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殷寻
A,豪门惊梦3 醉卧总裁怀最新章节!
她,素叶,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别窃喜瞎得瑟,是本姑娘睡了你。男女情爱这种事,她虽不在行却也不愿去矫情,在这个物欲横流、新欢往往都是别人旧爱的年代,矫情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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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死死地盯着睡在身旁的男人。
英俊的男人。
陌生的、过分英俊的男人。
深刻的浓眉结构,高蜓的鼻配上削薄的唇,即便是阖着双眼亦能拼凑出一股子沉稳和英气逼人。
晨光从酒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透过素叶青墨色的长卷发及凝白的双肩,毫不吝啬地铺散在男人近古铜色的肌肤上,那细白的光飞入了她的眼,不知是光的缘故还是男人那尊过于活色生香的身体的缘故,有那么一瞬竟令她的视觉出现了盲点。
男人的肌理很是深刻,宽阔结实的肩下是如沟渠般分开的结实胸肌,光线用了最简单的白描方式勾勒出他粗犷的弧形。他的呼吸均匀深沉,与身旁抱着双腿皱着眉头正在跟一脑袋浆糊一战到底的素叶形成了最抢眼的对比。
半晌后,素叶的目光慢慢移开,先是落在了身下的素白色床单上,干净的,没有那朵殷红的小梅花,又或者小梅花早就在她攀岩登珠峰的过程中香消玉殒;又将目光重新落回男人的脸上,他依旧睡得沉稳;最后目光猛地一扯落在了钟表上,六点三十五分!
她足足盯了这个陌生男人五分钟!
就在五分钟之前,素叶一如既往地再次从梦中惊醒,在睁眼的前一刻也再次地恍惚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快逃!那声音再是急促亦能听出童稚,衬托那声音的是遥不可辨的、像是被刮板刮在上了锈的铁皮的粗糙音乐。
汗水打湿了额前发,那股子要命的窒息感掐得她快透不过气来。她擦了额头的细汗下了床,绛紫色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风景,连同可以预告时间的天色。她不需要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亦没理会身处陌生的环境,她在休假,早就习惯了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素叶倒了杯水,清凉的液体滑落喉中时多少缓解了梦中陷入无边暗涌的苦楚,走到窗前微微扯开窗帘一角,竟有晨光铺天盖地地闯了进来。她先是微微一愣,原本想要去看时间,却不经意看到了床榻上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影。
她倏然瞪大了双眼,手指一颤杯子悄然落地,没错,是悄然无声的,因为砸在了她的大脚趾上,水洒了整个脚面,然后又滚落在舒适的澳洲长毛地毯上。
脚趾铁定乌青了。
于是,她拖着青了的脚趾重新爬尚了床,死死地盯着这个跟她毫不相识的男人直到现在。在快速地追溯了前五分钟所产生的记忆后,素叶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和理智:她记得昨晚是跟死党林要要喝了很多酒,又说了很多话,然后呢?
素叶盯着男人的眸光虽说已经变得波澜不惊,但脑子里始终在翻江倒海。渐渐地她又记得似乎自己真的醉倒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然后就很狗血很俗套地发生了一夜缠绵?究竟是他迷惑了她还是她you惑了他?怎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昨晚跟这个男人翻云覆雨甚至上下翻飞是什么滋味?
晨光愈加明艳,如数挤了进来,将这套房间挑染成千丝万缕的金亮。接踵而来的是一声紧过一声的手机铃。手机铃有些陌生,是她一向不屑用的单调的、枯燥的音节。
不是她的手机。
身旁的男人动了动,素叶的脑子像是被人凿了一下似的炸开,赶忙钻进了被子里,借助房间里那点溅入眼的晨光将双眼微微眯起观察着这个被手机铃声叫醒的男人。
一条古铜色手臂很快伸了过来,拿过手机时再次经过素叶的眼,结实有力,还有苍劲清晰的掌纹,智慧线尤为深长。床榻的一边微微晃了晃,紧跟着落下的是男人沉稳磁性的嗓音:“哪位?”
素叶差点被这嗓音蛊惑,悄然扭了头过去,微弱的线条完整无缺地打在不远处男人的背影上,将他健硕宽厚的后背完美地分割成半明半暗的两面,半明的那面儿泛着古铜色性感的结实,半暗的那面儿却比半明的那面儿还要惹人遐想,如同镀上了一层瑰丽的暗光,纸醉金迷透着华丽的you惑。
他正在通电话,在这间静得只能听到秒针窜动的行政套房里,她不想偷听都难。整个过程中男人的话很少,对方在恭敬地说,他在安静地听。
素叶听到对方提醒他婚礼的时间。
是他要结婚?
通话的时间不长,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再次开口,惜字如金:知道了。紧跟着对方的啰嗦被他掐断。
房间陷入安静。
静到素叶都感觉到两耳在嗡嗡作响。
余惊如退了的潮水在素叶的眸底消散,事情也大抵明朗了许多,如果这男人真真儿的是要结婚,那么昨晚的一.夜情倒也成了水到渠成的事了。
当男人将手机重新放置一边时,素叶反倒可以大大方方地从床上坐起。柔顺妖娆的长卷发垂落胸前,遮住她姣好丰满的凸起,盯着那尊背影,“你今天要结婚?”她的嗓音慵懒地如同勾人魂魄的暹罗猫。
男人回过头,在这么一瞬,素叶的眸光竟出现了小小的震荡和波动。
他的双眼看似很温和平静,却隐藏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深邃,瞳仁深处越是幽暗便越是深谙难测,高蜓的鼻及削薄的唇又蕴藏着要命的吸引力,可微抿的唇稍不难看出他是极严苛的男人。
他始终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沉稳有力,而素叶恰恰是仰目的,就这样能与他的目光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起。
她甚至都能轻易感受到男人目光中的压迫力。
半晌后素叶竟勾唇轻轻笑了,可融进心底的却是冷笑。看穿人心这种小事儿是她必备的职业能耐,他看着她的目光中有那么一闪而过的严厉,亦在表明昨晚的一夜.情中他只希望扮演主宰者,快要结婚的男人,怕是一夜.情过后最想做的事就是撇清关系了。
这样想着她倒是有心捉弄了,唇稍的笑如涟漪般漾在柔软的唇瓣上,上前,伸手搭上了男人宽厚的肩,然后缓缓地、风情万种地圈上了他的腰,手指如灵蛇般蜿蜒轻触,在他健硕的胸肌上似有似无地画着圈圈。
“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婚前几个小时还跟其他女人在床上厮混,你是怎么想的?婚前一不小心出了轨?或者你已经是惯犯了?”一夜.情得有一夜.情的操守,他心里想什么她要知道一点都不难。
他却没回答,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微微眯眼时像是多了一丝考量。
她光洁的额头有一点点的痒,是他均匀落下的气息,干净清冽,好闻得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其中又带着点凉,令人踟蹰不前。这种目光的直视令素叶竟然产生从未有过的不舒服,他的眸光太过平静,她在这一刻无法窥视他的内心世界。
“我不是小女孩儿了。”素叶悠哉,手指攀上他的眉眼,却因他的微微蹙眉而放下,轻靠床头不再看他的眼,淡若清风地补上了两个字:“放心。”
男人似乎在打量她,她感觉得到。细沙般的光线落在她的脸颊,她的肌肤是剔透的白,下巴的弧度完美而精致,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再抬眼与他对视时,柔软的唇角勾上堪称明艳魅惑的弧度,不过更像是一种挑衅,像是与他严苛的目光进行着的一场无声挑衅。
目光的较量亦是心战的较量,她从来都不是缴枪投降的那一位。
他始终没开口再多说一句话,起身进了浴室,结实的肌理在光线下更加嚣张you惑。她下意识眯眼,他很高,目测至少有187的样子。
她喜欢这样身高的男人,足以带来安全感,但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是从未有过的压迫感。素叶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也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如同踩了云端,宽大的素袍倒是把她裹得更显娇小了。
走到窗前,脚下的三环已经开始了早高峰,一辆辆车子将整条三环路包裹得如同重度脂肪肝的病患,北京这座城向来是病着的,发病大多数就在早晚高峰。只是春季来了,酒店外面是大片的白玉兰花,就算站在三十几层的高度往下看也似乎能够闻得到白兰花香。
北京的春夏总是悸动的,连同空气中也浮荡着悸动的味道,就如同让你走在繁华的都市一角又或者站在七彩喷泉之下,蓦然回头便能看见令你魂牵梦系的伟岸身影,能够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的梦中情人似的悸动。
这种悸动的感觉,是一种要了命的暧昧。
当男人从浴室出来了后,素叶也在会客厅的浴室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出来,干净又似乎黏合了白玉兰般的馥郁芬芳。他始终看着她,那种压迫感又盘旋在素叶的头顶,还没等男人开口说什么,她便从包里掏出了几张大钞放在了他面前。
男人英挺的眉蹙了蹙,似乎有一丝的愕然在眸底深处转瞬即逝,她则轻轻笑着,“别误会,替我买个红包将这些钱装进去,就算我给你随礼了。”终于打破了他该死的平静,这多少令她有了占据上风的成就感。
素叶的脚步跟她的语速一样爽快,话毕便想退出房间,不再被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压迫感所影响。手指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意外地男人开了口,于她身后,嗓音沉稳有力,“你经常这么做?”
他的声音要了命地好听,素叶得不得承认,如同他的气息一样醇洌,磁性浑厚,入耳既能撩动心弦,只是他意外开口所说的话令她多少有点愕然,手指有一瞬地僵住,半秒后微微侧头,余光只及他高大的身影便没细看。
这次轮到她的不回答,只勾起一丝讥讽笑意,开门,头也不回地走掉。
一夜.情这种勾当往往男人成了狩猎者,最后为了一夜成果而炫耀得意。她,素叶,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别窃喜瞎得瑟,是本姑娘睡了你。
男女情爱这种事,她虽不在行却也不愿去矫情,在这个物欲横流、新欢往往都是别人旧爱的年代,矫情太累。
房间再度陷入安静,这次成了静谧,几乎能听到窗外有玉兰花瓣飘落的声音。光线折射在男人衬衫的精致袖扣上,映出的光成了暗调奢华。
手机铃又一次地响起,单调的,节奏统一的,如同沧桑岁月下的日出日落。
他接起手机,奢贵袖扣的光影与空气中的光线碰撞、切碎,光线散了开来。
手机另一端依旧恭敬:“年先生,车子已经替您备好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目光在触及那几张大钞时有了些许变化,削薄的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侧脸轮廓却依旧沉稳深暗。
———读者朋友们,豪门惊梦3正式开始连载了,这同样是发生在北京的故事。在这段故事里,有珠光宝气下的奢华,有缠绵悱恻的动人爱情,有剥开层层迷雾却依旧似真似诈的悬疑。不知道该多说点什么,只想写这么个好看的、与众不同的故事。另外提醒,此部中即将涉及的心理个案均为真实案件,会在过程中涉及到种种令人心理不舒服的元素,这些个案有的是通过心理咨询师、催眠师和行为治疗师等从事这行业的朋友们手中索取,有的是在我学习心理课程时老师们提到的个案,当然,在写作过程中会将个案会进行匿名、隐性和文学化,胆小或不喜的读者勿入。跟着这个故事一起开启你的潜意识世界吧,把你的梦给我,不过小心,别让我看穿你的心。豪门惊梦3之素年不相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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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连花的颜色都是暖的。大片樱花纷落,春风轻抚脸颊也腻着一股子花香,只是,如果站在68米的高度往下看的话,春风就好比屠龙刀了,一刀一刀地扫过来近乎能要人的命。
蹦极跳台旁,素叶将手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后悠哉上前,直接坐在了踏板上,支着下巴看着早就在脚踝骨绑好橡胶带的男人,懒洋洋说了句,“这位纪先生,您老到底跳不跳?我都吃完一只苹果了,您还在这儿犹豫呢?”
今天的素叶穿得很休闲,薄款短皮衣,磨白了的牛仔裤,裤腿十分随意地卷起,脚上是双中性的纯牛皮的马丁靴,长卷的秀发束在鸭舌帽的后面,太阳眼镜遮住了她的美瞳却无法遮住脸颊完美的轮廓,春日的光亮将她素颜肌肤映得更加透亮,恰似覆上了一层鸡蛋清。
这样的装束,冷艳中透着帅气。
但姓纪的男子多少有了尴尬,他的眼的确魅惑众生,汗水却延着额头滴落早已令他灰头土脸,对上素叶的双眼,他的无奈被她的太阳镜反衬得更加清晰。“我真的恐高。”
“那你还来跟我相亲?”素叶微微蹙起柳叶眉。
男人嘴巴张了张,半天挤出来一句话,“恐高跟相亲还有必然的联系呢?”
“你觉得呢?”素叶说完起身,又伸手将他拉起来,“你先起来说话。”
男人颤颤悠悠起身,看了一眼脚底湍急的水面,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素叶见了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才68米高而已。”
这句话说的男人差点一个趔趄。
“然后呢?”他似乎料到她的话没说完。
“然后我觉得,这个高度你能承受。”素叶耸耸肩膀,紧跟着毫无预警地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屁股上,淡淡补上了句,“等你有胆量玩完这轮蹦极再跟我谈相亲的事。”
山谷中传来男人歇斯底里的惊叫声,回音如同一石惊起千层浪般一圈圈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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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重回vip休息室的时候,墙壁上的大屏幕正如火如荼播报最新的经济新闻:精石集团经过公司结构重组及资金运作等一系列紧锣密鼓的筹备下,已于美国当地时间八点五十分在纳斯达克上市。据悉,精石集团已组成包括投资银行、法律顾问、会计师等在内的上市顾问团队。刚刚回国、并具备丰富的钻石供应经验的年柏彦先生已全票通过担任集团总经理一职,年柏彦先生在今早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已透露,集团下一步将会在北京建立d会所,成为继香港、上海之后的第三家高级会所。精石集团是以钻石起家,从钻石的供应到品牌零售旗舰店均有涉猎,现如今已发展成高端珠宝品牌代表……
素叶静静地看着大屏幕,面无表情,屏幕上是一张张精石集团内部运营及旗下品牌店的照片,这些照片刺痛了她的双眼,下意识地,背包的带子被她越攥越紧,直到勒得手心生疼。
上市了?
上天真是不长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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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的眸光渐渐掺出一点凉,这般凉意足以击退阳春三月的温暖,凉意也从她的头发丝快速蔓延开来,最后,她甚至感觉到整个人都是凉的。
“想什么呢?傻站在这儿都石化了吧。”一道清澈嗓音连同一只手一并落在素叶的肩头上。
寒意,倏然被驱散,那明艳的光又重回素叶的眸底深处,在对上那张忍襟不止的笑靥时,眸底深处的光亮如同在夜空中炸开的蓝色烟火。“想你能不能过来接驾。”素叶说完这话后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大屏幕,已转为某品牌的洗发水广告,心底不知名的烦躁也一扫而空,她一向认为林要要就是自己的福星。
“这年头也就是你能指使动我吧。”林要要冲着她嘻嘻笑着,“我知道了,你是良心发现打算请我在度假村住一晚是吧?”
林要要,跟素叶同一所大学不同专业的同窗兼死党,素叶读的是心理专业,林要要考上的是中文专业,新生入校的第一天她和林要要坐的计程车在同一时间停在了大学校园门口,紧跟着那些所谓“热心”的学长们争先恐后地替她们两个拿行李,结果将她们两人的行李送错了寝室,最后行李调回来了,两人也就一见如故了。
素叶很美,上天几乎赋予了一切美好在她身上,高挑白希、完美的s线条和一张冷艳到惑人的脸,林要要也是很美,属于又精又灵型,快人快语。素叶性子冷、理性,林要要性子热,感性,一冷一热倒是绝好的朋友搭子。再后来素叶到国外留学直到拿下博士学位,林要要读研的时候改了专业,一心扑在珠宝鉴定上,用林要要的话说就是:鉴定师的手要比戴珠宝的手贵气多了。
素叶挑眉看着她,慢悠悠地打破了她的“宏愿”,“林姑娘你想多了,我的车子抛锚了。”
“啊?”林要要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就快疯了,双手差点掐在素叶的脖子上,“你一通电话把我从市里叫到青龙峡,不会是让我接你回家吧?”【注:青龙峡,北京怀柔青龙峡风景区】
素叶淡淡笑着搂住林要要的肩膀,“亲爱的,你不会是腿儿着来的吧?”
“能别装了嘛,你也知道我是骑摩托来的,跑得两个轮子都快飞了,还以为能顺便蹭你的车回市里呢。你倒好,还得要我的小摩托来接驾。”林要要故意瞪了她一眼。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而已。”素叶笑着说完夺过她手里的机车钥匙。
“什么叫将功补过?你把话说明白了再走,素叶——”林要要一路跟着素叶的后面,边跑边嚷嚷。
空气中有香甜的味道,是花香,更像是恋爱的感觉,天空泛起湛蓝色的光,与大片迎春花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林要要的摩托车停靠在一棵玉兰树下,轮子旁及后座铺上了几片零落的白色花瓣。她的这辆摩托车属于小绵羊型,粉红色可爱俏皮,素叶骑上之后倒添了率直的美。
“前晚是你把我给撇了?”素叶看了看油量后将盔帽戴在了头上,又将另一只盔帽递给林要要,风情云淡地说了句。
林要要接过盔帽夸张地比量了一下,“你倒先发制人了。前天你回国,说好晚上咱们一同庆祝的,你倒好,趁着酒劲跟一帅哥特黏糊,结果我去洗手间的功夫你就跟他走了。小树叶子,你这是赤.裸裸地重色轻友。”小树叶子是林要要没事儿的时候琢磨出来的昵称。
素叶的柳叶眉几乎快拧成麻花了,果然是她主动勾搭的?她从未干过这事儿啊。
“那男的谁啊?成熟稳重的皮囊令女人心动啊。你就跟刹不住闸似的冲人怀里了,他看上去素养挺高的,一直扶着你怕你倒了。虽说他挺沉默寡言的吧,但十分绅士地帮咱们把酒钱给付了。”林要要这下子抓住了八卦的尾巴,双眼都亮晶晶的,冲着素叶暧昧地笑。
素叶一点都笑不出来,只觉得冷汗像是虫子似的在后背上爬,良久后冷静地回了句,“我不认识他。”
“啊?”林要要的这一声将树上的鸟儿都给震飞,“可你看上去跟他很熟啊,我还以为你们在国外谈过恋爱。”
素叶的眼不经意暗了暗,开口时声音有点低哑,“我不会再谈恋爱。”
林要要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马上凑到跟前儿道歉,“亲爱的,对不起啊,我、我刚刚口无遮拦的。”
“傻瓜,我又没怪你。”笑容又浮上了素叶的唇稍,她晃了晃手腕,调整了一下摩托车把手。
林要要抿着唇,半秒后十分巧妙的转移了话题,连同语调也变得愉快,“对了,你决定到联众心理实验机构任职了?”
素叶何尝不知道林要要的用心良苦,也试着将情绪放松,歪头看着她懒洋洋地点点头,又补上了句,“不过我更注重的是这次能回母校任教的机会。”
“那我以后该称你为素医生还是素老师呢?”林要要笑哈哈地骑在了后面,“真是高兴你能留在北京了,你也知道我当时很担心心理领域上,北京不及上海呢。有咱母校担着也不错,但我又怕你的这张小脸和迷死人不偿命的身材会令你的男学生想入.非非,大学生很疯狂的,说不定你会被逼到失业。”
“就算我养不活自己不还有你吗?林姑娘,我可是冲着你才留北京的,等我失业了你要养我终老。”
“放心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虽说我也决定要换公司,不过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你别每天五六斤牛肉几斤白酒就行。”
素叶挑眉,发动了摩托车,“堂堂的硕士生怎么说得这么可怜,你又换公司了?”
“那你堂堂的女博士呢?还要我个硕士生来养?”林要要故意取笑,又解释了自己的初衷,“我呢是刚刚投了简历,人往高处走而已,对方有我对口的专业,我当然——”
“站住!”急促的嗓音卷着一阵风冲到了她们的摩托车前,也成功地打断了林要要的话。
摩托车猛地刹住闸,林要要也跟着惯性一下子撞在了素叶的后背上,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素叶看上去很冷静,抬头盯着眼前这个头发像是被春天这把屠龙刀修理过的男人,一字一句落下,“想找死走远点。”
“想走?没门!咱们得把刚刚你那一脚的帐给算了。”男人咬牙切齿,邪魅的脸颊泛着一股子狼狈。
素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平静道,“能底气十足地找我算账,看来68米对你来说不成问题,下次可以挑战更高难度的。”
“你——”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林要要按捺不住了,探头看着素叶,“你们认识?”
“不认识。”
“啊?”林要要又懵了,这丫头怎么一回国就招桃花运呢?还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
“我是来跟她相亲的。”男人故意说了句。
呃……林要要瞪大双眼。
“结果连蹦极都不敢玩,要要,你也知道我最擅长什么运动。”素叶冷笑着补上了男人的话。
男人被抢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林要要大抵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了,对于素叶的性子她还是很了解的,清了清嗓子目光对上眼前这位“楚楚可怜”的帅哥,“这位先生,你知道一对男女要成为情侣最起码要玩到一起去,她是珠峰登顶的队长,没约你去珠峰上相亲就不错了。”
“珠峰?珠穆朗玛峰……”男人竟结巴了。
素叶淡淡笑了笑没说话,紧跟着又要发动摩托车。
“哎,素小姐——”
“你叫谁小姐呢?”这次是林要要不高兴了。
男人马上改口,“抱歉抱歉,我是想说我真有恐高——”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恐高只是恐惧症中较为单纯的症状,是你的自我防御机制在作祟。刚刚踹你下去只是用最快的方式呈现出你所害怕的刺激,让你对这种刺激习以为常,这叫做“满灌疗法”。”素叶慢悠悠打断了他的话,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言简意赅,“你可以叫我素医生,刚才的治疗当是免费送你的,要想痊愈可以找我,我会视情况给你打个九折。”
男人惊讶,下意识接过名片,低头一看:梦境实验心理学医生、精神分析师素叶,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还没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耳边是轰隆隆摩托发动的声音,再一抬头,只剩下摩托蹭下的尾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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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有些不安。
雨后的夜风终究还是温热的,吹过了窗外的丁香花,摇落了大片,紫色的花影沾满了窗棱。
素叶睡得不安稳,漂亮的柳叶眉轻轻蹙在一起,光洁的额头上铺满了细汗,在如水的月光下泛着点点光泽。
她突然惊醒了!
在惊醒的前一刻,她似乎又听到有人在耳边急促地说了句,“快逃!”,紧跟着是那串飘忽不定的音乐声。
素叶猛地从床上坐起,长发如海藻般宣泄了下来,脑子里始终想着的是半梦半醒那一瞬间的嗓音,还有那音乐,像是一首古老的旋律,似远似近,轻若游丝。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间,凌晨一点半。
又是这个时间!
多少年了,她总会时不时在即将醒来的那一刻总会听到那个嗓音,那句“快逃”干脆而急促,如预告着某种未知的危险,还有那个旋律,古老的旋律,更重要的是,每次她惊醒的时间永远都是——凌晨一点半。
窗子是开的,洁白的纱幔随风轻轻飘荡,有丁香花的气息裹着月光一同卷落进来,一切幻美得让她觉得自己依旧没有清醒。
倏然,手机响了,又吓了素叶一跳。
这样一个寂静的夜里,再小的声音也能令人一哆嗦,她缓神了半天才拿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另一端丁教授焦急万分,“素医生,我想你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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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穿好职业装的时候,林要要揉着眼睛从另一间房探出个脑袋来,“你在国外学会梦游了?”
“联众来了个大人物。”素叶随意挽上了长发,“这位丁教授又忘了我还没入职的事实!”由于她刚回国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所以暂时住在林要要家,见她被自己吵醒了,内心自然愧疚。
“太bt了!”林要要趿拉着拖鞋走到冰箱前,发出慵懒的啪啪声,拿了喝的出来,“就算要你陪王伴驾也不用大半夜吧?”
“没错。”
林要要倚着门口忍住笑,“那你一口回绝啊,干嘛还整装待发?”
素叶拿起了包一字一句道,“我有必要再当面提醒他一次。”说着人影已经窜到玄关换好高跟鞋,“你睡吧,我带钥匙了。”
尾音被最后的关门声取代。
林要要摇摇头,“明明就是放不下工作,口硬心软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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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下的三里屯依旧热闹,走了雨水,这里又恢复了原本浮华的模样,街灯映亮了三里屯的南街和北街,空气中似乎都浮荡着纸醉金迷奢光糜艳的气息。
联众心理很安静,只有会议室是亮着的。
素叶的抗议如连珠炮般跟着推门的动作直接落下,“丁教授,我有必要再重计我的加班费——”话说了三分之四,剩下的三分之一在见到意外出现的男人后倏然咽回。
会议室不是只有丁教授自己。
还有个男人。
那个陌生的、过分英俊的男人。
他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背后是大片浮华的三里屯夜景,那些个绚烂的华彩犹若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的烟花,将眼前这个身处夜色背景下的男人脸颊映得更立体深邃。今晚的他只是简单穿了件薄款的黑色衬衫,却一丝不苟紧扣着衣扣,手腕处有暗光流动,不难知晓那两枚袖扣的奢贵。
光线勾勒着男人结实宽阔的肩膀轮廓,伟岸修长的身型着实令人移不开双眼。他许是一直在跟丁教授讨论问题,英挺眉宇甚至目光都是严肃的,许是没料到会突然闯进人来,在素叶推门进来的一瞬间他正巧抬头,目光落过来的时候,眸底深处有一丝惊讶快速闪过,却又很快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深邃眸眼之中。
素叶怎么也没料到会再次与他相遇,而且还是在这么一种场合下,所以当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她竟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从未有过的猝不及防,就好像那个暧昧的早晨从他怀里醒过来一样的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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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医生你总算来了,快过来,我为你们相互介绍一下。”丁教授一见素叶像是见了救星。
“不用介绍了,我们曾经见过。”素叶恢复了冷静,走到会议桌前于男人对面大大方方坐下。可在坐下的那么一瞬间心底深处滑过一丝异样,很快,她无法扑捉。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改变正在悄然进行。她想起林要要的话,没错,这个男人即便一句话不说单单是坐在那里,也足有让女人主动搭讪的资本。
男人许是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平静的目光里像是有星子的暗光闪过一下,他没开口,干脆将伟岸的身子倚在椅背上,削薄的唇稍微抿一下,看上去刚毅性感。
“原来你们两位认识?那这件事就更好办了。”丁教授一听这话很是高兴,转头看向男人,“素叶是我们所里最优秀的精神分析师,并且担任所里的组长。年先生,我想这件事素医生会很有把握。”
男人又重新将目光落回到素叶身上,像是带着一丝考究。
“等等。”素叶主动夺过了话语权,直接看向丁教授,“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在电话中你所说的紧急个案就是他?”
“因为事情很特殊,没办法在电话里讲清楚,所以才麻烦你来趟所里。”丁教授知道素叶的脾气,好声安抚,“年先生能够亲自前来就是希望赶快解决这件事,当然,不是年先生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年先生的公司,精石集团出现——”
“精石集团?”素叶像是被刺激到了某根神经一样倏然起身,原本还略带不耐的神情也陡然变得难看。
这一次她直接与男人的目光相对,胸腔却像是被千斤重的大石压住似的,想透气都难。
丁教授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彼此。”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磁厚嗓音不疾不徐打断丁教授的话,从容不迫起身,高大身影近乎足以将她笼罩,冲着她伸出大手,“我是年柏彦,精石集团总经理。”
素叶听到大脑“嗡”地一声,有那么一瞬有些眩晕,死死盯着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愣神了半天。
年柏彦的素养好到了家,始终保持伸手动作,耐性十足与她对视。
他的眼深邃得吓人,却又平静极具杀伤力,又像是暗藏一股子权威,与他对视的人自然不自然就会败下阵来,被他的平静逼到缴枪投降。
但素叶没有移开目光,很显然她的注意力不在他的目光上,除了满腹惊愕,还有满脑子蹦跳着的他的名字及精石集团。这个世界如此得小,小到原来她一回国就跟精石集团扯上了关系,从那个暧昧不堪的早晨到听到精石集团的新闻,又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偶遇的一段小插曲的男人,绕来绕去,原来他就是年柏彦,精石集团一上市就大刀阔斧的、名字频频登上经济新闻头条的、赫赫有名的总经理!
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一定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素医生……”丁教授生怕她得罪了客户,小声唤了她一句,见她还是没反应后碰了碰她,“素叶。”
素叶这才如梦初醒,目光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年柏彦的大手于会议桌上方,宽厚修长,每一条清晰的掌纹分划得手掌十分漂亮,他的指甲圆润干净,骨节分明,相握上去应该是结实有力的。袖口处半遮了表盘,是款经典的机械表,秒针沉稳有力的声音几乎刺进了素叶的耳朵里,当然,这是她的幻觉,会议室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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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素叶,新加入联众心理机构的精神分析师。”素叶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她是足以看得出这位年柏彦先生有着超强的情绪控制力,那么她作为专业人士也不应该先打退堂鼓。言简意赅介绍了自己,伸手与他相握。
他的手心温热,那一瞬的肌肤相触令她心口轻轻震荡了一下。
“幸会。”年柏彦的话不多,但语落有力。
他微微握紧了她的手,目光自然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今晚的她异常冷艳,许是有了干练职业装的衬托,与那天早晨的她感觉完全不同。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很有魅力性感的女人。
只是,她的手指有些微凉,她的指尖轻轻抵在他掌心的那一刻像是雨滴滚落,让他想起“冰肌玉骨”这个词。
“但是年先生,我不会接这个案子,你另请他人吧。”素叶却抽手,话锋一转,语气极淡。
那抹凉从年柏彦的指尖滑过,留下的只有丝般余感。
丁教授在一边愣住,反应过来后刚想开口劝说,素叶便直接看着他开口,“丁教授,你不用劝我,上次我已经说过了,在没入职之前我不接任何的案子,不会加班。”
“素——”
“何医生和方医生工作经验都很丰富,我想他们两位中的任意一位都能胜任年先生的案子。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素叶没给丁教授任何劝说的机会,也没看年柏彦的神情,说完这番话后转身便离开了。
“素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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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浓,三里屯却始终是个不夜场,隔着一条街,街道另一端的灯红酒绿几乎都平铺直叙了过来。
素叶下了电梯,刚出门口,身后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扬起,在夜色的点缀下平添了一丝蛊惑,“素医生请留步。”
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素叶转身,征愕了一下,她没料到年柏彦会跟下来。
月色愈发地朦胧,夜风夹杂着即将初夏的淡淡香甜,偶尔有零碎的花瓣飘过来,隔着了两人的距离。男人高大的身影倒影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站在那儿叫住了她,居高临下,语气似委婉却暗藏不容拒绝的权威。
花瓣从他的发丝间窜过,看上去尊贵得太不真实。
她和他中间只隔着几步的距离,今夜深邃得干净,大片铺满星子的夜色装饰了这一幕静谧唯美的画面。
年柏彦终究还是打破了短暂的静谧,一步步走上前,高大的身影令素叶不期然地重新感到了压力,正如那天暧昧的清晨一样。
他在她面前停了脚步,身影近乎罩住了她的影子,男人的气息钻入了她的呼吸,干净醇洌,在这样一个夜晚好闻到了令人足以陶醉。
“素医生,这起个案很特殊,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年柏彦说话很简洁干脆,语气不疾不徐,却始终能给对方带来一股莫名的压力。
素叶抬头,美眸对上了他的眼,“年先生,我还没有正式入职。”
“需要多少加班费,我来给。”年柏彦目光严肃。
“不好意思,我更希望腾出时间来逛街。”素叶摆明了不接案子,说完这话后转身就走。
可没走几步,年柏彦那道不疾不徐的嗓音又落下,语调不高亦没加重,却具震慑力。“精石,足以令联众重拾信誉度。”
素叶再次陡然顿步,回头看着他。
年柏彦还在原地站着,一动没动,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再次回头,神情一贯平静,平静中透着势在必得。
“王萍的案子使联众的信誉度到了瓶颈,我,是你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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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被年柏彦送回小区的时候,天际边缘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预兆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星子的光与东方那束丝亮混织在一起,天色形成了异样华彩。
一路上两人的话少之又少。
年柏彦安静地开着车,车速与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不疾不徐。素叶也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都市,静谧的却又隐隐蛰伏着悸动的夜景。
停好车子后,素叶先行下了车,太阳穴略微有点膨胀地疼痛。她的睡眠质量原本就不高,更别提大半夜从梦中惊醒,又赶到机构离奇地见到戏剧性的人物,连带的,这一夜的经历也似乎变得戏剧性了。
年柏彦也下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车厢里属于他身上的清冽气息也跟着窜了出来,令素叶的头疼倒是缓解了些。素叶道了谢,刚准备进楼区的时候,男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等一下。”
素叶回头。
年柏彦走上前,淡淡的光亮将他的脸颊分割得愈发棱角分明,半明半暗中,他的眸底深处像是有揉碎的星光点缀。
“手机给我。”他于她面前站住,冲着她一伸手,尊口又蹦出了四个字。
素叶一愣,挑眉,“手机?”
“手机。”年柏彦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却更有强调的力量,修长的大手依旧耐性在她眼前。
素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微微迟疑了下后从包里掏出手机。年柏彦直接拿了过来,摆弄了一小下后又从西装兜里拿出一枚精致的小物件,连同手机一起给了她。“刚刚我已经存了我的电话号码在你手机上,这枚u盘有案件的影像资料,在你看完后,欢迎你随时打给我。”
u盘直接压在手机上,她要拿手机就必须要连同u盘一同接过来,素叶盯着他,他的神情却看上去异常平静,没由来的烦躁又藤蔓心头。
“年先生太强人所难了吧。”她从没见过这种人,看似平静无害,实则锋利霸道。
年柏彦却没再说什么,唇角只是难得的勾起一丝笑意,目光对上她的,递手机的动作依旧保持。素叶皱了皱眉头,只好接过。
“我还是那句话,不会接你的案子。”话毕,她转身进了楼区,丝毫没再给年柏彦开口的机会。
夜色,被天边的那抹光亮扯得破碎。
年柏彦没马上离开,一直看着素叶的身影渐行渐远,大片紫色的丁香花影在她身后摇曳,致命的香气像是勾人魂魄的妖媚,正如她的身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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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进了家门后,直接将手机和u盘扔到了茶几上,整个人像条死狗似的趴在沙发上,因为睡眠不足,头筋就跟被人挑出来似的疼。
穿着睡裙的林要要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懒洋洋地坐在了素叶身边,递了杯水给她。“那个男的,不就是你在酒吧主动黏上的吗?怎么?又一夜.情了?”
正在喝水的素叶差点被林要要这句话给呛到,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揪了她一下,“你今天醒得这么早敢情是来盯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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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是你吵醒我在先,我是打算熬到早餐店开门去买早餐,没想到一开窗就看到你跟那男的在楼下腻歪。”林要要嘻嘻笑着,搂住素叶,一脸坏笑,“那男的可真帅,换做是我也会念念不忘。哎,说真格的,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倒挺般配的。”
“别瞎说,他都结婚了。”素叶赶紧想办法堵住她的嘴。
林要要一听愣了,好半天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抬手冲着素叶的胳膊挠了过去,素叶一个反应不及时没躲过,胳膊顿时出现几道红印子,疼得龇牙咧嘴,“林要要,你发情期到了?这么快就伸爪子挠人!”
“我看是你急着要发疯吧!”林要要一本正经儿,喷出的口水差点将素叶淹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结婚的?之前就知道还是刚知道的?你明知道他有家室,还跟他不清不楚?死叶子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天晚上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
素叶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脑子里近乎搅成了浆糊,被林要要的高分贝撞击得一颤悠一颤悠地疼,抬起纤细手指死死压在太阳穴上,起身,“你可真八婆。”她发誓,林要要的嗓音绝对是致命的生化武器。
“喂,小树叶子,话没说清楚不准走。”林要要一伸手揪住她的裙角。
“松手!再扯裙子掉了。”素叶惊呼一声,本来就短的裙子近乎被林要要扯得错了方位,好不容易掰开她的手,伸手拿过旁边的睡裙,她还没有与林要要“赤诚相对”的习惯,趁着她的手一松开,素叶赶忙起身。
“我可警告你啊,结了婚的男人不能招惹,也不能碰!”林要要冲着她的背影直喊,双拳紧握,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别吵我,我要补觉,不到中午别叫我。”素叶打着哈欠走进卧室,懒洋洋地冲着林要要摆了摆手,丝毫没打算回答她的大呼小叫,气得林要要在沙发上哇哇直叫。
说清楚?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如何解释?
难不成要她跟林要要笑米米地说,亲爱的,我是跟那个男人睡了一晚,但偏偏就是忘了与帅哥同欢、水汝胶融翻云覆雨是怎么滋味了。
她林要要会信吗?
她自己都不相信。
是的,只有鬼才相信。
补觉的辛苦就在于,要有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可以补觉,至少素叶需要这样,所幸的是,林要要为她提供的房间隔音效果极佳,可以不受干扰。可素叶倒在床上后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中反反复复窜过年柏彦的身影,她清楚地知道这种不是所谓的相思,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这种不安,就好像是一枚石子突然在平静的湖面上引起涟漪,又好像是原本安静无争的生活被莫名地卷入一场纷争。
她似乎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觉得,也许在年柏彦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的生活许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这种变故,令人不安。
而这样的不安,她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翻了个身,整张脸近乎埋进了枕头里,窒息令她的大脑开始渐渐出现缺氧的状态,不知折腾了多久后她的眼皮开始越来越沉,微微侧头,这才有了困意。
窗外的光亮似乎增强了些。
她的眼皮刚一阖上,就听到一声歇斯底里从客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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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吓得一激灵,“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散下的长发如青丝裹着她因严重缺觉而素白的小脸,巴掌大点的脸儿,就像悬挂在夜阑上的明月。
是林要要的声音,她清楚知道这丫头在极度恐惧下会发生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就好比刚刚,那道惊叫声俨然具备超强的穿透力,直接穿过隔音甚好的门板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素叶!”林要要又是一嗓子,这一次的声音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似的尖细锋利,刺得素叶耳膜生疼。
素叶觉得情况不妙,窜进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林要要被入室抢劫了,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却只有林要要一个人。
她一脸的惊恐,冷汗延着额头腻在了脸颊,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人扔在海岸上即将晒干的鱼,有气无力,见素叶冲出了卧室后,伸手指着电脑屏幕,一个劲儿颤抖,“素、素叶……”
素叶冲上前,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屏幕上,只消一眼,神情也倏然转为严肃。
“我还以为你拿回来的u盘里有电影,反正……反正都睡不着了,我……我就打算在电脑上看看……”林要要吓得够呛,说话都不利落了。
素叶已经恢复了平静,攥了攥手指后又重头看了一遍视频,柳眉之间愈加凝重。待视频播完后她便拿起u盘,看了良久。
“素叶,这看着不像是电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林要要,第一件事就是窜到沙发上死死搂住一抱枕,抱枕是明快的中国红,与她惨白的脸形成诡异的对比。
素叶将u盘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手心被金属的边缘铬得生疼才淡淡开口,“没事儿,不用瞎想。”话毕,转身进了卧室。
林要要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她不是没看见素叶脸上的凝重,虽说她的语气平静,但事态似乎有些严重,又不经意想起视频中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卧室中。
天际已泛起鱼肚儿,蓝绿色的光线像是与黑夜拉扯纠结的大手,一点点地敛去了夜魅的光。
素叶坐在床头,一瞬不瞬盯着手里的u盘,耳畔始终回荡年柏彦的嗓音,醇磁的、有力量的、带着早已预料自信的嗓音。
半晌后她才缓缓拿过手机,找出了那个被男人强行输入的手机号码,美眸缩了缩,手指毅然决然按下。手机另一端响了两声后,低沉嗓音入耳。
“素医生。”对方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一点意外都没有。
“年先生,首先你先明白一点,我是按小时收费。”素叶的语气略带清冷。
“钱不是问题。”年柏彦听上去很好说话。
“我收费向来不便宜。”
“没问题。”
素叶沉了沉气,美眸的光渐渐凝成一股子严肃,“个案我可以接,但我要知道视频中的当事人是生是死。”
“下楼再说吧。”
“下楼?”素叶拧紧眉头。
年柏彦的嗓音多了一点红酒般的醇厚,淡淡道,“我在楼下,一直没离开。”
素叶拿手机的手,不经意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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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的感觉很好,晨光熹微如雾,淡淡浮光笼罩偌大的北京城,或喧嚣或拼命三郎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素叶见到梁轩的时候,他近乎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全身包裹得如同个木乃伊,目光呆滞脸色惨白,瘦小文弱的样子很难令人相信他就是视频中拿水果刀杀妻的男主角。
“梁轩,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被送进医院吗?”观察了半晌后素叶才开口询问,声线平稳恬静,问话之后又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落地镜子,她很清楚年柏彦就在隔壁看着这间屋子里的情况,这也是他开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将她带到这里的原因。
梁轩,精石集团股东之一,也是精石旗下d会所的经理,换言之这个梁轩是与年柏彦走得很近的人,得心应手的合作同事,这也就可以解释了年柏彦为什么会为此事上心了。
梁轩好半天才有了意识,抬眼对上素叶的目光,慢慢地,眼神才开始有了定点,艰难开口“你是谁?”
“来帮你的人。”素叶直接回答,脑海里却再次浮现视频中的内容:深夜,一女子带着便当到会所,一男子主动为她打开了会所门,女子将餐食放下准备离开的时候,男子突然性情大变,举起水果刀狠狠朝着女子捅下去,女子拼命拍打紧闭的防盗门,一张张的血手印拍打在剔透的门玻璃上,最后缓缓倒地。画面一转后,见这男人意外地从窗子跳了下去。
视频中的男人就是梁轩,据年柏彦所说,那个女人是梁轩的妻子,事发当天是梁轩一人在会所加班,他的妻子给他送餐,谁料会发生惨案。d会所是高端会所,24小时监控都是不间断的,因此拍下了这段骇人惨案。
幸亏梁轩所在的楼层不高,否则跳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
梁轩倏然闭上双眼,神情痛苦,“你帮不了我,帮不了……年总呢?”
“梁轩,这个时候只有我才能帮你。”素叶起身坐在了他的身边,没回答他的话。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个视频有很多蹊跷的地点,她的直觉和职业敏感性提醒了她,这件事也许没视频中看上去那么简单。
梁轩闻言她的话后又缓缓睁眼,嘴唇颤抖。
“你可以叫我素医生。”素叶没有介绍自己太多,她相信他在睁眼重新与她目光相对的那么一瞬,已经表明他有合作的意图了。“梁轩,你如实地告诉我,你有没有梦游的习惯?”
梦游,说白了就是睡眠障碍症的一种,这种症状不属于睡眠范畴,却因近几年亦有发生梦游杀人案件而引起众多学者的关注,梦游是无自主意识的行为,即便真的形成伤害他人举动也无法进行定罪。
她在看过视频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梁轩患有梦游症,当时杀妻以及自杀行为全都是无自主意识,她不是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案例,曾经就有一名患有严重梦游症的患者,在大半夜像幽魂一样从卧室里“游”了出来,直接爬上阳台跳了下去,那名患者像是装满了铅的气球一样重重摔了下去,整个人摔开了花儿。
素叶是这么认为的,奈何梁轩却缓慢地摇摇头,很肯定道,“不,我没有梦游症。”
“也就是说,你很清醒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素叶微微蹙眉,眸光窜过一抹迟疑。
梁轩张了张嘴巴却没直接回答,半天后突然问了句,“我……我老婆她、她还活着吗?”
素叶静静看了他有半分钟之久,“活着。”
“她为什么还活着?”梁轩的情绪倏然变得很激动,如果不是吊着石膏想必会从床上直接跳起来,惊恐占据了他的脸,继而像是无边的夜色似的蔓延了他的眸底深处,“年总!”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他?”素叶近乎俯身追问。
“素医生,你不能相信我妻子!她要杀了我!他俩,要杀了我!”梁轩死死盯着素叶,惊恐的瞳仁布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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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很嘶哑。
乍一听就如同一把破旧的走了调的风琴,充塞在耳朵里是极度的不舒服。
素叶的心没由来地“咯噔”一下,梁轩始终没移开双眼,一对瞳仁近乎被死灰般的白给填满,她看得极度清晰,是发自内心的惊恐和绝望。
“年柏彦,要杀你?”观察了半晌后她问了句。
梁轩的双眼倏然朝旁边撇了撇,又迅速转了回来重新落在素叶脸上,沙哑着嗓音道,“是,他、他要杀了我,他和我妻子要把我杀了。”
素叶下意识抬眼看了不远处的镜子,镜子里只能映出她的一张素净脸颊,深吸一口气后沉吟了下,“既然他有心杀你,如果我现在就给你一把刀,你想去杀了他吗?”
“我……”梁轩的瞳仁深处意外地闪过一丝迷离,很快,却被素叶敏感抓住。他似乎真的在思考,眉头蹙得紧紧的,大约两分多钟才喃喃道,“不……我要藏起来,我、我不能被他找到……不能。”
“如果我给你一块木板,有了这块木板别人就不会看见你,你会把这块木板挡在你身体的哪个方向?”素叶顺着他的话毫无预警地问了句。
梁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身后!我要挡在身后!”
素叶闻言后沉默了,漂亮的柳叶眉蹙成严肃的弧线。
“素医生,求你救救我吧,是你说的可以帮我!”梁轩的情绪倏然转为激动,挣扎着刚要坐起,却因身体上的疼痛而脸颊扭曲,他大口大口地呼着粗气,“我现在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年柏彦要杀我,梦见他俩把我推进水里,水里黑暗无比,我很冷也很害怕。水里还有一条狭长同样幽黑的通道,我……我只能顺着通道游过去,通道很窄,另一头却有一幢阴森布满荆棘的老屋子……”
“你进去过那个屋子吗?”素叶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问道。
“我进去了……几乎每一天都会进去。”梁轩全身都在颤抖,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唇变得更加惨白。
“屋子里有什么?”如果是每天都在做的噩梦,相信他已经记得十分清楚了。
“有、有……一口棺材。”梁轩的牙齿因为紧张而上下碰撞,产生十分刺耳的摩擦声。“我看见我弟弟躺在棺材里,可是他竟长着翅膀飞走了,然后……然后我又看见了我的妻子,她、她和年柏彦待在一起,他们、他们拿着刀冲我砍过来……”说到这儿,他的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歇斯底里,“我受够了!受不了了!”
素叶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神情愈加严肃。
从看护病房出来的时候,窗外已日上三竿。春风拂面时沁着醉人花香,池旁拂柳低垂,看过去是大片的亮绿色,湛澄的天空如一方碧蓝琉璃,北京的春日总是美到了极致,亦短暂到了极致。
这世上,最美的东西往往是最短暂的。
素叶在见到年柏彦后始终没说一句话,直到两人上了车,年柏彦将其中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到她手里的时候,浓郁的咖啡香塞满整个车厢,连同男人身上醇澈的气息一并揉碎滑落她的呼吸。
他一句话没问,直接发动了车子。
而素叶,在喝了一口咖啡后抬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年柏彦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是极英俊的,完美刚毅的脸型无懈可击,可他微抿的薄唇及倨傲的下巴也能看出他的无情。
“从看守病房出来到现在,我始终在想一个问题。”待车子滑入主干路后,素叶轻声开口,葱段般纤细手指在咖啡的暖意下终于恢复了一点点的暖。
前方是红绿灯,年柏彦放缓了车速,直到车子挺稳后他转头看着她,目光一贯平静,耐着性子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素叶调整了下坐姿,又轻抿了一口咖啡,她的眸光亦变得平静,“有的人精神状况明明有问题,却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有的人明明就是个正常人,却被关进精神病院里活生生被人当成是精神病。这样的情况不多见却也存在,年先生,你是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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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等待的时间不长,这个时间恰恰是早高峰,车子上了立交桥就近乎堵个水泄不通,缓慢的车速像是一大群缓慢蠕动的蜗牛,填满了北京城的东南西北方向。
年柏彦发动了车子后直接开下了辅路,大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很快便回答了她的问题,“各归各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素叶慢悠悠地喝着咖啡,一丝游离状的思考跃过眸底,他回答得倒是坦荡荡的。“你不怕我对你产生怀疑?”这个年柏彦始终站在观察室,梁轩说了什么话他应该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我直接找心理医生的缘故。”年柏彦的神情与他的口吻一样不疾不徐,眉宇间竟一点波澜都未起,“梁轩的话是否真实、以及他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你才最有资格给出答案。”
“年先生抬举了。”素叶心里掠过一丝警觉,这警觉就好像是被刀子刻在心头上似的蜿蜒分明,说实话,她不大想跟年柏彦走得太近,他太过冷静,冷静到一点缝隙都难以找到。
“最起码精石集团还没受到影响。”她又补上了句。
年柏彦的唇角微微勾了勾,放缓了车速,“想要封闭一则新闻不是太难的事,必要的时候出现的新闻才是最好的新闻。”
“我是不是应该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素叶微微冷笑,封锁消息对于一家上市公司总经理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年柏彦听出她潜在的冷嘲热讽,稍稍侧脸看了她一眼,将目光重新落于前方后,语气倒有一丝兴味了,“我要如何配合才能消除你的怀疑?”
素叶长叹了一口气,良久后说了句,“我需要了解一下梁轩母亲的资料。”年柏彦这个男人有着超强的心理素质,通过他的对话模式不难察觉出他的坚决,是一种无法让外人走进他内心世界的坚决,这种人做事往往喜欢亲力亲为,做事手法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因为,他不会给人留下了解他揣摩他的机会。与其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她倒喜欢曲线救国,梁轩的妻子躺在医院里已成了只会呼吸的植物人,她能做的就是从原始资料下手。
“梁轩所有的资料都在会所。”年柏彦丝毫没惊讶素叶的意外之举。
素叶盯着年柏彦的脸,皱着眉头说了句,“年先生,你这个人是不是从来没惊讶过?”
“嗯?”他似乎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转头看着她,眸底深处微微疑惑。
“没什么了。”原来,他还会有表情变化。
“你要带我去d会所?”
“怕了?”意外的,年柏彦平稳的嗓音透起揶揄,他的想法是,那里毕竟发生过命案。
可素叶的想法不同,她厌烦的只是跟精石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强压下心头的郁结,淡淡回答,“年先生的地盘,我没理由害怕。”
“这个回答,让男人很有成就感。”年柏彦的语气转轻,方向盘一转,直接朝会所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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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
“啊……”素叶倏地惊醒,睁眼时,额头的细汗侵染了发丝。
窗外已是绚烂的夜景,周围则是鹅黄色灯光,这不过这光亮被人刻意调暗,借着朦胧柔和的光线,她轻而易举看到了墙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半。
素叶起身,始终萦绕在耳畔的遥远音乐也渐渐被现实吞噬,身上披着的衣服微微滑下肩头,低头一看,竟是男人的西装外套。
是年柏彦的外套,上面还裹着属于他的醇洌好闻气息和极淡的烟草香,她的呼吸连同发丝一起都黏着了男人独有的刚烈。
心口不知怎的,意外蹿跳了一下,极快。
白天的时候年柏彦载她来到会所,梁轩的资料很多,许是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但她记得看资料的时候不是这间房。
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的面积很大,统一为深咖与黑色为主要基调,配以银灰色为亮眼点进行装修,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很明显是一处休息室。
起身,素叶披着西装外套走出内室,起居室的光线亦是暗调,淡淡光线折射在意大利纯进口的水晶折面上看似更加朦胧梦幻,这光聚集在素叶的眼眸里,顺便的,她看到了不远处站在窗前的男人。
这座会所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位置,而这套休息室的挑高达到六米之多,通透的落地窗至上而下,将北京最美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而年柏彦置身其中,伟岸身材与大片夜色及水晶光线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
他在通电话,颀长身躯微微倚靠在旁边的吧台上,一手轻轻摇晃着装有伏特加的杯子,冰块的寒虚化了水晶的质地,极烈的酒方能配极冷静的男人。
从这个光线看过去,年柏彦是极迷人的,薄款黑色衬衫难掩结实的胸膛肌理,他轻抿了一口酒,似乎在交待什么事,夜色虚化了他脸部刚毅的线条,令他的眉宇之间看上去也不那么严苛了。
他的嗓音低沉,亦犹若这夜色,不过隐约中也能听到他在说什么,似乎在交待手下盯紧南非那边的钻石矿,应该是刚刚投到的钻石矿场,语气坚决有力,带着与人压力的强势。素叶想起媒体对他的介绍,不由轻叹,能够做到供货商就相当于站在了钻石行业大鳄的位置,钻石大亨,这四个字倒真有分量。
想着,脑中突然窜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不会是被他抱进休息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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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年柏彦对这方面不了解,但他对她的专业能力还是相当肯定。
“很简单,通道也好水中也罢,这都是基于一种对子宫生活的记忆,在梦境中出现这类内容就足以见得个案缺乏安全感,他在焦虑,他的潜意识渴望安全,而子宫是生养我们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素叶说到这儿,想了想又补充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人缺乏安全感,那么他在睡觉的时候大多数会采用婴儿式姿势,这是一种对在母体时的安全姿势记忆,而大大咧咧心胸开阔的人往往喜欢平躺,这就是通过行为来判定人的心理。梦境也一样,虽说内容繁杂毫无头绪,但经过整理就会准确掌控人的潜意识世界。”
“你的意思是说,梁轩因患有严重的焦虑症而杀人?”年柏彦微微蹙紧了眉头。
“当然不是,焦虑症只是他原本就患有的,这只是我从梦境中读到的一小部分内容,想要获知他梦中的全部讯息,我还要了解得更多。”素叶伸手翻了翻红盒子里的文件,苦笑一下,“至少,有关他的全部资料我要都看完。”
年柏彦若有所思。
“咦?这是什么?”她敏感看了一盘光碟,上面没写文件名,光秃秃的。
年柏彦拿过来看了看,“应该是什么影像资料。”说着起身将光盘塞进电脑,很快,墙壁上的巨幕荧屏闪动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雪花点。
素叶有点惊讶,下意识说了句,“不会是空的吧?”
话尾还没消失,屏幕上的画面一闪,竟出现了高清画面,画面中是个女孩儿,极漂亮清纯,看上去是个学生妹,还背着个书包。
素叶马上伸手翻看梁轩的人际关系资料,眉头都快拧出水来了,转头看向年柏彦,“这人是谁?资料中好像没这个女孩儿。”
问话的同时她没看着屏幕,只等着年柏彦的回答,岂料他的神情看上去有点意外,却又很快转为揶揄,修长手指抵住额角,似乎在憋着笑。她更是不解,他却挑了挑手指,示意她看屏幕。
素叶顺势看过去,不看不打紧,看了一眼后差点眼珠子瞪出来。
画面中的女孩儿被几个大男人强行压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尽数剥光,紧跟着画面成了靡靡之音,男人和女人身体各个器官毫无掩藏地暴露在素叶的眼睛里,申银、娇喘糅合在一起,刺激着她的耳膜。
她整个人都僵在沙发上,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这女孩儿哪是梁轩认识的人,分明就是日本女尤……
身旁的年柏彦似乎早就抑不住笑,唇稍泛起好笑的弧度,相比屏幕上的内容,他更对素叶的表情感兴趣。
“这……怎么会有这种片子?”说不脸红心跳是假的,不过更多的是尴尬,毕竟身边还坐着年柏彦,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强压心头震惊,“你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年柏彦忍住了笑,马上表示清白,拿过遥控器准备关掉。
“等等——”素叶意外地压住了他的手。
年柏彦侧脸看着她,目光又落在了她的小手上,略凉,还有点发抖,心头却意外暖了下。
“我想,看完它。”素叶清了清嗓子,艰难说完这几个字,话落,脸颊烫了大片。
这一次,年柏彦破天荒的意外了,她亦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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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尴尬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吧,就是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跟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在一处封闭的空间里看一部热血沸腾的a.片。
当然,值得格外提醒的是,此男心思深藏不露、沉默是金,任她火眼金睛百般揣摩充其量也只能见到他眼底的那么一丝愕然;当然,更加值得格外提醒的是,此片一播放出来,她才真正感叹有钱人的奢靡生活,360度全方位环绕立体声,置身其中听一场大气磅礴的演奏会都绰绰有余,更别提女尤与男优们激情奋战翻云覆雨时入耳的情纵之音。
年柏彦眼底深处的愕然很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似笑非笑,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确定你要看?”
素叶何等人,自然读懂他的神情,仰头迎上他的目光也似笑非笑,“生活细节透露心理活动,这是工作需要,年先生,你是否想得太多了?”
年柏彦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挑衅,唇角微微上扬,“那你慢慢看。”话毕,竟转身。
素叶趴在沙发上盯着他伟岸的侧影,见他重新坐在了吧台旁,倒了杯酒,冰块像是温润的玉石在耀眼的液体中散着寒光。年柏彦轻轻晃动着杯子,轻抿一口,在满屋子环绕的申银声中看上去那么不疾不徐。素叶认得杯子里的酒,ell(马爹利至尊),马爹利的顶级佳酿,听说是在凡尔赛宫的盛大晚宴上推出的这款全球最尊贵的酒品,单不说酒品,就说那酒樽瓶都是由水晶手工吹制而成,镀金花环在形如酒滴的曲线映衬下更宛若一件稀世珍宝,而这款酒堪称马爹利的灵魂,是“酒中之圣”。
能喝这款酒的男人,除了身份尊贵外亦能看出他的性格,至少能够看得出他对人对事很有要求,甚至会达到极致的严苛。
素叶原本就没打算跟他一同看,毕竟这是她无法去想象的尴尬,但见他在那儿若无其事不愠不火,心中反倒腾起捉弄的趣味,她倒是很想看看这个男人的神情会不会有再多的变化。美眸转了转,压下唇角一纵即逝的恶作剧笑意,伸手按了遥控器,顿时,男女纵情的申银声和身体的撞击声加大,充塞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见年柏彦侧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想笑的欲望更加强烈,伸手拿了个靠垫抱在怀里,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懒洋洋,连同开口的声音,“你说你们男人喜欢投怀送抱的还是更喜欢强迫来的呢?”
年柏彦伟岸的身子转了过来,胳膊也状似慵懒地搭在吧台上,目光平静地落在素叶的脸颊上,对于屏幕上的内容似乎不感兴趣。
“我真的是虚心请求。”素叶隔着空气中的酒香冲着他“无辜”笑着。
年柏彦看了她良久后只是轻轻勾了勾唇,一句话没说,继续风轻云淡地品着杯中美酒。素叶恨不得冲上前撕开他的脸皮看看他的内心,沉了沉气,将目光落回屏幕上,脑子里却始终盘旋着怎么打破年柏彦该死的平静。
又过了两分多钟——
“天哪,这种动作也行?”素叶故意惊叫,又马上装作好奇地看向年柏彦,“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你做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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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依旧不语,慢悠悠品着酒,只是看着素叶的眼神微微暗沉了些。因为距离有点远,再加上室内灯光较暗,素叶没瞧见他神情的悄然变化,见他不动声色心中不仅感叹,此男还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画面中的内容越来越胶着火热,男人们像是打了鸡血般压在女孩儿身上,而那女孩儿也进入佳境,由最初反抗成了抵死缠绵。她看得有些心神不宁,空气中的酒香愈加迷醉,年柏彦像道影子似的无声无息坐在那儿,不离开亦不上前,一时间竟让她觉得,此时此刻更像是他在打量着她,揣摩着她。
手机铃倏然大作,她一激灵,年柏彦拿起手机,示意她将音响关小些。她含笑点头却故意将声响再次放大,而那边年柏彦已接通了手机,看着她的神情多了一丝无奈。
素叶抿唇死死压着笑。年柏彦盯着她,半晌后摇头低笑了一下,只好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男人好耐性啊,素叶不由深深赞叹。伸手关小了声响,她这才不得不将注意力落在视频上,连连快进,不堪的画面如走马观灯似的从眼前跃过。片子的时间很长,由数多个短片组成,素叶发现几个片子全都是一个类型,暴力、性虐,视觉上的刺激令她开始有些不舒服。
刚要继续快进,手里的遥控器蓦地被人夺走,抬头一看竟是年柏彦,他拿着遥控器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子倚靠在沙发背上,偌大的沙发因他的靠近变得格外狭小。
“遥控器还我。”素叶没料到他会直接坐过来,定了定神保持冷静。
“一味地快进,你能看出什么来?”年柏彦慢悠悠道。
素叶暗自咬咬牙根,再抬眼对上他时笑容“和善”,“是,我会慢慢看,你别来打扰我工作就行。”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而已,没真想着要跟他一同看这片子,尤其是像他这种“秀色可餐”的男人,坐在这边会着火的。
“刚刚你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想来疑问挺多的,我坐过来帮你慢慢解答。”年柏彦低头看着她,薄唇旁是亦有亦无的认真。
素叶吃了个哑巴亏,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看着视频。只是男女教合的画面太多细腻,而身边的年柏彦亦没有快进的打算,她强忍着又忍,最后终于脱口而出,“这种过程我没必要看,快进!”
“你是心理分析师,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这话是你说的,刚刚。”年柏彦的嗓音好听得要命,落在她的耳侧,近到几乎可以钻进她的心头。
“好,我看。”素叶冲着他笑开了花,却近乎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个字。
年柏彦淡淡一笑,修长的右腿优雅地叠放在左腿上,夜魅与光线交织下的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具蛊惑的味道。素叶坐得有点僵直,耳朵里尽是些靡靡之音,身边的男人越是慵懒悠闲地坐在那儿她越是不自在。
空气中开始浮动着不安分的气流。
是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酒香和好闻的清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奇异的氛围将她萦绕,是的,他刚刚喝了酒!这个意识令她心里哆嗦一下,肩头缩了缩,收紧了身上的外套,可心底又微微震荡了一小下,她身上的外套也是他的。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不应该招惹喝了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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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高大的身影却渐渐压下,英挺的脸缓缓靠近她,近到可以在她眸底看见他的身影,近到可以将她的清香完完整整纳入呼吸之中。素叶没料到他会有这个举动,整个后背都僵直地贴靠在墙壁上,虽说她死压着一张脸尽可能保持冷静,但心脏已然出现不规则狂跳。
“年先生,你已经结婚了。”见他越来越贴近她,她豁出去了,打算来个关键点提醒。“你现在要敢乱来,那就是道德有问题。”
“如果,我就是敢呢?”年柏彦微微眯眼,薄唇于她脸颊处低低逸出这几个字,低沉得吓人。
“你老婆应该是个很好的姑娘,否则你不能娶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可别辜负了。”素叶着实被他的回答吓了一跳,像他这种沉稳严肃的男人是断断不可能开这种玩笑。见他眼底的光越来越深沉,口不择言道,整个人死死贴在墙壁上,偏着头,却很难避开男人愈加炙热的气息,淡淡的酒香徜徉周围也愈加浓烈。
男人的瞳仁缩了缩,再开口不疾不徐,“她,的确应该是个好姑娘。”
素叶总觉得他这话说的有点别扭,还没等想明白他便直接将头压了下来,她倏然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年柏彦却意外地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头微微一侧,高蜓鼻翼轻轻穿过她的发丝,薄唇贴近她精致小巧的耳垂,开口,嗓音低沉缠绵却又略带提醒,“男人是很危险的,小心玩火自焚。”
素叶的毛孔跟着这道嗓音如数炸开,肩头僵了僵。
“我欣赏你前后两次都这么大胆的试探,但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年柏彦也只是想逗逗她,没真想把她怎么样,挺直身子,收回手臂又补上了句,“不论怎样,一旦真出了事都是女孩子吃亏。”
“前后两次?”素叶不解。
年柏彦目光又恢复了一贯平静,“那天晚上,你还真热情。”他的话说了一半儿留了一半儿,留下的那一半儿怎么想怎么都暧昧。
“那我们有没有……”她硬生生将“上床”两个字给生咽下去。
“你说呢?”年柏彦反问,胳膊交叉于胸前。
素叶的冷汗延着脖颈缓缓滑落脊梁骨,像是正在蜿蜒的蜈蚣,令她全身一阵阵发紧。她紧紧盯着年柏彦的那张脸,想从他脸上得到答案,半晌后试探说了句,“你,应该没碰我。”
一来,她真的对那晚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朦朦胧胧记得自己真的摔在他怀里;二来,她虽不是十分了解年柏彦,但通过短短接触也能初步判定他不是个趁人之危的男人。再者,他的条件甚好,总没必要饥不择食吧?
年柏彦看着她,淡淡笑了。
“谢天谢地。”素叶简直有抱着他亲上一口的冲动,双手合十,“我太谢谢你的自制力了。”还好,狗血的一也情没发生在她身上。
“不用谢我,因为,我倒真是后悔了。”年柏彦不疾不徐开口,唇际隐着的那抹笑也亦真亦假了。
素叶止住眼底的感激,再盯着他的时候,心头突然漫起难以形容的不安,真正意义上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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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年柏彦那回来后,素叶便开始着手梁轩的案子,除了看资料外她还经常去接触跟梁轩或梁轩妻子有关的人和事,一时间倒也把假期抛之脑后,对此,最满意的当属丁教授,不过也是生怕她只是心血来潮,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叮嘱她:现在联众的风评被王萍的案子闹得很不好,希望她能够尽善尽美地完成精石的案子,必要时多跟年柏彦接触接触。
素叶每每听到这话就头大,想来丁教授将年柏彦当成救命稻草了。不过她的假期也快结束了,多听倒也无妨,梁轩的案子原本就要多向年柏彦询问资料,虽说后来警方也介入了,但她是要给出专业的心理评估意见所以并不冲突。
只是,每次与年柏彦通话,她总能想起那晚年柏彦说的话:他后悔了。他的嗓音像是魔咒一样在她身周缠绕,时不时会窜起一丝异样。
早春的花蕊被大片绿叶取代,北京的春向来是极短的,初夏的暑热赶着脚儿就来了,阳光璀璨得过眼,各路品牌的防晒霜、隔离霜开始走马上阵。
美女多娇嫩。
素叶盘腿儿坐在机场接机大厅的木椅上,怀里抱着大杯星巴克咖啡,懒洋洋倚在那儿盯着林要要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涂隔离霜,终于看不下眼了后将另一杯咖啡递给她,“林姑娘你也忒狠了,那瓶可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隔离霜,你要不要这么暴敛天物拿来涂身体?赶紧喝点咖啡。”
“拿走拿走,夏天喝这种东西很容易长肉。”林要要忙不迭地挥手,扬着手里的隔离霜冲着她笑,“别那么小气,国内也有专柜的。我也学学你,以后活得精致点。”
“你知道国内专柜有多贵吗?说得轻巧,你活得精致合着是建立在我破费的基础上啊。”素叶憋着笑,鸭舌帽下一张素净的脸看上去灿若骄阳。“你再继续涂,一会儿丁司承出来该不认识你了。”
“哪有那么夸张,哎,别说了,他出来了。”林要要快人快语,一眼看见闸口出来了人,兴奋地“蹭”地站了起来。
素叶心口猛地一缩,缓缓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推着行李刚出闸口的男人。他身穿白色t恤衫,配有干净的米色长裤,高大颀长的身影颇引人瞩目。
“素叶,司承在那边,快点。”林要要格外高兴,整个人窜得老高,拉着素叶蹬蹬蹬往前挤。
男人远远地就看见了她们两个,含笑冲着这边挥了挥手,他的笑容迷人帅气,更是勾得左右女同袍们的爱恋目光。素叶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心脏跟着他的笑也扑通通地狂跳,那股子自然而然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司承——”身边的林要要一个箭步冲上前,众目睽睽之下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一脸的幸福。
素叶的脚步戛然而止,心,像是一枚被剪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跌入深谷,眸底深处的兴奋和激动也渐渐沉落。
丁司承伸手揉了揉林要要的头发,满眼尽是宠溺,再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素叶时,唇边笑容扩大。隔着来往的人群,素叶静静地站在那儿,与他目光相对后,唇角重新崭露的笑容遮掩住了心底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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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犹若一地残花落叶,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只手臂便懒洋洋地搭在了素叶的肩膀上,紧跟着一道揶揄嗓音落下,“亲爱的,怎么一副含酸捻醋的模样儿?”
意外出现的人和动静着实吓了她一跳,条件反射回头,对上了一双男人邪魅狂狷的眸,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不,更确切来说,他更像是打量着一头猎物,连同他的眸光都迸发着觊觎的光亮。
这男人……
“我不认识你,别瞎套近乎。”素叶毫不客气地拍掉了他的“狼爪”。
男人刚要哀嚎——
“东岩,你小子走得还真快。”丁司承几个快步上前,伸手拍了男子肩膀一下,林要要在他旁边一脸甜蜜地腻着。
“跟你在一个机舱里共处了六七个小时,下了机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活动筋骨。”被叫做东岩的男人活动了下胳膊腿儿,又转头冲着素叶挤挤眼睛,“是不是亲爱的?”
丁司承诧异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认识?”
“当然。”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
丁司承和林要要都懵了。
“这位先生,你的人生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见到个女人就叫亲爱的?”素叶皱眉,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看上去很纨绔子弟类型的男人。
“你不会真忘了吧?我这辈子可忘不了你,前几天是你一脚把我从蹦极台上踹下来的。”男人故作无辜惊叫。
素叶蓦地想起,下意识看向林要要,林要要这才认出他就是那个相亲男,跟素叶两个大眼瞪小眼,一脸的尴尬。
“行了,亲爱的你也不用那么内疚,咱俩来日方长。”男人抬腕看了一眼,“司承,我要赶回公司开会,改日再聚。”
“好。”丁司承点点头。
男人重新看向素叶,笑了笑,倏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素叶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他爽朗大笑转身离开。
丁司承一愣,下意识皱皱眉头。
“司承,你什么时候跟这样的痞子成了朋友?”素叶转头,冷静盯着丁司承。
丁司承马上做举手投降状,“天地良心,他可不是什么痞子。”
“他谁啊?”林要要也被那男人的举动吓得够呛。
“纪东岩,纪氏集团大少爷,纪氏亚洲区总经理。”丁司承缓缓曝出刚刚男子的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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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况有没有好转?”干净清新的治疗室,有明艳的阳光从窗棱散下,这是丁司承出国之前的私人心理诊疗室,三人从机场直接回到了这里。
素叶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回国后倒是不经常听到那个声音和音乐了,不过有那么几次还是凌晨一点醒过来,哦,有一次不是……”她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丁司承。
丁司承即是她学业上的导师又是工作上的导师,念大学的时候丁司承是学校高薪外聘专家,那个时候她最爱听他讲课,国外进修的那几年,丁司承也恰巧在国外开了心理咨询机构,这样一来,她便有充分的条件在他的机构中实习,接触个案。
每个心理咨询师都要有名导师,因为心理咨询师也是人,在疏导别人的同时自己也需要情绪疏通。丁司承,在她眼里即是成功的心理分析师又是出色优秀的男人,三十二岁的他正值事业亨通,再加上举手投足温文尔雅,自然而然成了炙手可热的高品质男人。
素叶的迟疑自然逃不过丁司承的眼睛,“那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是那天早晨她在年柏彦床上醒来的时候,当她听到那句“快逃”和音乐声惊醒时天气已亮了,就那么一次不是在凌晨一点钟醒过来。“偶尔有那么一天,我惊醒的时候竟然天已经亮了。”她自然不可能跟丁司承实话实说。
她对丁司承的感觉很复杂,有喜欢也有崇拜,这么多年她是在他的帮助下不断成长,没有丁司承就没有她素叶的今天,她依赖他继而也爱慕他,可是……
丁司承喜欢的人是林要要。
那一年林要要飞到国外找她玩,丁司承与林要要一见钟情,虽说一直两地相隔,但两人的感情始终未变。
林要要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她素叶爱惨了这个男人也绝不可能说出口;丁司承是她最好的导师,就算她再心生爱慕,当他和林要要确定了恋爱关系后她也便敬而远之,这也是她一毕业就回国的原因。
丁司承听闻她的话后皱紧眉头,“小叶,你没跟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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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轩的梦境中不难发现,他对母体有一种既想向往又恐惧的心理,他梦见了通道梦见了恐怖的、充满荆棘的黑屋子,这种梦境的内容是黑暗的矛盾的,后来我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在梁轩还是胎儿的时候,梁轩的母亲曾经有打过胎的念头,很多大人都不知道,虽说只是个念头却足以令胎儿产生记忆,这是一种在母体中形成的潜意识记忆,微妙到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和证明,但事实上这个记忆的确存在了。长大后的梁轩自然不知道这件事,但在潜意识中这个记忆是存在的,在特定的心理状态下所产生的梦境便能折射出这个内容,黑屋子代表着他还在胎儿时期对母体的恐惧,胎儿记忆中他是害怕被母亲抛弃,所以说,梁轩的缺乏安全感是源于母体。”
“母亲是最能让人产生安全感的身份,但梁轩的潜意识已经失去了对母亲的安全感,所以他的梦境是矛盾的,这很正常。”丁司承同意她的分析。
“而梁轩的焦虑症应该产生在儿童时期。”素叶接着说,语气也稍稍显得沉重,“在梦中他看到的棺材和弟弟长着翅膀飞走了,这实际上是典型的‘亲友之死’梦境。我们或多或少都做过这样的梦,梦见亲朋好友逝去或者梦见早已逝去的亲朋友好友,这类梦隐藏着两种意思,一种是想要再见到久别的人,这是潜意识中的愿望;而另一种分析则为,梦者确有希望亲友死亡的愿望,通过梁轩的梦境分析不难得出,他是属于后者。”
“虽说你的后者说法会受到大多数人的反对,但实际上这种理论是成立的,梁轩之所以会做这种梦,必然是他在某一段时间或者是在他的童年曾有过这种愿望。”丁司承点点头,起身倒了杯水递给素叶,在她身旁坐下后谨慎分析,“你在资料中提到梁轩有个亲生弟弟,而他的弟弟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那么我们自然就能分析出梁轩在童年的一种状态。事实上每个人都曾有过对其兄弟姐妹的敌意,这种疏远关系是来自童年并具有一定持续性,虽说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兄弟姐妹间的情谊会加深,但童年时的敌意仍旧存在内心深处,甚至是潜意识之中。小孩子是绝对以自我为中心的,他们会急切感到自己的需要并去满足它,一旦有了竞争者存在,他们就会充满敌意。”
素叶喝了一口水,抿了抿唇,“当我们渐渐长大,社会感和道德感便能纠正我们曾经的错误想法,这个时候自我就会压住本我,可这种潜意识还是存在的。梁轩,自打母体中就形成不安全感,有了弟弟后其母爱必然会被剥夺一半,在他心里对弟弟存在敌意也实属正常,他梦见弟弟长着翅膀飞走了,这源于他小时候对死者的想象,他认为人飞上了天就代表着死亡,所以他希望弟弟死亡。梁轩在童年时期就形成这种焦虑和不安,随着他工作娶妻,这种心理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增强。他对妻子的独占性犹若童年对母爱的独占,所以看到妻子与年柏彦走得近些便会焦虑和不安,但年柏彦是个事业有成的商人,对梁轩而言是强大的,因此在梦中他梦到年柏彦与妻子将他推进水中。时间一长,他便真正形成了妄想症,而他所喜欢看的片子大多数是暴力的、强迫性的,这也暗藏着他蓄久的自我保护与暴力倾向,因此才动手杀了妻子。”
丁司承翻开资料看了看,良久后看着素叶,眼底疑惑,“他看的片子你并没有在报告中提及,什么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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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一贯伶牙俐齿的素叶迟疑了下,微微垂眸,神情多少显得有些尴尬。丁司承因为是坐在她身边,自然将她的神情尽数纳入眼底,她的长睫隐隐抖动,将平日干练的华彩敛了去,毫不做作的不自然不经意泄露了一丝女人娇美柔情。
“怎么了?”他凝着她,语气也转轻,心头泛起一丝难以形容的悸动,这悸动就跟在国外,每每见到她独思或孤独时所产生的一样,令他很想去搂住她保护她。她是他的学生,他对她有保护欲望是再正常不过,这是他唯一能够说通自己情绪变化的理由。
素叶却很快挥去了尴尬,潇洒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那个,看了梁轩平日看的a.片。”其实这话当着一个男人面儿说出来的确挺怪的。
丁司承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微怔了一下后忍不住笑了,下意识抬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你这丫头。”言语多了些若有若无的纵容。
男人的亲昵动作令素叶心头一紧,很快便借着倒水的动作起身远离了丁司承的范围,笑笑道,“不放过每个细节这是你教给我。”她讨厌自己,因为就在前几秒她竟有些沉迷了。
丁司承看着她的背影,她的长发蜿蜒的背影十分惹人怜爱,这一刻他竟发觉自己真的很想她,莫名地产生一丝心猿意马,起身,“小叶——”
“司承,小树叶子,你们聊完公事没?我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赶紧下楼吃饭了。”林要要的意外闯入及时阻断了丁司承接下来的话,扎着围裙,满脸兴奋地盯着他们两个。
丁司承的满腔热血硬生生被击退,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对上林要要满是幸福的眼神后压下了心头刚刚腾起的莫名冲动,笑了笑,“好,我们这就下去。”
“林姑娘你也太偏心了,我回国这么长时间你连顿泡面都没给我下。”素叶刚刚没听到丁司承的轻唤,林要要的闯入正巧化解了她的尴尬,赶忙上前挎上她的胳膊。
“吃醋啦?”林要要坏笑地看着她。
“是啊是啊,重色轻友。”素叶拿起包,“不过今天本姑娘还真吃不着那干醋了,你们两个腻歪吧,我还有事。”这场重逢原本就是属于丁司承和林要要的,情人的餐桌容不下第三人。
“吃了饭再忙其他的事。”丁司承皱眉,语气更像是命令了,殊不知,他的心头逸起失落。
林要要一把揪住她,“我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你别扫兴啊。”
“傻姑娘,我是真有事。”素叶故作忙碌地看了一眼表,“哦,就是那位年先生,我还要把报告给他,已经约好了。”她发誓只拿年柏彦做挡箭牌,虽说目的可耻了些。
林要要一听兴奋尖叫,“你跟他有戏了?”
“什么有戏?”丁司承语气略显不佳。
“司承你不知道,素叶跟那位年先生可有缘了,年先生长得高大英俊又多金的,他们——”
“好了好了林姑娘,我的事你就别八卦了行不行?我得走了,真来不及了。”素叶没给他们两人更多说话的机会,一溜烟儿得窜了出去。
“臭丫头,还说我重色轻友,你不也一样嘛。”林要要直跺脚。
丁司承保持沉默,目光始终盯着素叶背影早已消失的方向,渐渐地,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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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有些凉薄。
天际挥之不去的阴霾使得月色也变得稀薄,仅剩淡淡的光亮洒落书房。书房的温度很低,在月光的点缀下沁着触骨的凉。
年柏彦坐在沙发上,案前是舒缓茶香,室内的这抹凉被茶香冲淡融化,化在他眼眸深处的只有一成不变的冷静淡然。
“年柏彦,没想到绕老绕去我们又在北京见面了,这么多年没见,我还真想你。”手机另一端是半真半假的讥笑。
年柏彦一手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唇稍始终平静,“能让纪少爷惦记想念,是我年某的荣幸。”
手机另一端陷入沉默,而年柏彦亦没开口。
“年柏彦,这一次,我要的是你的命。”半晌后,话筒中逸出寒凉的嗓音,一字一句不再玩笑。
年柏彦微微挑眉,清茶热气遮住了他眸底深处跃过的一抹暗沉,再开口风轻云淡,“有这个本事你可以来拿。”
通话结束,室内沉静得可怕。
直到被始终坐在窗前摇椅上的老人打破了这份沉静。“谁这么大的语气?”老人的嗓音很轻,像是平静的湖水能带于人安详之感。
“纪东岩。”年柏彦放下茶杯,整个人倚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纪老爷子病重,他回来掌管亚洲区工作是早晚的事。”
“他一回国就大张旗鼓成立玺汇这家珠宝会所,看样子是跟咱们卯上了。”老人轻叹了一口气,拿起拐杖起身,坐在了茶案旁,倒了杯茶后看向年柏彦感触良多,“好端端的朋友,可惜了。”
年柏彦始终沉默,眼底是触不到底的黑,良久后淡淡开口,“所以,纪东岩想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精石,他的目标只有我一个而已。”
“精石集团之所以能够长久发展,是结合了年氏和叶氏的两家股份,你,就代表了精石,他要敢乱来,我叶鹤峰第一个不同意。”老爷子有些激动,将茶杯重重放在案几上。
老爷子叶鹤峰是精石集团当家主席,与年柏彦的父亲是世交。年氏以钻石供货起家,叶氏主做零售,两家因合作而形成深厚友谊。只是在早年的一场金融危机席卷了年氏和叶氏两家企业,年柏彦的父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弥留之际做出两家资产合并的决定,年柏彦的父亲死后,他的母亲不久也跟着郁郁而终。当时年柏彦还在读书,身下还有个更小的弟弟,如果没有叶鹤峰的帮助年柏彦也不可能有今天。
精石集团是两家公司的心血,但在名称上不方便拟定是叶氏还是年氏。在年柏彦进入公司后决定更名为精石集团。他们要做的宝石和钻石都是绝无仅有的精品,这也是“精石”二字的来历。年柏彦是从基层做起,近几年开始着手钻石矿的开发,每一步都做得稳扎稳打直到引领公司上市,这也是叶鹤峰欣赏他的地方,因此将集团的全部事宜全权交予年柏彦来处理,他只留主席一职落得清闲。
“纪东岩这个人我很了解,所以,放心。”年柏彦的话不多却暗藏力量,起身为叶鹤峰添了些茶水,举手投足不疾不徐。
“你做事我当然放心。”叶鹤峰喝了口茶,“只是纪氏有意在南非争钻石矿,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柏彦,我老了,已经见不得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年柏彦淡淡一笑,“文明社会用法纪,野蛮社会只能用暴戾,适者生存。”他伸手,修长手指轻抚茶杯边沿,“必要时,见点血也很正常。”最后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寒而栗的残忍。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要争要夺你们自己都有分寸。”叶鹤峰缓缓道,“不过啊,小玉的胆子小,你可别吓着她。”
年柏彦的手指有一瞬的停滞,很快,又恢复一贯神情,他点头,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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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丁司承那出来后,素叶便漫无目的地走着。
赶时间是假的。
与人有约也是假的。
落荒而逃才是真的。
夜色遮住了她的神情,鞋子触地的声音寂寥孤独。素叶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一个人的旅行,只是这次毫无目的的独行倒有些伤感了。
直到脚踝骨累到酸痛,她的脚步才停了下来,不由哑然失笑,她竟徒步走到了东直门内大街。
这里素来热闹,到了晚上也不例外。
不远处的喷泉随着爵士乐的节奏摇摆起舞,大片大片的水光被高高伫立的来福士霓虹灯映得如烟火般鲜亮,有欢声笑语的歌舞声,这里一入夜几乎是娱乐的天堂。
素叶忍不住走近喷泉,轻轻仰面,她的脸颊有那么一瞬分外宁静,看着一串串腾起的喷泉,交织着五光十色,有水汽喷溅到了她的脸颊,在这渐渐进入酷暑的夜晚倒平添了一丝凉快,这一刻她竟感觉不到孤独了。
有嬉闹声跌入了耳朵,是几个脚踩单排滑轮鞋的年轻人,他们相互赛着劲儿飚技,其中一个孩子似乎是新手,一时掌控不了方向冲着素叶这边就飚了过来,等素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来不及,瞪大双眼,两只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似的一动不能动。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觉得有一只手臂倏然强行将她搂了过去,紧跟着一只大手挡在了她的面前,水光与灯光交织成了美仑的华彩,映得这只大手骨节格外分明,那个失了方向的男孩儿也被这只大手顺势扯到了一边,一个扭转使这个男孩儿也免于被撞的可能,男孩儿滑轮鞋一转,冲着这边打了个抱歉手势又飙远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短短几秒钟而已。素叶跌进了一尊结实宽厚的怀里,呼吸之间是淡淡的甘冽木质气息,好闻到了熟悉,她从余惊中反应过来,蓦地抬头,就这么不经意地与男人过度深邃的眸光相撞一起,如此近距离,男人脸颊英挺线条更立体清晰。
“没事吧?”男人先开了口,低醇的声音伴着周遭曼妙的爵士乐异常好听,如从森林中抚落的清风,淡淡凉凉地落于她的头顶脸颊,令人身心愉悦。
也可能,是因为有了音乐的点缀,他的嗓音才听上去不那么严肃。
“没事。”多么熟悉的桥段,在那晚两人看片子时她看到吐也曾发生过这么一幕,她似乎与这尊胸膛有了不解之缘,却还是无法摆脱这道低沉嗓音的蛊惑,意识也跟着昏昏沉沉的,轻声脱口逸出了句,又顿了顿神情转为由衷,“谢谢你,年先生。”
拍电视剧啊?还是上帝实在看不惯她一个人自艾自怜,竟能让她在这么个偌大的北京城与这个男人相遇,还如此地“英雄救美”式,看来上天对她还算不薄,最起码能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给个安慰奖。
“你一个人闲逛。”年柏彦没马上放开她,低头凝着她的脸,这一刻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柔和,像是句问话,却又透着太多肯定。
从叶家出来,他原本是打算回公司,经过东直门等红灯的时候隐约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道影子很寂寥,四周都是夜色笼罩下的喧嚣,只有她无声无息地那么安静,静静地四处张望,静静地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的影子太多静谧,太多思绪袅袅,似乎与这都市夜生活格格不入,可又那么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别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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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也只是看看,没想过要下车打破她的宁静,直到看见她走近喷泉旁边时,直到看见她仰面感受水光的洗礼时,他觉得,内心深处也像是有春水缓缓融化。今天的她穿得简单休闲,素白色亚麻上衣搭配泛白做旧处理的松腿牛仔裤,长发束成马尾头戴酱红色鸭舌帽,这一身看上去如她的名字般素净,只是,她的那张小脸在华彩的衬托下看上去更是苍白。
他从没见过她穿得这么休闲的时候。
绿灯亮了,他意外地将车子转了个方向停在了路边下了车,这倒是他头一次如此临时起兴。
“法律上有规定不让一个人闲逛吗?”素叶淡淡勾唇,又因察觉出两人的姿势引来太多关注的目光便从他怀里脱了身。
怀中柔软不再,只在手指上残留了一丝芳香,不知怎的,年柏彦原本满满的情绪像是突然少了一块儿似的,他收回了手,唇色又一贯的平静,“这场偶遇在你眼里倒成了必然了。”
素叶抬手抚了抚帽子,轻叹一口气,“从去年的财富报告中的结论得知,北京有17.9万名千万富翁,是中国千万富豪最集中的城市,所以,我能跟年先生你这位身价也许不止千万的富翁偶遇也不算太意外吧,毕竟这种相遇的几率还不小。”
年柏彦没料到她能将这套歪理搬上台面来,微抿了一下薄唇,语气上似乎妥协,“不知素医生逛完街没有?”
“你的眼神似乎让我觉得我在逛街是个错误。”素叶仰着头看他。
“如果逛完了,上车。”年柏彦又恢复了一脸严肃。
“呃?”
“跟我上车。”年柏彦又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缓耐性十足。
“我觉得,我有一种被人绑架的感觉。”
“总不能在大街上谈事吧?”年柏彦像是被她的话逗笑,语气放低。
素叶的头筋跟着他的话一挑一挑地疼,看来不是个很好的相遇,敢情一遇上他,她连自我抚平伤口的时间都被剥夺了,又见他的态度严苛认真,更重要的是,他的外形和皮囊的确引来了不少行人的关注,只好妥协,“你的车呢?”
“停在路边。”
不用他多说,素叶也看到了那辆纵使在夜色下也熠熠生辉的暗调车子,忍不住摇头啧啧作奇,“暴敛天物啊,我要是那辆豪华车的主人肯定不舍得让它过滤北京的雾霾。”
年柏彦看着她洒脱的背影倒也轻松,也顺便想起那天雨夜看见她的情景,穿得职业干练,只是跌破眼镜得开了辆红色吉普,相比那天的装束,显然今天更适合。
他上前,扫了一下指纹,车子“滴”地一声响,素叶挑着眉哀嚎,“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赶明儿看看能不能给我那辆吉普也按个手纹识别系统。”
年柏彦严肃的唇稍忍不住勾了勾,主动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待她上了车他才绕到驾驶位,上了车,没马上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向素叶低沉道,“梁轩的报告出来了吗?”
素叶抬腕在他眼前晃了晃,年柏彦不解,微微挑眉。
“年先生,你的人生就只有工作吗?都这个时间了,铁人也要休息吧。”素叶好心解释了句。
年柏彦看向她,目光多了一丝严苛,“我想就算到了下班时间,你也有义务要跟我汇报一下梁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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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闻言,却没生怒,街灯在车窗上均匀地铺撒开来,有几缕溅入她的眼眸,她微微侧脸对上他严苛的目光,意外地冲着他一伸手,“那好,加班费拿来。”
她的不按常理出牌多少令年柏彦愣住,几秒后浓眉微挑。
“我这个人很爱钱的,梁轩的案子说白了就是你在用钱来买我的时间,现在是下班时间,费用可是加倍的。”素叶整个人慵懒地摊在车座上,“哦,补上一句,加班费可是国家劳动法规定的。”
年柏彦听了她的“巧言善辩”后不怒反笑,淡淡问了句,“好,金额你提。”
“我想,南锣鼓巷有家奶酪倒是先可以抵点利息。”她本想着要去南锣鼓巷吃奶酪,多吃点甜食最起码能平复心头的郁结,既然好死不死地碰上他,算是多个司机也不错。“就不知年先生,您老是去还是不去呢?”
话毕她挑眉盯着他,大有故意之嫌。
年柏彦平静地与她对视,眼中刚刚那一抹的严苛早已消失不见,过于深邃的眼眸察觉不出他的内心想法,而素叶,始终噙着“无辜”的笑意,与他的深暗暗地里较量着。
怕是向来他说什么别人就去做什么,也怕是他从来没被别人当过司机使吧。
突然,年柏彦高大的身形微微压下,大手也冲着她这边伸过来,素叶一个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直接撑住了他压下来的胸膛,“堂堂个集团老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恼羞成怒也犯不上把我赶下车吧?我不过是想搭个顺风车而已。”
年柏彦有点哭笑不得,却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外露,原本想说的话在低头看见她的那双小手后意外改了改,他没起身,反倒故意压向她,醉夜般低沉的语气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将你赶下车倒不至于。”
素叶感觉他用了点力气,双手撑得都快酸了,干脆将胳膊也使上,只是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更贴近了,男人的气息缠绕着她的气息,满满呼吸尽是他的味道。
年柏彦低头盯着她,她的脸颊因两人的贴近意外染红了,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异常迷人,他近乎不费力地凑她更近,连同语气也稍稍染上暧昧,“你这样坐在我车上,会很危险。”
素叶蓦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眼,撞见的是男人眸底深处似有似无的笑意,心底不经意盘旋出了一丝不安,就好像那天在他身边所产生的不安,但还是强行用理智压了慌乱,再开口嗓音清冽如水,“你想做什么?”
年柏彦眼底的笑意似乎在渐渐蔓延,直到唇际,隐隐地有那么一抹淡淡疏离的弧度经过,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碰触她的帽檐儿,高大的身躯暗藏令人警觉的意图和力量。
素叶心中一咯噔,她没料到他会有这种举动,后背紧紧贴在车座上,双眼警觉地盯着他接下来的行为。只见他的大手又缓缓下移,绕过她的小腹落在了一侧的腰际,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意思是……”年柏彦不疾不徐开口,“你这样不系安全带会很危险。”话毕,大手拉过她那侧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扣好。
素叶的后脑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似的,提上嗓子眼的那颗心也跟着一口气炸开了,盯着年柏彦,这一次她很轻松从他眼中读懂了“戏弄”二字。
该死的男人!
