王,与弟弟不素堡亲王杰尼奥的内战终于爆发。原本在兵力和后勤上都占优势,却因妹妹伊佩雅的暗中破坏导致战略要地黑松镇陷落,后又因文官集团首领米高扬·卢梭和副将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的相继背叛,失去了帝都亚历山大港。为夺回帝都与杰尼奥暂时停战,双方军队联手攻进帝都,但在攻至皇宫门前时,遇到由雷变身而成的金龙和展现龙骑士身份的伊佩雅,众将士被震慑,心高气傲的尤列拒绝承认伊佩雅是龙骑士,最终被龙焰烧成灰烬。

    12、杰尼奥·卓根:

    逃出帝都的不素堡亲王杰尼奥纠结军队与哥哥尤列开战,造成罗卡尔帝国的内战。在伊佩雅的暗中帮助下(杰尼奥并不知情)夺取战略要地黑松镇;然而在后续的战事中却突然得知帝都被外人占领,慌忙之中与尤列暂时放下纷争,结成攻守同盟共同进攻帝都。在皇宫前遇到了金龙和以龙骑士身份示人的伊佩雅,亲眼目睹顽抗的尤列被龙焰烧成灰后,选择向妹妹投降,然而最后还是被万箭穿心处死。

    13、米高扬·卢梭:

    朱利安的父亲,罗卡尔帝国文官集团首领,在向伊佩雅女皇宣誓效忠后被派回尤列身边潜伏,在尤列的主力部队离开帝都去夺回黑松镇时,联合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背叛了尤列,占据了帝都,为伊佩雅消灭亲王势力、获取政权立下汗马功劳。参加“红月云母节”的庆典巡游,龙群来袭时与大批贵族和大臣避进皇宫,被压在皇宫废墟底下,生死不明。

    14、巴札克·梅纳维诺:

    奉伊佩雅之命潜伏在尤列身边,在尤列的主力军队离开帝都时,联合卢梭大公占领了帝都,是伊佩雅消灭亲王势力、重获实权的功臣。“红月云母节”的庆典巡游中守卫在伊佩雅女皇身边。龙群来袭时保护伊佩雅离开。后在仙女龙芙迪罗卡娅的暗中指引下找到被幻术结界隐藏的旧仓库,惊讶于发现女皇是真理会成员以及她引来龙群毁灭罗卡尔帝国的秘密,愤怒地质问伊佩雅,被伊佩雅下令灭口,寡不敌众之时被后来赶到的朱利安所救,身负重伤仍跟朱利安联手大战伊佩雅和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倒地后嘱咐朱利安去拯救帝国和伊佩雅。曾向朱利安传授梅纳维诺家族的“秘术”。

    15、伊佩雅·卓根(女):

    身为罗卡尔帝国现任女皇的伊佩雅实际上是3000年前罗卡尔共和国执政官乔恩·阿奎格尔的转世,认为朱利安就是温历斯·卓根的转世。仙女龙女皇芙迪罗卡娅两世的契约者,为了避开男男禁忌之恋的忌讳、也为获得女武神之魂,转生为女儿之身并投生于卓根皇族之中。但她对卓根皇族的后人带着极大的怨恨,暗中策划一系列毁灭卓根皇族和罗卡尔帝国的行动。加入真理会是为获取情报便利而非认同真理会的理念,因此被真理会认定为叛徒。伊佩雅让芙迪罗卡娅将雷变成受控制的金龙,自己以虚假的金龙骑士身份现身以获得国民的认同,利用巴札克、卢梭大公、芙蕾等人铲除异己、夺回皇权。引来了愤怒的龙群在“红月云母节”的庆典中对帝都的人民进行大屠杀,牺牲大量人命让芙迪罗卡娅进行献祭以发动地下城魔法阵。秘密据点旧仓库先后被巴札克和朱利安找到,相继发生战斗,在芙蕾为首的女杀手掩护下逃进地底。她不理解为何芙迪罗卡娅会变得消极,在地底的战斗中利用仙女龙的精神魔法对朱利安进行洗脑,却因芙迪罗卡娅的战死而失败。为与朱利安再续前缘而不择手段,在朱利安多次拒绝其爱意后恼羞成怒重伤了芙蕾,被愤怒的朱利安用“凄惶闪破”打成濒死,却因此激活了埋藏在体内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力量,以女武神之魂强大的沙之魔法完全碾压朱利安和芙蕾,在将要杀死两人之际,简娜突然出现佯袭朱利安,伊佩雅为保护朱利安而被简娜刺杀。临死前流下忏悔的眼泪。

    16、哈伦王子:

    为了圣剑“永恒胜利”而来到罗卡尔帝国,虽与伊佩雅合作却互不信任。旧仓库一战中,与伊佩雅、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子联手先后与巴札克和朱利安发生战斗,成功从朱利安手中夺走圣剑。然而由于圣剑已经认主,最终从哈伦王子手中得而复失,后独自驾船从海上离开帝国。