今天她的心情原本就糟透了,哪还容得他这般茶余饭后?想都不想直接解开安全带,刚要开车门却听年柏彦淡淡甩过来一句,“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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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也没在意她的话,心想着这么一条人潮拥挤的巷子,纵使她想快开都难,待他不疾不徐拉过安全带却还没等着系好时,只觉得身子倏然一晃,紧跟着这部车子就像是火箭似的冲着前方勇往直前。
当然,车速形容火箭未免夸张,只是她个女孩子竟能够大刀阔斧地将车子开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的程度实则令人叹为观止。
这一路上缺不了谩骂声,但大多数被她狂按的车鸣声给压了下来。
等年柏彦反应过来的时候,素叶一个紧急刹车,停车、熄火、解开安全带,利落齐活!
“按照你刚刚的速度,十五分钟能到这家奶酪店算是快的了,事实证明,我可以提前十三分钟吃到奶酪。”她看了一眼时间,两分钟。
年柏彦看着她,好半天才说了句,“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种女孩子。”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很喜欢近女色的人,但能够在他身边围绕的大抵都是温柔娴静的女子,直到素叶的出现。从在酒吧撞见醉酒的她到此时此刻,在她身上似乎总能挖掘出新鲜的东西出来。
比如说她酗酒,但凡了解他的人都很清楚,他极其反感醉酒的人,哪怕是合作伙伴,他也绝对不会面对一个酒鬼谈事,她不但大醉淋漓,还冲进了他的怀里,死死搂着他不放,他忍了。
又比如说她贪钱。他擅于看穿他人的目的,尤其是主动接近他的人,或男人或女人,这个素叶倒是毫不遮掩地告诉了他,她喜欢钱,也毫不抗拒金钱入兜,谁耽误了她一点时间她就马上用金钱来计算。她接梁轩的案子是为了钱,为他做事也是为了钱。说实话,这年头为了钱为了利益出卖一切的人、更甚者是女人大有人在,可不知怎的,他竟觉得她是诚实的。
他以为大凡心理医生都淳淳善诱温柔谦和,可素叶不是,她看上去很高傲冷漠,甚至在下班后再面对自己的个案也会变得不耐烦,就拿今天来说,她竟然可以开着他的车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大有一副不管他人死活的样子,这足以颠覆他对心理医生的固定想象和看法。
她越是随意,他便越是觉得她在掩藏着什么,也许是心思,也许是往事。
素叶没急着下车,抬眼看了下车窗外的奶酪店后淡淡说了句,“人的本性就是这样,你越是让着就越有人不领情,结果往往是弄得自己寸步难行,倒不如不管不顾往前冲,反正都一样要顶上骂名,倒不如达到目的后再让人骂,再者——”说到这儿,她竟冲着他甜甜一笑,“我身边这不还有个代罪羔羊嘛。”
“你什么意思?”年柏彦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外面很热,你不会让我去排队买奶酪吧?这样太不绅士了。”素叶大有一副强词夺理之态,但她的眼神太楚楚动人了,也太像是迷路的小鹿似的闪烁着无辜无助的华彩,任人看了都忍不住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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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是个何其聪明的人,她不掩藏她的坏意,他自然也顺风顺水地接下,只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要陷我于囹圄也得看清楚状况,我下车是在副驾驶,大家的怨气未必会落在我头上。”
素叶笑得更加璀璨,“你错了,因为你是个男人,所以就算你身边的女人犯了多大的错,大家第一时间的矛头都指向男人,这,也是人性。”
有那么一丝明显的浅笑在年柏彦的深眸里一跃而过,却又在唇际间落下有迹可循的印记,他的眼对上了她的笑眼,审视了好半天后意味深长挑唇,“我身边的女人?”
素叶刚刚原本就是句玩笑话,也有对他小小报复的惩罚心理,却没成想过自己的话会被他捏住了端倪,他的一句反问蓦地多了些许多歧义,暧昧毫不预警地在她心中掠过一丝模糊的惊蛰。用力地抿了嘴唇,不咸不淡地补充了句,“是在你身边坐着的女人。”
暧昧,他这种已婚的男人玩不起,她,则更玩不起。她已过了青葱无邪少女怀春的年龄,别说他年柏彦已婚,就算他没有结婚她亦是不想碰的。
遇上这么一个人,他的眼神简单,他的心思简单,这样一来她便会不用费心去猜他的心思,她能明白他的心思,他的爱意,心心相印大抵说的就是如此吧。
但年柏彦这种人不行。
越是深沉安静的男人,背后所不为人知的情绪就越重。
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谁过于依附了谁,谁过于揣测了谁都不见得是件好事。跟年柏彦这种男人谈恋爱许是会很累,因为首先你要猜测他的心思就是件功夫活。
爱情?
素叶的心头一震,她怎么会跟他想到爱情了?这哪跟哪的事儿。
年柏彦听着她的狡辩,半晌后摇头无奈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他一下车果然成了被攻击的对象,不知是因为车子还是因为他的外形,总之很招摇地引爆了诸多不满情绪,围观的人空前增多。
“喂。”素叶落下车窗,没理会那些个指指点点,冲着年柏彦的背影喊了句。
年柏彦止步,回头看着她。
“别买错了,我只吃原味儿的。”她故意笑得更加令人发指。
年柏彦看出她有意报复,却极好耐性地保持着冷静,看了她几秒钟后蹦出了个字,“好。”
“谢谢。”素叶敏感察觉他的唇有些抿紧,心里倒是舒畅了很多,他的冷静后面究竟掩藏了多少狼狈她不知,不过最起码他是狼狈了,这就证明他也不是个天神一样无懈可击。
但不得不承认他有极强的自制力与情绪掌控的能力,不是所有人都能顶住众多愤恨的眼神还能保持不疾不徐的。
只是,在年柏彦刚要转身进奶酪店的时候,车前的一位大妈许是实在按捺不住终于发挥了老北京人爱管闲事的特征,走上前叫住了年柏彦。
年柏彦再度顿步。
“年轻人,你为了哄女朋友开心做些事倒也没什么大碍,但不能把甜蜜凌驾在众人的痛苦之上。好嘛这架势,开着豪车招摇过市,停在小小的奶酪店门口威风得不得了。这条南锣鼓巷全都是腿儿着的你看不见吗?就不能把车子停在人少的地儿走过来吃?你给大家带来了多少麻烦啊。”大妈喋喋不休,大有一副苦口婆心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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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憋着没吭声的围观者们也开始了口诛笔伐,站在奶酪店门口的年柏彦面对着“千夫所指”一时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这个场面让素叶突然想起以前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被讨伐的地主就这么被推上台,年柏彦所差的就只剩下一顶高帽子。
想着想着,她竟忍不住“噗嗤”乐出声来。
女朋友?他们还真能想象。
“哎呦喂,瞧瞧这个姑娘还乐了?大家伙儿都严肃着呢你有什么好笑的?”大妈见状后更不依不饶,看着素叶完全是一副看被惯坏了的富家小姐神情,又冲着年柏彦啧啧了两声,“看你也不像是个轻浮的人,怎么就不好好管管自己的女朋友?”
其他人的讨伐声更是强烈。
“对不起各位,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会尽快将车子开走。”年柏彦竟超乎想象得谦逊,逐一给讨伐的围观者道歉,话毕又看向素叶,语气听上去有点低柔还有点警告,“关上车窗,乖乖在车里待着。”大有符合群众所判定的男女关系该有的神情。
素叶噎了一下,却在敏感捕捉到他看似温厚恬淡背后的那点兴味后了然于心,演得够像的。但还是配合着关好车窗,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事实证明漂亮的脸蛋儿总能轻易获得他人原谅,更何况像年柏彦这副绝佳皮囊的英挺男子公然诚心致歉,大家的心肠自然就软了下来,嘟囔了几句后也就散了。
素叶暗叹这些人太以貌取人了,拿出平板打算玩一轮捕鱼,这家奶酪店是老字号,除非是关门,否则大多时候都大排长队,刚刚看得很清楚,里面尽是排队的人脑袋,没个二三十分钟他是出不来的。她正在咣啷咣啷地买子弹,就听有人在轻轻敲车窗,抬眼一看竟还是刚刚那位训年柏彦训得跟孙子似的大妈,心里凛了一下,误以为大妈又将矛头对准自己的时候却见她示意落下车窗。
素叶照做。
车窗缓缓落下时,大妈的情绪变得异常热情,跟刚才训人的模样大相径庭,还没等素叶开口询问她便迫不及待道,“别看你这个小姑娘任性了点,但找的男朋友可真不错,看得出忒疼你了。”
“啊?”
“小姑娘,好好珍惜吧,这年头能找个真心对自己好的另一半可不容易。”大妈看上去挺兴奋,霹雳巴拉说完这么一通语重心长的话后又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乐颠颠地离开了。
一番没头没尾的话说得素叶一头雾水,还没等完全消化掉大妈的话就见到从奶酪店里走出了不少人,她看着纳闷,这群人怎么这么快就买完奶酪了?可没见他们手里拿着奶酪啊,更令人不解的是,每一个从奶酪店里出来的顾客全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素叶,这一幕看上去极为惊悚。
素叶的眉头像是被她正在用力拧挤水分的毛巾,看着那一道道朝自己身上投射来的目光,复杂到了难以评估分析,至于手里的捕鱼游戏早就没心思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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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的话是有道理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梁轩杀妻一案不经意走光了,警方和媒体的介入令这件匪夷所思的事件成了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只是很快消息便转了风头,一件血淋漓的案子意外成就了精石集团上市后股市上涨的辉煌。
这要源于素叶的专业心理评估报告及年柏彦事后大刀阔斧的决策。素叶的报告令精石免于法律上的责任,而精石在第一时间表态将会全权负责梁轩及梁轩妻子未来治疗全部费用、股份补贴、两人子女教育费用等等,如此人性决定令众多股民对精石集团产生了浓厚兴趣和赞赏。
与此同时,精石集团旗下的顶级珠宝会所“d会所”也开始了吸纳尖端会员的举动,据悉,d会所的入会条件极为苛刻,在会员选择上不但要考虑其固定资产的数额,还要考虑其常年居住的地点、家庭成员构成等条件。但越是如此苛刻便越是引来众多商界富豪们的兴趣,再加上d会所是以罕见稀有宝石著称,更是引人入胜的关键。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正常,就好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件引发了媒体的注意,然后曝光成了危机事件,再有事主出面斩钉截铁制定了解决方案,于是乎,看似的商业危机转危为安,为其上市初期的成绩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阵子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树杈上的鲜嫩绿芽也在晃眼间促成了繁枝叶茂,早春的花儿已大片大片地凋落,换上的是一夏季的盈绿,北京的春天向来很短,也许,最美的东西往往是最短暂的,正如快乐,因为人生太多意想不到的无奈和波折,所以人们才能在短暂的平静中感受到快乐,甘之若饴。
素叶搬了家。
这是早晚的事,毕竟她不可能在林要要那住一辈子。
入职后她在时间上少得可怜,所以住在哪里就更加重要。联众心理与她任教的大学一个在朝阳一个在海淀,在考虑到一周只需上一次课的情况下,最终她还是将房子租在了靠近联众心理的位置。
她的东西原本就不多,再加上有林要要和丁司承两人的帮忙,一个上午就完全搞定。林要要虽说一百个不愿,但还是边唠叨着边为她打扫新房,丁司承开车去超市买大家伙儿晚上的吃食。
“这就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区别,才刚入职就住着每个月一万八的新居,怪不得你看不上我那个小屋了。”待两人忙完后,林要要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冰激凌,坐在沙发上后直接靠在了素叶的身上。
素叶几口吃完了冰激凌,一抬手,空盒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抛物线进了垃圾桶里,任由林要要像个水獭似的黏在自己身上。“林姑娘,你要先弄清楚如下几件事再来大批资本家。第一,这个地段是丁教授强烈要求的,他希望我离公司近一些;第二,我丝毫没占机构便宜,在这个小区这个地段,一万八这个价位充其量只能租到两居室,但这套复式,三室两厅还是豪华装修,我特意看了一眼厨房都是高端进口一体化厨具,一万八能租下来不是我走运了就是房东抽筋了,所以这个便宜我是占了房东的;第三,精石的案子是我接的,王萍丈夫的心理评估报告是我做的,我在没入职之前就帮了联众这么大一忙,得到好处也是应该的;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万八的房租我自己要承担一万块,机构才报销八千块好不好,别搞得好像我是免费居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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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萍跳楼一事已被警方正式重查,案情结果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警方提供了实实在在的证据,王萍康复是事实,王萍丈夫心理存在问题也是事实。再加上梁轩的个案,已成功为联众的信誉保驾护航。
林要要歪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学心理简直是让律师界少了一名所向披靡的猛将,嘴茬子够厉害的了。”
素叶抿抿唇,落地窗外的月光与室内灯光交织在一起,在她鸡蛋清般净洁的脸颊上落下梦幻的影子,长睫毛轻轻一眨,“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充其量不过是个裹着资本阶级外壳的无产阶级。”
“得了便宜还卖乖,懒得跟你争。”林要要也吃完了冰激凌,含着勺子又指了指客厅北侧的墙壁,“话说回来你也够bt的了,将你自己的照片放得跟墙一样高,复式六米多啊,你大半夜起床不怕被自己的照片吓死?”
镶嵌在墙壁上的那张照片出了奇的素净,纯白色的背景,纯白色的花瓣,连照片中的长裙都是纯白色的,长裙的拖尾很长,一直蔓延花瓣中央随风飞扬,花瓣点缀了裙角,裙角又牵动了乌黑色长发,黑与白之间是素叶低垂的眉眼,照片中的她没有看镜头,只是微微侧下头。虽看不清神情,却透着强大的恬静超然的气场。
墙侧的水晶光落在照片中素叶的脸颊上,那弧度是完美的,毫无瑕疵的,亦是素颜的干净,几乎与白色的背景融为一体。
照片好看是好看,但尺寸大的太过吓人了,坐在一层的沙发上,打眼就能看见这张巨幅照片,像是六米多高的人密密实实的压下来,视觉震撼了,心灵也震撼了。
素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巨幅照片,眼神渐渐沉静下来。林要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歪头盯着她,好半天素叶才又缓缓开口,“我只是,要时刻提醒自己是谁。”
“啊?”林要要眨巴眨巴眼,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明白。
“别啊了,说说你吧林姑娘,你真的要去精石工作?”素叶不大想深谈刚刚的那个问题,转换了神情也顺便换了个话题,与其说她自己的问题,不如说说林要要的问题,初听到这个消息她最为震惊。
“当然了,入职申请都提交了,大名鼎鼎的精石集团,鉴定师副手,怎么样,帅吧?”林要要一听两眼倏然发了光。
素叶的后脑始终像是被锤子砸过似的嗡嗡作响,她不是没瞧见林要要那副流光溢彩的表情,能够天天跟珠宝打交道是她的理想,她素叶自然不会多加干涉。只是,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绕来绕去的才发现始终没有走出这个圈。这边的林要要光顾着沉浸在新工作的兴奋之中,压根没瞥见素叶那张早就收敛了微笑如鼠标垫一样的脸,自顾自说着,“听说精石集团主席退居二线,现在一切事务全由那位年总经理负责,他可算是只手遮天了。”
素叶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脑子里仍旧涨得满满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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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提起年柏彦,我还想跟你道个歉。”刚刚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林要要突然叹了口气,拉过素叶的手转了情绪。
素叶淡淡笑着,“你是想说上次在丁司承面前提及年柏彦的事?”林要要,她这位多年的老友,平时或嘻嘻哈哈时或娇嗔佯怒时都只会大咧咧叫她小树叶子,只有在她自认为内疚或心有隐瞒的时候才轻叹着气叫她叶子。
女人终究是敏感的,尤其是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当那天林要要用震惊和喜悦的口吻在丁司承面前提及她与年柏彦的时候,她就清楚知道林要要是耍了一点自私的小心眼。但这又何妨呢?哪怕林要要永远不会提及她也不会戳破,她是她的好友知己,她情愿去纵容这么一个朋友,谁让女人遭遇了爱情之后就会变得患得患失?
所以,搬家也是势在必行的决定,因为丁司承已经决定留在北京,她总不能时时刻刻去做他们两人的电灯泡吧。
“我知道很多事都瞒不过你,其实那天之后我也挺自责的,明明知道你和年柏彦没什么还故意那么说。”林要要紧紧攥着她的手,一脸地由衷,“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意思,但司承的眼神令我心里挺没底的,那天在机场,我清清楚楚见到了他看你的眼神,那么温柔,那种温柔……是我从没见过的,叶子,我害怕,真的。”
“傻瓜。”素叶心里揪着疼,因为要要的坦白,也因为要要遮掩不住的内疚和紧张,其实她何尝不对要要内疚呢?正如要要担心的那样,她不是正在偷窥着她的男友吗?她没资格怪要要,是她该向要要道歉才对。她不该对丁司承有非分之想,所以,在所有人都没发现之前她有必要将这份小小的火苗摁灭。
“你别忘了,丁司承是我的导师,他看我不过是看个妹妹,就算眼神里真有温柔也不过就是亲情和友情,你想得太多了。”
“可他这次是舍弃了国外心理机构回来的,之前丁伯伯苦口婆心了好久他也没同意,但这次你回来了他就回来了……”林要要越说越小声,说实话,素叶如此跟她这么解释她已经觉得不好意思了。
素叶不是没看出她的惴惴不安,再乐观开朗的女孩子面对感情的时候也会诚惶诚恐,轻叹一口气攥紧了她的手,说:“难道你就不认为丁司承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吗?你们两个总不能两地分居吧?我想他这次回来八成是要跟你订下来了。”
“订什么?”林要要一脸迷惘。
“你说呢?”素叶微微一笑,“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林要要一听脸都红了,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别乱讲。”
“你不想嫁给他啊?”素叶嬉笑。
林要要听了这话后更羞涩够呛,起身要跟她打闹,这时正巧丁司承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冲着里面笑问了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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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着实被丁司承的样子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中他向来都是温厚恬和不急不躁,作为一名从事心理研究的专家,他具备足够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这也是她敬重和望尘莫及的本事。
状况发生得挺突然,以至于她连反抗的举动都忘了,抬眼愕然地看着他,只觉得他钳住她手腕的手臂都肌肉亢涨。可是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她能够轻易感觉的到他的体温,有些滚烫;近到她与他的呼吸交织相扰,有些缠绵。
她的心又开始出现不规则地窜动,一下又一下直接击打在耳膜上,这声响搅得她心乱乱的,耳根燥热口舌发干。丁司承低着头,看着她眼底的神情呈现惊愕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倏然松了手,表情略显尴尬。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跟陌生人走得太近。”
素叶敛下睫毛,暗自咒骂刚刚的心悸,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压下惶惶不知的心情,换上惯有的神色,“导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他是我的客户。”
丁司承看着她,眸光异样。
素叶却没再给自己继续沉迷的机会,绽放笑容,“放心吧,他年柏彦还能把我给卖了?不过看你这操心的样子我倒觉得挺放心的。”他是她的导师,从学习期间到工作,他紧张也好关心也罢都是处于最自然的师生之情,其他的,素叶啊,你就连想都别多想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所以,才能看似从容地面对眼前这尊高大身影。
丁司承许是也察觉自己的行为有点过了,收敛了眼底的严肃,语气稍显得自然,“什么意思?”
“要要其实挺孩子气的,她就需要像你这么个心细的老公看着管着的,所以说有你在她身边我很放心。”这一次她由衷地笑了。
她永远记得那一年林要要第一眼见到丁司承后的慌乱,也是她羞答答地问她丁司承的个人情况,也是那一年的那一天,丁司承见到了她一直提及的好友林要要,也许那一眼就注定了两人的缘分。那是林要要第一次去国外找她玩,丁司承主动担负起了导游加司机的责任,他们三人玩得很开心,却也从那一刻素叶清楚地知道,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三个人一起要走的路。
那阵子她频频以研究课题为名为林要要和丁司承制造独处的机会,她看着他们两个手牵手走出她的世界,看着他们两人相笑相拥的亲昵,画面如此地唯美,美得令人窒息。
素叶是孤独的,在她的世界里就唯独能够装下那么几个人,这其中就有林要要和丁司承,如今他们两人牵手了,虽说她会更孤独,但也诚心为他们两人高兴。
丁司承等了半天等来了素叶说的这番话,微微征楞后无奈笑笑,没再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真的饿了,要要——”她害怕这种两人独处的空间,冲着客厅喊了句。
“哎。”远远的,听到林要要的应答声。
“开饭啦,来厨房帮忙,懒丫头!”素叶笑着嚷着句,然后又看向丁司承,“你也别闲着啊,帮忙摆盘。”
丁司承深深看了她一眼后笑容有点干涩,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到橱柜旁拿盘子。
素叶看着他的背影,窗外霓虹折射进来,落在他的肩头,看上去似近似远亦真亦假,这一刻,她心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刃轻轻划了一下,没流血却开始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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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华灯初上的三里屯是个半掩轻纱的惹火女郎,那么艳阳高照的三里屯就俨然成了时尚高端的白领佳人,在它的身上找不出丁点风尘的光影,繁忙的快节奏取代了歌舞升平,以最直接的现代化气息丰富了这里的多姿多彩。
素叶刚一走进办公室,沁入脾肺的是淡淡花香,紧跟着看见的是不远处大片大片的茉莉花,那茉莉花被抽枝剪叶成了素净耀眼的花束,被她的助理李圣诞规规整整地摆放在办公桌旁,洁白的花,鲜绿的叶儿,在这样一个满是焦躁的白日额外令人赏心悦目。
“圣诞,没想到你还挺有品味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会把茉莉花打成花束的。”将手中的个案文件放到了一边,素叶懒洋洋地坐在办公椅上,悠闲地捻来一朵茉莉于鼻尖,轻轻呼吸,顿时清香宜人。
正在给素叶准备咖啡的助理李圣诞闻言后赶忙起身摆手,“哦不不,素医生,这花是在您刚刚接个案的时候有人送来的,不是我准备的。”
素叶微微愣住,起身仔细在花束里找了一番却连张卡片都没有,“说是谁送来的了吗?”
李圣诞摇摇头。
素叶轻轻挑眉,奇了怪了,无端收了一束花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想了想,问:“你知道茉莉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茉莉花的花语……”李圣诞停下手里的活儿,凝眉若有所思,“圣洁?迷人?”
素叶坐回在椅子上,歪着头盯着茉莉花始终不语。
“哦,我想起来了,茉莉花还有一个花语!”李圣诞大惊小怪叫了一嗓子,看着素叶道:“你属于我!是这个花语!”
素叶没由来地抖了一下身子,近乎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双手环抱在胳膊上搓了搓,忍不住道,“送花的人也真够肉麻的了。”
“我也是无意在花语大全上看见的。”
李圣诞憨憨地笑着说完又转身去为她磨咖啡了。素叶也没再理睬茉莉花的来源,抬手按着太阳穴揉了揉,从早上九点到机构直到现在,她快被咨询者各类奇幻的问题给折磨死,倒是幸好有眼前的这束茉莉花,花的淡香与空调中薄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多少为她提提神。
很快,一杯浓香的咖啡端在了她的眼前,浸湿了花香,钻了心里成了惬意。眼前刚刚被她乱放的文件很快被李圣诞收拾整齐,耳畔是轻轻哼唱的小曲儿,调子清新,旋律不同于流行乐,乍听像是来自天籁的小调。
素叶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后忍不住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叫李圣诞呢。”很少有女孩子起这么个名字,听着倒是挺有意思的。她是丁教授分下来的小助理,刚出大学校园没多久,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神经紧张,她总是毛手毛脚慌里慌张的,听说之前为催眠师方倍蕾做过几天的助理,在一次错拿了文件后被方倍蕾给赶走了。
李圣诞边收拾文件边笑米米道,“很简单啊,我是圣诞节那天出生的,所以我爸妈就给我起这么个名字,说是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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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母还挺逗的,对了,你刚刚哼哼的是什么曲子啊?挺好听的。”素叶慢悠悠地喝着咖啡,问到这儿又不经意想起自己在梦中反复听到的那个曲调,似乎由异曲同工的感觉。
“这首曲子是我在方倍蕾医生那儿听到的,具体是什么曲子我也不知道,听着就听着就学会了,啊……”李圣诞说到这儿脸色一变,规规整整站好看向素叶,“对不起素医生,您是不是怕吵啊?我不是故意哼歌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过于诚惶诚恐的样子先令素叶愣了一下,紧跟着被逗笑,“你误会了,我没嫌你吵,只是觉得这曲子挺好听的,问问你是不是经常听这类曲子而已。”这姑娘八成是被方倍蕾给吓着了。
李圣诞见她笑逐颜开自己反倒快哭了,“素医生,您人真好,跟其他医生都不一样,我之前在方医生那很受拘束,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你太紧张了,在我这儿没那么多的讲究,只要你做好分内事就行。”素叶向来不会故意拿上司的脸孔去压人,一来她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来她也不是那种性格的人。她跟方倍蕾不同,方倍蕾是高雅小资到了骨子里的人,连咖啡杯在办公桌摆放的位置都会要求严格。
“谢谢素医生。”李圣诞这才放下心,抽抽鼻子,又有点巴结的意思,“您要是喜欢那首曲子,我帮您要去。”
“不用,我去找方医生就行。”只要有空她都会到各大音像店去找音乐,不是她有收集音乐的习惯,而是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个调子令她心慌,那种迫切寻找的需求日益增强,只可惜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找到。
李圣诞点点头,很快又马上摇头,“方医生怕是现在没时间,我刚刚刷杯子的时候路过她的办公室,好像正在给个案做催眠治疗呢,房门紧闭。”
“这么早?她不是一向下午才接个案吗?”
“切。”李圣诞的表情转为不屑,走上前压低了嗓音对素叶说,“您刚刚在忙不知道,今儿一大早丁教授就在接待贵宾,好像是在说服对方投资来扩大联众的规模,两人一直在会议室呢。那个方医生一心想嫁个有钱人嘛,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明面儿上是早早儿地接待个案,实际上就是在等着那位投资人出来她扑上去呢。”
素叶抿唇轻轻笑着,看得出这个方倍蕾真是不讨林圣诞的喜欢,也是,她那个性格连她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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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点的时候素叶饿了,看了一眼手机,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想起年柏彦昨天的相邀心里略感纳闷,他不会是忙着开会忘了中午和她的饭局吧?
起身出了办公室,她准备先去零食间找到吃的,然后再一个电话杀过去质问一番。零食间在走廊的最里边,所以素叶很自然地就得经过方倍蕾的办公室。想来这个时间她的个案已经做完了,便打算进去问问她音乐的事儿,谁知刚要抬手敲门,办公室的门倏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素叶猛地刹闸,还没等看清楚对方是谁就被一股蛮力狠狠地撞在一边,有人跑了出去,紧跟着是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素医生,快帮我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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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是一个很喜欢安静的人,这是素叶从上次跟他用餐习惯和环境得出的结论。他进出的餐厅大多数是优雅恬静的,餐厅为他预留的座位也是肃静的;他用餐的时候很少说话,举手投足也是有条不紊,真正应了食不言这句话;他习惯错开时间用餐,例如晚餐,又例如午餐,可能是讨厌人多。
但今天中午除外,许是因为突发事件,好在餐厅远离闹区,大多数人用餐都很安静,只有悠扬的小提琴在缓缓流淌。素叶倒是喜欢听小提琴的声音,因为每每听到这种乐器,总能让她联想到上流社会的高雅晚宴,充塞眼球的是西装革履的高富帅与衣香鬓影的白富美。
只可惜,素叶此时此刻的动作却有点大煞风景,她不管不顾地揉着胳膊,时不时面部肌肉还扭曲一下,看得对面的年柏彦都担心她那条蚂蚱般的小胳膊是不是已经断了。
“素医生,你还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话说,能单只胳膊就击倒壮汉的女人他是没接触过,也不知道她是情急之下的自我防卫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强悍的一面。
“年先生,原本你对我也不了解啊。”素叶低头瞧着自己有点发红的胳膊,心里嘀咕着那个壮汉的脖子可真硬,对于年柏彦的好奇也懒得多做正面回答。
年柏彦但笑不语,半晌后见她还在揉胳膊无奈摇头,伸手将她的胳膊拉了过来。素叶愣了一下,“干嘛?”说着要回抽胳膊。
他却加了点手劲,有些强势得令她动弹不得,垂眼看着她的胳膊,意外地,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了红肿的肌肤,剑眉轻蹙,“很疼吗?”
不疼。
当他的拇指轻落她的胳膊上时,只剩下细痒的感觉。他的掌心厚实而温热,修长的手指却有那么一丝的凉,与她的肌肤接触时,那丝凉迅速地浸入体内,他的粗糙与她的细腻形成了强烈对比,心口不经意慌乱了一下。
“没事儿。”压下耳根意外窜起的燥热,她强行将手腕抽了回来。
年柏彦倒也没再强迫,淡声落下,“还好,没伤筋动骨。”
素叶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丰富的午餐逐一端了上来,从前餐到主食、汤羹再到甜品一应俱全,素叶向来对甜食无招架之力,待她终于吃了个盘底光后才发现,对面坐着的年柏彦在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像是对她的吃相很感兴趣似的。
他的眸深邃沉谧,让她联想到了平静宽广的海域。
“不好意思,甜品都被我给吃光了。”她敛眸,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就是为你点的。”
素叶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餐具放在旁边,然后冲着他一伸手,年柏彦微微挑起剑眉。
“钱。”她好心提醒了句。
年柏彦这才恍然,眼角眉梢藏了浅浅的笑意,看着她又有点无奈,“你还挺直接的。”她倒是不同于其他女人,虽是世故却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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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自己的薪水还用得着藏着掖着的吗?”她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似的,一双美眸微微瞪大,大有一副理直气壮之态。
年柏彦但笑不语,从西装怀兜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她眼前。素叶先一愣随即拿过来看了一眼,红唇下意识张大,看了看支票上的金额又抬眼看了看年柏彦,再重新将目光落回支票上时一脸的喜悦,笑眯.眯地将支票收好后看着他,语气倒是带了点没骨气的谄媚,“我就说嘛,年先生你是堂堂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哪会拖我这点钱呢,谢谢了啊。”
“金额满意吗?”年柏彦不动声色地轻抿了一口红酒。
“满意,太满意了。”素叶眼角的喜悦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偷吃了香油的老鼠,“其实吧今天中午我也是随手救了你,年先生你不用为此多付我费用的,不过——”见他似乎要开口她又马上补上了句,“我的手臂到现在还疼,多出那部分钱就当做医疗费了哈。”
年柏彦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素叶被他这眼神瞅得全身不自在,又见他一言不发,异样的静谧在他们两人之间滋生盘旋,这种感觉令她不舒服。
“那个……我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年先生,谢谢你今天中午的盛情款待。我下午还有个案,就先撤了啊。”
钱都拿到手了,脚底抹油走为上计。
话说她也不是个势利的姑娘,但对面的男人总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来打量她,他的沉默他的平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无声地落在她的头上,慢慢地,将她整个人都死死困住。这种男人,就算是安静无言的时候亦能带给对方说不出的压力,她不喜欢无所遁形的状态。
“素医生。”年柏彦盯着她的背影,不疾不徐开口。
素叶开溜的脚步正好顿住,转身,勾起自认为耐心十足的笑容。
“难道你不觉得你的医疗费有点高吗?”医疗费?她倒挺会想象。
“啊?高吗?”素叶转了转眼珠子,很快计从心来,“不会啊,现在物价水平都在上涨,医生们也要涨工资的。”
年柏彦将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说不出的优雅和胜券在握,“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儿。”话说一半留了一半,话尾意味深长。
素叶是很聪明,所以她完全能够猜得出他留下的话尾含义,言下之意就是:所以,别让我跟你废话。
深吸了一口气,叹出时又止于唇边,她只好将包放在一边,重新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和神情也开始转为不耐烦,“你想让我做什么?”
支票上的数额远远要比规定的多出很多来,这也是她刚才将支票拿到手时心底暗惊的原因,正是这个原因才促使她想溜之大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笔多出来的金额,她知道他有所求,可,她不想再跟他接触。
然而,她聪明,他更精明,似乎早就想好了招数来拆穿她的小小心思。钱,是无罪的,所以她只好继续跟这个男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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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轩的案子素医生功不可没,我很欣赏你的工作态度,所以诚挚聘请素医生为精石的心理顾问。”年柏彦难得在整个午餐过后说了这么多的话,修长手指把玩着红酒杯,语气却笃定非常,“当然,支票上多出的金额只是定金,有关酬劳我们可以再谈。”
诚挚聘请和诚挚邀请是两个概念,前者是板上钉钉,后者还有商量的余地,很显然,他连商量的余地都不曾给过她。
从在会议室里看见他到进来这家餐厅吃东西,素叶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他的目的,这个男人看似平静无害,实则做事运筹老辣,如果不是还有其他目的,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约她这场饭局,她早就过了天真烂漫的年龄,深知这个午餐不单单只是送来一张支票这么简单。
既然对方都开诚布公了,如果她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也深知年柏彦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干脆也将话挑明,“年先生,如果单单是因为这笔多出的金额,那么我觉的就算照单全收也没什么不妥,当然,医疗费的确是借口。”
年柏彦正襟危坐,“哦?继续说。”
素叶沉了沉气,再抬眼与他对视时正色道,“年先生刚刚既然提到了梁轩的案子,那么我就跟你谈梁轩的案子。在梁轩杀妻的事发后,年先生选择了媒体干预,致使这件事瞒得水泄不通。表面上是腾出时间来彻底调查此事,实则不过是利用我这个心理医生的合适报告给媒体个满意的答复。梁轩杀妻是真的,梁轩的病情也是真的,梁轩在年先生身边工作那么久,你自然会看出他的精神状况有问题,当然,你需要个心理专家配合你演好这出戏。”
说到这儿,她干脆又要了杯鲜果汁,大口喝下润润嗓子,而整个过程年柏彦都没说话,始终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一个商人的成功就在于他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能够转危为安。年先生不但是个成功的商人,而且还是个深暗市场规则,甚至是擅于制造商机的智者。梁轩一案,如果事先没有心理分析师的介入,那么对于精石集团来说就是一场危机。可怎么就那么巧,在梁轩的心理报告一出来后媒体便马上知晓了,而精石所做的措施表面上是因为媒体的曝光而采取的商业策略,事实上这一举动已经在商场上造成不小的口碑和信誉度,一切都发生在上市刚初要表成绩的时候,年先生,你很厉害,连媒体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做了为你上市成绩铺路的鹰犬。”
年柏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都说一个成功的心理医生可以顶半个商人,素医生这么聪明何止能顶半个商人?我是不是要庆幸你只是心理医生?”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再聪明,不也一样被年先生彻底地利用了一次?”素叶皮笑肉不笑,眼角眉梢早已敛去了嘻哈,神情亦转为冷静。
“那还要归功于素医生的职业精神。”年柏彦微微勾起唇稍,“我也不过是借势而为,毕竟梁轩是我的手下,出了这种事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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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放置一侧的手倏然攥紧,尖细的指尖近乎陷入了掌肉之中,她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像是盯着洪水猛兽。年柏彦始终与她对视,依旧平静沉稳,两人的目光一道愤怒一道深沉,就好像冰与火的对撞。
半晌后,她才咬咬牙,一字一顿说:“查都查了,年先生怎么不一并把我跟精石的恩怨也查清楚了?”
“这件事,我更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他不疾不徐。
“年柏彦!你没资格也没权利窥探别人的心思!”他的从容深深刺激了她,这令她无所适从。六年前那抹坠入深渊的身影像是把上了锈的剪刀狠狠戳中了她的心,疼痛远比平时来得猛烈。
对于素叶而言,那是一场无妄之灾。蒋彬是她在国外认识的外校同学,因为他热爱攀岩所以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每次去攀登都是一个人,总是独来独往,话不多却总爱对着她笑。那时候她对丁司承只处于朦朦胧胧的感觉,尊敬而爱戴,但蒋彬给她的感觉不同,他总能在她最无助最孤寂的时候出现,想尽办法逗她开心。蒋彬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她只要静静地靠着就能忘记一切忧伤。
就这样,蒋彬的出现令素叶看到了一抹阳光,直到他主动追求她,希望她能够答应做他的女朋友。素叶犹豫了很久,可又不自觉地被他身上的神秘气息所吸引所以便答应了。
蒋彬很开心,第二天便邀请她假期的时候一同去征服尼泊尔境内的马纳斯鲁峰,这是素叶一直想要去的地方,所以也高兴地应下。假期很快来临,素叶在攀登群里发了条通知邀请其他人共同前往,当时报名的人不少,因为大家来自各地,所以素叶和蒋彬决定在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跟大家集合。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人太心急了,等到了尼泊尔之后其他人还未到,两人毕竟都是攀登爱好者,所以想着先一步前往山峰探路。高山仰止,在他们眼中,那巍巍的雪山在日光下绽放着无与伦比的神圣光芒,在这处被人敬仰称之为“众神的白色座椅”地方,他们两人如同着了魔,二话不说准备攀登。
意外总会发生,又或者是众神们不满意他们的独断独行,所以,当蒋彬的主锁扣突然崩裂,他的整个人如一只鸟儿似的在半空中翱翔时,素叶整个人都傻了,她几乎听不到他的叫喊声,只来得及看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在她的视线中消失。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悲伤还没来得及在胸口扩撒开来他便消失了。
警方封锁现场极力寻找,只可惜,半点影子都没有。
从那天起,素叶便不再踏足尼泊尔,甚至再也不敢去攀登,很多队员虽说没见过蒋彬,但听闻这件事也着实为素叶感到伤心。她和蒋彬的恋爱像是一场梦,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整日郁郁寡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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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中国的林要要知道了她恋爱的消息后原本是高兴的,可一听这消息也吓傻了。那段时间素叶以为自己会死掉,最起码每天过得生活都浑浑噩噩,她反复地在想,如果当时她能说服蒋彬在加德满都等着大伙儿,他有可能就不会发生意外,她和他可以在加德满都的天空下呼吸新鲜空气,哪怕只是无聊地坐在路边晒晒太阳;又或者,她能够检查一下他的设备工具,可能一下子就能发现那只该死的锁扣有问题,她深深地自责,深深懊恼。
只有丁司承陪着她,他也听闻了这件事,虽说他没见过蒋彬,但字里行间也透着对蒋彬也许还有一丝存活的祝福。丁司承毕竟是个心理专家,所以有他陪伴她也终究渐渐走出阴影。
人与人相处都会有感情,她对丁司承始终存在难以言明的感觉,但因为蒋彬的事,素叶便觉的自己更像是一个扫把星,从那天开始她便不再谈恋爱,不想再害人。
可今天,年柏彦硬生生揭开了六年前的伤疤,也许伤疤早就好了,可是去掉结痂还是能清晰记得受伤时的楚痛。
年柏彦这个男人,残忍到令人发指!
餐厅的光华溅入她的眼,美眸深处有点点莹光,像是光又像是泪意,她站在那儿,削瘦的肩头还有点微颤,她看着他的眼神是倔强的,连尖细的下巴都透着显而易见的倔强,可神情是那么悲哀。她的模样令年柏彦的心头微微扯痛了一下,起身,走到她面前,情不自禁抬手伸向她的脸畔。
“你干什么?”素叶如惊弓之鸟,身子倏然朝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微怔一下后无奈摇头,手再落下时改了方向,放在了她的肩头上,低语了句,“我不是要窥探你的秘密,只是希望你能够留在我身边。”女人刚刚一闪而过的惊恐提醒了他,他要干什么?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要做什么,是要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她的楚痛?
一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听得暧昧非常,可素叶明白他的意思,她毕竟是从事心理行业的人,在这么一刻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她天生就是爱记仇的,所以年柏彦的态度并没有令她愉悦多少。
“这么说,茉莉花是你送的了?”
年柏彦微微蹙眉,很快收回手,再开口语气转淡,“看来,素医生的追求者不少。”
听他这个口吻,茉莉花很明显不是他送的,素叶心里暗暗打量着,怎么也想不出还有谁能送她花束。抬头对上年柏彦的眼,她的语气有点报复的块感,“这就足以证明,想把我留在身边的人不止年先生你一个,告辞。”说着,抓起挎包扭头就走。
“三天。”身后,年柏彦淡淡扬声。
素叶再度顿了步,转头盯着他,“不得不佩服年先生的生意经,先是连消带打地将对方意志击垮,然后再类似招安的恻隐,现在算什么?是强制命令的杀手锏吗?”
年柏彦唇际隐现了一丝严苛,“做生意,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怂恿别人放松警惕,而自己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的过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在办公室等你。”她的态度,竟令他没由来地感到一丝烦躁。
男人稳操胜券的样子令她有一瞬的厌恶,她懒得回答一个字,二话没说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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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诩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天真不再,时间也再也无法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所以大敌当前她只会伸出锋利爪牙毫不留情地击倒对方,这是现实赋予她的利器。她曾以为在人生的道路上,只要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么就可以肩并肩排对排,等到被对方狠狠绊倒了、摔疼了才明白,这场赛跑从来都不曾势均力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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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是上帝赋予人类的秘密,而我们精神分析师试图窥探梦境,就好比去窥探上帝的秘密。”
大学讲堂上,素叶一身知性打扮,中规中矩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一头如墨染的黑发也十分规整地盘于脑后,美眸被一副夸张的黑框近视镜所遮挡,素颜没有化妆,手中拿着远红外线笔在讲完上一章内容后半真半假说了句。
这是一堂公开课,她作为特聘讲师早就做好了精彩的讲义,第一堂课的时候来听的人不多,偌大个阶梯教室,人头能都数得过来。谁知等第二堂课的时候,整个阶梯教室全都坐满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当然,她永远不会知道,就在第一堂课之后众多男学子们奔走相告,新来的讲师美艳无比。仅仅就是这“美艳无比”四个字,吸引了太多外系的同学。
今天的素叶无论是在妆容还是在穿着上都算不上是美艳,但坏就坏在她那张脸上,虽说大大的眼镜框占了脸颊近三分之一,但还是遮掩不住天生丽质的本色,淡若远山的眉,举手投足时的婀娜身段,就算不苟言笑都足以成了风景线。
“素老师——”台下有名男同学举手打断了她的话,“可我们一旦从事这个行业就是要解开上帝的秘密的啊,那怎么办?”
“很简单。”荧屏上的光落在素叶的脸颊上,将她的肌肤映得更是莹白,“你要么有足够能力去破解这个秘密,要么就会被这些个秘密逼疯。”
她的说辞引来台下一阵掌声。
“梦境与柔体是有最直接的反射关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梦境是可以减轻并提醒你的生理状况。”素叶继续认真讲课,“我想大家都做过这类梦,你在梦中不停地找洗手间,可就算让你找到了你还是觉得尿急,你在这个时候醒来的必然是想去洗手间,这就说明你的生理状况反射到大脑,你的梦境又接收到这种反射进而以做梦的形式来试图唤醒你的身体,你在梦中即使找到了洗手间还是觉的尿憋,正是因为你的潜意识控制了你的梦境行为,因为你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了你,尿床是小孩子的行为。”
“哈哈……”台下都笑了,纷纷点头。
“梦境还能起到缓解你生理状况的作用,比如说你在梦中不停地喝水,事实上是提醒你的身体已经渴了,但你又不愿意醒来,所以在梦中解决了你需水的请求,当你再醒的时候你的口渴程度就不会那么强烈,又或者你也不会因为口渴而惊醒,这就是歇尔奈尔的柔体刺激现象理论,虽说这一理论并不是无懈可击,但歇尔奈尔与伏尔克特的理论,其价值在于可以唤起我们对某些有待解释的梦特征的注意,梦的确有他们所谓的柔体器官的象征现象。比如,梦中的水往往代表想小便的冲动,梦中掉牙那就意味着你要关注你的肠胃。”素叶说到这儿,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再用远红外线笔指了指刚才所讲的位置,“我上述的理论在考试中都有可能涉及到,请同学们注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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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的好姐姐……”素凯趁着她松了手劲赶忙起身做投降状,见她憋着笑,又伸手揉了揉头,“我这不是让你的那些个同学敬而远之吗?天底下除了我这个弟弟还有谁这么想着你照顾你啊。”
“不错啊,小凯凯。”素叶唇边的笑容更甚,伸手看似轻抚他的脸蛋实则暗自用劲儿,近乎咬牙切齿道,“在云南待了两年立功了是不是?敢拿着警员证对着你老姐,找死啊你。”随着最后一句话落,素凯的漂亮脸蛋几乎别掐得红紫。
“啊——”素凯一声狼嚎,“姐,我错了,别掐我脸,我怎么见人啊。”
“死小子,下次再敢无声无息地潜入我的课堂,我非拔了你的皮不可。”素叶威胁完毕后,又心生怜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真可怜啊,如此英俊的脸蛋被我捏成这样,真是造孽。”
素凯,素叶舅舅家的孩子,他继承了舅舅的高大威猛和舅妈的漂亮脸蛋,原本一米八五的个头就显得英气十足,如果穿上一身制服更是迷煞不少少女的桃心。他比素叶只小一岁,身手了得,平时嘻嘻哈哈的,但一遇上正事就严肃自持,对工作极为认真。这两年他一直在云南边境死盯毒贩,现如今回了北京,不用想都是因为立了功的。
素凯八成早就习惯了她阴奉阳违的嘴脸,赶忙避开她的狼爪,离她足足有两米开外,“天地良心,我可是奉了谕旨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素叶一愣。
“是啊,你这不声不响地回国,我那个一向秉承弘扬中华功夫的爹和每天只会拿着菜刀威胁我的娘亲龙颜大怒,他们已经提早结束了周游世界的计划,今儿一大早就班师回京了,特命我今晚押你觐见。”素凯揉了揉发疼的胳膊,补上了句,“姐,你自己选吧,是负隅顽抗还是负荆请罪?”
“完了……”素叶脸一垮,近乎哭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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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过雨的空气,还带着点潮闷的气息,这是夏季典型的味道。
素叶舅舅家位于东四三条的老街区,素叶打小就喜欢这地方,尤其是门前的大槐树,繁季抽芽、盛夏蝉鸣、金秋飘叶、暖冬挂霜,那一排排的槐树伴着她成长直到出国。在她出国留学之后,舅舅和舅妈也便开始了周游全球的计划,而素凯常年在外,这座老宅子便一直闲置着。
回国后她曾开车路过东四,这里已发生了变化,一条南北大街将视觉感一分为二,街东边已是高楼林立,街西边则还保持着旧宅,传统的老北京建筑。正值初夏,老户的一些个邻居全都搬着小马扎在大槐树下纳凉聊天,有说有笑,一如她小时候见过的情形。
素叶是跟随母性,再加上自小就在舅舅家长大,所以对舅舅一家的感情格外深,这世上她最在乎的人也只有这么几个,林要要、丁司承、她的舅舅素冬、舅妈方笑萍和弟弟素凯。
素冬这个名字打眼看上去极为文雅,但舅舅的性格跟这个名字却尤为不符,舅舅热爱中国武术,一招太极剑就足以制敌,他早年开了家武术馆,弟子众多,这些个弟子当中有出国弘扬武术的,也有做了武打演员,总之就是桃李满天下,连素叶和素凯的拳脚功夫都出自舅舅之手,这也难怪舅舅没事就偷着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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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天素叶有点遭殃,从进了家门到现在,耳朵就没清净,一双美眸更是像盯着洪水猛兽似的盯着坐在沙发对面的男人,耳畔则是舅妈方笑萍状似夸张的哭闹声。
“秋啊秋,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早走了呢?小叶这孩子不听话啊,无声无息地就回国了,都不告诉我这个当舅妈的一声,你说我容易吗?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她。秋啊,小叶这是烦我呢,也烦你弟弟素冬,你赶紧显个灵把我和老素一并带走吧。”
舅妈口中的“秋”就是素叶的妈妈素秋,一提名字就不能不提她已故的姥爷,老爷子是个十分有文化有情调的人,得了一儿一女后就充分发挥了中国文人的笔杆子功能,大笔一挥,一个素秋一个素冬,八成是想等着再生俩孩子之后叫个素春素夏之类的吧。
舅妈方笑萍跟素叶的妈妈关系一向极好,所以对素叶真真儿地当成亲生女儿来养,她是个乐观开朗的女人,性格跟名字很相符,一天到晚乐呵呵的,但也继承了北方女人的彪悍,别看舅舅练了一身的好武艺,但还是抵不过舅妈的一巴掌,舅妈是何等人?她是那个能在菜市场掐着腰大骂三个多小时都不累还能把老爷们骂得近乎跳楼的主儿,所以街里街坊都送她个外号叫“钢铁娘子”。
此时此刻,这位慈眉善目、眼角眉梢还多少带着点鬼门心思的舅妈,正怀抱着素叶妈妈的相片佯做哭状,那声调那动作大有令闻者悲怆的架势。素叶一个头两个大,赶忙将舅妈搂在怀里安慰着,“谁说我烦您了,我稀罕您还来不及呢,您是谁啊,您是我最疼爱最疼爱的舅妈不是吗?您看啊,您这动不动就把我妈的照片翻腾出来多瘆人啊,咱放回去好不好?”
“那你得当着我和你妈的面儿表个态,能不能跟东岩好好处一下。”舅妈终于转回正题。
素叶一脸无奈,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对面的男人身上,好半天才憋出了句,“你姓什么来着?”
“你这丫头,是不是被你弟弟给带坏了,怎么学的他没心没肺的?”舅舅素冬忍无可忍,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典型的“恨铁不成钢”神情,“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他是你纪叔叔家的孩子,当年你还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你纪叔叔就打算订个娃娃亲之类的。”
素叶猛地噎了一下,看向那个笑得很是邪魅的男人。纪东岩倒是一副悠哉自得的模样,笑米米地与她对视说了句,“没错,咱俩指腹为婚。”
素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你在拍偶像剧呢?”老天,指腹为婚,都什么年代了?
这就是之前她在青龙峡遇见他的原因,在舅舅和舅妈没回国之前,这道相亲令就颁布了,她原本佯作人在国外不方便相亲,谁知道这个男人竟主动找上了她,于是也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见,至于什么纪叔叔的她压根就没什么印象,只是听舅舅提起,当年纪家与素家还是有点渊源,至于什么渊源连舅舅也说不清楚,那时候的纪家好像是刚刚准备拓展中国市场,哪像现在这般耀武扬威?
按理来讲他的身份可不低,没必要死盯着她这么个小家碧玉吧,可听说是他主动找到舅舅,传达了他们家老爷子终于记得有这么一段“指腹为婚”的历史。舅舅是多么重江湖义气的人,再加上这个纪东岩横看竖看都很好看,家有渊源身世清白,她又是个28岁还没有情事的单身老姑娘,二话没说就赶紧保媒拉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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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啊,现在没人逼着你马上结婚,你先处处看,感情都是培养起来的。你说你之前在国外上学我们都不干涉你,现在都28了,再这么漂着你让我死了以后没脸见你妈啊,女人啊做得好不如嫁得好,只要你嫁得好我这个当舅妈的才称职。”舅妈苦口婆心。
素叶张了张嘴巴,一句话说不出来,倒是纪东岩典型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唇角勾起欠揍的弧度,“亲爱的,咱俩天造地设,你不跟我会嫁不出去的。”
“你——”火上浇油的模样实在令她恨得咬牙切齿。
“这样吧,你就一句话告诉舅舅,是处还是不处。”舅舅是个直性子,大手在茶几上一拍。
素叶是了解舅舅的,抬眼看看他,舔舔唇,“您还有下文吗?”
“有!”舅舅“蹭”地起身,伸手朝外面指了指,“处,就跟东岩好好聊聊;不处,就跟我出去单挑。你赢了,我和你舅妈就不管你了,你要是输了,就还得听我们的。”
素叶像是被人隔空打个一棍子似的,半天没喘上气,又见坐在一边的纪东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后顿时涨了志气,她总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才行,于是也“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大有一副准备跟舅舅单挑的架势。
“姐,好样的!”一直被自己父亲长期拿武力压着的素凯高呼了一声,做出疯狂粉丝该有的态度。
“老婆,拿兵器来!”舅舅一声厉喝。
舅妈一个得令,发福的身材在这个时候极为灵敏,吱溜钻进书房很快拎着兵器出来,直接递给了老公。素叶这么一瞧,后背的冷汗紧跟着就下来了,好嘛,舅舅把他的必杀技都拿出来对付她了,是那把锋利无比的太极剑。
“丫头,你也不用赤手空拳地对我,你随便选武器,我让你三招!”舅舅一脸的威武。
素凯在一旁添油加醋,不停地给素叶加油,“姐,搬椅子!”
也许他太急于想要素叶替自己报仇了,竟忘了他伟大的姐姐素叶在大敌当前绝对不是什么花木兰,更何况对方还是拳脚功夫远在自己之上的师父?只听素凯的话刚一落地,素叶就发出了一声哀嚎,“舅舅,求你饶了我吧……”
素凯倏然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姐——”
“你闭嘴,你上前挨一剑柄试试!”她不是没给舅舅过过招,每一次都惨败,这把剑是她的克星,从小到大只要她调皮,舅舅就以武教育,她一个避犹不及就会被剑柄狠狠打到屁股。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当着那个臭男人的面儿被打屁股。
“好,那你跟东岩——”
“我俩试试,我俩试试。”素叶还没等舅舅说完马上一脸赔笑。
素凯伸手扶住额头额头,一副无奈状,他可真不想认识她,太没出息了,求饶投降的模样让他一下子想到了电视剧里面的大歼臣,就差跪在地上割地赔款了。
“素凯,你也不用再旁边添油加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儿,你不就是怕你姐结婚了我们再来催着你吗?结婚生子人生大事,你还能逃得了?”舅妈在一旁伸手便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素凯一声惨叫,赶忙求救,“姐……”
素叶赶紧把脸藏起来,当做没看见这一幕,别怪她,她也自顾不暇了。
纪东岩在旁边乐得跟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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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倒是很喜欢你的嘴茬子。”
素叶伸出根手指直接指着他,“还有,别再叫我亲爱的!”
纪东岩却一把握住她的手,挑着眉,“宝贝儿,伸手指人这个毛病可不好,看来以后我要多管教你才行。”倒是改口了,但还是痞气到家。
“松手!”素叶这次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紧跟着便被他一下子按在树干上。
“我追求你犯法吗?”他低下头看着她,两人的脸颊相距甚近。
“我压根就不相信一见钟情。”她也停了挣扎,任由他按着她的肩头。
浮于他唇畔上的笑亦如夜色般璀璨,“你这么漂亮,我对你一见钟情的概率不会太小。”
素叶抬头盯着他,他亦笑看着素叶,两人的气息都有在隔空间暗自较量的成分。
“好啊。”突然她也笑了,一脸的慵懒,“用我舅舅的方式,咱俩来场比试,我输了就跟你走,你输了就别再缠着我。”
纪东岩眨了眨眼,“比武艺?宝贝儿,你是武学世家。”
“放心,我对一个有恐高症还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无法痛下毒手。”素叶抬手懒洋洋地指了指不远处,“跟我的吉普比一圈,十分钟,谁跑的公里数多算谁赢。”
纪东岩迟疑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怎么,你还有恐快症呢?”素叶似笑非笑,“总不能咱俩比谁慢算谁赢吧?”
“我的意思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万一刮到人怎么办。”他勾唇笑着。
“一句话,比还是不比?不比就当自动弃权,自然也是包括你的求爱权利。”
“ok。”纪东岩无奈答应。
事实上,在车流中狂奔不见得是件什么美事,正如素叶的车子,远远地就能看见耀眼的红在车流中穿梭,就像是在血稠患者的血管中突然涌出一颗活跃非常的细胞组织似的。不得不说她的车技十分好,最起码能将车速提到幻影的程度,左穿右转,加足马力,但后果就是惹来了不少车辆的愤怒鸣笛。
车子很快驶进单行道,纪东岩那辆宾利欧陆gt.speed敞篷车十分扎眼地在后面紧追不舍。素叶看了一眼后视镜,无论从技术层面还是车速规格,哪怕是弱智都能轻而易举判定纪东岩是赢家。他的那辆百公里加速只需耗时4.2秒的豪华四座敞篷车,如果要想瞬间秒杀她的小红是易如反掌的事。只可惜,这辆车跑错了城市,就算北京的街道一路绿灯,他也不见得能让这辆车发挥得淋漓尽致。
归根到底,纪东岩没有她狠。
她不在乎扣分罚款,甚至还不要命地挪动着吉普身段从两车之间呼啸而去,而认纪东岩如何按喇叭,前方的车辆依旧悠哉行驶自己的路线。
也归根到底,纪东岩他太文明。
所以这一路上都是素叶在不要脸地抢先,可想而知,摄像头拍下她多少奋不顾身的红色身影。
当然,这种不要脸外加不要命的车速在即将经过朝阳门一家五星级饭店时戛然而止,明明是她主动踩下刹车,自己的身子却像是被扔出的抹布一样冲着前方糊上去,在整张脸即将与挡风玻璃kiss之前,她的双手下意识撑住了方向盘,这才阻止了一场差点令如花少女毁容的人间惨剧。
也顺便拯救饭店门口从容淡定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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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柏彦。
应该是刚结束了一场应酬,与几个人从饭店走出来后纷纷握手告别,他的笑容向来清浅,浅到几乎微不可辨,但从素叶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瞧见他的唇稍微微扬起,弧度控制得刚好,礼貌又疏离。他今天的穿着简约却不简单,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配烟灰色长裤,在华灯初上夜色阑珊的配合下看上去优雅清爽。
素叶没怎么见过他穿浅色,但哪怕只是远远儿地看着,也不难想象到服帖在他身上的衣饰有多舒适,哪怕这样的夜晚已经开始了燥热。她曾披过他的外套,柔和温暖的手感令她难忘。是世家宝(scabal)的面料,这个一直被视为最奢侈男装的供应商无论是羊毛、羊绒、真丝或马海毛都以无与伦比的姿态傲然于世。而年柏彦,这个对工作精益求精的男人必然是在生活上追求品质的,这种人,绝对不会允许在品味上亏了自己。
几人寒暄的时间很短,因为年柏彦的车子到了门口,他亦不像是喝醉,那双眼一贯的精明睿智,再次跟大家逐一握手后便上了车。
素叶坐在自己的吉普车上,目送着年柏彦的车子渐行渐远,这样的夜晚,她不经意看见了他,而他,许是压根就没瞧见过这边吧。
抬手使劲搓了搓脸,这才发现整张脸都有点酸麻了,再抬眼时车影早已不见。素叶将胳膊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始终忘了收回,可能是夜色太朦胧了,又可能是在这座偌大的城市碰见个熟人令她心潮有点澎湃吧,她竟忘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当那辆一路浴血奋战的宾利疾风似的从她身旁呼啸而过时,这才捡回理智,看了一眼时间大呼不妙,刚要发动引擎却发现纪东岩来了个完美的漂移,紧跟着这辆豪华刺眼的敞篷倏然停在了不远处,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她的去向。
敞篷车里,纪东岩笑得有点没心没肺,整个身子干脆都慵懒地倚靠在车门上,冲着挡风玻璃后面的她挥了挥手,“宝贝儿,俗话说得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被你压了一路了,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是出奇制胜?”
素叶抬腕看了一眼,头跟着探出车窗,“还有一分半。”
“那又如何?”纪东岩一脸春情,“你即将跟我过一辈子,有这一分半不嫌多,没这一分半也不嫌少。”
“让开。”她支着头,语调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
“我还不至于不堪到让你觉得跟着我委屈吧?还真打算来个鱼死网破?”纪东岩的笑始终带着坏意。
“说最后一遍,让开。”
“你就从了我吧。”
素叶这次没再多跟他废话,撤回头,紧跟着发动了引擎,车轮与马路的摩擦发生声嘶力竭的狂吼声,一如她此刻的心情,眯了眯眼睛,踩下油门,红色吉普车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冲着那辆光鲜亮丽的宾利飞奔了过去。
纪东岩陡然怔忪,可身体已经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他飞速发动车子,猛地将车身扫向路边,下一秒素叶的吉普车便从他原来鸠占鹊巢的方位呼啸而过,哪怕他再晚动那么一秒钟都会跟她来个车毁人亡。
再听空气中甩过来一句悠哉的话,“愿赌服输吧。想追我,先把你的胆子练大。”
远远地,那辆红色吉普烈得像团火,纵使卷入车流也一眼能见。车窗则伸出女人的一条手臂,攥拳竖起拇指,却很快反转,拇指向下。
纪东岩将这倒喝彩的手势看得一清二楚,一脸地哭笑不得,“疯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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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害人终害己。
只是她素叶不过打了场保卫战而已,报应未免来得也太快了。她先是一路撒丫子欢跑,直到她的小红像个咳喘病人似的震得她在座位上上下颠簸时,终于按捺不住一声哀嚎,这是现世报吗?
车内已经飞烟走石了,迫使素叶不得赶紧下车呼吸新鲜空气,虽说呼吸入肺的也不过是漫天的阴霾和刺鼻的尾气,但也好过她这看似报废车临终前要拉着她一同陪葬好得多。
马路上,一辆辆车子从她身边经过,也因为她的小红而导致行驶缓慢。她掐着腰一脸无辜地站在车前,看着这位在她出国之前就跟她相濡以沫的小红不停地哀叹。想当初她的小红是多么健硕欢腾,现在倒好,时不时跟她来点小脾气,她倒也是忍了,但忍耐的结果便是愈加严重,终究酿成今天的大祸。
一人一车,在这条车流如织的马路上格外醒目,她不得不掀开前车盖装作忙碌检查的模样儿,最起码这样一来还能证明她正在为能够缓解交通压力而在孜孜不倦地努力着,也最起码还会在众多足可以杀人的目光中侥幸存活。
她不会修车,但最起码能装作会修车。
直到车鸣响了一下,素叶赶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却没敢直对车主的不满,她深知这一路上被她耽误回家的车主十有八九都想杀了她。
很快,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有人下车,然后是关车门的声音。那身影冲着这边走过来,在她惴惴不安的时候,鼻腔中的灰尘味儿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气息。
很熟悉的男性气味。
素叶蓦地抬头,眸光就这样一丝不差地隔空对上了男人的眼,有些愕然,他不是一骑红尘人远去了吗?
年柏彦在她面前停住,任由她一副高山仰止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子,这才明白她站在路边的原因,平静的眉眼倒是稍稍染上了一点笑意。
她的脸颊腾地发热,不知道是因为丢脸还是夜晚的空气太过闷热,总之,她是看着年柏彦一言未发地走到她的车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堆满是疮痍的内部结构图,待察觉到他准备挽起袖口时脚跟一立,刚准备上前阻止,他倒像是有先见之明似的淡淡一句,“站在那儿。”
她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
年柏彦撸起袖子,大手直接探进前车盖中。素叶恨不得遮住眼睛,造孽啊,那么一双修长的手,就这么即将被油污践踏了。
“工具箱递我。”
“啊?”素叶反应过来,啜嗫了句,“没有……”
年柏彦抬眼扫向她这边,她赶紧解释,“我对汽修一窍不通,每次都要求助专修厂……”
“打电话了吗?”
“打了打了。”为了证实自己不那么没用她赶忙点头,“但这个点儿堵车,我只能等着。”
年柏彦不再说话,绕到了车旁,钻进车里发动了一下。不发动不要紧,一发动整个车子都像是咳喘病人似的发抖,底盘咔咔作响,再踩下刹车时整个车身都在剧烈颤抖。在旁的素叶见这一幕后直肝颤儿,她真怕她的小红一不高兴直接把年柏彦给震下来。
“素叶,你得使多大劲儿能把车子开到几乎报废的程度?”熄了火,年柏彦从车上下来,第一次以严肃的口吻连名带姓地称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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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两人像是同时定了个格,她抬头,他低头,目光相对。是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在定格,因为空气依旧流动,车流依旧如潮,只有他和她,像是沧海中浪打不动的岩石,双双驻足站立一动不动。
两人的呼吸交织相缠。
他能感受到她的气吐如兰、美眸下若有若无的不知所措;她亦能辨别出他拇指的热度、手腕脉搏的跳动,稳中有力。
正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们两人之间延伸,或许,他和她都能感受的到。
素叶有些沉迷于周遭的男性气息,干净淡泊,甚至她觉得他的眼也有着非凡的魔力,正一点点地将她的魂魄尽数吸去。直到——
一辆车子呼啸而去。
轰隆隆的噪音聒噪了她的耳朵,也顺便将她从深渊中拉了上来,她赶忙微微转脸,他的手指便不着痕迹地落下。而他的眼虽恢复了平静,却多少残留一丝刚刚失神的痕迹。
年柏彦将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走到自己的车子前,一探身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上车。”
素叶看着他一气呵成的优雅动作,眨了眨眼睛。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又道:“你不会想步量回家又或者一直等修理厂的工人来吧?”
“可我的车子万一被开罚单怎么办?”第一个窜进脑子里的还是钱。
“相信我,你继续留在原地会更后悔。”年柏彦极好耐性。
素叶迟疑地看了看她的小红,又看了看年柏彦。
“上车吧。”
她也着实累了,不得不顺从年柏彦的意思上了车,年柏彦绕到车的另一边上车,车门关闭的一刻,她又被蛊惑人心的气息围绕。
“搬哪儿去了?”年柏彦没马上发动车子,淡淡问了句。
素叶愣了一下,说:“年先生,你是能预知未来啊还是找人查我呢?”
“如果我想查你,就一定会顺便查出你的新址。”
素叶止话,是她大意了,像年柏彦这种正卯着劲儿打算将她收入麾下的人必然是跟丁教授时刻保持联系的,她搬家那天请了假,丁教授在他面前随口那么一说也不是不无可能。
将新址告诉了他,他便二话没说发动了车子,干脆利落。
这一刻素叶终于理清了那抹在饭店门口看见他时,心头无端漾起的模糊感觉,这种感觉在见到年柏彦后会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拨开乌云的光亮,逼视她无法忽略。
因为有了纪东岩那个话痨的对比,她才方能知晓年柏彦沉默是金的可贵。从他刚刚在危难之中的挺身相助到此时此刻一路开车送她回家,他的话不多,却十分明确地传达了他的决断力和肯定,这让素叶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原来年柏彦一贯的强势作风在必要的时候还真能够起决定性作用,最起码可以坚定不移地为她指条明路,让她可以在身陷囹圄中也不至于颜面尽失。
想到这儿,素叶忍不住笑了笑。
年柏彦原本安静地开着车,见她没由来地笑了,忍不住问了句,“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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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什么。”
“有好听的音乐吗?”她决定转移话题。
奈何,年柏彦却切断了她的念相,“不好意思,没有。”
“啊?”素叶看着他的侧脸简直叹为观止,“你的生活要不要这么单调?”
“我不大有时间弄那些东西。”年柏彦实话实说。
素叶听了倒是得意,原来他也有力所不能达的事儿,随口甩了句,“算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等下次我给你带些音乐过来。”
“需要另付费吗?”
“嗯?不用啊,那些音乐都是免费的。”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另付费给你吗?”年柏彦看上去有些气定神闲了,连语调都透出兴味来。
素叶这才反应过来,冲着他瞪大双眼一个劲儿地笑,“看不出来啊,严肃如你,原来也会开玩笑。”
“我只是防患于未然,顺便维护一下我的钱包。”前方红灯,他放缓了车速,停下后转过脸看着她,“毕竟我被爱财如命的你敲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有那么不堪吗?”素叶一听可得跟他好好理论一番了,“再说了,我爱钱有错吗?哪国的哪条法律条文上规定了爱钱是犯法的?就算我爱钱如命那也是取之有道,何来敲诈二字了?我帮你做事不需要时间和精力吗?这些时间和精力要如何转化成使用价值?那只能用金钱来衡量,跟你索取报酬是天经地义的。女人的时间很宝贵,而我也即将踏入人老珠黄的年龄,没有漂亮衣服和护肤品的保驾护航我怎么能维持住哪怕表面上的光鲜亮丽?买衣服不花钱呐?买护肤品不花钱呐?我和你不过是等价交换平等交易罢了,你倒好,硬是把我这么一个附骥名彰的人给说成是含垢纳污了。”
她噼里啪啦地说完这番话后正巧也绿灯亮了,年柏彦发动了车子,在此期间他一直但笑不语,听着她大有一副为自己伸冤的说辞。等她说完后他便淡笑,“你这丫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
“是你误解我的好心,听点音乐陶冶一下情操,就算你不能顾曲周郎吧,也至少不会让人贻笑大方。”
“好好好,是我错了。”年柏彦看上去心情不错,竟意外道歉,“我以为在你上车的时候就开始盘算如何讨回罚单上的费用。”
“哪里,我哪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了,我的小红停在那儿也未必会被贴罚单。”素叶语气突然转轻,笑容浸染了眼眸,这笑也开始变得有点不怀好意了,“不过呢,也有被开罚单的可能。啊,对了,你平时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我可以给你带正版,但那些正版其实还挺贵的……”
先是慷慨激昂的一大番,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来了个漂亮的收尾,之所以称之为漂亮,完全源于语气的委婉绵长,像是一瓶以c8—c12脂肪族醛类为气味的现代型香水,最后在尾调的时候却骤然转成了以野外清香植物为主的淡雅型香水,不着痕迹地传达了最终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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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自然是听明白了这番主旨,所以在她将最后一句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之后,腾出一手掏出钱包,“多少给我留点加油钱。”
这钱包不花哨,纯黑色手工头层小牛皮,亦如他的低调简洁,看得素叶双眼发亮,当然,发亮的是钱包里的毛主席头像。
“这个嘛,无功不受禄啊。”她得了便宜卖乖,婉约了一下,心里却在估摸着钱包里的金额。
年柏彦笑得清浅,“你也说了,正版音乐挺贵的。”
“这倒是。”素叶忙不迭地接过钱包,打开,没有花里胡哨的会员卡,汇丰银行、中行、建行等银行卡插放得整整齐齐,隔层是诱人大钞,还有些外币,钱包里真的太干净,干净得只剩下钱。
她倒是不需要外币,从里面抽出数张大钞后笑米米道,“有家店卖的音乐都是正版,甚至有的版本已经绝版了,你放心,我选的音乐保准你能喜欢。”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里的钞票,“我只收你20%的代购费啊,没多拿你一分钱。”
“嗯。”
年柏彦又发挥了惜字如金的特征,素叶也顾不上分析他的心思,只顾着将大钞们第一时间装进了自己的钱包。趁着减速,年柏彦用余光扫了她一下,她正低头数钱,像是只乐不思蜀的老鼠,他忍不住勾勾唇。
夜色愈加喧嚣了起来,穿过三里屯的华灯初上,又跃过在月色下泛着光影的银杏树后,年柏彦将车子停进了小区。
小区很安静,与相隔不远的三里屯热闹形成了明显比对,验证了“闹中取静”的惬意。
“你住a幢?”熄了火,年柏彦的语气略微惊讶。
“是啊,是这个高档小区最好的位置,却让我捡了个大便宜。”素叶扯过自己的包,“要不要上楼参观一下,顺便喝个茶?”
“参观谈不上。”年柏彦风度翩翩,但接下来的话听着就有那么一点意味深长,“只是你敢邀请,我还真敢上去品品你的茶。”
素叶倏然止住动作,见他略有戏弄之意马上抬手解释,“那个……我没别的意思。”
来我家玩或上楼到家里坐坐这类话,在成人世界里已不再像童稚时期那么单纯,夜色正浓,她的一句无心邀请听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多少变了味道,年柏彦是个有心人,想来在他周围的莺红没少主动向他提出邀请,可事实上,她真的只是句客套话。
生怕这件事越描越黑,她干脆又补上了句,“现在也的确太晚了,改天再邀请你也不迟。”
“好。”年柏彦不再为难她,唇角不着痕迹牵动了一下。
素叶下了车,待年柏彦落下她那侧的车窗后,她的笑跟接下来的言语一样没心没肺,“还是要谢谢你送我回来。”
年柏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灯与夜色织成暗动的浮光,掠过他的脸颊,那眉眼的棱角外捉看上去严肃之余又多了些慵闲之态,他开口,“谢谢二字对我而言,分量不算太重。”
他的言外之意她听得明白,耸耸肩膀,“可仅仅是英雄救美就让我对你缴枪投降,你也太小瞧我的坚持了。我说过,我对精石的热衷程度不高,年先生还是另请高人吧。”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年柏彦笑了,意外说了句,“我只是觉得,在你以正版音乐之名顺便将车子的罚款从我钱包里克扣出来后,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谢似乎诚意尚浅了。”
素叶的笑开始参了些尴尬,吭哧了半天撇了句,“对你而言不就是骐骥一毛嘛。”
“今晚早点休息。”年柏彦薄唇抿笑,发动了车子后又意外地落下了句,“还有,下次再在饭店门口看见我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下车,我们一起吃过夜宵,感觉还不错。”
话落,车子便开走了。
素叶整个人愣愣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年柏彦你——”低头又看了一眼,冲着车尾大喊,“喂,你的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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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经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了下来,幸好年柏彦没深加追究,反而是看向市场部经理,“纪东岩最近的动作不少。”
“是。”市场部高管一脸精明,“我们已经得到最可靠的内部消息,就是纪东岩暗自出手打击了刚进中国的蓝光,致使对方业绩下滑,年总,我有理由怀疑,纪东岩的目的只想与咱们精石一对一的对抗,另外,纪东岩旗下的高端珠宝会所玺汇也参与了国际珠宝展,似乎要与我们新季珠宝抗衡。”
蓝光是来自美国的珠宝品牌,刚一进入中国市场便遭狙击,商圈众说纷纭,只有年柏彦冷静自持,他从不怀疑精石内部渠道的讯息精准,再者,这种做事决绝一向是纪东岩的风格。
“不但如此,年总,纪氏那边也盯上了我们准备竞标的钻石矿,这家伙简直是条疯狗,只会硬碰硬。”另位高管义愤填膺。
年柏彦悠闲品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盯紧点就行。”敛睫,遮住眼底的锋芒,再抬眼看向身旁女助理,云淡风轻,“尽快联系南非那边,我会亲自飞过去洽谈。”
“好的,年总。”
会议进行到近尾声的时候,行政处秘书敲门进来,在年柏彦身边压低了嗓音说了几句话,他原本舒展的眉宇蹙了蹙,英俊脸颊冷了许多。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年柏彦一路开这车,回到位于南池子大街的四合院时已近十一点,车灯映亮了不远处的朱门绣户,暗藏在广亮大门上的电子眼开始有规律地记录影像。
广亮大门是老北京四合院六种大门形式之一,所谓“广亮大门”是指门板撞在后柱上,大门和门廊占据一间屋子的大小,门外的两扇墙呈外八字形状,于建筑上是气派,于风水上是招财进宝。旧时的北京城从住户的建筑式样上便能名分三六九等,居住带有“广亮大门”宅子的人非富即贵,到了现在这个年代,也大多数被富商纳为己有,能在南池子这带四合院出入的人,身份自然也不同凡响。云开闾阖三千丈,雾暗楼台百万家,这里的“百万家”说的就是四合院。
再好的四合院也需要现代化元素进行改良,正如年柏彦所居住的这套宅子,有房、有院、有大门、有房门,关门自成一体,走出房门又相互关联,廊栏曲折、树影婆娑,链接正房与厢房之间的抄手游廊,上面的图案均为精贵手绘,在格局上他既保留了原始四合院的意味,又命人拓展了地下面积,如果到了地下又成了现代化元素集中的一景,现代化停车场、健身房、游泳池、电影房等等一应俱全。
车子一直开进了地下车库,等年柏彦进了院子见主房亮着朦胧的灯光时,眉宇间更显凝重。
是保姆徐阿姨开的门,见年柏彦回来了后长长松了口气,“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太太呢?”年柏彦进门,将公事包随意放在一旁,颀长身子深陷沙发之中。
“太太喝醉了,一直在闹呢。”
徐阿姨是在叶玉身边待了十好几个年头的老人了,从来都是叶玉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四合院是年柏彦和叶玉的新房,但叶玉很少回来,不知怎的今晚性情大变,喝得醉醺醺的一头扎了进来,这也是徐阿姨不得不一遍遍打电话到公司的原因。
年柏彦抬手按了按酸胀的额角,他阖着眼,看上去有些累。
“先生,太太看上去挺难过的。”徐阿姨见他一动不动有点着急,但又不敢过多催促。
良久,年柏彦才睁眼,起身,耐着性子进了卧室。
卧室的这张皇家大床向来是年柏彦一人睡的,此时此刻却被叶玉鸠占鹊巢,整个人窝在床上,披头散发,泪眼朦胧,见他进来后一下子冲下了床,踉踉跄跄撞他怀里。
铺天盖地的酒气席卷而来,年柏彦眉头蹙得更紧,伸手扯开她,目光凌厉得骇人,“叶玉,你疯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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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叶玉很漂亮。
黛眉细眼,皓齿樱唇,一头柔软长卷发,映着一张巴掌大点略带苍白的小脸儿,那脸儿即使被泪水打湿也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她身形娇小丰满,整个人腻在年柏彦怀里如一只受了伤的兔子,这女人正迎合了软香入怀一词,只可惜,年柏彦的神情不大应景儿。
“柏彦。”她仰着脸,不知是想看清他还是禁止眼泪继续滑落,嗓音听上去更多的是近乎哀求,“你要了我吧,就今晚,我求你要了我。”
年柏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任由她紧紧扯着他的胳膊,目光冷静又沉稳。
见他不为所动,叶玉如同受了刺激,干脆伸手来扯自己身上的衣裙,豆大泪珠顺着下巴砸在地毯上。年柏彦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按住她的手,她却愈加反抗,裙子的肩带被扯了下来,香滑肩头暴露空气之中。
“你就当帮我还不行吗?我要疯了,真的疯了!我想了整晚,想到了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我彻底忘记他!柏彦,我求求你行行好,我们夫妻一场,就当你可怜我!”
年柏彦紧接着低喝了句,“够了。”
与她的歇斯底里相比,他太过冷静,就连喝出的言语都简短有力,却是一道明显带有权威感的命令。也许正是他的这种冷静彻底让叶玉崩溃,眼泪也倏然冷凝在眼眶中,她的眼如沁在湖水中央的水晶,良久后她才颤颤道,“你是我丈夫,就算我们发生关系也是天经地义的吧?”
“我不会碰你。”
“那你会碰谁?围绕在你身边的那些个女人们,还是跟你暧昧不清的女助理?”叶玉反唇相讥。
年柏彦的目光沉凉了些,不加任何回应只淡淡说了句,“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柏彦。”叶玉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马上叫住了他,见他顿步,重新上前颤着眸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我只是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我丈夫,可你关心过我吗?你是不想关心我还是……嫌弃我?觉得我恶心?”
“你误会了。”这一刻,叶玉眼中窜走的无助和茫然竟让年柏彦不经意想起了素叶,那一天她静静地走在街上,她的眸光也恰似这般的悲凉。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语气稍稍放轻,“我不会碰你,这是我们婚前就说好的。”
叶玉像是被人摘了翅膀的鸟儿,无力扑腾着最后的一点气力,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又那么有心无力,她摇头,一脸苍凉,“我后悔了,柏彦,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抬头往进他如深海般难以揣测的眼,“也许你会认为我太自私,可我今晚就是想把自己交给你,我只想让你要我。”
“但是叶玉,我不想。”年柏彦肃了神色,极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想要忘记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未必要采取这种方式。你是个好女孩儿,所以更要明白人只有先爱自己才能有能力去爱别人,你没有必要,更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不值得的人来放逐自己。”
叶玉忘了哭,张着泪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年柏彦,良久后说,“柏彦,你从没尝试去深爱一个人,又怎会了解我的心情呢?”
年柏彦轻叹一口气,拿过旁边的纸巾递给她,由衷说了句,“说实话,我不大会安慰人。但,人都是独立的,完全没有必要一定去依附谁走完这一生。我的确没有深爱过哪个人,也没尝试过撕心裂肺的滋味,不过叶玉,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哪个女人,我一定会告诉你。”
“我要谢谢你的坦诚吗?”叶玉抽了一下鼻子。
年柏彦勾唇,“这是我和你的相处之道,你对我坦诚相待,我总不能对你藏藏掖掖。”说完将她重新拉回床上,“还有,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叶玉紧紧闭着眼,半晌后睁开,对着他点点头,如同下了个重大决定。年柏彦见她应允后,眼神稍稍转暖,“好好休息。”
“你要睡哪儿?”见他走到房门口时,叶玉忍不住问了句。
年柏彦伸手开了房门,淡淡了句,“我睡客房。”
他优雅的背影略显薄凉,房门,无声无息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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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约对于素叶来说无关痛痒,在她认为那只是年柏彦一厢情愿单枪匹马的约定,她那晚跟他再度明确表达意愿之后,此事再也与她无关。
而事实上这两天过得也顺风顺水,纪东岩依旧送来茉莉花,丁教授依旧忙碌,李圣诞依旧改不了打破杯子的毛病、方倍蕾对她依旧不冷不热,治疗师何明依旧只热衷于他的客户,似乎跟同事们的关系还远远不如她这位空降兵相处得愉快。当然也有不同,例如她收到了一些个男同学大胆的求爱微信、林要要美滋滋地跟她报告与丁司承在情感之路上的突飞猛进。
三天,转瞬即逝,改变不了什么,却又在无形之中悄然改变了什么。
素叶的“小红”经过大修后平安无事地回归,锃亮的车身比起当年的风采是有之过而无不及,这番大精修倒是惊坏了素叶,看见小红光鲜亮丽的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钞票在眼前飞走的样子。岂料对方给出的答案是:已经有人支付了维修和保养的全部费用。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年柏彦。
就在素叶以为能够平平整整过渡到第三天的时候,丁教授的意外闯入令事态发生了大逆转,甚至说,从那一刻起,素叶的命运也彻底地发生了改变。
不过也许,改变的不单单是她,还有他年柏彦,又也许,还有更多人的命运也在那一刻发生逆转。
丁教授闯进来的时候,素叶正在给个有晚睡强迫症的客户做意念治疗。患有晚睡强迫症的个案典型的症状就是将熬夜当成是习以为常的事,一定要等到身体劳累得无法再去承受才去入睡。正如她的这位客户,工作了一整天,可每天还强迫自己必须收拾房间到凌晨三四点才去睡觉。强迫性晚睡症与失眠有本质区别,失眠是想睡睡不着,强迫性晚睡则是逼着自己保持清醒,强迫晚睡者并非被生理逼迫而是心理需求。
素叶采用震惊术来打断客户的强迫观念,她正在定时闹钟,却不曾想一向稳重的丁教授就这么没头没脑地闯进来,吓了客户一大跳,丁教授完全取代了闹钟用来惊醒客户的作用。
幸好治疗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素叶解释了几句后,客户倒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素叶倒了杯咖啡递给进了门就闷头坐在沙发上的丁教授,不知怎的,心头窜起一阵阵无法解释的不详预感。
很快丁教授开了口,声音有点急躁,“素医生啊,你到底跟年先生说了什么?”
素叶一愣,好半天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丁教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唯一亏欠的就是他的钱,还哪有功夫跟他说什么。
“咱们的研究项目一直在找投资商资助,年先生早在之前已有了意向,可今天突然又说要考虑考虑。”
“他考虑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素叶听到这儿也联想到了些事情,八成是跟要她任职精石有关。
丁教授重重叹了口气,“作为商人和投资商,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回报率的问题,年先生的意思是咱们联众的个别人职业态度并非认真,他担心会影响项目进程。”
这番话落在素叶耳朵里是真亮儿的,她噎了一下,紧跟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他口中的个别人不会就是指我吧?”
丁教授抬头,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冲了上来,直烧得她想要狂骂人,狠狠咬牙,一字一句,“这个年柏彦还要不要脸?要不是我,他能那么容易脱险?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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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开完会的时候已是晚八点多了,助理跟在他后面报告着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倏然止步,微微抬手打断了助理的话。
助理一愣,顺着年柏彦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落地窗旁的黑色沙发上躺着一女人,阖着眼像是睡着了。不由愕然,怎么还有女人冒冒然闯进总经理办公室?正转身去叫保安,却听年柏彦刻意压低了嗓音,“行程放办公桌上,你可以下班了。”
助理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照做。
钢化玻璃遮住了窗外的霓虹喧嚣,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夜色下街灯的光彩飞溅了进来,光线很暗,暗得只剩下一层薄如细银的光亮铺洒在女人脸颊上,这样一来,她的脸颊更宛若夜空银月。
是素叶。
她静静地依偎在沙发上,娟绵长发似海藻般散下,偶尔有车影跃过长窗,像是水波泛了涟漪于她的眉梢。年柏彦没有惊动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也同样静静地凝视着她,高大的身影完完整整地将她罩住。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难以言喻的静谧。
这样的素叶看上去如安静的动物,没了平日的张牙舞爪和坚强的外壳,只有毫不设防的真实。那微弱的光亮轻落于她的长睫之上,浓密长翘的睫毛似乎承载不了这层光亮的重量,轻轻颤抖着,年柏彦看在眼里,忽然想到蝴蝶的翅膀,美丽而脆弱。
有一缕长发垂于素叶的胸前,搭落在她的锁骨上,衬得肌肤更似凝雪。年柏彦鬼使神差地伸手,将这缕发丝缠绕指尖。许是空调的缘故,发丝碰触上去有些薄凉,这丝凉贴合着他的肌肤,有那么一瞬他的心竟触动一下。
沙发上的素叶睡得有些不安,她动了动,脸颊也侧了过来,那缕发便顺着他的指尖重新落于脸颊之上,微微遮住了唇,她的眉跟着蹙了蹙。
年柏彦看着她,忍不住微微抿唇,手指覆上她的两眉之间,许是有了安慰的力量,素叶舒了眉,却有些孩子气地蹭了蹭脸,樱唇下意识地申银了一声。
或许是这夜色太美,也或许他是在堕落的夜里太寂寞,所以当这浅浅淡淡的申银声逸出她的唇齿时,年柏彦的手指微滞了下,心头壁垒像是被轻轻敲开了一角,不经意窜上了从未有过的悸动,又也许不是悸动,更像是一小簇的火苗燃了上来,他的喉头感到干涸,渴望汲取冰凉的泉水解渴。
手指改了方向落于女人的唇瓣,美好的触感令他心底深处也升腾柔软,他看着看着,高大身形渐渐俯下,薄唇一寸寸贴近女人完美的鼻骨,近到他可以感觉到她细不可闻的呼吸声、她惑人的芬芳,她的唇如罂粟,you惑着他一点点压低了头。
光影浮动,窗外夜色正灿,窗内,却旖旎缠绵。
年柏彦眸底的光变得愈加深沉,呼落下来的气息搅合着两人之间甚至是两唇之间稀薄的空气。突然,不知有哪儿的霓虹强烈闪动了一下,在年柏彦即将吻上她的唇时耀了眼,他倏地僵住,看着怀中依旧静静阖眼的女人,好半天才重新坐直。17l1l。
他压下刚刚离谱的心猿意马,高大身躯如铁板一样僵直,良久才自嘲,他是怎么了?
素叶睁眼的时候,只觉得有温柔的光入眼,一时间倒忘了身在何处。呼吸之间是熟悉的男性木质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低头一看,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披了件男人外套,像是有枚珠子在心头弹跳了几下,微微抬眼,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坐在办公桌旁的男人。
年柏彦正在翻看文件,神情专注严肃,只有浅浅的一束光映落在桌上,也顺便勾勒了他侧脸的轮廓,如冰川笔直的鼻骨及微抿的薄唇,还有性感方正的下巴,他的一切似乎被这片朦胧刻画得无懈可击。
都说男人在两种情况下是最迷人的,一是为女人掏钱,二是专注于工作,敢情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年柏彦的这两面还全都一丝不差地被她撞上了。
说老实话,工作中的年柏彦真的挺有魅力的,不单单是源于他出色的外表,还决定于他眉眼间的认真持重,他的目光笃定稳重,想必是胸有成竹的人才配有这种目光。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做事周全步步为营甚至是稳操胜券的男人,为何独独地来为难她?
这样想着,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却不曾想引起了年柏彦的注意,也对,这间办公室太安静了,只有钟表滴答滴答流走的声音和他轻轻翻动文件的声响。
年柏彦坐在真皮椅上没动,听见动静后抬头看过来,“醒了。”
他的嗓音,在这样一个寂寥的夜晚听上去更具蛊惑。
“嗯。”素叶怕了他的声音,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里,看窗外也是夜色瑰丽,想来时间也不早了,说不准整幢大厦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年先生的会开得够长的了。”表面说着强词夺理的话,实则心中懊恼不已,她是万万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不过她着实是累了,秘书带她进来后就忙别的事了,太过安静的环境促发了她的困意。
“抱歉。”年柏彦似真似假地跟她道歉,“如果你真累了,可以到我的休息室去睡。”
“啊?不用了,我看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那——”
“哦,言归正传之前先把这个还你。”素叶一个抬手打断了年柏彦的话,转身拿过挎包,从里面掏出他的领带,“物归原主,话说我可没有占你便宜,是你把领带挂我脖子上的。”
今天一下班她就马不停蹄先飞奔回家取他的领带,再一路堵车挪到精石集团,这段路着实不好走。
年柏彦见状,冲着她伸手。
柏时后柏后。素叶白了一眼,还真够大少爷脾气了,使劲攥了攥领带走上前,目光先是下意识看向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条掌纹都清晰深刻,如那条事业线,从生命线出发直达无名指下,笔挺深长,这就意味着此人在事业上有极强的战斗力,工作起来废寝忘食,但待人待事严苛冷肃,难免会令人产生误会。
换句话说,他就是那种极不好说话和相处的人,做事原则性极强。
将领带交予他手,年柏彦却直接用一根手指挑起领带,眉头一蹙,“你不会拿着我的领带泄愤吧?”
素叶定睛一看一脸尴尬,领带已经被她拧得皱皱巴巴的了,眼珠子快速转了转,赶忙夺过领带冲到他面前,直截了当挂在他脖子上,大有一副献媚状,“那个……反正是大晚上的谁还看呐?这不,戴上后使劲压压,褶子不就开了吗?”
话说间,她打领带的速度也倒是极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领带平平整整于他颈部系好,一脸笑米米状。今天年柏彦上身只穿了件薄款的银灰色衬衫,没系领带,倒是方便了她的上下其手。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她欺凌着,一时间只觉得清香扑鼻,软玉在侧,她的长发倾泻了一些在他胸前,像是灵活的小手在轻轻安抚着他的胸口,即使隔着布料,他亦能感受到清浅的那抹凉。
“我可以理解成无事献殷勤吗?”他开口,竟发现还挺留恋她的靠近。
“谁说的?”素叶不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眼睛和手一并落在他的领带上,一心想着如何挽救不利境况,不停地压着带褶的领带,态度也刻意地好,“你看啊,你先是帮我推车,然后又出钱替我修车和保养,这份大恩大德往俗了说就是要没齿难忘。虽说今天等了你很长时间,但你也一直在等着我醒过来算是扯平。我把领带工工整整地给你系好,也算还了你这份恩情了哈。”
“只是系个领带?”年柏彦有点哭笑不得。16525439
“我可是个心理医生,每一分钟都要算钱的,年先生,你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不假,但我的时间跟你相比也不是廉价的,你可不要得理不饶人。”素叶发挥了足以将律师都说到上吊自杀的狡辩风。
她的发丝在他胸口上轻轻荡着,弄得他心口有点痒,忍不住伸手钳住她的手,有那么一瞬他有想要拉她入怀的冲动,但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你别急,我真没打算向你讨回那笔钱,放心。”他不动声色将她拉开,尽量远离她的芬芳。
他承认自己不是圣人,亦不是那个美人在侧也能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夜深人静,素叶又貌美如花娇憨动人,他没有一丁点的非分之想是假的。
素叶听了这话才暗自松了口气,赶忙离他八丈远,笑容可掬,“我就说年先生你不会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
“这话中似乎有话。”年柏彦何等精明,颀长的身子朝椅背上一靠,把玩手里的签字笔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他深知她不是个做事莽撞毫无目的的女人,忙活了半天必有所图,当然,系领带是假,最后落到桌面上的这句话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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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闻言后稍稍收敛了笑,话说到这份儿上再绕弯子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与他对视,“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强人所难,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年先生何必苦苦相逼?”
“一个商人想要成功,首决条件就是要具备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本事。选人就如投资,必要时争取主动也未尝不可。”年柏彦慢悠悠道,“争取的过程就是不顾一切的过程,强人所难虽说不好听,但也是重要的手段之一。”
“我只想知道,假如我真的拒绝你的邀请,那么丁教授的研究经费是不是就此作废?”素叶一针见血。17l1l。
“是。”年柏彦更加干脆。
素叶死死盯着他那张脸,一股火冲到了喉咙,“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还给丁教授希望?”
年柏彦唇角似有似无的笑纹也收敛了,颀长的身子探前,目光如炬,“素医生,我只要你明白一点,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所以我绝对不可能把人力物力甚至财力放到毫无利用价值的人身上。”
“好一句在商言商,我是不是可以形容你这种为歼商行径?”腿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近乎嵌入掌肉之中,她不停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至少不能让对面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加得意。
年柏彦看着她,“如果你高兴,可以这么形容我。”
素叶的目光与他抗衡,唇亦抿紧,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寻找有可能击败这男人的弱点,只可惜他是典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擅长大力掌,而他接招时却惯用太极拳,大有四两拨千斤之态。
一时间办公室的气氛冷凝住了,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说什么,可空气中较量的成分陡然增多。
直到——
“柏彦,原来你真的还在办公室呢。”
恰似一道春水的嗓音彻底击垮了室内的安静,这声音娇柔生动,令闻者欣悦。只是,这声音太过耳熟,以至于令素叶都陡然转过身去巡视。
门口那女子娇态若花,一身干净的白色莲裙,肌肤赛雪黛眉如画,乍一看就如刚毕业的大学生般清纯娇怜,她挽着一老者,只是原本含笑的脸在素叶转头的一瞬间倏然僵住了,连同那位老者,脸上也滑过一丝愕然。
“董事长,叶玉?”年柏彦起身,略感惊讶。
素叶却又重新转过头,脸上早已波澜不惊。16525439
站在门口的叶鹤峰没有说话,反倒是叶玉走上前,在途径素叶身边的时候有了那么一丝迟疑,再看向年柏彦的时候笑靥如花,“我陪爸去打高尔夫才回城,爸说咱们好久没在一块儿吃饭了,就想上来看看你在不在办公室。”
说完这番话,叶玉又下意识看向素叶,欲言又止。
年柏彦不是没看出叶鹤峰和叶玉的神情,不动声色间叶鹤峰也走了进来,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们是该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了。”
叶鹤峰的这句话说出来口吻异常沉重,却不是对年柏彦说的,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素叶身上,年柏彦看得清楚,叶鹤峰的这个眼神里有无奈,有迟疑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而叶玉,从推门进来到说话,神情也略显尴尬。
正纳闷,就见素叶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拿过挎包,眸光只与年柏彦对视,语气甚为平静,“年先生,时间不早了,我看我们的事改日再谈吧。”话毕,也没等年柏彦的回答转身便要走。
“叶叶。”开口叫住素叶的竟是叶鹤峰,老态龙钟的嗓音仔细听上去略显颤抖。
称呼的亲昵令年柏彦微微蹙眉,他的眸光也转为暗沉,却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局势。素叶顿步,回头看向叶鹤峰时眼神冷静淡定,“你叫错名字了,我叫素叶,不叫叶叶。”
叶鹤峰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叶玉见状赶忙一把扶住他,看向素叶,眼神焦急,“叶叶,你就别再气爸了行吗?”
叶玉的一句话不但令素叶变了脸,更令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年柏彦目光一怔,再看向素叶的时候又了重新打量的意味。
素叶冷笑,“他是你叶大千金的爸,我可不敢高攀!”
“叶叶,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其实爸一直很想念你。”说完这番话后叶玉也察觉出自己的语气有点急,压了压嗓子,重新梳理了下情绪轻声道,“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爸爸也很想咱们一家人能够团聚,今天既然你在这儿,就陪爸吃个饭吧。”
“哦,柏彦,之前一直没跟你提及过,她是我妹妹叶叶。”叶玉生怕年柏彦误会赶忙介绍了下,又看向素叶,“叶叶,我已经结婚了,他是你姐夫。”
素叶倏然看向年柏彦,在叶玉的那句“他是你姐夫”落入耳中的瞬间,她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下,胸口忽地窒息,一时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无法说出半句话来。脑中紧跟着闪过一些个画面,从初次见到他时到那天清晨在他怀中醒来,从联众再度与他见面到他的步步紧逼……
是她大意了,她应该能够联想到,优秀如他,他的新娘自然也不会是只麻雀,所谓的郎才女貌说的就是眼前这两位吧,他英俊沉稳做事干练,她金枝玉叶貌美如花,她早就该想到,堂堂的精石集团总经理,都有本事能让董事长甘居二线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就不会是叶家的乘龙快婿?
年柏彦亦看着素叶,可他的神情早是矜持如常,深邃的眼也看不出丝毫的波澜起伏。叶玉看出他们两个像是相识但也不知彼此真实身份,想了想走上前,主动拉过素叶的手,温柔道,“叶叶,爸老了,你还想怨恨他到什么时候呢?”
素叶看着叶鹤峰,笑容更深,只是这笑是从未有过的寒凉。
她的这幅表情深深刺激到了叶鹤峰,不悦也进了眉梢,“你几年你疯也疯够了,该回家了!就算你再痛恨我这个父亲,你身上流着的都是我们叶家人的血!”
“我以为我身上流着的也是叶家人的血,至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我爸是鼎鼎大名的叶鹤峰!我还真信了,那么引以为傲!可惜啊,在我妈死那年我就开始怀疑了,你叶鹤峰如果是我爸,怎么会那么狠心地对待我们母女?”素叶一把甩开叶玉的手,眸光极冷地与叶鹤峰对视,她的样子完全与平时的悠然自得大相径庭。
“你妈妈的死我也很难过,难道我想让你妈妈死吗?可是当年你妈妈有多倔强,非得抱着你一起离家出走!难道我就不生气?难道我想让我叶鹤峰的女儿跑出去随了别人的姓?”叶鹤峰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素叶脸罩寒霜,听闻这番话后冷笑又浮了上来,“呵,这么说一切都是我妈咎由自取了?不过你得感谢我妈,如果当年她不离开,怎么会有那个践人的位置?如果我还在叶家,今天那个践人的女儿还能心安理得地顶着叶家千金的头衔招摇过市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直接看向叶玉,眸光如冰刀近乎杀人。
叶玉脸色一变。
叶敛也叶也。“放肆!”叶鹤峰的手狠狠拍在桌案上,“她再不济也是你姐姐,你在素家就是接受这种教育的吗?”
“我就是个野丫头,所以接受的教育也是野路子!素家与叶家相比也更是不值得一提,比不上你们大家大户!”素叶字字珠玑,手指攥紧,“所以,我没那么资格和福气跟你们叶家人一同吃饭,告辞!”
“你——”
“叶叶。”叶玉再度拉住她,一脸哀求,“你别这样,一家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柏彦——”她又准备向年柏彦发出求救。
可还没等年柏彦上前,素叶就恶狠狠盯着叶玉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放开我,否则我保不齐下一秒撕破了你的脸!”
叶玉一惊,下意识松手。
素叶冷冷看了一眼叶鹤峰,又扫过年柏彦,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叶鹤峰气火攻心,一个不济身子一歪跌坐在沙发上,叶玉吓了一跳赶忙冲上前细声安慰,唯有年柏彦,始终保持着沉默,看着素叶早已消失的方向,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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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个周末,天气愈发炎热了起来。
窗外的法国梧桐已是枝茂叶厚,有蝉鸣开始日夜不停地搅动着燥热的空气,一声声叫得人心不安。
林要要坐在沙发上,一脚踩着光亮的茶几,慢悠悠地在脚趾甲上涂着甲油,是干净的裸色,衬着她的小脚更是素净纷嫩。素叶切了盘西瓜放到了边儿上,在她身边坐下,“姑娘,你这是来我家做客呢还是抻悠这点甲油呢?要涂回家涂去,弄得我家净味儿。”
“这不就是闺蜜之乐吗?你说这大周末的你也不出去逛街,我只好来你家舍命陪君子了。”林要要冲着她喳喳眼睛,“再说了,你这儿是中央空调,够凉快,甲油干得也快。”
素叶做无语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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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林姑娘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家丁司承,埋怨着丁司承去外地接个案还不回来,大有怨妇之态。素叶始终抿唇微笑听着她的牢骚,没发表任何意见。
很快林要要染完了脚趾甲,在薄凉的空气中不停地抖着双脚,末了说了句,“对了,忘跟你说件很八卦的事儿了。”
“既然是八卦的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素叶一向对杂七杂八不感兴趣。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消息。”林要要一脸神秘,“我是昨天下班前才知道,原来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背景可不简单呢。”
素叶拿西瓜的手微停滞了下,很快又淡淡道,“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背景自然不简单。”
“我是听说精石集团原来是两家的心血,其中有一部分股份是属于年家的,我原以为年柏彦是外聘来的总经理,没成想他也算是在为自家生意打拼。”林要要以手做扇,边扇呼着脚趾甲边说,“还有啊,你知不知道他是叶家的乘龙快婿?”
素叶静静地坐在那儿,没回答,慢悠悠地吃着西瓜。
“跟你说话呢。”林要要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啊?啊,我也是刚知道。”素叶有点心不在焉,说完这话后,又补上了句,“今年这西瓜怎么一点都不甜呢,难吃死了。”
端起盘子准备一股脑将西瓜倒进垃圾桶里。
林要要一把夺了过来,“别浪费东西。”拿了一块咬了口,“挺甜的呀,你味觉失调了?”说完竟又捡回刚才的话题,“真没想到他娶的竟然是叶家千金,不知他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哎,我听说叶家千金可漂亮了,一点千金架子都没有,跟年总站在一起那叫一个小鸟依人。”
“你见过?”
“我才刚进公司哪有那么好命见到。”林要要擦了擦手,“都是听老员工说的。那位叶家千金好像对商场的事一窍不通,所以很少来公司。也幸好她嫁给了年总,要不然谁来担起叶家生意啊。”
素叶冷哼,“难道你没听说叶家还有个男丁吗?”
“你说叶渊?”林要要挑挑眉,“可拉倒吧,那个叶渊是叶家唯一的儿子不假,可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典型的败家子,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听说对商场的事也不精通。你说这叶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一儿一女都不是经商的料儿,但凡有点能担起担子的人,叶老叶子也不能把公司的所有业务交给年柏彦一人打理吧。”
冷笑浮于唇角,是啊,如果不是作孽太多,叶家产业也不至于假于人手,她就不相信年柏彦一点私心都没有。虽说她不清楚叶家和年家究竟有什么渊源,但年柏彦如此精明能干的人,可能心甘情愿让叶家凌驾于年家之上吗?对此她不予置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真真儿就是叶家的报应来了,引狼入室,最后被吃了个底儿干净,说真的,她竟还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哎对了。”林要要突然想起些什么,一把揪住素叶,“这阵子你跟那个男人走得那么近,老实告诉我,你俩有没有旧情复燃?”
“哪个男人啊?”素叶一副半死不活状。
“别装啊,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林姑娘小嘴一撅,伸出兰花指在她脑袋上一戳。
素叶任由她的纤纤细指在她头壳上硬戳,懒洋洋道,“跟你说过一万八千次了,我跟他清清白白的,什么旧情复燃?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也说了,人家是金玉良缘,我哪有那么不识趣跟着搀和一脚瞎凑热闹。”
“算你还有良知,不会给我丢脸。”林姑娘乐了,伸手一把将她搂住,“如果说年柏彦是单身,我赴汤蹈火也要撮合你们两个,说真的,年柏彦真是挺优秀个男人,可惜啊,这年头好花还没等完全盛开就被快手的姑娘给摧了。不过你放心,咱既然被老天爷捏在一起同窗了这么多年,又没皮没脸地做了姐妹儿,我怎么能忍心看你孤独一生?有好货我一定如数送到你跟前儿,让你像女王驾临似的左搂右抱。”
“谢了,不需要。”素叶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16525439
林要要认真地看着她,“亲爱的,人往高处走才能看见更好的风景,我知道你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但过去的事你就让它过去吧,难不成你还想抱着回忆过一辈子吗?你总要嫁人生子吧?真想学杨丽萍我还不同意呢。”她始终没说出蒋彬这个名字,生怕刺激着素叶。
素叶却淡淡笑了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脆弱,只是目前不想谈恋爱而已,行了,你也别操心我的事了。”
“你这不废话吗?换做是别人我才懒得操心呢。”林要要佯怒。
素叶抿唇一笑,主动给她来了个熊扑,“你不知道这年头开始流行百合吗?我觉得有你陪我一辈子也挺好的,人家都说,这同性之间的恋爱更纯粹。”
这番话成功引起林要要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都说医者不能自医,我看你也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被你客户给传染了吧。”
素叶在旁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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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夜,焦躁不安,一路霓虹燃亮了北京的夜景。
当素叶一如既往地被耳畔的声音和音乐惊醒时,有车影从窗前扫过,梧桐在玻璃上留下朦胧的轮廓。她起身,额头上濡湿一片,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抬眼看了一下时间,也依旧如故。
素叶一脸疲倦,却也失去了困意,赤脚走进浴室,将淋浴开到最大。
鹅黄色的光影交织水珠的晶莹,如流光飞舞的细纱笼罩着女人妖娆丰满的曲线。素叶站在花洒下,仰着头,任由微凉的水流冲击脸颊,渐渐地,那折磨了她好多年的声音和音乐也随之远去。
水珠延着她的长发滴落,乌黑素发真真儿成了海藻,绵延于她的背后,泛着健康光泽,黑发下是茭白的肌肤,如冬雪又如锦缎,诱人心跳。
头脑清醒的代价就是回忆。
至少,素叶又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事逐渐形成了画面,画面的边沿是锋利的,每一张从她眼前飞走时,那锋利的边沿都狠狠从心尖上划过。
痛,甚至流血了。
即使站在水下,她亦能呼吸到满腔的血腥味儿。
那是一张泛了黄的老画面,画面中她的妈妈躺在病床上,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男人的照片,小小的她无助地趴跪在妈妈身边,泪水打湿了照片。她看着妈妈那张原本漂亮的脸颊如花蕊般渐渐枯萎,可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却始终不见他来。
直到,妈妈的手延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照片从指尖飘到了窗前,那一刻,她似乎闻到了漫天的血腥。她看到舅舅和舅妈抱着已故的妈妈哭成了一团,她的弟弟素凯死死地攥着她的手,也似乎再用小小的力量来安抚着她。
可是她,当时哭了吗?
素叶倏然关上花洒,整个人都在颤抖,偌大的落地镜被水雾蒙住了清晰,她伸手,轻轻拂去水雾,镜子里呈现的是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
是的,当年她的脸也是这般惨白,在妈妈闭眼的瞬间,她只觉得身上所有的血液都被狠狠抽走,她的发丝是冰冷的,手指也是冰冷的,这股子寒凉令她如坠冰窟。
她没哭,只是,昏了过去。
从那天起,她的舅舅就很严肃地告诫她:从今以后不准再与姓叶的有任何瓜葛。而她,也默默地告诉自己:如果日后真的要与姓叶的发生瓜葛,那么,她一定不会让那家人好过!
镜子里,素叶流泪了。
直到现在她也不懂,那么一个郎心似铁的男人,那么一个恩断义绝的男人,她的妈妈怎么还会念念不忘?
就算被狠狠地伤过、痛过,在她临终之前还要再看一眼照片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叶鹤峰!
素叶闭眼,再睁眼时抬手狠狠擦掉眼角的泪。
妈,那个男人,不值得啊。
回到卧室,只剩下寂寥。
站在窗前,她能远远看到那条繁华的酒吧街,灯红酒绿,霓虹闪烁。这座都市从来都不孤寂,孤寂的向来都是人。
在霓虹灯影中的人各个如同鬼魅,是夜色让他们寂寞,还是他们的寂寞传染了夜色?
素叶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心中却隐隐抽恸,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缓解了下来。床头的手机无声闪动了一下,她上前拿在手里,是丁司承发来的短讯。
这似乎成了丁司承的习惯,在他听说她依旧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后,每每会在这个时间发一条讯息问候,有时候她能一觉睡到天亮,被惊醒的时候就会看着丁司承的这条短讯直到天亮,然后无声无息删除。
短讯的内容无非是些问候,但她一次也没主动打给过丁司承。
可是今晚,当她再次看到丁司承发来的短讯时,就在这么一瞬,那股从未有过的孤独感空前攀升,她渴望有个声音能安抚她,鼓励她。
这样的夜晚太寂静,寂静得令她无所适从。
素叶主动按下了丁司承的号码,下一刻又后悔了,马上挂断。她是疯了吗?明明知道丁司承是不可逾越的禁区,她竟然想着要去犯禁?
脑海中第一个窜过去的就是林要要那张小脸,笑米米地搀着她的胳膊,故意娇滴滴对她说,小树叶子,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心口闷疼。
可很快的,手机响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素叶接通了,下一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小叶,你还是惊醒了?”手机另一端,丁司承的嗓音低低的,充满抚慰的力量。
虽是懊恼但也没必要再挂断手机,素叶轻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窝在床上,“嗯,还是那个声音和音乐。”
那一边沉默了几秒钟后又说,“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或看到的,或听到的。”
“没有,甚至连梦境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声音和音乐。”素叶抓了下头发,眼神转为严肃,“司承,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曾经经历过什么是我忘记的。”
“你的记性一向很好,有没有曾经试着回忆一下,看看哪段记忆是你忘记的呢?”她的这番话引起了丁司承的关注。
素叶摇头,“我也重新审视过我的记忆,没有任何的问题,你知道我甚至都能记起三岁以前的事。”
“我知道。”丁司承轻声道,“不过小叶,我建议你接受一下催眠治疗,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我做过。”
“我的意思是,这一次由我亲自来。”丁司承一字一句,“你曾经做过催眠治疗我是清楚的,你的防御心理太强,那次的催眠对你来说很失败。”
素叶迟疑了一下,“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可以马上回去。”
“哦不,工作重要。”素叶赶忙道,“我属于长年顽疾,也不差这一时三刻了。我会继续先找音乐为主,如果真能找到线索更好,说实话,做惯了窥探者,让我一下子调转角色还不适应。”17l1l。
丁司承知道她有心逃避,又苦于远在外地没有办法,只好叹了口气道,“好,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素叶点头,又随便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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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夏花正盛。
大学的校园,除了青春点缀还有点爱情的味道。素叶这个学期就职较晚,所以今天是她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课,别看是马上面临考试和即将放假,她的课上倒是人满为患。
也许是因为之前聘请的讲师太过沉闷,所以她接课以来幽默风趣的讲义引来了前所未有的爆棚?也许是她会结合案例讲很多课本以外的东西,所以让学生们大开眼界纷纷来这儿偷课?也许是最狗血的原因,是她的长相招蜂引蝶了。
因此,在上完最后一堂课的时候,学生们纷纷起身为她鼓掌,这一幕倒是令她有了桃李满天飞的骄傲感。只是少不了课下男同学们的邀请,虽说之前她用武力击退了一些个别有用心的仰慕者,但还是有胆大的。她笑着一一回绝。
刚收拾好课本,一女同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放光,“素、素老师,外面有一帅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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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的课程安排很具体,目标人群也进行了细分,公司刚入职的新员工、工作了两年以上的老员工、组长、中层领导、高层领导,今天她所面对的是些老员工。
老员工的特点是,精通业务经验丰富,拥有固定的资源,如人脉客户等,熟悉企业文化,可缺点也是致命的,如处事圆滑无利不起早,倚老卖老打压新员工等。
为此作为心理辅导师,素叶首先要了解他们的基础情况,这个不难,只需要设置一些简单的心理游戏即可。不过许是这些老员工也听闻了梁轩的事,所以对她都毕恭毕敬,如此一来沟通起来就更加容易。
不到二十分钟,她便跟员工们打成了一团,当然,这期间没有涉及太过专业的问题,她亦没有摆出一副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姿态同他们对话,中国的北方城市在心理这个领域接受能力较差,不像上海香港等地,在北京,劝说一个人去看心理医生就等同说此人精神有问题。
素叶先尽量让他们放松戒备,以聊天为主。
正因如此,当年柏彦无声无息坐进大会议室时,看到的一幕是这样的:素叶,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竟盘腿儿坐在会议桌上,那些个老员工们也各个席地而坐,嘻嘻哈哈同她打成一团,会议桌旁原本是摆放整整齐齐的椅子竟东倒西歪地堆了一地,他进来差点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年柏彦蹙了蹙眉,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
许是这群人聊得太嗨了,竟没一人看到年柏彦,笑声盖住了一切,只有素叶,在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身影。
远远地,坐在那儿,眉宇和鼻梁之间的线条看上去那么严肃。
她没主动上前,也没打招呼,转眼又重新投入到欢声笑语当中,年柏彦观看了能有个五六分钟的样子后才离开,没惊动任何人,亦如他进来时的无声无息。
培训课一直到了十二点才散,员工们簇拥着素叶一同到了员工餐厅,大家伙儿倒开始了无话不谈。所谓的员工餐厅实则是以自助餐为主,工整地分为海鲜区、中餐区、西餐区、日式韩式区、东南亚美食区、水果及餐后甜点区,面积大得离谱,进来后却无喧嚣的声音。
因为素叶是踩着点儿来精石的,所以她还没来得及走行政部的程序,员工卡等办公物品统统没有,所以无法在这家餐厅里用餐,但员工们热情,二话没说刷了自己的卡,不消两分钟,在她面前摆满了各色美食。
这个时间,其他员工们也陆陆续续吃完离开了,只有他们这边看上去更热闹点。
素叶手里抱只大龙虾,正准备再给他们讲讲有趣的心理案例时,却见原本热闹的环境倏然冷却了下来,再看员工们的神情也变得有点不自然,原本是各个含笑的,热情洋溢地等着她说些好玩的事,不曾想很快都收敛了欢笑,甚至有的已经开始端起餐盘纷纷退到了十万八千里的位置就坐。
这个动作如同传染般,很快的就开始了第二个第三个退散……
素叶愕然,至于吗?她不就是抱只龙虾吗?
可很快她就明白,原因不在于手中的龙虾,令员工们退避三舍的是刚刚走进餐厅的男人,他正在挑选一些简单的中餐,高大流畅的身影想不注意都难。
“素医生,看见中餐区那个穿浅咖色衬衫的男人没有?”其中一位正等着逃窜的女员工碰了碰素叶的胳膊,压低了嗓音小声汇报,“友情提醒一下啊,在精石集团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绝对不会得罪他,他是咱们精石的总经理,只手遮天,只是邪了门儿了,他今天怎么还来员工餐厅用餐了?”
素叶看着那道背影,抿唇,“有那么可怕吗?话说他也一副不错的皮囊,异性们应该对他趋之若鹜而不是退避三舍才对吧?”
女同事伸手搓了搓胳膊,不知是感到冷了还是因为素叶的这番话,赶忙道,“没错,如果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多少女人的眼睛都会盯他身上,但——”她用力地转折了一下,“我们这位总经理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不动声色,实则公司上下一点风吹草动都了然于心,做事手段腹黑老辣,精石有多少老臣子们都折他手里了。听说他刚被董事长擢升为总经理来中国区开拓市场时,董事会有不服他的人,当面顶了他两句,结果你猜怎么着?”
素叶眨着眼看着她。
女同事的脸近乎变形,“第二天那位老董事就主动提出了辞职,股份竟然一分都没拿走。”
“啊?”
“可怕吧,谁都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那天起董事局就开始大面积换血,都是年轻的班底。”女同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说了句,“釜底抽薪啊,再加上他是个对下属极其严苛的上司,谁还敢在他面前造次?老天,年总走过来了,我、我先撤了啊,素医生你好自为之啊。”话毕,这位女同事抱着餐盘像是只兔子似的远离了素叶,回归到了坐在远处的同事群体。
素叶转头一看,年柏彦果然端着餐盘朝着她这边走过来,对于其他员工们的纷纷逃窜,他似乎熟视无睹。她暗自叹了口气,低着头,重新鼓弄手里的大虾。
很快,一个餐盘放到了她的对面,紧跟着男人也坐了下来,偌大的空间顿时有些拥挤,素叶不消抬头也能呼吸到来自他身上的淡淡木质气息。
“新工作还适应吗?”年柏彦先开口,嗓音淡淡的,像是关心又像是例行公事。
“还好。”素叶懒洋洋的,只顾着剥龙虾。
但很快,男人的大手伸了过来,夺了她手里的龙虾,极其自然又慢条斯理地剥着坚硬的外壳,“下午先到行政部报到。”说完这话,顺便将剥好的龙虾放到她盘里,“早点报到也不用跟着员工蹭吃蹭喝。”
“你说谁蹭吃蹭喝?”这话令素叶不悦,声调忍不住提高,却敏感发现远处的那些个员工们都悄悄注视着这边,见这一幕后纷纷窃窃私语,当然,这一幕也包括最敬爱最严肃的年总为她剥了龙虾。
年柏彦没理会周遭的目光,拿过纸巾擦了擦手,“你的薪水比他们高,这顿饭他们请你请得言不正名不顺。”
“不是什么都要讲究名正言顺的,年总。”素叶毫不客气地吃着龙虾,虾肉被她咬得咯吱吱直响,“你的员工们都喜欢我,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这顿饭呢我是名不正言不顺,但总好过某人的权威,令员工们退避三舍。”
年柏彦听出她的取笑之意,薄唇抿起浅浅弧度,也没多说什么,拿过餐具开始慢悠悠地用餐,素叶瞄了他的餐盘一眼,只有三道菜,菜量很少,以清淡为主,不过竟有她最爱吃鹅肝,再看自己的餐盘里,堆得左三层右三层,满满的吃食唯独没有鹅肝。
那鹅肝看上去煎得就外焦里嫩,很显然是他又特意到西餐区点的。她咬着叉子,又抻头看了看西餐区,果然是有鹅肝的,但,她没员工卡。
无滋无味地吃着海鲜,可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往那块鹅肝上瞄,心中忍不住将那群员工埋怨了一圈,都为她点了这么多的美食了,干嘛还差几块鹅肝?
“饭菜不可口?”年柏彦似有似无地问了句。
“挺可口的。”她使劲咬了下舌头,又暗自深吸了一口空气,吃不着闻闻味儿总行吧。
只是,原本爱吃的海鲜如今塞进嘴巴里如同嚼蜡,不能怪她,她对鹅肝零抵抗力。
年柏彦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抿唇憋笑,见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又觉不忍,清清嗓子,下一秒直接将鹅肝放到了她的盘中,“海鲜寒凉,女孩子还是少吃点,鹅肝不错,可以尝尝。”叶很司叶司。
素叶的双眼一亮,好人有好报,心想事成啊,却又故意不以为然,“是吗?鹅肝啊,其实我平时不怎么爱吃的。”说完这话又生怕他收回鹅肝赶忙又补上了句,“不过呢人总要适应新环境的,尝尝也好。”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大半个鹅肝已经入了她口。
真是好吃。
鹅肝做得香滑不腻,恰好的火候能够瞬间打开味蕾,素叶吃着这鹅肝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好吃到了死一个都不知道的地步。
没想到年柏彦所言非虚,这里的鹅肝真是做到了顶级。
“下午报到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年柏彦始终优雅用餐,却不是没将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在眼里。
“哦。”光顾着吃鹅肝的素叶也没细问什么事。
一块鹅肝能有多大,三两口进肚后意犹未尽,素叶暗自咬牙埋怨,这个年柏彦怎么就不多拿几块鹅肝。
“味道如何?”
素叶悄悄舔舔唇,“还算不错。”
“你盘里的大多是海鲜,去拿点其他食物吧。”年柏彦将卡直接放到她面前。
“那……我不客气了啊。”素叶是何等人,向来是有便宜就占的主儿,一把拿过员工卡欢奔着冲向西餐区,满脑子都是鹅肝蔓延的美味。
年柏彦看着她的背影,看着看着忍不住无奈低笑,果真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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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总与新来的心理顾问一同在员工餐厅用餐的消息顺风儿就传开了,只是一个中午时间,又被绘声绘色描写了一番。描写中,他们一向严肃的年总破天荒为个女人剥龙虾,不但如此,还用了自己的餐具为女人拿鹅肝,年总脸上的神情不再是严肃,而是宠溺……
当然,身为当事人的素叶是不知道转瞬炸开的传闻,只觉得一路到行政部员工们的眼神都很奇怪。
带她报到的是年柏彦的女助理许桐,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连同她身上的职业装都穿得一丝不苟,大有年柏彦亲手调教的风范,当然,她不是严肃的,在与素叶说话时始终保持微笑,态度不卑不亢。
“这位是人事部主管,她会跟你介绍公司上下的情况。”走完了程序后,许桐看向素叶道。
“谢谢。”
“素医生客气,是我的职责。”许桐说话也简单有力。
“顺便提醒素医生,年总在办公室等你。”
“好。”
许桐先行离开,素叶在行政部人员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面积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色调温暖,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待行政物品均备齐全了后,她才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见她进来后,年柏彦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她先坐,随后,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进来,等再离去时悄悄打量了一眼素叶,素叶看在眼里,只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明天是周五,也是你入职的第二天,晚上公司会为你举行新员工庆祝会,在楼上80层。”年柏彦说。
“这么隆重。”
“你任重道远,所以先给个甜枣。”
素叶不以为然,“看上去做你的员工挺幸福,实则他们都怕了你。”
年柏彦喝了口咖啡,淡淡道,“别忘了,我的员工也是你的员工。”
“是吗?一手遮天的年总从什么时候起也肯权力相让了?”素叶的笑容加深,可字里行间充满讥讽。17l1l。
“你是叶家的一份子。”他在陈述个事实。
素叶起身,态度转冷,“如果你想说服我和叶家重归于好,那就省省吧。”
“你坐下。”年柏彦态度始终淡然,命令了句。
她盯了他半天后才照做。
“叫你来办公室除了庆祝会的事外,还要提醒你。”年柏彦的语气渗着严肃,“我希望你能跟员工们的上班时间保持一致。”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我不要迟到早退是吗?”素叶倚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道,“年总,我可没有早起的习惯。”
“你在联众和大学可是很积极。”年柏彦看出她的小小执拗。
“那可不同,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挨着联众,腿儿着过去也不担心迟到,周日我就住学校,第二天自然精神气爽地去教课。精石呢?地处cbd,你不是不知道这边有多堵。”
“下不为例,否则,奖金全扣。”年柏彦铁面无私。
“你——”
“还有,不要跟员工打成一片,这会削弱你的顾问性质。”
素叶听着极为不舒服,忍不住反驳,“我怎么上培训课是我自己的事,年先生,你管得也太宽了!”
“私下你可以叫我姐夫,但在公司,年先生这个称呼要改成年总。”年柏彦刻薄到了极致。
“那好,年总,我有我自己的顾问计划,你无权干涉。”
“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会议室乱糟糟的一团,否则还是老规矩,工资减半奖金全扣。”
素叶倏然起身,冲着他冷言,“去你的奖金和工资,本小姐不干了!”话毕转身要走。
“除非丁教授真不在乎尾款了。”身后,年柏彦平静如水的嗓音慢条斯理地扬了起来。
这话像是一枚炸弹瞬间引爆,在她面前炸开了一道坑,她跨越不过去,陡然顿步,转头盯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年柏彦的唇眼染上淡笑,接过上一句话,“否则,你没资格在这儿跟我辞职。”
“年柏彦,你该看心理医生了。”素叶恨不得冲上前撕碎他的笑容。
闻言,他却两手一摊,“你是精石的心理顾问,为我服务也未尝不可。”
上一口气还没咽下,下一口气紧跟着也涌上了上来,却被素叶死死压了回去,她不能发怒,亦不能失去理智,待那团火终于被她蹂躏成了小小火苗时她冷言,“听过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这句话吧,实话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小人,所以以后有你好受的。”
年柏彦挑眉,抬腕看了一眼,“那么小人,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神经!”她转身走到门口。
“还有。”年柏彦淡泊的嗓音再度扬起,“下次骂人的话不要被我听到,这是作为家人给你的忠告。”
“鬼才跟你是一家人!”素叶心烦扔出句话,头也不回出了办公室。16525439
年柏彦不怒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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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精石集团灯火通明,加班的大有人在,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最晚走的总是年总经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轻轻敲响了几声,推门进来的是叶鹤峰。
年柏彦停了笔,起身,“董事长。”
叶鹤峰点点头,自行走到会客厅坐下,脸色看上去有些落寞,还有一丝疲惫,朝着年柏彦招了招手,“柏彦啊,你也坐下吧,陪我聊聊天。”
年柏彦坐了下来,清洗了下茶具,娴熟地布茶,“您是想跟我谈素叶的事情吧。”他没主动问及,是因为清楚知道早晚会有人来说,原以为会是叶玉,不曾想是叶鹤峰本人。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叶鹤峰等他布好茶后轻轻撩动着茶香,浑浊的眼透着前所未有的倦怠,“听说叶叶回公司上班了,这全都是你的功劳。”
“如果早知道她是叶家人,可能还会更早些。”年柏彦斟了杯茶递给叶鹤峰,轻描淡写道。
叶鹤峰接过茶杯却轻轻放在一边,伸手压住年柏彦的手,语重心长道,“所以,柏彦呐,你要帮我好好照顾这丫头,除了你,任何人我都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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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的光似乎也蔓延了年柏彦的眼,如遂黑的夜空,平静超然,他闻言后轻声开口,“素叶是您的女儿,都是一家人,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是叶叶。”叶鹤峰强调了她的名字。
年柏彦看了叶鹤峰一眼,眼前这位两鬓斑白步入暮年的老者,曾经在珠宝零售业赫赫有名,他有他的成功,固然也有他的失败,但最起码直到现在还在保留着创业者的尊严和气势,当然,他也有他的无奈,正如此时此刻。想了想,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后说,“想让她接受这个名字,恐怕还需要时间。”
“她接不接受身上流着的都是叶家的血,不接受也得接受。”叶鹤峰的态度变得执拗。
年柏彦淡淡笑着。色蔓然色轻。
叶鹤峰轻叹了一口气,也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再放下时语气沉重,“我是理解那丫头的,是我亏欠了她们母女俩。”
这世上总有一种东西是残忍的,那就是回忆,也有一种东西是幸福的,也是回忆。回忆是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最珍贵的组成部分,但年柏彦很少回忆。从他懂事到上学再到工作,这一路上可谓是披荆斩棘,他是个善于精确自己人生规划的人,所以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不留遗憾。一场经济危机席卷了年氏,夺走了父母,只剩下他和弟弟相依为命,如果说他的回忆染上忧伤,那么也只能算是那段了。因此,他不愿过多回忆,因为回忆多了就代表你只想缅怀过去,你对现实没把握了,甚至是,你对现实妥协了。
叶鹤峰对现实妥协了,因为那个最令他头疼的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倒是不假。
年柏彦选择了缄默,这个时候他说任何话都是多余。
而叶鹤峰似乎真的不吐不快,接着道,“当年,我是中国解放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因不满家里安排的亲事选择了下乡,也就在那时候认识了叶叶的妈妈素秋。那个时候保守,就算互生爱意也不敢说出来,直到我回了城,她亲自到火车站送我,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娶这个女人回叶家。回城之后,叶家长辈施了压,要我娶叶玉的母亲阮雪曼过门,因为叶家与阮家算是世家,交情不错。那段时间我郁郁寡欢终日喝酒,有一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躺着的是雪曼。”说到这儿,他摇头笑了笑,抬眼看着年柏彦,“你猜我怎么着了?”
年柏彦似乎看到了那个久远的年代,那时的中国就像是一张泛了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是朴素的,日子虽苦心里却甜,他也曾不仅一次听父亲提及那个年代,每每提及尽是美好回忆。不过很显然,叶鹤峰那时候的回忆充满了荆棘和悔恨。
“愿闻其详。”他斟了杯茶。
叶鹤峰自嘲,“我当时都吓坏了,几乎是逃出了叶家。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对不起素秋,一路跑回了下乡的地方找到了素秋,第一句话就是要她嫁给我。一个月后我们是在乡下办的婚礼,素秋的亲戚不多,只有远在北京的弟弟素冬,但我们也不在乎,只想着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可好景不长,家人来信说父亲病重让我回去,等回去之后才知道父亲病重不过是个借口,是雪曼怀孕了,孩子就是我醉酒那晚怀上的。我不肯娶雪曼,更不可能跟素秋离婚,当时跟叶家闹得很不愉快,一怒之下我便将素秋从乡下接到北京,因为那时候素秋也怀孕了就被暂时安置在素冬家。素秋不知道雪曼的事,我也不想告诉她,而私下,我是想补偿雪曼的,希望她能把孩子打掉,雪曼当时什么都没说,也没逼我就走了。我以为这件事终于了了,直到叶叶出生后的一个月,雪曼和叶家的长辈抱着一对龙凤胎出现在我和素秋的面前,长辈的意思是雪曼为叶家生了一儿一女,要我必须承认雪曼。”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笑中透着多少无奈。
“素秋平日里细声细语,但骨子里很倔,她二话没说就带着叶叶离开,后来的那几年我也尝试过求她原谅,更想着接叶叶回叶家,只可惜素秋怎么也不原谅我,甚至将孩子改为了母性。”
“素叶的性子跟素阿姨很像。”年柏彦说了句。
叶鹤峰点头,“是啊,那孩子心事重,因为她妈妈临终前我没有赶到一直在记恨我,多少次了,她那眼神都能杀了我,跟我说话恨不得想直接气死我。我知道这么多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所以素家一直厌恶我,这些年我给叶叶寄出的抚养费学杂费都被他们退了回来。”
“连带的她也讨厌叶玉了。”年柏彦想到了那天素叶的态度,大有一副生吞了叶玉的架势。
“能不讨厌吗,如果没有叶玉和叶渊,她也不能像个野丫头似的一直在外面飘着,她应该像个公主一样生活才对。”叶鹤峰的眼角有些湿润,末了重重叹了口气,“柏彦呐,照理说不应该把你拉进来,这毕竟是我当年做下的荒唐事,但如今叶叶肯回精石上班都源于你的努力,她是不可能听我这个爸爸的话,更不会承认她的哥哥姐姐,所以我只能拜托你辛苦费点心多照顾照顾。素秋走得早,她在这世上的亲人又不多,希望她能够通过你来原谅我这个爸爸。”
年柏彦何尝听不出叶鹤峰的语重心长,点点头,“我会照顾她。”16525444
叶鹤峰松了口气,他知道年柏彦向来重承诺,只要是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茶香有些凉了,浮动在夜色之中。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品茶,尤其是叶鹤峰,闻着这茶香,思绪却跟着茶香一点点飘散,渐渐定格成漫天红叶飞舞的季节。嫣红的树叶染红了少女的脸颊,乌黑的发,素色长裙,如唯美的山水画令他一生难忘,他曾一遍遍写下他和她的名字,轻轻告诉她,一叶知秋。少女羞涩了,捂着脸跑开了。
火车缓缓开动的时候,他看着她跟着火车跑了很远,原本苍白的脸颊也因急促的奔跑染上了红,那一刻他是多么想要牵住她的手……
叶鹤峰闭了眼,深深呼吸着茶香,犹若她身上的一抹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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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国际机场
上百架飞机起起落落,机场大厅人影匆匆,有进京的,有离京的,或踌躇满志或心灰意冷,这里,浓缩了太多人的影子,金融家、各国富商、公益事业者、演员、职员、家庭妇女等等,各自寻找着各自的生存目标。17l1q。
出港大厅,一悠哉的女人与这周遭的忙碌格格不入,她一头清爽干净的梨花头,干净的肌肤、干净的白色衣裙,连行李都是干净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拎包。身后大多数人都匆匆越过她,或乘坐大巴或搭计程车,只有她,出了大厅后抬眼看了天空,皱皱眉,该死的雾霾天气。
而机场外的另一边,几辆警车随时候命。
今天的素凯一身警服,凛然正气,眯着眼死盯着出港大厅的方位,很快,对讲机中传来,头儿,乌龟露了,刚下飞机,现在出港大厅的方向。”
“再盯,一出大厅马上逮捕。”素凯面目严肃。
“是。”手下得令,却又很快叫了句,“头儿,十二点方向!”
素凯顺势看过去,眸光一缩,一声令下,“行动!”
紧跟着不远处开始有了骚动,早已埋伏多时的便衣纷纷行动,冲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太阳眼镜的男子围了上去。被称为“乌龟”的嫌犯也不是等闲之辈,早就嗅到了机场的警戒味儿,拔腿就跑。
坐在警车里的素凯赶忙下车拦截,乌龟没料到还会有警车拦住去路,想要转移方向已是来不及。只见素凯三步并两步冲上前,一记扫腿将嫌疑人撂倒,狠狠来了个擒拿手将他制服,嫌犯疼的哇哇大叫,试图挣扎逃跑。
“给我老实点!”素凯对嫌犯向来不客气,浓眉一皱,冷喝。
乌龟也不是吃素的主儿,先是停止了挣扎,却在素凯掏手铐之际猛地窜起,周遭的人纷纷大惊,素凯面色一厉,正准备再度擒拿却见乌龟一把扯过身边正好经过的女人,紧跟着一把手枪抵在了女人的太阳穴上。
“你已经跑不掉了,把枪放下!”素凯利落掏枪,直接对准嫌烦冷声喝道。
几个便衣也冲了过来,纷纷掏枪将嫌犯团团为主。
女人的梨花头被嫌犯弄乱了,她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了双眼,一时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能看见一位高大威猛身穿警服的帅哥一脸英气地拿抢指着这边。
“再靠前我就不客气了!”嫌犯恶狠狠嚷了句,枪口又用力地顶了下女人的额头,痛得女人面容扭曲。
素凯大吼了一嗓子,“其他人都给我散开!”
一句话令周围的人群如惊散的鸟儿,大厅外,只有警察和嫌犯的对峙,还有,一人质!
——————亲爱的们,今天将会一万字更新,共三章,前两章会在九点和十点预设更新,最后一章还在写,写完马上更新。感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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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质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咱有话能好好说吗?大哥,你这样拿枪指着我也无济于事啊,警察这么多——”
“闭嘴!”嫌犯用力勒住她的脖子,痛得她又暗叫了一声。
“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我们警方还可以从轻发落。”素凯微微眯眼,又看了人质一眼,还好,她还算冷静,他最怕遇上的就是哇哇大叫的人质。
“让我束手就擒?你放屁!现在我有人质在手,有本事你们就开枪啊!”嫌犯像是只被踩了脚的老鼠,张牙舞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就是一直在云南缉毒的素凯吗?我告诉你,我可不像那几个蠢货好抓,你要么就给我备车让我走,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人质跟着一起受死!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头儿,乌龟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丧心病狂,小心点。”旁边一手下悄悄给出暗示。
素凯了然于心,攥了攥枪,却一步步逼近,“乌龟,你想跟我玩是吗?好啊,我就陪你玩!”
“头儿!”
“站住,再往前我就开枪了!”嫌犯像是疯狗一样乱吠,直接扣下扳机。
“等一等!”竟是人质开了口,指着素凯,“你、你们警方不会连人质的命都不顾吧?那个……电视上不是有什么谈判专家吗?喂,警官,我可不想死啊。”
素凯被这人质吵得头疼,又见嫌犯眼睛里都冒着杀气,只好止步,退回原地。
“头儿,真让谈判专家介入啊?”手下迟疑。
“打给我姐。”素凯狠狠咬牙。
“啊?”
“赶紧打电话!”素凯吼了一嗓子。
手下赶忙照做。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素叶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全部看完了有关嫌犯的资料,下了车,一警员还在喋喋不休,“这个乌龟生性凶残狡猾,在云南的时候就逃了很多次,他——”
“行了行了。”她听着心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警员的话,“我说你们警局也真够可以的了,找个谈判专家能用几个钱?上头不给报销吗?别以为我会免费。”
“这是头儿的意思……”警员神情扭曲。
不消说她也知道是素凯这混球的意思,打老远儿就看见他凛然正气地站在那儿,盯着嫌犯的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混小子,你还真没把我当外人哈。”素叶上前,伸手拍了一下素凯的肩膀,她太过悠哉,跟此时此刻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情势完全不符。
素凯见她来了,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重点人物当然要派重量级专家来了,别人我哪儿放心?”
“我可不是友情赞助啊。”素叶白了他一眼,这才看向嫌犯方向,目光又及到人质。
那人质竟抬手跟素叶打了个招呼,素叶没搭理人质,懒洋洋看着嫌犯道,“就这么个发育不良的主儿,你不还一个大力金刚指和剪刀腿给制服了?别到处说你是我弟,丢不起那人。”
素凯一脸的尴尬。
素叶晃动了下手腕,走上前,可没等走上几步,嫌犯冲着她大嚷了句,“退后,不准上前!”
“老兄,我不上前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素叶皮笑肉不笑。
“你是谁?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不废话吗?不是一伙儿的我早就开着车把你劫走了。”素叶停住脚步,离嫌犯有几步之遥,“我呢,是个心理医生,被他们临时揪来做谈判专家的,哦,你明白谈判专家的意思吧?”
“有你这么啰嗦的谈判专家吗?”人质快哭了。
“闭嘴!”竟是嫌犯和素叶异口同声。
人质只好选择缄默。
“乌龟先生——”
“别叫我乌龟!我有名字!”嫌犯气急败坏冲着素叶大嚷。
“sorry、sorry,乌……什么荣来着?”
“乌启荣!”
“哦,我记性不大好,见谅啊。”素叶笑容灿若莲花,“乌启荣先生,你是打算杀了那位女士吗?”
“我要看警方的态度!”
“啧啧,你看他们的态度干什么?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素叶双手一摊,大有无奈之状。
“好啊,那我就让这个人质跟我同归于尽!”嫌犯再度用了劲儿,死命顶了下人质的头。
素叶却在旁呵呵直笑。
“你笑什么?”乌启荣觉得这女人怪怪的,一点都不像谈判专家。
“没什么,你继续拿枪戳她,我看着解恨。”素叶憋住笑。
乌启荣一愣。
“哦,我跟那个人质有点小仇恨,你杀了她也行,正好替我解气了。”素叶说完抿唇,一副很认真的模样。16525444
人质急了,“你怎么说话呢?”
乌启荣一见这架势有点蒙,很快又怒视着素叶,“我警告你别玩什么花样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就想拖延时间吗?”
“不是,其实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想杀她的话,最好瞄准点。”素叶伸手做枪状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从这个地方打进去,只需要一枪,她就会瞬间耳鸣,鼻腔内就会有液体涌出无法呼吸,中枪位置的另一侧产生膨胀感,导致大脑缺氧而昏厥,气管及喉咙、鼻腔都被液体充塞,当然,那是她的鲜血,到时候也会喷.你一脸,她的瞳孔很快无法聚焦从而涣散最后死亡。”
说到这儿,歇了口气接着道,“当然,你也有可能打不死她,比如说你一个偏差或手抖,又或者过程中遭到警方突击,这枚子弹有可能就会撞到她的头盖骨,头盖骨很坚硬,充其量会被子弹击成几片,子弹碎片接着弹出头骨,就会从她的脸颊皮肤穿出来,你被抓,她还没死,怎么办?你还得义务养她一辈子。”
“你说的我毛骨悚然的。”人质先嚷了句。
素叶白了她一眼。
乌启荣怒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跟你说过了,是心理医生嘛。”素叶还是不紧不慢。
而画面一转,精石集团的节奏也有条不紊,各个部门都在忙碌,电话声此起彼伏,没人会因为今天是周五而放松工作状态。
年柏彦开完视频会议已是下午两点多了,回到办公室后,助理许桐马上补充说了句,“年总,南非那边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您看一下时间上安排是否妥当。”
年柏彦接过行程单,点头,“可以。”
“年总,纪东岩那边频频活动,高端会所那边动静也不小,您看……”
“下一季的珠宝展撤掉‘秋味’系列,换上‘繁花’。”年柏彦将身边的文件签完后直接交给许桐,“通知企划部和宣传部,媒体只接财经,取消高端时尚杂志。”
“繁花”是由多彩钻石构成,每一颗都成色极佳,最受瞩目的是中间嵌有的罕见克拉绿钻,市值不菲。曾经这朵瞩目的“繁花”流转于高端拍卖会所,最后年柏彦于英国成功竞拍收入囊中,经过两三年的铺垫宣传,外界对“繁花”更是垂涎,可想而知,这次“繁花”于精石旗下的d会所亮相该引起多大的轰动。
这也无疑是对纪氏的无声回击。
纪氏旗下的玺汇自成立以来一直在与d会所对着干,这两大高端珠宝会所无论是在珠宝的资源拥有上及会员吸纳上都达到了空前一致,但许桐丝毫不担心,她深信年柏彦的能力,正如深信d会所拥有独一无二的优势,那就是,再罕见的珠宝,只要存在在这个世上,就没有d会所找不到的。
再加上年柏彦在工作上一向拼命,他已经习惯了常年与钻石矿宝石矿打交道,常年的经验让他已经具备了发现绝佳矿产的火眼金睛,赌石犹若赌命,在这个行业中,还没谁敢像他这么玩命,又是从货源到零售样样涉猎其中,所以行业内没人不知晓年柏彦的本事。
只是在这次珠宝展的媒体选择上……
“年总,我们之前已经通过了一些高端杂志的申请,现在才拒绝有点不大好。”许桐有些迟疑。
年柏彦将办公桌上的几本时尚杂志扔了过来,淡淡道,“上面的广告不符合精石定位。”
许桐纷纷翻开这才明白,这几本杂志许是为了赚广告费,竟接了些非高档品牌的广告,甚至做成了主页面大肆宣传,这的确无法与精石的广告档次相提并论。
“我会看着处理,年总。”她赶忙收走了杂志。个声这个着。
年柏彦看了一眼时间,在许桐快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叫住她,“通知素医生来我办公室。”
许桐顿步,“年总,素医生请了假,没在办公室。”
“跟谁请的假?”年柏彦眉头一蹙。
“呃……听说是跟行政部那边请的假。”许桐小心翼翼道。
年柏彦看了她一眼,面色转为不悦,“谁允许她跟行政部请假?”17l1q。
“年总,员工请假都是……这个程序。”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迟到早退,更不准擅自离岗。”
“是。”许桐心中暗惊,一向主张各部门各尽其责的年总这是怎么了,一下子插手行政部的事了。
年柏彦眉宇间的不悦还没散去,“她去哪儿了?”
“行政部那边也没听清楚,只是说她离开时急匆匆的,像……像是去机场做什么谈判专家。”
年柏彦眉稍微微一滞,很快目光一沉,“备车。”
“好。”许桐许是看出年柏彦眼底的严肃,赶忙去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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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庆祝会订于北京最高建筑餐厅,电梯直达80层,仅用40秒。金碧辉煌背后所隐藏的奢华珠光像是妖孽,勾.引着太多人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里前仆后继,哪怕是一丁点的苗头都恨不得削尖了脑袋挤进上流社会。追求成功的标准和欲望绑架了所有人的价值观,纵使这座城市有多浮躁,纵使浮躁背后有着多么不堪的现实,那些兔子狍子都想成为狮子,殊不知只有狮子才能成为狮子。
金色的以色列进口大理石帖铺了墙面及地面,仿古窗棂造型的大厅墙体其上的方形金箔装饰耀眼非常,
以虎眼石镶嵌装饰的玻璃墙面及抽象派的中国沙丘全貌大气震撼,来自捷克约600人工吹制的彩色泡泡玻璃悬挂在大堂之顶,餐厅每一处均为匠心独运颇有唯我独尊之感。
夜色蔓延了都市。
主厅的360度无死角的环形视线设计令置身其中的人犹若踩在云端,这个高度可将北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灯影划出都市的横平竖直,成串的车影在这个高度也被稀化了不少,只能看见如灯笼般姹紫嫣红的朦胧。人北用人煌。
这个场合自然少不了象征着贵族及上流气质的小提琴,现场演奏的乐队庄重而训练有素,演奏出的曲调大有跟西方宫廷乐师相媲美的架势,一切的美轮美奂都能嗅出一股子钞票的味道。
这场欢迎会自然不是为素叶一人开的,这阵子精石也前前后后招了数名能人异士,各自担任重要部门的重要席位。这场宴会上出席了不少高层,以年柏彦为首,身为精石集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经理亦能亲自出席,可想而知他对今晚的宴会极为重视。16525444
餐厅侍应生们穿梭在或西装革履或衣香鬓影间,意大利水晶杯整齐地摆放在托盘中,从法国空运来的红酒及开场香槟、德国远道而来的珍贵冰酒交织了未入口就舌尖香甜的味蕾温暖,酒光与那瑰丽婆娑的夜色述说着一场华丽盛宴的开始。
年柏彦向来少喝酒,手端酒杯与几位高层相聊甚欢,他穿得不算太过正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素色衬衫与长裤,但哪怕这样看上去也是鹤立鸡群,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几位新人也陆陆续续入场,唯独不见素叶。
“许桐。”年柏彦叫来了助理,“素医生还没到?”
“一直没见到她呢。”许桐也抬腕看了一下。素叶在公司的特殊职位决定了她的特殊地位,在以前,精石集团的企业心理培训全都外包给培训公司,但后来年柏彦亲自听了一次,对其培训课程及专业程度甚是不悦,便直接将目光对准了专业的心理机构。
素叶的职位不同于其他部门,说白了她更像是灵魂工程师,在员工们历经职场压力之下给予情绪纾缓,更有利于提升员工对公司的文化依赖感。
许桐正打算打给素叶,刚准备行动大厅的门便推开了,动静不大,虽未惊动太多人但足以成功吸引了年柏彦的目光。
今晚的素叶只能用“妖娆”二字来形容。
一袭中国红的长款礼裙,绵如海藻的长发卷成了蛊惑人心的大波浪,有几缕轻搭肩头,而肩头则是透视效果的红色薄纱设计,香肩半露,低v设计更是夺人眼球,恰到好处地勾勒女人犹若天鹅的脖颈、性感锁骨及完美弧度沟壑的美胸,而深v之下又采用透视效果,平坦小腹在薄纱的遮掩下欲盖弥彰,宛若细白明月,更显娇肤似雪。
精致手工设计于翘臀处形成了鱼尾效应,这要求礼裙的主人不但要有纤细的腰肢和娇俏的臀型,还要有长而笔直的双腿,素叶的长腿掩藏在拖地的宽大裙摆之中,而她今晚的妆容浓淡得宜,看不出艳俗,多了犹若红玫瑰般的辛辣性感。
中国红,是红色系中最纯粹也是最挑人的颜色,很少有女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通体以中国红为主,甚至是鱼尾设计的透视装。可素叶不但穿了,还将效果发挥到了极好,她的出现像是暗夜中静静绽放开来的罂粟,一开始没人注意,但随着她的款款向前,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尤其是男士,毫不遮掩的惊艳和痴迷。
她远远地走向人群,香腕一伸,便有侍应生主动上前送上水晶杯,红酒卿染了酒杯的剔透,她的手指也似乎被这红晕渲染,杯中的红与她裙间的红相得益彰,她的眼亦如夜空繁星,那酒光就轻轻在她眼中炸开,犹若绚烂烟花。
“年总,要不要叫素医生过来?”许桐见年柏彦的目光始终盯着远方,轻声问了句。
年柏彦面无表情,却在见到某部门的高层主动与素叶搭讪后下意识蹙蹙眉头,冷淡说了句,“不用,宴会开始吧。”
许桐照做。
宴会开始时,小提琴乐转得更加阴柔,像是空气中油走的细线,轻轻碰触就会引发小小悸动。作为公司总经理,年柏彦在开场时简单说了两句,举杯时一呼百应,下面的人纷纷举杯,音乐声也应了景转得慷慨激昂。
林要要今天穿得也极收眼球,修长的白色礼裙点缀了她的美,今晚的她倒是收敛了光艳,其中一缕长发编成细细的辫子贴服于光洁的额前,简单的珍珠饰品点缀在发丝间,星星点点若隐若现,再配合唯美的白,犹若从希腊神话中走出的女神。17l1q。
“我说你今天也够招摇的了,很少见你穿红色,不过呢,漂亮极了。”对于素叶来精石上班的消息,除了丁教授乐疯了外,再就是林要要欣喜若狂了。
在这个人人都为前途奔波劳累的城市,朋友小聚都成了奢侈,有时候明明是在一个城市却大半年才见一次面,有的上学时甚至单身时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的闺蜜,等交了男友了、结婚了、生子了,其人生更像是被绑架了似的,连与朋友相聚都成了分秒必争的事。林要要怕极了几乎能够发生在每一个女人身上的友情疏离,所以能与素叶同家公司,这的确是件美事。
素叶看了一眼前面,年柏彦正在讲话,靠近林要要的耳边压低嗓音说了句,“因为这件礼裙最贵。”
“看不出啊,平时那么抠门的人。”
素叶冲着前面努了努嘴,“有人买单。”
“啊?你和他——”
“打住啊,他扣了我整月的奖金,我买件裙子让他报销不过分。”素叶一提这事儿就上火,挑裙子的时候也不停地想起飞走的奖金,脑瓜仁儿都跟着一窜窜地跳。
林要要嘻嘻笑着,“早知道我这件也算上啊。”
“没事,我挑了好几件呢,咱们都穿一个尺码,下次你到我那随便挑好了。”素叶倒是大方,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走了狗屎运中了大奖又或者一夜致富了,与她平时看见地上掉了一分钱都恨不得弯身去捡的本性大相径庭。
林要要暗自为年柏彦捏了把汗,“我怎么觉得你坑了他不少钱呢?”
“他还坑了我的奖金呢,一笔填一笔,我干嘛跟那种表面温厚背地禽兽的人矫情?”素叶远远看着年柏彦,咬牙切齿。那一口锋利的小白牙都恨不得磨出吸血鬼的尖锐,张口死死咬住他的喉管,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呦,背地禽兽,你领教过了?”林要要只揪着几个关键字。
素叶不见羞涩,反倒眨着美萌的双眼看着她,“林姑娘,你信不信我的一口小白牙已经练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
“看出来了,禽兽的人是你而不是年总。”
“再胡说我先对你禽兽了信不信?”素叶憋着笑。
林要要赶忙投降,“我信了。”
年柏彦说完话后有高层点了素叶的名字,她便走到人前算是打了个招呼,那些曾经上过她培训课的员工们纷纷吹了口哨,她笑得大方,一点扭捏的架子都没有。
按规矩,宴会的第一支舞是由公司高层来起,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左右推让,但不知是谁不知死活地起了哄,大叫着年总、素叶,只有一嗓子,这声落下却没人敢接腔,一时间气氛泛起说不透的暧昧来。
素叶站在原地有些尴尬,正准备临阵脱逃却见年柏彦从容上前,主动朝她一伸手做邀请状。她一愣,竟忘了接下来的动作,站在原地,眼神有瞬间的迷茫,身后的林要要不着痕迹地碰了她一下,素叶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着年柏彦。
年柏彦也低头与她凝视,始终耐性十足地伸着手,他的眼神沉稳有力量,让她想到了宽阔平静的海域,只有夜风徐徐吹过,及淡淡的木质香。她便也鬼使神差地将手交给了他,他的眼角微微卷起涟漪,大手收紧,就这样,带着她跳了第一支舞。
钢琴演奏了开场舞的主旋律,黑白键所发出的声响轻净柔美,如溅入荷叶之上的雨滴,轻轻晃动了满怀的幽香,又似来自远古夜阑的妙音,使人陶醉忘情。大厅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只有夜空星子璀璨的光亮与室内水晶晃动的华彩,这光似乎映入了年柏彦的眸底,他的舞步亦跟随亦引导,大手贴合她柔软的背部,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烫进她的心底深处。
******今天两章更新,六千字,先预设三千字,剩下三千字睡醒马上更新,更新完会通知大家,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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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赋予了人的理性,在社会压力、人际交往及职场竞争中步步为营披荆斩棘;黑夜则温柔了人的感性,或随便的一首钢琴曲便能陷入回忆,又或者对原本该警惕该厌恶的人有了宽容。对素叶来说,怪就怪今晚的夜色太美丽,室内的光线太朦胧及那音乐太唯美,她突然觉得配合年柏彦的舞步,与他零距离靠近的感觉也不算太差;而对年柏彦来说,怪就怪怀中的女人太美丽,不关乎窗外的夜色有多绚烂,也不关乎周遭的环境有多优雅,他从不吝啬承认她的美,正如此时此刻,他轻轻控她于手中,就如握了支娇艳欲滴的玫瑰,欣赏的同时也不忘她身上随时可以刺伤皮肤的尖刺,因为越是美的东西就越赏心悦目,却也更有风险。
在音乐的后半段,其他员工们也纷纷加入跳舞的行列,,没了万众瞩目的紧张感,素叶的舞步也变得略微轻松。
可许是因为两人离得太近,近到属于男人的气息总会如同赋予了灵魂般直钻脾肺,她的大脑又开始了史无前例的追忆。身体与身体若即若离的距离,她手指下男人结实流畅的骨骼,让她最直接想到的就是那天早上,与他初识的早上。
那天早上,连酒店的空气都流转着旖旎暧昧,她从来不愿过多去回忆那天的事,但今晚的氛围令她不经意陷入思考的深渊。
“想什么呢?”头顶上是年柏彦落下的嗓音,似笑非笑。
素叶在心底深处暗骂这厮天生长了副好嗓子,尤其在这夜色正当朦胧,光是这嗓音就足以令人心底失去防御缴枪投降。她原本应该是跟顶峰相对,纵使不这样也至少要他面前挺直脊梁一身傲气,可抬眼与他目光相撞时,竟能听到心口处被跟着被轻撞的声响。
“我在想,今晚灯光瑰丽酒色迷人,是不是连同我的这张脸看上去也秀色可餐了不少?”与他大胆对望其实不算太难的事,只要时刻提防着不让自己陷入这片平静的海域即可。
年柏彦一个优雅抬手,她便随之在他怀中轻轻一转,他的笑也似乎染上了夜色的温柔,“你本来就很美。”
他口中的赞誉似乎比他人更有力量,最起码令她长睫轻轻一颤。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毫不吝啬的赞美?”随着音乐,她在他怀中轻轻一仰身,目光触及男人方正的下巴及性感的喉结。
对于软香在怀,年柏彦似乎不为所动,不着痕迹地跟着音乐又与她有了中规中矩的若即若离,落下的答案也极为标准,“对于美的东西,我的赞美素来不吝啬,美就是美。”
素叶轻轻抿唇,又因舞步靠近他的胸膛,仰着小脸,“那么,我跟叶玉,谁更美?”
这一次年柏彦没有推开她,又或者上一次也不是推开她,只是因为舞步使然,他的大手跟着音乐也尽然拥她入怀,却也规行矩步地贴在她的腰肢,没逾越雷池半步。
“各有千秋。”
这个回答令她不满,青黛似有似无皱了皱,“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是事实。”年柏彦的语气很轻,似乎有些纵容她在他面前大胆窜起的孩子气。
素叶不再看他的眼,这样又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抬头突然问了句,“你爱叶玉吗?”
这句话更加直接大胆,不是她有心试探,的确是她太过好奇。她不知道年柏彦这种人深爱一个人会是怎样的表情,在面对爱人的时候也是这般冷静自持?又或者温柔如水千般疼惜万般呵护?那么,能够得他垂青甚至动了结婚念头的女人必是他所深爱之人吧?可她就那么固执地想要确定。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不曾想年柏彦给出这么个答案。
素叶挑唇,“年总,你在逃避我的问题。”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爱情对我而言是件奢侈品,得之幸之,不得命之。”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像是准确回答了她的问题,又像是四两拨千斤规避了她的问题,素叶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下一刻也跟着迷茫了。
年柏彦是个对事业甚至对人生有精确规划的人,像他这种人不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性格沉稳内敛,做事却周全狠辣,按理说不会亏待了自己。
如果深爱,为何不见他与叶玉出双入对?
但,如果不爱,又为何与叶玉牵手良缘?
思来想去,她的迷茫渐渐汇聚成了一条线,锋利的线丝轻轻勒过大脑皮层,泛起窒闷的疼。可疼能够令人清醒,至少下一秒她问出的问题远远比上一个更具直接性。“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的婚姻也不过是你通往成功的垫脚石?”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既然难收她便等着看到效果。岂料年柏彦闻言这话后面色始终平静,连眸光都不曾动摇分毫,他的舞步依旧不疾不徐,如他为人处世的风格。
也就在这时,一首曲子成功蔓延到了尾声,在掌声响起时,他只落下了一句话,玩得开心点。
素叶皱眉,这音乐怎么就好死不死地在关键处结束了呢?
许桐拿着手机上前,压低嗓音对年柏彦说着什么,他便接过电话远离舞区,素叶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林要要端着酒杯上前,递给了她一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大厅的门遮住了年柏彦高大身影,再回头看她,微微挑眉,“聊了什么话题?似乎不大愉快?”
“我问他,爱不爱他老婆。”素叶接过酒杯,一口饮掉杯中酒,又抬手叫了一杯。
她的话和喝酒一气呵成的动作惊了林要要,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语气窜起警觉,“你问他这个问题干什么?”
“放心,我没有对他痴迷。”素叶轻轻一笑,可笑丝毫未入眼,“我只是,突然对他的婚姻状况起了好奇心而已。”
“他跟叶家大小姐结婚虽未大张旗鼓,但公司上下也无人不知。”林要要看着她的神情有点肝颤,赶忙扳过她的身子,一脸的严肃,“素叶,你可别玩火自焚,年柏彦这个人,你玩不起。”日理争日披。
素叶看着林要要的眼,有那么一刻差点脱口而出,叶家也好,叶玉也罢,他们压根儿就没资格获得幸福。可这话到了嘴边儿还是忍了,要要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更不屑于叶家人为伍。
“真把我想得游戏人间了?林姑娘,你太敏感了。”
“我是被你刚刚的话吓到了,没事儿关注他的婚姻干什么?”林要要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压根见不到自己的好友在人生道路上出一点的差错,“你就记住,他是你老板,关系就这么简单,你记住没有啊?看来以后我得看着你不能行差踏错了。”
素叶哭笑不得,怎么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容易行差踏错的人吗?先是年柏彦以姐夫的身份提出了这个字眼,而后又是林要要。
“行了,不罗嗦会死吗?喝酒吧,今晚不醉不归。”
“老天啊,又来?”林要要哀嚎一声,被素叶拉着入了酒区。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年柏彦处理完公事后重新回到宴会大厅,谁知一推门,里面的情景令他微微一愣,很快又退回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名称,跟在他身后许桐不知情况,跟着往里面望了一眼,倏然瞪大双眼。
“年总……”
年柏彦确定自己没进错厅,重新进来。
“我公事处理了很长时间吗?”他看着眼前的一幕,语气尽量平稳。17l1q。
许桐咽了下口水,“才一个小时而已。”
是啊,才一个小时,原本高雅的宴会大厅成了群蛇乱舞,更令他惊讶的是此时此刻放的音乐,如魔咒般唱得令人头疼,那些原本弹琴和拉小提琴的现场乐队们也都无辜地站在一边。
别叹息,色是空,空是色
色变空,空变色
未世摩登伽,此刻不变色
是美色,出色,生色
问谁可以不爱惜
唱出惜色的歌,摩登伽正是我
莫呼洛迦,莫呼洛迦,揭谛摩词16525444
这音乐透着一股子邪魅异域的风情,连同跟着起舞的人群都如同鬼魔附体。
年柏彦听着这音乐有点耳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是什么来,锋利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巡视,很快锁定了这场如妖孽般乱舞的主角。
一身红颜的素叶站在最高处,柔软的身段随着这音乐近乎扭成了蛇状,整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不难看出应该喝了不少的酒,跟她一同起舞的是身穿素白长裙的林要要,红白辉映,身姿绰约,两人许是都醉了。
周遭的人也喝了不少,全都围绕素叶和林要要身旁跟着乱舞。
音乐邪魅,连同跳舞的女人都看上去如妖孽般you惑。
见这一幕,年柏彦真正理解了一句话的含义:没有领导的宴会才是一场狂欢
不过一个小时,这里全都变了模样。
“她们两个跳得真好看。”许桐毕竟也是年轻人,看着眼前也倍觉热闹,“身段都那么软,像两条蛇似的。”
是像蛇,年柏彦也承认,尤其是素叶,舞动柔软的身姿如置身火焰的妖精。
正想着,却见素叶冲着他这边走过来,透视纱料下的下腹柔软得近乎能够捏出水来,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竟香臂一伸,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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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生香,夜色婉约。
所有人都醉了,醉眼中的世界如婆娑美幻,使人沉醉,使人大胆。素叶亦如此,酒劲儿像是一颗火种,轻轻投落在她原本就不羁的心头,很快窜起了一场大火,如中了魔,一切变得更是毫无顾忌。
她的身姿如随风摇曳的红莲,于荷花叶之上肆意散发幽香。
应景儿的音乐在这个时候,连同歌词也能嗅出相欢甚好的意味来。
天宠之女一曲婆娑
心眼中了魔
尽我角色意识美色17gn3。
来请你多爱惜
良夜又逢未世人
珍惜今宵记住我
最后一句歌词拉长的时候,素叶也正紧紧搂着年柏彦的脖颈,另只手腕则轻轻抬起,大胆热情地覆上了他的脸颊,纤细手指也似乎沾染了莲花的清芳,you惑着勾勒着男人立体的五官轮廓,他宽阔的额头、不怒自威的浓眉、坚如冰川的鼻翼、微抿的薄唇、刚毅的下巴……
而她的身体在酒劲儿的促使下变得空前柔软,摇曳扭动中真正像极了无骨的动物,用她的奥凸来描绘着男人的身体,摩挲着,毫无顾忌。
音乐的邪魅亦不及素叶的三分之一,她的舞姿热情而张狂,年柏彦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像是成了精的蛇妖在他面前造次放肆。
周遭的人都在狂欢,都处于狂热的扭动中,连同素叶,就只有年柏彦,像是一块置身在一群乱舞的牛鬼蛇神之中坚固的磐石,静静伫立,连同他身边的许桐都被其他人拉着去喝了酒。
“你是谁?”素叶仰着脸与他低垂的眸光相对,笑靥如花,她的眼却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火,光彩而夺目,动作亦不老实,在问完这话后舞步踉跄了一下。
“你醉了。”年柏彦不着痕迹地伸手,长臂一收稳稳接住了她乱舞的身子,她却娇笑着贴他更近,柔软的身段像是一团火几乎融化在他怀里,而他,再想将她推开已是不可能,她伸手将他搂得更紧。
“我知道你是谁了。”素叶咯咯直笑,丰满的胸脯因紧贴着他的胸膛而形成更深邃的沟壑,他哪怕只是余光都能瞥见满怀无限的惷光。
“你是许仙吗?又或者是法海,哈哈……”
年柏彦有点无可奈何,这都什么跟什么。
奈何素叶的身子依旧随音乐舞动,恨不得将年柏彦笔挺高大的身子当成了钢管,修长的腿微微抬起时,一地的鱼尾已泄露媚态,嫣红的裙衫衬得女人腿间肌肤更胜冬雪,缠绵在他的长腿之上,描绘男人面部轮廓的手指也开始了不安分,从他的下巴延伸,落在性感的喉结之上,似有似无地挑.逗摩挲。
“书上说,看男人的兴yu要看他的鼻子。”她上仰的脸形成了无懈可击的45度角,一头柔软的大波浪轻铺在他搂住她腰肢的手臂上,缠绵教缠,亦如她的热情,但也不及她话中的暧昧热情,“你的鼻子这么高这么挺,是不是兴yu很强啊?”
醉意下的问题大胆火辣,可她的手更是火辣,又沿着他的喉结一路向下,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她的蠢蠢欲动,就在女人的手即将搭上他小腹的位置时,年柏彦伸手箍住了她的手腕,禁止她再继续乱摸下去。
素叶冲着他坏坏笑着,垫脚,红润的唇即将贴上他的薄唇,微微开口,“你会坐怀不乱吗?如果是,为什么要阻止我?你的身体为什么也变得僵直了?”
年柏彦干脆腾出一只手箍住她两只手腕,浓眉微蹙一下,“该回家了。”
“你舍得送我回家吗?”女人美丽的脸充满了you惑,因为他的紧箍,她的香肩、她胸前的沟壑,就连若隐若现的小腹都窜动着妖媚的勾.引。
从年柏彦的这个角度,正正好好将她的美好尽收眼底,胸膛贴的是她柔软身段,呼吸之间是夹杂着淡淡酒香的芬芳,她的唇就近在咫尺,近到他只需稍稍低头便能贴合,她的齿细白整齐,微微露出的光泽犹若月光下的海贝,细润皓白,而她的唇形you惑性感,下唇饱满丰盈,这种美唇在视觉上便能深深吸引男人。
他是男人,深受吸引再正常不过。
正如她感受到的,就连他自己也清楚感受到身体某处的悄然变化,她的芳香与缠绵像火,贴合着他时连同他的身体也变得滚烫,他的喉又如那晚她的靠近时干枯干涸,最正常不过的生理变化时刻提醒着他要去寻找水源。
“下次不准喝得这么醉。”年柏彦干脆箍住她的身子,禁止她再肆意扭动挑.逗,落下的命令却多少失去了权威,乍听上去嗓音有些低哑。
素叶动弹不得,却在旁嘻嘻笑着,酡红的脸颊如天边红霞,美不胜收。
“许桐。”
不远处的许桐听到年柏彦的传召后立刻上前,她刚刚只是跟着同事们象征性地沾了点酒,所以面容上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在见到素叶一脸醉红时略感担心,“素医生怎么喝得这么醉?要我送她回去吗?”
年柏彦无奈看了素叶一眼,再抬眼时面色已恢复平静,“这里你盯一下,差不多就散了吧,不能酒驾的同事就帮着叫代驾,我送素医生回家。”
“好。”16607509
待许桐去处理那些醉鬼后,年柏彦才松开素叶的双手,任由她又像八爪鱼似的黏在自己身上,他轻叹一声,见她双腿发软步伐不稳,干脆将她抱起走出了宴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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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审完乌启荣后已经很晚了,出审讯室时饿得饥肠辘辘,正打算回爸妈家蹭上一口吃食时就听值班同事走上前通报,“素队,办公室有人在等你。”
“进我办公室了?”
“是啊。”
素凯扬起审讯薄给了同事一下子,“胆子大了你,随便放人进我办公室是违反纪律的不知道吗?”
同事马上笑脸相迎,“那美女说跟你素队是亲戚,我哪敢得罪您亲戚呀。”
色所在使香。“我亲戚?”素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除了我姐没哪个算是美女啊。”
办公室的靠窗位置,真真儿是站了一美女,但不是素叶。女人正在给一盆素凯看着陌生的植物浇水,她一身干净长裙,短而俏皮的梨花卷随着她微微低头遮住脸颊,却也能看到女人姣美面容。窗外是醉人夜色,许是太醉人了,连同他的办公室也沾染了淡香。
这淡香像是花香,可又像体香。
“你?”素凯站在门口,迟疑开口。
女人被突然扬起的声音惊吓了一小下,扭头看着门口,很快唇眼沾笑。
“怎么是你?”素凯认出是今天下午在机场被劫持的人质。
叶澜笑而不语。
“哦,我记得说过做笔录的时间是明天吧?”素凯以为自己没说清楚,略感疑惑,走上前将审讯薄放在桌子上。
“嗯,是明天,不过我来是找你的。”叶澜笑米米的,伸手指了指窗台盆栽,“路上经过花店见它挺可爱的,买来送你。”
素凯也笑了,“无功不受禄啊,这算是贿赂人民警察吗?”
“谁说你无功了?今天是你救了我啊。”叶澜说得认真。
“那是我的职责。”素凯微抿唇稍,“所以你不用刻意跑过来感谢。不过呢,下次你要是再来警局,就不用谎报是我家亲戚了。”
“你不认识我了?”叶澜一愣。
“认识,下午才见过怎么不认识?”素凯爽朗一笑。
叶澜咂咂嘴巴,看来他是真不记得她了。舔舔唇稍作沉思,再抬眼时笑靥如花,“那么素警官,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吗?”
素凯挑眉。
“请你吃饭,当感谢了。”虽说早晚会知道她的身份,倒不如等他自己去发现,否则说出来他万一再来个茫然她得多尴尬。
“你请我?”素凯微微一愣,很快摆手,“我是人民警察,哪能让市民破费?”
“这么讲究啊,你倒是挺不浪费纳税人的钱。”
素凯的心情看上去不错,“那是。就算我不是警察也不能让你一女的掏钱吃饭吧,走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好啊,我还从来没跟警官吃过饭呢。”叶澜走近他,如春花绵柔的笑侵染了她的眉眼。
素凯很高,又是一身制服,而她与他肩膀同高,一身长裙飘飘,两人的影子落在玻璃上,看上去甚是唯美。
“嗨,别把我说得跟特殊人种似的,脱下警服我就一普通人。”因为素凯生了副好皮囊,配上一身制服更是英气威严,所以身边也不乏有主动示好的女孩子,他平时倒不是很关注这些,一来他没有太多时间,二来他真是无法理解男人为什么一定要降低身段去哄女孩子开心,所以一直以来就算有过交往的女孩儿也时间不长,不是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没时间陪女朋友,就是因没耐性哄劝女孩儿而导致分手。所以今天叶澜的出现他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结识了位朋友。
叶澜轻轻抿唇一笑,“那你就不脱警服呗。”
“不脱警服往餐厅里一坐,旁人都会以为你是嫌犯。”素凯的笑刚毅正气,大有北方汉子的豪迈,“等我一下,我换下警服。”
叶澜也跟着笑了,点点头。
“那个……”素凯突然有点尴尬,“还得麻烦你到外面等我。”
叶澜不解。
“我……得换衣服。”素凯不自然地解释了句。
“哦,对不起,好,我在外面等你。”叶澜一下子明白了,脸颊蓦地涨得通红,说完马上钻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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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的胆子如数地用在了主动吻年柏彦的动作上,在与他的唇贴合的瞬间心跳已近乎停住,但在男人的手臂主动圈上了她的腰身,唇间的力量倏然加重时,从未有过的眩晕席卷了她的脑,像是酒精窜上了头,迅速覆盖了脑部神经,晕沉沉的一片。
但奇异的是,嗅觉和感觉都达到了空前敏锐的地步。
她能呼吸到属于他好闻的气息,感受的到他手臂结实的力量及胸膛的炙热温度,连同她的呼吸也跟着加重了,一次短过一次,是要了命的窒息,却也是窒了息的吸引,她的耳膜神经在剧烈跳跃,刺激着心脏也跟着悸动。
直到,她的唇角逸出一丝类似动情的申银声。
这声娇滴滴的申银像极了催化剂,蓦地点燃了年柏彦一直盘旋在胸口处的火苗,炙热燃上了他的喉,怀中女人温软如钰体香诱人,如水般轻贴他怀。他的眸更似墨黑夜空,深邃暗沉,在女人的那道申银声飘落他耳时,圈住她纤腰的手臂倏地加紧,俯身,下一刻将素叶反压在了身下。
年柏彦彻底掌控了主动权,居高临下,完完整整地将素叶锁在了怀中。素叶只觉一阵头晕,下意识想要伸手圈住男人结实的肩头,不想,男人在压身下来的时候,薄唇却离开了她的唇。
只有滚烫炙热的气息,落于她的额头,轻扫脸颊旁的发丝。
素叶睁开眼,呼吸急促。16640507
头顶的年柏彦呼吸也不见得缓慢到哪儿去,但他似乎有意进行了控制,低头与她对视,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他将双臂支在她的头部两侧,没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下来,她下意识扭动了下身体,虽头昏脑胀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一个坚硬的东西在顶着她的腿,铬得生疼,随着她无心的举动,铬在腿间的硬东西似乎骤然变得更大。
“别乱动。”年柏彦双手像是失去控制似的箍住了她的脸,宽厚的掌心温度烫得她脸颊也发了烧,嗓音低哑干沉。
她亦停了下来,看着他敞开几颗扣子的衬衫下微微露出的胸膛,性感的古铜色上下起伏。再抬醉眼,她轻轻笑了,却没再敢多动分毫。
年柏彦暗自压下了差点抑制不住的冲动,腾出一只手轻落她的眉眼,修长手指轻抚了她额头的发丝,状似怜惜又似宠溺,摩挲她的脸颊时,落下的嗓音似哄劝又似命令,“叶叶,不要玩火。”
素叶在他身下一动未动,与他对视的双眼像极了闪亮的星子,她像是醉的又像是醒的,轻柔开口,“如果我真的在玩火,你敢灭火吗?”
这句问话像是一次疯狂的冒险,她无心也好有心也罢,总之打破了某种禁忌,朝着未知的大胆的方向进军。她醉了,所以言语可以大胆刺探,但年柏彦今晚只沾了一点点的酒,他没醉,他脑子清醒得很,所以这个问题甩给他的时候他没有马上回答,却静静地看了她良久。
他的眼神看似清澄却令人读不懂内心所想,看似深邃却又如钻石般闪耀透亮,这种居高临下注视她的目光令人无所遁形。几乎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年柏彦才开口,却已然收敛了刚刚失控的情绪,语气转为一贯沉稳内敛,“很晚了,好好休息。”话毕他便起身。
素叶只觉身体一轻,连同男人沾染在周遭的木质气息也毫不吝啬地抽走一样,只剩下淡淡的酒气伴她左右,她咽了下口水,红唇嚅动一下却再也没喊出他的名字来,迷迷糊糊中看着他的背影被房门渐渐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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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都是夜归人。原本也是一座不夜城,所以喜欢黑夜的人从来都不曾孤单过,正如在城市另一角的素凯和叶澜,两人相聊甚欢,一顿饭近乎吃了三个多小时,在这三个多小时里,叶澜一直缠着素凯讲些曾经的英勇事迹,素凯这人平时是喜欢瞎贫些,但在工作上甚为严谨,所以在提及曾经的缉毒经验时也不擅长锦上添花,只是有一说一,但对于叶澜这位始终在国外读书,脑子里没有灰色地带的千金小姐来说,素凯哪怕只是提及的只字片语都深感好奇和有趣,最后连带的,素凯反倒觉得这女孩儿挺有意思的。
性格开朗,不做作。17oxh。
只是问及她的名字时,她只是浅浅一笑,让他叫她澜澜,素凯只觉这名字挺好听的,也没多想。
在吃光最后一盘甜点时叶澜忍不住问了句,“这么说,那个叫乌什么的人还没认罪是吗?”
“乌启荣。”素凯说,“审讯可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没那么简单。”
“可你们不是都有证据了吗?”叶澜不解。
“贩毒这种事,往往都是拔出萝卜带出一串泥来。”素凯倒了杯茶,回答得模棱两可。
叶澜这才察觉出自己问得太多了,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犯人在审讯期间你们警方要对信息保密的。”
“看来你也懂不少规矩。”素凯爽朗一笑,皓齿朗目,看上去帅气非常。
对于乌启荣的案子,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的确不宜对外多说什么,哪怕对面坐着的是被劫持过的人质,不要怪他太过警惕小心,这么多年在云南盯毒贩之所以相安无事,凭的就是他的这份谨小慎微。他跟毒贩打交道数年,可以说是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什么离奇怪异的事没见过?什么表面温和实则阴险的人没接触过?
当然,他倒是没怀疑眼前这个姑娘,她的眼神很清澈,除非她有着超强的演技,否则应该不是心存歹念之人。但乌启荣只是其中一个交货人,在他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毒贩组织,连同那个组织的制毒工场及制造病毒的幕后黑手,这些人统统都要擒获,所以,他谨言慎行实属正常之举。
叶澜对于他的夸赞全部接收,樱唇笑抿。
叶地未是作。“话说你个女孩子胆儿倒挺大,很少有人质像你这么冷静。”
“因为当时有你还有素医生在啊。”叶澜随口说出这么一句,说完后才觉得有点失言,她不是不知道叶、素两家的恩怨,所以想在今晚争取一些能够与素凯和平相处的机会,刚刚的一句素医生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熟捻,她生怕素凯心生怀疑。
素凯听了她的话后倒是没往其他方面想,笑了笑,“你的记性还挺好,连素医生都记住了。”
“是啊,她真的很厉害,让人难忘。”她赶忙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素凯听了这话自然是骄傲,但又忍不住吐了一下槽,“如果当时你知道她是第一次做谈判专家,你可能就不会那么从容了。”
“啊?”这一次叶澜的惊讶可是真的,想想当时素叶的表现,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第一次。
“她是我姐,牛着呢,所以信素医生着得永生。”素凯的口吻愈加自豪。
叶澜忍不住扑哧乐出声来,乐完又朝嘴巴里塞了块甜品。
“你们女孩子还都爱吃甜品啊。”素凯见她已经吃了三四盘了。
“我才不爱吃呢,尤其是大晚上的,很容易长胖。”
素凯一挑眉,目光落在桌旁的空盘子,“不爱吃?”
叶澜对上他漂亮的眼眸,直截了当说,“不停地吃,是因为我想听你说你以前的事儿。”
素凯一愣,半晌转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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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不远处的窗帘如同铺了一层细碎的金子,起身环顾了下四周,以上好红木为主的摆设,连同房间里的格调都偏暗咖色,地毯与摆设为同色系,深浅色泽搭配极为高雅沉稳。一张大床占据了房间很大一部分面积,墙壁挂有令人看不懂意境的艺术画,相比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床边不远处有大片的绿植,郁郁葱葱的叶脉舒缓了视觉疲劳。
很显然是男人的房间。
她起身,伸手用力按了下额角,这是醉酒的后果,她十分清楚这种酒后要了命的感觉。低头,她还穿着昨晚的晚礼裙,身上盖着的薄毯已滑落在地。
使劲抓了下头发,素叶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摇摇晃晃地下了床,伸手拉开了窗帘,大片阳光蓦地闯了进来,她伸手挡住了眼。
是上午的阳光,清冽地刺眼。
脚下是车水马龙的世界,这个商圈似乎从来都没有周末。
素叶用力甩了下头,昨晚的一幕幕也越来越多地挤入脑海。从窗外的建筑来看,猜测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年柏彦的休息室,原来昨晚他没有带她回家。她重新回到床上,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没有余温,又趴在床上用力闻了闻,也没有男人的气息。
说明,昨晚她一直是一个人在这儿睡的。
素叶静静地看着床的另一边,看着看着勾唇一笑,所处的环境反倒令她不担心了,这里是他的办公室,他总不会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吧?
这样想着她又下了床,推开卧室的门,却在进了起居室后忍不住又笑了。
*****今天依旧六千字更新,先更一章,第二更正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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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室与卧室的格调相同,但毕竟是办公室中的休息室,面积自然不会大到离谱,靠窗位置设计了吧台,架上整齐摆放了不少种类的酒和雪茄,有的酒没开封,有的已剩半瓶,看来年柏彦也不是滴酒不沾。
吧台的斜对方是一套组合式沙发,只是沙发旁放有羊绒薄毯,沙发扶手处随意搭放了一条西装长裤及衬衫,这就是令素叶忍不住笑了的原因。
走上前,挑起扶手上的衬衫,轻哼一声,看来真她猜对了,昨晚年柏彦没回家,他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环视了四周,走近旁边衣柜,拉开忍不住惊讶,这男人还真把公司当家了,偌大的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各色西装、衬衫、休闲长裤及polo衫,不过大多数以商务装为主,深色暗色的衣服众多。
抽屉式便携柜中则放有搭配的领带、精致的领带夹及袖扣,再下面的柜子则是一排排的商务皮鞋,没有休闲鞋。
还真是个工作狂。
素叶无奈摇头,眼睛一瞟见张字条于茶几之上,拿起一看是年柏彦的留言:叶叶,早餐在吧台。
简短留言,干净利落亦如年柏彦的风格,只是开头的称呼令她倍感不悦。
她反倒不急着吃饭了,伸了个懒腰后,目光落在衣柜上一亮。
这一上午,年柏彦先是跟总部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又回办公室处理了六七份文件,等忙完一系列手头工作后看了眼时间,已是快中午了。
休息室还不见任何动静。
年柏彦阖上文件,若有所思地把玩手中的签字笔,在集中精力处理完公事后,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开始了天马奔腾,昨晚一幅幅画面如走马观灯似的如数冒了出来。
居调茄看休。一身红艳似火的妙龄女子,如妖艳的曼陀罗摇曳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么招摇地、毫无顾忌地吸引男人们的目光,连同他的。他身边不是没有妖媚主动的女人,甚至比她大胆热情的大有人在,从她们的眼中,他能轻而易举读懂其需求,无非是美色与金钱权力交换的一场游戏罢了。
可素叶不同,她的眼热情却纯粹,妖媚却又有点试探,她像是刻意引起他的注意,却在他动了真格将她反身压下的瞬间,他从她眼里看到了一跃而过的紧张和害怕。
也许她不过是醉言醉语,是小女孩儿顽皮的把戏。
但——
年柏彦自嘲地笑了笑,他竟对着这么个坏心肠的丫头有了冲动,昨晚将她压下的瞬间,男人天生渴求占有的生理需求强烈将他主宰,如果不是敏感捕捉到她眼底深处的那抹害怕,也许他真的就会……
将目光转到休息室的方向,他的胸口似有万马奔腾,她,还在他的休息室中,就睡在里面。
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挥散不去的窒闷才终于消失,正准备处理下一份文件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是素叶。
看得出是刚醒没多久,她洗了澡,一头长发还未干,昨晚略施粉黛的小脸此时此刻不加任何修饰,当窗外的光亮落于脸颊时,肌肤如鸡蛋清般干净剔透。
她走了出来,看见他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抬手跟他打招呼的动作犹若招财猫,“嗨,早啊。”
这样的上午应是美好的,阳光暖洋洋地铺撒在地毯上,休息室的门口站着美丽动人的姑娘,只是,年柏彦看在眼里却眉头一蹙。
“你穿的什么?”
素叶轻轻一笑,在他的注视下大大方方走到办公桌前转了个圈,“衬衫呀,多明显。”说完又补上了句,“哦,你的。”
年柏彦当然知道她穿的是他的衬衫,简单的,白色的。但穿在她身上就并非那么简单了,由于他的个头高,衬衫穿在素叶身上显然不那么合适,下摆的长度虽过臀部却也惷光大露,她没穿裙子或是长裤,只单纯地套了件他的衬衫出来,那双修长的美腿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顺便闯进了他的眸底。
还有她刚刚洗过澡,衬衫上也沾了一些湿意,她的身形轮廓打远一看更是清晰,没穿鞋子,赤脚踩在深灰色地毯上,衬托她的脚踝骨漂亮娇小。
见年柏彦脸色有些难看,素叶抿唇笑了笑,走上前,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办公桌旁,“不能怪我啊,我总不能还穿着昨晚的晚礼裙吧?你衣服那么多不介意我穿一件,大不了干洗之后还你了。”
“回休息室套条裤子。”他的眉心蹙得更紧。
素叶瞪了他一眼,“穿你的衬衫都像是唱大戏似的,你的裤子我更穿不了了。”
年柏彦无奈,“你自己的衣服呢?”
“年总,您贵人多忘事啊,我昨天是换好了晚礼裙才来公司的。”素叶直接绕到了他面前,眼神无辜,“谁想穿别人的衣服啊。”
她的靠近又徒增一缕清香,再者就是他在休息室常用的浴液味道,两种气息混合形成了难以言喻的暧昧,就好像,在她娇小丰满的身子上已沾染了他的气息。
“早餐吃了吗?”他没再继续纠结穿着上的问题,拿过个文件,翻开,状似很随意地问了句。17oxh。
“没。”
年柏彦抬头看着她。
素叶嫣然一笑,“反正都到中午了,你就请我吃午饭呗。”
“穿这身?”