    17、雷:

    在安堤哥林海被带走后,雷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仙女龙芙迪罗卡娅数次将无意识的雷变成金龙状态,帮助伊佩雅夺取政权和收揽民心,由于多次强行龙化会永远性伤害雷的身体,芙迪罗卡娅于心不忍,将他安置在亚历山大城的贫民区里,并将一棵种子埋在雷体内。雷在梦境看到了前世的三世人生,变得消极,不愿醒来。雷的前世之一的玛恩国王在临死前留下极深的怨念,轮回转世成加里文后,怨恨被转移到葛莉丝身上,这一世转世为雷后,伊莎贝尔又将玛恩的怨念转移到雷身上,芙迪罗卡娅埋下的种子以雷身内的前世怨念为食粮发育成具有自我防御意识的魔法植物。后欧文突破了藤蔓的防御,进入到雷的梦境中,开导了雷并帮助雷击败了玛恩的残余怨念,使雷终于清醒并坚强起来。完成了“真龙仪式”的最后阶段,化身为真正的金龙,与葛莉丝、沙塔里奇斯联手打败芙迪罗卡娅。

    18、芙迪罗卡娅(女):

    仙女龙族的女皇,有三种形态:老太婆、年轻美女、龙。几乎通晓从古至今所有魔法,8000年前发动“巨龙战争”,目的是同化其他七大龙族,重塑原初之龙的真身,复活龙族始祖多纳特梅迪。战败时仙女龙族被其他龙族联手灭族,芙迪罗卡娅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在奥洛帕世界存活了8000多年,长久的孤独岁月中没有放弃复活原初之龙的初衷。3000年前与当时的罗卡尔共和国执政官乔恩秘密订下契约,乔恩死后,芙迪罗卡娅在亚历山大城的地底复制一座与地面城市完全一样的地下城用于进行活人献祭。2000年前迷惑了沙塔里奇斯,间接导致玛恩的“真龙仪式”失败和阿古莱玛王国的毁灭。在世界各地游历,到达遥远的东方时,接触到神秘的佛学,因而心态大变。当乔恩的转世者伊佩雅找到芙迪罗卡娅与她续签契约时,芙迪罗卡娅已感到疲惫,多次表现出放弃的念头,但最后仍与伊佩雅站在同一阵线,利用金龙族屠杀的大批人类进行献祭获得强大的能量,从而控制了金龙族长老派18头金龙。但其实她暗地里帮助了身为敌人雷、巴札克、朱利安、欧文。最后被龙形状态下的葛莉丝、沙塔里奇斯、雷联手击杀,死后身体化为数十亿只彩色蝴蝶。

    19、娜诺凯·费尔南德斯(女):

    作为大堂姐的娜诺凯不问缘由参与伊佩雅的所有计划。旧仓库一战,娜诺凯为掩护伊佩雅撤退,主动与她的隶役兽破风鹞融合,变成半人半鸟的怪物,最终死在朱利安剑下。其实娜诺凯是三姐妹中唯一看出伊佩雅图谋的人,死前托咐朱利安一定要救伊佩雅。

    20、朱利安·卢梭:

    受到巴札克的指点学会了梅纳维诺家从不外传的秘术。在安堤哥林海感到自责和悲观,受到欧文的鼓励后,在沙塔里奇斯的帮助下向亚历山大城全速前进,赶在“亚历山大惨剧”发生时到达,和欧文一起在城门口救了一位女孩。后在芙迪罗卡娅的暗中引导下(朱利安本人并不知情)来到旧仓库,救下即将被伊佩雅灭口的巴札克,与伊佩雅、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哈伦王子展开激战,圣剑“永恒胜利”被哈伦王子夺走,随后又失而复得。在彻底击败了与魔兽进行融合的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后,进入地底追击伊佩雅。受到以一支女杀手部队阻击。伊佩雅现身后说朱利安就是温历斯·卓根的转世,并用仙女龙的力量对朱利安进行洗脑,但朱利安坚决不认同且多次拒绝伊佩雅,洗脑也因为芙迪罗卡娅的死亡而失败,伊佩雅被激怒后重伤了身边的女杀手队长,这时朱利安才发现女杀手队长原来就是芙蕾,悲痛欲绝之下使出战魂技重伤伊佩雅,却无意间唤醒了伊佩雅体内女武神之魂。为保护芙蕾与伊佩雅展开殊死决战,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伊佩雅的沙之女武神。虽然最后战斗因为伊佩雅被简娜刺杀而告终,但芙蕾也因此去世,朱利安完全心死。

    21、欧文:

    本书男一号。在安堤哥林海以打斗的方式激励了消极的朱利安。得到了伊莎贝尔的指示,在沙塔里奇斯的帮助下日夜不休冲出安堤哥林海,赶到正在被金龙族毁灭的亚历山大城。在城门口和朱利安联手救了一名女孩,进城后与朱利安分开行动,通过命运之牌的占卜以及芙迪罗卡娅的暗中提示下,找到了被隐藏在贫民区里沉睡中的雷。为了唤醒雷,欧文主动通过雷身上的藤蔓接连进雷的梦境,在梦境中被代入了雷的两个前世奥古斯通和玛恩的人生,在即将被代入第三世加里文的人生时,欧文依靠自己的力量潜入到幻境的夹缝之中,找到了意志消沉的雷。在鼓励雷的时候,玛恩的残留怨念化身追杀而至,欧文和雷联手与玛恩的怨念化身发生激战,通过雷的意识将自己记忆中的雄砮军团具现化,与玛恩召唤的阿古莱玛王国军队抗衡。最后帮助雷化解了玛恩的怨念,而雷也得以从被困的梦境中苏醒过来。后从露娜的口中得知狼人潜入亚历山大城,欧文前去阻击,打伤了简娜并击倒其中一个狼人,却因为穆卡沙的介入而中断。

    22、努桑修德纳:

    在安堤哥林海的山洞中养伤,后被欧文和朱利安带出林海,被安置在附近一个小镇中继续养伤。

    23、丹特:

    在安堤哥林海的山洞中养伤,后被欧文和主人朱利安带出林海,与努桑修德纳一起被安置在小镇中。

    24、露娜(女):

    贪吃的翼精灵一路跟随欧文从安堤哥林海一路到亚历山大城。告诉欧文狼人潜入的事情。

    25、沙塔里奇斯:

    2000年前还不是金龙族第一勇士时,沙塔里奇斯代替正在养伤的葛莉丝成为玛恩的老师,却因被仙女龙芙迪罗卡娅的影响而心生嫉恨,背叛了玛恩,间接导致玛恩的母后惨死和玛恩悲惨的童年。成为玛恩追赶的目标,最终被玛恩打败。后在玛恩进行“真龙仪式”时,沙塔里奇斯再次背叛玛恩,导致了玛恩在死前留下强烈的怨念,也间接造成阿古莱玛王国的毁灭。此事成为沙塔里奇斯心中无法抹去的污点。在“亚历山大惨剧”中,多次要去救援被仙女龙控制的金龙傀儡围攻的葛莉丝,都被伊莎贝尔制止。雷醒后,得到伊莎贝尔的允许,与雷、葛莉丝联手将芙迪罗卡娅击杀。

    26、伊莎贝尔(女):

    为了将女儿葛莉丝身上的玛恩的残余怨恨重新转移回已经转世的雷身上,清除了葛莉丝和雷的记忆。并让出龙王权限,为使葛莉丝身上的诅咒失去作用。她全程监视着“亚历山大惨剧”的动向。

    27、尼摩:

    复国者的“山猫”将军,老元帅的女婿,艾莉丝和瑟凯琳名义上的姨丈。妻子早逝,因顾及老元帅家的权势不敢再娶,对于自己长期寄人篱下感到不满并而心生怨恨。老元帅死后发动叛乱,囚禁了艾莉丝,雇佣歌舞团女演员琳达冒充苏菲娅公主,假借苏菲娅的名义掌控了复国者营地的军政大权,却对于不肯合作的艾莉丝和每年回营的雄狮佣兵团极为忌惮。企图刺杀真正的苏菲娅灭口。抓住了潜入营地的乔伊卡,对乔伊卡施以酷刑,却不料被乔伊卡暗算差点丧命。以乔伊卡的性命威胁艾莉丝与他合作。在万人大会中被伙伴们用计揭穿了他的真面目和阴谋。最后在与乔伊卡的决斗中落败,被关押在监狱里,但没多久就因为巫妖王亲卫队的入侵而逃脱。下落不明。

    28、琳达(女):

    假苏菲娅。原是一名歌舞团女演员,被尼摩雇佣冒充苏菲娅公主,成为复国者的傀儡领袖数个月。尼摩的叛乱失败后,愤怒的复国者们要求处死她,但苏菲娅以她是重要证人为由救下琳达。

    29、碧丝(女):

    爱捣蛋的翼精灵终于干了件正事,她潜入监狱将苏菲娅的密信交给艾莉丝。后来在巫妖王亲卫队来袭时,碧丝以她“特殊”的方式提醒苏菲娅,可惜苏菲娅并没有领会。

    30、邓尼斯夫人(女):

    复国者女贵族,寡妇。同情艾莉丝。在万人大会中放出记录在回音石里的乔伊卡和尼摩的对话。

    31、萨里克汀:

    巫妖王亲卫队里的“幽冥回廊”。非男非女,也不是完整的个体,由无数怨灵聚合而成,寄存在一个由人工制造的躯壳里,本体是一只布旧的布娃娃。展开大规模魔法“鬼压床”镇压复国者营地里所有人,协助艾蜜莉娅绑架苏菲娅。与赶来的卡修斯发生激战,用“怨咒鬼屋”困住卡修斯,一度将卡修逼入绝境;同时“鬼压床”极大限度地压制了苏菲娅的实力发挥,差点导致苏菲娅败给艾蜜莉娅。后来卡修斯识破了其真身,被卡修斯逆转击败,肉身被毁,“鬼压床”的魔法也随之解除。正当卡修斯打算彻底摧毁其作为怨灵凭依物的布娃娃时,被“凄泣鬼母”苏伊娜所救。

    32、艾蜜莉娅(女):

    穿越时空来到现代的修米罗帝国公主科丽斯塔,身为巫妖王卡洛文半身的“雨夜开膛手”,无法接受自身存在会被抹去,主动参与绑架苏菲娅的行动。她把在“鬼压床”的影响下无法动弹的苏菲娅带到村口时受到艾莉丝的阻击。艾蜜莉娅轻松击败了被囚禁了数月身体尚未恢复的艾莉丝,这时苏菲娅醒来,苏菲娅和艾莉丝联手对抗艾蜜莉娅。但由于“鬼压床”的影响,苏菲娅的实力受到的限制,艾蜜莉娅再次击倒了艾莉丝,并以野蛮的战斗方式压制着苏菲娅。关键时刻萨里克汀被打败,“鬼压床”消失,形势逆转,艾蜜莉娅被展现出女武神完全力量的苏菲娅打败。战败后的艾蜜莉娅并不甘心,她用菜刀剖开自己的肚子,以自残的极端方式提升战斗力企图再次与苏菲娅交战,但被赶来接应的“棺材设计师”肖伯纳打断并带走。

    33、苏伊娜(女):

    巫妖王亲卫队中的“凄泣鬼母”。萨里克汀被卡修斯打败后现身,以无法抵抗的神秘力量击倒了卡修斯。但她没有杀死卡修斯,只是带走作为萨里克汀本体的布娃娃。苏伊娜的神秘力量被卡修斯怀疑是时间魔法。

    34、肖伯纳:

    “棺材设计师”一直藏在暗处,在艾蜜莉娅被击败后现身,用八副“喧闹之棺”召唤的亡灵大军阻挡苏菲娅和复国者军队,带走了艾蜜莉娅。

    35、马士岗大帝:

    伊佩雅的父亲,罗卡尔帝国前任皇帝。从哈伦王子的话中得知,他可能被自己的亲生女儿伊佩雅毒死。

    (未正式登场)

    36、莎莎·费尔南德斯(女):

    义无反顾地效忠伊佩雅,在旧仓库阻击巴札克和朱利安。为了阻止朱利安追击伊佩雅,不惜与自己的隶役兽火鳞蟒融合,成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蟒蛇的怪物。死于朱利安剑下。

    37、米拉莉·费尔南德斯(女):

    费尔南德斯三姐妹在旧仓库之战中,为掩护伊佩雅撤退不惜代价,和两位堂姐一样,米拉莉将与自己的隶役兽影豹融合变成豹女,最终死于朱利安剑下。

    38、芙蕾(女):

    其实在数月之前,芙蕾就在某位神秘的圣骑士的帮助下逃离被软禁的玛多禄成。比朱利安早两个月来到罗卡尔帝国与伊佩雅见面,为自己的家族洗涮罪名而效忠伊佩雅。被伊佩雅编列为女杀手的队长,戴上面罩替伊佩雅暗杀阻碍她获得政权的权贵。“亚历山大惨剧”中掩护伊佩雅从旧仓库转移至地底,后来又在地底率领部下与追击而至朱利安发生交战。虽然失去了对朱利安的记忆,但心中仍隐藏着对朱利安的感情,只是出于对卢梭家族的仇恨而不敢承认。后上司伊佩雅刺成重伤,面罩也随之脱落,朱利安得知与自己多次交手的女杀手队长居然是芙蕾时,发了狂般保护她,他的行动感到了芙蕾,使她终于开始直面自己的感情。最后在与女武神伊佩雅的一战中,为了保护朱利安,芙蕾主动抱住伊佩雅的权杖,被权杖吸干了身体内的水份,变成干尸死在朱利安怀中。

    39、葛莉丝(女):