“反正你的衬衫够长。”
“那也不行!”年柏彦口吻倏然变得严肃。
素叶想了想,“这大白天的我穿着晚礼裙出去怪怪的,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陪我去现买一套。”
年柏彦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良久后阖上文件,“只允许你去国贸商城,离公司最近。”
“国贸商城啊……”她的目光狡黠,“里面的衣服价值不菲啊。”
年柏彦不是没看见她眼底的歼诈,没多加理会,起身进了休息室,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件西装外套和她昨晚穿过的高跟鞋,走近她,抬手将外套严严实实披在她身上,淡淡说了句,“穿成这样,就别想着逛其他商城。”
“大哥,外面是夏天,我要披着你的外套?”素叶提出抗议。
“披上。”年柏彦甩出命令。
素叶翻了下白眼,但也没脱下外套,怏怏穿上高跟鞋,抬眼看了看他,“难得见你穿得这么休闲啊。”
今天的他,上身是浅色短袖的polo衫,下身是透气性甚好的休闲长裤,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帅气,只是眉间的严肃不减。
“下午要见客户,陪你买完衣服,我们简单吃点然后送你回家。”年柏彦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从容安排了行程。
素叶这才了然,敛睫遮掩了眼底的精光,再抬眼时笑脸迎人,“好啊,那你就陪我去选套休闲装吧,与你的穿着相符的。”
年柏彦不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挑眉。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去见识见识喽。”她说得甚为轻松。
年柏彦轻叹一口气,“叶叶,我是去谈公事,你回家好好休息。”
“说了不要叫我叶叶。”素叶倒也没生气,走上前却主动伸手挽起他的胳膊,整个人娇滴滴地贴在他身上,抬头冲着他甜甜一笑,“走吧,我就在旁边看着,绝对不打扰你,我发誓。”
年柏彦任由她挽着自己,半晌后无奈笑了笑,像是纵容了她的坚持,“到时候可别喊闷。”
“怎么会呢。”见他同意了,她眼底的笑意更盛。
这么小小的一只人在他面前晃荡,如鸟儿般依偎于他的臂弯之中,唇眼间的笑意也如窗外明艳的光耀了年柏彦的眼,低头看着她,又有瞬间的冲动想要搂她入怀,于是,他伸手将她拉住。
素叶见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抬头怪异地看着他。
“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年柏彦突然问了句。
“啊?”素叶眼神一滞,却强迫着自己没移开双眼,依旧与他对视,很快笑了笑,“昨晚我是喝了挺多的吧?耍酒疯了吗?”
年柏彦深邃的瞳仁略微缩了下,看着她的脸,似乎多了一份审视。
“我真的耍酒疯了?”素叶一手放在胸口做惊吓状,冲着他瞪大的双眼怎么看怎么更显无辜,“不好意思啊,我都断片儿了,其实你应该送我回家的,昨晚在休息室里我肯定没少吐吧?”
年柏彦一言不发,依旧看着她。
“完了,见你这神情,我昨晚肯定是把你的休息室弄脏了。”素叶一脸的楚楚可怜,无奈低叹一句。
良久后,年柏彦才不疾不徐地开口,“真想不起来了?”
“我发誓。”素叶赶忙举手起誓,神情要多虔诚有多虔诚,“如果我真的弄脏了你的东西我一定陪,不过前提是下个月的奖金到手再说。”
年柏彦始终面无表情,听闻她这番话后才稍稍有了反应,看着她意味深长说了句,“你没弄脏我的东西,是我,差点弄脏了你。”
素叶的心口微微震荡了一小下,却遮掩地很好,惊奇看着他,“原来你昨晚也喝醉了。”
年柏彦没给出解释,却伸手意外地掐了下她的脸颊,再开口时语气郑重,“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喝得酩酊大醉,扣除半年奖金。”16640507
“你——”
“走吧。”年柏彦没给她太多反驳机会,拿过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素叶披着西装外套跟在他后面,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渐渐地,一丝冷笑隐于唇角,昨晚吗?半醉半醒的戏码还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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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去警局找素凯的时候,被告知素警官正忙。许是前一晚她先来警局混了个脸熟,见过她的人又以为是素凯的亲戚就没限制她的自由,正准备去素凯办公室看看昨晚买的盆栽时,却见素凯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一身工整的警服,威严的警帽下是不染一丝笑意的眼,高大的身材也似乎被这套笔挺的制服彰显出英气冷硬,刚直不阿。
工作中一脸严肃的素凯与昨晚谈笑风生的素凯截然相反,不知情的会误认为是两个人,叶澜看着好奇,一警员快速走了上去,素凯晃动了下手腕,命令了句,“进去给他做笔录。”
“是。”澜凯昨走许。
叶澜站在墙角歪着头,看着素凯硬朗帅气的侧脸,忍不住轻轻笑着。很快素凯也看见她了,刚刚还暗沉肃穆的眸也染上了笑意,大步上前后说,“来了。”
他是个能够在情绪上传染他人的男人,威严时会令人退避三舍不敢上前,染笑时又会令人忍不住靠近,就如此时此刻,虽说只是轻笑,但如穿透乌云的阳光,融化了眸底的冰凉,使人心生愉悦倍感温暖。叶澜哪怕只是远远站在那儿,已是明显受到感染。
“看来某个人是逼着我们的警官不得不以武服人了。”叶澜今天穿得很时尚,夏日流行的玫粉色长款真丝衫,配有简约打底短裤,一双英伦风的平底鞋,头戴原色英伦帽,美丽的鹅蛋脸耀着笑,与身穿制服的素凯面对面站立,这一幕看上去倒是唯美。
素凯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指控性,爽朗一笑,“小姑娘,说这话可得有证据。”
“小姑娘?”叶澜微微扬了扬黛眉,显然不喜欢这个新称呼,素凯这么称呼她相当于直接叫她黄毛丫头。
素凯被她的神情逗笑,伸手拍了她下肩膀,“走吧,进去做笔录。”
“你亲自操刀啊?”叶澜很开心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害怕我对你动武?”
“哪有,我是受宠若惊。”叶澜笑道。
素凯抿唇轻笑。
做笔录时,素凯的神情又恢复了工作时的紧张严肃,与此同时也叫来了一名手下,他问,手下记录。在素凯问到她全名的时候,叶澜微微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素凯轻声问了句。
叶澜轻轻摇头,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放置桌下的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良久后回答,“我叫,叶澜。”话毕后马上观察素凯的神情。
可素凯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没太大变化,依旧照常,连接下来问话的嗓音都无情绪波动,“今年多大?”
“23。”
“职业?”
“刚刚大学毕业,所学专业为奢侈品管理及珠宝鉴定。”叶澜渐渐松了手指,盘旋在心头的紧张感也渐行渐远,紧张感是没了,换上的却是无法言语的失落感。她怕一说出名字后素凯记得便冷眼相对,她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如沐春风的亲切,然而,当她见他毫无反应时,心里反而更加难受,是她自以为是了,原来他压根就不记得她。
对面的警员一丝不苟记录着,素凯的目光始终平静,“叶女士,请你完整地复述下昨天在机场被劫持时的经过。”
叶澜轻轻点头,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待说完后,素凯起身,“感谢你的配合。”
她也起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素凯转头对着手下叮嘱了几句,在他刚要阖上笔录本的时候,素凯却意外地敲了敲本子道,“叶澜,你把她的名字写错了,不是兰花的兰,是波澜不惊的澜。”
“对不起对不起。”手下一脸尴尬。
叶澜的身子却蓦地一僵,惊诧地看着正在看笔录的素凯久久忘了回应,原来,他是记得她的。
待一切结束后,她迟疑地喊了他一声,“素……警官。”
“还有事?”素凯停步。
叶澜鼓足勇气上前,“那个……你还记得我?”这话虽然问得多余,但让她心里有个底始终是好的。
素凯看着她,一言未发。叶澜的心口开始突突作响,抬眼想看看他的神情,岂料被他如钜的目光吓了一跳,赶忙又敛眸。
身穿制服的素凯,哪怕什么都不说,眉宇间也透着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感。
“你是素叶二叔家的女儿,素叶的堂妹,叶家老么。”
叶澜抬头,小心翼翼赔笑道,“原来你真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女大十八变,我还真认不出你来了。”素凯扯动了一下唇角。
“你变化也挺大的,跟小时候。”16640507
素凯抬腕看了一眼后,没接过话茬跟她叙旧,“叶澜,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送你了。”17oxh。
“啊?啊,好好,你忙。”叶澜总觉得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又不想热脸贴上冷屁股,赶忙自圆其说,“我正好也约了朋友要去吃饭呢,先走了,拜拜。”
素凯点头,转身离开。
叶澜看着他的背影,用力跺了下脚,埋怨自己真没出息,怎么就打了退堂鼓了?原本就是要揪住他说清楚的,她是叶澜,叶家人之前做过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欠他们素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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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穿着件男士衬衫和外披男人的西装外套的确能够引起不少的目光,年柏彦可以将她塞进车里一路带到国贸商城地下车库,可,买衣服总要示人的。
素叶尽量让自己看得镇定些,而年柏彦始终面无波澜,没给她太多选择的余地,直接将她拎进一家休闲品牌的旗舰店。
可想而知,那些个店员们的眼神有多暧昧,怨不得她们,是她穿得太暧昧,身边还站着位养眼的男人,就算他们两个只是站着一起不说话不交流,光是她的这一身也足够令他们浮想联翩。
女人试装比较挑剔,因为年柏彦不可能允许她光着腿穿着衬衫挨家挨户地挑选,所以如此一来试装的时间更为漫长。
但年柏彦看上去极有耐性,不催促也没嫌烦,到了店里后,她试装的时候他就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她一件件试,他便一件件给出意见,店员们各个殷勤,在他身边的茶几上摆满了如各色糖果、水果、饮品等吃食,乍一看还以为进了超市。
试最后一套的时候,素叶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刚想问年柏彦的意见如何却戛然而止。那个男人嵌在沙发里,左腿叠着右腿,一手搭着沙发扶手,一手翻着杂志,他的侧脸线条看上去锋利刚毅,每一个拐点都像是经了鬼斧神工细心雕刻般养眼,他坐在那儿,远远的,如同一幅优雅的画卷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怎的,素叶的心不经意狂窜了一下,他是优秀的,在所有人的眼中也成功占领了优质的高地。一想到这么个优秀的男人是她昨晚上调戏的,她触碰过他的唇息,心口就会忍不住咚咚直响,深感窒息。
“女士,这套衣服很适合您,您皮肤白,穿哪套都漂亮。”靠近她的店员在旁道,又马上看向年柏彦那边,“先生,您女朋友出来了,看一下吧。”
素叶的脸颊突然燥热,女朋友?
那边,年柏彦也正好抬头,看了一眼素叶后放下杂志,起了身,走上前。素叶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待他走近后又故作轻松。
“不错,颜色很适合你。”他双臂环抱,打量了她的一身。
是一身修身运动夏装,颜色瑰丽,衣料柔和,完美勾勒身形时又增添了不少阳光活力,素叶出休息室时已将一头长发束成马尾,如此搭配看上去少了一份魅惑多了欣悦的清新。
素叶转身看着镜子,抬眼又不着痕迹地打量镜中的年柏彦一眼,“真的好看吗?”
“好看。”年柏彦薄唇微抿,眼角似乎染上浅浅笑意。
旁边的店员马上道,“女士,其实您试过的每一套都挺好看的,您看您男朋友也一直夸您呢。”
素叶又抬眼看着镜子,镜中的年柏彦却与她迎上来的目光相对,轻声问了句,“喜欢吗?”他没反驳店员的话,神情依旧自若,不知是压根就不在乎店员的误会还是,没必要解释什么。
其实,她从没想过以这种方式与年柏彦接近。
轻轻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底深处窜起的莫名之感,这种感觉在刚刚见他翻看杂志的时候就开始了肆无忌惮,直到店员的那句男朋友女朋友的,更令人心头犯了慌,她害怕这种连自己都无法操纵的感觉。
“还喜欢哪套?”年柏彦靠近了她一点,与镜子中,两人站在一起定格成了养眼画面。
“我是不是应该趁机多宰点?”她似笑非笑,有点热,是因为他的靠近?
年柏彦浅笑,伸手拍了她脑袋一下,“喜欢的就一起带上。”
她一时竟眷恋了他的手温,站在镜子前一动未动,半晌后才轻喃了句,“算了,我有那么多的休闲装,宰你不合适。”
年柏彦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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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店员一愣,许是没料到对方会在态度恶劣的情况下还会购买,接过年柏彦的银行卡重新确定一下,“先生,是全部都要吗?”
位是部来若。“对。”
“好,请二位稍等。”店员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双眼灿若星辰,连去结账的速度都能与神舟六号媲美。
在旁的素叶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好半天才冷笑,“年总经理,我虽说爱财吧,但我占的都是小便宜,你的这份便宜太大了我无福消受。”
“这家店的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你的,无所谓占了便宜一说。”年柏彦始终噙着笑。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的慷慨奉献?”寒意明显攀上了她的眸,“哦不对,你不过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真不愧是生意人,花了笔巨款在自己的品牌上,结果还要我来谢主隆恩?你的这笔买卖做得可真是滴水不露。”
“叶叶,你不要点火就着。”这话从年柏彦口中出来,语气稍稍有点加重,听上去像是规劝又像是命令,“这世上并非什么都能够割舍,比如亲情,就算你再想撇清关系,就算你更名改姓,你骨子里流淌的还是叶家人的血。”
“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这些道理平时都是我拿来唬客户的。”她压了压气,可态度依旧很冲,“我从小就没父亲,他也从来没在我懂事的时候教会我什么叫温柔如水,我只知道在成长的道路上如果不强一些就会受苦,什么血统关系?它很值钱吗?如果真的那么值钱那么弥足珍贵,为什么在我妈奄奄一息的时候一点儿都没起到作用?我不是叶玉,不懂得什么叫大家闺秀,只会点火就着!”
她在义愤填膺,年柏彦却始终平静,待她压低了嗓音发泄心中怨怼时他才开口,态度严肃,“每个人都有伤痛,并不一定要化作仇视,当然你有你的人生,你经历过的是我所陌生的,我也无权来评价是与非。但是叶叶,总有一天你会改变你的想法,甚至会觉得啼笑非常。”
素叶闻言刚要再做反驳,店员已将包好的首饰拎了过来,单单是精美的袋子就刺得她双眼生疼,心头的仇视化作了讥讽,“我看啼笑非常的人是你,这套首饰还是送给叶家千金吧。”
“我反倒认为这套首饰你拿着更合适。”年柏彦接过袋子,放到她手里。
她却没接,看着袋子如同看见令人厌恶的蟑螂,“你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我能收下吧?”
“你不收下才显得天真。”年柏彦耐性极佳,“如果你今天拿走了这套首饰,我才会恭喜你终于学会思考,与叶家势均力敌地进行较量了。”
素叶微微眯眼,盯着他没明白话中意思。
“有一句古今通用的话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相信我,只有在你充分了解叶家的一切时,你才有资本去怨怼去仇视,否则只会像个跳梁小丑始终在墙外打转愤恨,这完全是一笔损己利人的买卖。”年柏彦说着将手中的袋子强行挂在她的手腕上,末了,与她的目光相对,“秋味这个系列你父亲也参与了设计,一位已入暮年的老者劳心劳力地出入设计工厂不容易,这个系列的方案经我手修改了不下十次,经你父亲手修改了却不下三十次,他不是专业的设计人员,却愿意为了这个系列去考察各国的珠宝市场,我想这套首饰对他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或许会帮助你更了解叶家。”
素叶低头看着手中的袋子,很重。
也许,重的是首饰,如此得价值连城,重在了自身,也重在了价位上;
又也许,重的是心,年柏彦的一番话令她失去了咄咄逼人的强势,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她就知道他是个极其聪明的男人,知道何时出招,在哪里出招,她以为他的沉默和平静会让她占了上风,到头来才明白,他不是身处下风,只是不想发招而已。
不论如何,总之年柏彦的这一招如化骨绵掌,看似轻柔无害,丁点儿血腥都不带,等她觉得疼的时候才发现,招招打到她内伤。
最后,素叶还是收下了那套首饰,极不情愿的,却又找不出拒绝理由的。
等两人离开后,店员们倒开始了叽叽喳喳,声音不大,说的却是句句不离刚刚出手阔绰的男人和性格乖张的女人。
他们不懂,这么个难以相处的女人,为什么还会得到优质男的万般宠爱。正说着旗舰店的经理从外面回来,风风火火地安排,“咱们店里的秋味系列暂时不要出货,下午会有保安车来取送到d会所。”
店员们都愣住了,半晌后其中一名店员喃喃道,“经理,那套饰品……刚刚才卖出去。”是她亲自拿着那个男人的卡结的帐。
经理也惊呆了,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听说是集团总经理夫人下午要去d会所,指定了秋味系列。”
店员们赶忙出谋划策,“那其他家店还有现货吗?”他们没见过总经理夫人,只知道是集团创始人叶老的掌上明珠,是叶家千金,就算得罪客人也不能得罪主人家吧。
经理摇头,告诉她们在北京的话就只剩下这里一家店有货,香港和上海倒是还有两套,但调货显然来不及了,最后只能给d会所那边打了通电话告知了情况,那边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会看着处理。等挂上电话后经理又向店员们询问是谁买走了首饰。
亲自结账的那位店员赶忙描述了一番,又拿出客户的结账底单给经理,经理一看傻眼了,一拍大腿,“你们这些个人呐,有眼不识泰山,他就是集团的年总经理啊。”他曾见过年柏彦的签名,记得很清楚。
店员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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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在商场遭遇了一次不愉快,但午餐的丰盛多少令素叶释了怀,她原本就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姑娘,不会始终扯着一件事唠唠叨叨,只要对方不再主动提及叶家的事,她也绝对不会愚蠢得浪费自己的青春在仇视上面,为了补偿上午逝去的脑细胞和心情,用餐的时候她特意点了大份的香蕉船。
对于她的大胃口年柏彦倒是有些惊讶,素叶则免费为他讲解了科普知识,香蕉中含有一种能帮助人脑产生羟色胺的物质,这种物质能使人的心情变得愉悦,她不想被上午如同吃了苍蝇的事情搅得心情不好。
年柏彦也不得不佩服她有强大的自我修复功能。
吃过饭,年柏彦就一路开车直奔郊外。16605397
令素叶没想到的是,他约见客户的地点竟然在高尔夫球场,一个她自小就认为是富翁们有事没事装装格调故作高雅的场合,因为自小就在武学世家长大的她早已经习惯了极限刺激的运动,对于这种慢吞吞的,半天举着杆儿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运动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她不明白,高尔夫球怎么就成了富人运动、经营者的游戏了,多浪费时间,坐在高尔夫球车上,素叶忍不住向年柏彦提出这个疑问。
年柏彦的回答很简单:高尔夫从来都不是运动,它是人生,甚至比人生还要复杂。
素叶摇头,表示不懂。
年柏彦笑了笑,伸手将她的鸭舌帽正了正,动作自然到一气呵成,丝毫没觉不妥,他告诉她,“paul.gallico有句话说得对极了,如果一个人的内心藏有贼性,高尔夫球会通通把它翻出来。”说到这儿,他指了指远处的球场,目光深远,“你以为这是球场吗?不是,这里是攻心的战场,如果你跟你的对手打十八洞的高尔夫球,那么你对他的认识甚至要远远超出十八年,对手的每一次挥杆尺度都暗藏了他的经营习惯和思维,要做到滴水不露就只能成为球中高手。”
素叶一伸舌头,一个不起眼的小球儿竟然有这么多的说法。
“怎么,现在就觉得闷了?”年柏彦侧过脸,似笑非笑询问。
素叶岂是认输的主儿,马上一梗脖儿,“谁说我嫌闷了?我来也是为了会高手的。”
年柏彦听着好笑,“会高手?”
“就是你喽。”她轻轻抿唇,车子转弯时有光亮蔓延,落在了她的唇角眉梢,清纯动人,“武侠中有说过一句话叫做无招胜有招,你是高尔夫球高手吧?说不准还打不过我这个半吊子。”17foz。
“你以前打过高尔夫?”
“第一次。”素叶一脸的懒洋洋。
年柏彦抬手,毫无预警地将她的帽檐一拉,“如此,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了。”
“讨厌,我看不见路了。”素叶嚷了句,拨开他的大手。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加深。
球车直入球场的时候,素叶才看清楚这里整体的轮廓,像是一座恢弘优雅的皇家园林,在来时的路上她已听说这里是由享誉世界的名家设计师亲自主持打造,依山傍水,环绕球道的湖面超过16万平方米,整体27洞湖面超过20万平方米。
素叶被眼前这般奢华的视觉享受震惊了。
*****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呀,那个……就是……咳咳……在楚清这位时常挥着鞭子站在我后面督促我码字的童鞋的摧残下,在明天有上图推荐的情况下,我决定今天进行一万字更新,先发上来三千字,其余的我来慢慢写,大家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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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高尔夫球场地设计在全球来说都算得上极为罕见的创新之举。27洞中,每9洞为一种风格,分别为草原湖泊式、森林湖泊氏及田园湖泊式,7洞与13洞两个相连的为水中par3果岭,而第9洞的发球台设在水中,如此设计是让会员享有了岛上挥杆的特权和令人心旷神怡的独特感受。
素叶忍不住咂舌,“说白了就是要挥着个球杆把球打进洞里,在哪儿不是都一样?光个场地就搞得如此大费周章,真是浪费祖国人民的钱。”
“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儿?”这个下午年柏彦脸上的笑容似乎多了些,至少现在跟她说话时始终噙着笑,虽浅到细不可闻,但眼神不那么锋利严肃了。
“错,不是酸溜溜的味儿,是仇富。”素叶直截了当,歪头盯着他,从这个角度看着他的侧脸线条刚毅流畅十分养眼。“我是再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来讨伐你们这种打着高雅的旗号来挥霍金钱的无良商家。”
年柏彦看着她,她眸底的笑像是揉碎了的阳光,倾泻了下来,流转于唇稍,而今天,她是纯粹的素颜,只是在他的休息室洗了个澡没擦任何的化妆品在脸上,细腻的肌肤更清透可见,如此天然雕琢润白如雪,有一刻他竟很想伸手掐一下是否如水蜜桃似的出汁。
见他一言不发,素叶心里倒有点没底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就当我说的不是你。”
年柏彦拉下她的手却没急着松开,似有似无地攥了攥她的小手,淡淡笑道,“小丫头歪理不少。”
他没再跟她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摆出严肃持稳的态度和口吻与她对话,小丫头这个称呼像是随口,却怎么觉得都有一种怪异的情感在其中。素叶感觉的到他在说这话时的轻柔,而他将她的手拉下时始终没有再放开,甚至在他刚刚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紧握时她也感觉到了,他的手很大,手掌很宽,她的手足可以被他完全握住,她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及手纹的清晰。
一丝慌乱却开始了漫无天际,先是从指尖出发再到心脏,然后席卷了她的大脑,心脏的位置许是被这慌乱弄错了节奏,跳动的频率也迅速地发生问题,漏跳一拍后又开始了狂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搅合得她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我在说事实而已。”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将帽檐拉低了些遮住阳光,她看上去淡若清风,看向远处球场的目光也似平静。
可心,有了惧怕,在挣脱的那一刻,甚至她开始有点后悔,今天也许不该跟他来球场。或许林要要真的一语成谶,年柏彦这个男人是她玩不起的。
如果现在反悔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当然,素叶有这个把握,在无声无息间结束与他的相处,但是,真的就这么放弃?
她,不甘心呐。
年柏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扭头一直盯着远处看只当她在好奇球场的布置,心口却隐隐窜过失落,从她的手脱离他掌心的那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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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高尔夫球场像是成功者们绚烂的人生,有起有伏,有枯燥也有风光无限。当球车抵达后,球童们早已等候多时。
素叶远远地见有人走了过来,车子还没停稳,那人便迫不及待上前伸出双手与年柏彦相握,“年总,幸会幸会。”
年柏彦与他握了下手下车寒暄了番。素叶也跟着下了车,在旁看得清楚,这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年柏彦口中的预备合作客户,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人八成不知道要跟年柏彦合作什么,虽说见到年柏彦后的交谈也可称得上是磊磊落落,可眼神看上去总是带着那么一点恭敬。
“这位是?”中年男人将目光落在素叶身上。
年柏彦微微侧身,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拉至身边,但他的手臂没有在她的肩头上停留太久,她上前他便放了下来,许是刚刚也不过是想拉她靠前而已。
里场森相是。“这是叶老的小女儿叶叶。”他介绍了句。
素叶虽有不悦,但也不可能当着客户的面儿撅了年柏彦,只好忍住不发。中年男人则一声惊奇,“原来叶老还有个小女儿呢,我还以为——”
“叶叶自小就被送到国外学习,这丫头野惯了,今年才回集团帮忙。”年柏彦低头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是名出色的心理咨询师。”
最后一句话从他口中出来,怎么听着都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16605397
岂不知,素叶多想一巴掌拍在年柏彦的脸上。
“真是虎父无犬女啊,江山辈有人才出。”中年男人看着素叶,眼神由衷赞叹。
素叶冲着他轻轻一笑当做回礼,这个场合她还是少说话,否则很容易忍不住骂街。
“叶叶,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刘董事长,今天见过面算是认识了,下次你想去他的商场买东西尽管跟他要打折卡。”年柏彦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刘董您好,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今天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素叶落落大方,伸手与他相握。在来之前年柏彦的确跟她提及过这位刘董事长,他也算是勤奋起家的代表,年轻时投资了几家商场后大赚,现如今旗下又接二连三地标了价值地皮,北上广经营起了专供高端品牌入驻的大型商场。
虽说年柏彦只是轻描淡写了几句,但素叶明白了,这次是这位刘董事长做东主动邀请年柏彦,八成就是为了能够吸引精石旗下品牌驻店的相关事宜。
精石集团各个品牌线都有独立的旗舰店,当然,大型奢华商场入驻也是必要的,为在客户群巩固品牌形象至关重要。商场的游戏就是如此,品牌弱,要求着商场;品牌强,商场来求,看得出年柏彦在集团运营上有两把刷子,否则压根不会引起刘董的关注。那么接下来就要看这场互利互惠的游戏该如何玩下去,至少素叶觉得,精明如年柏彦,绝对不可能让刘董占到太多便宜。
“哪里哪里,我远比叶老和年总不过冰山一角。今儿是我疏忽了,不知道叶家千金大驾光临,这样,以后叶小姐到我的商场去随便挑随便选,直接签我老刘的账上。”17foz。
“刘董,你这话会惯坏小孩子。”年柏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重新将素叶拉到身边。
“看看,要不说长嫂如母姐夫如父,年总,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小姨子,不要太严苛了。”刘董哈哈一笑。
年柏彦笑而不语。
身边的素叶暗自冷笑,却意外地主动挽上年柏彦的胳膊做亲昵状,“刘董您错了,他对我很好,这不今天还打算教我高尔夫球来着。”说到这儿又仰头笑米米看着年柏彦,“是吧,姐夫。”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只是,目光多了一丝探究。
素叶刻意营造的暧昧气氛虽没令年柏彦动了声色,却成功引起了刘董的注意,他尴尬地笑了笑,赶忙招呼球童,“来来来,为叶小姐也准备一套球具。”
球童照做。
年柏彦接过球具后没马上开球,反倒是意外地朝着她伸手,宽厚的大掌轻轻箍住了她的后脑,低头,薄唇落在她的耳畔,压低了嗓音说了句,“别胡闹。”
素叶抿唇一笑,他果真还是看出了她的恶作剧心理,这也没什么,是她有意为之,真不想让他看出来她有的是方法,心情格外地大好,推开他扛起球杆儿跑远了。
年柏彦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身影,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事实证明,让素叶这个习惯了极速运动的人一板一眼学着高尔夫简直是种折磨,她原本也没打算好好学,这一路上就看着年柏彦漂亮挥杆,然后再走漫长的道路打第二杆。而刘董的球技也不差,虽说她不懂球,但也听得出年柏彦对他球技的赞赏。
两人表面看上去像是惺惺相惜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情感,但素叶的眼睛是尖的,耳朵也是尖的,整个打球的过程更像是谈判的过程。刘董始终在描绘旗下商场未来几年的定位走向,又有意透露有哪几家国际大品牌准备入驻,说得可谓激情澎湃。
但年柏彦始终没搭腔,偶尔会状似赞同地点点头,说的话极少,大部分时间是刘董在说他在打球,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当回事儿,整个人看上去就只像是在认真得打场球。
素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起码觉得刘董挺可怜的,顶着大太阳在年柏彦耳边嘚啵嘚啵地说,都口灿莲花了还未令年柏彦有半点情绪波动,心头不由感叹,谁摊上年柏彦这种对手谁倒霉,光是他的一言不发就够折磨人的了。
就这样,近乎一小时过去,待年柏彦最后一杆入洞时,刘董在旁忍不住叫好,“漂亮,连斩获三只小鸟,厉害厉害。”
素叶在旁使劲抻着脖子瞧,小鸟?哪有小鸟。
年柏彦被她的样子逗笑,一旁的刘董终于抓住时机,凑到跟前道,“您看咱们刚刚说的……”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
“叶叶,过来,我教你。”他却看向素叶这边,伸手招呼了一声。
素叶赶忙摆手,“不不不,我还是看着你们打吧。”她走得腿都快断了,又热又渴的,“我到休息室休息一下再过来。”
年柏彦勾唇一笑,这次开口却是对着刘董,“瞧见没,刚刚还意气风发,现在又鸣金收兵,高估自己的体力说得就是这个丫头了。”
素叶在旁看得心里透亮,这个刘董一上来就长篇大论,将自己的入驻条件和收益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无非是想在心理上压一压年柏彦,但年柏彦刚刚的一席话典型是在借题发挥,表面是拿她半途而废来说事,实际上在不动声色地告诫刘董,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太高估自己。
连她这个局外人都听明白了,更何况是久经商场的刘董?他的笑有点不自然,面部神经如抽筋了似的。素叶不打算再陪着他们一起晒太阳,似真似假地顶撞了年柏彦一嘴后转身就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她听到年柏彦平缓地说了句,“商场的扣点上我需要再降两个百分点,否则,这个游戏没法儿玩。”
素叶回头,瞧见刘董的面部肌肉更加扭曲。
年柏彦轻轻扬起球杆,一杆入洞,成功来了个漂亮的收尾,连同他刚刚落下的话。商场是不见血的战场,刘董如同张牙舞爪的将士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但年柏彦如同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的弓箭手,在对方马上得势的时候倏然补上一箭,这一箭正中对方的心口,不留余地。
素叶不由得替刘董捏把汗,这个游戏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被年柏彦捏在手里,他还有胜算吗?这样想着,她又不由得想起自己,心头暗沉了一下。
如果是她跟年柏彦斗,是否真的可以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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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清凉空气缓解了素叶的郁结,休息了能有半小时的样子,她起身准备再去球场看看,这个年柏彦也不知道打完了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收到。
进了盥洗室洗了把脸,重新戴好帽子刚准备出去,一妙龄女子走了进来,一身薄料运动装难掩姣好身材,与素叶面对面走来的时候,手中的粉盒不经意滑落,她大惊,可还没等喊出声儿时,那只粉盒已稳稳地被素叶接住,离地面只差五六厘米的距离。
素叶转身离开。这只是个小小插曲,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相遇,但上天始终是有意思的,她没想到那么快会再次与那女子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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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高的喷泉为燥热的空气带了点凉意。
重新回到球场,远远地看见刘董朝着这边过来,见了她后笑脸相迎,跟她道别并且邀请她有空到他旗下的商场逛逛。素叶也大致跟刘董寒暄着,从字里行间及刘董沾笑的眉眼不难看出,他是最终与年柏彦达成了相关协议。
末了,刘董在她耳边叮嘱了句,“有这么能干的姐夫,叶小姐,你可是找对师父了。”
素叶这才明白,原来刘董一直以为她是准备跟年柏彦学做生意了。等刘董走后,她这才将目光放远,很轻易便能看到年柏彦高大的背影,他正与一男子聊天,那男子跟年柏彦一样身形高大,大有平分秋色之嫌。
逆着光,两个男人的背影看上去都如梦如幻,像是嵌在阳光中的海市蜃楼,没法估量真实存在的系数有多少。素叶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这才锁定年柏彦身边的男人,那个背影看上去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
正想着,便见那男人回了头,偏巧朝着素叶这边看过来。她的脚步微滞了下,纪东岩?他怎么也来了?
待她走上前,还没等年柏彦开口,纪东岩倒一副惊讶外加惊喜的神情,大步上前一把拉过她,“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了?”
他的热情像是一团火,在这个火热的午后更觉炙烫,只是,是她看错了,刚刚他在面对年柏彦时,侧脸显得那么冷凝,在转头的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纪东岩紧蹙眉头,与他一贯的笑脸相迎极为不符。
相比纪东岩的热情,他今天的穿着似乎看上去更加热情,白色棒球帽、一件橙红色polo衫,搭配米色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活力四射,再加上染笑时目光灼热,眼角邪魅狂野,不想注意他都难。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素叶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俗言道出手不打笑脸人,经过这么几次接触,她也觉得纪东岩也不是什么坏人,他看上去是挺痞痞的邪邪的,但人还是挺真诚的,所以在回他这句话的时候也多少给他留了点面子,“还以为你是运动白痴,没想到还会打高尔夫啊。”
“笑话,我只是恐高而已。”纪东岩冲着她眨眨眼。
素叶想起那时候他被她一脚踹下时候的惨叫就忍不住想笑,当然,她是没憋住笑,所以也就笑出了声,“我算看明白了,你只适合老人运动。”
“亲爱的,你这么说我,我会很伤心的。”纪东岩蓦地凑近她的脸颊,坏笑了一下。
素叶一撇脸,“小心我给你个无影脚啊。”
“好啊,你来——”17fxx。
“叶叶。”一直未出声的年柏彦冷不丁开口叫了她的名字,淡淡说了句,“我们该走了。”
“哦。”素叶收回了笑,“自己慢慢玩吧,小心中暑,花蝴蝶。”
哪知纪东岩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副懒洋洋的口吻,“我刚来你就走啊?太没情调了。”他的目光这时才落在年柏彦的身上,似笑非笑,“年总,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和小叶都几天没见了,就算你找她有天大的事儿也得停停吧,要不这样,你走,小叶留下。”
素叶在旁暗自观察着这两人,从刚刚到现在,她能明显感觉的到他们之间的暗涛汹涌,此时此刻她成了棋子,被这两人拿来互相攻击其弱点。想到这儿自然有些不悦,但也不动声色地时刻提起警觉,一旦两人擦抢走火或是将她当成了扯线木偶,一人拎着她的一条胳膊相互拉扯,那么她的剪刀腿和练得还凑合的太极拳也早就准备好,给这两个男人狠狠来个教训。
然而,出现在中两男争一女的狗血剧目没在她身上发生,头顶的太阳烤得她额头吱吱冒油的时候才听年柏彦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我实在找不出成人之美的理由。”
纪东岩走上前,伸手一把将素叶搂在怀里,笑米米对着她道,“这样,你告诉他咱俩什么关系?”
“啊?”素叶眨了眨眼,这家伙的牙齿可真白,等这件事过后得问问他去哪家做得牙齿美白。
“啊什么呀,告诉年总经理,咱们什么关系。”纪东岩抬手在她帽檐上轻敲了下,嗓音揶揄好听。16605927
她下意识看向年柏彦。
年柏彦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她身上,可是,他依旧平静,就连目光也看不出一丝愠意。素叶微微挑眉,自己有那么不堪吗?还想象着感受一下被两个男人争来抢去的感觉,结果,全败给年柏彦这张看不出神情变化的扑克牌脸了。
原本想要正解她与纪东岩的关系,在即将脱口的时候瞬间改了主意,冲着年柏彦轻轻一笑,“娃娃亲。”
“亲爱的,你终于承认咱俩的关系了?我是不是要感激涕零?”搂着她的纪东岩嗓音陡然提高,一张俊脸近乎激动得变了形,紧跟着低头迅速地在她脸蛋上轻啄了一下。
年柏彦的眉头隐隐一蹙。
“纪总,你爱开玩笑的性格到现在还没变。”再开口时,他的口吻与神情同样淡然自若,可话锋利,“这话拿来哄哄其他女孩子倒也不差,但除了叶叶。”又看向素叶,“娃娃亲这种事,你还是先要问问你父亲叶老爷子才行。”
素叶盯着他的脸,这么无动于衷?
纪东岩听明白了他的话,潇洒地笑了笑,“我说你怎么跟小叶在一起,原来也不过是姐夫的身份,小叶喜欢谁跟谁在一起,甚至要嫁给什么人,我想都由她来决定吧?你这个做姐夫的管的太宽会让人误会的。”
年柏彦闻言后也笑了,笑容依旧淡泊,他没再同纪东岩针锋相对,而是看向素叶,“那么你自己来决定,跟我走,还是留下。”
“让我决定?”素叶开始揣摩他的心思,怎么就把主动权落她头上了?这里面一定有诈,如果回答跟他走,那么自然就是给了纪东岩一个无声却有力的回击;但,他不怕她的决定是留下来吗?一旦她决定留下来,那就意味着这场看似风波不起的暗战中年柏彦一败涂地。
这个年柏彦,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而身边一直在搂着她的纪东岩也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一句话不再说,低头看着她。无需抬头,她也能感受到头顶灼热的注视。
情势似乎变得胶着,素叶似乎都能嗅得到两个男人之间涌动的敌对火浪,如头顶上的太阳,稍稍触碰就会烫伤,她不愿做被烫伤的那个。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扬起了一道愉悦的嗓音,瞬间浇灭了火浪,拯救了素叶,在那一刻,素叶是真真儿感谢了那个女人,但在以后,也真真儿地讨厌了那个女人。
“纪少爷,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素叶顺势看过去,是刚刚在盥洗室碰到的女人,她显然是去补妆了,唇红齿白,恰到好处的彩妆将她原本就娇媚的眼睛拉长,如魅惑的狐狸眼,几步上前见到年柏彦后目光陡然转成了惊喜,“您、您是年总吧?”
高热别从她。外人不敢确认也并非夸张,因为年柏彦很少在媒体面前露面。
还没等年柏彦开口,纪东岩反倒热情上前,“姚制片,你今天算是幸运了,年总经理,旗下品牌均属高端,只有他跟我强强联合,你的那部片子才更有投资价值。”伸手将那女人拉到了年柏彦跟前儿,熟络介绍,“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电影制片人姚梅,经她手的很多影片都在国际上拿了奖。”
年柏彦微微颔首等同打过招呼,“幸会。”
“嗨,纪少爷过奖了,在你们两位精英面前我哪敢称什么鼎鼎大名呀。”姚梅就像是被烈火瞬间点燃的干柴,伸手紧紧握住年柏彦的手,整个人都在愉悦地舞动,“这没想到年总您这么年轻呢,您呀,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是多么想要找个机会能跟精石合作啊。”
“我想会有机会的。”年柏彦始终保持礼节微笑,说完这话后又看向素叶,抬手冲她一打招呼,“走了,别耽误纪总他们谈生意。”
素叶看了姚梅一眼,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差点打了个喷嚏,老天,敢情又去补了香水。她是听说过姚梅的大名,她交际甚广,跟几位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导演都交情甚好,从没人会去相信一个中国女人可以将资金整合到国外并且迅速地钱生钱,她就有这个本事,去年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奖的其中两部电影都是她来操刀。
她是个极强的拉赞助高手,在如今宝格丽、蒂芙尼都纷纷在电影产业上试水的时期,她更不可能放过珠宝界的这些个肥肉了。
姚梅姚梅,今天她素叶倒真是领教了,叫什么姚梅啊,她看叫妖媚更合适。听说她离过三次婚,别的女人身价会跟着离婚的次数越来越低,这个女人的身价反倒是随着离异的频率水涨船高。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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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位置转移只在几秒钟的时间,从年柏彦无声无息地走上前到开口说话,这个过程她始终是晕的,等被他搂进怀里时她才反应过来,再看纪东岩的脸染上明显的不悦。
年柏彦还在看着她,似乎真的在等着她的回答,耐性十足。
“挺好的。”这种比赛她压根就不热衷。
一丝笑意隐隐浮于年柏彦削薄的唇际。
纪东岩的不悦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又扬起笑容,“好啊,但我觉得三人赛不如两人赛,姚制片——”他看向姚梅,“年总的球技可以与世界冠军媲美,倒不如你先出战,试试他的底?”
“好啊,能够领略年总的球技,就算输了也值了。”姚梅自然是愿意跟年柏彦独处。
奈何,这一次年柏彦似乎不打算承让,更别打算让纪东岩再有缝可钻,唇际浮起疏离的弧度,“纪总的提议很好,但姚制片毕竟是女人,这场打下去我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这样吧,让叶叶替我,女人对女人,这才公平。”
他顺着纪东岩的话又成功地来了个扭转,话说得滴水不露,也顺便地能将素叶紧紧锁在身边。
“这……”姚梅看了素叶一眼,又看了一眼纪东岩。
纪东岩故作惊讶,“年总,你不会是想跟我对打吧?”
年柏彦似笑非笑,“打比洞赛,姚制片替你,叶叶替我,这样,我和你落得清闲。”
纪东岩唇角抽动了一下。
素叶却暗自拉了拉年柏彦的衣角,压低嗓音道,“别逗了行吗?我连球杆都不会拿怎么替你赢球?”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在旁教你,意思意思就行。”
“这种事儿还能临阵磨枪呢?”素叶惊讶。
年柏彦被她逗笑,搂在她肩头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放心,有我在。”
话是好的,看听上去有点令人浮想联翩。
纪东岩许是见两人嘀嘀咕咕的样子有些惹眼,清了清嗓子道,“年总,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怎么?你怕姚制片输给叶叶折了你的面子?”年柏彦勾笑。
素叶在他怀里暗自为纪东岩捏了把汗,过招讲究的天时地利人和,第一场过招纪东岩胜了,可从年柏彦的反应来看,接下来是不准备让着纪东岩,就拿此刻来说,年柏彦句句如钉,直接击中对方要害,他用姚梅和她来明确划分了阵势,让纪东岩明白,她素叶是属于他年柏彦的阵容之中的人。
这一场暗自的较量,是年柏彦占了上风。
就连素叶也看得出大势已去,更何况一向在商场竞争中稳操胜券的纪东岩,笑了笑,“年总哪里的话,不过是场游戏而已,我纪东岩的面子还没跌份儿到跟游戏较真儿。咱们就五杆洞,敢吗?”
“好。”年柏彦从容不迫接下挑战。
姚梅在旁怪叫,“你们两个大男人也太狠了吧?五杆洞那是高手来玩的,我肯定惨败了。”
“不不不,姚制片,我……那个说明一下,输的人会是我,因为我压根就不会打球。”素叶哪敢扣上高手的帽子?现在承认总好过一会儿被人打得血惨要好得多。
姚梅没料到她不会打球,愣了下。
年柏彦却不紧不慢补上了句,“所以我会亲自来教叶叶,姚制片,你要多听纪总的意见,他的五杆洞可是绝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说不准我能打个小鸟。”姚梅一笑,双眼看似更加狐媚。
素叶扭头看了一眼年柏彦,困惑非常,又是小鸟?她当然不会蠢到以为是拿着球去打小鸟,既然他开口说要教,那她就老实学喽。
阳光,在这个午后显得惨烈些。
不过或许,比阳光更惨烈的是阳光下的人。
素叶才不会相信年柏彦和纪东岩所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鬼话,暂不说纪东岩是怎么想的,就说年柏彦,一个能将高尔夫球场视为人生战场的男人,这场比赛怎么可能只是游戏?赛事还未开始,她就已经察觉出空气中隐隐浮动的刀光剑影。
比赛开始,年柏彦将球杆递给素叶,她拿过手,比划了两下,看着脚底下的那枚高尔夫球挑了挑眉,就这么个小破球还能难倒她了?
年柏彦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上前,伸手扶正了她的站姿,“别小看这项运动。”17fqa。
“一杆儿打下去不就行了吗?”素叶嘟囔了句,又瞥见不远处正在做热身的姚梅,撇了撇嘴,“不过她拿杆的姿势是挺好看的。”
“你的姿势决定打球的角度,角度又决定了发球的精准度,所以说,差之分毫谬之千里。”年柏彦如同个淳淳善诱的教练,伸手跟她共同握住了球杆,另只大手扶在了她的腰上,“你的腰都扭到十万八千里了,腰不稳,你的视线也跟着受影响。”
“哦。”素叶有点漫不经心,别怪她走神,他贴得她太近,呼吸之间尽是他的气息,搅合得心口有点乱。
“想什么呢,集中精力。”年柏彦干脆将她嵌在怀里,一双大手有力地控制住她握杆儿的手,头顶上落下低低的命令。
素叶压了压莫名其妙的慌乱,清了清嗓子,“我在想你这次押错宝了,至少我现在连什么是小鸟都不懂。”
头顶上,年柏彦淡淡笑了,“小鸟球只是专业术语之一,看到那边没有?”
素叶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
“咱们需要三杆打到果岭,在果岭上再进行两推入洞,这就是常说的五杆洞,但我们要打小鸟的话,就要两杆打到五杆洞的果岭,然后两推或是一推入洞。简单来说就是,小鸟球就是比标准杆要少1杆结束,明白吗?”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这么一挥杆就直接把球打进洞了?”素叶轻笑。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嗓音也似乎渗着笑,“这么远的距离你一杆能打上果岭还入洞,那我该拜你为师了。”
“你说我能打小鸟吗?”她听着有点擦掌磨拳了。16605470
“小鸟好抓,但纪东岩是擅长打鹰的。”年柏彦在她耳边低低落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姚梅今天敢跟纪东岩约在这儿,她的球技也不在年柏彦话下。”
&nble。”
“双鹰?”素叶按照字面去解释,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也可以叫它信天翁,好听。”年柏彦唇角微扬。
素叶更是不解,忍不住抬头看他,但她忘了年柏彦是一直低着头在跟她说话,所以她一仰头,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与他的薄唇来了个擦边球。
心紧跟着“咚”地狂跳一下。
年柏彦一动没动,依旧低头盯着她,眸底深邃得吓人,只是薄唇微抿了一下。她赶忙低头,长睫遮住了如乱花散开的慌乱,他的唇息已沾染了她的唇瓣。
她不敢慌乱的,那夜酒醉也吻过他的唇,素叶暗自告诫自己,收敛心神。<le是罕见的成绩,不好打,但我会帮你。”年柏彦收紧了大手,也顺势将她的手握紧,他的语气听上去自然平静,就好像,刚刚出了糗的只有她。
也对,就是她出了糗。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纠结在了一起,而那一边,姚梅和纪东岩两人早已相互配合打出不俗成绩,也正如年柏彦推断的那样,姚梅的球技不在纪东岩之下,也更是如年柏彦预测,他们两人打了个老鹰球。
“我们是不是没希望了?”素叶可不想拖他后腿。
“先打上果岭再说。”说着,年柏彦握着她的手一挥杆,高尔夫球像是灵活的少女在空中翻转跳跃,弧线优美落落大方。
素叶看得直乐,指着球影,“我希望它一下子掉进洞里。”
“坐享其成。”年柏彦说着伸手拉过她的手,朝果岭方向走过去。
素叶低头看着他的大手,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觉得这样的牵手有些紧张了?再看他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得异常英挺,一时迷惑,如果他没结婚的话……<le。”纪东岩慵懒的嗓音扯回了素叶的迷失,目光触及两人牵手时僵了下。
“凭这丫头吗?”年柏彦难得笑了笑,抬手敲了下素叶的脑袋,“怎么拿杆都学了挺久。”
素叶皱眉,“那你还让我跟你一个阵营?”
年柏彦却道,“你不跟我跟谁?纪总吗?他身边可不少美女高手,你可挤不进他的阵营。”
这句话恰似玩笑,可听着意味深长。在场的人一个赛一个的精明,她自然也能听出意味来。姚梅在旁故作不懂地装笑,纪东岩皮笑肉不笑,年柏彦表面看上去淡若清风。虽说言语不能杀人?她绝对相信年柏彦有这个能力。<le吗?有何难?”素叶率先打破了僵局,顺势将手从年柏彦掌心之中抽出,潇洒一挥,“本小姐就打个信天翁给你们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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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信天翁是打出来了,但并非出自素叶之手,她没做成打猎英雄,狩猎者是年柏彦。蒲璩奀晓因为就在她准备闭着眼瞎猫碰死耗子时,挥杆的权利便转眼落到了年柏彦的手里,他从她手中拿过球杆,球头刚碰触到高尔夫球时纪东岩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倒是挺想看看你能不能抓了双鹰回来。”
年柏彦低头看着球,隔着光亮,他的眼像是被笔墨染黑的布,原本就浅薄的笑也似乎隐去。“你错了,这世上太多的事不是要你能不能,而是看你想不想。”话毕,利落挥杆。
那只高尔夫球,在阳光下晃得有点刺眼。姚梅第一个冲了出去,紧跟着激动得连话都说不稳了,“老天呐,年总他、他真的打到了le,太厉害了!”
这一次,姚梅没有如愿以偿地缓解气氛,因为,年柏彦和纪东岩之间略微紧张的气流并为扩撒,而素叶亦没开口,在旁默默观察着眼前这两个男人,暗自纳闷,纪东岩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信天翁,真的只是球技吗?
姚梅站在球洞前有点尴尬,不知继续说什么好。而纪东岩很快抬手为刚刚精彩的球技鼓了掌,似笑非笑,“你果然还是更胜一筹,佩服佩服。”
“是纪总承让了。”年柏彦神情淡然。
“年柏彦。”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纪东岩突然连名带姓叫住了他,褪去了从见面到刚刚言不由衷的称谓,嗓音清凉,与这炎热的夏日温度狠狠打了个温度差。“不是我承让,而是我没以为你还会去打le,毕竟你,没这个资格。”
最后几个字近乎是从他唇齿间蹦出来的,字字薄凉,连同他的神情,笑早已收敛不见,看向年柏彦的眼眸只剩下毫不遮掩的讥讽。
这下子,素叶也不用暗自观察了,纪东岩大有一副生吞活人的架势,想不引起她多想都难。商场上的竞争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人明刀明枪,纪东岩也好,年柏彦也罢都是行业翘楚,不可能不懂得沉稳持重统筹运作,再不济也至少学会了情绪控制,但这般撕破脸实在罕见,可想而知,一开始两人纠结的就不是什么商业竞争。
不论如何,这是两个男人的战争,与她无关。
但显然,有人跟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姚梅见情况不对劲赶忙上前,笑颜以待,“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我看是天气太热了,这样吧,我做东请两位老总去喝一杯如何?”
素叶在旁简直不忍看着一幕,抬手抵住额头,暗自叹气。这个常年周.旋在男人之间的姚梅是朵解语花没错,只可惜解语花一旦开错了季节也只能落得孤芳自赏的下场。她也许是太想将纪东岩与年柏彦这两人与其他男人们归为一类,款款温情笑脸相迎,他们便会各自找个台阶接了她的顺水人情。但她怎知,纪东岩和年柏彦才属一类人,从一开始的厚貌深情到此刻战火蔓延,脸皮都已然撕破,哪还会将姚梅这朵解语花放在眼里?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是不需要别人给台阶下的,很不凑巧,姚梅遇上的还不止一个。
所以,就在姚梅等着他们其中一个谁能接下她的提议缓和气氛时,年柏彦开了口,却是对着纪东岩,“你又错了,没资格打le的是你,不是我。”
话说完,他便将手中的球杆递给了旁边的球童,经过素叶身边的时候扔了句,“走了。”
素叶扭头看着纪东岩,他的脸色不好看,但更难看的当属姚梅。
年柏彦却没给她跟纪东岩道别的时间,直接将她拉上了球车。
大片阳光被甩在身后,连同纪东岩那抹高大身影,也渐渐变得稀薄……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车子开回市区的时候,车厢里依旧沉闷。
从高尔夫球场离开到上车,年柏彦始终未发一言,周末不限行,所以车行到哪都十分拥堵,他们的车子在车流的涌动中如一艘船,行驶速度缓慢,这便更延长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素叶坐在副驾驶位,看了窗外良久,心中不由暗自懊恼,如果她勤快点又或者未卜先知随便抽张音乐cd过来,至少就不会这么沉默了。
前方红灯,车速开始缓缓慢下。
素叶转过头,顺势打量了一下身边男人的侧脸,沉默未有变化的线条,微抿的薄唇及刚毅的下巴,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好招惹的主儿,她自然不想做炮灰,伸手打开了交通广播,欢快的音乐及主持人熟悉的嗓音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车厢气氛。
正赶上听众与节目互动环节,女主持人说,“手机尾号为4688的机主发来这么一条短信,说自己的女朋友与自己最好的朋友好上了,两个人还瞒着他交往了好长时间,他郁闷得要死,左手是友情右手是爱情,他该放弃哪个。”
男主持这时接过话,“遇上这事是够郁闷的,不过他的好友还真是不讲究,这么大的事儿能瞒到什么时候?其实压根就不是左右为难的事,只是方式方法不对。”
广播里的男女主持一人一句,今天互动的话题是“说说让你左右为难的事”,素叶没成想一开广播就听到这么无厘头的话题。
男女主持还在拿着这件事议论纷纷,也有不少听众发来短信出招,素叶听着可笑,又打量了年柏彦一眼后开口,“我想,你跟纪东岩应该不是因为这种狗血理由结下梁子吧?”
前方绿灯,年柏彦踩了油门,就在素叶误以为他继续保持沉默的时候,他淡淡扔出了句,“这个理由,的确很狗血。”
原来广播的内容他听进去了。
素叶见他的反应后心里多少有点数了,将广播声调小,“我想,你应该不会有闲情雅致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
主路太过拥堵,车子走走停停,年柏彦干脆方向一打,将车子开到了辅路,素叶不动声色地淡笑,这个向来是喜欢顺势而走的男人意外地改了方向,也许令他纠结的并非是前方的路况。
“你跟他很熟?”意外地年柏彦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嗓音清冽。
素叶没料到他会直接将矛头落她身上,微怔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在你对真相感兴趣之前,是不是先要跟我交代一下你跟他的事情?”年柏彦稳稳握着方向盘,语速不紧不慢。
素叶在旁轻描淡写,“我跟他的事很简单,瞎子都能看出来。”
年柏彦微转过脸扫了她一眼。
“他呢,是我相亲的对象,据他说,我们没出生就订了娃娃亲。”
年柏彦冷哼。
素叶挑眉看着他,“怎么?你不相信?”
“可笑。”他神情淡然甩出了简短的两个字。17frc。
“说不准最后还真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素叶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干脆将鸭舌帽摘下来散开长发,轻轻按摩着头皮释放压力,闭上眼,“我觉得他倒不坏。”
“以后不要跟他来往。”年柏彦的命令干脆利落。
她睁眼看着他的侧脸,没恼,“理由。”还真是邪了门了,一个两个的全都窜出来叮嘱她这句话。
年柏彦沉吟,片刻后说,“精石与纪氏竞争正激烈,离得远是非就远。”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素叶笑着拍巴掌。
“为你好。”他淡然。
素叶赶忙伸手作揖,“那我要多谢姐夫的好意了。”
年柏彦瞟了她一眼,没再吱声。
“我的故事你听完了,你的呢?”素叶的身子侧向他,做洗耳恭听状,“两男争一女是常见版本,既然你否认了那真相是什么?该不会是你跟他原本基友,后来反目成仇了吧?因爱成恨?”
前方路况好转,年柏彦也顺势加速。
“喂。”见他沉默,她忍不住催促。16605534
他听了她的揣测面部依旧平静,“正如你刚刚所讲的,我的确没那么闲情雅致。”
果出碰落非。“年柏彦,你这个歼商!”素叶顿时恼火。
“辱骂老板要扣工资的。”年柏彦勾唇。
素叶皱眉,“你上辈子得多周扒皮这辈子还不忘虐待员工?”
“那你上辈子得多葛朗台这辈子还不忘无利不起早?”
“我说的是事实。”素叶狠狠白了他一眼,“表面厚忠内心腹黑,阴险狡诈尖酸刻薄说得就是你。”
“还真是头一次有人如此精准地为我总结性格。”年柏彦不怒反笑,“你也世故得可爱。”
素叶干脆将头瞟向窗外,懒得搭理他。
年柏彦趁着转弯,目光扫了她一眼,忍不住勾唇笑笑。
车子一直进了她所在的小区,到了楼下,停住。素叶拎起装着晚礼裙的袋子,解开安全带刚要开车门,年柏彦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干嘛?”她警觉,“我可没打算知道你的隐私,否则还不定要损失多少钱。”
年柏彦微怔了一下,很快无奈泛笑,“我只是要重复一句。”
“什么?”
他盯着她的脸,唇角隐隐的笑意收回,目光也变得沉肃,“不要再见纪东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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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正式进入了桑拿天,一年中最难挨过的时节,就连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白天的热浪能一直持续到半夜十一二点,只要随随便便在外面走上一圈便能汗流浃背透不过气,近乎是洗了一次澡。瞙苤璨晓
空调成了家家户户的必备。
有时候素叶在想,假如北京的车不是那么多,家家户户不再使用空调,那么北京的夏天会不会至少低了十度?从原始社会走来的人们为了生活便利创造了科技,科技改变了世界也毁了世界。污了草原、哀了林地、少了水源。人们开始依赖科技,希望生活的质量越来越好却适得其反,因此人们又开始利用科技进行养生、回归、纯绿色无添加……
她是个心理咨询师,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神灵作怪,但她相信因果循环,万事万物有一利必有一弊。所以当林姑娘拖着全身被汗渍打透的身子到了她家时,进门第一句话就哀嚎:“这上帝要灭世啊,天都黑了还这么热,我看在你们小区楼下遛弯的狗都穿上鞋了。”
今天又是一个小周末,周三,每到周三林姑娘都有点小亢奋,但显然今天的亢奋被一肚子怨气取代。素叶双眼盯着电视机,伸手指了指楼上,“一楼浴室堵了,麻溜儿到二楼去冲凉。”
这话刚落,林姑娘已经冲上了二楼。
十分钟后她慢悠悠地下了楼,舒服地叹了口气,与刚进门时被热得怒火攻心的形象大相径庭,见素叶在茶几上摆好晚餐后说了句,“赶紧找个男朋友吧,省得浴室堵了都没人帮你修。”
“林姑娘,修浴室这种活儿我只要花个百八块钱的就行。”素叶好笑地看着她,“我已经一个人生活习惯了,让我突然间去适应有个男人在身边太难。”
“你还想孤独终老啊?再不抓紧时间就该找个二婚的了,对方再带个孩子,你岂不是一嫁过去就做了人家的后妈?”林要要走到沙发旁坐下,接过筷子敲了敲盘子,“看看,这就是你一个人的生活,连吃饭都懒得去餐厅。”
“等你先嫁出去再说吧,省得三天两头到我这儿蹭饭。”丁司承不在北京的日子,林要要便会隔三差五过来。17fry。
“你这腿怎么了?”
林要要冲完澡直接穿了件素叶的睡裙出来的,露出的膝盖有一块乌青。她顺势一看,皱眉,“老天,都青了,要不然怎么这么疼。”
“怎么搞的?”
“别提了,我下班的路上被个傻.逼富二代的车给刮了一下,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别让老娘再见到他!”林要要用手搓着膝盖,脸部变形。
“别用手碰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素叶无奈,“你也绝了,让对方走了?”
“骨头不疼应该没事。”林要要活动了一下关节,“我这不也才看到伤势吗?”
素叶轻叹一声,见她的腿活动自如也就没怎么担心。林要要没开车的习惯,按理说依照她的薪水买辆车也绰绰有余,但经丁司承和她的一致诊断,眼前这位林姑娘有点选择障碍,她不适合开车,所以之前不是挤地铁就是挤公车。素叶去了精石集团后,林要要便也能跟着蹭车。
“哎对了,有件事挺逗。”林要要早就饿了,扒拉几口饭后鼓着腮帮子跟素叶说了句,“原来叶家还有二千金呢。”
“嗯。”素叶听她提及的是叶家的事,情绪不高。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了。”林要要误以为她只是听说,咽下一口菜,“叶澜,挺好听的名字,听说是大老板弟弟家的千金,今天来我们鉴定部报道。”
素叶依旧平静,“自家的公司去报道也不奇怪,怕是一进去就是空降兵吧。”16605582
“你还真错了。”林要要纠正,“叶澜今天来了,竟然是被安排从基础做起,说白了就是打杂的,连我这个做助手的都可以使唤她。”
这下子素叶有点诧异,抬头看着林要要。
“听说是年总这么安排的。”林要要撇了下嘴,“大公无私啊,自己的小姨子都没放绿灯。”
“叶澜没意见?”
“乐呵呵的,一点都看不出不高兴。”林要要学着叶澜的样子来了句,“大家好我叫叶澜,希望能跟各位前辈们多多学习。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哦。”素叶想起年柏彦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儿,这种安排想必是他那种性格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正好碰上叶澜,就悄悄跟她打听了一下工资。”林要要啧啧做声,“你猜怎么着?她的工资很低,年总还真是按职发薪呢。”
“你还挺八卦的。”
“说到八卦,我还真想着另一件事呢。”林要要放下筷子盯着她,“上周五咱们不是都喝醉了吗?后来听说最后把你带走的人是年总,你们……”
素叶夹菜的手稍停了一下,抬眼与她对视,“我醉了,他送我回来的。”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京桑夜圈近。
林要要凑近她,“他对你有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
“林姑娘,你这种跃跃的神情是希望我出点事呢还是不希望?”素叶白了一下眼。
“如果是年总呢,当然是希望你们别走得那么近,你不在公司不知道,有人都传出你跟年总有点暧昧呢。如果是其他男人的话,我双手赞成有点什么。”
“你是我好朋友还是损友啊?”素叶噎了一下。
“我这不是愁你的终身大事吗?想想看,如果你发生点什么艳遇遇上个高质男,或者像里写的那样你被某个高富帅给强.暴了,发现怀孕,几年后那个高富帅主动找上了你,强行要跟你在一起,我靠,这样就太完美了。”林要要说完这话笑得眼角都有点大开。
这番话有些玩笑成分在里面,素叶原本听听也就算了,但心口不知怎的剧烈疼痛一下,像是有把刀子狠狠刺穿了心脏,一阵短暂的窒息迅速窜上了大脑,紧跟着,大脑皮层也跟着剧痛。她抬手按住太阳穴,许是吹空调吹多了。
“林姑娘,你看多了,今儿叫你来可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素叶失去了胃口,起身上了二楼,很快又下了楼,手里多了几个首饰盒。
“秋味?”林要要眼尖,惊讶道。
对于她一眼认出首饰名称素叶一点都不奇怪,作为鉴定师的助手,了解公司的全部产品是本职工作。将秋味递到她手里,“你说这秋味有什么不同?”
这几天素叶不是没仔细查看过这套首饰,依照年柏彦的意思,这套首饰应该有很特殊的意义,从名字上看是沾了个秋字,那么也不一定是跟她母亲有关。
负心了就是负心了,再搞这么多的花样儿,人没了又如何?
“当然不同了,你知道光是这套首饰上的宝石就价值连城,各个罕有,更别提它们的设计了。”林要要毕竟是常年与珠宝打交道的人,只是将其中的项链拿在手里便十分肯定地说,“听说这套秋味是叶家老爷子亲自参与设计呢,曾经因为有一国际设计师没达到他的要求还被取消合作了。”
“我没看出这款设计有什么不同。”素叶皱眉。
林要要一脸的得意洋洋,“这就是专业人士与非专业人士的区别了。给你个提示吧,你看看这条花纹的形状像什么?”将项链凑向素叶,她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
素叶看了一眼,“不就是片叶子吗?”
“你非得看具形图啊?看看像什么字母?”林要要无奈翻了下白眼。
素叶这才仔细看过去,看着看着,眼神出现迟疑,“是字母……q?”
“嗯,孺子可教也。”林要要又指着另一边细细的图案,“这个呢?”
“字母……y?”素叶皱紧眉头。
“全对!”林要要笑嘻嘻地摸着首饰,“所以说这套秋味的独特设计就是将字母巧妙转化成具形图案,表面上看像是美丽的秋叶,实际上却暗藏玄机,将这套首饰的名字都化为设计在其中。当然,喜欢秋味的人大多数只看到上面璀璨罕见的珠宝。”
素叶死死盯着首饰盒中的一枚枚首饰,心底翻江倒海。秋叶……也许,林要要只说对了一半儿,这两个字母所指代的并非是秋叶二字,而是她母亲素秋,另一个……是她素叶?
将首饰放到一边,唇角忍不住泛起冷笑,就算如此,她还会真的感动?用一套首饰来祭奠死人,这番深情又做给谁看?
年柏彦啊年柏彦,你精明一世却走了步错棋,这种温情戏非但不令她动容,反而更加反感!
“叶子,你这是什么神情?恨不得要把首饰活吞了。”林要要见她面露凶光有点惊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有,这套秋味是今年的限量版,你怎么铁公鸡拔毛了?”
脸颊被林要要捏得生疼,素叶这才反应过来,压下心头的寒意,轻描淡写回了句,“看着好看就买呗,女人在购物时本来就不理性。”
*****第一更,还有一更,午饭过后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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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的,不是孤独,仅仅只是寂寞。玒琊朄晓孤寂的角落,杂沓的人声,在这盛夏的夜晚,就算满眼是霓虹光影,始终只有一个人,没人知道你是谁,也没人记得你是谁。
——————————————
又至周末,白日的优雅与忙碌即将被夜色的性感和you惑取代,街边霓虹也开始逐一挤占了空间,在明黄暗沉的夕照与夜色即将纷至沓来的空缝中隐隐若现。
下午四点多,素叶便从精石回到联众,丁教授安排了何明和方倍蕾共同开会,针对巴纳的情况。素叶先是命李圣诞将巴纳的全部资料均影印一份发到在座手中,这场会从四点多一直开到下班时间,却没达成理想中的共识。
在看过巴纳的资料后,何明的态度始终隐晦不明,看上去不关心却也没排斥,只是所持的观点始终未变。
“从专业角度来说,巴纳的这种情况初步可以判定为妄想症,这没什么可质疑的。”
何明的坚持始终未能说服素叶,闻言后摇头,“但从警方给出的资料来看,巴纳的话也不完全出自想象。”16606105
在回联众之前她特意找了素凯,素凯将巴纳所提及的两名受害人的资料调出来查看一下,确认分别是发生在两年前和前不久的两起车祸,死者就是报纸刊登出的两名女性。素叶询问了素凯这两名死者死因是否蹊跷,素凯倒是给了她个肯定的答案,两年前的那起车祸案已作为交通事故案进行结案,但最近这起倒是引起了警方质疑,目前还在调查中。
趁着素凯不注意,她悄悄拷贝了两名死者的档案回到联众。
方倍蕾看着手里的档案资料提出疑问,“如果说是巴纳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呢?”
素叶抬头看着她,等着继续说下去。
“巴纳也许很早就看过两年前的报道,在看过之后也许无形中在潜意识留下了印记,大家都清楚,每个人的记忆点不同,可能就是因为两年前的一份报道令巴纳有了深刻印象,所以会形成梦境,而前不久的事故与两年前的大同小异,所以又激发了巴纳的记忆点。一个人的潜意识长期处于压抑状态自然会影响心理变化,继而他会产生自我催眠的误觉,认为是他先做的梦,再发生的惨案。”方倍蕾试着说服素叶,“我的意思是,其实是先有的影像和现实资料,才后有的巴纳梦境。”
“我不赞同,从巴纳的梦境分析来看,他的思维逻辑很清晰,他的心理状况良好。”素叶摇头。
何明将资料阖上,对上素叶的眼,“你已经对他做了初步的观察和诊断,在诊断书上你也写明他有大量的梦境是毫无意义的,而这些大量的梦境中,有大部分是他梦见了死人,可现实中并没有人死去。”
“我已经做了缜密筛选,发现了一个重要讯息。”素叶面色严肃,“就算他的梦境再杂乱毫无意义,起码有两起是符合现实的,就是我们刚刚提到的两年前和前不久的车案,在他的梦境中,这两起案件的发生经过十分清晰,地点都是在一幢别墅前。我认同潜意识受到影响一说,但绝不赞同巴纳患有妄想症,更不相信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方倍蕾无奈叹了口气,“素医生,难不成你还真相信他有预测未来一说?这太荒谬了。”
“素医生,你是研究梦境的,应该接触过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个案,这就好比庄生梦蝶,不是不存在这种人的。”何明铿锵有力。
素叶看着档案上的死者照片,没立刻反驳方倍蕾和何明的意见,保持了沉默,良久后突然说了句,“如果你们都认同是巴纳的记忆出现问题,那么有一个关键点是需要解释的。”
方倍蕾与何明同时看向她。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将档案放在桌上,语气与脸色同样沉重,“巴纳常年生活在比利时,他的汉语是跟他妈妈学的,据我所知,他虽讲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可对于中国汉字认识不多,目前还在学习中。两年前他还没有来中国,就算来过中国,试问让一个只认识聊聊几个中国汉字的外国人如何读懂报纸?文字在他脑海中一旦形不成影像,他又如何记忆深刻?”
这个问题一抛出,何明和方倍蕾全都保持了沉默,目光也随之染上质疑,很显然,素叶切中了问题的重点,他们两人也一时间给不出答案。17g0p。
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始终保持安静的丁教授开口打破了沉默,喝了口茶道,“我看巴纳的这起个案有待研究,只是初步诊断就下结论还是操之过急。”
“这也是将方医生和何医生请来一起开会的原因。”素叶看向他们两个,“我希望两位也能够介入观察,再者,精石集团对切磨中心的工作人员严令禁酒,可巴纳为了克服心中恐惧偷着用酒精麻醉自己,他的手指已经出现颤抖情况,在此之前我已经建议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当然,如果是心理造成的生理变化,还希望何医生多多帮忙,毕竟你是行为治疗的专家。”
何明闻言后面无表情,沉吟了半刻后道,“素医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手里的预约今年都已经排满了,别说巴纳是精石集团的人,就算是国家主席来了,该排队还是得排队,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影响了一群人。”
人仅得杀眼。素叶皱了皱眉头,丁教授见何明的态度如此强硬生怕两人再起芥蒂赶忙开口道,“精石毕竟是咱们的大客户,我们也要重点安排一下,何医生,哪怕是利用下班的时间也好,为了联众你看看辛苦点。”
何明将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没再说什么,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素叶知道这人是为了上次王萍的案子没事找事,压了压气也懒得搭他,直接看向方倍蕾,“那么方医生呢?是不是也得提前预约?”
方倍蕾无奈叹了口气,“按理说呢我手底下的预约也挺多的,但就辛苦些吧,无所谓,当是还你上次的人情了。”
她指的是上次催眠个案拿刀砍人一事。
“谢谢。”素叶不动声色笑了笑,这才看向何明,“何医生如果时间真的那么紧张就算了,说真的,我倒希望巴纳还真有个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这样我素叶也算是联众的功臣一个了,以后发表个什么学术论文的该多有含金量。”
丁教授和方倍蕾在旁被逗笑。
“我又没说不接这起个案,总要容我倒出时间吧?”何明是典型的学术论者,更期待能熬到丁教授退休后能坐上他的第一把交椅,所以说但凡是有点技术含量的案子怎么可能错过?
素叶唇畔的笑容扩大,如三月烟花般绚烂,语气却淡若清风,“有何医生的帮忙我就放心了。”她才不相信方倍蕾所谓的狗屁报恩,所里的这些人,谁不虎视眈眈丁教授的位置?再加上现如今拿到了精石集团的投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说不准日后成为合伙人也不一定。
别怪她心理阴暗,只怪她看穿了方倍蕾和何明的用心良苦,以子之矛攻其盾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散会的时候,窗外已是车流如织,周末的霓虹似乎也更光艳了些。素叶正在收拾资料的时候接到了丁司承打来的电话,他刚刚回京。
“我没事,这段时间能吃能睡的,精神极好。”待丁司承在问过她最近的情况后她笑着汇报。
丁司承那边嗓音含笑,“来我工作室吧,我得亲眼看见你才放心,或者你再等我半小时,我过去接你。”
“真的不用了,改天我去找你。”素叶边说边收拾包,重重叹了口气,“今晚,去那边吃饭。”
她的话没头没脑的,但丁司承听明白了,沉默了片刻后说,“你是真心想去吗?”
“你是了解我的。”如果她真心不想,又哪能同意前往?
丁司承的语气略显低沉,“所以我才要多问一嘴。小叶,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还是,你另有打算?”他是素叶的心理导师,她的事情他老早就知道,应该说,他了解素叶远远要比林要要了解素叶要多得多。
素叶笑了笑,“还好,你没老土到劝解我要去打开什么心结。”
“我自然很想你打开心结,但你的性子倔,在这方面谁都无法劝动你。”丁司承的语气听上去严肃了,“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素叶收拾好了包,停了动作,“哎呀我真的没事,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司承,你离开北京不少日子了,要要都快想死你了,跟她好好度个周末吧。”
丁司承那边沉默不语。
“喂?”她以为没信号了。
“好。”丁司承轻声开口。
“还有啊,要要的爸妈下周来北京,你怎么做我不用提醒了吧?要要也老大不小了,你还想拖着人家到什么时候?该说地说该做的做嘛。”说这番话的时候素叶正好对着窗子,她倒影在玻璃上的脸被霓虹映得忽明忽暗,唇角眉梢却清晰地刻印强作的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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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的,不是孤独,仅仅只是寂寞。琊残璩晓孤寂的角落,杂沓的人声,在这盛夏的夜晚,就算满眼是霓虹光影,始终只有一个人,没人知道你是谁,也没人记得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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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周末,白日的优雅与忙碌即将被夜色的性感和you惑取代,街边霓虹也开始逐一挤占了空间,在明黄暗沉的夕照与夜色即将纷至沓来的空缝中隐隐若现。
下午四点多,素叶便从精石回到联众,丁教授安排了何明和方倍蕾共同开会,针对巴纳的情况。素叶先是命李圣诞将巴纳的全部资料均影印一份发到在座手中,这场会从四点多一直开到下班时间,却没达成理想中的共识。
在看过巴纳的资料后,何明的态度始终隐晦不明,看上去不关心却也没排斥,只是所持的观点始终未变。
“从专业角度来说,巴纳的这种情况初步可以判定为妄想症,这没什么可质疑的。”
何明的坚持始终未能说服素叶,闻言后摇头,“但从警方给出的资料来看,巴纳的话也不完全出自想象。”
在回联众之前她特意找了素凯,素凯将巴纳所提及的两名受害人的资料调出来查看一下,确认分别是发生在两年前和前不久的两起车祸,死者就是报纸刊登出的两名女性。素叶询问了素凯这两名死者死因是否蹊跷,素凯倒是给了她个肯定的答案,两年前的那起车祸案已作为交通事故案进行结案,但最近这起倒是引起了警方质疑,目前还在调查中。
趁着素凯不注意,她悄悄拷贝了两名死者的档案回到联众。
方倍蕾看着手里的档案资料提出疑问,“如果说是巴纳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呢?”
素叶抬头看着她,等着继续说下去。
“巴纳也许很早就看过两年前的报道,在看过之后也许无形中在潜意识留下了印记,大家都清楚,每个人的记忆点不同,可能就是因为两年前的一份报道令巴纳有了深刻印象,所以会形成梦境,而前不久的事故与两年前的大同小异,所以又激发了巴纳的记忆点。一个人的潜意识长期处于压抑状态自然会影响心理变化,继而他会产生自我催眠的误觉,认为是他先做的梦,再发生的惨案。”方倍蕾试着说服素叶,“我的意思是,其实是先有的影像和现实资料,才后有的巴纳梦境。”
“我不赞同,从巴纳的梦境分析来看,他的思维逻辑很清晰,他的心理状况良好。”素叶摇头。
何明将资料阖上,对上素叶的眼,“你已经对他做了初步的观察和诊断,在诊断书上你也写明他有大量的梦境是毫无意义的,而这些大量的梦境中,有大部分是他梦见了死人,可现实中并没有人死去。”
“我已经做了缜密筛选,发现了一个重要讯息。”素叶面色严肃,“就算他的梦境再杂乱毫无意义,起码有两起是符合现实的,就是我们刚刚提到的两年前和前不久的车案,在他的梦境中,这两起案件的发生经过十分清晰,地点都是在一幢别墅前。我认同潜意识受到影响一说,但绝不赞同巴纳患有妄想症,更不相信是记忆出现了问题。”人仅记感只。
方倍蕾无奈叹了口气,“素医生,难不成你还真相信他有预测未来一说?这太荒谬了。”
“素医生,你是研究梦境的,应该接触过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个案,这就好比庄生梦蝶,不是不存在这种人的。”何明铿锵有力。
素叶看着档案上的死者照片,没立刻反驳方倍蕾和何明的意见,保持了沉默,良久后突然说了句,“如果你们都认同是巴纳的记忆出现问题,那么有一个关键点是需要解释的。”16605902
方倍蕾与何明同时看向她。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将档案放在桌上,语气与脸色同样沉重,“巴纳常年生活在比利时,他的汉语是跟他妈妈学的,据我所知,他虽讲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可对于中国汉字认识不多,目前还在学习中。两年前他还没有来中国,就算来过中国,试问让一个只认识聊聊几个中国汉字的外国人如何读懂报纸?文字在他脑海中一旦形不成影像,他又如何记忆深刻?”
这个问题一抛出,何明和方倍蕾全都保持了沉默,目光也随之染上质疑,很显然,素叶切中了问题的重点,他们两人也一时间给不出答案。
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始终保持安静的丁教授开口打破了沉默,喝了口茶道,“我看巴纳的这起个案有待研究,只是初步诊断就下结论还是操之过急。”
“这也是将方医生和何医生请来一起开会的原因。”素叶看向他们两个,“我希望两位也能够介入观察,再者,精石集团对切磨中心的工作人员严令禁酒,可巴纳为了克服心中恐惧偷着用酒精麻醉自己,他的手指已经出现颤抖情况,在此之前我已经建议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当然,如果是心理造成的生理变化,还希望何医生多多帮忙,毕竟你是行为治疗的专家。”
何明闻言后面无表情,沉吟了半刻后道,“素医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手里的预约今年都已经排满了,别说巴纳是精石集团的人,就算是国家主席来了,该排队还是得排队,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影响了一群人。”
素叶皱了皱眉头,丁教授见何明的态度如此强硬生怕两人再起芥蒂赶忙开口道,“精石毕竟是咱们的大客户,我们也要重点安排一下,何医生,哪怕是利用下班的时间也好,为了联众你看看辛苦点。”
何明将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没再说什么,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素叶知道这人是为了上次王萍的案子没事找事,压了压气也懒得搭他,直接看向方倍蕾,“那么方医生呢?是不是也得提前预约?”
方倍蕾无奈叹了口气,“按理说呢我手底下的预约也挺多的,但就辛苦些吧,无所谓,当是还你上次的人情了。”
她指的是上次催眠个案拿刀砍人一事。
“谢谢。”素叶不动声色笑了笑,这才看向何明,“何医生如果时间真的那么紧张就算了,说真的,我倒希望巴纳还真有个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这样我素叶也算是联众的功臣一个了,以后发表个什么学术论文的该多有含金量。”
丁教授和方倍蕾在旁被逗笑。
“我又没说不接这起个案,总要容我倒出时间吧?”何明是典型的学术论者,更期待能熬到丁教授退休后能坐上他的第一把交椅,所以说但凡是有点技术含量的案子怎么可能错过?
素叶唇畔的笑容扩大,如三月烟花般绚烂,语气却淡若清风,“有何医生的帮忙我就放心了。”她才不相信方倍蕾所谓的狗屁报恩,所里的这些人,谁不虎视眈眈丁教授的位置?再加上现如今拿到了精石集团的投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说不准日后成为合伙人也不一定。
别怪她心理阴暗,只怪她看穿了方倍蕾和何明的用心良苦,以子之矛攻其盾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散会的时候,窗外已是车流如织,周末的霓虹似乎也更光艳了些。素叶正在收拾资料的时候接到了丁司承打来的电话,他刚刚回京。
“我没事,这段时间能吃能睡的,精神极好。”待丁司承在问过她最近的情况后她笑着汇报。
丁司承那边嗓音含笑,“来我工作室吧,我得亲眼看见你才放心,或者你再等我半小时,我过去接你。”
“真的不用了,改天我去找你。”素叶边说边收拾包,重重叹了口气,“今晚,去那边吃饭。”
她的话没头没脑的,但丁司承听明白了,沉默了片刻后说,“你是真心想去吗?”
“你是了解我的。”如果她真心不想,又哪能同意前往?
丁司承的语气略显低沉,“所以我才要多问一嘴。小叶,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还是,你另有打算?”他是素叶的心理导师,她的事情他老早就知道,应该说,他了解素叶远远要比林要要了解素叶要多得多。
素叶笑了笑,“还好,你没老土到劝解我要去打开什么心结。”
“我自然很想你打开心结,但你的性子倔,在这方面谁都无法劝动你。”丁司承的语气听上去严肃了,“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素叶收拾好了包,停了动作,“哎呀我真的没事,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司承,你离开北京不少日子了,要要都快想死你了,跟她好好度个周末吧。”
丁司承那边沉默不语。
“喂?”她以为没信号了。17fx8。
“好。”丁司承轻声开口。
“还有啊,要要的爸妈下周来北京,你怎么做我不用提醒了吧?要要也老大不小了,你还想拖着人家到什么时候?该说地说该做的做嘛。”说这番话的时候素叶正好对着窗子,她倒影在玻璃上的脸被霓虹映得忽明忽暗,唇角眉梢却清晰地刻印强作的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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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遮掩了。洌璨啚晓
年柏彦岂能看不出来?但她生性骄傲,如她所说,她早已习惯了做窥视的那个,被窥视的感觉定是极度排斥。
她可以不在乎,亦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在他见过她茫然和不知所措的那面后,却再也无法安之若素了,总有那么一股子冲动,想要亲手剥开她那层并不高明却坚硬的外壳,伸手捂热她的心。
又或许,是两颗同样寒凉的心相互取暖。
沉吟了片刻,年柏彦松开手,开口,“这么快恢复了本性,看来是没事了。”她试图来维护自己那颗小小的自尊心,他便不忍心拆穿了。
素叶似乎也真的是逐渐恢复,整理了下刚刚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领口,瞟了他一眼,“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所以能够装进钱包里的钞票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它飞走,你本来就是个歼商,又在此时此刻披星戴月而来,我当然紧张了。”
年柏彦听着她的这番歪理邪说,状似有些无奈,“你做好本职工作我怎么会无缘无故扣你钱。”
素叶一听紧张了,“你——”
“我听说了巴纳师傅的事。”他简洁明了。
闻言这话后素叶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伸手抚慰了下还带着余惊的小心肝儿,冲着他赔笑,“难得年老板如此开明,没因为我擅自离岗而虐待我这位勤勤恳恳的员工。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年柏彦笑了笑,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启动了车子,方向一打驶向正街。素叶见他一言不发更是迟疑,不经意想起刚刚他的来电,瞬间恍然大悟,“你……是接我去叶家?”
“不是接你去,而是接你回。”他纠正了句。
素叶转头盯着他的侧脸,窗外的光流转于他高蜓的鼻骨与英俊的眉梢,没笑纹的唇角与下巴形成的弧度看上去那么刚毅疏离,越看越是棱角分明,她挑眉,下意识问了句,“你,整过容吗?”
她的声音因迟疑而低柔,而年柏彦又一心只注意路况,一时间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趁着红灯减速,转头看着她眉头一挑,“嗯?”
“哦,我……”相比他的疑惑,她更是奇怪自己竟脱口问出那么个离谱的问题,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地转换了话题,“我不过就是答应一起吃个饭而已,并不代表什么,答应了我就能去,还怕我临阵脱逃?”
“不是怕你临阵脱逃。”年柏彦轻轻敲了几下方向盘,整个人看上去慵懒了些,“你那么爱钱,只是担心谁给钱你就跟谁跑了。”
“堂堂的集团总经理,骂人不带脏字啊。”
“说事实而已。”年柏彦说着从旁拿过一本书放到她腿上,“这是第二个目的。”
素叶拿起一看,竟是一本有关钻石的基础知识书籍,外文版,原装进口。她有点匪夷所思,扬了扬书,“是你上了年龄健忘还是小姨子太多记混了?就算让我在专业上精益求精也总要对症下药吧?这本书应该是拿给叶澜的吧?”
“是给你的。”前方绿灯,年柏彦发动了车子。
“我学的是心理专业。”她觉得势必要再提醒他一下。
“可以当它是你第二专业。”年柏彦干脆利落,“每家公司都有每家的特点和风格,身为企业心理顾问,至少你要先去了解所服务的企业从事的行业特点,主营项目的最基本内容。”
素叶一脸好笑地看着他,“那你倒不如将精石集团的全部主营项目及公司内部运营资料拿给我看。”
“这是必然的,一步一步来,想要了解精石,你先了解什么是钻石。”年柏彦不愠不火,语气一贯平稳如水。
“我不会看这些的。”素叶皱紧眉头,直接将书扔到后车座。
“那我不得不质疑你的工作态度。”他唇角轻轻一挑,依旧云淡风轻。
素叶最讨厌的就是他有事没事总拎着她的工作态度说事,鼻腔挤出一声冷哼,“年总经理,你的第二个目的怎么听怎么都有种命令的意味呢?”
“嗯,我喜欢你用命令二字来形容。”他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素叶攥了攥手指,他的恬淡矜持像是一团棉花,她一拳挥去却没有强有力的回应,连带着她的命门都受了内伤。
“你强盗思维,离谱的命令!”
年柏彦缓缓地转了方向盘,转弯时车速依旧平稳,亦如他落下来的话,“每一个进精石的员工,哪怕是雇佣的清洁工都了解有关钻石和各色珠宝的最基础知识,你是叶家的人,又是我招进公司的心理顾问,对你,我只会比任何人都要严格。”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她无意闯进精石的旗舰店,他可能还发现不了她对珠宝的敏感程度,从她对各样首饰的点评上不难看出,她天生具备的审美是叶家人共有的,这种审美不是女人对珠宝的天生爱好,而是从专业角度对其品头论足。
她,也许压根就没发现这点,纵使如何厌恶,她身上流淌的始终是叶家的血。17fx8。
“如果我不看呢?”素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认为这种强人所难的行径跟强盗土匪没什么两样。
“精石集团对于员工的奖励基金一向优厚,更别提是顾问级别。”年柏彦先礼后兵,“奖金是需要靠努力争取而来,二周后会测试你的专业知识,通过,你便能拿走一笔金额不小的奖金,通不过,你将如数赔偿奖金金额。”
有柏斥和彦。素叶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什么狗屁规矩?”
“我给你的也算是精石内部资料,你考不过公司自然要承担一定风险。”
她盯着他淡泊的侧脸,一时间倒是骑虎难下了。
“考过,顾问的奖金有八万块。”年柏彦不紧不慢补上了句。
一张张人民币突然在素叶脑海中定了个格,紧跟着双眼都闪烁如钻石般的华彩,“多、多少?”
“八万。”他浅笑。
“我考!”素叶二话没说赶忙答应。
“好好温习。”年柏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同意,唇角是满意的弧度,“因为,我将是你的主考官。”
“真是小瞧我,你就等着掏八万块给我吧。”他也不去打听打听她是何许人也,在学校时就被称为考试万人斩,中国学生最会的就是考试,她自然也不例外,每次考试她都不是排列前茅?为了钱,她可是不遗余力,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能够令她坚持下来的就是一笔笔纳入囊中的奖学金。16605902
想着她又赶紧探身,将扔在后座上的书籍重拾手中,温柔抚摸窃窃自喜,八万块的书啊,她哪舍得粗暴待它?
年柏彦趁着车速减缓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敛着眉,手里捧着那本书笑得像是老鼠,忍不住轻叹一声,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现实到了毫不遮掩地步的人,哦,女人。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叶家的人,素叶不陌生。
叶家老宅,素叶更加不陌生,哪怕只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那幢孤傲不可一世的建筑及冰冷的金属大门都令她难以忘记,当然,通往老宅的甬道种满了法国梧桐,大片肥厚的叶子在盛夏的夜晚轻轻摇曳,被不远处喷泉的水光扯散了影子,以及伫立在喷泉之上双翅展飞栩栩如生的女神雕像,这些,都是她所陌生的。
因为,她从未踏进这座老宅一步,她和她的母亲只有在门外徘徊的资格。
对于这顿全家团圆饭,叶鹤峰似乎期待已久,早早地就命人备好了各色晚餐,又怕素叶有不喜欢的口味,接二连三地让叶玉打听素叶的喜好,素叶懒得接叶玉的电话,叶老爷子干脆各地美食都备下了,以防万一。
高挑的餐厅,头悬奢华水晶长灯,映得长形餐桌上的各类银器和上好瓷盘的光芒交相辉映,这一切看上去更像是在庆祝某场活动或是商宴,家常便饭哪会如此?
叶家向来人多热闹,偌大的宅院不单单是叶鹤峰与妻子阮雪曼、叶玉叶渊这对龙凤胎居住,还有叶澜和她的父母,也就是叶鹤峰的亲弟弟和弟妹叶鹤城、阮雪琴。素叶见到阮雪曼及阮雪琴后心中抑制不住的冷笑,果真是世家邦交啊,阮家的两个姐妹分别嫁给了叶家的两兄弟,从不曾给过外姓鸠占鹊巢的机会,只不过,听来阮雪曼与阮雪琴的关系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很好理解,阮雪曼是阮雪琴的妹妹,却嫁给了叶家龙头,做姐姐的只嫁给了叶家老二怎能甘心?
阮雪曼当然不喜欢素叶,但出于女主人和早年就赢了野外狐狸一把的胜利身份,自然是落落大方的姿态,旁人见了还以为她这个正室有多么包容和大度。
而叶老爷子的弟弟叶鹤城,也就是素叶不得不去承认的二叔倒是热情,从见到素叶到坐上餐桌都笑脸相迎,生怕她见外不停地跟她说话,嘘寒问暖,而她的二婶始终讳莫如深,充其量只是陪着笑笑,素叶从她眼里总能扑捉到隐隐的警觉。
警觉?
素叶暗自讥讽,难不成还以为她是回来争家产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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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豪门惊梦3 醉卧总裁怀最新章节!
叶鹤峰的请求情理之中,素叶却觉得啼笑皆非,来老宅吃顿饭已经是够给他们面子了,还奢求她今晚在这住?除非脑袋被门挤了她才会住在这儿。洌璨啚晓不悦情绪虽多但也强压了下来保持沉默,目光却看向对面桌上的年柏彦,心中暗自奇怪,怎么,他跟叶玉一直分居?
微微敛眉,素叶想起上周在他休息室里醒过来时的情景,她始终以为他是个工作狂,在休息室备了齐全的生活用品不过就是备一时之需,但看样子并非那么简单。
已经结了婚的男人,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跟自己的妻子分居而睡?16607454
素叶听了叶鹤峰的话保持沉默不是因为她想做个孝顺的女儿,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年柏彦身上,她想集中精力来听他的解释,或者是应允,又或者是拒绝。如果照这种情景来看,他拒绝的几率会更大一些,那个时候她自然可堂而皇之地跟他一同离开。
可是,她始终未能听到他的回答,反而是叶玉不好意思地说了句,“爸,您想抱孙子也得催叶渊啊,催我干什么呀。”
叶澜在旁起哄架秧子,“是啊大伯,您催着大姐也不过是个外孙呢,人家是姓年的可不姓叶,要我说啊,还是大哥抓紧点才能解叶家之愁啊。”
“咳咳……”在旁一直吃东西的叶渊闻言这话呛了一下,赶忙拿过水杯喝了几口水顺下后马上表明态度,“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我结婚生子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柏彦和小玉都结婚了,要催当然也得先催眼前的这对。”
“都没有让我省心的。”叶鹤峰叹了口气,依旧纠结刚刚的问题,“总之,柏彦哪,你和小玉得抓紧时间呐。”
年柏彦停下了进餐动作,低吟片刻后淡淡回了句,“今晚我留下。”
“这就对了。”叶鹤峰高兴地一拍大腿,又转头看向叶玉,“等明后天你就搬回四合院住吧,一个出嫁的闺女了总黏在娘家像什么话。”
“爸——”
“柏彦工作这么忙,家里要有个女人来帮着打理,你是他老婆,照顾家再正常不过。”叶鹤峰打断了叶玉的话。
“小玉啊,你爸说得对,要听话。”阮雪曼一直对年柏彦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当初他们两人能结婚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所以自然不允许叶玉再肆意妄为,结婚之初叶玉以婚后生活不适应为借口总腻在家里,而年柏彦也没催促,两人就这么分居到现在,今天既然老爷子都看不下去了,她这个做妈的更要推波助澜才行。
叶玉不再吱声了,算是默许。
叶澜在旁兴高采烈,“这就齐活了,姐夫,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姐有宝宝呀?”问的没心没肺,却又有点故意之嫌。
一直在旁不做声响的素叶闻言这话极其厌烦,抬眼原本想瞪叶澜一下,警告她别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但不成想抬头时正巧与年柏彦看过来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心口不知怎的忽紧了下。她原本是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同意了。
但,年柏彦的目光只是极短地停留在她身上,也许连一秒钟都不到就收回,他没回答叶澜嬉笑的话,唇角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当成回答。
“叶叶……”叶鹤峰又打算继续劝她。
素叶还未等打断他的话拒绝,就听阮雪曼在旁赶忙抢过来话语权,笑道,“我看你就别为难叶叶了,她这才第一天到叶家吃饭,让她融进这个家也得循序渐进,你太着急了。”
叶鹤峰的嘴巴动了动,却又有了人巧夺先机,令素叶惊讶的竟是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阮雪琴,她优雅地放下餐具,精致的妆容下看不出她的太多心思泄露。“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叶叶是咱们叶家的人,就算之前再有什么不愉快今天这顿饭也算是了了,一家人讲什么循序渐进?”
“姐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叶叶从小就没在叶家长大,让她冷不丁接受这么一大家子的亲戚怎么可能?我刚刚那么说也是为了她好,怕她住在这儿会勾起不愉快的回忆。”阮雪曼反唇相讥。
阮雪琴冷笑,“还真是难为你这么为她考虑了。”
“我当然——”
“两位没必要为我这么个不相干的人争吵。”素叶开口,嗓音淡凉,看了一眼叶鹤峰后目光落在阮雪曼的身上,唇角似笑非笑,“还多谢你这么为我考虑呢,不过今天的确太晚了,我同意住下。”
阮雪曼脸色一变,素叶笑得更璀璨。鹤理除顿素。
叶鹤峰高兴坏了,连连说好,又赶忙叮嘱管家备好客房,素叶却又开口道,“哦,给我备一间离姐夫房间近的。”
一句话,席上所有人全都惊讶。
当然,没包括年柏彦,他只是抬头看向她,这一次,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较长,像是在打量她的别有用心似的。
素叶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大家伙一脸的无辜,“我这个人从小就没安全感,所有人中我接触最多的就是姐夫,在陌生的环境里当然要找自己熟悉的人了。”话毕才将目光拉回,轻轻对上年柏彦的眼,楚楚可怜,“姐夫,你说是不是?”
叶玉转头看着年柏彦。
这一次年柏彦没沉默很久,在她落话时也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叶叶的确胆小。”
素叶没料到他会迎合,征楞了半秒后又笑靥如花。
“唉……”叶鹤峰重重叹了口气,看向素叶一脸的心疼,“是我让你受苦了孩子,从今以后搬回来住好不好?”
素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不喜欢住在陌生的环境里。”17gma。
叶鹤峰脸色闪过尴尬,但他毕竟是父亲,听说自己女儿从小没有安全感自然父爱横生,“那你个女孩子也别一个人住在外面,出了危险都不知道。柏彦呐——”他看向年柏彦,“除了四合院之外,我记得你名下还有套楼房,如果空着的话就给叶叶住,你看行吗?”
年柏彦看向素叶,“你的意见呢?”
“不用了,我现在住的位置很好。”住他的房子?那岂不是一天到晚没安生日子可过了?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暂且不说他名下的楼房,就拿四合院来说也应该不是那种普通人家的吧?叶老头都敢让叶玉搬过去,可想而知四合院的规模也不小,条件也不差。她实在想不通,他还在休息室里装什么穷?
她最讨厌的就是,如她这种小人物从人生的起跑线上就开始拼搏努力的人,一路卯这劲儿闷着头不停往前冲却也只能对着富人望其项背。看来以后她要想尽办法在他身上赚钱才行,他这个歼商!
年柏彦倒也没加勉强,抿唇浅笑一下。
“叶叶,爸也是关心你,要不然这样,找个得空的时候大哥陪你去看看楼房,自己买一套也行。”叶渊嗓音爽朗干脆,“当然,出钱的是咱爸。”
叶鹤峰一听倒是同意,刚要点头阮雪曼却慌忙打断,“买什么房子呀,女孩子家总要嫁人的,我看叶叶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来疼比什么都重要,鹤峰啊,我看你要张罗为叶叶找个理想夫婿才是真的。”
素叶暗自冷笑,这女人还真是怕她占了叶家的便宜,可知她素叶虽说贪钱,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接,叶家的东西,白给她都不要!
“你曼姨说得对,叶叶,有喜欢的人了吗?”叶鹤峰心里自然有盘算,想着对这个亏欠太久的女儿作出补偿,到时候在嫁妆上风光也算了了他的心思。
素叶懒洋洋回了句,“有啊。”
对面的年柏彦抬眼看了一下她,不动声色。
“太好了,哪天领回来让爸爸看看,配不上的可不行。”叶鹤峰高兴道。
素叶摇晃着杯子,冷哼,“你们都认识,是纪东岩。”
众人皆面面相觑。
还是叶澜出声打破了安静,小心翼翼看着素叶,“二姐,你说的那个纪东岩是纪氏的少爷吗?他可是咱们精石的死对头,你……”
“他跟精石是死对头,跟我又不是。”素叶的目光转为沉冷,扫了在座各位一圈,“怎么,我跟他谈恋爱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吗?就算我嫁给他也跟你们没关系吧?”
叶鹤峰面色为难,“叶叶,按理说你喜欢的人爸爸不应该反对,现在恋爱自由,但恋爱归恋爱,结婚这种事还要慎重。”
“大哥,我觉得倒也没什么。”叶鹤城在旁调节气氛,呵呵笑道,“所谓三年河东三年河西,现如今哪有长久的敌人呢?我倒是觉得叶叶如果能嫁给纪东岩也是好事,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何乐不为呢?”
素叶嗤笑,敢情她成了文成公主了。
叶玉开了口,“我也见过那个纪东岩,长得的确一表人才,如果是跟叶叶真心相爱的话倒也可以,门第之见都是旧社会的事了,二叔说得对,如果这样能令两家由竞争对手变成朋友倒也不错,柏彦,你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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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这边已经用完了餐,放下餐具,优雅地擦拭了下唇角,再抬眼时目光如钜,语气虽淡却暗藏强势,“胡闹的话就当笑话来听。洌璨啚晓叶叶刚进公司,现在不适合谈恋爱结婚。”
叶玉吃惊地看着年柏彦,又看了看素叶,眼睛眨巴了几下后没再说什么,反倒是叶渊问了句,“叶叶,你刚刚是在说笑?”
叶鹤峰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素叶唇齿抵着杯子,原本否认,却无意撞见年柏彦警告的眼神后改了念头,看着他,轻抿的唇角如三月梨花般清透温婉,“还是姐夫最了解我。”
叶鹤峰一听这话略有遗憾,虽说对于纪东岩这个人他不是很满意,但也好过没有。轻叹一口气后语重心长,“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柏彦,你身边如果有合适的人帮着叶叶介绍一下。”
年柏彦没点头也没摇头,四两拨千斤地说了句,“一切等我从内蒙珠宝展回来再说吧。”
精石集团这次的秋冬珠宝展是一次联合了d会所和百家媒体构成的大型展会,首次将d会所罕见的珠宝展示世人,d会所在内地的首次亮相。珠宝展除了展出地在上海和香港外,鄂尔多斯成了内地除了上海外首选的城市。
如果有人问,目前全国最富有的城市是哪里,你还在回答北上广时那就out了,内蒙古鄂尔多斯凭着数多个全球第一的头衔,靠着“羊煤土气”四大资源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在当地每15个人就有一个千万富翁的城市,在百万资产也只能算是穷人的鄂尔多斯,人均gdp已然超越香港,位居全国第一,自然成为了年柏彦重点考虑城市。
素叶知道这件事,所以一听这话耳朵立刻就尖了,马上说道,“姐夫,我也要去。”
“二姐,你要去内蒙?”没等年柏彦开口,叶澜诧异出声,“听说那边的天气可不好了,风沙还大,去那多遭罪呀。”
“你去过吗?”素叶瞪了她一眼。
叶澜吐吐舌头,摇头。
“没亲眼见到就别瞎说。”素叶冷哼了句。
年柏彦在对面似笑非笑甩了句,“澜澜的话也不无道理,展会期间会很辛苦,你还是老实地在公司待着。”
“你不是让我更快更好的了解精石吗?实地作战才能积累更多经验。”素叶向来诡辩论,想要做的事自然口灿莲花。
还是叶鹤峰出面帮衬了素叶,“柏彦,叶叶说的也对,让她多去接触一些展会也有好处。”
年柏彦看了素叶一眼,良久后应允。
素叶抿唇浅笑,心里自然乐开了花。跟着去内蒙并非是她想要多么精通业务,一来,年柏彦一上车就扔给了她个考试,虽说有丰厚的奖金you惑,但只有两周的复习时间,想她这么个大忙人既想要赚奖金又想不受累,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去内蒙就成了首选,她跟着是去工作,他年柏彦再歼商也不能不考虑实情吧?二来,她从没去过内蒙,一直以来她都以山峰为伴,去领略草原风也是向往之选。
就当是一次旅行,重要的还是,这次的旅行她不用花一分钱,她的吃喝拉撒睡年柏彦会埋单。
一场家宴吃得令人筋疲力尽。
也许平时不可能是这样,不过是多了素叶这么个外人罢了。
管家也着实听话,将她的房间安排在了叶玉的对面。房间面积不小,装修考究,墙壁上皆是油画,想来价值不菲,素叶对这番奢华无感,只是一心想着对屋的年柏彦如何跟叶玉同床共枕。
奈何叶家的人还没打算放过她,先是叶渊过来询问房间是否满意,再者就是二叔和二婶端进来一些睡前甜汤,最后进门的是叶鹤峰。素叶见他一副叙旧的模样赶忙推说自己困了,不想多聊什么。叶鹤峰见她兴致缺缺,深知在她心底还记恨着他,也不好加以勉强,叮嘱了几句后便也离开。
终于只剩素叶一人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间房真是大得离谱,置身其中如同浩瀚宇宙中漂浮的尘埃,渺小不见,那么,年柏彦所在的房间是不是也如此?
而年柏彦的那边又是另番情景。
他虽说很少住在叶家,但叶家人也不敢轻易敲门闲聊,了解年柏彦的人都知道他素来不喜欢被打扰,除非是他主动找谁聊天,不过这种几率太小。
因此,谁也不清楚在叶玉的房间里,这一晚两人要如何度过。
叶玉从浴室里洗完澡后裹着件真丝睡裙,身材自然玲珑妖娆,她的美与素叶截然相反,如果说素叶是只带刺的红玫瑰,那么叶玉反倒像是一朵白莲,如果说素叶身上沾满的是罂粟般的热情和you惑,那么叶玉身上侵染的便是静静绽放芳华的随性,正如年柏彦所讲,各有千秋。
年柏彦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最新的商业杂志。
叶玉站在门边,迟疑了一下,“今晚……”17gms。
年柏彦抬头,见她洗完澡了后淡淡说了句,“今晚我睡沙发。”话毕,起身要去洗手间。
“哎——”叶玉拉住他,“要不,今晚你就在床上睡吧。”
年柏彦浅笑,眼里却是明显地拒绝,“这样,你和我都会不习惯。”
叶玉看着他的背影倒也没勉强,轻叹了一口气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男士睡袍,走到浴室门口,对着正在洗脸的年柏彦说了句,“你换上吧,总不能西装革履地睡觉吧。”睡袍是拿来唬人的,年柏彦只穿过一次。
年柏彦擦了把脸,接过睡袍没说什么。
夜,渐渐沉寂。16607472
叶家老宅原本就远离市区,所以一入深夜只有地灯与星光辉映,是难得的远离尘嚣之地。柏用就抬钜。
年柏彦冲完凉后出来,意外地见叶玉刚刚他坐的位置上若有所思,低声问了句,“怎么还不睡?”
叶玉抬头,鹅黄色灯光蔓延她精致的脸颊,她眉眼间的焦虑泄露了她的心事重重,“柏彦,你真打算带叶叶去内蒙?”
“刚刚已经答应她了。”年柏彦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洗过澡的他只穿了一件睡袍,坐下时,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些许健硕胸膛,他的发丝还是湿的,有水珠滑落,于他的锁骨下移,在他古铜色肌肤上闪耀性感的水光。
“可是……”叶玉迟疑。
年柏彦抬手扒拉一下湿发,“你想说什么?”
叶玉舔舔唇,试探性问了句,“难道你没觉得,叶叶有点太依赖你了吗?”
他的动作微滞了下,不知怎得,“依赖”一词竟像是水滴一样滑落他心,令他的心口泛起一点点的痒。再开口时依旧风轻云淡,“你多想了。”
“不是我多想,只是女人的敏感而已。”叶玉摇头,眼神担忧,“就拿今晚来看,她排斥所有人就对你百依百顺。”
“叶玉。”年柏彦双手搭在大腿上,手指交叉,“她是我招进公司的,平日来因为工作轩也跟我走得比较近。叶家的人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对她而言,最熟悉的人也只是我而已。”
“但愿吧。”叶玉轻轻叹气,“但愿一切只是我在多想。”
年柏彦微微扯了扯唇稍,“早点休息吧。”
叶玉点头,刚要起身却见年柏彦眉心一蹙,微怔一下,正准备开口询问他怎么了就见他倏然起身,冲着门口方向走过去。
“柏彦——”她诧异上前。
“好像是叶叶在叫。”这句话跟着开门声一同并落。
而素叶,真的在叫。
一声惨叫。
她不过是洗了个澡,不成想一脚踩空了浴缸旁边的台阶,整个人趴在大理石地面上,来了个狗抢屎,年柏彦冲进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整个人像是一张照片似的贴在大理石地面上,光净的地面将她一张痛苦的脸映得格外清晰,五官近乎扭在一起。身上的裙子被水浸湿,因为摔得较为惨烈,裙子的下摆整个上扬,映入年柏彦眼底的就是女人修长的双腿及被黑色蕾丝内库微遮的翘臀。
年柏彦有一瞬地愕然。
“扶、扶我一把,谢谢。”素叶艰难抬头,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冲着他伸手。
年柏彦反应过来,大步上前将她扶起,她顺势抱着他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受伤了吗?”他低头想要检查,见她膝盖被阖红了后眉头紧蹙,“怎么笨成这样?”
素叶也觉得膝盖火辣辣的疼,皱了皱鼻子,“谁知道地面这么滑,完了,肯定是内伤。”
年柏彦无奈叹了口气,直接将她抱出了浴室。刚将她放床上,叶玉也进来了,见她直楞着一条腿目露慌张,“叶叶,你这是怎么了?”
“死不了,就是摔了一下而已。”素叶回答她的同时却紧紧搂住年柏彦的胳膊,“幸亏有姐夫。”
叶玉怔了一下,“那……我去叫家庭医生吧。”
“哎,你可别。”素叶赶忙打住她的行为,“闹得叶家上下鸡犬不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恨不得我马上离开叶家,她再趁着我受伤为由送我去医院就齐活了。”
“叶叶。”叶玉一脸的无奈。
年柏彦没抽出胳膊,任由素叶像八爪鱼似的盘在自己怀里,闻言她的话后语气染上关切,“还是找医生看看吧。”
“真没事,骨头没受伤,顶多明天淤青。”素叶在他怀里抬头,巧笑间余光也能扫到床边的叶玉,“只是今晚我如果渴了或想去洗手间也麻烦了,姐夫,你能在这儿陪我吗?”
*****今天两更完毕,亲吻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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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请求听上去极不合理外加故意之嫌,再加上此时此刻她的行为,整个如折了翅膀的麻雀似的窝在年柏彦怀里,不过是磕了下膝盖,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她是全身瘫痪。洌璨啚晓
叶玉见状像是截木头似的杵在床边一动不动,喃喃了句,“叶叶……你这样,不好吧。”娇柔的嗓音如夜露中轻轻摇曳的幽兰,令人乍听心疼。
素叶扭头,对上叶玉的眼,如恍然大悟,“我忘了你还在这儿。”说话同时却趁机将年柏彦的胳膊搂得更近,语气状似无辜,“你别误会,人在受伤的情况下心理就特别脆弱,所以我不过就是想让姐夫多陪我一会儿,叶玉,你不会不同意吧?”
“我……”叶玉想要反驳些什么,但看上去远不如素叶的伶牙俐齿,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素叶原本就没打算等着她的回答,话毕后仰脸冲着年柏彦眨眨眼,“你不会这么狠心将我一人扔屋里吧?”
年柏彦的脸色有几分的阴暗不明,透过鹅黄色灯光的影子,他的眼瞧上去也如同染了华彩,却意外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走出了卧室。素叶愣在床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叶玉则上前轻声道,“叶叶,你别为难你姐夫了,他工作了一整天也挺累的,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需要,我叫管家——”
“姐夫。”素叶冲着她身后甜甜叫了一声。
叶玉唇角抽搐了一下,转头。
是年柏彦去而又返,进屋时手里多了一杯水。他经过叶玉身边,将水轻轻放在床头桌上,居高临下看着素叶,良久后才轻叹了一口气,俯下身。素叶仰着头盯着他,直到他的脸在她的眸底越扩越大。
“叶叶,水放在这儿方便你渴了随时喝,早点休息。”
她清晰感觉到落于鼻尖的清凉,是他的气息,不再与她的相互纠缠,如即将绝尘而去的清风,只留下温婉怀念的凉意。
“姐夫!”她的声音有几分执拗。
奈何年柏彦没再转身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叶玉见状后轻声抚慰了句,“叶叶,听你姐夫的话早点休息。”说着也紧随其后离开。
素叶坐在床上,气得双拳紧攥,房门关上的一刻,一个飞枕也摔到了门上。
回到卧室的年柏彦整个人窝在沙发上,闭眼,抬手揉着太阳穴,看上去挺疲累。叶玉轻轻关好房门后走上前,于他身旁坐下,抬手拉过他的手,重重叹了口气,“你这么累去床上睡吧,大不了我睡沙发就是了。”
“没事,你上床睡吧。”年柏彦睁眼,拍拍她的手,语气清淡。
叶玉知道他的脾气,也只好照做,调暗了起居室的灯光后起身,却见年柏彦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忍不住又问了句,“柏彦,你在想什么呢?”
年柏彦从衣兜里掏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烟,冲着她示意了下,“介意吗?”
叶玉摇头,她从没见过他抽烟。
年柏彦将烟叼在嘴里,摸了打火机出来,点燃,深吸了口,动作倒是一气呵成地潇洒,眉梢却略带沉思。叶玉找了半天才找到可以盛烟灰的物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16607485
“谢谢。”抽烟沉思的他看上去更显疏离。
叶玉轻抿了下唇,好半天才迟疑问了句,“你……是在担心叶叶吗?”
他一言不发。
青白色烟雾如薄纱,隔阻了叶玉和他的距离,他的脸颊在烟雾中失了真,轮廓有些模糊。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叶玉的声音细小。
年柏彦弹了下烟灰,淡淡开口,“你是她姐姐,应该更关心她才对。”
“她只是磕了膝盖而已,你是不是想得太严重了?”叶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柏彦,我觉得你的关心有点过了?”
年柏彦抬眼看着她,那烟雾似乎也融了他的眼,有些薄凉。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马上叫家庭医生。”叶玉不想因为其他人跟他争吵。
他收眼,抽了口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柏彦,你再能干再成功也不是圣人,不可能凡事都面面俱到。你希望叶叶能跟叶家和好,希望我们都如同一家人似的,没错,这也是我的希望,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要怎样,你也看到了,不管叶家这边如何努力如何讨好,叶叶还是油盐不进。”叶玉语重心长说着心里话,“也许交给时间才能改变一切。”
说话间,年柏彦的一根烟正好抽完,烟头摁灭后淡声说了句,“你早点休息吧。”话毕,起身。17gmf。
叶玉一惊,伸手一把将他拉住,“你疯了?你不能去对面屋。”一旦被旁人看到该怎么想?姐夫进了小姨子房间,哪怕是清白的也会惹人非议,况且还是在叶家。
年柏彦不动声色地拨开她的手,“只要她睡了,我马上回来。”他又何尝不清楚她的担忧。
“柏彦。”叶玉冲着他的背影直跺脚。
相对叶玉房间的气氛胶着,素叶这边又是一番情怀,她关了所有灯,只留了盏床头台灯,坐在床上翘着二踉腿在拼命想招,越想越不甘心,“蹭”地一下从床上起身,强忍着疼打算直冲对面屋的时候却见房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拉长了男人的影子,投射在起居室的地毯上。
素叶眼睛一亮刚准备撤回卧室装病号,不成想膝盖又扭了一下,疼得她惨叫了一嗓子。紧跟着是男人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卡在了她的腰上,不悦的语气也随之落下,“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她抬头,瞧见他眉心的紧蹙,一丝窃喜从心头跃过,指了指门口,“打算把枕头捡回来。”
年柏彦进门的时候不是没看见躺在地毯上的枕头,低声冷喝了句,“没事扔枕头干什么?还小吗?发什么小孩子脾气?”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女主角往往都要楚楚动人外加一脸的委屈,拉着男主角的衣角娇滴滴地说上一句,谁让你不理人家啦?至少,在素叶看过电视剧中但凡一线明星都这般倾情出演,只可惜一来她是侥幸做了次主角,但论演技还远远不及一线的主儿只能退而求其次,真正的原因是,叶玉这个重量级催化剂不在现场,她想装得楚楚动人都难。
于是乎,素叶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将年柏彦压墙上,抬头抿唇坏笑,“怎么舍得回来了?”
年柏彦没推开她,似乎是在看她能出什么招儿。
“你用什么借口才从那个屋子里出来的?叶玉可不是傻子。”她的身子不停往上挺,鼻梁近乎要贴上他的唇稍。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皱眉。
“你在担心?”素叶抓住话里的关键词,双眼一亮。
年柏彦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将她推开,“既然你没事就早点休息吧。”
“不让你走。”素叶不知从哪儿借了胆子,一下子从身后将他搂住,脸贴着他的后背轻喃了句,“你压根就不爱叶玉,是不是?”
年柏彦没动弹。
她则绕到了他的面前,腿脚有点跛,他看得清楚。
“你去而又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她的语气三分迟疑七分大胆,“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年柏彦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的神情找出点破绽,他知道她向来大胆,但在如此禁忌的关系中还胆大妄为不像是她的作风。
“沉默了?那我可当你承认了。”她嘻嘻笑着。
他的神情转为无奈,伸手似乎想去摸她的头却又停住,落下,语气沉重落了句,“别闹了。”
“我没闹。”素叶的脸色倏然转成严肃,伸手一把搂住他的颈部,“你不说我也不勉强,我只问你,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上了你,你会怎样?”
“叶叶,我是你姐夫。”他的眸略显暗沉。
“可你敢发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素叶字字珠玑,“如果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在我醉酒的时候照顾我?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去机场找我?为什么见我受伤了心神不宁地跑过来?为什么不让我谈恋爱结婚?”
年柏彦第一次被她问得无言以对。
“你回答不上来根本就是没借口。”素叶紧紧盯着他的眼。
年柏彦沉默了良久后,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目光锋利,“你想让我说什么?叶叶,别跟男人玩这种游戏,你玩不起。”
素叶的心“咯噔”漏跳了下,攥了攥手指,这才惊觉手心全都是凉汗,暗自深吸了口气,与他勇敢对视,“年柏彦,我喜欢你。”
个极是的过。字字清楚,如滴落在湖面的水珠,溅起清脆声响。
这声响旁人许是听不见,但年柏彦听清楚了,瞬间,心头像是滑过一丝暖意,水珠的温度融化了冰层,一点点地渗透了心底最深处的那块地方。
他的眸深邃凝注,似乎想要望穿她的心,如伽玛射线似的窥视她刚刚那番话的真与假,素叶没避开他的眼,一动不动接受他的审视,她的过于坚定反倒让他找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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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正烈,夏日原本少风,但丁司承选择的工作室地点极佳,楼下不远处是一排排造型独特的喷泉,左手边则是大片的莲花池。池中的莲花还未竞相开放,只有才露尖尖角的清白一色,喷泉搅合了空气中少许的风,拂面时也尽是清凉了不少。
年柏彦就站在莲花池旁,颀长的身影被光亮拉长,投射在了池水之中,不远处是他的车子,司机坐在驾驶位没出来,他则悠闲地在外欣赏莲花池中的游曳鱼群。
素叶下来时正好看见的是他的背影,结实的肩膀,健硕的体魄,伟岸身高也不单单是引起她的注意。许是出差的缘故,今天的他在穿着上亦如打高尔夫球时那么休闲,青白色的polo衫配浅色长裤,简约干净,看上去更显活力年轻,他一手揣在休闲裤的裤兜里,一手像是捏着几粒鱼食在池中鱼,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鱼食。
那天在打完高尔夫球之后她特意查了一下,也是从林要要口中得知的八卦消息,原来年柏彦自小就喜爱高尔夫,听说手把手教他的教练都是国际拿奖的主儿,而他的球技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了那么好的底子和师父教授,也难怪在与纪东岩较量时打出那么罕见的成绩。
素叶刚准备开口叫他,手臂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扯住,紧跟着是男人不悦的嗓音,“你就是准备跟他出行?”
她惊了一下,回头一看竟是丁司承,他怎么追下楼了?
“我放心不下才追下来看看。”丁司承没等她开口问就主动承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后压低了嗓音道,“如果你进精石的目的只是他的话,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不管你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另有原因。”
素叶的胳膊被他揪得生疼,见他脸色不悦心中自然着急,想着如何找个借口先将他打发走。而不远处的年柏彦正巧转头看见了这一幕,朝着这边走过来。
“司承你先放开我,这件事日后再跟你解释。”她的嗓音也压得极低,急得近乎低吼,年柏彦越走越近,她生怕他会起疑。
然而丁司承没有放手的打算,眉头蹙得更紧,“你很清楚你俩是什么关系,想玩火自焚吗?疯了吗?”这段时间他虽说不在北京,但不意味着素叶的事情他不知道。
两人拉扯的场景在旁人眼里看上去怎么都显得暧昧非常。
年柏彦走上前时,素叶突然觉得后背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压迫力。他开了口,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淡,仔细听上去却有点探究口吻,“叶叶,这位是?”
“叶叶?”丁司承看着素叶眸光一厉,似乎想要询问年柏彦唤这个名字的初衷。
她赶忙开口,“哦,这位是我的导师丁司承。”又看向丁司承,不停地给他递眼神,“他是精石集团总经理年柏彦。”
丁司承的唇抿得紧紧的,对素叶的神情视而不见,看向年柏彦的目光里多了一份警觉。而年柏彦始终沉稳淡漠,主动冲他一伸手,礼貌疏离,“幸会。”
这么一来,他就不得不松开素叶的胳膊,只好伸手与年柏彦相握,“幸会。”16607562
两个大男人的手握在一起的同时,素叶也赶紧趁着这个空挡儿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臂。两人只做简单寒暄,很快年柏彦又转头看着她,“可以走了吗?”
“啊,可以可以。”她忙不迭地回答,下意识瞟了丁司承一眼,他的脸色看上去极难看,心尖窜过点不舍,却又很快压了下来。
年柏彦轻轻一笑,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再看向丁司承时依旧温润有礼,“丁先生,再见。”
丁司承自然也不能在他面前抓住素叶问个清楚明白,只好点点头说再见。素叶跟着年柏彦离开,临上车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儿,一动不动,高大身影有几分落寞。
车门关上的那刻,隔去了外界的焦躁和狂热,素叶有点难受,就像是突然间亏欠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亲人似的那么难受,隔着车门,后视镜中的丁司承越来越远。
车子一路朝着机场方向驶去,公司的司机将车子开得很稳,这个时间段道路通畅,没经历磕磕碰碰的塞车。
车厢依旧沉默。
年柏彦原本也不爱说话,上了车就在处理文件,而一向喜欢热闹的素叶因为内心纠结和愧疚也陷入安静,一声不吱,只是倚靠在车窗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闪而过的建筑物。
这种状况大约持续了近二十分钟,也大约是年柏彦终于处理完了手头上的文件,在尾页签好名字阖上文件时甩过来淡淡的一句询问,“他真是你的导师?”
正处于神游太虚中的素叶没料到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人会突然开口,转过头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神迷惘如夜雾中露珠。
他的胸口像是被不知名的物体撞击了一下,力道很轻却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丁司承,真是你的导师?”他又重复了一边,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很有耐性。
“哦,嗯。”素叶这才听清他问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年柏彦便不再问了,将文件放置一旁后身子倚靠在后座,开始闭目养神。一旁的素叶倒是起了迟疑,他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什么意思?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飞机降落在鄂尔多斯机场时将近下午三点多。
在万空云层之上,素叶能看到云絮层层叠叠如海浪般铺向远方,等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映入眼的是在北京看不到的碧蓝清澈,宛若上好的蔚蓝琉璃。
珠宝展会为两天,第一天媒体见面会第二天展出及拍卖,时间上安排得很紧。年柏彦的行李很少,只拎了个很小的男士外出箱包,一下机,他照样做了次小红帽,直接帮着素叶拎上行李,弄得她倒是挺不好意思了。
来接机的人不少,还没等出港素叶就看到有些人冲着这边不停地挥手,年柏彦两手并一手,也跟着打了个招呼,她发现,他唇角的笑似乎明艳了些。
刚一出来便有十好几号人将他团团围住,如果不是因为年柏彦面含微笑,素叶还误以为是媒体的记者,但仔细看上去发现不乏有些在电视上熟悉的面孔。她零星认识几个,其中有政界的、商界的,向来这些人的身份各个不简单。
年柏彦似乎跟他们的关系不错,任由他们相互拥抱握手甚至是捶打,看得出友情不一般。其中有一人是素叶脸儿熟的,远胜集团董事长盛天伟,据说他是当地户,父辈凭借鄂尔多斯盛产资源起家,到了他子承父业后将精制鄂尔多斯羊毛,将其推向了全球高端市场,而近两年又听说他将视线落在了能源开发上,近乎垄断了鄂尔多斯市场,年初又与英国天然气公司达成购买协议,一跃成为身价数亿的巨富。显然他是跟年柏彦最熟络的,大大咧咧勾着年柏彦的肩膀,热情豪爽,“哥们,咱这一别也数年了,今晚上不醉不归,不准再跟我说什么量浅之类的话啊。”
年柏彦的笑掺着明显愉悦,指了指身边的这么一大群人,“内蒙的酒,哪怕是你们一人灌我一小点我都会倒下了。”
“要不咱来北京二锅头?”盛天伟哈哈一笑。
年柏彦笑答,“兄弟,别地头蛇。”
众人尽是欢笑,在偌大个机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素叶头一次见到年柏彦笑得如此开怀,她始终认为他不过就是个严肃清冷的闷葫芦,没成想在朋友面前也是截然相反。看着眼前类似团聚的场面,一时间她倒也觉得心底满满的。
“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听说东岩也过来,大家在生意场上都不容易,多年朋友有什么事说开了也就没事了。”远远地,素叶听到盛天伟说了这么一句。
人群的热闹似乎在瞬间冷凝了一下。
半晌后是年柏彦淡笑的嗓音,“天伟,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话毕他才转头看向素叶这边,示意她上前。
素叶融入人群,站在年柏彦身边,他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公司的顾问小叶。”年柏彦介绍得极有技巧性,小叶,听上去像是昵称,可知情人会知道不过是她的姓氏,她不愿去承认的姓氏。
盛天伟热情洋溢冲着她握手,“这的温度好吧,没北京那么热,还不用免费吸二手烟。”
他的玩笑话逗笑了素叶。
众人纷纷朝着她笑,打着招呼,她也一一点头回礼。
“下午茶的地方都安排好了,晚上那顿饭小江他们都会过来,这会儿都应该在飞机上呢。”盛天伟豪爽地拍了拍年柏彦的肩膀。午日则极有。
年柏彦道,“我是听说他刚从国外回来。”
“一听是你主办的展会,他可是二话没说直飞鄂尔多斯,够哥们义气。”盛天伟的嗓音洪亮。
一行人开着车晃晃荡荡冲着一家当地又名的茶寮过去,虽说只是下午茶的架势,但逐一端上餐桌的精美餐食着实令素叶不停地咽口水,其中一道甜品显然是专门点给她的,上面的天鹅雕刻得活灵活现,令她忍不住赞叹鄂尔多斯的人杰地灵。
年柏彦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跟朋友们品茗聊天,时不时欢声笑语,但聊天归聊天,他们没人涉及工作上的事情。这就方便了素叶在旁大快朵颐,很显然,其他人也没吃下午茶的习惯,点心近乎进了素叶一个人的肚子里,他们喝茶倒是喝了不少。
等结账的时候,服务人员走上前声线曼妙地报出账单:两万八千五百块,盛天伟爽快签单。素叶暗自咬着舌头,这顿下午茶吃得也太贵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一行人又转战到了饭店。盛夏的鄂尔多斯要比北京天黑得早,所以这边用晚餐的时间也稍稍早了一些。
素叶跟着这群人进了饭店,一入包厢便听到众人的欢呼声,定睛一看不由咂舌,包厢里还有十几号人等着他们过来,三桌酒席坐得满满的。
见年柏彦来了之后,这些个早在包厢等候的人纷纷起身上前热情打着招呼,年柏彦逐一问候,素叶明眼,这中间其中一些个人应该也是远道而来刚刚下机没多久,角落里放了几个行李箱。
“柏彦,好久不见了。”有一与年柏彦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上前,重重锤了他肩头一下,唇齿的温笑间格外迷人。
“好久不见。”年柏彦笑容扩大,与他大手相握。17gnu。
素叶见了这人后轻轻一怔,她曾在媒体上见过对他的报道,传闻这男人生平只有两次是乖乖配合了媒体,第一次是因为旗下汽车品牌出了公关危机而举行的记者说明会上,他的出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第二次就是在去年,他对外宣布已垄断国外几处地皮下的丰富水资源,并在美国成功上市。
他对外的资料不是很多,但也足够令人印象深刻。他就是晨远集团总裁江漠远,早年是出了名的金手指,擅长将企业并购、收购及拆分,他的父亲也来头不小,是中国早年的投资大亨江峰。
没想到,他和年柏彦也有交情,不知是生意上的往来还是其他什么的,总之素叶看到这么一大群或熟悉或陌生的精英面孔,不由得深深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小。
两人身上的气质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江漠远眉宇温柔润和,如春风和煦,整个人看起来舒服体贴;而年柏彦眉宇恬厚矜持,不笑的时候不怒自威,总有那么一股子严肃气,整个人看上去有点薄凉肃静,可这两人站在一起丝毫不觉别扭,反倒令人更加移不开双眼。
江漠远应该是专程来捧场的,所以两人寒暄中也时不时提到珠宝展的事情,而盛天伟则招呼着所有人入座,命饭店经理拿出最好的特色美食来。【有关江漠远的爱情故事,请看拙作《豪门惊梦2:尤克里里契约》(出版名《从来未热恋 原来已深情》)】
餐桌上洋洋洒洒摆了不少品种的酒,有国酒茅台也有当地烈酒,素叶看着眼前这些个精致的酒瓶头就跟着疼,今晚得喝成什么样啊?她是知道年柏彦素来少沾酒,一时间她竟害怕,年柏彦那么爽快答应让她前往是不是早就料到今晚的饭局?准备让她挡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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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素来喜欢以酒会友,更别提如数地聚会在以潇洒豪迈著称的内蒙古,就算再不能喝酒的人,到了此地见了此景,也会忍不住跟着一醉方休。
年柏彦看上去似乎太多自持,面前的酒杯不小,始终小口抿酒,不曾像盛天伟似的一口一杯。素叶是能喝酒的,她也爱喝酒,向来是美酒佳肴少不得,但喝得最多的也就是红酒,哪里拿着当地烈酒跟人拼过?而盛天伟是极热情的,席间冲着她举杯,笑问她敢不敢来点白的。
素叶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在酒席之上太多矫情反倒令人厌烦,干脆一拍桌子说了句有何不敢。于是乎,盛天伟一个号令让服务生撤掉了她的红酒杯,其他人纷纷起哄架秧子,有的说盛天伟欺负小姑娘,有的跟年柏彦连连竖起拇指,说他带来的是女汉子。
而年柏彦但笑不语,始终微侧着脸颊看着她,深邃的眼神倒是看不穿他到底是赞同还是不赞同,素叶没瞧见他的神情,待盛天伟亲自为她斟满酒杯后,她起身,端着酒杯就与盛天伟手中的杯子用力碰了一下,豪爽地一饮而尽。16628286
席下所有人纷纷叫好。
盛天伟原本以为素叶不过就是个矫揉造作扭扭捏捏的女子,没成想她会如此豪迈,冲着她连连竖起拇指后自己也二话没说一饮而光。
素叶手里的杯子很快又被斟满,她始终保持着笑,可酒落入喉的瞬间,从喉咙直到胃里,一水儿的位置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刀从上至下狠狠划过似的,翻江倒海的辛辣在她体内迅速炸开,在被刀子划过的地方点燃了熊熊火焰,烧得她恨不得立刻冲到洗手间里口吐凶焰。国以方休友。
看着席间开始跃跃欲试的男人们,素叶忍不住暗自叫苦,这一杯下肚就折磨得她差点现了原形,几杯下肚还不得死过去?
正想着,又一男子起身,冲着年柏彦豪爽笑道,“柏彦,你想抻悠着喝没关系,你助理得代你陪我们喝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素叶的身份在他们眼中成了年柏彦的助理了。
年柏彦无奈笑着摇头。
“小叶,来,欢迎你们来到鄂尔多斯。”男子果真是冲着素叶举了杯子。
北方酒烈,北方的汉子大多数也是以高度数酒为主,更别提是在这种欢聚的场合,素叶刚刚是小瞧了这白酒的度数和烈性,一杯下肚太阳穴就已经开始一鼓一鼓地胀痛,见又有人冲着她举杯开始忍不住肝颤儿。
刚准备硬着头皮端杯的时候,手中的杯子已杯身旁的男人不着痕迹地夺了过去,微怔,转头看着年柏彦。他没看她,只是端起她的酒杯冲着对面男子示意了一下,浅笑吟吟,“老五,你行啊,用这招来激我,来吧,我先干为敬。”
他果真是一饮而尽了,酒杯落下时,他的大手顺势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暗示她坐下。素叶从不是个在人前逞能的人,说到底她更觉得自己像个老鼠,无利不起早不说,见到情况不妙更会不讲义气地开溜,所以当她接到年柏彦的暗示后也就聪明地落座。
只是,当她听见年柏彦刚刚那番话的时候心中多少泛起异样,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只觉得胸口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包裹成了一团,有些悸动。
那男人自然不肯放过与年柏彦对饮的机会,竟逼着年柏彦连喝三杯。她抬头看着年柏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看到他的侧脸神情及性感方正的下巴,这一次他没拒绝,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动一下,与那男人真的连喝三杯。
席间的气氛瞬间被推到高.潮,紧跟着其他人自然是开始凑热闹。
素叶看着他一杯酒一杯酒地下肚,心口的情绪转化成了一点疼,有点像是心疼,她素来是讲义气的,几次起身想着为他挡酒,他却一次次按她坐下。
也就因此,她才暗叹这个男人的酒量还真是不浅。
一直在看热闹的江漠远也起身,干脆给彼此换了个更大点的杯子,边斟酒边道,“兄弟,为了这次展会我是专程从国外赶回来,跟我喝不能含糊。”
年柏彦看着手中的杯子笑着摇头,“有这么为难兄弟的吗?”
江漠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趁机凑了过来,“年兄,你自己来选,这杯酒要么进你肚,要么进她肚。”
素叶瞪了江漠远一眼,天下男人果真都是一个熊样儿,尤其是喝点酒之后!
年柏彦却没多废话,直接跟江漠远撞了杯子,一仰头,一杯酒进肚,江漠远哈哈一笑,也一饮而尽。末了,素叶隐约听到江漠远跟年柏彦说了句,动心了?
她有点纳闷,看过去,年柏彦的神情自然是看不透什么讯息出来,也就没怎么在意了。
一顿饭吃吃喝喝直到十二点多才散,各个喝得脚底生云,走路都东倒西歪,也包括盛天伟,喝得说话都大舌头还拉着素叶喋喋不休,“小叶,今晚你好好照顾年总,酒店的房间我一早就给你们订好了。”
素叶没等回答,江漠远走过来压低嗓音,“你问过他的意思吗?”他喝了不少,看样子也醉了,但还在努力保持清醒。
盛天伟笑道,“这种事还用得着问吗?大家都是男人,谁不理解?”
江漠远倒也没多说什么,看向素叶,“那个……今晚辛苦你了。”
素叶听着这话有点奇怪,但见大家都纷纷上了车便也不再多问,跟着一同上了车。
鄂尔多斯的夜晚寂静而多情。
只是被一群酒鬼驾的车子扰乱了这份宁静,一群人一直将年柏彦送到酒店便离开了。
套房极大,卧室设计隐蔽。
进了房间,年柏彦就直接躺在了大床上,阖着眼,脸色略有点红,素叶站在床边观察了一会儿,不知他是睡了还是醒着,只觉得是一身的酒气。
来酒店的路上他就闭着眼,与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相比,喝了酒的他更是沉默,除了跟朋友们打招呼逐一道别后他便一句话不说了。
想了想,素叶出了卧室,拿起起居室的座机拨了服务台电话,询问她所在的房间号是几号。
“对不起素小姐,盛先生只订了一间套房。”
“啊?”素叶惊愕,赶忙道,“不是,你再查查清楚,素叶,荤素的荤,哦不,是素,叶子的叶。”
“不好意思,盛先生以年先生的名义真的就订了一间房。”
素叶扶了下隐隐作痛的额头,舔了舔唇,“那给我另开一间吧,随便什么价位的都可以,呃不是,要性价比高点的。”
“对不起,酒店已经没空房了。”服务台似乎很喜欢这句对不起。17lma。
素叶近乎抓狂,“没空房?你们这么大的酒店怎么可能?”
“对不起素小姐,因为再不久就是那达慕大会,所以酒店比较紧张。”
素叶干脆挂了电话,她总算是明白了盛天伟临别之前的那句“今晚好好照顾年总”话中含义和江漠远欲言又止的迟疑了。
看来,她和他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已然是走了样儿。
又重新走回卧室,年柏彦还在一动不动地躺着,晕黄的灯影蔓延他的脸颊,在英挺的眉宇轻轻舒展开来,看着虽说是挺养眼,但素叶多少都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虽说他的那些个朋友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至少他也肯出面为她挡了酒,自然不能看着他不管不顾。
在洗手间拿了条湿毛巾出来,走到床边坐下,为他擦了下脸,许是毛巾的微凉刺激了感官,年柏彦有了些反应,呢喃了句,“这是哪儿?”
“已经回酒店了。”素叶回答。
年柏彦不再吱声。
素叶替他擦完了脸,将毛巾放到一边后皱着眉头盯着床上的男人,至少也得换套衣服才能睡得舒服吧,轻叹一口气,干脆趴在他的胸口上凑近他,“喂,我开你行李箱了啊。”
“嗯。”他若有若无地应了句。
素叶拖出了他的行李箱,打开,从隔层里近乎翻箱倒柜最后只翻出了一样东西,抽出其中一条拿过来一看脸顿时红了,是男士的四角内库。
料子舒适,手感极好。
赶忙又塞了回去,跑到床边冲着他耳边说了句,“你的家居服呢?一件没带?”
阖眼的男人没回答。
阖眼的男人没回答。
她无语,只好硬着头皮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台灯下,男人赤.裸的上半身清晰可见,她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一幕,曾经那早的活色生香,让她误以为是一场了无痕的惷梦。结实的肌理,健硕的胸膛,壁垒分明的沟渠令这具男人的身体更显you惑,最令素叶咽口水的是性感的人鱼线,半遮半掩在长裤腰际的边沿,令人有轻触上去的冲动。
女人最美不过蝴蝶谷,男人性感不过人鱼线。
素叶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的美背,尤其是蝴蝶谷的位置,这也是她穿衣时的性感所在,而年柏彦的人鱼线却更令她痴迷,这一刻才知,男人的好身材远远要比女人的更加有资本去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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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自然不是什么花痴。頙琊璩浪
面对一具男人活色生香的躯体,她还没到痴迷得想去疯狂摸索的地步,又绕到床边扯着他的裤腿将长裤脱了下来,累得气喘吁吁。
空气搅动着酒精气,随着中央空调的冷气源源不断钻进素叶的五脏六腑,其实她也有点昏昏沉沉,要不说蒙古酒不是盖的,她之前还号称自己是千醉不醉万杯不倒的,如今可不敢在这么一群汉子面前逞英雄了。
将他的衣裤整齐挂好后,素叶叹了口气,今晚要怎么睡?她可不想抱床被子躺地毯上。
浴室。
热气袅袅。
落地镜中,女人妖娆的身姿被雾气笼罩,隐约可见曼妙的线条在镜中晃荡。累了一整天又被灌了些烈酒,素叶早就失去了泡澡的冲动,只想冲个凉完事。
花洒下,她仰着脸,水珠沿着脸颊浸湿了发,绵密的黑发如有了生命的海藻,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将女人姣好身材围绕,她的肌肤皎白似雪,细润肤色恍若夜空明月般魅惑。水珠沿着她的锁骨落下,凝聚在高耸的梅花之癫,樱红的花骨朵儿最终也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伴着她的举手投足而轻颤,水珠又滑落平坦的小腹,温柔轻抚女人修长骨肉均匀的双腿。
这般美好应该要与人分享的。
所以上帝好心成就了这一幕。
于是,浴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于是,有男人的身影闯了进来,脚步略显踉跄。
又于是,花洒下的素叶听到了动静正巧转头。
又又于是,男人和女人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
紧跟着一声女人的惊叫打破了上帝精心安排的美丽画面。
喝了不少酒的年柏彦有那么一瞬还没反应过来,脚步一顿愣在原地,双眼却已然将花洒下女人的曼妙尽数纳入眼底,待她一声惊叫转过身背对他时,他的眸底深处又是女人性感you惑的美背和挺翘圆滑的臀型。
“你还不出去?”素叶见他迟迟不动弹,急得嚷了句,又懊恼没将浴巾放在随手可够到的地方,一时间只能抱着双臂背对着他。
年柏彦这才有了反应,“对不起。”
他道歉,退了出去。
低哑的嗓音似乎还透着醉意。
水雾折射着水珠的颜色,绚烂的光映在她惊魂未定的脸颊上,待没动静了后,素叶才赶忙窜到浴室门口前锁好门,长舒了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她一跳,还以为他已经烂醉如泥不可能再有力气乱走,已然没了心思继续冲澡,摸了一把浴液上了身冲干净之后换上了从家带来的家居服,走出了浴室。
卧室的床上,年柏彦还躺在那儿,薄毯微遮了身体,似乎听到了动静,闭眼问了句,“几点了?”
正在考虑要不要在沙发上对付一宿的素叶,冲着床榻这边瞪了一眼,没好气回了句,“凌晨一点半了。”
“给我倒点水。”男人含着醉意的嗓音听上去如夜色撩人。
素叶咬咬牙,还真把她当助理使唤了,但看在为她挡酒的份儿上也就忍了,倒了杯水鞍前马后地递到床边,“水。”
年柏彦睁眼,微微坐起身,接过水大口喝光后将空杯放到床头边,这才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女人,眉宇略感惊讶,“叶叶?你怎么在这儿。”
素叶见他有了点意识,二话不说坐在了床上,与他面对面,“你的哥们盛天伟只订了一间套房。”语气不耐,甚至有点兴师问罪之嫌。
年柏彦闻言后愣了下,很快又明白了过来,轻笑一下,双眼亦醉亦醒,“他多心了。”
“你可不能辜负你哥们的好意。”素叶嗤笑,“临走之前,他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今晚好好照顾你。”将照顾二字说得咬牙切齿,总算能稍稍安抚刚刚受了惊的情绪。
他醉了不要紧,她就活该被他看个底儿精光吗?
只是,他醉了,刚刚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明早就忘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帮你再订一间房。”年柏彦说着就要起身,许是还是醉着,高大的身躯有点摇晃,可看得出他在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素叶生怕他猛地跌倒压着自己,赶忙伸手拉住他,将他按坐床上后无奈叹了口气,“房间都满了,别折腾了。我今晚就睡床上。”
年柏彦微微挑眉。
“你怕了?我是个女的都没怕你怕什么?”戏弄他的心思又油然而生,她娇笑,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这张床如此舒适,你怎么舍得要我睡沙发?当然,如果你要害羞的话可以睡客厅,我看沙发也挺不错的。就算跟你同床共枕又怎样?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
年柏彦的胸口被她戳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指,放至唇边,醉意低笑,“该注意的是你,叶叶,我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呼出的气息滚烫炙热,细痒了她的手指,顺势刺激了她的心跳,赶忙收回,直接扯过个枕头躺在了床的另一侧,“料你也不敢怎么样,晚安。”话毕,伸手按灭了她那侧的床头灯。
房间里,又暗黑了不少,呼吸间只有酒精与木质香混合的气息。
素叶背对着年柏彦,闭着眼,双耳却出了奇的敏锐,就像是失了明的人听力优胜常人似的,她在以不变应万变的状态拼命搜寻着来自周围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动静,来自男人的动静。
突然,她觉得床的另一端往下塌陷了些,酒气似乎近了些,甚至,她都能感觉得到男人身体的滚烫,心口蓦地缩了一下,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年柏彦没对她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他没去起居室,而是重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灯影拖在了墙壁上,黑的影子一团团的分不清是什么。
房间很安静。
这原本就是一座安静的城市,不喧嚣不张扬,顺风顺水地顺其自然。
微弱的光模糊了彼此的脸,呼吸却依旧清晰,甚至是心跳声。素叶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耳膜,搅合得整个一颗心都紧张非常,像是随时随地能从嗓子眼里蹿跳出来似的,没命地得瑟。
她的背后没有半点动静,可沾了酒精的男性气息格外明晰,围绕着她缠绕着她,令她有种误觉他就贴着自己。
刚刚的话是没错,她和他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都是在她或烂醉或借着酒劲趁机捉弄的情况下,像这种他醉了她还清醒的情况是第一次。不紧张是假的,不排斥也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素叶才隐约听到年柏彦沉稳有序的呼吸声。
他,是睡着了吗?她么脱了面。
小心翼翼地转头过去,借着星星点点的光亮瞥见他的侧脸,他是阖着眼,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的另一侧,离她有点距离,但也没夸张到彼此天各一方的那种,她与他之间不到一人的距离,只要一伸手便能触碰到他。
见他似乎睡着了,她才安心地转过身来,刚刚选择的位置不好,背对他时只能压着心脏难受极了,既然他已熟睡,她释放一下心脏压力也不错。
可待素叶刚一翻身,就听男人扬起沉哑的嗓音,“别乱动。”
年柏彦突如其来的开口吓了素叶一跳,身子蓦地僵住,抬眼警觉地盯着他,他侧脸平静,依旧没睁眼,让她误以为刚刚开口说话的人不是他。
素叶不会蠢到再多问他一遍说了什么,身子栽楞着也着实难受,更不想面对着他睡,赶忙翻身恢复了原来睡姿。
岂料,就在她翻身的那瞬,只觉得腰间一沉,后背马上贴在了男人坚实壁垒分明的胸膛上,她惊得全身都僵硬了。
“跟你说过别乱动了,睡个觉怎么这么不老实?”耳畔是年柏彦低沉醇厚的声线,醉意下更显缠绵低柔。
“我乱动什么了。”心口没由来地慌乱急躁,意欲狡辩,更想将男人搭放在腰间的手臂挪开。17lma。
“你说呢。”年柏彦非但没将手臂移开,反倒是将她圈紧,锁扣在自己怀里,低头醉笑。
他的嗓音像是长了个尖直钻她的心底,耳垂已敏感感觉到男人贴近的唇,那削薄的唇畔似有意又似无心地轻描她耳垂的轮廓,有些痴迷和缠绵,连这三个字都如同喃喃,模糊却炙热。
炙热的是男人呼在她耳畔的气息;
模糊的是她的意识,引以为傲的理性意识。
“你、你躺过去一点儿,别来挤我,太热了。”着实太热了,素叶觉得自己身上要着火了,可紧贴她的胸膛已然是着了火,滚烫得吓人。16628286
年柏彦的身子侧压过来,唇畔落在她额角的发丝,大手从她的侧腰竟大胆地贴放在小腹上,修长手指似有似无地用力,再开口时嗓音听得出有明显地压抑,“叶叶,我提醒过你,我还没醉到不省人事。”
素叶的肩头被他的气息扫得僵硬。
却很快地,男人低下的薄唇落在了她的肩头上,是绵密的吻蜿蜒而下,她倏然紧张,肩头也跟着陡然一颤。
******亲爱的们,今天两更完毕,原本想着第二更多写点,但实在太累了,明天一定会多写点给大家,勿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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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新光天地咖啡厅
这个时间人不多,林要要请了半天假,就是想跟丁司承重温快乐时光。丁司承向来不爱逛街,今天却出了奇耐性十足地陪着她逛完了整个新光天地,又一掷千金为她买了漂亮的衣服和专门适合老年人吃的保养品,林要要的父母来北京了,就住在她家。
要要向来都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姑娘,这点跟素叶大相径庭,这几年只要是丁司承花钱为她买东西,她必然是要再花点钱给他买点东西心里才舒坦,所以待她爱喝的玫瑰露端上来后,她将一个精致的小盒推到丁司承面前。
丁司承奇怪,她则轻笑,示意他打开来看看。
他便照做,打开一看竟是纪梵希的一款男士袖扣。
“要要,你不需要给我买东西。”他无奈。
林要要抿唇,“我不能无限占你的便宜啊,再说了,你是我男朋友,给你打扮地英俊帅气也是我的职责。这款袖扣好看吧?我都盯了好久了,等这个周末你就戴上到我家。”
“要要……”
“你可别说你没时间啊,我爸妈都来了几天了,一个劲儿地张罗着要见你呢。”林要要冲着他甜甜一笑,典型一副小女人的娇憨。
丁司承一脸的为难,轻叹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却被不远处的一对情侣打断了。
“什么?你要跟我分手?”是女人惊讶尖锐的声音。
林要要也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回头撇了一眼,斜后方的女人着实美得令人惊艳,可脸上吃惊和恐慌的神情扭曲了她的美丽,情绪看上去尤为激动,而那边的男人是背对着林要要坐着的,无法看清他的神情。要要也没空搭理这些情侣琐事,一心只扑在丁司承身上。
“司承,其实周末你也不用穿得太正式,否则会吓到我爸妈的,要不就别戴袖扣了,工作时候再戴。”
“要要,今天约你出来,我是有话要对你说。”丁司承迟疑了半天终于开口,有点艰难的。他不可能跟着她去见她的父母,因为他想跟她分手。
他喜欢林要要,确切来说应该是喜欢过林要要,她漂亮大方又体贴懂事,这完全符合他对另一半的要求。一直以来,他始终认为林要要就是那个可以相携一生的女人,而且他也着实做好了这个准备,心想着在某一天时机成熟后跟她求婚。
甚至,在他第一天主动追求她的时候,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可,丁司承还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隐藏了很久很深,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是喜欢林要要的,但真正爱着的人,是素叶!
他从未去思考自己的真正感情。
在国外的时候,他只愿做素叶一人的导师时;
当素叶突然回国,他也忍不住跟着前往时;
当素叶跟他说自己依旧会在凌晨惊醒时;
他从未想过自己对她的心疼,其实是一种深深的眷恋。
直到,当他看到她上了年柏彦的车,决定与他同行出差的那一刻终于恍然大悟,他对她的担忧、对她的牵挂、对她的焦急甚至愤怒,一切都来源于,他爱她。
所以,丁司承无法去面对林要要的父母,因为明确了自己的情感,才更要快刀斩乱麻,决定分手,她是个好女孩儿,不值得为他耽误了青春和时间,虽说他已经混蛋了这么多年,但将事情说清楚总好过继续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
林要要当然不知他的想法,看着他依旧一脸的幸福,“嗯,你说,我听着呢。”
看着她的笑靥,丁司承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卑鄙的混球!
“其实我今天是打算——”
“叶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当初是你追的我,现在你玩腻了就想分手?你还是不是人了?”对面女人又是一嗓子,成功引来了其他客人的关注。
丁司承觉得,这番话像是在骂他似的。17lnp。
林要要烦躁地回头瞪了一眼,好端端的气氛被这对分手的情侣给搅合坏了,真是极其讨厌。但还是强忍着看向丁司承,重新笑靥以对,“没事你说吧,我能听见。”
“我其实是想跟你说,咱俩——”
“渊……你不能不要我……”不远处那女人竟然哭了,抽抽涕涕的甚是可怜,“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跟我分手的话,孩子怎么办?就算你不顾着我也要顾着孩子啊……”
林要要快疯了,每次丁司承想要说点什么都被那对白痴的情侣给打断,一肚子的火马上要窜上来了,正欲再度强行压下时,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的一句话彻底做了导火线。
“孩子?”那男人似乎讥笑,“确定是我的吗?”
紧跟着是女人不管不顾地大哭声。
林要要忍无可忍,“司承,你等我一下。”话毕起身,冲着那对情侣走过去。16628389
“要要。”丁司承也赶忙起身。
奈何林姑娘已然冲了上前,手“啪”地拍在了咖啡桌上,激得咖啡从杯子里窜了出来。正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女人吓了一跳,抬眼看着突然出现的林要要,一滴泪还挂在脸颊,我见犹怜。而那个男人,唇角还挂着刚刚的讥讽,只不过也被林要要的行为怔住了。
“我见过薄情寡义的,却没见过像你这种薄情寡义到不要脸地步的!你是人还是畜生?她都怀孕了你还要跟她分手?还质疑孩子是不是你的?你有病啊?还是知道自己天生没生育能力?说的那叫人话吗?”林要要是被气疯了,开口就像连珠炮似的猛攻。
“要要——”丁司承也跟着上前,想要把她拉走,“咱们换家咖啡厅就是了,别在这里惹事儿。”
“凭什么咱们换地儿?要换也是他们换!”林要要毫不客气,许是真是被气坏了,否则不会如此大动肝火,冲着男人低吼,“你当这儿是你们家后厨房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分手也得找对地方吧,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干什么?”
叶渊原本就没想到过会招惹一个程咬金出来,先是惊愕而后是恢复情绪,现在干脆是一脸兴味地盯着林要要气得通红的脸,等她骂完了他也没脑,看向对面的女人轻描淡写问了句,“你好朋友?”
那女人光顾着震惊去了,下意识摇摇头。
叶渊见状后才懒洋洋对上林要要的眼,“还真有爱管闲事的。”说完这话又挑挑眉,“话说,我怎么瞅着你有点眼熟呢。”
“少跟我套近乎!”林要要冲着他低嚷,却在下一刻陡然瞪大双眼,指着他。“你、你不就是……我想起来了,好哇,原来是你这个小白脸!不要脸的富二代!开个破车满大街撞人的不就是你吗?真是冤家路窄啊!”
后来她的膝盖青了好几天,就是拜他所赐!
“哈哈……”叶渊竟大笑了起来,丝毫不见愤怒的迹象,“看来,你也对我念念不忘嘛。”
下一刻,丁司承抱住了差点扑上去厮打的林要要,只剩下她的怒吼声,“我杀了你!”
“这位先生,你女朋友太凶了,赶紧跟她分手。”叶渊憋着笑,像没事儿人似的看向丁司承出了主意。
丁司承一心只想拉走林要要,也懒得理会这男人的话,奈何这话令林要要更加怒火中烧,“不要脸的小白脸!你撺掇谁分手呢?你狂什么呀你狂?你个牛鬼蛇神,我诅咒这辈子没有女人给你生儿子!”
“要要,赶紧跟我走。”丁司承是了解她的,她要么不生气,真生气起来还是挺吓人的,死命拖着她。
叶渊始终扬着笑,看着林要要被越托越远,冲着她比划了一下再见的手势。
“别让我再看见你第三次,否则我非杀了你!”林要要的骂声一直回荡在空气中。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鄂尔多斯这边又是一番情景。
没有北京的燥热和雾霾,随随便便抬了头便是万里晴空,白云如同点缀在为蓝宝石旁的花絮,温柔多情。
珠宝展的媒体见面会定于下午,但助理许桐和所有参与会展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赶到了现场,除此之外还有巴纳师傅,因为繁花是他亲自切工,所以在介绍切割工艺的环节上非他莫属。
素叶和年柏彦到了现场时,媒体见面会已经开始。
许桐作为总经理发言人全权负责这次的见面会,除了许桐之位,席上还坐有巴纳师傅、企划部、市场部的高管,他们在逐一回答记者们提出的问题。
年柏彦落得轻松,甚至记者们都没发现他悄悄坐在了角落里,素叶发现他是个不喜欢跟媒体打交道的人,想想看倒也理解,爬得越高越要保持低调,这才是为人处世之道。
她跟着他一同坐在角落里,可席上说了什么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相比那次在叶家经历的,昨晚似乎才是真正的难以面对。
在叶家的那次,年柏彦始终没走,直到天亮了才离开她的房间,真的就是在她身边守候了一晚上,可她心生舒坦,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今早不同,虽说昨晚她倒真是一夜无梦,可醒来时迟迟不敢睁眼,她怕一睁眼就对上了他的眼,又或者一回头就看到他的睡颜。
总之,她竟开始怕了。
可意外的是,年柏彦没在床上,床的另一边摸上去没有余温,说明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等她梳洗完毕后,他正巧从外面回来,穿戴整齐,见她已洗漱完毕便淡淡说了句,“下楼吃早餐吧。”
直到现在,她挨着他坐在角落里,如此隐蔽的空间都无法亲口问出他昨晚去了哪里,也许他只是醒得比较早,又也许,他在这里其实是有情人的,昨晚他去了其他女人那里……
素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是,从早上到现在,年柏彦自然得很,像是昨晚压根就没发生任何事,风轻云淡,让素叶有了瞬间的误觉,是不是昨晚上喝醉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他呢?不过年柏彦倒是对她更体贴了些,用早餐的时候不停地询问她的意见,甚至一路上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沉默,会跟她说一些话。
“想什么呢?”耳畔,他的嗓音又扬起,与此同时他也扬手轻敲了她脑袋一下。
素叶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眉眼看上去有些轻松。
“我在想,许桐跟了你还挺倒霉的,她在上面顶枪子,你这个做老板的却在下面悠闲自在。”收敛了思绪,她淡然开口。
“什么叫跟了我?”年柏彦被她的话逗笑,“这话听着倒是有点消遣的意思了。”
“我可不是消遣,是闲得五脊六兽。”素叶懒洋洋地挂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还以为能看见个风吹草低见牛羊,没料到也尽是些高楼大厦,真没意思。”
年柏彦无奈摇头,“让你跟着来是为了学习的,是来玩的吗?”
“我可是抱着旅行的心态。”素叶反驳,“你这么精明能干,连老爷子都放权给你了,我还学什么?”
“叶家的事,你早晚要上心的。”年柏彦低语了句。
素叶嗤笑,“可别,我无福消受。”
见她又有点闹情绪,年柏彦倒也作罢,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想了想,“再过两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倒是可以带你去凑凑热闹。”
京啡着完又。原本情绪颓废的素叶一听这话眼睛倏然亮了,冲着他眨眼,“那达慕大会?是什么?好玩吗?”昨晚她倒是听酒店前台也提到过这个什么大会的,貌似挺热闹。
年柏彦见她来了精神,唇角泛起一丝宠溺,伸手将她一缕发丝别于耳后,语气放轻,“这是蒙古族最传统的盛会,相当于一场别开生面的运动大会,当然,除了内蒙古外,像是新疆、青海、甘肃等蒙古族人都会举办这项活动。以前的那达慕只流于内部,现如今已是对外开放,成为国际性具有传统特色的活动。”
“奥运会?”素叶越听越感兴趣。
“摔跤、骑马、射箭为主,还有其他小型运动。”年柏彦笑道,“最早的那达慕被称为祭敖包,是成吉思汗为了检阅部队和维护草原所留下的传统,每到这时,草原的牧民们便牵着自家的马匹,带着各色食物、药品等物聚会在大草原,并搭起白色蒙古包,十分热闹。”
“老天啊,太美了。”素叶光是想想都流口水,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好。”年柏彦应允,“拍卖会结束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在这儿多待两天。”
素叶差点欢呼,这么个以时间和工作为重的男人竟破天荒满足了她的请求,刚要开口昧着良心赞扬他几句,却发现他的眉头蹙了蹙,不由惊讶,转头看向发布席,大屏幕上正巧是巴纳师傅正在讲解切割工艺,只是,他的手指竟有点微微颤抖。
她的心,也跟着莫名其妙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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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鄂尔多斯成了游客瞩目的城市,又因为精石集团旗下繁花系列首次进行拍卖,鄂尔多斯也成了名流聚集的场所,原本犹若苏黎世般富有却不显山不露水的鄂尔多斯一时间涌进了许多财经杂志、电视屏幕上常见的脸孔,来自全球各地,甚至国内外一些著名的媒体也挤进了这座小城,一时间倒也热闹了起来。8
夏季,原本就是个挥霍的季节。
或时间,或金钱,或青春。
每一个人都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来诠释这个夏季,万花点缀,不留遗憾。
精石集团旗下d会所高端私人奢侈品拍卖展于鄂尔多斯国际会展中心举行,媒体见面会结束后,许桐和其他工作人员又马不停蹄赶到会展中心,近乎一晚上没睡觉重新检查各个展位的情况,如此一来倒是给素叶腾出了间空房,不用再跟年柏彦一个房间。
不过年柏彦也在展会待到了挺晚,当素叶买了几大袋便当回展厅的时候,见年柏彦正踩着梯子调整灯光师最新安装上的射灯角度,她不解,询问许桐,许桐似乎习以为常,呵呵笑着,“调整灯光的角度是为了展出的珠宝看上去更绚烂。”
“我的意思是他干嘛亲自爬上去?”素叶仰着头,看着高梯上的男人。
他撸起袖子,已跨坐在椅座上,一丝不苟地调整各个射灯的位置,每一束灯光都精准地各归各位,因为温差的缘故,一到晚上会展就停了空调,展厅的聚光灯原本就多,再加上忙碌,年柏彦额头上有汗珠闪耀,甚至后背的衣服也被打湿了。
这么一幕,他看着倒像是个外聘的工人了,身上一点老总的架子都没有。
许桐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嗨,时间一长你就了解年总了,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严肃认真,这次的拍卖会又在国际上炒得那么热,他更精益求精了,但凡自己能动手的绝不会假手他人。”
“还真是一竿子插到底。”素叶不赞同他的做法。
她是个懒人,所以总会想到各种各样招来解脱自己的时间,并且她深信那些个科学发明都是懒人的成果,因为人越来越懒,所以科技才会越来越进步。
“咦?那边的展位为什么不设灯光?”17loj。
许桐看过去笑了笑,“那边是个推位,放置繁花系列的。你也知道,繁花是重中之重,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主首饰上罕见的25克拉绿钻,这枚钻石当初在英国拍卖时还没做到完美切割都已经价值不菲了,如今,经过巴纳师父的手,这枚绿钻的身价一涨再涨,不设灯光就是让大家看清楚,得到完美切割的绿钻即使没有灯光的点缀也能熠熠生辉,这就是精石的精髓所在。”
素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虽没见过繁花,但这一路上已经听到不少媒体在议论繁花,甚至有专业人士一早就开始预计,繁花的主首饰拍卖的价位绝对不会低于八位数,而且还是美元交易。
她跟其他女人一样,对珠宝自然有无法抗拒的喜爱,但也还是想不通不就一颗破钻石嘛,没了也就没了,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人都是有猎奇心理,一样东西被炒得越热就越值钱,其价值甚至超过了物件本身。
所以说值钱的向来都不是东西,而是人们抢来抢去最后拥有独一无二的满足感。
第二日又是个艳阳天,拍卖会场人满为患,不过,媒体记者们大抵是占了人数的三分之一。本次精石集团带给大家的将会是一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会展中亮相的珠宝为秋冬季新款,均为跟秋字有关字词为名,如冰壶秋月、春花秋月、兼葭秋水、琨玉秋霜、平分秋色、秋水伊人等等,而主打的“秋味”换成了令人瞩目的繁花。
能参与此次拍卖的非富即贵,d会所成员自然是有优先选择权,如是一般百姓自然是进不了拍卖会场,就连守在会展门口的保镖都各个西装革履,有绝对震撼的架势。
作为集团牵头人,年柏彦占据了重量级名额上台讲了话,这一次他不想面对媒体的镜头也难。站于发言台的聚光灯下,他的神情一如既往恬厚稳重,语气不疾不徐,一身工整西装描绘出流畅健硕的线条,偶尔的举手投足,有暗影浮过,是精致的袖扣,暗调沉稳。
素叶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他,看着他的从容不迫,感受着他缓慢语速中所传达的不容小觑的力量。这样一个他,又恢复以往高高在上礼节却又疏离的形象。不同于昨晚,撸着袖子汗流浃背亲力亲为的模样,更不同于前晚,醉意下动情大胆的温存。谁说只有女人才千变万化?台上正意气风发稳操胜券的男人不也一样令人惊异于他的多个面孔?
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色珠宝被逐一推上了拍卖台,金钱在这个展厅已然成了只是竞争的数字工具,其中“兼葭秋水”这款首饰较得人心,在几人竞拍中最后以200万美元成交价被瑞士一富商收入囊中。
坐在台下的素叶跟着肉疼,200万美元就买几块破石头?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扭曲。为达本苏瞩。
“有没有看上的?”身边坐着的是年柏彦,见她一个劲儿地在撇嘴,含笑低问了句。16628419
“你自己生产的珠宝自己再来竞拍?”素叶像是听着笑话似的盯着他瞧,“别人会以为你在玩仙人跳。”
年柏彦唇角微微挑起,“但凡坐在这里的人都有竞拍的权利,如果怕人误会,你来拍,我来付钱。”
闻言这话素叶有点不解,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什么意思?”他挑眉。
素叶懒洋洋地倚靠在椅子上,冲着他古里古怪地轻笑,“恨不得在我身上榨干油水的资产阶级剥削者,竟有了出手大方的念头?”
年柏彦这才明白,唇角的弧度像是无奈,仔细看去又像是掺和着些纵容,“只是怕你太无聊而已。”
“谢了,你是个歼商,今天在我身上投十分,日后必然会要我还你一百分。”素叶耸耸肩膀,眼神狡黠。
他轻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期然地抬起大手稍稍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为举止温存宠溺。行为来得太突然,素叶连躲的时间都没有,待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落下。
“烦人。”嘟囔了一句,她抬手抚平了被他揉乱的长发,瞪了他一眼。
年柏彦却笑得更轻松,也跟着抬起手指拂去了她额前的发丝,眼神柔和,少了平日来的严肃和苛刻。素叶不知道他的心情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好,也懒得去多余分析,也许今天的拍卖会进行得很成功所以他才开心吧。
也对,台下坐着的那坨坨的富商们,头顶上都挂着身价数字呢,等会展结束也就意味着这些数字大多数会落入他的口袋里,换做是她,也会高兴得忘形。
“这些贵重珠宝怕是也不及繁花千分之一吧?”
“繁花最有价值的除了罕见钻石外还有镶嵌工艺和切割技术,自然是万里挑一。当然,其他珠宝也不差,只不过有些珠宝出现的时间没有繁花长而失去更大价值,要知道,越是年头久的东西就越值钱,”年柏彦靠近她,近乎压着她耳畔补上了句,“正如我和你,你是聪明,可走过的路还没我过的桥多。”
男人温热的气息钻入耳府,细痒了她的心,微微转头对上他的眼,故作冷静,“言下之意,你就是告诫我别在你面前耍小心眼是吗?”
年柏彦但笑不语。
“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我耍什么小心眼了?”见他默认,她当然不服。
“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他十分耐性。
素叶白了他一眼。
“好了,别闹性子了。”年柏彦意外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语气轻柔地如同宠溺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指了下台上,“喜欢繁花吗?”
男性好闻的木质香冲击着她的神经,令烦躁的情绪得以舒缓,她哼了声,“25克拉罕见绿钻,谁不喜欢啊。”
年柏彦笑,“的确很有收藏价值。”
两人接下来便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台上的竞拍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精石集团收益颇丰。
直到作为压轴主角的繁花终于被款款推前,大屏幕将繁花系列的每一样逐一示众时,台下尽是赞叹之声,尤其是重中之重的主首饰一经曝光,全场的灯被空前拉黑,只剩下微弱的光亮闪耀台上,却见那颗罕见绿钻发出堪比萤火还要绚烂的华彩,大屏幕上荧光四射。
台下的惊叹声甚为明显,有坐不住的人早早从座位上起身,大有第一时间抢拍的架势。素叶也看惊呆了,不成想这颗钻石的魅力是如此地大。
因为繁花上的绿钻是早年年柏彦在英国以980万美元竞拍成功,如今经过数年的精雕和沉淀,这枚绿钻早已身价大涨,低价果真是专家预测的一样,以一千万美元起,每一次加价为50万美元。听到如此高额的低价与竞拍价,素叶连连吐舌,扯住年柏彦的衣袖,“你可真是大资本家!剥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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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倒像是血与泪的指控,过程中她还带着点含酸捻醋,年柏彦被她的模样逗笑,也没多说什么。
繁花设计共有三件,分别为手链、耳钉,最后一件就是主首饰戒指,而那枚重达25克拉罕见绿钻就镶嵌在戒指上,成为令人瞩目的焦点。
只有不同种类的顶级宝石打造成不同首饰,列为一个系列,这才是繁花此名的来源,也就是说组成繁花的手链、耳钉及戒指分别采用三类宝石或钻石定制而成,因设计风格而闻名,又因上面所镶嵌的宝石之罕见而极富收藏价值。
因为繁花的独一无二,所以精石集团采用拆分繁花的形式拍卖,不能成套竞拍,这也是防止整个繁花系列被一人垄断的可能,被一人垄断的后果就是,日后d会所再去重新购回就很麻烦。
对于宝石或钻石,素叶只停留在幼稚园的水准,她只会通过眼睛去分析哪个好看哪个不好看,但年柏彦显然是要教会她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所以当工作人员推出繁花系列之一的耳钉时,他要她去注意耳钉上的宝石。
繁花的三件首饰分别为绿钻、鸽血红宝与喀什米尔蓝宝构成,这三样在宝石界是排名前三的佼佼者。其中耳钉的主石就是红宝。当大屏幕上显示出红宝的式样后,素叶忍不住赞叹,“真的像鸽子血一样,美得耀眼。”
“这是产自缅甸的鸽血红宝石,真正的鸽血红宝仔细看上去,会在纯净的红宝石中带有一丝丝的蓝,这类鸽血红宝产量极少,切割后的光泽可以与极品钻石相媲美,市面上流通的鸽血红宝少之又少,所以价值极高。”年柏彦低声逐一为她介绍,“当然,镶嵌在繁花上的鸽血红宝价值更高,因为它们流转了国外几家宝石展览馆,形状独一无二,一度被英国那边占据了半个世纪之多,所以这款鸽血相比市面原本就价值不菲的鸽血宝石而言价格更贵。”
素叶长了见识,连连点头,不得不说这对耳钉真是漂亮。
繁花的鸽血红宝耳钉低价为100万美元,每次加价为50万美元。很快有人出了低价,紧跟着又有人死盯了价位,最后这款耳钉被叫到了250万美元时,素叶以为会以这个价位成交,没料到第一位出价的人直接叫到了三百万美元,最后成功竞拍到这对鸽血宝石。8
素叶惊讶,下意识去寻找出价的人,是个女人,穿着干练职业,目光所只能及侧脸却不难看出精明能干,她侧身贴近年柏彦的耳边,低声问,“那个女人是谁?那么有钱。”
“有钱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老板。”年柏彦喜欢她的这般亲近,语气也低柔了更多,“真正出价的是陆北辰,她不过是他的助理而已。”
素叶愕然,她听说过陆北辰的大名,没料到他也有兴趣参与。
正想着,以喀什米尔蓝宝为主石镶嵌的繁花手链推出展台,大屏幕中手链上的蓝宝宛若辽阔海域,颜色深邃到了令人迷失心神。
“这是?”
“这是开采于以喀什米尔的确的蓝宝石,因为此地区资源稀少,所以只开采了20年便停止开采,可想而知流通在市面上的蓝宝少之又少。而这款蓝宝是被誉为‘矢车菊’,为蓝宝石中的极品,从侧面看呈现朦胧的略带紫色的蓝,就像安徒生笔下矢车菊的颜色,迷幻而纯粹。”年柏彦轻声道。
“如此稀少的宝石你是怎么得来的?不可能都要花重金购买吧?”素叶不解。
年柏彦笑了笑,“这是我父亲曾经在国外的矿厂辗转获得,之前一直被国外的一收藏家捏在手里,父亲拿到手的时候还是原石,到了现在,已雕琢成了稀有精品。”
“这年头还真是越有钱就越有钱。”素叶抿了下嘴。
年柏彦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台下便有人出了价,素叶扭头一看竟是江漠远,他出价180万,有人自然是跟着抬价,但他看上去对这款手链势在必得,最后以380万的竞拍价获得这款矢车菊蓝宝。
素叶啧啧作奇,宝石无非就是人来定义它的价值,有人追捧时一块小小的石头就价值连城,身价不停上涨,没人追捧时便形同路边弃石,无人问津。
“他为什么竞拍手链?”
年柏彦调整了下坐姿,“在波斯人眼里,大地是由一个巨大的蓝宝石支撑起来的,蓝宝石的反光使天空呈蓝色,所以一直以来矢车菊蓝宝被誉为命运石,带给佩戴者健康平安和爱与被爱的力量。”他看着台上若有所思,“他是买给他的太太,他太太身体不大好,这也是他给予的希望吧,另外,听说他太太最喜欢的首饰就是手链,为此他倒是全球各地搜集了不少罕见的手链。”
素叶忍不住叹道,“他太太真幸福。”
年柏彦转头看着她,眉间有一丝温柔。
“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突然说,“你跟江漠远是认识的,那么,陆北辰怕是私底下跟你们也有交集吧?”
“当然。”
素叶挑眉,“那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繁花系列的所有首饰将都会落入你们自己人手里?竞拍不过是在走形式。”
“我是该赞扬你的聪明还是该感叹你具备丰富的联想?”年柏彦反问。16628430
“是聪明还是联想,就要看那颗绿钻落在谁手了。”素叶诡笑。
绿钻的颜色,是宝石与放射线碰撞的结果,产量少之又少,只出现在印度戈尔康达和新疆。天然的绿钻需要白万年方能形成,大多数的绿钻是暴露在铀混合物中或地下水的04线,那钻石就会呈现更深的绿色调。
所以说,只有一小部分的钻石会变成纯正的绿色,而这一小部分就成了众多国家知名人士、富商、收藏家鉴定家们想要收入囊中的宝物。番与别链逗。
正如最开始给出的低价,一千万起,台下自然有人跟价,是个白胡子的外国老头,风度翩翩,看似不简单。素叶碰了碰年柏彦,示意他看过去。
年柏彦看了一眼,“是德勒斯坦绿色宝库的负责人,曾经因购买到一颗重达41克拉的梨形绿钻而出名,是现如今全球最大的绿钻。”
“看样子有人要断你的财路啊。”素叶轻笑,这块绿宝已遭到窥视,看得出对方是有备而来。
“是你想多了。”他道。
素叶不予置评。
很快又有人抬价,一时间这枚绿钻成了众人追逐的目标。
白胡子老头将价位提到了一千三百万。
一时间,台下一片唏嘘。
素叶扭头看着年柏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你的宝贝要拱手让人了。”
年柏彦对上她的眼,淡淡说了句,“我的宝贝从来都不是这些宝石。”
这话说得素叶有点意外,刚要开口询问,却听有人突然说了句,“我出价一千五百万。”
如此大手笔和语气令全场震惊,纷纷寻找声音来源,素叶也循声望去,陡然瞪大了双眼。竟是纪东岩,典型一副姗姗来迟的模样,他穿得极休闲,做旧处理的牛仔裤、帆布鞋、敞领的灰白色上衣,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下着台阶。17lou。
整个人倒是看上去阳光清爽,尤其是眉宇间偶尔闪过的坏坏邪魅,惹煞了不少目光,但很显然,他的随意与这里严肃高雅气氛尤为不符。
有保安想要上前拦截,却被年柏彦无声拦下,他的神情没有太多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他最终会赶来似的。
全场亦议论纷纷,纪东岩来中国后便频频在媒体上露脸,圈子里的人没人不认识他是谁,私底下开始质疑,怎么死对头来了?
是来砸场子还是捧场了?
素叶也觉得奇怪,按照她的推算,繁花的戒指和手链均为年柏彦所熟悉和私交甚好的人给竞拍成功,那么这枚绿钻戒指也会如此命运,可纪东岩横插一杠子,显然又跳出了她的逻辑推断。而年柏彦,大有一副泰山崩而面不改的沉稳架势,他是早就料到他会来还是,只是以不变应万变?
竞拍会,因纪东岩的出现而出现波动。
直到台上主持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五百万,有没有高过一千五百万的?”
台下一时沉默。
连那个始终在跟价位较劲的白胡子老头也在迟疑。
素叶愕然地盯着纪东岩,他抽风了?
纪东岩则没朝着这边看,吊儿郎当地走到另一侧的椅子坐下,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不合时宜地翘起二郎腿。
“一千五百万第一次。”台上主持开始倒计时。
纪东岩嚼口香糖的频率开始加快。
“一千五百万第二次。”
素叶身边的年柏彦,始终微挑着唇角。
“一千五百万第——”
“一千八百万。”突然,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主持的最后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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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年柏彦辞别了几位友人后便带着素叶踏上飞往海拉尔的航班,许桐知道这项安排后有点奇怪,悄悄对素叶说,年总已经很久没休过假了,素叶没去多嘴问多久到底有多久。8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素叶有片刻的恍惚。望着机舱外层层叠叠的云絮,一时感叹浮生如梦,上一秒她还看着他在为竞拍会积极做着准备,冷眼看着他如何周.旋于那些虚假的面孔中亦笑亦暗斗,这一秒她便跟着他前往呼伦贝尔,享受大自然赋予的最纯粹得美。
那达慕大会其中的一个会场就设在呼伦贝尔,在那天年柏彦答应带她前往凑热闹时,早早儿地就安排好了一切,素叶喜欢这种不费心思的旅行过程,她热爱行走,却很厌烦行走前的繁琐,年柏彦倒是替她省去了不少时间,于是,在鄂尔多斯的时候,她便买了不少东西塞进了背包,年柏彦在旁看着她一样一样检查不由觉得好奇。
日了嘴许柏。“听说呼伦贝尔早晚温差很大,所以我备了长衣长裤,还有防蚊水。”
年柏彦无奈摇头,“这些东西我会让当地那边都备好。”
素叶愣了下,“那边已经备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
她挠挠头,“哦没关系,那我留着下次用。”
年柏彦调整了下坐姿,饶有兴致,“看得出你很喜欢旅行。”17ss3。
“旅行简直是我第二生命,第一生命是钱。”素叶将东西又一样一样地重新塞回背包,冲着他笑米米,“我更喜欢的生活是边旅行便赚钱。”
“很显然只是奢望。”年柏彦打消了她的念头。
素叶努努嘴,“也不算是奢望,只是过这种生活要么孤独一生,要么两人志趣相投,蒋彬曾经就……”说到这儿便止住了话,垂下长睫没再继续说下去。
有微弱的浮光流连在她的睫毛之上,像是窗外一闪而过的光亮,又像是她内心不经意流窜的不堪回首的记忆浮于眸底。年柏彦没催着她说下去,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素叶却很快低头,继续收拾背包。
后脑勺有男人的大手轻轻抚慰,紧跟着是低柔的嗓音,“一切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往前走。”
“我知道。”她抬眼,轻轻笑着,“我的记性一向不好,所以会忘记很多事。8我想总有一日随着时间流逝,蒋彬这个名字怕是也记不起来了。”
“如果你想忘记。”他轻声道。
“可是我不想。”素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执拗,“有时候记得不是因为难以忘记,而是时刻要提醒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年柏彦看着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心疼,良久后低叹,“这又是何必呢。”
“人总要经历惨痛教训才能成长不是吗?所以人生无论到了哪个阶段,都离不开痛苦涅槃的经历。”素叶勉强笑着,“我想成功如你,更会深刻体会这个道理吧。”
年柏彦眸底跃过一抹暗光,很快,也很细微,却还是被素叶捕捉到了,于是她便笑了,看似很开怀。他则无奈地看着她,“如果消遣我能让你开心的话,倒也无妨了。”
素叶闻言这话心里倒是有了点暖,半晌后道,“看在你努力却又笨拙得安慰我的份儿上告诉你件事吧,繁花我没要,又还给了纪东岩。”
她以为他会追问为什么,不成想只是淡淡地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素叶反而不解了,皱眉看着他。
“你当场接受繁花,只是气不过我利用了你提高竞价,从中获利;而你事后交还繁花,不过是想全身而退。”年柏彦低头边看报纸边淡若清风说道。
素叶侧过身,“全身而退?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年柏彦轻笑,“你怕纪东岩误会,所以交还繁花。”
心思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的确不好,应该说,在这场三人的战争中,他们彼此都不是瞎子,都将彼此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纪东岩喜欢我,很喜欢。”她重重说了句。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年柏彦由衷说了句。
素叶压了压气,“女人是最容易受感动的动物,保不齐哪天我被他感动了就会爱上他了,爱情其实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年柏彦闻言,放下手中报纸,目光如炬盯着她,“你不能。”
“我是心理医生,对于人的心理变化是最有资格发言的。”素叶开始跟他较真。
谁知年柏彦却依旧道,“你不能。”
“为什么?”
他唇角微扬,“不关乎人的心理,我所讲的是人的信誉。”
“啊?”素叶不解。
“虽说对女人的要求犯不上一定要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总不能出尔反尔。”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在惩罚她刚刚的假设问题,“喜欢这个词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不管你是真是假,总之我是听进去了。”
男人的语气似严肃又似认真,眉宇间的神情也亦是如此,使得素叶的胸口被突然窜起的心脏狠狠撞击了一下。
“听进去又怎样?”她排斥着时有时无的悸动,神情转淡,语气却有一丝嘲弄,“已婚男人,就算我敢大胆追你,你也未必敢大胆接招。”
年柏彦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点若有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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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抵达之前,素叶对呼伦贝尔的向往就已达到了空前,一下飞机,虽说还没立刻领略到草原的地域辽阔与风光旖旎,但空气中已浮动着远离都市的清雅与恬淡,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天很高,虽说她是刚从天上下来。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其实人原本就是脚踏实地的动物,飞得再高看得再远都像是脚底无根的热气球,同样是看向天空的角度,她觉得,从地面看上去的角度最好。
来接机的是一早联系好的当地师傅阿木尔,年轻热情,做事快手快脚的,见到年柏彦和素叶两人后就笑呵呵得将行李全都扛在身上,而素叶看到不远处的车子后潇洒地吹了个口哨,冲着他竖起拇指,是辆视觉超霸道的越野车,可以想象到这辆越野车在穿过一望无垠的草原时多么舒坦自在。
阿木尔十分健谈,说了一口略带口音的可爱汉语,他边开着车边向他们介绍自己,他祖祖辈辈都是蒙古族人,而他的名字在蒙语中是代表着太平安逸之意,是他父母希望他的一生都能够平平安安。
车子直达呼伦贝尔的腹地莫日格勒草原,途径的路上,素叶领略了野花绣地、河水弯弯,绿草茵茵之中牛羊成群,蔚蓝色的天空似乎更宽阔,油绿色的草原似乎更壮伟,再远处便能见到毡房点点,蒙古族人崇尚白色,所以一处处的穹庐宛若坠在草原上的羊脂白玉,煞是开眼。
“我们这儿的夏天最是气候宜人了,空气还干净透亮,秋天呢景色是十分美的,特别是湿地、白桦林和大兴安岭,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冬天更美了,白雪皑皑,很多游客都喜欢在这里滑雪。”阿木尔一脸骄傲地说。
素叶眼中浮现出一幅幅连绵不断的巨型油画,是草原的春夏秋冬。
问及那达慕时,阿木尔更是喋喋不休,“能参加一场那达慕,我保证你不枉此生了。”
素叶被他的话逗笑。
越野车一路狂奔,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堵车,亦没有一路飘红的景观,阿木尔的车上正放着一首嘹亮的草原歌曲,素叶看着窗外的风景,再听着这音乐也忍不住跟着轻哼了。
高原红啊
高原蓝
想念高原上
纯洁的那一朵蓝
天也蓝地也蓝
想起阿妹心底暖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后,年柏彦和素叶两人接受了蒙古族最隆重的迎宾仪式,下马酒,因为那达慕会进行好多天,他们两人也不着急,先是参加了草原祭敖包的活动。所谓祭敖包,是蒙古民族盛大的祭祀活动之一,以高山或丘陵之地采用石头堆成一座圆锥形的实心塔,顶端插着一根长杆,杆头上系着牲畜毛角和经文布条,四面放着烧柏香的垫石;在敖包旁还插满树枝,供有整羊、马奶酒、黄油和奶酪等。16653947
相传,这种祭祀可保佑蒙古牧民平安无事、人畜兴旺,是吉祥的象征。
入乡随俗,素叶是尤为尊崇人文文化的人,便拉着年柏彦也参加了祭祀。
一直疯玩到了天色将黑,年柏彦提议回酒店休息,素叶却突发奇想去住蒙古包,这一路上她尽是看到白色毡房美得心痒,再加上因为那达慕大会的召开,牧民们盛装出席,住在蒙古包更能体验当地特色。
年柏彦担心她会住不惯,她却信誓旦旦说没问题,无奈之下年柏彦只好让阿木尔先去打听有没有空下的蒙古包。
阿木尔倒是办事利落,打了几个电话后冲着他们笑道,“算你们这对情人幸运,还有个不错的蒙古包是空着的,面积很大,要是搁平常,这个时间早就被客人预订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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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噎了一下,这个阿木尔从哪儿看出他们两个是情侣?转头看了一眼年柏彦,他却含着笑也不多解释,趁着阿木尔在前方带路的时候,他在她耳畔压了嗓子说了句,"这里的一切都是盛总安排的。"
闻言这话后她才恍然大悟。
那位盛总一早就认定他们两个有事,在鄂尔多斯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地订了一间套房给他们,更别提是看着他们两个双双来呼伦贝尔度假了。
美丽的蒙古包,犹若沧海中的遗珠被散落在漫无边际的草原上。
这是素叶头一次近距离地接近蒙古包,阿木尔口中的不错还真是不错,据他介绍说这里是最接近原始风格建造的蒙古包,所以置身其中视觉尤为宽敞,空气清新。
这是因为蒙古包的套瑙开在当顶上,白天不但有充足的光照投射进来,连夜晚月色也好不吝啬地赋予了精华。素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得有点眼花缭乱。蒙古包的哈那、乌尼、套瑙、门等做工十分考究,真是不同于一般旅客居住的蒙古包,架木和苫毡很般配。地面铺的是柔软纳绣的毡子,中间以祥云为吉祥图案,而周围的床榻、桌椅板凳等家常用品无不进行彩绘,如红艳莲花、奔腾骏马、翎毛花卉等,每一样都十分精致。
只是,环境再美总要面对一个问题。
今晚还是要跟年柏彦同床共枕。
这个蒙古包内部的面积虽然很大,但床榻相比鄂尔多斯酒店中套房的那张床要小上很多,也意味着这一夜两人真是脸对脸身贴身了。
阿木尔虽说不是专业的导游,却在当地人气极高,不管走到哪儿都有当地人跟他说说笑笑,也连带的素叶和年柏彦倍受欢迎。当阿木尔离开后,就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送上很多精美的当地吃食和马奶酒,年柏彦自然想着付钱给他们,却被他们婉拒了。
素叶收的理所应当,见他的行为后抿唇讥笑,认为他的行为太过商人性质。年柏彦则解释,这是最基本的等价交换。
"越是接近当地人的地方人土风情就越淳朴,你的钱未必能处处管用。"因为热爱攀岩她途径不少地方,也经常与当地人打成一片,褪去了商业性质,往往看到的就是当地人的朴实和纯粹。
年柏彦也不跟她辩解,始终含笑听着她讲之前的旅行史,有时候听到她讲到开心的地方时,她笑他也跟着笑容扩大,如同在宠溺个孩子般有耐性。
等素叶长篇大论了一番后才发现,自己凌乱的行李已经被他收拾得整齐有序了。
蒙古包虽好,但洗脸与冲澡就不如酒店里边便捷了,需要出去才行,年柏彦拿了套洗漱用品,拍了拍床的一边,"晚上你睡这边。"
素叶不解。
他也没多加解释便出去洗漱了。
素叶爬到了他打算睡的那一边,刚一躺下才知道原来是靠近风口,起身,有一阵的窝心。她不是第一次出来旅行,可这般被人体贴照顾却是第一次。
也许早晚温差过大的缘故,又或者是洗了澡着了凉,前半夜倒也没什么,可到了后半夜素叶就发了烧,稀里糊涂地一个劲喊冷。
年柏彦没有早睡的习惯,打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下相关公事后,就看到床上的女人近乎缩成了一团,察觉不对劲,回到床上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才发现是发烧了。
"叶叶。"他轻唤。
她微微睁眼,声音如幼猫,"冷……"
年柏彦上前将她搂入怀里,又看了一眼时间,第一念头就是将她送到医院,可素叶如同菟丝草似的攀附在他身上,紧紧地,不肯放手。弄得他一时间无法将她推开,只好收紧臂弯,轻声道,"我带你去医院。"
怀中的女人却倔强摇头,紧紧闭着眼。
"听话。"他低声哄劝。
她却将脸更加深埋于他的怀,"不去……会耽误看……那达慕……"
年柏彦闻言一脸的无奈。
"我冷……你搂紧我,就好了。"她缩了缩肩头。
年柏彦的心被她小小的请求融化了,他不应该纵容她类似胡闹般的坚持,但,当她整个人毫无警惕地倚靠在他怀中时,他竟真的不舍破坏此时的温玉在怀了。想了想,转身拿了当地居民送来的马奶酒,喂她喝下了点,酒中的成分至少能让她发汗发热,又拿过羊毛毯紧紧将她裹入怀。
喝了酒的她多少有点安稳了,但还是离不开他的体温,他便始终抱着她,任由她因寒颤而不停靠近。帐外夜色正浓,女人温热的气息萦绕他的胸膛,两人交织的呼吸掺和着淡淡的马奶酒的清香。
年柏彦也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低头看着怀中女人松展眉心的依靠,有那么一瞬,心头挥之不去的疑团终于明了,有一份令他再清晰不过的情愫悄然暗生。
他,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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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闭着眼。
有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睫毛和鼻尖上,透过帘帐的过滤斑驳地铺撒她的身体。
叶个里却了。这种感觉很舒服,促使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远远地,有牧羊的声音。
可周围又有淡淡的木质香,干净清冽得好闻极了,如同置身森林,柔和的阳光也蔓延了下来,令她不再害怕,那么安全地那么想要去依赖。
记忆最深处似乎也有过这么一种感觉,有个孩子将她紧紧拥抱,令她温暖。
有吆喝声最终还是将她惊醒。
懒洋洋地睁眼,果然是清透的阳光轻轻映着她的脸颊,她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弹。有淡淡的马奶酒的味道,还有……男人的木质香。
刚准备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整个的是被人搂在怀里,她是枕着一条结实的胳膊,她的手臂与另一条手臂教缠置于胸口。
微微一怔,很快一些记忆回来了。
轻轻转头,对上的果然是年柏彦那张刚毅有型的脸,他阖着眼,不知是睡着还是醒了,阳光也蔓延在了他的脸上,刻画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
是她昨晚感觉冷,始终缠着他的怀抱。
她的脸颊不经意有点燥热了,又小心翼翼地转头回来,看着那条任由她枕着的手臂,这才发现,他的手臂有一条类似蜿蜒的旧伤,应该是挺多年了,乍一看不大清楚,而她以前也没怎么注意到,今天透过阳光倒是看得清晰了。
他身上怎么会有伤?17ss3。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想要伸手去碰,谁知手指刚刚动弹,男人另一只大手便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教缠。她便不敢动了,赶忙闭着眼做熟睡状。
身后的男人有了动静,也许他早就醒了,总之她感觉到他微微支起身子,却将她搂得更近,与她教缠的手指似有似无地玩弄着。
有温热的气息抚落在她的发际,是男人醇洌的气息,还有,空气中那马奶酒的清甜也似乎被他的气息搅动了。
素叶依旧闭着眼装睡,全身却出了奇地紧绷,她很想睁眼看看他在干什么,可又有点不好意思,从她的角度可以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脸颊靠得她很近。
很近。
真的近到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了。
额头上是突如其来的温柔轻触。
是他的两片唇,落于她的额头。
她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睫毛有一瞬地颤抖,男人好闻的气息伴着轻吻倏然钻了她的心,不仅搅合了她的心,更搅合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竟主动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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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尔超牛的越野载着素叶对那达慕的狂热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主会场,蓝天白云下,周围的牧民们全都盛装出席,让她有一瞬误以为穿越回了古代,这些牧民们在铁骑成吉思汗的带领下一路南征北讨奠定江山。
那达慕大会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大多数跟素叶和年柏彦一样,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来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喇嘛诵经的环节比较严肃,这是蒙古族人对祖先们赋予的崇敬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愿望,而比赛项目自然少不了最传统的三大样,除了骑马、摔跤和射箭外,还有赛骆驼、米日干车、马技等丰富项目,当然不是一天完成。
参加比赛的都是各个地区出类拔萃的选手,还有美丽的蒙古族姑娘,素叶看得眼花缭乱,不停地跟着尖叫拍巴掌。
对于比赛,年柏彦倒是没有太大兴趣,他时不时会看着素叶,防止她一个兴奋跑远了,刚刚退了烧的人,他始终还是有点担心。
可,千看万看的还是没看住。
草原的那达慕大会上,因为外地游客的增多也设置了不少游戏关卡,还有当地牧民们在发送各式各样代表草原风格的小礼物。素叶对这些小玩意很感兴趣,小礼物堆了年柏彦满怀。
所以等他将怀中的东西先扔给阿木尔时,转个身就发现素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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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歌舞升平,赛事火热。
天空如被漂白水洗过似的干净清澈,宛若蓝宝下是成群的马匹和善射的健将们,人影绰绰填补了草原平日来的空旷,所以,这个时候找人形同海底捞针。
年柏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拨打素叶的手机,奈何,另一端是愉悦的彩铃,却迟迟未闻她的声音,边在人群中穿梭边接二连三打了四五通他才蓦地想起,今早素叶为了玩得尽兴特意两手空空,手机压根就没带出来。
他还是头一次在找人上面犯了难,更恨不得等找到她之后直接栓上绳,眉头蹙成了一团,又很快打通了阿木尔的手机,命他赶紧帮忙找人。阿木尔听说素叶不见了后倒丝毫不见着急,笑呵呵对年柏彦说只要人在草原就压根丢不了。
奈何这番话换来年柏彦不耐地冷喝,甚至,连口吻都变成了严肃的命令。阿木尔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马上帮着年柏彦四处寻找。
估摸半小时左右,年柏彦正拨开人群挨个寻找时,有人在他肩头上轻拍了一下,他转头,对上的是素叶笑得灿若梨花的脸。
胸腔一直积累的担忧和火气“蹭”地一下涌了上来,年柏彦的眉宇倏然严肃,刚要冲着她低吼,却见她美滋滋地还带着欢愉地问了句,“怎么样?我这身当地人的服饰漂亮吗?”