    身为金龙公主的葛莉丝在2000年前与奥古斯通相遇并与这位普通的人类相恋。当奥古斯通在伐魔战争中阵亡后,葛莉丝找到了奥古斯通的转世玛恩,将他送到阿古莱玛王国。因葛莉丝要治疗在伐魔战争中受到的伤,委托沙塔里奇斯代为指导年幼的玛恩,后又与追寻而至的成年玛恩再次订下契约。一千多年后找到了玛恩的转世加里文,再次与加里文相恋但没有订下契约。因为莫妮卡公主的陷害,诱发了藏在加里文灵魂深处的玛恩的怨念。葛莉丝将玛恩的怨念全部吸收到自己体内,却因此发狂毁掉了布雷登王国,被金龙族流放。葛莉丝本身实力极强,却因为身负玛恩的怨念而持续衰弱。200年后找到加里文的转世雷,但自身已经衰弱到无法抵抗亡灵巫师的诅咒。幸得母亲伊莎贝尔帮助,将玛恩的怨念从葛莉丝身上重新转移到雷的灵魂中,并将金龙女皇传位于葛莉丝,才得以压制了葛莉丝身上的诅咒,但她关于奥古斯通、玛恩、加里文、雷的四世记忆已全部被抹除。“亚历山大惨剧”中,葛莉丝与被仙女龙控制的十八头傀儡金龙展开激战,表现出原本强大的实力,后与龙化的雷和沙塔里奇斯联手消灭了最后的仙女龙芙迪罗卡娅。

    40、乌列:

    “炽天使”乌列是天国的大法官,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率领审判天使军团追击路西法和他的部下至人类世界。魔剑“忏悔之泪”被锻造出来就是用以平息乌列的怒火。

    (未正式登场,在伊佩雅的话中出现。)

    41、奥古斯通·拉托:

    伐魔十二英雄之一的奥古斯通年少好胜、玩世不恭,喜好一对一的单挑。在安堤哥林海边缘与正在洗澡的葛莉丝相遇,出于好玩的心态将葛莉丝带到人类世界,后竟与身为龙类的葛莉丝相爱。以龙骑士的身份参加伐魔战争,在与魔王莱蒙的战斗中阵亡。他是玛恩、加里文、雷的前世。

    (在雷的梦境中出现。)

    42、莱蒙:

    2000年前跟随恶魔撒旦亚巴顿入侵奥洛帕世界的其中一位魔王。联军在登陆魔大陆之后,带领恶魔军团与奥古斯通率领的5万精锐先锋暴发殊死激战。

    (在雷的梦境中出现,将欧文代入其中。)

    43、苦恩斯·阿古莱玛:

    虽然贵为阿古莱玛王国的王子,却对继承王位没有兴趣,和奥古斯通臭味相投的熊孩子,两人的成长之路离经叛道。伐魔十二英雄之一。十几年后来统治阿古莱玛王国的国王,即玛恩的养父,就是苦恩斯的侄子。

    (在雷的梦境中出现)

    44、玛恩·阿古莱玛:

    名字意思为“希望之光”。奥古斯通的转世,也是雷的前世之一。伐魔战争结束十几年后阿古莱玛王国的王子,实际上与阿古莱玛王室并无血脉关系,亲生父母不祥。婴儿时代被葛莉丝托管于奥古斯通好友苦恩斯的侄子、也就是当时阿古莱玛王国国王抚养,从小展现出惊人天赋。因宫庭斗争和老师沙塔里奇斯的背叛,与养母王后一起流落民间,当过奴隶、乞丐和小偷,受尽人间疾苦。母后为不连累玛恩而自杀,临死前一句“你要成为世界之王”影响玛恩一生,也造成了玛恩偏激的性格和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数年后策划一场灭门血案而重回王室,父王去世后与自己的追随者深入金龙圣域,找到葛莉丝并重新订下契约。国家危难之际,以救星的身份降临打败了入侵的修米罗帝国军,同时铲除政敌成为阿古莱玛王国的新国王。最终目标是征服全世界。为实现野心,对自己进行炼狱般的修练,最终击败了自己的老师沙塔里奇斯,获得金龙族的承认。但在30岁当天进行“真龙仪式”时,沙塔里奇斯再次背叛,导致“真龙仪式”失败,玛恩死后留下极深的怨念,随着灵魂转世到下一辈子的加里文,后寄存于雷的灵魂深处。目前已被欧文和雷击败并化解。

    (在雷的梦境中出现)

    45、兰特公爵:

    2000年前阿古莱玛王国的贵族,国王的发小,全家被当时是盗贼头领的玛恩灭门。

    (未正式出场)

    46、加里文·史诺顿:

    奥古斯通和玛恩的转世,雷的前世。200多年前布雷登公国的贵族子弟,与莫妮卡公主青梅竹马。性格善良却软弱自卑。是雷经历的四世中唯一没有和葛莉丝订下契约的。

    (在雷的梦境中出现)

    47、莫妮卡公主(女):

    200多年前布雷登公国的公主,后来的布雷登王国女王,喜欢加里文。亡国后加入吸血鬼,成为血族八贤者之一的“蝙蝠女王”梅莉莎,现在是新任血族领袖“吸血女王”。

    48、唐纳老师:

    加里文和莫妮卡童年时代的剑术老师。

    (未正式出场)
正文 第一章 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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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山大惨剧”发生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没有知道为何金龙族会在帝国最重要的“红月云母节”当日大肆屠戮、摧毁了亚历山大城--这座以第一位跟金龙族定下契约、且帮助金龙族赢得龙族霸主地位的龙骑士命名的千年古城。这些可怕的怪物在毁城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尽管有目击者称看到有金龙在内斗,还看到一头在魔兽图鉴上从来没记录过的奇怪龙类出现,而将这场灾难归疚于龙类里不同龙族之间的斗争,认为普遍问题不是出于帝国自身。

    只可惜,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与事实正好背道而驰--人们都愿意相信自己心中所期盼之事。不管相信与否,帝国内部都弥漫着一股悲观的情绪:立国四千年来,一直守卫着这个国家的金龙族,从此不再是保护者了。

    惊恐也罢、悲伤也罢、悲观也罢……人们总是要生活下去。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幸存者们开始重建家园了。尽管有不少人因为害怕早而逃离,但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离开这块生养他们、扎根以久的土地。

    在重建的过程中,人们惊讶的地发现,被彻底摧毁的亚历山大城地底,居然还有一座与地面的城市一模一样的地下城。在地下城市里面,人们发现了失踪已久的伊佩雅女皇。这位女皇到底在“亚历山大惨剧”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一直以来都众说纷芸。但这些纷争在她的尸体被发现后就慢慢消失了。

    能够活下来继续生存,是所有人最紧迫的需要,相比之下对于统治者的是非功过评价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地底下的亚历山大城虽然有一部分被看起来像是被魔法的力量毁掉,但城市的总体布局却仍然完整,再加上幸存者的人数也不算太多,人们就这样在地底住了下来。

    然而国不可以一日无君,在劫后余生的巴札克·梅纳维诺将军,还有他父亲、从南部国门回来的“南方之虎”艾瑞克·梅纳维诺将军牵头之下,一位年仅4岁的小男孩被推了出来。

    他是伊佩雅女皇的堂弟弟,马士岗大帝某位皇弟的儿子,因为这孩子的母亲是一位地位低下的侍女,连孩子本人都只不过是他父亲酒后乱性的产物,因此在出生之后被迫跟随母亲被遣回原籍;但也正因为如此,避免了跟其他皇族被一窝端的惨状,为卓根皇室留下了一点血脉。

    但如此年幼的小儿,就被推上了皇位,让他身处权力漩涡的核心,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虽然“亚历山大惨剧”被毁灭的只是一座都城,在幅员辽阔的罗卡尔帝国中仅是很小的一个点,但是作为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帝国,一个强而有力的中央皇权的衰亡,必将引起帝国的内耗甚至崩解。就算有梅纳维诺父子这样威望极高的将领镇压,地方割据苗头已不可抗拒地在全帝国境内萌发了。

    这个流传四千年的古老帝国,恐怕真的遇到了历史上从来未有过的最艰难的考验。

    ……

    一个国家的未来尚未可知,而一个人的前景同样被蒙上一层迷雾。

    帝都郊外的小湖边别墅。

    由于不在城里,“亚历山大惨剧”的战火并未波及到这个宁静的小天地,但灾难的痕迹却已清晰的被刻印了下来。

    痕迹来自于矗立在湖边、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的一座新坟。

    上好的花岗岩石料雕成的洁白墓碑,上面有一个十字架的标志,看起来很是庄严,却无法冲淡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

    隆起的土堆旁边,烂醉如泥的青年全身散发着恶臭和酒气,拿起一个空酒瓶往嘴里猛灌,吸了十几分钟后才发现里面根本一滴酒都没有,青年不甘心地把酒瓶往旁边一扔,“啷当”--地上数十个空酒瓶互相碰撞在一起,到处乱滚。

    胡子拉渣、目光呆滞、形容枯槁、似醒非醒,朱利安又回到了半年之前,他在圣教皇岛所过的那种借酒浇愁、颓废荒唐的日子。

    被吸尽水份而呈现干尸化的手,在圣剑“永恒胜利”的强力治疗之下,已经完全痊愈,不留半点痕迹;但朱利安宁愿自己失掉一条胳膊,不,甚至失去他整条生命,也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如今却默不作声地躺在坟墓下面。

    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

    “啊……”

    “啊……”

    “啊……”

    “啊……”

    ……

    朱利安心有不甘地朝天大吼数声,直到把嗓子都吼干、被连续不断的咳嗽完全取代。

    站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幕的老妇人心都碎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位母亲会看着孩子如此自我折磨而无动于衷的。