眼前的女人一身鲜艳光亮的服饰,褒衣博带间又是蒙古族人最爱的白色与天空一样纯净的蓝,原本一头散开的青丝长发也盘成了蒙古族姑娘的发饰,甚至在发丝间还妆点了不少具有当地特色的饰品。她刚一开始轻拍年柏彦肩膀时,一心只顾着担忧的他压根就没顾得上仔细打量她的变化,等定睛一看才明白她失踪的原因。
“怎么连意见都不发表啊?”见他面无表情,素叶一心的欢喜就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似的,紧跟着又在他眼前轻轻转了一圈,“不至于那么难看吧?”
真的很漂亮。
这是年柏彦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
天是纯净的蓝,草是幽静的绿,她一身明快色彩的蒙古装于这天地间构成了天然的和谐,宛若光彩耀人的彩色明珠,更是点缀了这片草原的美。
她身上的服饰大小又恰到好处,曲线美淋漓尽显的同时又囊括了蒙古族游牧民族宽厚大度坦荡直率的本质。8而阳光下她的眉眼,笑颦间像是吸纳了世间一切的美好,令人不舍得上前去亵渎。
草原上的这一幕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蓝天下,一身着美丽蒙古族服饰的女子在高大英俊的男子面前轻轻转动身姿,她是悦动的,是欢愉的,像是涓涓流淌的清溪,而男人站在原地,静静地,唇际隐着宠溺注视着女子,伟岸身躯像是坚固安全的山脉,清溪围绕着山脉,恍似一幅绚丽的画卷。
又像是穿越了时空的爱恋,一古一今,令人目光不舍转移。
连终于找上前的阿木尔也忍不住拍着巴掌道,“美得像是蒙古公主。”
“在哪儿弄得这么一身衣服?”心中的火奇迹般地消失,他拉住她,竟不忍责怪她半句了。
素叶甩了甩宽大的袖袍,又翩翩然地自我欣赏地一番,“租的。”17sjp。
“你身上一分钱没带。”年柏彦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句。
“对啊,所以我把你的名片留下了,草原上,人家压根就不担心你能跑。”素叶毫不在乎地说了句。
年柏彦闻言,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想来想去还是咱们平时穿得衣服比较省事啊。”她由衷地说了句。
年柏彦却没再顺着她的话题,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她不解抬头,他却低叹了一声,“叶叶,下次去哪儿告诉我一声。”
素叶挑眉轻笑,“大哥,我今年28,不是18。”
“事实证明,你在旅途上的心理年龄还不足18。”他的语气转得严肃。
素叶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似的,“我走南闯北也这么多年了,虽说你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吧,但我爬的山可不比你过的桥少多少。”
“无理狡辩。”他蹙眉。
她抬眼瞧着他,迎着阳光似笑非笑,“你貌似担心了,因为我刚刚不见了?”虽是问话,语气却十分肯定。
年柏彦微微眯了下眼,意外反问,“难道,我就不能担心你?”
这句话出乎了素叶的意料,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了,可心里是明镜的,他在反问这句话时目光有多认真和郑重,心头突地窜过一丝始料未及的预感。
见她征楞,他误以为她是尴尬了,想了想补上了句,“因为,你昨晚发了烧。”
“哦,我没那么脆弱,早就好了。”素叶见他给了她个台阶,自然是赶忙下了,伸手大大咧咧勾住他的肩膀,有点吃力,看上去更像是挂在他身上似的,“还多谢你这个人形抱枕了。”
年柏彦也顺应了她的情绪,“不过看来某人并不知道感恩。”话毕便伸手揪了揪她身上的衣服。
她便笑得更谄媚了,“敬爱的年总,您可真是误会我了,如果我不知道感恩图报的话,这套衣服就不是租的了。”
年柏彦被她的巧言善辩弄得没辙,只能淡淡含笑。16655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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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素叶都陷入从未有过的兴奋和热情之中。
看着别人赛马,她恨不得踩在人身子往上窜,扯着脖子为选手加油,直到入了夜她已结交了不少当地选手,跟他们豪爽地谈兄论弟起来,并相邀参加今晚的篝火晚会。
她是如此地热衷于那达慕大会,代价是,进了蒙古包后就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嗓子都喊哑了。
年柏彦在旁默默地拿出含片,从中倒了两粒递给她,待她含在嘴里后才无奈说了句,“你的热情劲要是能用在工作上就好了。”
她嗓子疼,只来得及瞪他一眼。
“别忘了,你还有考试,考不过我一样会扣你钱。”他又倒了杯水给她。
素叶接过杯子,冲着他伸出另只手,紧紧攥拳,大有一副跟他起誓较劲的架势。他见状倒是有点乐了,刚准备消遣几句,从蒙古包的毡门突然钻进一人来,见了他们两个后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后,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之间。
素叶被硬生生地挤到了床榻一边,指着宛若从天而降的男人哑着嗓子道,“纪东岩?你怎么来了?”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蒙古包的男人,如同个侵略者,有着强盗行径不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还霸占了原本就不大的床榻,在听到素叶的嗓音像是从破风琴里发出的声响后伸手一把搂住了她肩头,故作可怜地摇头,“啧啧,今天得把你兴奋成什么样啊,嗓子哑成这德行。”
他的答非所问倒是没引起素叶的反感,反而令年柏彦冷了声音,“纪总,不请自来总要先找对时机才行。”
纪东岩对年柏彦也客气不到哪儿去,“年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似乎不像是你的作风。”
也许是换了个环境,大家都远离了勾心斗角、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商场,所以两人的争锋相对,少了话里话外的指桑骂槐,多了平铺直叙的锋利。
素叶见状一个劲地头疼,赶忙一手拉住一个,试着从嗓子眼里迸出破锣般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北京还没吵够啊?消停会儿吧行不?”
年柏彦指着她手中的杯子,命令了句,“喝水。”
原赛个填所。纪东岩更不甘落后,眼尖看到旁边的含片,抓了几粒直接塞进素叶的嘴巴里,“吃含片最直接。”
素叶哭丧着脸,含了一口的含片,“我招谁惹谁了?”
“纪东岩,你来这边旅行是你的自由,很晚了,想叙旧,明天请早。”年柏彦面色冷肃。
纪东岩看着年柏彦的眼神也是严肃的,却看了素叶一眼后马上放荡不羁,直接倒在床榻上,“不好意思啊,我来得比较晚所以没定上蒙古包,这里的面积不小,多我一个也不挤。”
素叶闻言瞪大双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年柏彦,最后手指落在纪东岩身上,鸭嗓,“三人一张床?开玩笑。”
“亲爱的,别说得那么暧昧,床嘛当然要留给女士了,我和年总睡毡毯。”纪东岩说完又冲着年柏彦挤挤眼,“放心,我不会靠你太近,否则扰你清梦。”
年柏彦眉头蹙紧,起身,一掀毡帘,“出去。”
纪东岩扭头看着素叶,“亲爱的,你不会这么狠心吧?我出去可真就睡草原了。”
直接将炸药包扔到了素叶手里,她不是没瞥见年柏彦锋利警告的目光,这边又是纪东岩类似可怜楚楚的眼神,轻叹了一声,拉住了纪东岩的胳膊,虽说嗓音沙哑但还是能听得出语重心长的意味来,“我当然不会看着你睡草原了,万一哪匹脱了缰的野马一时无聊遛弯把你践踏如泥怎么办?”
纪东岩的目光发亮,年柏彦的神情却渐渐寒凉。
“你今晚可以住下。”素叶一语定乾坤,就在纪东岩近乎欢呼时她话锋紧跟着一转,“但你要答应我,你要跟年总通力合作,帮我赢了明天在那达慕大会上的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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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深情款款的一段表白,配合着篝火下马头琴纯净柔美的音流,更是应景儿地增添了太多契合恋爱的感动。
本一时那配。火光下,素叶边跳着舞边扭头看着他,他的那番话此时此刻听在心头真真是有了力量,曾经一而再的,她认为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从未当真过,哪怕是拍卖会的那天。可此时此刻,纪东岩俊朗的脸颊看上去那般真切,在这么一瞬,她相信他是真的。
他的一字一句都情真意切,他的眸也少了平日来的吊儿郎当,没有狂傲不羁,没有慵懒散漫,有的,只是深深恳求。她自认为太过美丽的男人不过是场美梦,蒋彬如是,丁司承如是,那么,纪东岩这个无论是外相还是资本都远远超出蒋彬和丁司承的男人,她怎么又能守得住?
从未有人会真正明白,她看似骄傲,实则懦弱到了极致。
她不过是个昂首踏步,心思和胆量却早已深埋在沙砾中的鸵鸟,如果可能的话,一辈子不恋爱挺好,她不求被爱,亦不求主动去深爱。曾经年柏彦的一句话深深刺激了她,他说,爱情是件奢侈品。他说得极对,不过,他是奢侈品的创造人,他也好,纪东岩也罢,怕是有心就没有买不起的奢侈品。
但她不同,她的人生的确不允许也从未想过要停下来反思修正,只是一心向前的她,从一出生就注定要靠自己争取和努力的她,早就失去了拥有奢侈品的能力。
"东岩,你的誓言我相信。"因为男人在发誓的那一刻都是真的。
纪东岩攥紧了她的手,不知是火光映亮了他的眼还是因为她的相信,唇稍泛起愉悦,"这么说你同意了?"
"不,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中国旧社会的地主you惑良家的情景。"她抿唇,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篝火上,篝火的另一边是当地的美丽少女们,她们的眼因情郎的款款深情而点亮,美丽的裙衫是她们鲜活的颜色。
纪东岩一时木讷。17sob。
马头琴的音流欢悦起来,他们两人的舞步也跟着周围的人群加快,连同她的语速,"你很好,但爱情是相互的,你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你。"
"爱情也可以培养。"
"能培养出来的,那是感情而不是爱情。8"素叶一针见血,"爱情,如果没有初见时的痛或是愉悦,那么就不能称之为爱情。东岩,我对你有感情,但不是爱情。"
纪东岩听得一头雾水。
素叶见状也懒得多加解释,"总之就是,我还那句话,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
纪东岩沉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但还很想再试试。"
"我不会跟你说抱歉,因为,我从未欺骗过你的感情。"她由衷说了句。
纪东岩点头,"你的直率让人又恨又爱,真的,所以我才更放不下。我不想强迫你来爱我,只是希望,如果彼此真的做不成情人,那么是否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你觉得男女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吗?"素叶歪头认真地问。
"你认为没有吗?"
"没有。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千万别让你的女朋友有了蓝颜知己,因为蓝着蓝着你就绿了,千万别让你的男朋友有红颜知己,因为红着红着你们就黄了。"歌舞结束了,素叶和纪东岩也停了下来,两人肩并肩坐在了草地上,她看着熊熊的篝火轻叹,"在我认为,男女之间所谓的真正友谊更多可以解释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能给予心理抚慰和幻想的暧昧,这种暧昧如果不会超出底线,那么友谊长存。但人都是感性动物,保不齐会被致命的暧昧关系冲破了那道防线,世间这种例子比比皆是,除非对方是同性恋。纪东岩,你长得英俊不凡伟岸潇洒的,你觉得我们能恪守住这份暧昧吗?"
"你还是怕会爱上我?"纪东岩挑唇。
"不,暧昧不等于爱情,我只怕彼此会被暧昧迷惑,到头来不过只是一场类似爱情的游戏。"素叶摇头。
"小叶,我的念头很简单,只想在没爱上其他人之前可以留在你身边,哪怕你在不开心时能够想起我,而我也能听听你的牢骚,就这样。"
素叶轻轻笑着,由衷道,"我已经一心当你是朋友了,但只是朋友,没有暧昧没有丝毫幻想的朋友。那么,你能做到吗?"
"谢谢你的由衷,我愿意试试。"纪东岩借着火光凝视她美丽的眉眼,"只是,在掐断暧昧之前,我能提个请求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素叶盘着腿儿,闻言若有所思,"千万别让我主动吻你,我做不到的。"
纪东岩眼底窜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消失不见,笑了笑,"错,我想吻你。"
她看着他,静静的,睫毛眨了眨。
姑娘们美丽的身影在火影中犹若热情的飞蛾,似近似远,素叶是静谧的,目光柔和,与周围的气氛有点格格不入了。
纪东岩看着她,身子探向她,轻轻吻在了她的唇角上。
她没动,轻颤的睫毛微微阖上。
脑海中却不经意记起清晨时年柏彦的那个吻,温热的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那么轻柔,如羽毛般抚落,在那一刻,她恍若全身都轻了,融化在淡淡的木质气息之中。
纪东岩的吻停落,没有继续,也没深入,像是在珍惜件珍宝,就那样,始终一动不动地轻贴她的唇角。
他们之前,是层层叠叠的草尖,随夜风轻轻摇摆,他们之后是大片篝火,篝火旁是载歌载舞的热情。只有他们是静止的,如电影画面,所有一切的动态只为衬托他与她最唯美的相遇。
除了他们,还有一人是静止的。
年柏彦。
站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篝火没能远及他的身影,只有月光,在他肩头漫延下来,被月色拖长的身影覆盖了脚底。
他沉静地注视着篝火旁的他们,渐渐地,英挺的眉梢揉上了一丝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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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达慕大会,也许是等到了今天才进入到了精彩环节。
前来参加蒙汉比赛的除了素叶等人外,还有其他十一组选手,不远处的擂台上明晃晃摆着巨幅的奖金支票模型,三万块。奖金虽说没那么夸张,但对于娱乐比赛来说也实属难得了。
就因为这三万块,素叶在小牛犊刚叫第一声的时候就开始了晨跑,足足围着整个蒙古包区跑了几大圈后又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蒙古包,将睡在毡毯上的两个大男人统统揪起。年柏彦一向有早起的习惯倒也无所谓,奈何纪东岩是典型的睡虫,平日都恨不得下午起的主儿,让他起早简直比杀了他还难,素叶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年柏彦毫不客气,直接将一盆冷水泼在他身上,刺激得他一个激灵从地上蹦起来,冲着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着压下余惊开口怒吼时,素叶配合极好地上前,一边往外拖他一边道,"你赶紧去换衣服,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你。"
"小叶,为了三万块咱没必要这么拼命吧?"纪东岩一手死死把着帐门,大半个身子已被她拖了出去,一脸哀求,"咱商量一下,要不我给你三万块,你放过我,让我回去睡觉行吗?"
"白拿的钱不要是傻子。"素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扯他,邪了门了,平时不见他这么大的力气,哭着喊着要睡觉时的力气倒是挺大。"你要想额外给我我也接着,但赢了这场比赛,加上你白给的那就是六万。"
纪东岩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16655319
年柏彦洗漱完后仍旧看着这两人在帐门口拉拉扯扯的,言语倒是干脆,"纪东岩,你如果怕输就直接承认,我不介意跟你换项目。"
此话一出,大大达到了效果!
纪东岩手一松,冲着年柏彦横眉冷对,"你还是操心自己的项目吧,谁输还不一定!"
"好啊,我等着你的接力棒。"年柏彦将一套比赛的衣服扔给他。
纪东岩一个利落接过,二话没说去洗漱了。
待他走远后,素叶冲着年柏彦竖了竖手指,"难为知己难为敌啊。"
年柏彦目光略显复杂。
是吗?
斗了这么多年了,谁不清楚谁呢?
就这样,年柏彦、纪东岩、素叶三人出现在比赛场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这场比赛原本就博得了不少眼球,而有女选手的参与更令人津津乐道了。
大赛开始之前是蒙古族姑娘们的载歌载舞,气氛十分祥和热闹。
但素叶有点担忧了。
纪东岩抽到的选手是一蒙古族的壮汉,光是身形就赶超了他一倍。纪东岩第一个出场,参加的项目是摔跤,因为只是娱乐,所以不会太严苛要求招式动作,只是不以伤害为前提就好。
场上,纪东岩身穿摔跤服,有点类似蒙古族的服饰,但比传统的要精简很多,因为白天炎热,阳光十足,他干脆就把胸前衣襟敞开,露出大片健硕胸肌,招惹得不少姑娘们爱心泛滥,一个劲地冲他尖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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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能赢得第一场比赛吗?"素叶询问身边的年柏彦,一脸担忧地看着纪东岩对面的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年柏彦微微扬眉,"我记得你跟他交过手。"
素叶知道他说的是高尔夫球场的那次,闻言脸上表情都垮了,"完了,他要是那个实力就废了,那天我压根就没怎么使劲。"担忧的情绪空前高涨,一把拉过年柏彦,"你跟他比力气谁大?看你信誓旦旦要不跟他换一下吧,哪怕只是赢了一场比赛也有奖金啊。唉,看他人高马大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绣花枕头啊。"
"看来我和他还的的确确成了你的赚钱工具。"年柏彦低头看着她。
素叶是何等人,脑子比眼珠子转得还快,马上奴颜媚骨了起来,"哪里哪里,有钱大家一起花嘛。"
年柏彦最是怕了她这幅摸样,明明就是小人得志的神情却勾得他不得不去遵从,叹了口气后交了个实底儿,"放心吧,纪东岩没你想得那么弱。"
"真的假的?"台上吹响了比赛将近的号角,台下的观众们开始蜂拥高呼,素叶心里直哆嗦,没底。
年柏彦看着台上正在热身的纪东岩,似有似无地冷笑,"他,怎么形容呢?深藏不露算是不夸张了。"敢去开矿的人,能差到哪去?
素叶愕然,看向纪东岩,他?深藏不露?
十二组选手,分成六组进行两两对决,也就意味着第一轮大浪淘沙后只有六个选手取得胜利,胜利方拿到放置一旁的擂旗后就可以交给本组的第二项目选手,分组形式以抽签决定。
第二轮号角吹响,比赛正式开始。17sob。
只见那个蒙古壮汉大喝了一嗓子,朝着纪东岩的方向就冲了过去,双臂一展,紧跟着抱住纪东岩的肩膀,一个用力便将他摔倒在地。
台下所有的姑娘们全都惊叫。
包括素叶。
在纪东岩摔倒的瞬间,她也捂住了眼睛。
台上,纪东岩整个人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一时间觉的胸口燥热。刚刚他没等反应过来就糟了如此的狠手,幸亏摔倒时对方护住了他的后脑。
"完了完了,他怎么一动不动了?"素叶见状急了,下一刻想要冲到台上去看看。
手臂却被年柏彦一把扯住,"别急。"
"能不急吗?万一真的摔出毛病怎么办?"
年柏彦干脆将她扯进怀里,箍着她不让她乱跑,一言不发地看着台上。素叶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转头又一想,他和纪东岩是死对头,会不会趁机……念头刚一闪过,却见台上的纪东岩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对面的蒙古大汉抱了下拳,"佩服。"
"哥们,没摔坏吧?"毕竟不是比武,对方也很担心。
说一尔知吗。纪东岩活动了下筋骨,"这点力道就想摔坏我?"冲着他一伸手,"来吧。"
蒙古大汉再次冲上前,这一次纪东岩却死死卡住了他的进攻,紧跟着拳脚利落出力,在使得对方进攻变得酸软无力时却恰到好处地控制了力度。纪东岩出手很快,招招精准却又拿捏准确,趁着对方毫无招架时一个过肩摔,对方摔倒在地。
很显然,摔跤纪东岩不在行,但他利用了自身会的底子占据了上风。
规定中,这是默许的。
"极真空手道?"素叶指着台上的纪东岩惊愕了双眼,又扭头看着年柏彦,"他怎么会这个的?"
她的舅舅是个武痴,市面上能见到的武术招式自然被他常年挂在嘴边,开武馆的时候甚至买来相关的影像资料观摩,素叶耳熏目染也实属正常。她见过极真空手道的招式,不同于传统空手道,极真更有实用性,不再像传统空手道似的夹杂太多观赏性。曾经有个在舅舅武馆学习的学徒曾经学过极真空手道,她见他打过便也记得了。
年柏彦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淡淡道,"他一直会这个。"
素叶看着纪东岩傻眼,敢情他都在她面前装疯卖傻呢。
"想不到他还有两下子。"
年柏彦微微扬唇,"不过就是用来防身的东西。"
"那你呢?他都深藏不露的,你也差不到哪儿去吧?"她将矛头转向他。
"我?"年柏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至于会点防身术就能被称为武林高手吧?"
"纪东岩的极真空手道每招每式都有模有样的,既然彼此能成为宿敌,那实力至少是相当的吧。"她上下打量着他,似乎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
这一次年柏彦没顺着她的好奇心,示意了一下台上,"别八卦了,这局纪东岩赢了,我去准备第二场。"话毕转身便走了。
素叶本想叫住他,但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人群。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台上,纪东岩和那壮汉还扭在一起,还没分出胜负呢,年柏彦怎么就看出是纪东岩赢了呢?
正想着,就听纪东岩低吼了一嗓子,一个反手扳过,那壮汉再次倒地,倒地的一瞬,比赛时间也到了,裁判吹了结束的号角。
纪东岩赢了。
素叶愣在原地。
原来,年柏彦还真猜对了。
但是等等,他真是侥幸猜对的吗?
那边,纪东岩已摘得了第一场的擂旗,冲着台下的素叶一个劲地挥手,在优雅地做了个谢礼后一脸兴奋地冲到素叶跟前,又朝着她身后四处寻觅。
"不用找了,他说你能赢第一场,在你摘旗之前就去赛马场了。"素叶说。
纪东岩嗤鼻,"他就是看不得我赢。"
素叶伸手拿过他的擂旗,在他眼前扬了扬,"纪东岩,还是年柏彦评价你的精准,深藏不露啊。"
"错,我现在是坦荡大露。"纪东岩知道她暗指什么,却故意扭曲话题,伸手拍了拍胸脯,强壮的胸肌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耀性感。
素叶忍不住笑了。
紧跟着是一群小姑娘涌上来,硬生生将她挤到一边,纪东岩见状急了,正要伸手拉她,她却脚底抹油,"我去赛马场观赛了,如果你也见不得他赢的话,就留在这儿吧。"
"哎,小叶,等等我——"纪东岩冲着她的背影直喊,奈何,小姑娘们太热情了,团团将他围住。
第二场比赛项目是骑马,成功拿到第一场擂旗的六名成员,其小组就有资格派第二人进行比赛了。这场比赛仍旧大浪淘沙,六人只能取前三名,第一名骑马冲过终点夺得擂旗的人,将会在终结赛的射箭上减少一个环数。
赛马的人,是年柏彦。
相比摔跤场,赛马场地更是人山人海,茫茫的草原被鲜艳的旗帜圈成了天然的赛马场,观众被围在旗帜外,他们有的带着马扎,有的干脆席地而坐,等纪东岩终于冲破美女重围找到素叶时,她早早地挤到了最佳的位置等着给年柏彦加油鼓劲。
年柏彦自然也是身穿骑马服,但不同于西式骑士服,是与纪东岩一脉相承的传统改良版,远远地,他在选马,许是袖口不方便干脆撸了袖子上去,古铜色结实有力的臂弯暴露在阳光下,结实流畅的线条,英俊侧脸自然惹得在场不少女孩儿的红脸,不少人都在悄悄议论他。
素叶觉得自己陷入了透不过气的桃心浪涛中,嗤鼻一下,对她们视而不见。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年柏彦身上,今天的他不同于以往在办公室中的严肃,亦没有高尔夫球场上的休闲慵懒,他不再是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她口中的歼商,更像是个在高原上策马奔腾的粗犷汉子,全身散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六人之中,有三人是当地牧民,民族分布十分规整。
最终年柏彦选择了匹黑马,他利落翻身上马,勒了下马缰,动作潇洒大方,引得小姑娘们纷纷尖叫。
素叶无奈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瞪了纪东岩一眼,"我在想,把你们这两个妖孽放出来是不是错了?"
纪东岩耸耸肩膀,"我就是恐高,否则一定会选择赛马,很显然,大家更喜欢看马背上的英雄。"
"咦?纪东岩……"素叶耳尖,一下子听出门道来,诡笑地盯着他。
纪东岩也意识到自己露了怯,一时尴尬,但说出去的话形同泼出去的水,再想补救实属难了。而素叶更是一肚子坏水,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浑水摸鱼,许是打击报复一下他之前在她面前的隐瞒。"原来你连马背上的高度都怕呀,天哪,你简直就是个特例,情况值得研究,记得回北京来机构找我,看在朋友份儿上我给你打到六折。"
纪东岩紧紧抿着唇,脸色如猪肝色,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拜你所赐,被你从高空踹下去之后我就更怕了。"
"摸摸毛吓不着啊。"素叶状似怜悯地安抚他。16655319
赛马场上一声号角,赛马开始。
六匹马同时冲出起点线时,全场都瞬间欢腾了,尤其是那些小姑娘们红着脸冲着赛马场一个劲儿大喊,"三号加油!"
三号,是年柏彦。
*****亲爱的们,今天两更,预设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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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东岩因为恐高而选择了摔跤,年柏彦因为纪东岩选择了摔跤而选择了起码,她选择了射箭,独独就是因为其是最后一项。要是说纪东岩赢了摔跤令她捏了把汗,那么年柏彦和其他五名壮汉的比试更令她揪了心。
不是她信不过年柏彦。
实在是因为他平时的形象及行为,笃定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这也是他人格魅力的所在,但性格太过沉稳的人大抵都不大热衷于激烈运动,如骑马,所以一直以来素叶都以为年柏彦还真是只适合去打高尔夫。
可草原上的马匹一经窜出,当大多数姑娘们的目光如数集中在年柏彦身上时她才发现,其实对他的了解原来是可以再深一层的。
马背上的年柏彦英俊威武,大手潇洒自如地控制着缰绳,古铜色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光,远远看上去都能感受到来自他骨骼的结实力量。
他是粗犷的,疾风般的速度与这片宽广的草原相得益彰。
素叶激动地起身冲着马场大声呐喊,而纪东岩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木椅,懒洋洋地翘着二踉腿,伟岸的身子慵闲地倚靠椅背上,嘴里叼根青草,一脸不屑地看着马背上的年柏彦。
"看到没?骑得慢吞吞的,后面那个蒙古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素叶停了呐喊,扭头听完纪东岩幸灾乐祸的言辞后道,"那你还不一起加油?"
"就算你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的。"纪东岩咬了咬青草,唇角泛着一丝干涩的苦。
素叶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转头又盯着马场,紧跟着大喝道,"年柏彦,后面那个蒙古鞑子要追上你了,赶紧策马奔腾啊。"
一句蒙古鞑子令纪东岩倒吸了一口气,一个蹦高窜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瞎喊什么呢?"再看四周,很多人都瞧向这边。17070219
素叶被捂得差点没喘上气,冲着他比划了半天,待他松手后大口喘了几口气,"你急什么呀,很多牧民都来自僻壤乡县的,未必听得懂蒙古鞑子什么意思。"
"你已经成功引来很多人的目光了。"纪东岩无奈翻了下白眼。
素叶伸手将他的头扳到了人群方向,"看清楚了,冲着这边看的全都是汉人。"
纪东岩被她呛得无话可说。
而马场上的精彩绝伦又引起姑娘们的惊赞声,素叶扭头一看乐了,伸手指着马场,"东岩你快看,他遥遥领先了,其他五个人被甩出了那么一大段距离呢。"
"也不知道是马的质量好还是他够幸运。"纪东岩嘟囔了一句。
素叶自然没心思听清他的话,马背上的年柏彦逆着光迎着风,宽薄的布料贴合着他结实的胸膛,他的目光笃定锋利,唇角微抿,扬起马鞭策马的举手投足都令人着迷。在规定的圈数越来越接近,也意味着他离擂旗也越来越近。
周围的姑娘们近乎统统起身冲着年柏彦大喊尖叫,甚至还有当地的蒙古族姑娘们。素叶的一腔热火怎么会败给那些姑娘们?想了想,冲着纪东岩的椅子就过去了。
"干嘛?"被她推到一边的纪东岩吓了一跳。
素叶一言不发地拖着椅子挤到人群前,然后朝着纪东岩招了招手。他疑惑上前却又紧跟着被她按坐在椅子上。
"小叶,你——"
"你坐直了。"素叶从旁拉过了一面大红旗,用力地拍了拍纪东岩的肩膀。
纪东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好照做。
"委屈你一下啊,撑住了,千万别把我摔下来。"她叮嘱了句,竟众目睽睽踩着他的大腿直接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叶!"纪东岩彻底惊呆。
"站起来。"素叶拍了拍他的脑袋。
纪东岩无语,起身。
如此一来,素叶足足要比那些姑娘们高出好几头来,打远一看就能看见个身穿花袍肩扛大红旗的姑娘。周围人全都盯着她。
"咱未必要站得高才能看得清吧?"纪东岩哭丧着脸。19ck7。
"别吵吵。"
马场上的年柏彦到了最后一圈,胯下的骏马越战越勇。
东择和试而。马场的观众席上,素叶也开始了威武独特的拉风加油,她挥舞着手中的大红旗,冲着年柏彦的方向开始学起了在阿木尔车上不久前才学会的歌曲——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我愿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所有的日子像你一样晴朗
她的歌声,亦如蒙古族姑娘们那般豪迈和热情,不见得有多好听,但贵在威武,尤其她还尽量模仿牧民姑娘转调时带颤音儿的特色。这歌声似乎真的飘进了马场上,年柏彦也似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而她胯下的纪东岩则吓得一个趔趄,她豪迈奔放倒是可以,他的头发丝都要跟着竖起来了,连同周围人,全都震惊地看着素叶。
素叶从来都不是个在乎旁人眼光的人,依旧不管不顾地唱着:
套马的汉子你在我心上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这般热情倒是渐渐吸引了不少人。
最后,竟是有了一大群姑娘跟着她一同唱起了这首歌,统统冲着年柏彦。
在最后一句"我愿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时,年柏彦一个利落伸手夺得了第二轮项目比赛的擂旗,素叶兴奋地眼睛如钻石般闪亮,狂叫一声后唱了句:给我一次邂逅,在青青的牧场。给我一个眼神,热辣滚烫……
可惜,马场上的年柏彦没搭理她。
纪东岩都快被她给骑哭了,"姑娘,咱先下来行吗?"
第二轮比赛,以年柏彦夺得擂旗宣告结束,但他很聪明,没给任何姑娘们上前或拥抱或凑热闹的机会,将马匹交还给主办方后溜烟儿从后门离开了。
这一次,获胜的只有三组成员了,而最后一场比赛就是三组成员中最后三人的角逐,来争夺比赛冠军头衔及奖金。
头衔这种东西素叶想来不稀罕,能入她眼睛里的只有明晃晃的支票。
供选手们临时休息的蒙古包里,三人就最后一场比赛提出了质疑。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听错了规则?"纪东岩手里捏着矿泉水瓶,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素叶。
矿泉水瓶在他手里被捏得嘎嘎作响,素叶总有种误觉,他会在下一刻捏碎她的骨头,于是乎陪着笑,"我觉得吧是主办方没表达清楚,骑射就说骑射呗,说什么射箭啊。"
"大姐,骑射和射箭是两种比赛形式。"纪东岩伸手,用力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素叶的一侧肩膀顿时矮了一截,"不过就是骑马射箭呗,有什么难的。"
年柏彦始终没说话,进了蒙古包除了休息就是在默默喝水,等闻言她的这句话后轻描淡写问了句,"你会骑马?"
"你不是骑得挺好的吗?"她笑看着年柏彦。
"我们是想知道,你会还是不会。"纪东岩追问了句。
素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纪东岩与年柏彦对视,"等着输吧。"
"什么叫等着输吧,这句话我就不爱听了。"素叶挑眉,指着年柏彦,"大不了他骑马载着我,我射箭。"
纪东岩一愣。
年柏彦抬眼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神情,目光严肃,"你在违反大赛规定。"
"规定上有明文指出一定要选手自己骑马吗?"素叶反问。
这次轮到年柏彦微怔。
而那一边纪东岩一拍大腿,冲着她竖拇指,"高啊,这个空子你也能钻。"
素叶抿唇轻笑,挑衅地看着年柏彦,年柏彦却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出了蒙古包。纪东岩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头,有点不服气,"你可以跟我合作,犯得上看他的脸色吗?"
"你敢骑马吗?"她哀叹了一声。
纪东岩张了张嘴巴,半天也只是跟着叹了口气。
最后一场的比赛,以骑射区突然出现一男一女同时完成比赛而成功夺取了大家的眼球。其他选手都是肩背弓箭一人骑一马,只有他们,是两人骑一马。因为第二场的精彩骑术,很多人都认出了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又因那首慷慨激昂的套马杆认识了马背上的女人。
年柏彦骑着马出场,素叶坐在了他的前面,她是三人选手中唯一的女选手,身穿骑射服,英姿飒爽得很。一出场,自然得到大家的鼓掌。
她冲着观众区潇洒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笑靥如花。
身后的男人则低低落下了命令,"专心点。"
年柏彦的嗓音很近,近到近乎是贴着她的耳骨落下,连同温热的气息,她忍不住回头抬眼,而他也恰巧就低头,四目相对时,空气中有浮动的气流经过,气流顺着滑了她的心。
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素叶又赶忙扭头看向前方,以笑来掩藏不经意窜起的尴尬,"呵呵,我就说主办方对于咱们这种合作模式压根就挑不出理来。"
年柏彦任由她在自我安慰,伸手勒紧了缰绳,就这样,结实的手臂将她完全圈在了自己的怀里。见她脊梁有点僵硬,忍不住低声说了句,"放松些,看准箭靶准备射箭的时候可以完全倚靠我身上。"
"哦。"马背的面积就那么大,两人同骑自然就会贴得很近,她有点后悔,因为后背一贴上他的胸膛就觉得火烫。"我不能摔下来吧?"
"不能,我控制马匹,你安心射箭。"年柏彦话说着,伸手将她完全拉他怀里,"靠紧我。"
素叶听到自己的心口有被撞击的声音,转移目光想着顺便转移惶惶不安的情绪,却看见观众席上,纪东岩坐在那儿正冲着她做加油的手势,性感唇角噙着笑,他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如此诚挚。
心口的撞击转化成了温暖。
一声号角,吹响了比赛。
素叶只觉得圈着腰间的手臂轻轻一动,胯下的马匹就跑了出去,惊喘一声,耳畔却是男人低声命令,"靠着我。"
她便照做了,拿弓箭的手有点抖。
年柏彦却腾出一手箍住了她的腰,只用一只手来控制缰绳,结实的手臂紧紧环着她,令她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箭靶在前面,尽量射出去。"
"你骑慢点,我对不准。"
他低笑,"还想要奖金吗?"
紧张的情绪倏然被本性和斗志压下,她点头,"当然。"
"那就不要想着自己是在马背上,你是心理医生,控制情绪是你的强项。"话虽这么说,他却收紧了箍住她腰身的手臂,胸膛如坚固宽阔的壁垒,令她的身子更加稳实地贴靠。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开始拉弓。
箭靶在面前经过时,一支箭"嗖"地一声划破空气,朝着箭靶冲了过去,其他选手的箭也接二连三地射向箭靶。
素叶那支箭的箭头是蓝色的,在与空气摩擦时逆着光犹似蓝色火焰,正中靶心!
她目光一亮,紧跟着欢呼。
年柏彦控制着马速,低头凝着她的笑靥,忍不住挑唇泛笑。
有了第一支的绝佳成绩,素叶似乎越战越勇了,紧跟着第二支和第三支箭也打出了好成绩,虽说没正中红心但也靠近中央。
观众席上,纪东岩第一个起身为她鼓掌,紧跟着全场都是如雷掌声。
"很不错。"年柏彦在她耳旁落下一句赞许。
素叶抿唇,笑而不语。
等计算成绩的时候,她主动上前帮忙,大有乐不思蜀的架势。结果显而易见,论骑射成绩,她有一支正中靶心,其他两支靠近靶心,虽说也有选手是支支打中红心,但大赛讲究整体成绩,第一项和第二项的比赛中,纪东岩和年柏彦的冠军成绩为素叶拉了十足的分数,因此,第三场比赛她的整体分数最高,大获全胜!
素叶兴奋得近乎疯狂。
清理了现场,半小时后素叶站在了领奖台上,为了彰显她是个不忘本的人,特意还将年柏彦和纪东岩双双拉上了台,她站在中间,笑得跟朵月季花。
"不容易啊,对射箭一窍不通的人竟然能射中靶心,看来刚刚是上帝打了个盹儿。"身旁,纪东岩压低了笑,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素叶暗自瞪了他一眼,冲着主办方后又展露笑颜,"纪东岩,别阴阳怪气的啊,我是靠实力!实力,懂吗?那可是打小就被舅舅练出来的对传统武术有着敏感力的能力。"
纪东岩忍不住"扑哧"乐出声。
"闭嘴。"她表面依旧笑着,可警告的话崩落唇齿时已是咬牙切齿了。
在主办方啰哩啰嗦说了一大通素叶认为是废话的话后,将三万元的奖金转交给了她。素叶拿着支票,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年柏彦在旁淡淡说了句,"记得把靶心上的吸铁石取走收好,否则,三万块很快会被人收回去。"
素叶蓦地看向年柏彦,眸光微微震惊。
另一边又是纪东岩慵懒的嗓音,"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早就在刚刚帮着记成绩的时候取走了。"说到这儿笑米米地看着她,"对吧,小叶?"
素叶又转头看着纪东岩,良久后狠狠咬牙,压低嗓音说了句,"你们,这两个魔鬼!"
因为太想赢得比赛,所以就会绞尽脑汁。早在她决定参加比赛的时候就开始研究比赛时所用的弓箭了,最后还真被她找到了空子。
不知是为了尊重传统还是为了美观,总之被素叶发现,在箭头的棱角上有一些细微到了极致的花纹,这些花纹用了薄薄的铁粉勾勒而成,她便灵机一动,在主办方配给她的箭靶后面不起眼的角落搁置了小小的吸铁石,很轻薄,甚至颜色与箭靶相符合,吸引的力度正好可以左右箭头的方向。
可能是她太擅长作弊,又可能是这场比赛原本即使娱乐,主办方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动了手脚,总之结果就是她赢了。为了不让人发现,在比赛一结束她便自告奋勇地帮着统计分数,实则是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自己箭靶后面的吸石。
她不过就是想着耍点小手段赢点小钱而已,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被这两个男人看在眼里,一时间自然会有点恼羞成怒,是那种自以为神出鬼没实际却被人早就纳入眼底的尴尬。
"叶叶,你不能总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规矩。"年柏彦的嗓音有点沉。
素叶轻哼,"规矩能当饭吃吗?我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规矩。"
规矩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打破,如果没人打破旧规矩,哪会有新规矩的产生?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接了主办方的支票也意味着多多少少要听对方唠叨几句,年柏彦和纪东岩自然不是能闲下心陪人说话聊天的主儿,所以这个大任就落在了素叶的肩头上。
主办方赞扬了她的射箭技能,又问她师出何方等等,最后笑呵呵道,"小姑娘,其实如果没你男朋友的话,我们还差点想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呢,事实上你男朋友说对了,这场骑射真令人大开眼界,果真有情人合作就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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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8”素叶压下紧张,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后小声说了句,“我从来没想过那么远。”这也许是最两全其美的回答。
他又何尝看不出她的顾左右而言他?
可这次,年柏彦似乎不想纵容她的随意和轻慢,挑起她的下巴,粗粝的拇指轻扫她的唇畔,目光深沉,“这张唇,我很想吻下去。”
她心口一窒。
“这里一旦吻下去,就意味着你要被我的自私连累,叶叶,我要你亲口来告诉我。”说到这儿,年柏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她对上他的眼,“你,需不需要我的保护?”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无法做太多事,也决定了太多选择他只能去权衡。
这个时候素叶就希望突然出现某种状况打断眼前的情境,年柏彦意外强势地将她逼到了墙角,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这种抉择她竟无法做出。正如小孩子恐惧考试一样,哪怕是在考试开始的前一分钟都在祈祷世界瞬间毁灭吧。
她紧抿着唇,只因感受到了唇瓣的轻颤,下意识地,紧紧咬了下唇,贝齿与红唇胶着,被肆虐的红唇于月光之下甚为美丽you惑,犹若绽放在夜色中的玫瑰,带着刺又令人神往。
年柏彦不是神。
手指绕到她的后脑,毫无预警地俯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如同颗手榴弹扔了过来瞬间引爆,素叶的大脑“嗡”地一下变成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男人的吻很轻柔,延着她的唇角慢慢探索唇瓣。
她只觉得呼吸之间尽是他的气息,也或许她压根就没法儿呼吸,因为心跳得太快,令她的大脑开始缺氧。当男人的舌尖轻探她的唇齿时这才蓦地醒悟,赶忙伸手想要将他推开,他的大手却也跟着用力,强势地扣紧她的后脑。
于是,他的舌便长驱直入,直攻她的檀口。
舌与舌相互缠绕时,素叶的双腿一软,他却有先见之明似的伸手贴住了她的后背,滚烫的手心隔着布料钻进了她的心口。
如果没有他的力量,她怕是早已失去了站立的力量,只觉得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仅剩的力量还是来源于他的支撑。
她便失去了挣扎。
他的吻也便变得缠绵、强势而霸道,如品尝到了清泉的饥渴者,年柏彦由探索转为狂妄索取和占占有,连同他的呼吸,也开始浑浊粗重。
她的手始终抵着他的胸膛,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却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脏强而有力地撞击着胸口,她的手心都跟着疼痛了起来。819cke。
两人的呼吸交织相缠,如同两人的唇齿缠绵相抵。
圆月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女人近乎融化在男人强而有力的臂弯中。
良久后年柏彦才放开她,额头贴得她很近,大掌箍住了她的脸,嗓音缠绵低柔,“那个男人有没有这么吻过你?”
素叶的大脑始终没转过来,没分清他口中的那个男人指的是谁。17070226
而他,亦是怕她突然脱口的回答,薄唇又毫不犹豫地落在她的唇瓣,强势缠绵。
“唔……”素叶这才有了反应,刚一张口却又便宜了他,他的舌再次与她纠缠。
“疼……”
女人小小的呼痛令年柏彦不得已撤离她的唇,见她下巴有点蹭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新生的胡茬,见她一脸幽怨,他又无奈低笑。
“你是强盗行径。”她懊恼刚刚的入神。
年柏彦看着被他刚刚肆虐过的红唇,似乎还沾染着他的气息,这样想着心情居然格外地好,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唇瓣,温柔低语,“你也强盗过。”
闻言,素叶的脸腾地一红。
“所以你就打击报复?”
“不。”不成想年柏彦的眼神突然转为严肃,托起她的脸命她看着他的眼,“我吻你,是因为我已经清晰了自己的心思,决定了以后的行为,那么你呢?”
素叶愣住。
柏暗其尝一。“叶叶,你是聪明的,应该清楚我的心思。”年柏彦手指眷恋于她的脸颊,“我不想跟你做太多承诺,关键在于你,是否可以信得过我?”
素叶抬头凝着他,声音有点轻颤,还有点质疑,“你……是认真的?”
“我没时间也没必要玩感情游戏,叶叶。”他神情肃穆,凝着她,“我说过,爱情像是一件奢侈品,没有把握拥有时绝对不会碰,一旦拥有了我便会认真对待。”
素叶听得心慌意乱的。
“考虑好后再回答我。”年柏彦伸手将她拥搂在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头顶,低叹了口气。
“很重要吗?”她轻声问,“已经有了叶玉的你,还想怎样?跟已婚男人谈感情是件胡闹的事。”
年柏彦却将她再度搂紧,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意味深长说了句,“我在乎的只是你的想法,在你心里我是否是安全的,这点很重要,其他的,只要交给我。”话毕,他微微拉开她,低头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拥有那天,我要的只是你的心甘情愿。”
她沉湎于他的认真,却慌了心。
年柏彦也没再多说什么,再度裹紧了她。
月下,两人的身影漫长。
而远远的,纪东岩站在那儿看着拥抱的男女,眼神抹上了一丝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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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向来是喜欢捉弄人的。
而初见时的或悸动或疼痛,也许也是历经了太多才会幡然醒悟。
叶澜坐在燕莎门外的花坛上,鼻梁顶着副夸张的太阳镜,一身白色小洋装衬得她肌肤更似棉絮般柔软。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时不时抬腕看眼时间。
又等了几乎半个钟头后,见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后她蓦地起身,冲着刚刚推开车门的男人用力挥手。
素凯一下警车就看到了叶澜,瘦瘦小小的一只,顶着大太阳,见了他像是见了救星似的,不由得有点心疼了。
“你终于来了。”叶澜像个无助的孩子,冲上前一把扯住素凯的手。
素凯接到她的求救电话后直接从所里过来,所以一身警服没换,光是站在那儿不说话都透着高大威武的劲儿,他没拨开她的手,“看见可疑的人了吗?”
叶澜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们这些女孩子一逛街就忘乎所以,小偷就喜欢找你们这种人下手。”
叶澜在逛街的时候发现挎包被人整个偷走了,许是是她试衣服时随手将挎包扔在外面,没办法之下她只好在管理处打电话给素凯。
“那怎么办啊?”她一脸焦急。
“钱包里有多少现金?”
“现金没多少,我是准备刷卡的,但一些证件都在里面呢,补起来太麻烦了。”叶澜实话实说。
素凯看了一眼大太阳,见她额头上有点冒汗,想了想,“你先上警车等我。”
“哎,你干嘛去?”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去找经理要一下监控录像,车上有空调,你上车等我。”素凯说完大踏步走进商场。
叶澜听话地坐进了警车。
开警车的是个平日总跟着素凯的小跟班儿小刘,见状后笑嘻嘻道,“美女,你让我们家素大警官帮你找钱包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叶澜听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跟班儿倒是依旧笑呵呵,“不过也没事,话说回来了,英雄难过美人关,素警官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嘛。”
叶澜的脸都成了红苹果。
估摸着四十多分钟左右,素凯从商场里出来,叶澜赶忙帮着打开车门,他直接钻进了后车座,带上来一股子外面的热闷气流,但又很快被车厢空调吹散,只剩下淡淡的类似柑橘清香,不是他车上的味道,是来自身边的女人。
他有那么一瞬心神恍惚。
“怎么样了?”叶澜轻问。
素凯掏出手机,“别急。”说着拨了串电话,又吩咐前面,“往四方桥方向开。”
车子启动时,电话也接通了。
叶澜只听他对着电话那端说了句,“成哥,我是小素,托你找个人啊。”
那端语气听上去挺热情。
“帮我找下猴子,我现在在开往四方桥的路上,到地儿后我要见他。”
猴子?叶澜诧异。
前头开车的小跟班也看了一眼后视镜。
对方应允。
通话结束后,素凯掏出钱包,从中抽出几张大钞递给叶澜,“你有事可以先走,钱包找到后我会给你送去。”
“啊?”叶澜赶忙摆手,“我没什么事,今天休息,就跟着你一起去吧。”
素凯看了她一眼也不拒绝,点了点头。
很快,车子在四方桥拐进了辅路,又延着辅路拐进了一片平房区,在一处敞着门的宅院口前,素凯没让叶澜跟着进来,他独自一人进了宅院。
“小刘,素警官要做什么?”她不解。
“帮你找钱包啊。”小刘似乎习以为常见惯不惯。
叶澜惊讶,指了指外面,“他一下子就能找到小偷?”
“当然不能。”小刘笑嘻嘻,“刚才你听到的那个猴子是个惯犯,偷盗成瘾,被素警官抓了几次进局子后也老实了不少,你不清楚,小偷也有小偷的作案范围,不能僭越,而近几年这些偷盗犯都有在警局备案,就算没有的,通过道上的人一打听也八九不离十。素警官一定是看了商场里的监控资料心里有数,打算通过猴子来找到那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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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从未接触过这种事,闻言后眨了眨眼睛,"这……也行?"
小刘笑着没回答。
没过多一会儿,有个矮小的男人从车前经过,看清是警车后眼神明显一慌,赶忙钻进了宅院。小刘一看心里有了数,"美女,刚刚那男的有印象吗?"
叶澜摇头,迟疑问道,"你怀疑是他?"
"八成是。"
叶澜想了想,毫不犹豫推门下车,小刘见了也赶忙跟了下来拉住她,"素警官让你上车等着你就等着吧。"
"我想进去看看。"她有点担心素凯。
"你还是别进去了,那里住着的都不是什么正经儿人,你进去了会害怕。"
叶澜一听更急了,"那我更得进去。"话毕,冲着宅院的方向跑过去。
小刘见了赶忙将车熄了火,跟了上去。
宅院的大门没关,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外面倒也多少能听见。叶澜刚准备跨进去就听见一声惨叫,吓得一激灵,透过大门往里面一看才知道,惨叫声是刚刚在警车前溜过去的瘦小男子。
庭院里站了两个人,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另一个也是瘦小机灵,长得尖耳猴腮,眼小如豆,不过下手倒是挺狠的,他将最后进去的男子踢趴在了地上后又上前连续踹了几脚,边踹还边骂道,"你丫也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谁的不好偷偏偏去偷素警官女朋友的包?活腻了?"
素凯坐在院子中间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也没开口阻拦那人的行为,旁边的中年人冷声喝了句,"包呢?还不赶紧交给素警官?难道还想去坐牢?"
挨打的男人哭丧着脸,"我交,马上交!但是……钱包里的钱我给花光了……"
"包和里面的证件呢?"中年人一蹙眉。
"在,都在我那儿呢。"男人赶忙承认,"我看那女的出入燕莎应该是个有钱的主儿,所以就没舍得扔她的包,想着准备转个手给卖了……"
"临死了还想着发笔财是不是?我打死你——"
"猴子。"素凯终于开口,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起身,"明天让他把包和证件交到警局。"
"凯哥您放心,我保证他不会再犯了,明天一定给您送去,我会替您看着他。"猴子马上陪着笑脸,点头哈腰。
素凯冷眼看了猴子一眼,猴子又赶忙改口,"素、素警官。"
中年人走到素凯面前,笑呵呵道,"这两个都是年轻人不懂事,小素,你放心我会看着他们两个。"
素凯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了成哥。"
"哪里的话,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弟妹遇上这种事你就一个电话通知我就行。"看得出成哥对他也很恭敬。
素凯淡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向大门口。
叶澜一个避犹不及,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一时尴尬。
"呦,弟妹也来了?"成哥也看见了叶澜。
叶澜一听,脸颊通红。
素凯没多加解释,拉过叶澜的手对着成哥说了句,"那行,就先这样,我们走了。"
"哎,好好好,慢走。"
出了门,小刘也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警车,离开那排平房的时候素凯才放开她的手,轻声说了句,"我不对他们那么说,下次还会有人敢对你下手。8"
"啊?啊……"叶澜反应过来他是指女朋友的事。
"我明白,谢谢你。"
"不客气。"素凯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明天来警局取包吧。"
"那个人真的会把包主动交到警局?"
素凯浅笑,"他不敢不交。"
叶澜看着他的侧脸,心头涌起温暖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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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最后一夜,仍是在篝火和歌舞中度过,因为第二天素叶他们就要启程回北京,当地人为他们举行了送别礼。
短短几天,素叶已经和当地牧民打成了一团,尤其是阿木尔,这个单纯豪爽的大男孩儿,知道他们第二天就要走了后竟然还偷偷抹眼泪,弄得素叶都想哭了。
这一晚,素叶喝了不少酒,年柏彦这次没有多加阻拦,任由她红着眼跟当地牧民们一醉方休。他清楚知道,回到北京那座城,所有的压力统统会挤向他们,草原的这几天,真的就是逃离了大都市的压力,在这片淳朴的地方,他、以至于纪东岩也算上,怕是都找到了心底最本质的冲动和欲望。
阿木尔拉着马头琴,琴声有点忧伤。
素叶心里难过,对这片地方和这里的人极其不舍,如果可能的话她情愿在这里生活一辈子,跟当地人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年四季以马为伴。
只是,太多的事情她放不下,太多的情绪她也需要抒发。
"来,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欢聚!"素叶端起酒杯,豪爽地冲着大家喊了句。
大家统统举杯,一饮而尽。
素叶也直接干了。
今日离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聚,其实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为离别而悲伤。现今社会不仅网络发达,连交通也格外发达,却发现,越是发达的现在,人与人的相聚就越是吝啬。
"阿木尔,唱首歌吧。"素叶一屁股坐在阿木尔身边,伸手勾着他的肩膀,像个铁哥们似的。
阿木尔点点头,大口喝了杯酒后马头琴一转调开口唱起了歌:
鸿雁
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
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19cke。
这是蒙古族家家户户都耳熟能详的歌曲,一首表达对友人离别时的歌儿,从阿木尔略显沧桑的嗓音中表达出来,听着悠远而豪迈。
紧跟着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唱,众人的歌声飘了篝火的上空:
鸿雁
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
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素叶心头涨得很,她在工作时虽是理智,但这里是草原,不是她的工作场所,在面对这么一大群朋友举杯离别的一刻,她也被他们的淳朴深深感动。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如爱情一样,只是一瞬间便能奠定深厚友谊,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在繁忙的都市,在人与人需要尔虞我诈方能保存地位的环境,真心未必能换真心,说出来的话都随时能够成为别人拿来攻击自己的武器,所以,人们学会了自保,学会了封闭内心,学会了孤独享受寂寞。17070226
但所有人都忘了,人类原本就是群居动物,原本就需要相互协作才能进步。人类需要的不是自保而是合作,不是封闭而是接纳,不是孤独而是快乐。
也许,只有在这片大草原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才能拉近,才能在无碍无压力的情绪中相互敞开心扉。而这里的当地人,就是以固有的豪迈和热情来融化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外地人,这其中也许有富商也有乞丐,有不可一世的人也有自卑堕落的人。但在这里,人与人之间就是平等的,大家都一样。
素叶感受到了。
他们并非因为外地人拿到了赛事的冠军而愤怒和疏远,反倒大肆庆祝。他们的热情、发自内心的善意是真正令她不舍的原因。
草原上歌声悠长。
素叶知道音乐的魅力,但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如此热爱这般豪迈歌曲,也许真的就是换了个环境,这种充满民族意味的歌曲配合眼前的篝火及大草原,格外充满了魅力。澜事经慌了。
于是,她也边喝酒边跟着大家伙一起唱了起来:
鸿雁
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酒喝干
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最后的一句"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脱口而出时,她的眼眶也湿了,喉咙哽咽住了。
大家纷纷举杯碰杯,酒香和歌声塞满了整个草原。
素叶这一次喝得大醉,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是年柏彦一路抱着她回到蒙古包,纪东岩也喝了些,但醉意不浓,到了蒙古包他没进去,站在门口看着年柏彦将被子轻轻盖在素叶身上。
灯光下,年柏彦的目光有些柔和。
纪东岩倚在门口,淡淡说了句,"年柏彦,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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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篝火结束的时间比较晚,所以两人再出来时,草原上的温度也比回来时低了很多,晚风拂过,掺和着明显的凉。
亦或者,两个男人之间的散步也无法碰撞太多的热情出来。
稍稍远离了蒙古包时,年柏彦停住脚步,看着前面的纪东岩说了句,"有什么话就这里说吧。"
纪东岩看了一眼蒙古包又看了看他,了然,"你在担心素叶?她醉得厉害,不会跑丢。"
"你也知道她是个醉鬼,保不齐会突然醒过来。"年柏彦语气很淡。
纪东岩倒也无所谓,坐在了年柏彦昨晚坐过的枯木上,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了两根烟,"来一根。"
年柏彦看了他一眼,良久后也在枯木的另一端坐了下来,方向正好对着他们居住的蒙古包,一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情况。接过烟,等着纪东岩点了烟后也拿过火机。
火机的火苗在夜空下泛着明艳的光,微弱的蓝色火心儿如同一方上好的萤石。烟被点燃,年柏彦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青白色烟丝很快被晚风吹散。
纪东岩吸了口烟后直截了当问,"你喜欢她?"
"我喜欢她。"年柏彦吐了口烟,竟毫不犹豫地承认,攀升的烟雾朦胧了他的眼,可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纪东岩微微怔住,许是没料到他会丝毫不隐藏地承认了这点,紧跟着又冷笑,"年柏彦,你有资格喜欢她吗?"
年柏彦弹了下烟灰,淡淡回了句,"喜欢她是我的事,似乎,我没必要同你交代什么。"
"小叶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给毁了。"纪东岩微微眯眼,"跟你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在一起,她最后的结果只会受伤。"
年柏彦夹着烟,看着烟头上的光亮在忽隐忽现,一点点灼烧着细长的烟身,"纪东岩,当你知道她就是叶老爷子的女儿时而主动接近,这一行为已经预示了你远不没有资格来顾及她的幸福。"
纪东岩手指间"啪"地掉落大截烟灰。
"你早我之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如果你一早告诉了我,有可能今天她就不会是精石集团的心理顾问。"年柏彦吸了口烟,抬眼看着他,"她应该是你的,至少,是你手底下的心理顾问,你的初衷不就是如此吗?"
"你在跟我炫耀你的能耐还是想跟我说上天捉弄?"纪东岩目光寒凉。
"都不是,说实话,我已经跟你斗得很累了。"年柏彦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远方,"如果你只想知道我对她的心思,那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是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爱上她了,从第一眼见到她的那刻起。如果你是以她朋友的身份来质疑我,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必要的时候,我会为她做出牺牲,至少,我绝对不会让我心爱的女人背负沉重的十字架。"
"说得真动人。"纪东岩话虽如此,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是了解年柏彦的,年柏彦这个人不会轻易说爱,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真正动过心、打破过原则和规矩,但今天,他竟可以毫不遮掩地摆明车马,意味着他是真的动了情。
"你喜欢她,所以就打算占为己有?年柏彦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走得越近她就越会落入口舌,到时候你要如何保护她?离婚?还是跟叶家彻底脱离关系?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跟叶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素叶有!只要她一天是叶家的人就永远都是,就算你离了婚也做过她的姐夫,你们想要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待素叶?除非你死了,才有可能在墓碑上刻上亡夫二字!"
年柏彦闻言,眉头蹙紧,吸了最后一口烟后将烟头摁灭,再看向纪东岩时眼神薄凉,慢悠悠吐出了句,"你今晚的谈话,只是单纯地出于保护叶叶还是,因为我亲手送了文佳进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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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年柏彦的声音如同眼神一样略显薄凉,像是如水的月光漫进了眼,铺开了薄薄一层的隔膜,看上去疏离清淡。8而纪东岩原本神情就不悦,在突然闻言了"文佳"这个名字后脸色陡然一变,惯来是狂傲不羁的眸光束成了冰刀,透着近乎想要杀人的锋利。
他没立刻回复,嘴唇紧抿,下巴绷紧,如一触即发的即将扑上前能咬断对方喉管的危险动物。年柏彦却静静地坐在那儿,胳膊搭放在两腿之上,手指交叉,疏离肃凉的眸光与他相对。
一时间,草原上的气氛绷到了极点,也凉到了极点,连晚风都停住了肆意窜动的脚步,火药味悄无声息地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蔓延开来。
良久后。
"素叶是素叶,文佳是文佳,年柏彦,她们两人是两码事。"纪东岩再开口的嗓音凉彻入骨,近乎咬牙切齿。
年柏彦依旧保持着动作,淡然接话,"纪东岩,如果我想将叶叶占为己有,想对她用强的不是不可能,但她是成年人,有权选择爱与被爱。我有能力开辟一片天空,让心爱的女人可以自由翱翔,哪怕到最后我只是远远地看着。"
"我是不是要感动于你的理智?"纪东岩冷笑,"还是一个早就没了心的人打算用这种看似冠冕堂皇的手段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年柏彦,我跟你不同,我疼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要无限宠着她,哪怕她犯错了。"
"在我看来,你的这种想法才是真正自私。"年柏彦微微眯眼,"爱一个人,给她最好的是不假,但也要教会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可以宠着她,但不能肆无忌惮,否则,你不是在爱她,而是在害她。"
"所以你才会亲手将文佳送进精神病院?她是那么相信你,结果就是因为你的自私而将她彻底给毁了!"这一次纪东岩主动提及了文佳。
年柏彦对上他的质问,"当年如果不那么做,文佳唯一的下场就是坐牢。"
"呵。"纪东岩的笑容更冷,"结果是,最后文佳果真成了疯子!"
"所以,她才更适合待在精神病院。"年柏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寒凉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文佳现在有可能早就结婚生子了。"
纪东岩"蹭"地一下站起身,双手攥成了拳,指关节都捏得咯咯直响,死死盯着年柏彦,良久后一字一句道,"有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把你的心掏出来去祭奠文佳!"
"我也同样。"年柏彦轻描淡写,可嗓音的温度也达到零点,"在文佳这件事上,我也恨不得杀了你。"
纪东岩闻言后突然冷笑,声音越老越大,可眼角泛了湿。
曾经的回忆如同一张泛了旧的老照片,曾经的时光如此绚烂,曾经的青春如此张扬,可也是因为太过张扬的绚烂,才造成了今时今日苍白的时光。17070226
文佳,一个简单好记而又玲珑的名字,正如文佳本人。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文佳、纪东岩和年柏彦,这三人丝毫血缘关系丝毫亲戚关系都没有,可当年他们三人的关系却好得如同一家人。
纪东岩的父亲和年柏彦的父亲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有着深厚的同窗友谊,巧的是后来年柏彦和纪东岩也就读了父辈们的大学,这也奠定了纪家和年家相交甚好的基础。而文佳的父母都是出了名的钻石勘探工,常年与全球各类钻石矿打交道,因为技术精湛,所以一直是年家和纪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不幸的是,在一次异国钻石矿的勘探作业中,因为没有同当地政aa府交涉好而失去保护,导致当地强盗横行,文佳的父母也是在那次事件中被杀。
文佳成了孤儿,纪家和年家难忘与文佳父母的交情便同时将她收养,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只是文佳成了纪东岩和年柏彦的妹妹。
文佳是个可爱又热情的姑娘,平时喜欢画珠宝设计图,但她更喜欢将珠宝设计漫画风,每每画出的设计图都萌得令人移不开眼,年柏彦和纪东岩时常笑她日后可以为小朋友们设计珠宝。
他们三人的感情很好,如最真挚的朋友,如最亲密的兄妹。纪东岩性格狂傲不羁,年柏彦性格沉稳持重,两人也会有因意见相左而发生争执,但文佳成了两人的调节剂,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就会左撒娇右you惑的劝和两人。
因为都将文佳当成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不论是年柏彦还是纪东岩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与文佳相处。年柏彦打小就是一丝不苟的人,他有着超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及自持力,他疼爱文佳却又对她极为严厉。文佳不喜欢收拾房间,可以说是个在生活上并非能够自理的人,为此被年柏彦严批了很多次。
但纪东岩不同,他生性不羁,对文佳的态度是放纵再放纵,他不会在乎文佳是否学会生活自理能力,只要是文佳开心的他就会去做。
两个大男人都以不同的方式来疼爱文佳,原因很简单,纪东岩没有妹妹,他又爱热闹,多了个妹妹简直是天下第一乐事,而年柏彦只有一个弟弟,对妹妹的渴求自然更高。
三人就这样相处了很多年,直到年家出了事,而那一年的金融危机也差点要了纪家的命。三人的命运彻底改变也是在那一年。
那一年,文佳恋爱了。
这原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至少纪东岩和年柏彦倍感欣慰。可当年柏彦无意得知文佳爱上的男人是他们的高尔夫球教练时勃然大怒,强行勒令文佳与那人分手。
原来他们三人都有打高尔夫球的爱好,纪家当年就高新聘请个高尔夫球教练手把手教他们三人,而这三人中以文佳的悟性最高,第一个双鹰罕见成绩就是从文佳手里打出来的。那名高尔夫球教练球技很高,这点倒是令人敬佩,但年柏彦发现他不是个专情的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要快,甚至但凡是女人都来者不拒,年轻的、年老的,甚至还有已婚的。
他坚决不同意文佳与这种人接触。
但文佳爱那人爱得死去活来,硬着来着纪东岩为她说情,纪东岩向来宠溺文佳,虽说在这件事上也抱有跟年柏彦同样的态度,却怎么也抵不过文佳的楚楚可怜,于是便劝说年柏彦不要管文佳的事了,说不准那男人是真心爱文佳。
有了纪东岩的保驾护航,年柏彦虽说不乐意但也没辙。19cke。
就这样,文佳与那名高尔夫球教练恋爱了。
文佳爱得很真也很深,没多久便跟教练同居了。年柏彦向来讲究原则,得知这件事后更是不悦,而纪东岩虽说反对但还是心疼文佳,他只希望文佳高兴就好,为此,年柏彦和纪东岩两个人因为如何疼爱妹妹才是正确的方式这件事上再度发生争执。
然而文佳也是个倔姑娘,爱情的盲目令她成了聋子和瞎子。她未婚先孕,原以为那个教授会娶她,不成想在一次回家的时候看到教授与另一个女孩儿滚在了床上,一怒之下打走了那个女孩儿,而教授却伸手打了她。
文佳摔倒在地,下身开始大出血,教授害怕出人命想要将她拖到医院,文佳不是傻子,肚子剧痛的时候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时间愤恨到了极点,趁着教授转身,她使劲最后一点力气抽过水果刀狠狠扎在了他的后心位置。
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昏迷,而教授当场抢救无效身亡。
警察当场立案调查。
而当时不论是年家还是纪家,因为经济危机而权威不再,更别提能够出面保住文佳。纪东岩和年柏彦自然不会看着文佳出事,于是绞尽脑汁想要托人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有缓和的余地,至少不能让文佳坐牢。但那个时候,纪东岩和年柏彦也是刚接手工作,人脉关系哪有那么广?于是纪东岩的意思是帮着文佳偷渡,而年柏彦不同意,他认为文佳一旦逃了,只会一辈子过着逃亡的生活。
两人再次发生争执。
但这次年柏彦没打算退让了,瞒着纪东岩花了大价钱找了位心理专家,为文佳出具了精神失常的报告证据,杀人不是小罪,她再如何委屈再如何痛恨,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并且她是具备蓄意杀人的动机。就这样,为了避免她坐牢,年柏彦亲手将她送进精神病院,他的本意很简单,就是希望她能够在里面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他再慢慢想办法。光如纪悦样。
因为当时已经有媒体准备盯这件事了。
但纪东岩终于得知文佳被关进精神病院这件事后几乎快疯了,怒骂年柏彦没人性,尤其是看到文佳在精神病院里变得精神恍惚后更加痛恨年柏彦的绝情。
年柏彦料到了纪东岩会发怒,但万万没料到的是,文佳被送进精神病院后真的就是精神出了问题,他忽略了在精神病院的那个环境,正常人也会被逼疯!
那一次的争吵,年柏彦选择了沉默,实际上他是在想办法,看看还要怎么做才能帮助文佳,奈何那个时候他的力量有限,只能暂时听从精神病院的医生们的建议,先治疗文佳出现的抑郁症。
可纪东岩不会再等,他无法忍受文佳跟一群疯子关在一起,于是在一次探望文佳时偷偷告诉了她的逃跑路线,他已安排好了一切帮助文佳跑路,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会亲自来接她。
文佳同意了,她不再相信年柏彦,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纪东岩身上。
于是,在晚饭过后的放风时间,文佳按照纪东岩之前说好的办法悄悄躲开监管的视线,终于逃到了精神病院的后山,纪东岩就在后山那边的栅栏旁等着她。
文佳看见了纪东岩,兴奋地冲着他招手。
然而这一幕还是被监管发现了,带着一大群的人来追文佳,纪东岩见了,情急之下想要翻过栅栏去救文佳,奈何他忘了文佳的精神状态不佳,见身后有人来追,她一时间精神发作,开始发了疯似的乱跑。
这一刻纪东岩心急如焚,只能跟着那群人拼了命去找文佳。
文佳失去了踪影。
直到半小时后有人惊叫了一声,纪东岩冲着那个方向跑过去,等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文佳死了。
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失足摔下了山窝,山窝原本不深,却有块坚石突出来,文佳倒地的时候后脑着地,锋利的石尖戳穿了她的后脑,月光下,山窝被血染成了刺眼的红,文佳睁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也许,她以为自己真的逃了出来。
纪东岩痛呼一声,歇斯底里的嗓音响彻后山。
在殡仪馆,年柏彦见了文佳最后一面,在沉隐着一句话没说的三个多小时后抡起拳头狠狠打了纪东岩,而纪东岩也痛恨年柏彦到了极点,也大打出手。
从那天起,两人就相互恨着。
年柏彦痛恨纪东岩,痛恨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害死了文佳;
而纪东岩更痛恨着年柏彦,痛恨因为他的自私自大将文佳送进精神病院,导致文佳最后因精神失常而身亡,在纪东岩认为,哪怕当初就算是跑路,一辈子过着被人通缉的日子也好过从此香消玉损。
就这样,仇恨一直蔓延到了今天。
因为彼此都疼爱的妹妹,因为彼此都在意到骨子里的挚友,一对曾经要好的朋友不但分道扬镳更甚至是在行业中相互厮杀。
草原上,晚风清冷。
有温凉的篝火余味飘散在空气中,更是徒增了一丝阴霾。
纪东岩冷笑过后,目光颓然,望着夜空上的月亮,语气沉痛,"文佳死的那晚,月亮也是这么圆。年柏彦,你没有见到文佳死得最后一刻。当时,她就躺在山窝里,锋利的石尖从她额头穿了出来,月光将她的脸照得惨白,可她的脑后是大片大片暗红的血,她睁着眼,眼里还有一丝月光,是笑着的,那么期待地笑。"
年柏彦听了,跟着钻心地疼,手指倏然攥紧,直到攥到麻木才稍稍松开,良久后说,"我们都错了,所以今天才会彼此怨恨,这也许就是文佳对你我的惩罚。"
夜风再次袭过,乱了两人的发梢。
他们不再说话,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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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渊闻言扬眉,“理由。”
“你前后两次得罪本小姐了,还不道歉?”林要要冷讽,“看在是异国的份儿上我才这么跟你好说话,赶紧道歉,要不然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叶渊抿唇看着她,良久后突然身子探向她,玩味说了句,“让个成年人公开道歉不大可能,这样吧,我用另种方式来补偿你。”
咖啡很快端了上来,这次换了个女侍应,将咖啡放在林要要面前后冲着叶渊眨了眨眼,大有法国女孩儿的热情洋溢和大胆。叶渊给了她一笔小费,她便上前,接钱的时候手指在叶渊英俊的脸颊上轻轻一挑.逗,叶渊倒也不避讳,伸手牵了她的手一下。
林要要见状后白了一眼,“登徒浪子。”
叶渊闻言后打发走了女适应,一双狭长俊眸瞟向林要要这边,“那你还打算接受登徒浪子的补偿方式吗?”
“说说看。”
叶渊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我呢,正好打算休息几天,身边缺个女人,咱俩临时凑成一对儿也不错。”话毕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的身材,不错。”
“你——”林要要腾地站起,“不要脸!”
“这是男人对女人的赞美,怎么就不要脸了?”叶渊摊手,“至少我刚刚没说出让你陪我上床的话吧?”
话音刚落,林要要就扬手将杯中的咖啡泼到了他脸上。
周围有喝咖啡的客人,纷纷惊奇。
叶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英俊的脸倏然变得僵硬,目光沉冷,他僵直地坐在那儿,一身制服全都沾了咖啡渍,脊梁挺直,手指倏然攥紧。
“这就是你口无遮拦的下场!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就不是泼咖啡这么简单了!”林要要解了恨,但也被他的神情吓到了,强装着坚定淡然,话毕拎起包起身匆忙离开。
叶渊一言不发,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始终盯着林要要逃窜的身影,良久后,唇角微微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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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抵达首都国际机场的时候,迟迟不见素凯的身影,后又接到素凯打来的抱歉电话,得知自己被他放了鸽子。
年柏彦的车子经过她时,车窗落下,他主动打开车门,命令,“上车。8”
就这样,遣走司机后年柏彦开着车将她送回了居住小区。
渊前这然罪。这一路上两人说话很少,素叶有心躲着他,只因草原上的那个吻,人始终是矛盾的,当她主动进攻时她担心他会不上钩,等他真的有了反应她反倒是担心他动了真格。如今,年柏彦那么明确告诉了她他是认真的,这样一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唱下去了。
停了车熄了火,年柏彦侧身看着她,见她陷入沉思,忍不住低笑,伸手扳过她的脸,这样她便不得不对上他的眼。
“想什么呢?”他低问。
“我……”素叶知道总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回事儿,想了想,“我在想要不要跟你请两天假。”
“身体不舒服?”他想起她发烧那晚。
素叶本想摇头但转念又点点头。
年柏彦略微沉吟了下,说,“这周的周四周五好好在家休息,下周再去上班。”
“谢谢。”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年柏彦却被立马放开她,低头凝着她的脸,眼底很快跃过一抹心疼,“真不该让你昨晚喝那么多的酒。”
素叶见他有叙旧的嫌疑,心口突突直跳,马上拨开他的手,脸上堆满笑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管着我。”
年柏彦一怔,手僵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脑子里也扬起文佳曾经对他的抱怨:柏彦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做什么事都向你汇报吧?我的事我自己负责。
眉头倏然蹙了蹙,心脏像是被钉子扎了一下得疼。
素叶虽习惯了我行我素,但也不是是非不分,刚刚那番话不过就是为了打发不经意窜起的心烦意乱,没真想着要来打击年柏彦,所以见他眉心蹙起后误以为是自己的言语不当,轻叹了一口气,“你没事吧?我……其实刚才那么说也没别的意思。”
年柏彦从回忆中走了出来,没太多表示,只是摇了下头。
“对了。”素叶想起件事,马上凑到他跟前,“有关考试,能不能也延后啊,我刚从草原回来——”
“不行。”谁知年柏彦一口回绝。
“求你了。”她马上做楚楚可怜状,伸手拉过他的手臂轻轻晃动,“你是主考官就通融几天呗,我保我会通宵达旦浴血奋战。”
年柏彦一手搭着方向盘,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另条胳膊,忍着笑,“你想通融几天?”
素叶眼睛一亮,试探性说了句,“一个……星期?”19cke。
“那就是7天,行啊,没问题。”他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真的?”她有点意外。
年柏彦伸手扣住她的后脑,状似宠溺地轻抚了两下,“多延一天就多扣两千块,7天,不过少了一万四,对你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你这么可以这样?”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
年柏彦始终保持温润的笑,“怎么样?你是正常时间来找我考试呢,还是需要延后一周?决定权在你。”
素叶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他,“我考!”
“骂人?”
“我说我正常考试!”她无奈重复了句。
年柏彦意识到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笑。
素叶愤愤不平地解开安全带,刚要开门下车又突然折回来,似笑非笑,“那你在草原强吻我,这笔账怎么算?我是不是要收点利息?”
她公然提及了这件事,不过是发泄心中不满。年柏彦怎会读不懂她的别扭,唇角微扬想了想,又眼底含笑地对她道,“既然要收利息,那我倒不如让你多收点,你看怎么样?”
素叶微怔。
他却蓦地低头,薄唇压了下来。男人的动作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时一侧脸,他的吻擦着她的脸颊落在了精致的耳垂上。
他低沉浅笑,只是似有似无地轻吻了下她耳际的发丝便起身,没在为难她。
“上楼吧,今晚好好休息。”
被他轻吻过的地方有点燥热,素叶没再看他,手指微颤地打开车门,赶忙下了车,连再见也没说一句就进了单元楼。
年柏彦的手臂还搭在副驾驶位上,指尖和唇稍似乎还沾留她的芳香,笑了笑,刚准备启动车子,车座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弯身拾起是块手表。
手表有年头了,很旧,表带断了。
这是素叶的表,他见过她总是出门戴着,见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便收进了衣兜,启动车子离开了。
楼上。
素叶进了门后心脏还在咚咚地狂跳,伸手使劲压了压依旧慌得很。
她从没见过年柏彦还有放肆逗弄的一面,这样的他,让她很不适应。将包扔在了沙发上,又走到窗前,楼下已没了他的车子,想来是走了。
像是一场劫后余生,赤着脚坐在地毯上,她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可没等这口气喘踏实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慵懒地走回沙发旁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接通。
对方的嗓音轻柔得如同根羽毛。“小叶?”
声音熟悉到令人厌恶,素叶第一个念头就是掐断通话了,谁料对方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动作马上请求,“你先被挂电话,听我说。”
素叶皱紧了眉头,没好气道,“叶玉,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没事儿总骚扰我干什么?你有病啊?我可告诉你,就算你花重金来请我,我也不会治疗你的心理疾病!”
“小叶,你一定要对我剑拔弩张的吗?”叶玉压着气。
“呦,您老的意思是,我还要对您口吐莲花吗?”素叶冷嘲热讽。
“小叶。”叶玉微微提高了声调,“我今天打电话来只想约你好好谈谈。”
素叶坐起身,“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吧?”
“是,我们之间没话可聊,但是……”叶玉的嗓音又轻了下来,叹了句,“我要跟你谈的是,年柏彦。”17070226
素叶拿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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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林要要潇洒地逛了一下午,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泡澡,足足倒了两大杯的鲜花瓣后舒服地泡了个澡,等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刚一踏进卧室就发出歇斯底里地惊叫。
被她泼了一身咖啡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慵懒地倚靠在床头,脏的制服已经换成了干净亚麻色的休闲装,丝毫不在乎她歇斯底里的惨叫,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放置床边的内库,一脸玩味地盯着她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浴巾里面什么都没穿,是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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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上去打,这招对于林要要来说很吃亏,毕竟他穿戴整齐而她,唯一能起到遮羞布功能的便只是身上这条半长不长的浴巾,面对一个无操守的男人,尤其是一个刚被她泼完咖啡保不齐还会打击报复的男人,她只能拼了命地拉回所剩无几的理智。8
“你怎么进来的?”
叶渊把玩着手中的内库,“刚才我就想告诉你,其实我就住你隔壁。”
住不住隔壁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这才是关键。
“哦。”叶渊拉长了音儿,浓眉微挑时狭长眼梢泛起一丝坏,“我不过就是跟酒店服务生说女朋友和我吵架了,所以人家好心替我打开了房门。”
“谁是你女朋友?”这个男人可不可以再不要脸些?
叶渊笑而不语,竟主动将她的内库放置鼻尖。
“你——”林要要脸色突变。
“好香啊。”叶渊怎么看着都像是登徒浪子,那双勾人的魅眸噙着似有似无的逗弄,“我做你男朋友还没资格吗?放心,也许在其他方面我不会是个称职的男朋友,但在床上……”
他将内库放在床上,起身,冲着她走过来。
林要要心里警种大作,指着他,“你、你别过来。”
她的威胁对于人高马大的叶渊来说起不到丝毫效果,他上前,伸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紧跟着手臂一收,她便整个人跌进他的胸膛。
“你放开我,混蛋!”她从没接触过这种男人,不但言语轻佻连同行为都轻浮可耻,使劲挣扎。
叶渊却将她搂得更近,唇逼近她的耳畔,“在床上我绝对是称职的,让你……欲仙欲死。”
“闭嘴!不要脸的男人!”林要要的脸颊通红一片,伸手要来打他的脸。
“再乱动我就把它扯下来。”叶渊不紧不慢威胁了句。
林要要的动作如定格,叶渊的大手正落在浴巾的一角位置,只要他一扯,她便可以跟他赤诚相待了。
“脸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逗逗你还不行?”叶渊见她的小脸红如朝霞一时有点心猿意马,心情也格外地好。
“谁脸红了?你快放开我,再不放我可喊人了。”她冲着他横眉冷对。
“你喊哪,就算有人进来看见的也只是你浴袍惺忪地躺在我怀里,你说让别人见了会怎么想?”叶渊说着低头,目光正巧与她的沟壑相对。
林要要见他一瞬不瞬不知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陡然暴怒,“不准乱看。”说着拉高浴巾,奈何浴巾就那么一小点的面积,拉高了上面下面自然就会曝光很多,也方便了叶渊大手的不安分。
“不准乱看那就抱抱吧。”他将她紧搂入怀,伸手攥紧她的手腕,命她环着自己的颈部。
身体与男人相接触的那刻,明显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
“色狼!”她惊了一下,使尽全力将他推开,冲着门口一指,“出去!”
她跟丁司承有过鱼水之欢,自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身体变化的意义。她只交过丁司承这么一个男朋友,也只深爱过这么一个男人,他不但是她情感萌发的导师,更是引领她从女孩到女人的重要男人。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没想过与其他男人接触会是怎样。
可眼前这个男人是出了名的不要脸,她和他不过才几面之缘,他便能对她上下其手,还真是男人的败类女人的灾星!
叶渊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失笑,夏季本身就穿得单薄,所以很明显支起了帐篷,然而他非但没尴尬反而大大方方看着满脸通红的林要要坏笑,“我可不小,要不要尝尝?”
“出去!”林要要快疯了,抓起枕头冲着他打过去。
叶渊一歪头躲过攻击,“你这女人扔东西扔习惯了?先是咖啡后是枕头?我警告你,前笔帐还没跟你算呢。”
“跟我算账?我都恨不得抽了你的筋!”林要要又扯过另个枕头冲着他打过去。
叶渊一闪身,刚要开口手机响了,只好作罢,“今天先放过你。”
“滚!”林要要歇斯底里。
叶渊出门的时候,房门在他身后发出重重地“嘭”地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唇角忍不住泛笑,紧跟着掏出手机,神情又转为无奈,“妈,您这个时候怎么打电话来了?”
“怎么臭小子,还耽误你泡妞了?”知儿莫若母。
叶渊走到走廊的尽头,图尔的夜色正浓,透过落地窗是大片美丽的异国风情,“您找我有事?”
“要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我才懒得给你打电话。”阮雪琴压低了声音。
叶渊一听又是公司的事,一个头两个大,刚要推说自己有事准备挂电话,就听那端说,“你先别不耐烦,渊啊,今天我听说年柏彦已经处理好了跟南非钻石矿的关系,之前准备投的那个矿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很好啊,柏彦一向能干。”叶渊毫不在乎。
“还好?你知道年柏彦赌矿一向很准,经他看上的矿产,里面含有的钻石绝对价值连城。你父亲对他百般信任,这次他再成功,你和小玉的地位就难保了。现在精石上上下下都由他一手操控,保不齐哪天他重整董事局,到时候万一拿你们开刀怎么办?渊呐,你是叶家长子,精石应该由你来接手才对。”阮雪琴苦口婆心。
“妈。”叶渊抬手按着太阳穴,一脸烦躁但还是压着情绪,“我和小玉都不是经商的料儿,就算把精石交给我我也不感兴趣啊。这几年也幸亏有柏彦苦心经营,精石才能发展壮大,爸也才能轻松下来。妈,柏彦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您多虑了。”
“我的傻儿子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只要有利益在,任何人都信不过。”
“他是我姐夫,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叶渊尽量安慰。
这话说的阮雪琴更是担忧,“难道你没觉得他跟小玉的婚姻怪怪的吗?”
“没觉得,挺正常的啊。”17111518
“那是你没心没肺没看出来,两人结婚也不少日子了,小玉始终待在家里,这像话吗?”
叶渊笑了笑,“我姐不是住不惯四合院嘛,再说了,柏彦多忙啊,我姐又不上班,四合院那么大她每天一个人待着也挺寂寞的。”
“已经结了婚的两口子怎么会这样?问小玉她也什么都不说,就说什么她和柏彦是真心相爱才走到一起,我是过来人,看着可不像。”
“好了好了,妈,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就不跟您聊了,总之就是,爸既然相信柏彦您也别多想,小玉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肯定不会回精石上班,就这样吧。”
“渊,你听我——”
对方话还没说完叶渊就赶紧挂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良久后又踱步到林要要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妞儿,放爷进去。”
“滚!”里边是女人的一声怒吼。
叶渊被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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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睡了个饱觉,睁眼时已近中午,睁眼时看着被纱帘柔化了的阳光,心里叹了声真好,没有在凌晨惊醒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真的棒极了。
可舒服的感觉没有延迟多久,因为想到了即将到来的约会,她跟叶玉的约会。
起身懒洋洋地洗漱,在准备出门的时候意外接到巴纳师父的电话,他的情况似乎很不好,声音发抖,言语断断续续地毫无头绪。素叶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的症状加重了。
果不其然,在素叶尽量安抚下巴纳才听明白,他又开始做噩梦,梦中的女人被一个开着卡车的男人狠狠碾压,又拖到别墅门口肢解,月黑风高,那个女人血淋淋的,变成了一团团只会蠕动的肉。
素叶先是安抚了巴纳,为他赶紧在何明那儿做了行为治疗的预约,何明这次倒是挺配合,也许也察觉出事态的严重,所以同意巴纳第二天可以去机构找他。
安排完这一切后,素叶又给素凯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最近有没有重大杀人案件,如肢解之类的。素凯告知没有,又笑她常年跟个案打交道心理也变得不正常了。上要男羞亏。
素叶跟他简单贫了几句也就挂了,心多少有点放下了。
等快出门的时候又接到叶玉的电话,小心翼翼的,“小叶,我已经到餐厅了。”
“嗯。”她没好气地应了声,挂了电话。
餐厅约在三里屯的瑜舍,一个高档小资又充满异国风情的西餐厅。
许是叶玉为了迎合素叶的地理位置才订的这里,然而,素叶并不领情,坐下后,对着一名帅得掉渣的外国侍应生点了餐后冷笑,“富家千金就是矫情,不过是个中午饭,也要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叶玉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微微敛眉,“其实我平时很少出门,我们姐妹俩是第一次单独出来吃饭,当然不能太马虎。”
“是啊,豪门之后嘛,就算不出来工作也饿不死。”待咖啡上来了后,素叶喝了口语气淡然,“但我跟你不同,我的时间很宝贵,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叶玉赶忙拿出手机,从中翻出一张照片来,“他叫曾宇,你看看对他有印象吗?”
素叶头也没抬眼也没挑,“在电话里你说只是有关年柏彦的。”
“是,其实今天约你来有两件事,一件真的是有关柏彦的,一件就是这个曾宇。”叶玉的神情变得焦急,伸手拉过她的胳膊,“我听说他有去过联众心理,小叶,求求你告诉我。”
素叶缩回胳膊,抬眼瞧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男人眉清目秀俊朗非凡,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花美男,将咖啡银勺放在一边后道,“是我的个案,我记得。”
“这么说,他真的去看心理医生了……”叶玉一脸惊慌,眼神失落。
素叶没说话,待侍应生将餐点上来后便埋头用餐,对于叶玉的神情如何她压根就不关心。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叶玉突然问。
素叶抬眼,语气淡漠,“抱歉,这是客户隐私,不能泄露。”她倒是记得这个男人,因为长相好的男人总会令人印象深刻,只是他询问了她个很怪的问题后就再也没来,那天她倒是跟他说了不少话。
叶玉见她的态也深知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默默收回手机,拿着叉子拨弄着眼前的甜点,一时陷入沉默。
素叶原本就烦她,见状后二话没说拿起包就要起身离开。
“哎,小叶——”叶玉赶忙叫住了她。
素叶压着气冷眼看她。19nue。
叶玉轻叹了一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个信封来,缓缓推到她的面前,轻声道,“你看看吧。”
素叶扫了她一眼,重新坐下,拿起信封一看,里面是一摞照片,将照片拿出一看,迟疑了几秒,再抬眼看了看叶玉的神情。
她没看这边,低着头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素叶没说话,将照片全部拿出来,一张张翻看。
照片上的男女并不陌生,男的是年柏彦,而女的,是她。
有在高尔夫球场上的,照片记录的是年柏彦手把手教她打高尔夫球的画面,乍一看倒不像是偷.拍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抓拍,因为照片上的阳光甚好,她低着头聚精会神看着地上的球,他则聚精会神侧脸看着她。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目光深情的时候更是英俊。
还有他们在内蒙古的照片,有他为她披衣服的、有她给他递水微笑的,有两人同骑一匹马时她被他紧紧相拥入怀的、有在篝火晚会上他们两个相依在一起喝酒的……
总之,偷.拍者用极好的技术和跟踪技术将她和年柏彦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从这些照片上不难看出,她和年柏彦俨然已是情侣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哦不,严格来说,在叶玉这个正室面前,她和年柏彦是在偷情。
不过,如果不是看见了照片,素叶还真的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在镜头面前还挺养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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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照片逐一收好,素叶不动声色。
"看来所谓的姐妹情深是假,正室前来捉歼才是真。"
叶玉反倒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使劲咬着唇,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正室,反倒大方从容的素叶像是个正室了。
"你别误会,这些照片……不是我派人偷.拍的,我没想着跟踪你们调查你们……"她支支吾吾。19nue。
素叶冷笑,"那你给我看这些照片是为了什么?没打算兴师问罪吗?"照不怜真来。
"我……"叶玉抬头看着她,眼神柔和,"你是我妹妹,就算做错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呦,我听着真感动。"素叶扬了扬手里的照片,盯着她,"这么说你是拿着照片来好心提醒我,下次跟你老公约会的时候要提高警惕是吗?"
叶玉手指一颤,睫毛忽闪,"我是想问你,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1711151
"在一起的意思是?"素叶好笑地看着她。
"就是、就是你和他已经同居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如同只蚊子。
她越是这样素叶越是来气,恨不得上前撕破她那张看似楚楚可怜的脸,咬了咬牙故意笑道,"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啊。"
"小叶,你——"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问,你老公有没有碰过我?"素叶故意提高了声调。
餐厅里也有中国人,听见这话的统统冲着这边看。
"小点声儿,还不嫌丢人吗?"叶玉急了。
素叶却丝毫不理会那些异样目光,双手摊开,"丢人?你们叶家做过那么多丢人的事儿都不怕呢,我怕什么?"
"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行吗?"叶玉急得快哭了,"如果你真的跟他……那么,离开他好不好?"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这才对嘛,你不劝说我离开,怎么显得是正室?"素叶悠闲地倚靠在椅背上,可眼里是腊月的凉,"那么这个时候我就自然要以小三的口吻来对话了。离开他?不可能,我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怎么可能离开?再说了,你老公高大英俊温柔多金不说,在床上的功夫还那么棒,我怎么舍得离开?"
一番话说得叶玉脸色煞白,"你、你们怎么可以发生关系?他是你姐夫!"
"那你就要回去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了,明明知道我是他小姨子还跟我上床?"素叶皮笑肉不笑,做足了小三嚣张的模样,"你不会是这么后知后觉吧?那晚在叶家你也看到了,他有多紧张我。"
叶玉手指轻颤,敛下睫毛遮住眼底的不安,伸手想要端咖啡杯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干脆放下。素叶的一句话戳中的了她的猜测,那晚在叶家她也怀疑,年柏彦回到房间的心神不宁她不是没看在眼里,她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神不宁实属少见。他明明跟她说只是到对面房间看一眼,可当他走出房门后就整晚再也没回来。
年柏彦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哪怕只是件小事,他应允了就会办到,可那天,他因为素叶而成了失信之人。
"如果你劝我离开那就省省吧,是你老公离不开我。"素叶的笑犹若曼陀罗的毒,如果能用生命来毒死对方,也是值得的。
"不,柏彦不是那种人。"叶玉摇头,伸手紧紧捂着咖啡杯,像是在倚靠着最后一点力量支撑着身体似的,"他是个做事很有原则的男人,在没结婚之前我知道他身边有女人,有固定的情人,但婚后他便跟那女人断了,他在感情上分得很开,责任心也极重,他绝不会瞒着我做这种事。"
素叶的心口像是被万根针扎过似的。她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就算不是花花公子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憋气和别扭。
"小叶,你是真心爱他吗?"叶玉突然问。
素叶微怔,下意识地,"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叶玉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无奈摇头,"不管你爱不爱他,我求你都不要去招惹他,柏彦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虽说看起来不近人情,但他真的对我还有对叶家都是掏心窝子的好,这么一个好人,我请求你不要毁了他。"
"我毁了他?"
"对!不管你们是不是真心相爱都不可能也不可以在一起,他是叶家的女婿,而你是他的小姨子,一旦跟你再发生感情纠葛那就意味着背负了沉重的十字架。所以你要离他远远的,否则他的名誉、他的地位甚至是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被你毁掉的。"叶玉一字一句,认真由衷。
素叶盯着她,一言不发。
"小叶,如果不是有这层关系的话,我真的会双手赞同你们相爱,说实话,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搭配,可他是我的丈夫,你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陷入流言蜚语之中。"叶玉伸手想要拉她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指微微收回。
素叶眼底是漫不开的凉,身子微微探前,目光犹若利剑,"叶玉,我抢了你老公,就像,当年你妈抢了我妈的男人一样!"
叶玉的眸光微微震荡了下。
"你刚刚的那番话,是你妈教你的吗?"素叶毫不客气,如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
"小叶,你一定要对父辈的事来记恨叶家吗?"
"你错了,我记恨的不是叶家,只是你、还有你的父母!"
叶玉手一颤,咖啡溅落手背。
"叶玉,你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楚楚可怜状,你小时候的嚣张跑哪儿去了?当时,你可是指着我的鼻尖骂我是野种,硬是把我赶出叶家老宅,没让我踏进叶家半步。"素叶忽地笑了,可心如滴血。
那一年母亲病重,病榻上还死死捏着那个男人的照片,小小的她硬是一路打听找到了叶家,她不懂,同样是一个爸爸生的孩子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叶玉,真的如同个金枝玉叶,一路有豪车接着回家,又有保姆侍候着上学,吃得好穿得好,整个人如同骄傲的小公主。
而她也真的就是个公主,与穿着普通面色蜡黄的素叶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看见素叶时她正好放学,挡在门口一脸嫌弃,不论素叶怎么哀求她就是不让她进,她骂她是野种,骂她是坏心眼准备来抢她的爸爸……
爸爸?
当母亲去世后,这个词就彻底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消失了。
叶玉的脸红一块白一块,"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小叶,我很早就知道错了,真的,就是因为知道错了,后来你扔下那封信我才会拼命送到父亲手里,可父亲他……当时在外地出差还是没赶得回去见素阿姨最后一面。"
"好一句不懂事,轻描淡写就弱化了你的嚣张和对我的侮辱。"素叶笑着,"不过也多亏了你的不懂事,否则我怎么会发誓一定要出落得比你更优秀呢?事实证明你真的就是个软骨,现在,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了。"
"小叶,你继续这样下去会后悔的,一定会。"叶玉不管不顾地扯住了她的手,眼神急切,"如果你只是为了报复我那么你成功了,但不要再继续了。我不知道柏彦跟你在一起是怎样的状态,但从照片上就不难看出他眼里是有你的,瞎子都能看出他的眼神变化。如果他对你是动了情,而你不过将他视为棋子,等他发觉后你觉得他会怎样?"
素叶微微眯眼。
"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朵温室的花一无是处,但就算一无是处的我,这么多年对年柏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不是个玩感情游戏的男人,如果他动了心动了情那就一定是真的,他不会对现实妥协却可以为了心爱的人去背负一切风浪。他的强势不会允许别人毁掉他的一切,但,会心甘情愿为了心爱的女人被毁。"叶玉眼神苍凉,看着素叶,"除非是他自愿,否则没人会动摇他的名誉和地位。如果被他知道他的牺牲不过是场玩笑,他,会令你生不如死!"
最后一句话极其有力量,近乎震散了素叶。
良久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起身,薄凉说了句,"还真是识大体,这么为我们着想,那你就日夜在菩萨面前为我们祈祷吧,保佑我和你老公真心相爱修成正果。"话毕,收起桌上的照片便走了。
叶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黛眉紧紧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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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刺眼。
热浪一bobo涌了上来,在空气中翻滚着,如同置身火海。
素叶却没回家,像是无主的孤魂野鬼在街上慢慢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了三里屯北街,街上的人更少了。站在范思哲旗舰店的门口,橱窗身穿夏季新品的模特妖娆自在,看着看着,她推门而入。
顿时清凉。
有店内招待上前,热情洋溢,她指着橱窗模特身上的那件长裙,说了句,"试试。"
很快,她便被招待拥进了试衣间,偌大的空间,四面环镜,映得她的身影四面八方。素叶没立刻试衣服,而是跌坐在沙发上,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她的对面,是无限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却各个都像是长了生命似的脱离了她的躯壳,在询问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啊,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因为室内空气的薄凉,她的大脑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运转,叶玉的话在薄凉的空气中也变得格外清晰:如果被他知道他的牺牲不过是场玩笑,他会令你生不如死!
素叶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室内太冷还是,叶玉的话。
将裙子放到了一边,整个人全都蜷缩在沙发里,双臂紧紧环抱在了一起,她的脸异常苍白,像是被抽干了血的兔子,只需要被人轻轻一踢就会命丧黄泉。
她承认自己是卑鄙的,却在为着这种卑鄙准备一往直前时遭遇了年柏彦,她要不要继续下去?如果换做她是旁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拍下去,打到对方清醒,可身处局中才清楚明白,想要放下是何其的难?
素叶使劲搓着脸,镜中的她烦躁郁结。
有人轻轻敲了门,"小姐,请问裙子的大小合适吗?需不需要给您换个尺码?"
是她在里面待太长时间了。
素叶反应过来,起身开口,刚要说话却不经意扫过刚刚推门进店的两个女人,下意识重新躲到试衣间轻声对工作人员说了句,"帮我换个小号的吧。"
工作人员点头离开。
那边,因为店里人少,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丝毫无阻地钻进了素叶的耳朵里。
"要不说呢,你女儿和你女婿可真是天造地设,两人站在一起都那么令人移不开眼呐。"其中一女人笑道,"换哪个女人能跟你女婿那么配啊。"
"那倒是,我那个女婿可是打了灯笼都难找的上等人选,我女儿也不差呀,所以说门当户对最重要,什么级别的人就要找什么级别的配对。"另一女人嗓音骄傲,边挑选衣服边道。
素叶倚靠在试衣间的门边,眼神沉冷了下来,那女人口中的女婿是年柏彦,那女人,是阮雪琴。今天还真是邪门了,刚见了她女儿,下午逛街的时候居然还能碰上她!
"哎,我听我们家老刘说,你女婿这次去内蒙带了个女的一同前往,不会是小三儿吧?"
阮雪琴一听冷笑,"小三不小三的在我那个女婿面前就是不可能,他可是爱我女儿爱得死去活来,眼里怎么还会有其他女人?不过是不成气候的小家子气姑娘罢了,想要高攀还嫩得很,能娶我女儿的男人眼眶自然很高,想要勾.引他的姑娘怎么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吧。"
"呵呵,那是那是。"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又听阮雪琴高喊了句,"将你们店今年新款和限量款全都拿出来我们挑挑。"
口吻之大,难掩豪门阔太之气焰。
倚靠在试衣间的素叶气得攥紧了拳头,好个阮雪琴,你明明知道跟着年柏彦去内蒙的人是我,还在外人到处说她是不成气候小家子气?抢了她的父亲气死了她的母亲,丝毫不知道悔改不说还恨不得将她踩在脚底下?
素叶咬得牙根咯咯作响,良久后,愤怒的情绪被她强行压了下来,眼神却愈加地冰凉,想了想,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
她的嗓音也转为柔软无力,"姐夫,我的身体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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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微微一怔,眼神略微愕然。
素叶见了故作叹息,"想想我还挺亏的,那些女人也算是被你真枪实弹过,就算被人偷.拍也能配得上偷歼二字,我不过就是个打酱油的,还被人拍得如此清晰可见。"
"你的嘴巴应该去做律师。"年柏彦被她一段抢白没有招架之力,一脸无奈,"我每天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少的可怜,哪还有那些个女人呢?"
"那你也有固定情人啊。"她嘟囔了句。
年柏彦不语,盯着她直笑。
素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咄咄逼人,低头,尴尬地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我躺着也中了枪。"
年柏彦却搂过她,唇轻贴她的脸颊,似笑非笑,低低了句,"丫头,不躺着怎么中枪?"
原本她不过是句解释的话,可年柏彦来了个反扑,意味深长间又透着明显的暧昧,初闻素叶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可见到他眼底的笑意,蓦地明白了过来,脸颊"蹭"地一红。
男人却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在她耳畔轻喃,"之前我是有过固定情人,但你放心,我只是真枪没对她实弹。"
素叶只觉得耳畔痒痒的,男人温热的气息钻进了心,可他的话更令她耳红心跳,明白这话的含义后耳膜都跟着嗡嗡作响,她不过一句真枪实弹,他却又着实戏弄了一番,抬眼瞪着他,年柏彦这个男人,向来是个严肃的人啊。
可是,她也跟着问出了不经大脑的问题,傻乎乎的,"为什么没对她实弹?"话一脱口才愕然自己的缺心眼,跟着也觉得糗到了家。
然而,年柏彦却有心回答她,扳过她的脸,亦真亦假地说,"因为,实弹我只会给最心爱的女人。"
素叶心口蓦地一收,条件反射地将他一把推开。
年柏彦看着她,似笑非笑。
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虽说他意外地开了口荤腥的玩笑,而且极度与他平日来的形象不符,但这个玩笑听得她有点慌了神,一时间撇开目光,不敢再多看他的眼。
因为她怕。
至于怕什么,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思考,尤其是到了晚上,当她每每躺在床上时就能想起窝在他怀中的滋味,是从未有过的安全、舒适,就好像,这胸膛原本就应该属于她的。
这种情绪困扰着她太久,渐渐地她终于明白,她最怕的就是一种依赖。
她怕依赖了他的胸膛。
她也怕依赖了他的气息。
她更怕依赖了他沉稳的安慰和低醇的笑。
她怕的是,这种依赖会变质,最后成了无法割舍的眷恋。
这种预感像是随时敲响的警种,令她惶惶不安,是她小瞧了年柏彦吗?他的条件着实会令女人怦然心动。他一边给着她时间一边以温柔耐性相待,他不会吝啬自己的喜欢却又不强迫她马上给出回应,他就在那儿,静静地又有时会强势地,令她手足无措。
因为她苍凉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主动想起丁司承了。
她不要这种感觉,因为,会混淆她的理智和决心。
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是在等她心思沉定那一天还是,已然看穿了她报复叶家的心思?如果是前者,那么总有一天等待她的是场狂风暴雨,如是后者,也许她还能全身而退。
年柏彦见她目光游离,知道她又神游太虚,微微蹙眉一伸手,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她重新扣进怀里,她这才有了反应,不悦,"你弄疼我了。"
"不令你疼,怕是你压根就忘了眼前还有个大活人。"他低喝。
素叶抿唇笑了。
"好了,别闹脾气了,叶玉跟你说了什么?"他凝着她。
她一时迷惑,这男人的眼似乎看到了连她都看不见的地方,至少他认为了她在为那个固定情人而闹脾气。
"看来你有情人的事就只有叶玉一人知道。"否则他怎么会一下子想到了叶玉。
年柏彦沉吟,"是我曾经跟她提及过的。"
素叶若有所思,不过长睫很快掩藏了心思,再抬眼风情万种,"你老婆警告我离开你。"
年柏彦微微挑眉。
她亦跟他对视。
"我想,以你的伶牙俐齿她也没占到上风。"他轻笑。
"我怎么感觉你挺希望看到自己后院着火呢?"素叶凑近他,笑米米。1711151
年柏彦手臂收紧,任由她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自己,"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希望看到自己后院着火。"
柏愕不算了。"那就是你太自信了,认为自己可以同时搞定两个女人。"她的唇离着他的仅有几毫米的距离,嗓音柔软得如棉花糖。
年柏彦痴迷于她清香芳甜的气息,唇角扯开,"我没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想搞定一个女人。"
她娇笑躲开他的目光,"那你希望我离开吗?"
主动权直接抛给了男人。
年柏彦没马上回答,她便抬眼与他对视,似随意又似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
周遭安静了下来。
只有时针的声音,一格一格地,流丧着每一秒的时间,那些逝去的沉默在对抗着现有的温存,怕的只是,男人即将说出的答案变成了覆水难收沧海桑田。
年柏彦抬手,修长手指攀上了她的脸,深邃的眸是浓烈的化不开的沉黑,他的眉梢却柔和了下来,"不希望。"
话毕他便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薄唇贴上时是漫无边际的木质气息,素叶的理智跟着这干净的气息瞬间游离到了很远,她想要伸手抓住自己的理智,却只能抓住眼前的胸膛,又被他将手腕拉过圈住了他的颈。而他的吻缠绵深刻,亦如在内蒙那晚。
这是在继那晚后他再次主动吻了她。
她也从未告诉过他,那晚,是她第一次与男人那般亲近。
他是经验十足的,所以才会引领着她,将她的理智一次次地抽走,但他又是贪婪索取的,所以才近乎将她有吞进肚子里的冲动和强势。
素叶只觉深陷一片柔软的棉花团中,想要展开四肢逃离却越陷越深了。直到,年柏彦的吻延绵到了她的下巴、脖颈,在她惊慌以为他还会继续掠夺时他却又轻吻了她的耳垂,低哑轻喃,"叶叶,不要乱想,一切交给我。"
如一道最沉重的承诺,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我讨厌叶叶这个名字。"她顾左右而言他。
年柏彦却笑了,眸底深处是清晰可见的溺爱,轻吻落在她鼻尖之前低沉说,"傻瓜,我叫得从来都不是你的名字。"
她陡然明白,便怔住了。
一丝类似温暖又疼痛的东西将她团团围住,她,竟不舍得抽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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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素叶正在赖床,电话里素凯的声音极为严肃,"姐,有个叫巴纳的比利时人,是不是你的客户?"
素叶正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多想,含糊地"嗯"了一声。
"前几天你担心的肢解案发生了,你的客户就在现场。"素凯的嗓音犹若秋雨般寒凉。
素叶"蹭"地一声从床上坐起,长发顺势披散下来。19nue。
根据素凯给出的地址,素叶开着吉普一路向西狂奔,在历经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后终于在门头沟的山脚处发现了几辆警车。
正逢下雨,薄薄的雨雾像是扯不断的纱幔,等素叶千辛万苦将车子开到山脚下时才发现,这里有一幢看似不错的别墅,只是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别墅门外架起了雨棚,应该是为了保护案发现场。
见这一幕,素叶心里有数了,怕是雨棚的位置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有认出素叶的警官,叫了素凯出来后便带着一同进了别墅。
"巴纳在哪儿?"来不及环顾周遭的环境,素叶进门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素凯看样子是几天没睡了,眼睛敖红,却还精神奕奕的,"他在尸体旁,我们怎么拉他他都不走,没办法只能把你叫来。"
"带我去找他。"
"哎姐——"素凯赶忙拉住了她,"我过去通知巴纳你来了,你还是不要去那边了。"
素叶瞪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他是我的病人!别废话,赶紧带路。"
素凯没辙,只好照办。
事实上,亲眼看见具血淋漓的尸体被分割成好几块的感觉糟透了!而巴纳一脸木讷地跪在肢解的尸体旁一动不动的一幕,更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她刚刚路过的那个雨棚。
雨水开始逐渐浸湿雨棚旁边的草地,雨棚内是刺鼻的腐肉的味道,伴着雨腥味更是令人作呕。巴纳跪在警戒线外,看着线内的法医和调查员在忙碌取证,干裂的唇在剧烈颤抖。素叶走上前,看着前方一团团从泥土里挖出来的腐肉,强忍着想吐的欲望,冷静地对巴纳说,"跟你梦境中的一模一样吗?"
她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的救赎之音,巴纳蓦地转身,看见是素叶后发了疯似的起身,死死拉着她的手,一脸地惊恐,"素医生,我梦见了这个女人,就是她、就是她!她果然死了,在现实中真的有这么个女人,她死了……被肢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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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雨雾,素叶的神情愈加凝重,不远处有人低喝,是在场的法医,许是带来的徒弟刚入职没经过这种肢解案,脸色亦如死人般暗灰色,看情形是强忍着想吐。8但素叶,心底的薄凉已远远地超出对腐肉的恶心,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从泥土里挖掘出来的尸体,那女人足足被分割成了四部分,两条胳膊于左侧,两条大腿于右侧,躯干位于中间,头颅是被立放,整体看上去像是在同自己的躯干致敬。
一个人,有什么资格要向另一个人实施如此残忍的刑罚?
"巴纳。"素叶蹲身,目光与他平视,"是一模一样的,对吗?"她又郑重地问了遍。
巴纳无力点头,手指抖得更厉害。
"姐。"身后的素凯叫了她一声,示意近一步说话。
素叶起身,素凯将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在你没来之前,巴纳已经向警方说出了死者遇害的经过,经法医在现场的初步判断,死者在受到肢解的次序和过程跟巴纳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素叶皱紧眉头,目光转为不悦。
素凯了解素叶,虽说她表面看上去漫不经心,但对工作实则认真,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巴纳后又看向素叶,"我们有理由怀疑巴纳。"
"你怀疑他杀了人?"
"不是怀疑,是这附近有见过巴纳的村民。"素凯语气也变得严肃。
素叶若有所思,半晌后摇头,"他不可能是凶手。"
过愈但死入。"姐——"
"素警官,您过来看一下。"没等素凯说完,现场那边便有人开口叫他。
素凯赶忙上前,素叶感到奇怪也跟着上前。
法医将一根长约11厘米的钉子拿给素凯看,"这是刚从死者头部发现的,从头顶直插视网膜的位置。"
素凯脸色更加难看。
"让我看一下。"素叶在后面说了句。
法医略显迟疑,素凯却应允了。
素叶戴上胶皮手套,接过镊子,仔细打量着长钉,半晌后才将钉子交还,却没说什么,蹲身观察死者的头颅,剥开已经被血染红又干涸的发丝,观察着长钉下放的位置,黛眉紧蹙,目光落及死者长发的时候问了句,"头颅的位置有被移动过吗?"
素凯对于她的胆大已见惯不惯了,"没有动过。"
素叶又不吱声了,见那长发是整齐地铺散在地面上,又去观察躯干,发现死者的死者都是齐根而断,摆放的位置也极为规整。
她陷入了沉思。
"站住!"素凯突然喝了句。
素叶的思路猛地被打断,抬眼一看是巴纳窜出了雨棚,素凯已经几个大步追了出去,她想都没想也跟着冲进了大雨之中。
巴纳没有素凯想象中的"畏罪潜逃",而是径直跑向别墅的后山,在一个小山窝旁边突然跪下,隔着大雨素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也感觉到了他的悲怆。
只听巴纳哀嚎了一声,发了疯似的开始挖身下的泥土。
素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倏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警觉。素叶却不管不顾地冲上前,二话没说也跪在他身边帮着一起挖。
"姐——"素凯冲上前一把拉住她,伴着天际的电闪雷鸣大喊,"你疯了?"
"废什么话?快找人过来,下面有尸体!"素叶也厉喝了句。
素凯一愣,但见素叶神情肃然不像是胡说八道,马上掏出对讲机往后山调人,然后也跟着他们两个一起挖泥土。
很快,素叶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硬的东西,先是一愣而后又迅速挖下去,泥土里的长发缠住了她的手指,紧跟着是个已经腐烂到了极点的头颅被她挖了出来,巴纳见状后一边夺了过来,紧跟着惨叫一声,手一松,素叶眼疾手快马上接住,这才没令头颅有被他惊慌扔掉的可能。
素凯见事态严重,马上将这情况通知总部。
很快,别墅区的几名同事赶了过来,清查现场的人员也纷纷开始忙碌。素叶摘掉胶皮手套,看着在旁瑟瑟发抖的巴纳,一时间陷入沉思之中。巴纳的情绪很不稳定,开口时牙齿上下撞击出声,"我的梦都是真的……素医生,你看见了吧……我跟你说过有关这个死者的。"
素叶当然记得,否则就不会跟他一起疯。
后山的那具藏于泥土里的尸体被清了出来,素叶再度上前观察,发现与巴纳描述的一样,死法与山下的那具相同,连肢解的手法都一模一样。法医从刚刚挖出的头颅里也发现了一根长钉,这长钉,在巴纳的梦中也出现过。
"素凯。"她起身,任由大雨浇透全身,一脸憔悴地走到一边。
素凯上前。
"给你提供几条线索。"素叶的脸色有点苍白,但还是硬撑着说完接下来的话,"第一,罪犯是男性,身高应该不足一米七五;第二,他应该是个异教徒,最起码深信泰国及马来一带的降头术;第三,他应该是在早年丧失过至亲,如父母或亲人,而他的至亲是遇害的;第四,他是个患有强迫症的男人。"
素凯闻言眉头紧皱,"男性,一米七五如何得知?"
"巴纳在梦里见过罪犯的背影。"
"无稽之谈。"素凯愕然,"异教徒呢?"19tiv。
"我蹭在国外接触过这类个案,将长钉嵌入人脑直达视网膜的位置,是希望死者再也看不见作案人的长相,以至于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无法告状,但这不过就是传闻中降头术的一种,听说只有一些异教徒才会深信这种迷信。而深信这种迷信的人往往是历经过巨大苦痛,亲眼见过至亲遇害而发生心理扭曲,这都是有可能。"
"如何看出他有强迫症?"
"从尸体的摆放位置。"素叶使劲抽了抽鼻子,鼻腔里尽是令人心惊胆战的腐臭味,"两具尸体的四肢都是齐根而断,断口的位置整整齐齐,胳膊和腿也都保持一致的方向放在一起,头颅的位置和长发平铺的习惯,这说明罪犯平时就见不得太过凌乱的物件,必然要摆放整齐,这是强迫症的临床表现。"
素凯沉默了良久后说,"你始终不相信巴纳杀人?"
"是,他不是凶手。"素叶一字一句强调。
素凯目光锋利地看着巴纳,雨中的巴纳如被吓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全身抖得跟筛豆子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虽说有你这位心理医生作保,但在案情没明朗之前,他需要受到警方监视。"
"可以,但不要耽误他的正常工作,更不要惊动他的家人。"素叶语气坚决,"他的妻子身体不好,孩子也还小,他是家里的支柱。"
素凯点点头。
手机响了,是素叶的。
接通后,何明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素医生,巴纳的结果出来了,事实可能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建议你赶紧跟方医生安排合适的时间,巴纳有必要再重新做一次催眠治疗。"
素叶听着手机,隔着雨雾看着不远处的巴纳,嗓音清冽,"我正有这个想法,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咱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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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的鉴赏大会上,林要要着实学了不少东西,这次是属于公费出差,她有必要将在巴黎学到的制成详细的报告,回国后供同事们学习。
忙完公事后她又跟丁司承闲聊了会儿,与她的热情和缠绵相比,丁司承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最后推说手头上的有工作便挂了。结束了通话良久,林要要还在发愣发呆,她觉得丁司承怪怪的。想了想又忍不住拨通了素叶的手机。
手机那一端是通的,不知怎的,林要要竟松了口气。
素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还伴着咳嗽。
"大夏天的怎么还感冒了?"林要要着急了。
"别提了,淋了场大雨。"那边素叶简单地说了下病因,又很快询问她在巴黎这边的情况。
林要要一阵窝心,说自己一切都好,素叶倒也不客气,催促着让她代购个名包回来,林要要笑得合不拢嘴,"咱俩都革命友谊多少年了,还不了解你?早就给你买好了。喂,我可是跟着中国大妈们一切去抢货的,胳膊都差点被挤掉了。"
"中国已全民富裕了,全世界但凡奢侈品品牌店都有中国大妈的身影。"素叶叹了口气。
林要要笑着跟她有瞎贫了两句,最后问道,"这几天看见司承了吗?"
"没看见啊,他忙我也忙,怎么了?"17135467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的态度怪怪的,不像以前那么关心我了。"
"别瞎想了,可能他是太忙了,你也知道……咳咳……"素叶在那端又剧烈咳嗽了两声,接着说,"这个社会,人人都有病,我是指,心理疾病。"
林要要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多埋怨什么,反而担心她的病,一个劲地叮嘱着她去看医生,最后素叶嫌她啰嗦挂了电话。
半夜,林要要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梦见与丁司承刚认识的情景,一会儿又梦见丁司承在前方不停地走,她一个劲儿追也追不上,等追上时她兴奋地拉过他的胳膊,谁知一抬头发现竟是那个痞子男的脸,他一把将她抱住,一脸坏笑地低头亲她,她蓦地惊醒。
隔壁,是热闹朝天的交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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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不少的孽,这辈子才遇上个那么难缠的男人。从图尔到巴黎,那个痞子男近乎形影不离,虽说没厚脸厚皮地主动滋扰,但总像是鬼魅似的在她左右,让她总有种错觉,机长真是这么闲吗?
不知是不是看多了他那张脸,连做梦都能梦到。
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那个痞子男总能想到办法订到跟她隔壁的房间,这倒也没什么,酒店也不是她开的,谁住隔壁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今晚似乎格外过分了!
其实酒店房间的隔音很好,只是,隔壁女人的叫声实在太强烈,她居住的阳台与他所在的阳台只隔着一处花墙,所以听得格外清楚。
隔壁的动静不小,女人近乎声嘶力竭,如果不是申银声富含暧昧绵绸,她会误以为隔壁房间在杀人。
她快疯了。
原本她就有点认床,换个地方睡眠就不好,再加上这么个摧残人耳的声音,于是乎她找了个坚硬东西奋力捶墙,隔壁的声音断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松下来的时候,隔壁又叫了,而且声音更大。
林要要气得抓头,紧跟着冲出了房间,走到隔壁门口后抡起手掌开始拍打,一脸的不耐,奈何,房间里风情依旧,压根没将她的愤怒放在眼里。
她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投诉,但又一想,这个男人除了机长的身份是她知道的外,剩下的一无所知,万一无意得罪了bt狂或什么有心理暗疾的人怎么办?她前脚投诉,后脚遭他报复……想到这儿林要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别怪她瞎想,跟素叶在一起时间长了,也总会耳熏目染些人性阴暗面。
重新回到房间,听着隔壁那女人一声高过一声,如被巨浪挤压的小船,不停地叫着什么"渊……渊……"的。干脆用枕头捂住耳朵,似乎起到了点作用,刚准备阖眼时又听欢腾声更近更响亮。
她"腾"地一下坐起,准确找到了声音的方向,竟靠近阳台!
太不要脸了!
林要要彻底被激怒,胸腔的火苗像是被泼了盆汽油似的瞬间成了火舌,将她最后一点的理智和耐性燃烧殆尽。这次她干脆到了阳台,想都没想直接穿过花墙,准备真人现身好好教训一下隔壁的登徒浪子。
要一魅皮己。可是。
她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以为凭着满腔的,哦不,应该说是早已窜出胸腔的愤怒火焰足以带领自己的承受力来横眉冷对,将隔壁那厮的闷骚劲赶尽杀绝。事实上是,当她一鼓作气后脚跟刚站稳隔壁阳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活色生香差点令她双腿一软从二十几层楼的高度坠落。
阳台正对客厅,而那对男女就纠缠在沙发旁,从林要要的角度正好能将男人流畅的线条及结实的臂弯如数纳入眼底,只不过,男人的臂弯被个风情万种的洋妞占据,金色卷发如藤蔓似的蔓延在男人的胸膛,又因男人狂野的动作而如波浪般散开。
她被抵在沙发一角的墙壁上,一只踩着目测有十二厘米细跟的高跟鞋的脚撑在地面上摇摇晃晃,另只修长的腿挂在男人的臂弯上,灯光打在男人后背的肌理上,那肌理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鼓动,健美性感。
那女人被他抵在墙壁上,许是承受不住他的进攻,目光涣散,缠绵的申银也成了尖细吃力,那只唯一支撑身体力量的腿也开始发抖发颤,男人见状干脆将她的这腿也顺势抄起,如此一来便真真是完全彰显男性的力量了。
洋妞挂在他的身上,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神情又痛苦又享受。
穿着一身睡衣的林要要震惊地站在阳台上,瞪大了双眼看着室内的风波浪涌,一时间双脚如同被钉死似的一动不能动,目光却十分符合人伦地盯在了两人缠绵的教合处。
别怪她一眼就看到了。
怪就怪那男人的角度给了她一个目光窥视的合适借口。
她清楚看到,男人的巨龙穿梭女人的身体,甚至龙身上暴出的血管盘都盘错有力,一下又一下地直捣目的地,女人在他的怀中如个面团,那双腿在他巨龙的映衬下都显得纤细无力了。
他的劲腰每一次的耸动,都晃动着灯光赋予的光泽。
反倒令第三者觉得,眼前看到的是一部足可以媲美奥斯卡金奖的文艺伦理电影。
怪只怪,那男人的身材太秀色可餐。
夜风吹醒了林要要的理智,她发誓,在元神归位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有想过拔腿就逃,只不过,室内的那个女人似乎比她反应更强烈些。
一声惊叫声差点刺穿了林要要的耳朵,下意识捂耳朵,不经意想起了素叶,于是乎对她的内疚犹如江水滔滔不绝,想来自己平日遇上点惊恐的事儿也没少在她耳边尖叫,真是难为她了。
那洋妞第一时间推开了男人,抓过沙发上乱扔的裙子挡住了身子,伸手指着阳台的林要要,惊恐的神情不亚于见到了鬼魅。
男人却不见丝毫惊慌,又似乎早就知道阳台有人似的,竟大大方方转身看着她,冲着她坏坏一笑勾了勾手指。
这下子,林要要将他那条胯下巨龙丝毫不差地看在眼里,紧跟着心头一哆嗦,在洋妞惊恐声刚熄落时她便接着惊叫,紧跟着她的双腿恢复了运动力,如同只兔子似的从阳台窜回自己的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隔壁房间始终不再见任何动静。
林要要窝在沙发上,尽量不想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至于隔壁房间接着还发生了什么她压根不想知道。不知过了多久,阳台上有轻微的声响,她悄悄踱到阳台附近,玻璃门外空空如也。刚想转身离开又不放心,走上前再想仔细查看,不成想一张男人脸突然从旁窜了出来,吓得她一个激灵,想都没想直接锁上了玻璃门。
站在阳台上的叶渊上身赤.裸,下腰围着条白色浴巾,见她像是防贼似的防着自己忍不住笑了,没立马走掉,反而慵懒地倚靠在玻璃门上,透过一层薄玻璃看着室内惊慌失措的女人。
"喂,太不公平了吧?你吓走了我的妞。"19tj5。
"滚开,你这个bt的色狼!"林要要后退了一步,虽说隔着一层玻璃门,但毕竟还是不保险,说着又操起茶几上的电话冲着他挥舞。
"这么多天不跟我说话,一开口就是骂我,不好吧?"玻璃多少弱化了男人的音量,但丝毫没隔住他吊儿郎当的神情,将大半个身子的力量全都压在玻璃门上,边轻敲着玻璃边道,"再说了咱俩谁bt也得再论吧?刚刚是谁站在我阳台上观战来着?"
"你、你——"林要要气得全身发抖,使劲冲着他大喊,"流氓!"
叶渊笑了,故意加大了敲窗声,"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滚!"
"你总得负责吧?"
"负责你个脑袋!"
"咱得讲点道理。"叶渊十分好耐性,冲着她挤挤眼,"我个大男人总有生理需求,这是人之常情,你倒好,在我兴致最浓的时候像鬼似的出现在我阳台上,办着事儿呢,这么一吓很容易把我吓病的。"17135503
"怎么不吓死你?正好少个人间祸害。"林要要十分不客气。
"姑娘,说话别太刻薄,小心嫁不出去。"他诡笑。
林要要恨不得直接将手里的电话砸他头上,但还是忍下了,她一开窗的结果就意味着引狼入室,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竟然敢在她面前yi丝不gua的,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转身要走,谁知身后的男人不依不饶,"别走嘛。"
这声音令林要要甩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愤恨回头,怒视着窗外那只妖孽。
"我浴火焚身,虽说没指望你主动献身扑火,但陪我聊聊天总行吧?"
"懒得搭理你。"
"别呀,哎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
林要要冷笑,"你不会要这副尊容来个相互介绍吧?"
"有何不可啊?"叶渊笑容可掬,那笑倒是形容枝头桃花般妖艳,"很高兴认识你啊,你可以叫我渊。"
林要要一下子想起来了洋妞在激情时喊出的名字,好不容易甩掉的鸡皮疙瘩又泛了全身,实在是不想再见他那张脸,走上前伸手便将落地窗帘拉上。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叶渊拍了拍窗子。
"啪"地一声,林要要干脆连客厅的灯也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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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病了。
那场大雨过后就来了场重感冒。
所以说一个人生活有好有坏,好处是充分享受自由,爱几点回几点回,想怎样就怎样,坏处是始终孤灯相对,就连病了也不会看在旁人眼睛里,至少,这段时间素凯一直在疯忙没空儿搭理她,舅舅及舅妈一打电话她便直接按掉,她不想麻烦任何人。
但期间年柏彦给她打了通电话,他人在出差,听到她在电话里的公鸭嗓后半晌没吱声,素叶也没向他说明原因,末了他只是淡淡叮嘱了句,去看医生,多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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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记得,年柏彦与巴纳属于师从同门,因为曾经的年氏就是以开采钻石起家,他自小就被送去学习如何将不起眼的钻胚打磨成价值连城的钻石是再正常不过了,但凡做这行的总要有长期合作而又信得过的钻石切工,只是年氏曾经想得更远些,将自己的儿子打造成只为自家服务的优秀钻石切工。
年柏彦做到了,可惜的是,年氏已经不存在了。
精石集团旗下的切磨中心不过是个统称,实际上囊括了几个部门,而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也并非各个都是切割师,他们是由钻胚分类员、划线员、劈割师、锯切工及打圆部门的全体员工组成,在这里,可见许多钻胚标本,这也是钻石刚开采出来的样子,没有光泽,犹若明矾一样普通,只有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才会形成闪耀无比的钻石。
见到年柏彦时,他正盯着钻胚的锯切工作,因为刚下飞机他并没有换衣服,一袭简洁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最简单也是最正式的装扮,却与这里的工人们格格不入。
他没看见素叶,因为正聚精会神地监督每一步的流程。
隔着玻璃,素叶也没上前,始终在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的侧脸因他的专注而看上去那般迷人英俊,一件如此简单的白衬衫却衬得他那般的与众不同,只是,他的眼有点血丝,眉梢略显疲倦,这点不奇怪,对于他在工作时的忘我投入程度她是领教过的。
任何钻石毛坯,有两道工序是必不可少的,这就是划线、起瓣抛光。一颗精工切割的钻石所产生的瓣面,其位置和角度都是经精确计算的,使钻石发出最大的光彩。
素叶多少了解钻胚切磨的过程,这是这阵子日夜温习考试素材的结果,只是她了解并非为了如何去做个优秀的切磨师,而是为了不菲的奖金。
听说年柏彦主盯的这块钻胚光是划线就划了三个多月,可见这枚钻胚将会成为一枚克拉不小的钻石,许是这样,巴纳犯了错才会令年柏彦大怒,否则一枚只需要几分钟划线的普通小钻压根不值得大动肝火。想到这儿,尤其是看到年柏彦亲自上阵,素叶开始为巴纳的前途担忧了。
钻石是这世上最坚硬的物质,所以在锯切时,只有钻石才能切割钻石,她看到年柏彦接到锯好的钻胚后又辗转于打圆部,这里是钻胚按照设计要求成型的地方。而起瓣和抛光这项最严苛的工作就真真是落到了年柏彦手中。
到了这道工序是钻石形成的重中之重,整整几个小时下来,年柏彦就坐在涂有钻石粉和润滑油的铸铁圆盘旁边,聚精会神地车磨着钻石的瓣面,只有最精准的研磨,才能将钻石最璀璨有人的光彩体现出来。所以说,每一颗璀璨的美钻都凝聚了切割师的无尽智慧,是切割师给了钻石第二次生命。
而素叶也终于明白年柏彦性格形成的原因了。
他可以沉下心一坐几个小时来规整一块钻石,从最不起眼暗淡无光的钻胚最终经过他手形成价值连城的璀璨钻石,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费神劳心的工作,稍有疏忽就会毁了一颗美钻的未来。正因为他明白这点,又自小接触这项工作,才造就了他在工作中不近人情、严苛沉稳的性格。
因为这这个地方,是不允许犯错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差池都不可以。
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年柏彦才推门出来,素叶避犹不及正好跟他撞了个正着,如此近距离的,也顺便看到了他蔓延入眼的疲累。
“你怎么在这儿?”他没料到她会出现,稍有些惊讶。
素叶原本是于心不忍的,尤其是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但又想到巴纳的遭遇便忍不住说了句,“听说你把巴纳给辞退了。”19tj5。
来往的皆是打磨中心的员工,这里没有所谓的隐私,也没有可供谈隐私的休息室或办公室,两人站在走廊,年柏彦亲自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给彼此。
“就是为这件事?”他蹙眉,说话间有切工上前将样图拿给他看,他看后点头签了字。
素叶也顾不上这里是否适合谈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没被辞退,你至少不会亲自上阵。”
“那你又知不知道因为他的手抖差点毁掉了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年柏彦签完字后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严肃苛刻,“而你,身为集团的心理顾问竟有意对我隐瞒巴纳的情况,尤其是他手抖的情况,这不能逃脱责任。”
素叶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不经意想起在内蒙的时候他看向巴纳质疑的眼神,她也知道巴纳手抖是致命的,也试图加以隐藏,没料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过年柏彦的双眼。
“你不能辞退巴纳,一来他是集团的老员工,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更何况他还是个顶级的切割技师。二来,既然你都知道了他的情况,就应该清楚他是全家的顶梁柱,你把他辞退了他要如何养家?他妻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叶叶。”年柏彦闻言后严肃叫出了她的名字,让她有那么一瞬认定了他就是连名带姓地叫她,而并非是他那天在她耳畔温柔说,这只是他叫她的昵称。“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在这个地方是不允许人犯错的,哪怕一点点都不可以。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你不是第一天出来做事,应该清楚明白职场的规则。”
“规则是人订的!”她皱紧眉头。
“替别人求情之前,首先要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被人抓住把柄。”年柏彦喝了口水,淡淡道。
素叶听出他的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是怎么回事?”年柏彦突然问了句。
素叶先是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我只是希望你的员工不会每天在枯燥的环境里工作,所以才让他们在办公桌上适当摆些自己喜欢的玩偶,这是心理暗示的其中一种方式!”
年柏彦眸底的温度接近零度,语气虽淡,却严苛到了不近人情,“你以为钻石行业很轻松很娱乐?进入这行就注定要与枯燥为伍,只有耐得住沉下气的人才会在这行立足。叶叶,你的工作职责是如何在枯燥中为他们指路,而不是想法设法去改变枯燥。通知你一声,你半个月的工资已经被扣了。”
“什么?”
“不单单是你,还有被你规劝着在自己办公桌上摆放不该有的东西的员工,他们也照样被扣薪水。”年柏彦铁面无私。
素叶心头的火蹭得窜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年柏彦你也太过分了!他们只不过是听了我的建议照做而已,你凭什么扣他们的钱?”
“这就是要告诫你,守住规矩就等同于有饭吃。在工作中,你的任何决定都要事先通过我,不能擅自做主。”周遭的员工纷纷冲着这边看,年柏彦却没被激怒,字字权威,“你先是对我隐瞒了巴纳的情况,又擅自做主安排员工的工作习惯。叶叶,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你必须要记住在这里工作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尊重行规的人才能看得远走得远。”
素叶用力咬着唇,听着他的长篇大论,恨得牙根都痒痒,待他说完后冷笑,“你倒不如直接把我给辞了。”
“如果你犯了不可逆的错误时,我会这么做。”
“年柏彦,你拽什么拽?连给你卖命的老员工都敢辞退你还有人性吗?”素叶的火彻底冲出了喉咙,她的一嗓子更是引来不少人的关注目光。
奈何这般怒火也未能引起年柏彦的太多情绪波动,等她嗓音落下后,他看着她平静道,“这里,不是讲究人情的地方。”
“你——啊欠!”她刚一开口就打了个喷嚏,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拿出纸巾用力擦了眼泪和鼻涕后冲着他哑嗓道,“谁趟上你这个老板谁倒霉。”
不行了,她的头晕沉得厉害,跟他争吵时耳朵里像是钻进了无数个蜜蜂似的嗡嗡作响,如果不是因为重感冒,她非得跟他大吵几个回合不可。17135503
年柏彦站在她面前,眉头微微蹙紧,见她的鼻子都搓红了,半晌后淡然说了句,“你先到外面咖啡厅等我,忙完我送你回去。”
“不劳您大驾,我可不敢。”素叶冷哼,火辣辣疼的嗓子已经注定了再跟他吵下去受伤的只是自己,攥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年柏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走廊的光倾斜在她的肩膀,罩在光线中的她看上去那般娇小怜人,他布满血丝的眼跃过一抹怜惜,又无奈摇头。
叶纳过打柏。————————华丽丽分割线——————————
回到家的素叶简直能把年柏彦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她不过是帮着巴纳讨回公道而已,万万没想到搭进了自己半个月的工资?凭什么呀!她真没见过这么没人性的男人。
正怒骂着又接到房东电话,在闻言房东下达的通知后素叶一阵哀嚎,“薛阿姨,您不能这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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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阿姨,她目前视为的头号敌人,从第一天租这女人的房子起素叶就没得安生,缘由是在房租的交纳方式上,薛阿姨开口就要年付,而素叶万万是不能年付的,死磨硬泡地交上个季度租金先住了进来,于是就开始了近乎隔三差五租金是季付还是年付的拉锯战。
“素姑娘啊,我也只是个二房东,是替别人看着房子的,年付对你对我都方便不是?再说了,你也看到周围的租房情况了,像你居住的那么大面积还是豪华装修的房子至少都是两万五打底,给你这个价已经便宜到家了。”
素叶听着头更疼了,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可怜,刚被无良的老板克扣了工资,又被市侩的二房东催着交纳房租,而自己还在重感冒孤苦无依,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吗?怕是没有了。
她一定是犯太岁了。
“薛阿姨,我……”
“好了素姑娘,我今儿也不是跟你讨价还价来了,能年付呢你就继续住,不能的话就搬走吧。”
通话结束。19tj5。
素叶愣愣地看着手机,一时天旋地转。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扯过个抱枕压住头,一万八一个月,一年就是二十一万六,季付的话她至少还能看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沾沾自喜一小下,但年付……想到这儿,她的肉都跟着疼。17135503
紧接着喷嚏又开始狂打,眼泪鼻涕齐流。
窗外,亮起了霓虹。
素叶像个可怜虫,使劲抽着鼻子,盯着窗外的灯光咬牙切齿,她又开始痛恨起了年柏彦,这个无良的资本家,是他害得她肉疼。
门铃响了,有点不合时宜。
她懒洋洋起身,趿拉着拖鞋,披头散发。
开门。
门口站着的竟是她恨不得挫骨扬灰的男人。
是年柏彦。
她抬头盯着他,这个男人还敢不请自来?
年柏彦站着门口,见她这副模样后忍不住扬起唇角,她则不领情,伸手就要关门,岂料他一下子抵住了房门,低叹,“叶叶,别闹脾气了。”
一句“叶叶”,听上去磁厚温存,令她有瞬间的迷惑,以往她听他这么叫丝毫感觉都没有,甚至会厌烦这个称呼,可自从那天,就是那天,他在她耳畔的轻语,令她竟有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暖和感动。8
素叶松手,这才发现他手里领着一个超市袋子,迟疑了下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客厅。年柏彦走了进来,又随手将车钥匙放在置物架上,将袋子放进厨房后出来。见她抽着鼻子窝在沙发上,走上前于她身旁坐下,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她没动,眼睛红红的。
“看医生了吗?”见她不烧,年柏彦稍稍放了心,白天在工厂时就见她脸色苍白鼻头泛红,天知道他是心疼的,如果没有来来往往的员工,他说不准会控制不住将她搂在怀里。
其实在电话里得知她重感冒他就有点坐不住了,提前回来也不过是想看看她的病情如何,没料到一下飞机就听说了巴纳的事,令他分身不暇。
素叶摇头,“夏季常见感冒,去医院也不过就是输液,我还要为你拼死拼活卖命,哪有时间去医院?”
年柏彦听出她有赌气的成分,不怒反笑,走到厨房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些药,又倒了杯温水重新坐在她身边,“如果我的态度令你很不开心,那我向你道歉。”话毕将分好的药片和水递到她面前,语气似宠溺又似哄劝,“但先把药吃了,病好了才能继续骂我。”
素叶看着他的目光,不同于在工厂严肃到不近人情,他是柔和的,是极耐性和好说话的,心口有点隐隐扯疼,雷霆万钧的不悦倒也压下了不少。
“听话。”他又低声了句。
素叶接过药,一仰头吃了。
年柏彦淡淡笑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去了超市?”
他点头。
她却愕然,想象不到他那么个大男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乱逛是怎样的情景。“你……会做饭?”
年柏彦看着她,那目光和眼神像是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似的,却笑而不语,伸手解下袖扣放在茶几上,挽起白衬衫的袖子。素叶这才发现,原来他戴着的真的就是她送的袖扣。
“哎——”见他准备起身她伸手拉住了他,“别做了,我没胃口。”
年柏彦侧脸看着她,见她怏怏不乐地抱着抱枕窝在沙发旁,轻叹一口气,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头顶,“你生着病呢,不吃饭不行。”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直击耳膜,那么沉稳有力,而他的嗓音亦不再是严肃无情,充满的是连她都能察觉的关切。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
严肃的时候令人恨。
温柔的时候令人心暖。
其实她很想对他说,你歇会儿吧,你眼睛的红血丝都吓人。但这话卡在嗓子眼里始终吐不出口。
见她不语,年柏彦低头凝着她苍白的脸,放轻了嗓音,“还生气呢?”
素叶避开他的温柔,淡淡说了句,“我没那么小肚鸡肠,你公私分明嘛,我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只不过撞在了你的枪口上,让你逮个正着杀鸡儆猴。”
年柏彦被她逗笑,“这么明事理还闷闷不乐?”
“废话,你接二连三地被扣钱你还能长袖善舞吗?”她嘟囔了句,“是我倒霉,先是你后是房东,一个个都把我往死里逼。”
“房东?”年柏彦微微扬眉。
素叶像是找到了发泄对口,重重叹了口气,“要不说越有钱的人就越抠门,季付和年付不都一样是人民币?非得要我年付!”
年柏彦表示不懂。
“年老板,你呢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自然不明白我们小人物的苦楚,这套房子年付下来一共是二十一万六的租金,二十一万六啊,明白了吗?”
年柏彦更是奇怪地看着她,“难道让你季付的租金就能便宜了吗?不也一样是二十一万六?”
“可我不用一下子拿出二十一万六啊。”她抓狂。
年柏彦这才恍然。
“卑鄙的房东,赚钱赚疯了。”素叶愤愤不平,又突然拉过年柏彦,“你说我放点蟑螂进来行不行?”
年柏彦一愣,“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跟那个女人说房子不干净,趁机可以打压一下她非得年付的气焰。”素叶狠狠咬牙。
年柏彦没料到她会想这么个损招出来,无奈低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你慢慢想办法,我给你做饭。”
“年柏彦——”
他停步。
她楚楚可怜,“你就不能发挥一下你在商场上的高智商帮我支个招吗?如果不是你黑心克扣非得那我开刀,我也不用煞费苦心为了房租想办法啊。”
“出于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我没克扣你的工资,依照你的性子也会想出抓蟑螂降房租的办法。”年柏彦勾唇浅笑。
“喂,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还是更热衷于拯救你的胃。”年柏彦说着进了厨房。
素叶一声哀嚎,歪躺在沙发上,使劲压着抱枕,大声嚷了句,“我头疼!头疼死了!”
年柏彦没搭理她。
素叶将头埋进抱枕里,冥思苦想。
而厨房里,年柏彦娴熟地备菜,伸手从橱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刀具,熟悉得如同在自己家中似的,见客厅没了动静后忍不住摇头轻笑,掏出手机拨了串号码。很快手机另端接通了,他将手机用肩头夹在耳侧,边切菜切压低了嗓音,“薛阿姨,我是柏彦……”
夜,渐渐沉落。
客厅里素叶不知在做什么,而厨房里,年柏彦早已利落备好凉菜,正准备做热菜时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欢呼,他没停下动作,只是唇角微扬。
很快素叶跑进厨房,兴奋地一下子从后面将他搂住,欢愉道,“姐夫,我最亲爱的姐夫……”
年柏彦的白衬衫很快沾上了她的鼻涕。
“什么事儿给你兴奋成这样?”他对身后湿漉漉的一片视而不见,依旧专心摘菜。
素叶拿过纸巾擦了擦他的后背,笑米米探头看着他,“房东刚刚打来电话改主意了,不但同意我季付还降了点房租。”
“那是好事。”年柏彦笑了笑,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说,你用上你的蟑螂计划了?”
“当然,刚刚薛阿姨刚来电话我就跟她哭穷,我觉得她八成是催着我年付的,被我那么一哭心也软了。”
阿头度万前。“你哭了?”
“假哭,你可别忘了我是心理医生,最能拿捏那些阿姨们的内心,又跟她说家里有那么多的蟑螂,我个姑娘家的还得像个爷们似的跟蟑螂火拼,你想啊,这么高档的小区一旦有蟑螂得多难租出去,她当然不敢撵我走了。”素叶冲着他得意地笑。
年柏彦看着她白希的小脸,顶着个红鼻头,漂亮的大眼充盈着因占了小便宜而沾沾自喜的、毫不做作的欢腾,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是对她的喜爱,忍不住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聪明。”
她的脸略红,男人的唇烫了她的心。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吻竟变得这般随意和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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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思会在某些特定的环境发生转移,又或者习惯了某个人而发生变化。8素叶是研究人心的,所以对心思的察觉自然要敏感于常人,哪怕只是瞬间的潜移默化。
她发现了自己心思的变化,与此同时,也在暗自抵触着这种变化。微微退开一小步,偏离了男人气息的范围,尽量不再去想他刚刚似随意落下的轻吻,试探性问了句,“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你会吗?”年柏彦虽问着,却没停下手里的工作。
素叶扬眉似笑非笑,“当然,要不然我在国外那几年怎么活?总不能天天吃披萨汉堡吧?”
年柏彦抬眼望了她一下,唇角也微扬好看弧度,“会做倒是不假,只是太懒,厨具都是新的。”
“我再怎么说都是职业女性,平时那么忙,哪有功夫自己做?”素叶狡辩着,伸手将他手里的菜夺过来慢慢摘着,“不过今天我总不能以逸待劳,帮你分担一下。”
年柏彦笑而不语,也任由她在旁帮忙。
厨房的面积不小,又在设计时加了钢化玻璃的隔断,将厨房和用餐的地方明显区分。年柏彦的身后恰巧是大片的夜色,有霓虹灯影飞落入窗,与玻璃上那道白衬衫的身影交织教缠。素叶站在他的身旁,小小的一只,恰似一株夜花轻轻依偎着参天绿树,周遭的气流染上芳甜,气氛祥和安静。
“你……”摘完了菜,素叶抢先接过碗碟冲刷干净后迟疑开口,“是不是挺长时间没睡了?”
年柏彦在旁看着她低头洗碗,眼神柔和,“习惯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
三个简单不过的字句回答却轻描淡写道出了他在工作时拼命忘我的状态,指尖末端的神经似乎也跟着窜麻了一下,有点失去知觉,她便撇过脸没再多问什么,暗自收了收手指才找回知觉,将洗好的碗碟递给他。年柏彦伸手拿碗碟的时候,她又敏感扑捉到了那道伤疤,想起内蒙时的所见,又忍不住问道,“你手臂上的伤,像是很久的了。”
年柏彦看了一眼,原本一直噙笑的唇角稍稍沉落了些,但也许只是素叶的幻觉,因为他很快便解答了她的疑问,“是很久了,小时候落下的疤痕。”
他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他的小时候,或者曾经过往,今天蓦地提及素叶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似乎不爱回忆。8
但凡喜欢回忆的人无非是在缅怀两种情绪,在曾经失去的遗憾中祭奠又或者,在不得意的现实中缅怀曾经拥有的。不论哪一种,回忆都充满了自讽,来时刻提醒着人其实终究是不满足的动物,正因为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才衍生出了回忆。
也许年柏彦不是个爱回忆的人,这种人往往是对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自信和不留遗憾,当然还有一种与之相反的推断,过往太过苍凉,他宁愿用现实的温暖来遗忘回忆的不堪。
“看来,不是件小事。”伤口是深的,否则不会到现在还有疤痕。
年柏彦笑了笑,“算是为了别人受的伤。”
“别人?”19tkp。
“一个孩子。”
素叶抿唇,“女的?”
“女的。”
“看不出啊,从小就掉进温柔乡里了。”她打趣,甩手时顺便甩了他一脸的水珠。
年柏彦心情尚好,正好手指也沾了水冲着她的小脸弹了一下,刺激得她干脆打开水龙头冲着他扬水,年柏彦避犹不及,领口被浸湿,她笑,他却也跟着开怀笑了。
“去客厅等着,再捣乱咱俩大半夜都吃不上饭。”他用沾水的手捏了下她的脸蛋。
“疼!打击报复。”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他才松手,于是乎便一溜烟跑了。
年柏彦唇绽浅笑。
没多会儿,四菜一汤上齐。
素叶围着餐桌啧啧作奇怪,“你是头一个为我做这么多菜的男人。”又赶忙坐下来,接过年柏彦递过来的米饭,“我以为你会糊弄一下,没想到还有模有样的呢。”
年柏彦坐了下来,与她面对面,“我弟弟从两岁起就是我来照顾的,学都学会了。”
“你弟弟他人呢?”素叶手里攥着筷子抵着唇问道,她是听说他有个弟弟,但始终未见人影。
年柏彦夹了菜放到她碗里,“在国外读书。”
“假期都没回来啊。”
的定同瞬化。“没有,他自小就在国外长大,早就习惯那边的生活了。”
素叶见他轻描淡写像是掩藏什么,暂时没再发问,低头吃了口菜后忍不住竖手指,“真好吃。”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年柏彦又为她夹了不少菜。
她吃得开心却也没忘他眼底刚刚转瞬的情怀,咽下一口菜后迟疑说了句,“其实我觉得……”又故意留了一半。
年柏彦自然也是聪明的,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素叶就等他这句话呢,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跟你弟弟的感情不大好。”
“我权当你关心我。”他的笑看似清浅,直接规避了她的问题。
“我是心理医生,说不准能帮你。”她you惑。
年柏彦这次却没上她的当,放下筷子,起身出了餐厅。她愣住,还以为他的心思被戳中不悦了,正想起身问个明白时又见他进来了,将手里的精致礼品盒递给了她。素叶不解,接过,打开一看微怔,抬眼,“我的手表怎么会在你那?”
她找了好多天了,就是不记得在什么地方丢了。
“掉我车上了。”年柏彦好心作答,“当时表带断了,换了个新的,你看一下。”
不用他说她也看得出来表带是新的,一时间她也不急着吃饭了,轻抚表盘像是重新拥有失去的珍宝。
“谢谢你。”嗓音有点哑,不知是不是感冒的缘故。
年柏彦见她若有所思,说,“你可以每天忙碌于别人的心理,我倒是建议你静下心好好想想自己要什么,人总要自省才能明白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又在对我说教吗?”她语气略显嗔怪,可眼染上了一丝寂寥。
他看着没由来地心疼了一下,若有所指,“我只是,不希望你走错路。”
“这块手表时刻提醒着我的未来该怎么走。”她再抬眼时目光略显薄凉,但也不过一瞬就换上淡淡笑靥,“你太多虑了,我一没杀人报复二没在叶家放火,难道连仅剩的怨怼都要被你剥夺吗?”
她的话令年柏彦略微沉吟了下,“这是块老表了。”
“是我妈留给我的。”素叶语气转柔,看着表盘上面的指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就好像还残留着过往的余温,“这是她最喜爱的东西。”
年柏彦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我知道,这是那个男人送她的,所以我妈才会喜爱得不得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压下喉头的堵塞。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明白这块手表背后的意义,她将表留给你,无非是让你原谅。”
“年柏彦,你经历过被一个自己所爱的所信任的人伤害背叛是什么滋味吗?放下要比执着来得痛快,接纳要比仇恨来得容易这些个道理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我的诊所,这套话我会不下数十遍地讲给我的客户听。”她的语调不高,眼底却是承受不住的悲凉,紧紧攥着手表,那指针跳动时遗留的震动伴着手心的脉搏一下下敲打她的心口。“但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伤痛才会决心去痛恨另一个人?痛恨是需要勇气和寂寞的,每人天生喜欢痛恨,正是因为期待得太多才会在受到背叛和伤害时痛恨越深。”
她忘不了她的母亲每天坐在家门口等父亲回来的样子,每一天!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父亲时自己有多么期待,在历经了被周遭小朋友嬉笑她没爸爸时,在被人视为野孩子而被众多同学孤立时,她对于自己的父亲是多么渴望?小小的她兴奋地一晚上没睡着觉只为了终于能够见到父亲。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削瘦却结实高大的身材,他的眼有化不开的忧郁,将她搂在怀里时轻喃的那句“小叶,我是爸爸。”至今她还难忘。
是他应允了她和母亲他会回来,是他说过要跟她们永远生活在一起不再分开,只是后来他还是走了,临走时将那块表亲自戴在了母亲的手腕上,她看到母亲始终忍着泪没哭。
那个男人最后是回来了,却是在母亲的墓碑前。17135585
她忘不了站在父亲身边的那个人前淑贤的女人,在背地里却对着她引以为傲的公主千金低声说了句,贱女人终于死了。而那位千金则娇滴滴地问了句,那个贱女人的女儿会不会来抢我的爸爸?
别怪她心胸狭窄,怪只怪是上天总是让她看到不该看到的人或事。
素叶轻轻笑着,许是太投入了自己过往的回忆,才忽略了年柏彦在闻言她的咄咄逼问时眉间不经意窜过的沉默和楚痛。
“听说我的名字是那个男人取的,叶字,因为我母亲姓叶,又因为他希望他两个女儿都是金枝玉叶,很令人感动的父爱对不对?”她摊开了手心,以轻叹来缓解内心如同磐石压下的重力,“但我妈说,她是秋,我是叶,我们如果不能生如夏花般灿烂,那么至少可以死如秋叶般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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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8
从同意进入精石集团那天起,她要的就不是什么偷偷摸摸。所以同事间暧昧的眼神她可以视而不见,不经意窜走的流言蜚语她可以一笑置之,为的就是在某一天真正能够跟那个令自己母亲郁郁而终的女人公开宣战。
于是,这一天来了。
当阮雪曼不顾叶玉的拉扯自顾自闯进办公室时,素叶正跟许桐商讨针对新员工的心理培训内容,两人的话题被闯入者打断,许桐回头见来者时先是一愣,但常年的职业素养也使得她很快收敛了那抹惊讶,面色恢复平静。
相比许桐的冷静,素叶更是可用“波澜不惊”加以形容,她将身子朝椅背上轻轻一倚,岑凉的目光跃过阮雪曼的脸落在了紧跟在后面惊慌失措的助理身上。“身为助理,难道你不知道没预约的患者是不能进来的吗?”
助理的脸惨白,“对不起素医生……”她不过是个助理,人家身份是总裁夫人和总经理夫人,公司都是人家的,她要如何阻拦?
幸好素叶也没打算追究她的责任,不过是借着旁人来指桑骂槐罢了,淡淡了句,“你去做事吧。”
助理暗舒一口气,赶忙抽身离开。
阮雪曼不是听不出素叶以患者二字暗讽,精描细绘的脸微微抽动一下,直接看向许桐,含笑,“许助理,我和素医生有点事要谈,可否请你回避一下?”
撞见许桐是她始料未及的事,原本就打算挑着年柏彦不在公司的空挡来的,没成想许桐会在素叶的办公室里,许桐是年柏彦身边的人,此女人精明能干不说还学的年柏彦素来冷静的特质,怕是这件事早晚也会传到年柏彦耳朵里,但来都来了,再在此时退出去完全不可能。
许桐的笑容标准,大方不卑不亢,“好。”话毕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办公室。
待清除障碍,阮雪曼才在素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环顾了周围精心布置的环境后微微扯唇,“小叶,按理说我不该打扰你的工作,你们年轻人都忙,时间宝贵。”
“妈……”叶玉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坐下,暗自扯了扯她的胳膊,“咱还是走吧。8”
阮雪曼转头瞪了叶玉一眼,叶玉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素叶没打算来个待客之道,依旧慵懒地靠着椅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既然如此,总裁夫人还是有什么话就说吧。”
阮雪曼微微眯眼暗自打量着对面的素叶,她的眼角眉梢像极了当年的素秋,那个连一向自诩美丽的她见了都为之嫉妒的女人,看着素叶,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坐在枫树下与叶鹤峰婉约相笑的素秋,那个即使身穿廉价衣服却还是令人移不开眼球的素秋。只是,素叶远比素秋多了份凌厉,尤其是在她眼神漠然时,那凌厉似乎可以穿透人心。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也别怪曼姨说话直接。”她压了压气,再开口时唇齿扬笑,“我觉得你不适合继续待在精石,看得出你也不喜欢这份工作。”
叶玉在旁抬眼,悄悄打量了素叶一下。1aahe。
素叶却也笑了,放下杯子,“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想辞我?可以,给个充分的理由先。”
阮雪曼的嘴角抽动了下皱眉。
“还是——”素叶没给她回话的机会,继续轻描淡写道,“一个处心积虑靠着双胞胎夺人丈夫的女人终究开始担心自己的罪孽会不会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为防后患决定再次出手解决障碍?”17199124
阮雪曼一下子像是被人戳了重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眉宇转为苛厉,“当初是你母亲那么不要脸夺走我的丈夫!”
“妈——”叶玉见情况不妙赶忙上前规劝,“有话好好说,大吵大闹让人看了笑话。”
“你傻呀,丈夫都快被人抢了还怕笑话?”阮雪曼皱紧眉头,她早就怀疑年柏彦和素叶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从那次的家宴开始,那套昂贵的秋味就被年柏彦那么随随便便送于她手,这倒也没什么,令她震惊的是,留宿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年柏彦竟是从素叶的房间里出来的,紧跟着是之后的内蒙之行,再到她亲眼看见从老爷子书房里出来的年柏彦竟戴了一对眼熟的袖扣,那袖扣就是素叶当着她的面儿买下来的。
素叶的眼神早就凉透了,冰冷开口,“真是奇了,这年头贼喊追贼的人还真不少。”
阮雪曼转头盯着素叶。
“怕是你当年爬上那张豪门大床也是使了手段的吧?”素叶忽的轻轻笑了,又看向叶玉,“对了,你真应该听你妈的话,让她教教你使点什么手段才能笼住男人,哪怕再故技重施也是好的。”
叶玉脸色忽的变苍白。
阮雪曼岂会令自己女儿吃亏,但也不会蠢到跟她大吵大闹,咬了咬牙,“你自己开条件吧,怎样才能离开叶家离开年柏彦?”
“这话应该从叶玉口里问出来更有趣,是吧?”素叶冷眼看着叶玉。
叶玉死死咬着唇,好半晌才开口,“小叶,其实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闹的,就是希望你能离开柏彦,之前我就找你谈过了,好的歹的也跟你说了不少。对我而言,叶家的股份你想拿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能离开柏彦。”
“你傻了,什么叫叶家股份想拿多少无所谓?”阮雪曼一把将她扯到身边,低声喝道。
“妈,那是爸的决定咱们谁都阻止不了。”叶玉稍稍提升语调,转头看向素叶,“我只求你离开柏彦,别再跟他走得那么近,别再让他戴你送的东西,别再有事没事地缠着他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素叶没立刻回答,却从阮雪曼和叶玉的话中得出重要讯息,大脑也跟着快速运转,很快就理出清晰的一条线。她一直在质疑年柏彦和叶玉的婚姻,原因就是他们两个婚后始终分居,虽说在曾经的家宴上叶家要求叶玉搬回四合院,但貌似并没有听年柏彦提及过后续,年柏彦应该不是有事没事喜欢往叶家老宅跑的人,那么她就可以推断出,是她的父亲为了想要补偿她而提出分些股份出来,年柏彦是集团重要决策人自然要参与这次的谈话,那么,阮雪曼在叶家见到年柏彦也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冷笑,股份?鬼才稀罕!叶来来晚时。
“我的傻女儿啊,你是年柏彦明媒正娶的老婆,跟她这个小三低声下气做什么?”阮雪曼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主儿,将叶玉往身后一扯,像是保护自己小崽的母鸡似的,“你个好好的姑娘如果正儿八经去谈恋爱,我和你父亲都双手赞同,但你竟不要脸地勾.引了自己的姐夫?这话传出去你觉得好听是吗?别跟我说什么真爱,你这种女人能有什么真爱?还不是巴着叶家的股份?你成功了,老爷子都恨不得把自己手头上的股份给你,所以说你还图着年柏彦什么?”
素叶非怒反笑,“你也说了我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叶家施舍的那么一点股份对我来说怎么能够?女人做得好不如嫁得好的道理我还是从你身上学到的。年柏彦是谁?他是叶家的乘龙快婿,是精石集团只手遮天的决策人,有他疼着爱着,我想要什么没有?”说到这儿她起身,踱步到了叶玉面前,伸手,手指沿着她的胸口渐渐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的小腹上,“你的这个肚子怕是鼓不起来了。”
叶玉条件反射地“啪”地拍掉了她的手,阮雪曼急了,伸手将素叶狠狠推开,“你瞎说什么?”
素叶的腰一下子撞在办公桌上,疼痛延着脊柱迅速扩散,却也不及她对眼前这对母女的恨,却依旧冷笑,“我和你女儿,还不一定谁会更快怀上年柏彦的孩子呢。”
叶玉的脸唰地更加惨白。
“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到骨子里的女人!活该她死得早,要不然也会被自己下贱的女儿给气死!”阮雪曼一听她与年柏彦已经发生了关系,气得怒火中烧,指着素叶的鼻子尖破口大骂,“我警告你赶紧给我离开精石和年柏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凭你的总裁夫人头衔?可你别忘了,这个头衔也是你使手段抢来的,至少我妈爱得光明正大,而你呢?你敢承认你一点手段都不曾用过?如果我是小三,那你岂不是小三的鼻祖了?论其手段我可要对你马首是瞻!”素叶咬牙切齿,因为阮雪曼对她母亲恶毒的谩骂,心中仇恨的火焰也愈烧愈烈,一步步走近她,目光足可以杀人。
叶玉却一下子窜到阮雪曼身前,冲着素叶冷喝,“不准你这么说我妈!”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只准官家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素叶冰凉的语气扫过叶玉的脸,一字一句,“怎么你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妈吗?行,我不说她,那就说说你怎么样?”
叶玉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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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叶家的恨,像是漫上天的火舌,足以将素叶惯以骄傲的理智想吞噬,在她的眼,只有她母亲临死前的眼神,那么寂寥和不舍地看着她,想要抬手轻抚她的头,许是可怜她日后要独自面对一切,可母亲的手始终没能碰触到她,从她的脸颊旁轻轻滑落……
没人会理解她的恨,那是被人硬生生夺走幸福的恨,这种恨已经深入到了她的骨髓和血液,哪怕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最后要赔上她的一条命她也要抱着这份仇恨同归于尽!
"曲艺和曾宇,这两个人不论从外表看还是从名字搭配上,都完美到家了。"素叶眼底的笑已经抽光,面无表情盯着叶玉,反问,"你觉得呢?"
叶玉的脸如同触电,瞪大双眼。
"之前你不是跟我打听过曾宇吗?想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素叶微微眯眼,"他跟我说,他很爱很爱曲艺,这辈子他都要跟曲艺长相厮守。"
"不、不可能!"叶玉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你撒谎!"
素叶却大声冷笑了,"你跟曲艺那么好,难道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么相爱吗?"17037609
"你说谎!"叶玉冲着她大喊。
"小玉、小玉……"阮雪曼见她不对劲赶忙拉住她,眼神一时也慌了,"曲艺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她怎么了?什么曾宇?曾宇又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天亲惯天。叶玉却顾不上回答阮雪曼的话,冲上前一把箍住素叶的双肩,嘴唇颤抖,"他、他还跟你说了什么?还说了什么?"最后一句近乎大吼。
与她的激动相比,素叶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唇角的冷笑近乎一把利剑,"他还说,这辈子都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和曲艺,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叶大千金你。"
"不可能!"叶玉的指尖近乎嵌入她的肩胛骨里,"你都知道了什么?快说!"
"小玉啊——"
"阮雪曼,在你打算扛着总裁夫人的头衔教训别人家的女儿之前,我建议你先看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东西!"素叶的肩膀疼得几乎断了,但也没甩开叶玉,强行忍着,她没料到平日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叶玉手劲这么大。
"这么说吧,这个屋子里没一个好人,谁都别自诩谁是好东西。你阮雪曼处心积虑上了位,不惜是踩着自己姐姐的肩膀,我爬上了姐夫的床,而你的女儿呢?跟我的行径也差不到哪儿去,不也在一次次勾.引有妇之夫吗?"
她的冷言冷语令阮雪曼顿时发了疯,"你说谁勾.引有妇之夫?"
"当然是你女儿了。我勾.引年柏彦至少我还是单身,而你女儿呢,自己明明结了婚又去勾搭别的男人,这脚踏两只船的本事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阮雪曼也不是傻子,见叶玉红了眼也暗惊这里面有事,扯过叶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玉却始终不说话,全身依旧发抖。
"你跟曲艺不是很好的关系吗?怎么,见不得她得到幸福?"素叶笑着,"还是你觉得年柏彦的心一直不在你身上,见到闺蜜幸福十分不甘,想要通过勾.引好友的老公来证明你还是有魅力的?"
这番话她不是空穴来风。
能够理直气壮用这番话来攻击叶玉,纯粹要归功于某一天街上无意的撞见。那是在一次年柏彦送她回家的途中,因为等红灯,车子便在路旁停了下来。也就在那个时候,她隔着车窗看到了叶玉。当时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路上的人不算太多,所以叶玉的一举一动十分惹眼。
她正缠着一对男女,因为距离较远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明显看出她的情绪格外激动。素叶因为纳闷又多看了几眼,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叶玉上前给了那女的一巴掌,女的哭了,被男人一把搂在怀里,紧跟着,男人扬手给了叶玉一巴掌。
叶玉顿时像疯了似的,冲上前要去打那个女人,被男人无情推开,她又扬手要去打那个男人。
看到这一幕素叶简直震惊,下意识转头,却发现年柏彦的脸色极难看,刚想冷讽他是否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时他却二话没说下了车。她看到年柏彦冲着叶玉走过去,面色清冷,叶玉见他来了死命推搡,他却皱紧了眉头将叶玉拉住。
后来不知道年柏彦对那个男的说了什么,总之就是那对男女终于离开了,而叶玉不停地哭,惹得周围人纷纷观看,她看到年柏彦的神情变得无奈,看到叶玉最后扑在他的怀里哭。
那天,她没等年柏彦再回到车上,而是主动离开了。
再后来,叶玉主动找上了门,问及她有关曾宇的事,曾宇是她的一个客户不假,但叶玉主动问及就多少有点奇怪了,后来素叶便查了下才知道,曾宇的妻子曲艺是叶玉不错的朋友,后来结识了曾宇后闪婚。曾宇曾经找过素叶,的确提及他很爱他的妻子,那么素叶就可以判断出这两人的感情还不错,但始终不明白曾宇为什么要来看心理医生。
等两件事一结合她才恍然大悟,叶玉许是爱上了曾宇,甚至从曾宇的只字片语中不难察觉到,叶玉在他结婚后还多番纠缠,通过时间素叶可推断出,叶玉那时候已经跟年柏彦结了婚。
这件事,素叶始终没告诉过年柏彦。
始终没有。
只是今天阮雪曼逼人太甚,她的怒火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这才说出了这番话。
"曾宇他、他不是真心爱曲艺的……他不是……"叶玉攥紧了手指,嗓音颤抖,直盯着素叶,"如果他真心爱她,怎么会跟我上床?"
一句话说得不但阮雪曼愣住了,连咄咄逼人的素叶也吃惊了一下,她猜测德果真没错,叶玉果真是跟曾宇尚了床。之前她一直想不通,如果只是叶玉的苦苦纠缠,曾宇怎么会来找心理医生,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了,就是因为跟叶玉的出轨才导致他对妻子的内疚,内疚,有时候是把杀人的刀,自己无法规避只好求救旁人。
"小玉!"阮雪曼像是遭遇一场噩梦,瞪大双眼盯着叶玉,"你别瞎说话,别瞎说!"
叶玉紧紧揪着裙角,似乎在做最后的隐忍。素叶却笑阮雪曼的自欺欺人,怕是这番话被年柏彦听到勃然大怒吧。也对,现如今叶家上下全都指着年柏彦,被他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这段婚姻岂不是难以维持?那么,叶家的生意又谁来打理?叶家的乘龙快婿岂不飞了?
"素叶,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一清二楚了是不是?"叶玉突然盯着她,原本含泪的眼迸发陌生的凉意,叫着她的名字似乎想是要咬断她的生命。
素叶岂会怕她?
冷笑漫了眸底深处,"当然,如果他们有需要我还可以做他们的心理顾问,为他们的爱情保驾护航。叶玉,你不觉得悲哀吗?就算你跟他尚过床又怎样?你始终没本事赢了他的心!你自甘堕落不要紧,那就别趾高气昂顶着年太太的头衔来对我说教,我跟你不同,年柏彦的心在我这儿,而你呢,就算搭上了身体不一样鸡飞蛋打?奉劝你一句,在爱情里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就别怪男人会伤害你!"
"践人!"叶玉突然扬手,一巴掌挥过去。
这巴掌来得又快又突然,一改叶玉平日温婉的形象,就那么狠狠地扇在素叶的脸上,顿时,素叶的右脸颊红了一片。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也恰巧被推开,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的年柏彦正好撞见了这一幕,身子一僵,目光陡然转沉。可紧跟着是林要要冲了进来,而叶澜也僵在了门口,一脸惊愕。19ug9。
就在林要要正准备跟叶玉拼命时,另一幕震惊眼球的场景出现了。
素叶紧跟着抬手,一个巴掌回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得比叶玉还狠,还响,亦是突然,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也包括年柏彦,他没料到一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叶玉会给素叶一个耳光,更没想到素叶会当着他的面儿回了叶玉一个耳光。
突然,阮雪曼发了疯的举动撕破了短暂的定格,她怒吼着冲上来要抓素叶,素叶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红着眼如准备跟她来个鱼死网破的刺猬,岂料年柏彦大步冲了过来,将她一把扯到了身后,然后是他浑厚愠怒的嗓音,"闹够了!"
阮雪曼倏然停了动作,她当然不可能跟年柏彦发生正面冲突,然而叶玉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边捂着脸一边指着年柏彦怒骂,"年柏彦,我才是你老婆!你护着她什么意思?我真是信错你了,为了素叶这么践人你竟然出尔反尔?"
被年柏彦挡在身后的素叶闻言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刚想冲上前撕烂她的嘴又被年柏彦一把扯住,紧紧钳住了不停反抗的素叶,转头冲着目瞪口呆的叶澜低喝了句,"先送你姐和大妈回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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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是无意卷入这场战争之中的人,当然还有林要要。8她和林要要同属一个部门,因为两人在性格上都很爽朗,一来二去关系便也处得不错,恰好今天是素叶来精石上班,她们两个便商量着来找素叶下班后一起吃饭,没成想刚一下电梯就看到年柏彦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大步流星,神情凝重,叶澜很少见他这副神情,心中预感许是出了什么事便拉着林要要跟在了后面。
没想到素叶的办公室里一团乱,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也给了众多同事们一个观望猜疑的机会。叶澜吓得不轻,尤其是叶玉和素叶那两个耳光相互扇下去时她更是心惊肉跳,她看到林要要一个箭步窜过去大有一副要活吞了叶玉的架势,叶澜也很想冲过去,只可惜打小就没见过兄弟姐妹打架的她双脚如同黏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直到年柏彦的一声低喝才将她惊醒,赶忙上前,刚拉住叶玉谁料阮雪曼发了飙,这一次是冲着年柏彦,“你看清楚了谁是你老婆!要送也是你送叶玉回家,而不是护着自己的小姨子!”
“大妈,别再说了。”叶澜见状赶忙又去劝说阮雪曼,一脸的焦急。
在旁的林要要顿时傻住了,看了看叶玉,又转头看向年柏彦和素叶两个人。年柏彦还没等开口,叶玉却直接冲上前一把扯住年柏彦,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了下来,“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年柏彦,你是打算逼死我吗?是不是连你都巴不得我死?”
“叶玉,你在说什么?”年柏彦皱紧了眉头。
“她——”叶玉指着他身后的素叶,近乎歇斯底里,“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为什么?”
“叶玉!”
“骗子!你们所有人都是骗子!”叶玉双手捂着耳朵惊叫厉喝,突然身子一晃,紧跟着整个人昏倒在地。
阮雪曼先是一愣紧跟着大呼小叫,年柏彦见状松开了素叶,大步上前将叶玉一把抱起,“叶澜,赶紧叫救护车!”
叶澜吓得手指都在颤抖,见叶玉昏倒更惊得六神无主,但还是抑制住了紧张拨通了电话。而后年柏彦又抬头看了一眼素叶,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怀中的叶玉,双手攥紧,脸色像是被漂白水漂过似的毫无血色。他见了眼底窜过心疼,很快又看向林要要,“麻烦你,先送叶叶回家。”
林要要也大致揣测出发生了什么事,刚一点头,那边素叶抓起车钥匙和拎包就冲出了办公室,林要要见她跑了出去,急得在后面一个劲地喊她。
素叶跑出去的瞬间,年柏彦的心口狠狠抽恸了一下,耳边阮雪曼哭天喊地的声音像是紧箍咒似的勒得他头疼。
办公室门口已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等林要要跑出办公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素叶的红色吉普车从眼前跃过去,目光所及的只剩下呛人的尾气,差点急火攻心,赶忙冲到路边拦截计程车。
一辆耀眼的红车,近乎是在街头乱窜。
素叶加大油门,不管不顾地在车流中穿行,速度已超出了道路限制。右脸颊还火辣辣的疼,紧握住方向盘的右手也还在窜着麻,泪雾朦了她的眼又被死死压下,死盯着挡风玻璃的前方,一咬牙再次加档加速。
车子里是近乎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是她平日最爱听的goldlion,此时此刻音量被放到最大,有力量的重金属音效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心口上,这力量甚至震痛了她的脸。
不光是她的脸,还有肩膀、腰、甚至是手指的每一处末梢神经,都在不停叫嚣着疼痛。她的身体在想她发出强烈抗议,以疼痛来提醒着她它们的存在,但是素叶的大脑始终停留在刚刚的那一幕,阮雪曼的哭天喊地、叶玉突然而至的歇斯底里、年柏彦最后看着她的眼神……
她拼尽了全身力气来赢得这场战役,最后却发现自己也遍体鳞伤。
突然,脑中的画面伴着挡风玻璃的一声破碎而支离瓦解,素叶整个身子差点飞了出去,幸好有安全带救了她,只是五脏六腑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撞击也加入了疼痛的行列。
车头撞在了路边的树干上,惊飞了一群群的麻雀,周围的惊叫声此起彼伏。素叶的心口被方向盘铬得生疼,肩胛骨经过安全带的拉扯更如同断裂般楚痛,有路人跑上前大力拍打着车窗,她迷迷糊糊抬头,眼泪却跟着滑了下来。
当她踉踉跄跄从车上下来时,有热心人报了警,还有人询问她是否需要叫救护车。素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听进双耳的声音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如无数只蜜蜂延着双耳钻了进去。这场不大不小的车祸引来了不少的围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还有不少年轻人用手机拍下这一幕。她抬眼,迷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自己的那辆吉普车,它跟她一样都受了伤,所以才会毫无反抗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众多或惊奇或怜悯的目光之中。17199124
不知怎的,素叶突然冲到车子前,从后备箱中抽出工具杆,在众人惊叫声中像是发了疯似的开始砸车,周遭人吓得纷纷躲闪,而她砸车的动作越来越激烈,车玻璃碎了一地。
在最后她冲着一地狼藉大喊了一声,泪水彻底蒙住了双眼,这声像是宣泄了这么多年的愤恨和怨怼,又像是终于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似的,喊完后便直接跌坐在一地的碎玻璃上再也起不来了。
等素叶再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警局里,电话声不断,周遭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她无力环视了一下周围,直到咄咄逼人的声音闯进了耳朵。“车跟你有仇吗?砸车干什么?”
她这才将视线落在对面,是名男警官,微胖的身材声线洪亮威严。
“我砸的是自己的车,你管得着吗?”她近乎用气声。
“喝酒了吗?”
素叶摇头。
“虽说砸的是自己的车,但你已经对公共环境造成滋扰,还有,交通大队那边已经传了不下十张罚单,不知道你今天限号吗?被拍了几次知不知道?还有超速行驶、逆行、闯红灯,够你罚的了。”
素叶一言不发,只觉得手心火辣辣的疼。
“车子已经被拖走了,你有没有受伤?”警察问。
素叶再次摇头,有气无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对面严肃盘问的警察态度来了个转变,起身惊讶,“你怎么来海淀分局了?”
“嗨,这不找你通融一下吗?”是素凯的嗓音。
素叶条件反射地抬头,素凯也正好低头,“姐,你怎么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喉咙如同堵住似的发不出声,只能轻轻摇头。
“姐?这……”警察一愣。
“来,进一步说话。”素凯将那警察拉到一边,低声不知道说些什么。
素叶已经顾不上素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的大脑像是被人迟上了发条似的一直转不过来,直到身边又有人坐下,紧张地拉着她带着哭腔,“小叶,你有事没事啊?”
澜争争还人。是林要要,她也过来了吗?
“小叶,你说句话啊,别吓舅妈的行不行?”连舅妈也来了。
素叶愣住,眼珠发涩地转了下,对上了林要要和舅妈方笑萍焦急的脸,还有她的舅舅素冬,只是他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得吓人。
舅舅素冬是习武之人,向来讲究的是修身养性所以很少生气,他铁青着脸的样子在她印象中似乎就只有那么一次,是她母亲去世的时候。而今天,她连累得舅舅再次青了脸。
从警局出来后,素冬开着车拉着一行人往家走,车上舅舅素冬还是一言不发,素叶坐在后座中间,舅妈方笑萍坐她左手边,林要要于她右手边坐着,紧紧攥着她的胳膊。而方笑萍这一路上基本上嘴巴就没停,一个劲儿地问她哪里不舒服哪里磕了碰了,素叶最后只是轻摇头。
方笑萍又开始大骂阮雪曼,叉着腰吐沫星子乱飞,如此一来素叶才明白为什么舅舅一家那么快地得到消息找到警局,原来是阮雪曼因为叶玉当场昏倒而火冒三丈,直接一通电话打到舅舅家破口大骂,舅舅知道整件事的经过后就保持了沉默,而方笑萍当然不依不饶,夺过电话就开始跟阮雪曼对骂,阮雪曼不是没领教过方笑萍的泼辣,十句有九句被顶到哑口无言后愤恨挂断电话。
快到家的时候,舅舅素冬终于忍不住喝道,“行了,骂了一路了不嫌累吗?”
方笑萍闭了嘴。
虽说她平时总是压着素冬,但素冬真的发了脾气她也不敢怎样了。
下了车,素冬又一声不吭地进了家门,方笑萍暗自捅了素凯一下冲着素冬的背影递了个眼神,素凯明白母亲的意思赶忙跟了进去,方笑萍转身拉着素叶的胳膊轻叹一口气,“你这孩子啊,有什么委屈让舅妈帮你出啊。”1aahe。
林要要看了素叶一眼没说什么,搀着她一并进了家门。
谁知刚一进客厅就看见素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五斗橱上是被他摆放整齐的素秋照片,还有那把素叶自小不听话时就挨它打的太极剑。素凯站在一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见她们进来了后刚要开口却见素冬一把将素叶扯到了相框前,冷喝道,“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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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年柏彦轻叹一句,眼底的光渐渐敛开成了若有所思,“对外澄清你我的关系,当然,我会想个万全之策,令我们三人都不会太难堪。”
叶玉挣扎着要起身,年柏彦抬手按下床脚的按钮,床头缓缓抬起,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差了。年柏彦没催促她的意思,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不发一言。
“柏彦,我很感谢你为了我做的这一切。”良久后她才开口,“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的秘密,你也不会选择跟我假结婚,现在你需要帮助,我应该帮你的,可是……”
她迟疑着,抬眼与他对视,“你真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这个关系压根就不好澄清,外界会众说纷纭,你多么辛苦,付出多少汗水和努力才得到今天的一切,权力、地位、金钱、梦想,这些都统统不要了吗?”
年柏彦淡淡勾唇,“叶玉,这段关系错了就是错了,人总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埋单。”
“你永远不明白,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值得你这么付出。”叶玉眼底含痛,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不论是我,还是素叶,都不值得你做什么。”
年柏彦没甩开她的手,任由她抓着,他能感觉得到她手指的颤抖,这是对未来未知的惊恐和无助。“叶玉啊,你和素叶在我眼里不过就像是孩子,为了曾经所爱的所失去的苦苦纠缠、苦苦怨怼,你和她还真是姐妹俩,有时候执拗得令人头疼,你们都会为了一己私欲利用、隐瞒甚至欺骗身边的人,不惜令周围人受到伤害。素叶像只刺猬,面对朋友她会收起身上的刺,而面对叶家她时刻张扬着一身的刺,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可是她是孤独的软弱的,只有那一身的刺才能令她安全;而你呢,更像是孔雀,你外表看着温顺骄傲,可当有人触犯你内心秘密时便会恨不得张开彩屏来保护自己那颗小小的自尊心,你甚至会为你的秘密去筹谋去计划去步步为营,有必要时会令对方付出惨痛代价。你也好,素叶也罢,都是过激的,但本质不坏。”
叶玉含了泪,很快将头扭到一边,不想让年柏彦看见她的泪水。
年柏彦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良久后,她才哽咽,“让我考虑一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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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了。
长街染了霓虹的颜色。
一些个老街坊三三两两地坐在槐树下,手里晃动着大蒲扇聊天喝茶下棋。
生活,其实原本就是简单的,也因简单而幸福。
如果素叶的生活从一开始就简单枯燥,也许此时此刻就不用在母亲的照片前长跪不起,她宁愿以最枯燥最无聊的生活来换母亲的生命。
她抬眼,眼角是干涩的疼,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母亲的照片,她很想去问问母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在没教会她如何去爱的时候就离她而去?