    维多利亚成为了“亚历山大惨剧”的第一批幸存者。虽然丈夫目前仍下落不明,但幸好儿子的存活让她在绝望和恐惧中感到一丝欣慰;然而,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儿子的行为却让她心如刀绞。在埋葬了那位女孩的尸体之后,儿子每天都在坟墓边喝个呤叮大醉,醉死过去就抱着墓碑睡觉,醒来之后继续喝,日复一日,日晒雨淋、风雨无阻。

    任何规劝都完全没用,维多利亚只有默默在旁边远远地哭泣。

    幸好这些难熬的日子里,朱利安的朋友一直陪伴着她--那位叫做“欧文”的少年,据说是朱利安在圣骑士训练营里的同学。“亚历山大惨剧”之后的第二天,当欧文把重伤的朱利安带回别墅时,维多利亚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在闲聊之中,维多利亚得知欧文从小失去父母,因此她将部分母爱也投射到欧文身上,而欧文也乐意将维多利亚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尊敬并照顾好。

    可以说,若这一个多月里没有欧文在旁边伴随,维多利亚恐怕早已崩溃了。

    但是直到今天,维多利亚终于明白,她不能够再依靠任何人,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完成。

    “母亲,欧文走了吗?”

    “啊?哦,呃……是的,早上……”

    一个多月没有说过话的朱利安,突然开口询问,让维多利亚措手不及,以至于回答得有些结结巴巴。但更令维多利亚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个多月来朱利安一直对欧文不理不睬,对于墓碑和酒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毫无兴趣,可是对于欧文已经离开别墅这件事,居然如此清楚。看来朱利安并不是完全喝昏了头。

    “欧文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他有他的未竟之事要去完成,而我也有我的。”这翻话不知道是在对维多利亚说,还是朱利安的自言自语,“谢谢您,母亲;谢谢你,欧文……”朱利安伸出手去,用指尖轻抚着白色的墓碑,“谢谢你,芙蕾。”

    说完,朱利安突然“霍”的一声站了起来。

    维多利亚惊呆了,虽然眼前的朱利安仍然是衣衫褴褛、蓬头乱发,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慑人气魄,还有眼神中的坚毅、冷静,根本无法让人把他和前一秒那个颓废酒鬼联系起来。只有欧文还在的时候,朱利安才会安心地不加节制纵放自己;如今欧文离开了,朱利安就必须做回原来的朱利安。

    终于,朱利安离开了他守灵了一个多月的坟墓。

    在白色的墓碑上,简单的镌刻着一行墓志铭:

    “你在里面稍等一会,我完成了未竟之事就回来陪你,永不分离。”
正文 第二章 总审判长的退休生活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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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月之前的“亚历山大惨剧”震惊了整个奥洛帕世界。

    但对于地处奥洛帕三大陆正中央的圣教皇岛上的居民来说,岛外发生的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已经根本无关重要了。因为没有任何东西比起自己和家人的身家性命安全更值得关注。

    圣城之乱发生至今已差不多有半年之久,新的教皇迟迟没有被推选出来;相反,临时成立的特务组织“净化者”权力却越来越膨涨。

    失去节制的权力,带来了无边无限的灾难。

    如果说之前“净化者”的侦缉和监管行动只是针对教庭内部管理层人员的话,那么到了现在,连民间也被波及了。从上至下、从朝至野、从教至俗,从点至面,“净化者”正沿每一个层面,一块一块地接收着教皇自治领的一切大小权力。在“神圣恐怖”的笼罩之下,每天都有人被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然后不加审判就被决死。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对于这样的恐怖秩序,前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心中可是清如明镜。

    之所以一直不推举新的教皇,是因为没有教皇的现状,对躲藏于“净化者”背后的三位枢机主教来说是最有利的。虽然西克斯图斯曾经是教皇的左右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那是建立在教皇的绝对威严的前提上;但如今教皇已经不存在了,西克斯图斯就根本什么也不是。跟支配着“净化者”的三大枢机主教争夺权力,是吃力不讨好、且几乎没有胜算的愚蠢行为,为了明哲保身,西克斯图斯主动提出了请辞宗教裁判所总审判长的职务,来到一处偏僻的乡村,在自己捐建的一座小教堂中“将生命剩余的一切都奉献给神”。

    当然,西克斯图斯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淡漠名利”,而是看到了圣殿骑士团副统帅雷娜·贝罗维尔的下场。

    那位忠诚、正值的女圣骑士,在“圣城之乱”发生后就立即带着她的亲卫队从“天堂圣焰”军团中回到了圣教皇岛,当雷娜看到了“净化者”借清查真理会恶徒之名滥杀无辜时,愤怒地提出质疑,却立即被“净化者”不由分说地逮捕和拘禁,每天遭到凌虐和毒打,强迫她承认自己是真理会的卧底,倔强的女骑士宁死不屈,于是她被剥光了衣服,每天裸身赤体地吊在圣城的城门口,公开示众。这种毫无人性的羞辱,不要说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圣骑士,就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也被彻底摧毁。至于现在雷娜仍未被杀害,也只不过是为了防止圣殿骑士团会哗变而留下的人质而已。

    作为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西克斯图斯单薄的身板子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稍微沉点的力度,虽然曾经是下任教皇的热门人选,可那已经是过去式。活了大半辈子,西克斯图斯也算是活得够久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西克斯图斯担任总审判长以来,宗教裁判所用极为残酷的刑罚来对大量所谓的“异教徒”、“叛徒”进行宗教迫害,其实西克斯图斯的内心一直非常恐惧,他害怕宗教裁判所里的囚犯受到的酷刑,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身上,因此对教皇一直唯唯诺诺,对其他同僚也是步步为营;然而,他所知道的宗教裁判所的一切酷刑,在“净化者”面前,根本就是“最仁慈的教育”。

    在西克斯图斯第一次看到“净化者”是如何对囚犯用刑时,那一刻他的内心几乎崩溃了。如果说圣殿骑士团仍然存在着目前“净化者”尚未能取代的职能的话,那么现在的宗教裁判所已经是可有可无了。因此说,西克斯图斯选择这个时候辞去了总审判长是相当明智的,至少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平稳地渡过余生。

    当然,这里面还包括着一个重要的原因,那是西克斯图斯被抓住了把柄,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在“圣城之乱”中,面对吸血鬼军团的来袭,西克斯图斯临阵脱逃、弃城而去。

    虽然西克斯图斯有千种百般的理由为自己当日的行动开脱,但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时代,话还是少说为好。再说了,休闲的退休生活也不错。

    这一天,如同往日一样,西克斯图斯在他的小教堂后花园给悉心培植的花卉浇水,突然教堂里响起了“叮叮叮”的一阵急促的铃声。

    那是有人来教堂里祈求忏悔。

    在这样的乱世,很多人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牺牲其他人的利益甚至生命,背叛、指控、告密、诬蔑、抢劫、偷窃……屡见不鲜、层出不穷。而其中有部分人良心未泯,跑到教堂来忏悔,这也是常见的事。

    西克斯图斯没想太多。他放下水壶,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堂。在前往忏悔室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脱下了围裙和腕袖,穿上庄严、正式的牧师袍。

    忏悔室里,牧师和信徒之间隔着一块布帘。很多人虽然来到这种神圣的地方忏悔,但并不愿意自己的身份被其他人知晓,包括牧师本人。

    虽然看不到信徒本人,但西克斯图斯却能听得出来,这位虔诚的信徒是个身体不怎么好、却很有教养的中年男子。

    “牧师,我想忏悔。我有罪。”布帘后的男人,用颤抖的声音说。

    “孩子,任何人一出生都有罪。有罪并不可耻,勇于承担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光明上神一定会原谅的。”西克斯图斯按照一般的忏悔流程照版宣科。

    虽然离开了基层的一线教堂几十年,但西克斯图斯对于自己最根础的那一套却丝毫没有忘却。

    “可是我犯下的罪行馨竹难书,光明上神会原谅吗?”

    “当然可以,不管是在人间什么样的罪,光明上神都会原谅的。”

    “如果我犯的罪是背弃了神呢?”

    “哦!我的天啊!”

    “让我非常害怕的是,现在我还想继续犯罪。”

    “那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孩子,你现在必须冷静。”

    “我无法冷静。我知道光明上神无法原谅我,也不会帮助我;但有一个人却可以帮到我。”

    “咦?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

    “当然。这个人就是一直严守着神圣法律的总审判长。”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西克斯图斯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明白了,这个男人并不是来忏悔的,而是来找茬的。西克斯图斯来到这种穷乡僻壤隐姓埋名,平时生活也非常低调,几乎没人知道他原本是总审判长的身份;当然,三大枢机主教是知道的,因此“净化者”里的一名高级特务被秘密派到这条村庄来,暗中监视西克斯图斯的日常举止。对于自己被监视,以及监视者是谁,西克斯图斯一直都心知肚明,但他佯作不知、装疯卖傻,一直扮演着无忧无虑的退休老人的角色。

    然而,这样的日子也到头了,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

    “我都已经把能给的都交出去了,现在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糟老头,可是到头来,你们‘净化者’还是不肯放过我吗?”西克斯图斯拳头拽得很紧。

    “请别误会,我只是想请求总审判长帮助裁定:除掉了一个‘净化者’混蛋,到底是亵神之罪,还是消灭邪恶?”

    “什么!”

    西克斯图斯马上站起来,扯掉了分隔两人的布帘。

    只见坐在布帘后面的那个男人,确实就是“净化者”派到村庄里监视他的那个高级特务。然而,此时这个男人两眼翻白、七孔鲜血,心脏处扎着一把匕首,早就气绝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