这么多年,能够支撑她的动力就只有恨,她喜欢蒋彬却只是因为和他的志同道合,蒋彬令她想去依赖可她始终没对他说爱;她暗恋丁司承,这份暗恋却在早就萌芽时被她扼杀,因为她清楚知道暗恋藏在心里就行了,一旦说出来她所失去的就会更多。
的一一开开。她不知道如何去爱。
所以,当这份恨也被抽离时她接下来要如何走下去?
她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甚至,她开始恐惧了。
夜的光顺着长窗飞跃了进来,落得她脸颊是斑斑点点的光亮。客厅没有开灯,素冬在厨房里喝着闷酒,素凯始终相陪轻声安慰,在卧室里的方笑萍时不时会探出头看看情况,却总被素冬怒喝。等夜色落下时素冬也喝得差不多了,趴在餐桌上一个劲地低喃着,姐,我对不起你。
素叶不是没听见舅舅醉酒后的呢喃,心口一阵紧过一阵。方笑萍进了厨房,大声豪气地喝着素冬的同时又给林要要递了个眼神,林要要趁机窜到了客厅,见素叶整个人还直挺挺地跪在那儿自然是心疼,赶忙来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司承已经快到了,趁着你舅舅醉了,我们先送你回去。”
素叶轻轻摇头。
“你真打算跪一晚上吗?你看看你脸色跟鬼似的惨白,你别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林要要眼圈红了,说完伸手要来拉她。
“要要。”她按住了她的手,眼睛依旧看着照片,声音轻若无力,“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要要见她死活不起来也只好作罢,陪着她一起坐在了地板上,轻叹了一声开口时嗓音低哑,“小叶,做姐妹们跟做哥们一样,有今生没来世的,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可能不了解你?只要是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会去问,但你要明白,你无论做什么,你都是我林要要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去质疑你,哪怕你真的做错了,站在你身边理解你的人一定会有我林要要一个。”
素叶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延着眼眶跌落,滑至唇角,手指在颤抖,失去血色的唇也在颤抖,扭头看着林要要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哽咽了两个字,“谢谢。”
林要要也哭了,用力擦掉眼泪,又抬手狠狠锤了她一下,好不容易压下的哽咽又泛了上来,“你怎么这么傻?”说着泪雾再次蒙了眼。17199127
素叶的心口像是被团棉花似的堵了个不透气,闷闷的,甚至是胀乎乎地疼,也许她真的失去了很多,却身边还是有最想去关心的人,如舅舅舅妈、素凯,还有这个很傻很坚持的好朋友林要要。
客厅的门铃响了,在安静的氛围内格外刺耳。
笑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林要要二话没说起身去开门。因为有玄关,素叶看不见到访者,却听得到林要要惊讶的声音。
方笑萍觉得奇怪,赶忙走到门口,素叶也听到她略感诧异的声音,“你是?”1aahh。
“你好,我是来找素叶的。”
是男人的嗓音,熟悉的低沉,熟悉的醇厚,令素叶的肩头没由来的颤抖了一下。客厅的灯“啪”地亮了,她下意识抬手遮住入眼的光,指缝间客厅门口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年柏彦进了客厅入眼的就是跪在地上的素叶,她长发披肩,衬得脸色愈加惨白,也许她的脸原本就是这般惨白,只是在黑发的衬托下看上去更刺痛人眼,他愕然,二话没说刚要上前却被方笑萍猛地截住,“你到底是谁?”女人的第六感嗅觉令她觉得来者不简单,甚至开始滋生不祥预感。
“我是年柏彦。阿姨,我要带走叶叶。”他自报家门,却又更重点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素叶看着他,颈部的骨节都跟着蹿疼。
“年柏彦?”方笑萍皱眉喃了句,蓦地想起一把揪住他,“你就是年柏彦?不行,我不能让你带走素叶,你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林要要在旁很着急,看了看年柏彦又看了看素叶,不知道是帮着舅妈好还是放任年柏彦的大胆行径。年柏彦被方笑萍死死揪着一时间也无法上前,他自然是不能对长辈做出不敬的行为,只好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素叶身上,语气凝重认真,“跟我走。”
素叶的眸波震荡了一下。
素凯听到动静从厨房里面走出来,见年柏彦竟主动找上门顿时愣了几秒,然后下意识地挡在了素叶前面。
“你快走吧,别再来缠着我家小叶了。”因为阮雪曼的缘故,方笑萍对年柏彦这个名字也连带的讨厌。
“阿姨,我需要跟叶叶好好谈谈。”年柏彦这次是看着方笑萍说话,言辞恳切。
方笑萍对上他的眼时微怔了一下,良久后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和小叶的关系已经决定了你们无话可聊了,你快走吧,让小叶的舅舅知道你来了还不定引起多大风波呢,快走。”她原本真的是对这个男人讨厌至极的,但见到他本人后,他眉宇间的严肃沉稳令方笑萍觉得不像是个拈花惹草游戏人间的男人,尤其是刚刚他在说话时的眼神,坚定而有力量,口吻似恳求却又权威厚重,她虽说是个大大咧咧的家庭妇女但也是过来人,开始隐隐觉得,小叶和这个男人之间也许不是单纯得勾.引与被勾.引的关系这么简单。
年柏彦却怎么推也不走,见方笑萍态度坚决,又见素叶像是条快被风干的鱼似的无力跪在那儿自然心中着急,干脆不管不顾地大步上前,还没等挡在旁边的素凯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将素叶抱起。
素叶没料到他会这么大胆,惊喘了一声,没顾得上反抗就被他牢牢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年柏彦,你放开我姐!”素凯不悦地喝了一嗓子。
年柏彦这才将目光落在素凯身上,浓眉蹙起严肃弧度,“她再继续这么跪下去非晕了不可!”
素凯一时哑口无言。
“年柏彦。”素叶在他怀里,无力轻喃了句,“你放我下来。”
“不可能。”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尽是心疼,语气却重若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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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想去努力看着他的脸,却只及到湛清方正的下巴,她太累,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来听他的心跳声,还有浑厚嗓音撞击胸腔的回音。8
“年柏彦,你今天把我姐带走能给她什么样的交待?你什么都给不了她,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就算你能为我姐离婚,受伤害的终究还是我姐!”素凯保持了冷静,目光严苛。
年柏彦始终抱着素叶不肯放手,眼神一掠暗沉,看着素凯良久说,“我能给她的,至少是让她就算昏倒也是在我怀里,这是目前我能给的唯一承诺。”
素凯摇头,“都疯了。”
年柏彦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站住!你敢带走小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陡然,一把太极剑直接架在年柏彦的脖子上,紧跟着是酒气冲天的气流涌过。
方笑萍和素凯纷纷吓了一跳,想上前阻止也晚了,林要要瞪大双眼,她哪见过这般架势?
年柏彦抱着素叶,脊梁僵直倨傲地挺着,一动未动,甚至没回头。素冬手里的剑是开了刃的,锋利无比,平时又保养得甚好,剑身的冷光近乎呈冰蓝色,朝他下巴的位置伸过来时,剑刃甚至划破了年柏彦的衣领。
素叶惊骇地看着那把剑缓缓落在了年柏彦的喉结位置,甚至都能感觉到这把剑的冰凉。
喝醉的素冬一反常态,手拿剑的力量自然不小,绕到了年柏彦的面前,剑依旧抵着他,醉醺醺道,“赶紧给我把她放下,她能跟任何走,就是不能跟你走。”
年柏彦目光平静,可从素叶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眸底似乎有暗流涌过,如宽广的海域之下隐藏着汹涌澎湃的浪涛。
“如果给你们带来了滋扰我很抱歉。”他缓缓开口,语调始终波澜不惊,“但是,今晚我必须得带走叶叶。”
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
不但方笑萍等人,就连素叶也为之震惊了。
素冬被他的态度激怒,大喝一声举起剑,蓦地冲着他挥下来,方笑萍和林要要吓得惊叫一声,连素凯也瞪大了双眼,素叶下意识地揪住年柏彦的胳膊,刚一闭眼,剑风扫过她的鼻梁,坚韧冰冷。
一切都静止了。
似乎连空气中窜动的酒气也凝固住了似的。8
她听到林要要倒吸冷气的声音,睁眼却愕然,那把剑距离年柏彦的眼睛仅有几毫米的距离,再近一点点就能将他刺瞎,舅舅攥着剑把的手捏得咯咯作响,目光如剑风似的冰凉。年柏彦却始终未动,甚至她都没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依旧稳当有力地抱着她。
他的目光始终平视,跃过眼前这把剑的剑尖,她听到年柏彦很是平静地问了舅舅一句,“现在可以让我带走她了吧?”话毕没等素冬的回答,抱着素叶就走。
“年柏彦——”
“舅舅。”素叶最终还是开了口,“我想跟他谈谈,让我走吧。”
素冬使劲咬了咬牙,一甩手将剑扔地上。
出门的时候林要要追了上来,看了一眼素叶后又抬头对视年柏彦,“小叶她今天已经心力憔悴了。”虽说这是她首次与年柏彦的交锋,但都听说这个男人十分聪明,听明白她的意思应该不在话下。一直以来她都很反对素叶跟他走得太近,之前也不是没有他们的流言蜚语传出来,但她认为不过是女人间的嫉妒罢了,今天她看得清楚明白,这男人似乎真的动了情。
叶脸脸方方。她不赞同他们两个继续这样不清不楚下去,但也不反对今晚他将素叶带走,可能,是他刚刚的表现令她心存希望,觉得,也许这个男人不会伤害素叶。
“放心。”年柏彦不擅长花言巧语,更不擅长轻而易举做出怎样的保证和承诺,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似乎已经说明了他的决心。
林要要暗自叹了口气,为他们开了门,谁知正巧看到丁司承站在大门外,看架势正准备推门进来。林要要一愣,而丁司承许是没料到年柏彦会出现在这儿,而且怀里还抱着素叶,微怔一下很快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素叶看着丁司承焦急而又震惊的脸,嘴巴动了动却也无力道出事情的缘由,还是年柏彦开了口,淡淡的,“麻烦让一下。”
丁司承听了这话不悦,干脆挡在了门口,“凭什么让我让开?放下素叶,你走。”
年柏彦却笑了,淡淡的,却只浮于唇稍,“抱歉,她今晚只能跟我走。”1aahh。
“你有什么资格——”
“司承。”林要要上前一把拉住丁司承,冲着他摇头,“小叶已经很累了,你们别再吵了。”
“要要你疯了,让小叶跟他走?”丁司承竖眉。
“是我的决定。”素叶轻声道,眼神落在丁司承脸上却又很快扯开,看向林要要,“你们回去吧,别管我。”
丁司承倏然攥紧了拳头,看着年柏彦的眼神近乎着了火,年柏彦却不言不发,抱着素叶经过他的身旁,冲着路边停放的车子走过去。
丁司承还想去追却被林要要扯住,“算了,你也听到了这是她自己决定的。”
他还想说什么时林要要又补上了句,“送我回去吧,我也很累,真的。”
丁司承见大势已去也没办法,再加上看到林要要的脸色确实不好只好点点头,“走吧。”一直想分手的话始终未能脱口,他始终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但今晚看样子不合时宜。
在临上车的时候林要要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小叶原来是叶家的女儿,司承,小叶之前跟你提及过这件事吗?”
丁司承搭在车门的手微微一滞,但很快为她拉开了车门,淡淡回了句,“我也是在电话里听你说才知道的。”如果说日后的分手会给她带来痛苦,那么他便决定隐瞒他早就知道素叶身份的事实,装作跟她一同知道更好些,这样她便不会误会素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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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坐在副驾驶位上,偏着头目光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霓虹灯勾勒的高大建筑光影令她压抑,车厢里的冷空气也顺着她的毛孔钻进了体内,她缩了缩肩膀,抬手搂住发凉的胳膊。
始终不发一言在开车的男人关掉了空调,却又伸手拉过她的手腕。他的行为引起她的注意,看着他,刚想缩回便听他低沉命令了句,“伸开手。”
素叶不听,还在挣扎。
年柏彦蹙眉,方向盘一打干脆将车停在了路边,大手强势地掰开她的双手,这一看他更是脸色铁青了。素叶不消低头也知道自己的双手多么狼藉不堪,在舅舅家时她始终是攥着拳,所有人都没看见她的血迹斑斑。
年柏彦盯着她,她没与他对视却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严苛,只是见他松开了她的手后正准备发动车子,她便轻声说了句,“我讨厌医院。”
身边的男人握了握方向盘,最后重叹了一声,像是对她的执拗终于妥协了似的,伸手轻抚了下她的后脑,而后开车前行。
途中车子又停了两次。
一次是停在24小时粥铺前。
在经过一家药店时年柏彦再次停车,等他从药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到家时已是夜深。
年柏彦送她进门后没马上离开,而是为她擦了把脸后命她摊开手,拿出在药店买的双氧水等药品,低头为她擦拭伤口。
客厅沙发旁静静倚靠着一盏落地灯,鹅黄色的灯光偏移在男人的脸颊,他的眉宇是毫不遮掩的认真和关切,大手温柔为她的伤口消毒,他的额头有一点点的汗珠,是太过小心翼翼的结果。
其实她很想对他说,她压根就试不到疼了。
他的眼落在她的手心,而她的眼却落在他英俊的脸颊,有那么一瞬,她竟然很想抬手覆上他微蹙的眉心,或许再轻轻告诉他,不需要为她皱眉,真的不需要。
可她的手指刚要动弹,他便轻柔握住,然后看着她低柔了句,“幸好伤口不深,给你上点消炎药,会疼,忍着点。”
她轻轻点了下头。17199127
他继续埋头于她的伤口中。正如他所说的,上消炎药时她的确疼了,但这轻微的疼还不足以令她落泪,然后他又检查她的膝盖,见是红肿,又开始为她涂抹消肿的药。
素叶悲凉地看着他,她才发现他原来是多么细微的男人。
良久后她才开口,嗓音微哑,“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年柏彦收拾好她的伤口,闻言没马上回答,起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碗,是热腾腾的粥。在她身边坐下后,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粥,“你需要喝完粥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早再说。”
“明早?”她迟疑地看着他。
“明早。”年柏彦重复了句,将一勺粥亲自喂到她的唇边,眼神温柔,“今晚我留下,就在客厅,你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素叶微怔,“你不能在这儿过夜。”
“你需要我。”年柏彦放下勺子,看着她心疼道,“而我,更放心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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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命是一场恢弘的交响乐,那么素叶的此时此刻正是一段正在经历的灰色暗调低柔的篇章,上一小节是漫无目的宣泄的音符,她的愤愤不平与年柏彦冲向叶玉时带来的疼痛拧成两股力量拼命在体内纠结着拉扯着,她不理解,一切的事情都是朝着自己预计的去发展可为什么自己还是受伤了?还是疼痛了?下一小节却因年柏彦的出现而成就了如夜色般静谧的音符,或许因为眼前的这碗粥,又或者是他包扎了她的伤口,总之,她的疼痛竟然减轻了不少。
他说得对,她需要他。
她低着头,始终不语,双臂环抱着双腿缩成人在母体时最安全的姿势,长发披散在了脚踝骨,那脚骨净白得剔透,甚至清晰可见细细血管。年柏彦的眼神染了暖,又重新将一勺粥送到她的唇边,"听话,把这碗粥喝了。"
她便抬眼,良久后张嘴。
他一勺一勺地喂。17199127
她一勺一勺地喝。
两人谁都不提白天发生过的事情,就好像是她得到重感冒的时候他细微照顾似的,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夜晚,可素叶是成年人了,连她都清楚明白今天过后就不再平静的道理,年柏彦不可能不清楚。但就好像不约而同的,他和她都选择了缄默,只剩下灯光游离气流中的声音。
简单洗漱过后,素叶才真正体会到女人上了年龄是经不起折腾的,花洒下的热水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个掩藏在麻木下的疼痛接涌而至,或头、或手心、或膝盖或后腰,扶着墙小心翼翼从浴室出来时她的腿跟着一软,整个人像是断了几截似的等着支离破碎。
也幸好有年柏彦上前接住了她,她软绵绵的身子才有攀附的力量可循。他便将她抱起上了二楼,径直地走向她的卧室。她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一声稳过一声的心跳,如散了的候鸟终于寻得了温暖终于沉定了下来。
当他将她放至床上时她轻声说了句,"我还有话想说。"她抬眼触及他的下巴,顺便的,也看到了被剑划破的衬衫衣领,如是平时她定会取笑,可她是这件衬衫被刺破的目击证人,亲眼目睹了衬衫的主人如何在舅舅的权威下顶着差点被刺瞎双眼的可能依旧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正如他在舅妈和舅舅面前的坚定,今晚,他是一定要带走她的。
结果,他做到了。
可惜年柏彦并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倚靠在旁,又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落在她额头上的气息温暖狄润,"叶叶,你已经很累了,闭上眼休息,今晚什么都不要想。"
素叶着实累了,身子沾床的时候已经开始了昏昏沉沉,男人身上的气息干净好闻,如一剂良药宽抚了她的伤痛,下意识伸手,男人像有预见性似的也伸过手与她十指相扣,又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口。
"就在这儿陪着我,不要走。"手心是温暖的浅痛,却令她贪恋。
年柏彦的心口像是被只没头没脑的小猫儿撞了一下似的,低头,搂紧了怀中女人,低低落下承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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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注定是个不眠夜。
叶鹤峰一家之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脸色凝重严肃,两鬓花白的他纵使看上去年老色衰但还是少不了年轻时俊朗的影子,身板挺得很直,精神矍铄。1aahh。
老么叶澜则窝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阮雪曼抹泪的模样,时不时还看看母亲阮雪琴,母亲在煮茶,动作娴熟有条不紊,神情也如平时般平静,似乎阮雪曼的抽泣声压根就不及她对茶艺的兴趣,煮好茶后逐一斟给大家,始终沉默不语。
叶渊不在家,他刚下机没多久时差还没倒过来,看过叶玉平安无事后就去跟朋友们狂欢周末了。叶鹤城端了杯茶放在了叶鹤峰面前,笑呵呵道,"喝口茶吧,消消气,大嫂这不也是爱女心切嘛。"
"爱女心切?我看她是糊涂!"叶鹤峰不听这话还好,听了更火冒三丈,"堂堂个董事长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到自家公司里去闹事,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让全公司的人怎么想?你让柏彦怎么看你?还有小玉,原本身体就不好现在直接住院了,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正抱着纸巾擦眼泪的阮雪曼听了哭得更凶,"你以为我愿意去闹事吗?是素叶那丫头欺人太甚了,好好的恋爱不谈非得去勾.引小玉的丈夫!咱们小玉打小就不知声不知语的,这是被我知道了,私底下还不定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委屈呢。你那个女儿可厉害着很呢,做心理医生都可惜了她那块料,铁齿铜牙得哪能吃亏?你是没在场,要是在场就能知道我们受了多大委屈!"
"你主动去她办公室闹事你还有理了?"叶鹤峰大发雷霆,"我已经不止一次跟你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情他们自会处理,你跟着掺和什么?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捉歼成双,你哪只眼睛看见小叶和柏彦有事了?你说你看见柏彦从小叶的房间里出来,那么他们是真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被你看见了?你还说你看见柏彦戴着小叶送的袖扣,全世界就那么一对袖扣了?就不能是柏彦恰巧也买了一对?别说他们两个没事,就算真的有事你是不是也得把孩子们叫回家里说?这是家事,你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吗?还闹到公司?你是非得把没事变成有事才满意是吗?我看你是越活跃糊涂了!"
"老爷子啊,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叶玉也是你女儿,你不能老是偏袒素叶那丫头吧?她要是个省油的灯,那咱们小玉也不会气晕进医院呐。"
"大妈,我觉得二姐挺好的,您别这么说她。"吃着薯片的叶澜实在听不下了,出言顶撞了句。
叶鹤峰指着叶澜,目光盯准了阮雪曼,"看见没?一个孩子都比你看得雪亮。"
阮雪曼抽了抽鼻子没吱声。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大人说话别插嘴,回你自己的房里。"一直为出声的阮雪琴低喝了叶澜,面色不悦。
叶澜赌气跑上了楼。
阮雪琴又自顾自地斟茶,慢悠悠地品茶。
"雪曼啊,我和你夫妻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抱着小玉跑到素秋面前威逼利诱的,素秋为什么会一气之下离开?因为我更因为你。现在素秋不在了,我不过是想给小叶点补偿,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在我们叶家立足有什么不可以?我没要求你一定要去接受小叶,但对于我遗嘱重改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你觉得委屈也好不服气也罢,总之小叶手里必须持有叶家股份。"
阮雪曼狠狠擦了下眼泪,"你想给,人家愿意要才行!"
"这个不劳你操心!"叶鹤峰冷喝了一嗓子,转头又看向叶鹤城,"你也是叶家一份子,对于我这个决定不反对吧?"
叶鹤城饮光杯中茶,放下时起身,"呵呵,大哥,你是一家之主,一切你说的算。"话毕转身上了楼,却在经过阮雪琴身边的时候悄悄递了个眼神。
阮雪琴不动声色地收了丈夫的眼神,提杯,轻抿了一口茶,略微思考后说了句,"大哥,你的心思是好的,小叶呢是咱们叶家的人,有股份在手也很正常,但这件事柏彦是什么意见?毕竟精石集团也有年家的一半儿呢。"
"柏彦跟我的意思差不多,他是个识大体的人。"叶鹤峰压了压气。
"那就好,柏彦现在劝劝运营整个精石,有了他的点头那这件事倒也好办了。"阮雪琴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唇角始终勾着浅浅的笑。
果交交此此。阮雪曼就没她姐姐这般消遣了,原本就是为了股份的事愤愤不平,听了这话后冷哼道,"什么识大体,我看他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眯了眼,别说是精石的部分股份,就是让他让出自己所有股份给那个女人他也干。"
"你个土埋半截的人了怎么说话就这么为老不尊?"叶鹤峰再次被激怒,冲着她厉吼了一嗓子,"阮雪曼,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你想在叶家待着就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再敢像今天似的冲着平静的湖水开枪,就给我收拾铺盖离开叶家!"
"你——"阮雪曼从沙发上惊起,瞪着自己的丈夫,许是没料到他会把话说得如此绝情。
叶鹤峰不再搭理她了,缓缓上了二楼的书房。
"有你这么没良心的男人吗?我为了生了一对龙凤胎怎么就还挽不回你的心呐?这么多年了,就算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对那个素秋念念不忘吧……"阮雪曼又开始哭了起来,奈何这次真的是没人再搭理她了。
在一旁终于也听厌了的阮雪琴起了身,相比阮雪曼的哭喊撒泼,她这个做姐姐的完全一副大家闺秀,连说话的语调都中规中矩波澜不惊,在经过阮雪曼身边的时候她顿步,说了句,"如果当初你不是坚持要靠着这对双胞胎嫁入叶家的话,可能今天就不用患得患失了。这人吧,得到样东西必然也会失去样东西,老天都是公平的。"话毕也款款走开。
阮雪曼气结,指着阮雪琴的背影破口,"你、你装什么装?不就怨恨我抢了你的风头和富贵吗?"
奈何阮雪琴压根就不理睬她,背影很快转了到拐弯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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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素叶第一次见识了年柏彦的车技,又快又稳,车子经他控制形同一条深海的鱼自如地穿梭在街道的车流中,不同于以往的循规蹈矩,但也不会冒冒失失引起交通紧张和注意,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甩掉了紧跟其后的记者车,进了素叶所在的小区后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没有再在地面上大张旗鼓。
等进了门,素叶又跑到窗子前四处张望,见楼下始终安静心才沉了下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赶忙将楼上楼下的所有窗帘都拉好,等忙完这一切时才发现年柏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自顾自地沏好了一壶茶。
"过来。"他头也未抬,冲着她说了句。
素叶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他递给了她杯茶,"压压惊。"
她接过喝了一口,却又死鸭子嘴扁地来了句,"我不过是为了配合你,让这场你追我赶的戏码看上去更紧张点而已。"
"电视剧看多了。"年柏彦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冲着她伸手,"伤口给我看一下。"
素叶咬了咬唇,将手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见手心上的伤口好得很快眼底总算含笑。她接着室内的自然光打量着他,不由得想起上次他冒雨走出她家的情景,心口的疼又轻轻窜开,缩回了手,轻轻攥了攥,"上次的事,对不起。"
年柏彦抬眼看着她,口吻略显笑谑,"知错能改是个好孩子。"
"你误会了,我道歉只是因为我的不分青红皂白令你淋了雨,其他的我并不觉得有错。"她倚靠在沙发上,怀里紧搂着抱枕,说话的力道虽铿锵有力,却因手指的紧攥而泄露内心的无助和迷茫。
年柏彦见她的样子倒也不忍心多说什么,对于她的行为他原本就是担心大于生气,想了想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张机票,放到茶几上。
素叶看了一眼,敏感挑眉。
年柏彦似笑非笑,"你不是一直对乌尤尼心心向往吗?这是到拉巴斯的机票,等你抵达了拉巴斯后那里会有人安排你去乌尤尼,你在盐湖一切的衣食住行我都帮你安排好了,去那只管开开心心地玩,什么都不要想。"
素叶愕然,"你怎么知道我想去乌尤尼?"
乌尤尼,传说中的天空之镜,是被誉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位于南美洲玻利维亚西南部波托西省西部的乌尤尼小镇附近,是世界最大的盐沼,是绵延在12500平方公里海波3000米以上的美丽地方,尤其是到了冬季,乌尤尼整个盐湖都会形成浅湖甚至结冰,当地人甚至会用旱季湖面上的盐来盖房子。因为是近年来才被游人所关注,却又因路途遥远而造成游人止步,这样一来那里直到现在还保持着最自然的风光。据少有去过的人描述,站在盐湖之上,一望无际的是剔透如水晶般的湖面,再远处的盐堆白如雪山,抬眼则是湛蓝的天空,与一望无际洁白的盐粒在天边交汇,是令人窒息的美。
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感受到上帝的存在,那里,是上帝遗留人间的一面镜子。
她向往那处上帝的遗址,却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
年柏彦将机票塞她手中,又顺势把玩着她的手,"你的电脑桌面设置的都是盐湖图片,可以见得你是多想去那个地方。"
素叶愣住,这才想起她在精石办公室中的电脑,设置的桌面图案的确就是乌尤尼的图片,许是他在她办公室无心的瞥见,却不成想入了他的心。
"你应该知道乌尤尼冬季去最美。"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一手攥着飞往拉巴斯的机票,一手任由他轻轻把玩,他手掌的暖捂化了她内心最后一点的执拗,只是他的好令她透不过气来。
年柏彦看着她,良久后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双双倚靠在沙发背上,他的大手轻柔地轻抚她的发丝,一下下近乎怜惜,"夏季的乌尤尼和冬季的乌尤尼都各有千秋,等你这次回来如果再想去的话,我再给你安排一场冬季之旅,不着急。"
素叶靠在他怀里,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机票,乌尤尼的美似乎从她眼前掠过,然后被渐渐收敛了起来,能入耳的只剩下男人的心跳声。
"好好去度个假,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亏了自己。"男人在她头顶落下浅浅笑意后,她试到他又在她发丝间落下轻吻。
良久后她说,"进入天堂之境,应该是两个人。"话落她感觉男人的臂弯稍稍僵了下,紧跟着她的下巴被他捏起。
"下次。"年柏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语气似轻叹又似满足,却在下一句落下不轻易许的承诺,"我向你保证。"
素叶没由来地被刺痛了一下,被他信誓旦旦的语气,也被他极度认真的眼神,强迫自己拉回理智,淡淡开口,"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临阵逃脱。"
她何尝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只是,她不想这样。
"你想多了,我只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他低笑。
"年柏彦,我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情该看透什么事情不该看透我心里很清楚。"素叶将机票放到一边,"我明白你想将事情大包大揽的决心,消息是以绯闻的形式爆出,这说明背后操纵的人压根就是想将你我甚至还有叶玉推向浪尖,而下午的消息方式一转改了形式,大家将所有的注意全都集中在精石股价大跌和你被董事弹劾的消息上来。精石股价大跌的消息按理说不应该那么快传出来,而你被弹劾这件事原本就只应是内部消息,怎么可能公诸于众?年柏彦,你也好,纪东岩也罢,我从来都不希望你们以自损八百的方式来保护我,不值得,也没必要让你们这么做,我不想领你们这份情,也千万别让我觉得是欠了你们的。"
年柏彦知道有些事是瞒不过她的,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你要知道,这其中有假亦有真,至少纪东岩出手对付精石是真的,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而董事们准备拿我开刀也是真的,毕竟是我个人的行为导致公司利益受损。"
"所以你就顺势让消息流出去?年柏彦,这就是你所谓不让我插手的方式?去度假?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去度假?"素叶哭笑不得。
年柏彦轻拍了她的脑袋,如同疼爱个宠物,"相信我,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出去好好旅行。"
"绯闻最好平息,但行业消息一经染黑就很难澄清,你想保护我也好,顾全叶玉也罢,没错,这是最好的方式,但不是我和叶玉都想要的。"素叶十分不赞同他将媒体的视线全部引到自己身上的行为,"舆.论继续这样下去,你的声誉和地位全都会被连累。"
谁知年柏彦却不想听她的这番大道理,将她搂紧后笑道,"我呢,说到底还是你的上司,这次的旅行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会直接扣你年底奖金。"
"你——"
"就这么说定了。"年柏彦在这件事上很坚持。
素叶见他一副不容商榷的态度,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叹了口气,"让我考虑一下吧。"
他便笑了。
在刚刚聊天的过程中,他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听了她这话后他才放心拿起手机,开始逐一回电话。素叶始终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杯子,看着他站在窗子旁的背影,渐渐地她又感觉到内心的焦虑,她不想欠了谁的,一点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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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这段时间没有再接工作,并向丁教授请了假,丁教授也听说了这些个绯闻,为了大局着想也就同意让她暂时休息,期间丁司承打了不少电话过来,她都一一笑说自己没事。而林要要也担心她的境况,并且会跟她绘声绘色提及精石目前的情况,总之就一句话,总部大多数董事对年柏彦的行为失去信心,有些董事还强烈要求叶鹤峰出面重掌大局,但叶鹤峰始终没露面。
素叶闻言后问林要要,要怎样才能扭转局势?林要要想了想说除非两种情况,第一,出现能够澄清年柏彦出轨行为的消息,第二,年柏彦可以迅速拿下南非的那块钻石矿并且重要的是,那里面的钻石真的价值连城。
不过是一则消息取代另一则消息罢了,这个道理素叶当然明白。17199127
年柏彦也会打电话过来给她,但从不提及自己的境况,唯独关心的就是问她行李收拾得怎么样,尽量在国内一次性多换取点外币等等的小事,弄得她想开口询问都有心无力。
而这一天,阳光格外地毒,在素叶反反复复掂量手中的机票时,素凯的一通电话令她头发丝竖了起来,那个肢解案的犯人死了。
自杀。1aahh。
当素叶赶到监狱的时候,素凯也早早地就赶到了,正与法医谈话,见她来了简单介绍了一下,面色凝重道,"犯人是掰断了牙刷,将断口刺进脖颈大动脉自杀身亡。"
素叶闭上眼,鼻腔里似乎充满浓郁的血腥味,这个还没等到她来做心理鉴定的犯人,用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来与这个世界告别。
"犯人在墙壁上留下个很奇怪的东西,姐,你去看看呢。"素凯是通过素叶的分析才破的案,所以任何风吹草动他觉得她都有必要清楚。
素叶点点头,跟着素凯一同进了看守犯人的房间。
墙壁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呈喷射状,看得出当时犯人自杀时是面朝墙壁的,见状后素叶十分不解,眉头紧蹙,犯人为什么要面对墙壁自杀?
很快她便找到了答案,正如素凯所说,墙壁上有一处被坚硬物体划开的图案,她凑前,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这图案看上去像是只蝴蝶,但又不像,素叶只觉得有点怪异又找不出原因,图案下面一行小字,应该是偷着刻上去的:他淹没了上帝的城,用他的羽翼惩罚了有罪的人。我是有罪的,所以心甘情愿随他而去。
素凯在素叶身边蹲了下来,盯着上面的图案直犯难,素叶看了良久后迟疑问了句,"又不像是随手涂鸦。"
"嗯,尤其是他的话,什么意思?姐,正如你说的他在迷恋一种迷信的行为,这些话是不是跟这些行为有关呢?"
素叶一时间也不知道原因了。
走出监狱的时候,外面的光亮令她有些眼晕,脑海中始终浮现着犯人在墙壁上刻的那段话:他淹没了上帝的城……
犯人虽说不在了,但犯人的家属还是希望能够为其做一份心理评估,她明白这是活人对死人的慰籍,至少会让活着的人觉得,他们的亲人不过是因为心理原因才会去杀人,他们的亲人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她理解,同时也愿意做这份报告,因为无论是从犯人的作案手法和后来素凯对他的审问视频上不难看出他的确是存在心理疾病。
素凯也同意她这么做,临走之前素叶又叫住了他,想了想,"帮我从交通大队拿样东西吧。"
等素凯走后,素叶一个人往停车场那踱,在这个地方她倒是不担心有媒体跟着,想必媒体也没那么胆大妄为,但很快的,她被一中年男人拦住去路。那人倒是自报了家门和目的,原来是其中一个被害人的家属,他希望素叶能够做一份证明犯人心理正常的评估报告。
素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目前几方还在打官司,要求犯人家属给出赔偿,一份心理评估报告看着不起眼,却能决定犯人承受罪罚的程度,现在犯人死了,那么所有的过错全都落在了家属身上。
她不是不同情被害人,甚至说她对犯人的行为也恨之入骨,但他的心理的确就是有病,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他也是个受害者。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她一口回绝了那人的请求。
中年男人压了压气,"你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能改鉴定?"
素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对于被害人我抱十二分的同情,但我要给法院的是一份最真实的心理评估报告,这跟多少钱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不起,做我们这行的唯一在乎的只是勿忘心安。"
中年男人的眼神转为恶狠,"那是你没有经过这种致痛,素医生,人非圣贤,我就不相信这辈子你都这么果断!"话毕转身便走了。
素叶叹了口气,摇摇头。
巴纳因为动了一场手术,这阵子一直住院。素叶原本想着要来看他,却因为近日的流言蜚语束缚住了手脚。但今天因为犯人的自杀,她不得不冒着被媒体拍到的风险去见巴纳,一定程度上讲,他也算是受害者,有权利知道犯人的最新情况。
她买了一些利于术后恢复的补品,又抱着大束鲜花,头戴一顶鸭舌帽进了医院,进了电梯直达神经外科。刚出电梯时她在走廊看见了一道熟悉身影,赶忙跟了上去,等随着跟到一间病房时探头一看才愕然发现,竟是年柏彦。
这个冷血的老板怎么来了?当初可是他拍案辞掉巴纳的,怎么?后悔了?
年柏彦刚刚是为巴纳打了一壶水,放在旁边的桌上后不知又跟他说了什么,巴纳始终笑着,看上去两人聊得不错。素叶站在门口,足足有二十几分钟,就在她决定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见房间里的年柏彦起了身,不知怎的她竟下意识朝旁边的拐弯处一躲,很快年柏彦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倒是没左看右看,八成也不知道在拐弯处躲了个人,直接进了电梯离开了。
素叶又等了一小会儿,见他没再回来就走到巴纳的病房前敲了敲门,巴纳看见是她后高兴地冲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希望你早点痊愈。"走进来素叶才发现这是间独立病房,带有独立卫生间,采光不错,更像是一处安静的度假所,将东西放到一边后她坐下笑着说了句。
"谢谢你。"巴纳看起来精神不错,起身倚靠在床头后又道,"你来就来吧,还买东西干什么?浪费钱。"
是年年快快。"应该的。"素叶轻轻笑着,"做了手术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真是多谢了你们的关心。"巴纳笑呵呵的。
素叶心里有事便拐弯抹角地问了句,"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年总……"
"哦,你没看错,他刚走没多久,你们没碰上吗?"
素叶摇头,迟疑道,"他怎么来了?"
"我呀,多亏了有年总,要不然哪能恢复这么快呢。"
素叶听了更是不解,"你怎么还感谢起他了?他不但让你赔偿钻石的损失,还把你辞了,你都忘了?"
"哎,一码事归一码事,再说的确是我的错,年总他不过是公事公办,你想啊他在那个位置上,如果不铁面无私对我网开一面,那以后该怎么管理手下?"巴纳接过她递上来的一块水果,叹了口气,"再说了,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年总不近人情的一面,实际上他是个重感情的人,知道我压根没钱赔偿钻石的损失,所以自掏了腰包,还有,我的治疗费住院费、我妻子的疗养费,这些都是年总帮着付的,以他个人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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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素叶没想到的。
在她认为,工作中的年柏彦极度苛刻,用“铁面无私”来形容他简直侮辱了这个词,他更像是一台不近人情冰冷冷的机器,在强权下压榨了手下所有的精力和青春。
“素医生啊,按理说年总没义务负责我的病情,这也算不上什么工伤。他是不但负责了还为我找了份出院后就能上岗的工作。”巴纳抬手看了看,“当然,我这手决定了以后不能再做切割技师,年总就是考虑了我的身体托人找关系帮我安排了一份轻松的工作,薪水啊还真不低,我知足了。”
“你和他以前真的是同一个师傅吗?”她好奇问。
巴纳笑了点点头,“是啊,他可是最出色的一个,也是最肯吃苦的一个。那时候学工挺苦的,尤其是大冷天的谁都不爱起床,年总是日复一日早晨四点半准时起床,然后跑步,回来再为我们带早餐,他是个十分自律的人,这点我们谁都比不上。还有一次,他在切割钻石的时候因旁边学工不经意手抖了一下差点崩瞎了双眼,可能就是从那次起他才更明白切割钻石的严肃性,所以他因我的手抖而将我辞掉一点都不奇怪,这项工作的确要精益求精,否则伤人害己。”
素叶似乎有点明白了。
“对了,我听说了有关你们的事情,别怪我八卦,我只是关心你们。”
素叶苦笑,拿过水果刀慢慢地削着苹果,“没想到绯闻中的女主角今天会来看你吧?”
“唉,你和年总之间的事情呢外人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担心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巴纳叹了口气。
素叶削苹果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说点其他的吧。”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巴纳后她开口,“那名罪犯死了,自杀。”
“啊?”
素叶将事情一五一十跟巴纳说了,末了,又凭着记忆在纸上画了个类似蝴蝶的图案,“你见过这个图案吗?”
巴纳看了半天,摇摇头。
素叶盯着纸上面的图案,眉头紧锁。
接下来的两三天,有关精石的消息如走马观灯,一条接着一条,并时不时夹杂着有关年柏彦私生活的绯闻,甚至有人爆出他一掷千金购得的南池子四合院大有来头,素叶时刻关注着这些消息的走向,渐渐地发现了倪端。
似乎这场口水之战中凝结了两股力量,一股是想法设法将她和叶玉的事情抖出来,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将舆.论拉到年柏彦私生活的绯闻战中,另一股力量则不停地将舆.论转移到精石集团身上,让外界更多关注的是年柏彦本身,而非他身边的女人们。
她从不否认最先爆料者的包藏祸心,但像这般持之以恒的爆料者实在不容人小觑,她开始分析究竟是谁那么想要置她和叶玉于死地,甚至,不惜将年柏彦拉下水?
有关旅行的行程素叶已经进行了一次改签,因为事态的严重性,但年柏彦几个电话打过来,甚至语气也转得更加严肃,他的意思很明确,不希望她插手这件事。
素叶窝在自己的沙发上,无滋无味地吃着冰激凌,脑子里全都是年柏彦近乎命令的口吻。直到手机响了,她以为还是他打来再次催促她的,皱眉接通后刚要发飙,不曾想另一端是老人悠缓的嗓音,“小叶啊,爸爸想要见你,我们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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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下了几场雨的关系,总之空气中有点凉了,甚至出门的时候还能不经意闻到秋天的气息,也许这个夏天原本就是短的。
素叶原本不想来见叶鹤峰,但她知道面对他是早晚的事,从上次家宴开始他便总想着找机会与她相谈,今天她便给了他这个机会,她倒要看看这个曾经负了母亲的男人会对她说出怎样的内疚之言来。
叶鹤峰没选择在类似名贵酒店会所的地方见面,相反而是为了迎合年轻人选择了一处咖啡馆,周遭的人不是很多,环境很安静,而他也只是干干净净的一套中山服,没有夸张的点缀,也没有出门进门时保镖的鞍前马后,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今天是跟女儿叙旧的,不是来谈公事。
素叶见过年轻时的叶鹤峰,英俊削瘦,手臂却十分有力量,而现如今,她曾引为为傲甚至在受到小朋友欺负时希望能够像超人似的出现的父亲已经老了,两鬓斑白,眼角眉梢尽是历经世间沧桑后的沉静,只是当他的这份沉静与她冰冷神情相触时,转瞬而逝的是深深的内疚。
见她来了,他有些讨好地将店里最好的咖啡和最美味的点心一一点全,大有将她还当成孩子的架势。素叶没动眼前的咖啡,叶鹤峰见她不喝,误以为是她不喜欢,喝了一口后笑了笑,“也难怪你不爱喝,太苦了,爸爸为你加点糖。”说着赶忙拿过放糖。
素叶看着他神情上的小心翼翼和满足,多年盘旋在胸腔的怒火和怨怼又掺上了不知名的感觉,这感觉搅合得她的情绪翻江倒海,她以为心底的仇视足可以支撑她对他的冷眼相对,但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的喉头竟是酸涩的?
这个男人,像是在补偿以往不曾给过她的,不停地在问她喜欢什么爱吃什么,可他搞错了时间,她不再是小孩子,曾经,他也没在她的童年留留下慈爱的影子。
半个小时,这期间都是叶鹤峰在说,素叶面无表情地在听。窗外的阳光竟有些清冷,也听不见蝉鸣,是天气凉了吗?
半小时之后,在终于看到窗外那棵树上的叶子凋落时素叶开了口,神情淡若水,“如果你今天找我是为了绯闻的事,那么我无可奉告;如果是因为股份的事,那么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不稀罕!叶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稀罕。”1amjt。
叶鹤峰像是被人狠狠打击后似的颓废,手指尴尬地搓了搓,良久后道,“你记恨我,我能理解,毕竟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说一千道一万,如果当时我不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就拉着你母亲走了,可能现如今也不会这样。”
素叶冷笑,“那你的那对宝贝儿女呢?”
叶鹤峰张了张嘴巴,苍老的眼球有些混沌,“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小叶,今天我来找你不是求得你的原谅,无论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父亲,我只想尽尽父亲的一点心意,更说白一点,我希望我的女儿快快乐乐的,叶玉叶渊也好,你也罢。人生在世不需要大富大贵,能够活得开心自在才最重要。”
“你活得开心自在吗?”素叶毫不客气。17245391
叶鹤峰苍凉地摇了摇头,“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就是你母亲素秋,负了她,失去了她我怎么会活得开心自在?人最难过的就是自己这关,就算你不痛恨我,我也把自己囚困起来了,所以才明白个道理,珍惜你所拥有的,争取你想爱的,不要像我空留遗憾。”
素叶攥紧了手指,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悲伤也涌上心头,看着对面的叶鹤峰嗓音略显哽咽,“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说教吗?”
“孩子,对不起……”叶鹤峰眼神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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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正倚靠在座椅上看自杀犯人最后留下的图案时,只觉得双眼一黑,一双柔软的手盖住了他的双眼,下意识抬手一抓,只听耳畔女人一声惊呼,抬眼,竟是叶澜。
她涨红了脸,双手盖住胸脯的位置,冲着素凯直瞪眼,“你、你耍流氓。”
素凯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抓了什么地方,赶忙起身,面色略显尴尬,清了清嗓子,“谁让你神不知鬼不觉进我办公室了?还有,谁允许你进来的?”
叶澜咬了咬唇,“我来看我的绿植还不行吗?”说着走向窗台,紧跟着又是惊呼,“我放这儿的绿植呢?”
“死了。”素凯见她进警局犹若进自家厨房似的,原本是想把她赶走,但瞧见她脸色涨红却又无理狡辩的模样倒是心软了。
叶澜一听嗔目结舌,“怎么死了?”
“大小姐,你喜欢养植物就回家养去,放一盆绿植在我这儿,我哪有时间给它浇水?”素凯皱眉。
“我看你是纯心故意。”叶澜嘟囔了句,很快又绽放笑颜,“没事,赶明儿我再给你买盆新的。”
“无聊。”素凯懒得搭理她,坐回到椅子上,将手中的图案放到一边。
叶澜却没生气,嬉笑着上前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像是腾草似的黏在他身上,“素大警官,人是铁饭是钢,你再爱岗敬业总要吃晚餐吧?”
“没时间。”
“约了人?”叶澜笑米米问。
“嗯。”素凯被她缠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尤其是女人的清香一个劲儿往他呼吸里钻,还有她过于柔软的身子,一时间他觉得口干舌燥。
叶澜又问,“哦?是女朋友吗?”
“嗯。”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谁知叶澜闻言这话后吱溜一下腻他怀里,眼神狡黠,“你撒谎,我都打听过了,你平时都一个人吃饭,要不然就是跟同事吃,压根就没女朋友。”
“你烦不烦?赶紧起来,再粘着我小心告你袭警。”
“那我还告你恐吓守法公民呢。”叶澜小嘴一撅。
素凯被她一句抢白得哑口无言,只好作罢,“你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不害臊呢?这么晚了待在一个男人的办公室里像什么话?”
“你会对我做什么吗?”叶澜冲着他眨眨眼。
“想得美。”
“那不就结了,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我干嘛不能在你办公室里?”叶澜笑得更加灿烂,大有故意之嫌。
素凯眉头一蹙,一把将她拎起,“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叶家多少流言蜚语吗?别缠着我。”
“喂,叶家的流言蜚语又不是关于我的?跟我来找你有什么关系呀?”
素凯深深吸了口气,他发现只要这个丫头一出现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全部归为零,只好冲着她举手做投降状,“大小姐,我拜托你从这个办公室里出去,顺便再帮我关好门,ok?”
“理由。”
“我正在忙个案子,实在没时间陪你去吃饭。”素凯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哄孩子似的哄劝道,“所以你乖乖地别再打扰我了行吗?”
叶澜眼尖一下子看到桌上放的东西,一把扯过来扬了扬,“就这个吗?”
素凯“啧”了一下,走上前,“别乱动,给我。”
“不给。”叶澜将画放在怀里,嬉笑躲开。
素凯手长脚长一下子将她逮住,刚要去抢,她却一闪身,他顺势伸手,这样一来叶澜完完全全被他搂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人争抢间却没料到姿势十分暧昧。
直到她笑着一抬头,素凯正巧低头来夺时,两人的唇不经意擦到了一起,争抢的动作倏然停滞。
一切如同定了格,女人的芳香和男人剃须水的气息浅浅交织教缠,连同两人的呼吸。叶澜先反应了过来,脸颊腾地一红,紧跟着低下头,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慌乱和羞涩。
素凯的胸口痒痒的,甚至还有点热血沸腾,但还是推开她,伸手夺过画,“别再抢了啊。”
“谁跟你抢了,我只是想看看上面画了什么而已。”叶澜的声音小小的,心脏却扑通通跳个厉害,“不就是个破图腾吗?还以为多大不了的东西呢。”
“图腾?”素凯目光一亮,蓦地上前一把按住叶澜的双眼,“你刚刚说画面上的是图腾?”
“我的肩膀!”她惊叫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素凯懊恼,赶忙帮她轻柔肩头,“不疼了吧?”
“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粗手粗脚的。”
“好好好,是我错了,下次我保证不弄疼你。”素凯有点语无伦次,拉过她,“快跟我说说,什么图腾。”
叶澜指了指纸上的图案,“我记得很早的时候在一本书上见过这个图案,很像蝴蝶却不是蝴蝶,书上写着是图腾。”
“你再仔细想想,回忆一下,或者那是本什么样的书?告诉我。”
叶澜翻了下白眼,“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再说了,我现在饿着呢,脑细胞压根就不活跃。”
素凯一听,二话没说抓起车钥匙,拉过她的手腕,“走,我请你吃大餐。”
叶澜跟在他的后面,笑得牙床都快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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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东岩请素叶到了一家可以将整条长安街夜景都囊括眼底的餐厅用餐,事实上,素叶也曾来过这里,那一晚的狂欢让她成功引起了年柏彦的注意,而今,她和纪东岩就在精石的头顶,虽说只是一顿饭,但素叶也能感觉得到精石内部隐藏的波涛暗涌。
“将我拉这里用餐,是为了向年柏彦炫耀?”窗外的夜景真的很美,路灯拉开了四平八稳的城市结构,闪烁的霓虹装点夜色的妩媚。
纪东岩,这个一出手就成功打击了精石的男人,看得出在用餐的时候也如沐春风,将切好的牛排逐一放到她的盘中时,耸耸肩膀,“你错了,来这里纯粹就是因为他家的美食。”是认用度容。
“开门见山吧,东岩,你不应该趁人之危。”素叶放下餐具,压低了嗓音。商场上谁都不能说谁不是自私的,为了利益拼搏都成了天经地义的理由。
纪东岩笑了,“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我的用心良苦。”
“我知道,一石二鸟嘛。”她轻叹了一口气,“一是商场之争,压到精石对你有利无害;二是你跟年柏彦一样,都想转移舆.论方向。”
“so,这是最好的办法。”纪东岩拿起酒杯轻轻摇晃一下,杯中红酒艳若鲜血。
素叶转头看向窗外,若有所思,良久后点点头,近乎气声,“是啊,最好的办法。”
纪东岩凝着她,轻声说了句,“小叶,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人要伤害你,我纪东岩第一个不答应,不管对方是谁。”
素叶转过眼看着他,他的话令她心生温暖,却同时又陷入迷茫,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近乎纪东岩快将杯中酒喝光时才又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纪东岩放下酒杯,做洗耳恭听状。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跟年柏彦斗得你死我活,也许是商场如战场,又也许你们有我不得知的恩怨。我很想知道,在你拼了全力想要压倒对方,而对方也一如你所愿地被你打击过后,你觉得痛快吗?”
纪东岩微微一怔,挑眉。
“或者说——”
素叶身子探前,看向他的目光近乎求救,似乎只有他的回答才能拯救这几天她彷徨不安和迷茫不知所措的心。“在你成功打击了年柏彦后,你快乐吗?看到他身陷囹圄甚至不能翻身,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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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一向认为,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所畏惧才会快乐,其实这是人的本能。可在成长的过程中,人的欲望越来越强大,流浪的想要填饱肚子,填饱肚子的想要有个安身之所,有安身之所的想要衣食无忧,衣食无忧的想要提高生活质量,提高生活质量的换了更好的车,换了好车的想要买更好的房子,买了好房子想要赚更多的钱,赚钱多的想要更赚钱,于是乎,欲望如海浪般层层递进,人从最开始的迟疑、迷惑、畏惧到最后为了利益不停厮杀的圆滑世故、无所畏惧。最后发现,当战争最后胜利的浪尖时陪伴自己的是孤独,因为浪尖的面积那么窄,只能容下少数的人。
她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支撑她走下去的不是对成功的渴求,而是长期压在心头的仇恨,但终于还是有一天有人跑过来跟她说,你这样做一点都不快乐。是的,她不快乐。
所以才要问问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快乐吗?站在商圈能够引领行业的佼佼者,那么成功的一个男人,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快乐吗?
似乎,快乐这个词已经没人再提了,因为,忒俗。
果然,素叶没由来甩出的问题令纪东岩征楞,连同他惯有的潇洒和不羁在这一刻也调换成了迟疑,良久后再开口时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自然,“快乐?”
素叶轻轻点头。
纪东岩又瞅了她半天,舔了舔唇,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探身拿起酒杯没等喝又放下。这个词似乎戳中了他的某个敏感点,素叶看得出他刚刚一系列的动作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焦虑。
她没催促,静静等候他的回答,她需要他的回答来拯救她的彷徨和迷茫。
良久后纪东岩有点哭笑不得,妥协,“说实话,从来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正好可以好好想想。”
纪东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重拾杯子慢悠悠地品酒,可漫不经心的眼神和微蹙的眉心让素叶准确判断出他此时此刻的思考。夜色的华彩与他指尖红酒的颜色相融,交织出微莹的光亮在他掌心慢慢滩开,正如心思的慢慢明朗。
良久后他放下酒杯,“仇恨,原本就会让人变得不快乐。”
一句话中肯有力量,却令素叶轻摇酒杯的手颤抖一下,有红酒溅出了杯子落在她的手背上,殷凉的红如血般在她的肌理上洇开,心中蓦地掠过一丝薄凉的惊恸,以往是模糊的一团,而今渐渐清晰,就如溅出的红酒滑落在手腕上的蜿蜒分明。
“那你为什么……”她敛眼,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
对面的纪东岩重重叹了口气,只听他缓慢说道,“当昔日的友情不再,我们也只能通过最直接的最赤luo裸的进攻方式来证明彼此的存在。”
素叶倏地抬眼看着他。
他轻轻笑了,笑中略带苍凉,“我和年柏彦的这种与其说是仇恨,倒不如说成是证明彼此价值的方式,方式残忍了些,但似乎只能这么做,所以快乐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和他还都活着。”
素叶轻轻点头,是啊,她怎么就忘了仇恨的定义也是多种多样的,她和纪东岩不同,经历的事也跟纪东岩有着本质的差别,那么,快乐的定义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东岩,我渐渐发现,自己已经不快乐了……”良久,她叹道,嗓音轻若无力。
就如被春风吹落湖面的花瓣,随着涟漪无法自主地摇晃着身体,任由水波逐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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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素叶去了医院。
她不是去看巴纳,而是去看叶玉。
这是突然萌生的念头。
她很想去看看那个明知道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还死死揪着幻想不放的女人,很想知道当她看着自己丈夫绯闻漫天后是怎么想的。
只是令素叶没料到的是,刚出电梯就看到了曾宇,挎着他一同冲电梯这边来的还有个女的,素叶见过她的照片,是曲艺。曾宇边走边低头安慰着曲艺,曲艺在哭。
见到素叶后曾宇略微惊讶,停住脚步,曲艺也抬头,眼眸含泪。
这是素叶第二次见到曾宇,第一次是在联众,他看上去萎靡不振,胡子拉碴,但今天不同,相比曲艺的泪眼憔悴,他则神采奕奕,一身考究的衬衫长裤衬得他身材修长匀称,原本就浓眉大眼的他因为眼间的温柔更显迷人。1amjt。
“素医生,你是来看……叶玉?”曾宇有些迟疑,他听说了素叶、叶玉和年柏彦三人之间的事。
素叶挤出一丝笑当成回答。
“哦,这位是我太太曲艺。”曾宇赶忙介绍。
素叶点头示意,“你好。”17245391
曲艺擦干了泪,“素医生你好,经常听我老公提及你。”
“你们这是……”素叶迟疑。
“我们刚刚看过叶玉,只是,呵呵,你也看到了。”曾宇搂过曲艺的肩膀,见她又湿了眼低声哄劝,“别哭了。”
素叶淡淡笑着,“被骂得狗血淋头?”
“素医生,我真的挺在乎叶玉这个朋友的,但她……”曲艺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曾宇一眼。
曾宇略显尴尬,低头。
“事情总会过去的,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素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可这话像是起了点作用,曾宇上前由衷道,“谢谢你素医生。”曲艺也上前,像是同病相怜似的搂住了素叶,哽咽道,“素医生,谢谢你的安慰。我也由衷地希望你能和年先生走到一起。”
素叶蓦地怔住。
曾宇和曲艺又与她告了别离开了医院。
病房拐角处,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中的叶玉倏然攥紧了拳头,眼神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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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环境甚好。
素叶推门进来的时候,有大片的阳光倾泻在地毯上。叶玉躺在病床上,脸扭到了窗子的位置,阳光打落在了她的脸颊,看上去略显苍白。
来之前素叶问过叶玉的主治大夫,这才知道她的心脏情况的确不乐观,现在虽说无大碍了,但医生的建议还是留院观察。
叶世其会成。走上前,素叶才发现她像是哭过了,眼睛红肿吓人。
听见动静后叶玉转过头,见了素叶也不做惊讶状,而是又将头扭到了一侧,语气冷淡,“我不想见你。”
素叶没动怒,语气亦是平静,“相信我,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叶玉“蹭”地一下坐起,呼吸急促,“那你还来干什么?只是想看我死没死?那你看到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你在曾宇曲艺或年柏彦面前也是这么歇斯底里吗?”素叶的心情突然变得平静了。
叶玉使劲咬唇,直到咬得失去了血色才松口,“我原本也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但是素叶,你太卑鄙了!你平时怎么看我不顺眼、甚至拿柏彦来气我都不要紧,我也不停地对自己说那是因为你心里有气,我能理解,可,你不能——”
话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
“我不能怎样?”素叶静静地看着她。
叶玉的唇颤抖了一下,盯着她老半天才接着说,狠狠地,“柏彦已经提出要跟我离婚,素叶,不是你在背后撺掇的他能跟我离婚吗?”
这一句话听得素叶一愣。
她万万没想到年柏彦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提出离婚……
“你死了心吧。”叶玉盯着她,一字一句,“我不会同意跟他离婚,绝对不会!”
素叶不知怎的矮了一截气,直到现在她也弄不准自己来看叶玉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很清晰地感觉到,在得知年柏彦向叶玉提出离婚时她心口不经意窜过的小小惊悦,就是这抹小小的惊悦令她气短。如果没有听到叶玉的这句话,那么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她,我就是要看着你如何自艾自怜的才高兴,可现在,这句话在口腔里打了好几个回合最终还是囫囵咽下。
“素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叶玉攥紧了拳头,“再者,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痛恨我妈就是因为我妈抢走了爸爸,柏彦一旦跟我离了婚,你的角色跟我妈当年有什么区别?”
素叶的心口蓦地升起悲恸。
叶玉最后的一句话如当头棒喝,久久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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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不知谁突然爆出一条视频,紧跟着视频迅速在各大网络上转载播放,而后便有各类媒体介入,这则视频彻底扭转了近日来对年柏彦不利的舆.论方向。
视频的内容清晰明朗。
是个女子当众砸车。
原本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视频,如果依照内容来看压根引不起众人的关注,但有爆料者拉出了人物关系,并绘声绘色描述,此女子就是被媒体曝光的年柏彦秘密情人,而真相是,秘密情人不过就是一厢情愿而已,事实上是她自从进了精石集团后迷恋年柏彦,而年柏彦始终不予理会,一怒之下砸车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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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楼的一束霓虹打落在窗子上,映花了玻璃,与室内的光交织成斑驳的光影,衬得今晚的夜色更加薄凉,连同素叶落下的语气。
楼窗交室彦。她的背影落在年柏彦的眼里,素色长裙更像是一抹安静的影子,鹅黄色的光影分摊着这抹影子,让人想去牵扯却又无能为力。他微微眯眼,“你我之间互不相欠?”
素叶倒了一杯水后紧紧攥着玻璃杯,冰凉的水温冲破手心的温度又刺穿骨骼,凉得令手指的末梢神经都失去了知觉。半晌后轻轻转过身,在与他深壑的眼眸对视的一瞬,也被深藏于黑眸之中的不悦惊了一下,连带的,她能感受到男人正在压抑着的怒气。17245411
“年柏彦,一切都是我的错。”放低了语气,她的眼角眉梢是无尽的歉意,“从小到大,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有父亲而我没有,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还要有另外一个家,在那个家中,他有另一个老婆,有另外属于他的孩子。我痛恨叶家,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停止过。你看我看的没错,我是一个可以为了报复而利用任何人做出任何事的人,而你,年柏彦,正是我用来打击叶玉和她母亲阮雪曼的对象,请原谅我这么自私,但伤害你真的并非是我的本意,我要放弃了,真的曾经打算要放弃,但是我听到阮雪曼在外人面前如何炫耀她的女儿,如何对我那么不屑一顾,我就心狠了,于是当着她的面儿买下了那对袖扣。”
说到这儿,她便勇敢对上年柏彦的眼,深吸一口气才能舒缓心中压抑和喉间阻塞,再轻轻吐出时气流止于唇边,轻柔的声音逸出来,“从头到尾你都是无辜的,最终被我牵扯进了流言蜚语之中。你曾经对我说过,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往直前不需要回头看的,总要停下来修订自己才能走得更远。所以我现在想要停下来了,唯一要修订的部分就是你,我诚挚地向你道歉,不想因为我的事再让你身陷囹圄,不值得。”
女人眼底的光微弱得如萤火,像是枚萤火虫在瞳仁深处轻轻晃荡似的。窗外的夜色是那般喧嚣,室内是这般安静,连同她的声音也异常安静,却令年柏彦心乱如麻,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深暗的眼染上看得透的真,“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道歉,你应该清楚因为对方是你,我情愿身陷囹圄,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8”
“可我能给的就只有道歉。”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告诉她,他是如此地为她。可这句话背后的感动是她万万承受不起的,轻轻摇头。
下巴倏然加重了力气,令她有点吃痛,头顶上男人的嗓音薄凉,语气甚至加重,“在你向我道歉之前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为你做得更多?”
“我知道你向叶玉提出离婚。”素叶直截了当,忍着下巴的疼,“之前我真的想过要破坏你们,为的就是令她痛不欲生,但是现在我退缩了害怕了。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阮雪曼,也不想因为我的自私而同时毁了我们两个。年柏彦,我承受不起你的好。你是好人,明明清楚我内心的想法却始终宽容,但后果你不是也想到了吗?事实上的结果就是我还是无法喜欢上你。我曾经也试着去喜欢你,但不行,我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既然我说服不了自己去喜欢你,那么只能选择告诉你真相。我不能去旅行,因为一旦去了只会令你更误会。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我不需要你的安排,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受伤也好犯错也好,都跟你无关,年柏彦,从今以后你就当我是个陌生人,哪怕以后路上遇见了也不要管我不要理我。”
年柏彦掐住她下巴的手稍稍松了力,眸底滑过的痛蔓延在了眉梢,“叶叶,你教我如何当你是陌生人不管你不理你?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怎么会纵你?别向我道歉,我说过事情我会处理,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想——”
“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素叶用力地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尽是无奈,“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保全你。年柏彦,我不喜欢你,正因为无法喜欢所以才想着补偿,就是这么简单。如果你是喜欢我的,那么就成全我,让我回到没有你的日子。”
话音落下后,空气中一片寂寥,她的双耳都跟着嗡嗡作响,而年柏彦终究是放了手,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居高临下,鹅黄色的光亮中,他的薄唇近乎抿成了一条线,方正的下巴倨傲僵硬。1amjn。
良久后——
“在你心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素叶一愣,看着他的眸光有些许微颤。
年柏彦靠近她,一字一句问,“蒋彬,还是丁司承?”
她张了张嘴巴,这两个名字如倒嚼似的来回在口腔里折腾,却始终摘不出个合适的名字来。
“嗯?”男人威严的嗓音有点咄咄逼人了。
“丁司承。”素叶说出曾经一直在心底徘徊的名字,敛下眸,长睫掩住瞳仁深处如枯井般寂寥的神情,舔了舔唇轻轻淡淡地说,“他在我的生命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因为有他在,我在国外的日子里才不会那么难捱,我暗恋他,深深地喜欢他,我——唔——”
剩下的话被强行缄默,年柏彦突如其来地吻上了她的唇,霸道地堵住了她的言语。素叶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动作,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响,唇齿之间是男人压下来的气息,熟悉而又狂野。她蓦地挣扎,他却紧跟着抬起大手箍住她的后脑,另只手紧拉她入怀,健硕的身子紧抵着她的。
他不是没吻过她,在以往,他的吻虽强势却少不了温柔体贴。
但今天,年柏彦的吻变得强硬,近乎野蛮地撬开她的唇齿,逼得她的舌来迎合他的霸道,她的头无力地前仰着,身子也被他结实的手臂勒得快断了。他的吻更像是惩罚,令她的舌根都发痛发涨,下巴的痛一直蔓延到了唇畔。
更令她惊骇的是,两具身躯如此亲密地相贴合,她能够清晰感觉到他下腹的悸动,透过薄薄的布料,那炙热的温度近乎烫化了她,令她明白,他的欲望有多么蠢蠢欲动。
紧跟着年柏彦撤离了她的唇齿,脸颊却依旧贴得很近,近到她看到了倒映在他瞳仁深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男人滚烫浑浊的气息扫在她的鼻梁,他的嗓音是沙哑而愠怒的低沉,“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没有。”她不敢有所迟疑,连眼神的细微变化都不能有。
她能感觉的到男人的大手压在她后脑的力道有点发狠,也能感觉的到男人眼神在逐渐薄凉下来,连同他的气息。
连钟表的时针都像是停了跳动,客厅中的气流也形同凝固,逼得素叶透不过气来。
半晌后年柏彦才缓缓松手,挺直了僵硬的脊梁,大手经过她的脸颊时稍稍停滞了一下,最后,宽厚的手掌穿过她的长发,强迫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
他缓慢开口,逐字逐句落在她脸颊时是那般清楚沉痛,他说,“不碰你是因为我想……”眸光的暗涌沉定了下,锁住她的眉眼,“我想去好好感受珍惜一个人的感觉。”
他是清楚知道,男人是分得清性与爱的,所以才更清楚知道,当无爱的性是多么寂寥,这种寂寥如噬骨的毒,纵使生理上有多欢愉,最后陪伴自己的只有被这个毒药侵蚀过的孤独。
男人的话落下的瞬间,素叶怔住了,紧跟着心中蓦地升起巨大的惊恸,如翻江倒海般将她淹没。
年柏彦深深看了她一眼,足足有一分多钟的时间,而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当房门“滴”地一声阖闭时,她像是出演了一场华丽而又悲壮的音乐剧,响在耳侧的是大提琴在低沉落幕的乐章,伴着年柏彦最后的那句话。
每个字都扎得她心口疼。
素叶靠着墙缓缓滑落身子,最后跌坐在地毯上,抬手紧紧捂着胸口,胃却跟着疼得厉害,那感觉像是在拼命揪着什么似的。她明白,胃紧挨着心,它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心在疼,胃自然也跟着疼了。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明白,她终究会失去什么。
泪滑过脸颊,滴落了下来,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斑迹,渐渐地洇开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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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石集团股价暂稳的消息成功取缔了外界对视频的热衷和关注度,不过也正是因为视频的走红才使得外界对年柏彦的评价节节高升,当然,界内也有不同的声音传出来,说年柏彦并没完全取得董事会的信任,想要董事们对他再次点头势必要做出更瞩目的成绩来。
而这段时间素叶呈现闲人状态,工作依旧不接,朋友依旧不见,除了林要要主动砸门外就是舅舅一家,面对他们她往往只是谈笑风生,不谈从前只谈以后。
*凌晨先更三千字,白天还有五千字,放在一个章节里面,大家别急。看到诸位的留言了,很感动,谢谢关心我的朋友们,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自从结婚后就没怎么太休息过,开文上架、书展、各项活动还有进修课程等等一系列的事比较多,身体呈现透支状态。由衷感谢每一位朋友,我会保重自己,大家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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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素叶正式向精石集团提交辞呈,年柏彦并未对她多加为难,大笔一挥批准她的辞职,奖金工资亦是分文没少划她账户上。8这一天,素叶来精石办理最后一道辞职手续,办完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
多日没来,办公室一如当初,这是保洁大妈的功劳,在精石集团她每周只上两天班,而每次来这上班,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干净如镜,一丝灰尘都没有,相反她在联众的时候近乎每一天都要叮嘱助理李圣诞擦桌子。
轻叹了一声,素叶将从行政部要来的纸箱放在办公桌上,逐一收拾。这是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虽说时间不长却也足以让她跟这里的同事产生感情。有人敲门进来,干脆却又轻柔,她抬眼,许桐走了进来。1amjc。
“年总在外出差,临走前嘱托我来帮你收拾东西。”许桐说着边挽起了工作装的袖子。
素叶赶忙阻止,她知道年柏彦不在公司,所以才选择今天来,原本就不想再去麻烦他什么,当然也包括他身边的人。许桐却坚持,抱着一摞文件轻声道,“这是年总交代下来的任务,不完成是失职。”
素叶哭笑不得,“你不帮我也没人知道。”
“不行。”许桐逐一将文件放进纸箱里。
因为正值上午十点多,阳光如金子般碎亮,平日遮光的百叶窗全都收起来,大团大团的光线便闯了进来,素叶站着未动,看着陷入光线中的许桐,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许桐。一直以来素叶都觉得,作为年柏彦身边的助理许桐,行为做事干练利落,大有年柏彦的风范。公司上下见了她无人不恭敬打招呼,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位也实属厉害。
但今天的许桐似乎有点不同了,她挽起一向工整得平日来一点褶皱都不允许有的职业装,帮她拾掇该拿走的东西,她相信许桐规整物品的能力,这是做助理的最基本要求。她很尽职,额前的发丝有一缕微松,从素叶这个角度看过去增添了许多女人味。
其实许桐挺漂亮的,微微一笑时也能令人怦然,只是她平时太过严肃,所以才会错失太多良缘。良久后素叶上前,检查完柜子后看向许桐,“你觉得我卑鄙吗?”不知怎的,她突然很想知道许桐对她的看法,这是平生第一次她很想知道外界对她的评价,也许,正是她的茫然不安在作祟。
许桐手上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很快明白素叶的话中所指,又继续动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我想只有素医生你才能最精准地评价自己。卑鄙不卑鄙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只看到了那天年总为你着急上火的样子。”
指尖像是碰触到了尖锐的东西蓦地疼了一下,素叶迅速收手,低头看着手指,没有伤却刺痛。17245400
“那天出事的时候年总正在外跟几个重要客户谈合作,接到电话后直接赶回了公司,合作的事都耽误了。”许桐语气平静,“我跟在年总身边不少个年头了,从没见过他因私事而把公事撇到了一边。”
素叶没抬头,心口却像是旧患未愈又被人刺了一刀似的,血淋漓地疼。铬疼手指的是个金属相框,平时摆放在电脑旁的,里面是她在内蒙时身穿盛装的照片,蔚蓝的天青绿色的草原,她于天地之间犹若彩色蝴蝶,笑靥如花,是年柏彦帮她拍的,他抓了一个极好的角度。
她还记得,当时她穿着这套盛装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他的眸泛着一丝焦急,像是找了她很久……如同有根橡皮筋在心中不停拉扯,拉到了最紧绷的程度。她唯恐这条橡皮筋的断裂,便急匆匆地想要将文件盖在相框上面。
许桐顺着她的目光却看到了相框,伸手拿了出来,轻轻笑着,“这张照片拍得真好看。8我觉得有时候拍照片就像是谈恋爱,怕是有心的人才能捕捉到地方最美的一面。”
素叶略显尴尬,刚要伸手拿走却又听许桐问了句,“我听说在内蒙第一晚年总喝了不少酒,是吗?”
“那晚来了很多他的朋友。”素叶尽量轻描淡写。
许桐却摇头,“我猜的却是,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连朋友的情面都不会给的。”
素叶一愣,抬头看着许桐。
“你还不知道吧,在早年他因胃出血住过院,那是我第一年做他的助理,当时吓坏了,他却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胃出血?”素叶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这样?”
“应酬呗。”许桐一脸无奈,“外界都以为他是空降兵,实际上压根就不是,早年他就每天奔波在钻石矿和零售商之间,不拿出诚意来谁肯合作啊?那几年他几乎都是在酒桌上度过的,想拿到合同酒必须先要喝到位,就这样终于有一年他喝得胃出血进了医院。我做他助理的第二年,大致上的业务便稳定了,年总便很少喝酒,渐渐地,业内的人也知道他在应酬时从不喝酒,加上他手里的业务越做越大,路子越来越宽,也没人会逼着他来喝酒了。”
“你想象不到年总穿着一身破旧工人服肩扛箱子大汗淋漓的样子,他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我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样的年柏彦,不像今天西装革履沉稳潇洒,他为了一份合同给人低声下气过,为了一份订单陪着客户在四十几度的高温打高尔夫差点中暑昏倒,他也不耐过,因为某个富商的千金缠着他学切磨;他也在酒桌上愤怒离席却又回头赔礼道歉过,只是因为想要争取更多的客户。所以说成就他的不是精石,而是他自己。这样一个男人,他比平常人经历得多出很多,自然就学得如何在纷争中全身而退,如何在明争暗斗中应付自如,如何在you惑中沉稳持重,连他的自律性都比远远强出太多人。素医生,这样一个男人想在应酬中不喝酒,难吗?”
素叶听到的全然是个陌生的年柏彦,她知道像他这种男人必然是经历了很多,但不曾想过,当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他的经历时,她会这般心疼,她想象不到那时候的年柏彦是怎么个样子,因为他已经在她的脑海中定了型,就是那个样子的摆在她面前。
许桐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纸箱后,看着她语重心长说了句,“如果我能早一点到内蒙,年总就不会喝得酩酊大醉了。”
“为什么?”下意识脱口了这句话后素叶觉得自己有点傻,其实她早就猜出了答案。
许桐却又好心地重复了一下答案,“做他的助理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每天喝得酩酊大醉,但也有年总推不掉的酒席,那么这个时候往往是我来替他挡酒的。那晚的酒席上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依照他的性子,他可以滴酒不沾,除非……”她顿了顿,看向素叶的眼神深具内涵,“他有了不得已的喝酒理由。”
素叶回想着那晚的情形,手指渐渐攥在了一起,尽量让指甲深嵌掌心,可如何紧攥,掌心上的疼痛依旧抵不过心头倏然划开的疼……
**
这个上午犹若漫长的世纪,素叶不知道是如何收拾完的东西,只知道当她能拿走的东西装满了整个纸箱后,她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
是心疼的结果。
送走了许桐,她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直到再也压抑不住进了洗手间,冰凉的水珠沁了一脸,这才稍稍好受些。
她刚刚坐在马桶上,洗手间有人推门进来,应该是进来补妆的两个人,素叶在她们的谈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素医生说辞职就辞职。”素叶听得出是人事部主管的声音。
而另一道声音略微轻柔,“闹了那么大的事儿她能不走吗?要是我的话也得走啊。”
是财务部主管。
人事部主管又道,“你说素医生是不是被强迫的呀?年总为了保全自己才把她给推到浪尖上的,那段视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看年总不像是那种人。”
“你觉得他俩真有事吗?”
“有吧,素医生入职第一天,同事们很多都看到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吃饭,从那天起公司不就有传闻出来了吗?”
“谁规定上司不能跟下属一起用餐了?”人事部的人不以为然。
“唉,总之他们之间的事咱们外人也不清楚,不过有件事倒是我清楚的。”财务部卖了个关子。
“什么事儿啊。”
财务主管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次员工内部的考试吧。”
“知道啊,素医生还拿了个全优。”
“公司给取得全优的员工奖金是两万,顾问也不过才三万而已。”
“对啊怎么了?有关奖金的设置公司上下都清楚啊。”
“可素医生拿了八万的奖金。”财务主管的声音更低。
“啊?”人事主管惊讶了一声,“怎么这么多啊?”
“小点声。”财务主管啧了一下,“我是无心听到的,原来考试之前年总就来找过我们总监,以他个人名义划了五万垫在了公司三万奖金的账上,素医生这才拿了八万奖金,按理说她应该只拿三万才对。”
“天哪,年总还能做出这事来呢?为什么呀。”
“不知道啊,可能他们两个真的有关系呢,不过是私底下给她零花钱罢了吧。”财务主管说到这儿又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你哪听哪了,千万别出去乱讲,否则我们总监非得开了我不可。”
“放心吧。”
“唉,说实话我还真挺不舍得素医生走的。”
“我也不舍得啊,她这个人平时看着挺市侩的,但实际上是个热心肠,对工作又认真,别说她每次的培训都挺精彩的,就单拿巴纳师父的事来讲,听说她可是出了不少的力。”
“算了,人家都辞职了。”
两人说了一通话后离开了洗手间。
马桶上,素叶坐在上面,黑色光面的四壁映出她征楞麻痹的身影,她的脸,出了奇的苍白,耳边始终回荡的是年柏彦曾经说过的话:考过,顾问的奖金有八万块……
八万,他拿捏得真准啊。
不会多到令人起疑。
亦不会少到令她失去了动力。
年柏彦……
她轻轻吐出他的名字,却疼得只限于唇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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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图书馆,下午三点。
叶澜坐在三楼的阅览室中,回型状的视野和安静的看书环境令她昏昏欲睡,身边的男人倒是精力集中地翻查资料,他看得很快,书页却翻得很轻,只是这翻书的声音更刺激得她想睡觉。
眼皮正在打架时,素凯伸出手指直接弹了她个脑瓜崩儿,痛得她一激灵,一时忘了自己身处图书馆惊叫一声,素凯见状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但为时已晚,两人的行为引起了不少看书人的皱眉。
管理员也朝着这边看过来,素凯赶忙做出抱歉的手势。
好不容易一切恢复了平静后,他低头喝道,“喊什么呀?”
“你不打我我能喊吗?”叶澜的小脸扭曲着,冲着他直瞪眼,“哪有当警察还这么欺负人的?”
素凯见管理员又往这边瞧,赶忙将她的头直接压怀里,唇抵在她的耳畔,“信誓旦旦地帮我找资料,结果呢?看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就直打瞌睡。”
“我是真的忘了在哪看见的了啊,这么多年了,肯定找不到了。”叶澜从他怀里挤出脑袋,皱着鼻子。
“总之,不找到天黑就别想着离开。”素凯忍不住伸手捏了她下鼻子。
“痛。”叶澜推开他,捂着鼻子,近乎唇语愤恨,“你不知道自己的手劲大吗?”
素凯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时愕然,他没使劲啊。
叶澜起身要走,素凯见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宽厚的手掌,虎口还带有茧子,磨疼了她的手,她知道是他常年拿枪造成的。低头,见他将她的手紧裹,心头怦怦乱跳,脸颊也红了,却没抽出手,任由他拉着自己。
素凯将她拉坐下,轻声安抚,“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别走,你走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的在这儿看书多奇怪啊。”
叶澜忍不住笑了。
素凯见到她笑,不知怎的,胸口暖暖的。
良久后叶澜轻叹,“其实咱们这么找不是办法啊。”
“我知道,但有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素凯见她整张小脸都埋在厚厚的一摞书里,忍不住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放柔了声音,“我们快点把这些书找完,晚上带你吃大餐。”
“好啊。”叶澜侧头瞧着他笑道。
光线打落在素凯的侧脸上,更显得他愈发英挺迷人,她再次羞红了脸……
**
丁司承这阵子有点心不在焉,林要要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唤了他几声后他还是木涨涨的,她无奈,干脆在他耳边大声喝了句,“丁司承!”
他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林要要的眼有些迟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你帮我看看哪套衣服更适合。”林要要在他面前晃了晃衣服,是刚刚她都在试衣间试过的。
丁司承看了半天,“哦,都挺好看的。”
林要要以为他是因为工作的事没心思陪他逛街,便也不再为难他,自己打量了半天后道,“我觉得这件白色的更适合小叶呢。”
丁司承的眸光有一丝光亮跃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淡淡道,“白色的是挺适合她的。”说完这话又怕林要要起疑,补上了句,“不过,你们今晚是约在酒吧,穿得别那么招摇。”因为素叶的那番话,他始终在迟疑着要不要提出分手,他怕,自己唯一想去保护的那点感情也面临崩溃。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叶是辞职,是脱离了苦海,我觉得要庆祝才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不穿得漂亮点怎么对得起今晚的狂欢呢。”林要要嘻嘻笑着。
丁司承无奈摇头,“怕是她没心情狂欢,再说了,就你们两个,何谈狂欢?”
“司承,你真没情调。”林要要不搭理他了,继续挑选衣服。
突然,目光所及一件黑色抹胸短裙,林要要刚要伸手去拿,岂料一只染有蔻丹的纤纤玉手捷足先登,一把夺过了那条黑色短裙,耳畔是愉悦娇滴滴的嗓音,如棉花糖似的,“渊,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过精未柏金。林要要讨厌这种矫揉造作,抬头刚准备提醒她要有个先来后到,没成想目光撞到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一时征愕,现在真成了地球村了吗?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他?
今天的叶渊穿得十分休闲,整个人悠哉地靠在衣架旁,他像是看着自己的女伴,目光含笑,却又像是在透过女伴看向林要要,含笑中似乎暗藏若有若无的邪魅。
“司承,我突然不喜欢这家衣服了,咱们去别家店逛吧。”林要要厌烦地皱了皱眉,说着上前拉住丁司承的手就要走。
丁司承还没反应过来,叶渊竟大步上前,毫不顾忌地拦住了林要要的去向,偏头看着她似笑非笑,“毕竟同床共枕过,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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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素叶正式向精石集团提交辞呈,年柏彦并未对她多加为难,大笔一挥批准她的辞职,奖金工资亦是分文没少划她账户上。这一天,素叶来精石办理最后一道辞职手续,办完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
多日没来,办公室一如当初,这是保洁大妈的功劳,在精石集团她每周只上两天班,而每次来这上班,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干净如镜,一丝灰尘都没有,相反她在联众的时候近乎每一天都要叮嘱助理李圣诞擦桌子。
轻叹了一声,素叶将从行政部要来的纸箱放在办公桌上,逐一收拾。这是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虽说时间不长却也足以让她跟这里的同事产生感情。有人敲门进来,干脆却又轻柔,她抬眼,许桐走了进来。
“年总在外出差,临走前嘱托我来帮你收拾东西。”许桐说着边挽起了工作装的袖子。
素叶赶忙阻止,她知道年柏彦不在公司,所以才选择今天来,原本就不想再去麻烦他什么,当然也包括他身边的人。许桐却坚持,抱着一摞文件轻声道,“这是年总交代下来的任务,不完成是失职。”
素叶哭笑不得,“你不帮我也没人知道。”
“不行。”许桐逐一将文件放进纸箱里。17281747
因为正值上午十点多,阳光如金子般碎亮,平日遮光的百叶窗全都收起来,大团大团的光线便闯了进来,素叶站着未动,看着陷入光线中的许桐,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许桐。一直以来素叶都觉得,作为年柏彦身边的助理许桐,行为做事干练利落,大有年柏彦的风范。公司上下见了她无人不恭敬打招呼,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位也实属厉害。
但今天的许桐似乎有点不同了,她挽起一向工整得平日来一点褶皱都不允许有的职业装,帮她拾掇该拿走的东西,她相信许桐规整物品的能力,这是做助理的最基本要求。她很尽职,额前的发丝有一缕微松,从素叶这个角度看过去增添了许多女人味。
其实许桐挺漂亮的,微微一笑时也能令人怦然,只是她平时太过严肃,所以才会错失太多良缘。良久后素叶上前,检查完柜子后看向许桐,“你觉得我卑鄙吗?”不知怎的,她突然很想知道许桐对她的看法,这是平生第一次她很想知道外界对她的评价,也许,正是她的茫然不安在作祟。
许桐手上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很快明白素叶的话中所指,又继续动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我想只有素医生你才能最精准地评价自己。卑鄙不卑鄙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只看到了那天年总为你着急上火的样子。”过精一划来。
指尖像是碰触到了尖锐的东西蓦地疼了一下,素叶迅速收手,低头看着手指,没有伤却刺痛。
“那天出事的时候年总正在外跟几个重要客户谈合作,接到电话后直接赶回了公司,合作的事都耽误了。”许桐语气平静,“我跟在年总身边不少个年头了,从没见过他因私事而把公事撇到了一边。”
素叶没抬头,心口却像是旧患未愈又被人刺了一刀似的,血淋漓地疼。铬疼手指的是个金属相框,平时摆放在电脑旁的,里面是她在内蒙时身穿盛装的照片,蔚蓝的天青绿色的草原,她于天地之间犹若彩色蝴蝶,笑靥如花,是年柏彦帮她拍的,他抓了一个极好的角度。
她还记得,当时她穿着这套盛装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他的眸泛着一丝焦急,像是找了她很久……如同有根橡皮筋在心中不停拉扯,拉到了最紧绷的程度。她唯恐这条橡皮筋的断裂,便急匆匆地想要将文件盖在相框上面。
许桐顺着她的目光却看到了相框,伸手拿了出来,轻轻笑着,“这张照片拍得真好看。8我觉得有时候拍照片就像是谈恋爱,怕是有心的人才能捕捉到地方最美的一面。”
素叶略显尴尬,刚要伸手拿走却又听许桐问了句,“我听说在内蒙第一晚年总喝了不少酒,是吗?”
“那晚来了很多他的朋友。”素叶尽量轻描淡写。
许桐却摇头,“我猜的却是,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连朋友的情面都不会给的。”
素叶一愣,抬头看着许桐。
“你还不知道吧,在早年他因胃出血住过院,那是我第一年做他的助理,当时吓坏了,他却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胃出血?”素叶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这样?”
“应酬呗。”许桐一脸无奈,“外界都以为他是空降兵,实际上压根就不是,早年他就每天奔波在钻石矿和零售商之间,不拿出诚意来谁肯合作啊?那几年他几乎都是在酒桌上度过的,想拿到合同酒必须先要喝到位,就这样终于有一年他喝得胃出血进了医院。我做他助理的第二年,大致上的业务便稳定了,年总便很少喝酒,渐渐地,业内的人也知道他在应酬时从不喝酒,加上他手里的业务越做越大,路子越来越宽,也没人会逼着他来喝酒了。”
“你想象不到年总穿着一身破旧工人服肩扛箱子大汗淋漓的样子,他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我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样的年柏彦,不像今天西装革履沉稳潇洒,他为了一份合同给人低声下气过,为了一份订单陪着客户在四十几度的高温打高尔夫差点中暑昏倒,他也不耐过,因为某个富商的千金缠着他学切磨;他也在酒桌上愤怒离席却又回头赔礼道歉过,只是因为想要争取更多的客户。所以说成就他的不是精石,而是他自己。这样一个男人,他比平常人经历得多出很多,自然就学得如何在纷争中全身而退,如何在明争暗斗中应付自如,如何在you惑中沉稳持重,连他的自律性都比远远强出太多人。素医生,这样一个男人想在应酬中不喝酒,难吗?”
素叶听到的全然是个陌生的年柏彦,她知道像他这种男人必然是经历了很多,但不曾想过,当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他的经历时,她会这般心疼,她想象不到那时候的年柏彦是怎么个样子,因为他已经在她的脑海中定了型,就是那个样子的摆在她面前。
许桐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纸箱后,看着她语重心长说了句,“如果我能早一点到内蒙,年总就不会喝得酩酊大醉了。”
“为什么?”下意识脱口了这句话后素叶觉得自己有点傻,其实她早就猜出了答案。
许桐却又好心地重复了一下答案,“做他的助理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每天喝得酩酊大醉,但也有年总推不掉的酒席,那么这个时候往往是我来替他挡酒的。那晚的酒席上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依照他的性子,他可以滴酒不沾,除非……”她顿了顿,看向素叶的眼神深具内涵,“他有了不得已的喝酒理由。”
素叶回想着那晚的情形,手指渐渐攥在了一起,尽量让指甲深嵌掌心,可如何紧攥,掌心上的疼痛依旧抵不过心头倏然划开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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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上午犹若漫长的世纪,素叶不知道是如何收拾完的东西,只知道当她能拿走的东西装满了整个纸箱后,她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
是心疼的结果。
送走了许桐,她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直到再也压抑不住进了洗手间,冰凉的水珠沁了一脸,这才稍稍好受些。
她刚刚坐在马桶上,洗手间有人推门进来,应该是进来补妆的两个人,素叶在她们的谈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素医生说辞职就辞职。”素叶听得出是人事部主管的声音。
而另一道声音略微轻柔,“闹了那么大的事儿她能不走吗?要是我的话也得走啊。”
是财务部主管。
人事部主管又道,“你说素医生是不是被强迫的呀?年总为了保全自己才把她给推到浪尖上的,那段视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看年总不像是那种人。”
“你觉得他俩真有事吗?”
“有吧,素医生入职第一天,同事们很多都看到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吃饭,从那天起公司不就有传闻出来了吗?”
“谁规定上司不能跟下属一起用餐了?”人事部的人不以为然。
“唉,总之他们之间的事咱们外人也不清楚,不过有件事倒是我清楚的。”财务部卖了个关子。
“什么事儿啊。”
财务主管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次员工内部的考试吧。”
“知道啊,素医生还拿了个全优。”
“公司给取得全优的员工奖金是两万,顾问也不过才三万而已。”
“对啊怎么了?有关奖金的设置公司上下都清楚啊。”
“可素医生拿了八万的奖金。”财务主管的声音更低。
“啊?”人事主管惊讶了一声,“怎么这么多啊?”
“小点声。”财务主管啧了一下,“我是无心听到的,原来考试之前年总就来找过我们总监,以他个人名义划了五万垫在了公司三万奖金的账上,素医生这才拿了八万奖金,按理说她应该只拿三万才对。”
“天哪,年总还能做出这事来呢?为什么呀。”
“不知道啊,可能他们两个真的有关系呢,不过是私底下给她零花钱罢了吧。”财务主管说到这儿又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你哪听哪了,千万别出去乱讲,否则我们总监非得开了我不可。”
“放心吧。”
“唉,说实话我还真挺不舍得素医生走的。”
“我也不舍得啊,她这个人平时看着挺市侩的,但实际上是个热心肠,对工作又认真,别说她每次的培训都挺精彩的,就单拿巴纳师父的事来讲,听说她可是出了不少的力。”
“算了,人家都辞职了。”
两人说了一通话后离开了洗手间。
马桶上,素叶坐在上面,黑色光面的四壁映出她征楞麻痹的身影,她的脸,出了奇的苍白,耳边始终回荡的是年柏彦曾经说过的话:考过,顾问的奖金有八万块……
八万,他拿捏得真准啊。
不会多到令人起疑。
亦不会少到令她失去了动力。
年柏彦……
她轻轻吐出他的名字,却疼得只限于唇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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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图书馆,下午三点。
叶澜坐在三楼的阅览室中,回型状的视野和安静的看书环境令她昏昏欲睡,身边的男人倒是精力集中地翻查资料,他看得很快,书页却翻得很轻,只是这翻书的声音更刺激得她想睡觉。
眼皮正在打架时,素凯伸出手指直接弹了她个脑瓜崩儿,痛得她一激灵,一时忘了自己身处图书馆惊叫一声,素凯见状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但为时已晚,两人的行为引起了不少看书人的皱眉。
管理员也朝着这边看过来,素凯赶忙做出抱歉的手势。
好不容易一切恢复了平静后,他低头喝道,“喊什么呀?”
“你不打我我能喊吗?”叶澜的小脸扭曲着,冲着他直瞪眼,“哪有当警察还这么欺负人的?”
素凯见管理员又往这边瞧,赶忙将她的头直接压怀里,唇抵在她的耳畔,“信誓旦旦地帮我找资料,结果呢?看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就直打瞌睡。”
“我是真的忘了在哪看见的了啊,这么多年了,肯定找不到了。”叶澜从他怀里挤出脑袋,皱着鼻子。
“总之,不找到天黑就别想着离开。”素凯忍不住伸手捏了她下鼻子。
“痛。”叶澜推开他,捂着鼻子,近乎唇语愤恨,“你不知道自己的手劲大吗?”
素凯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时愕然,他没使劲啊。
叶澜起身要走,素凯见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宽厚的手掌,虎口还带有茧子,磨疼了她的手,她知道是他常年拿枪造成的。低头,见他将她的手紧裹,心头怦怦乱跳,脸颊也红了,却没抽出手,任由他拉着自己。
素凯将她拉坐下,轻声安抚,“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别走,你走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的在这儿看书多奇怪啊。”
叶澜忍不住笑了。
素凯见到她笑,不知怎的,胸口暖暖的。
良久后叶澜轻叹,“其实咱们这么找不是办法啊。”
“我知道,但有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素凯见她整张小脸都埋在厚厚的一摞书里,忍不住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放柔了声音,“我们快点把这些书找完,晚上带你吃大餐。”
“好啊。”叶澜侧头瞧着他笑道。
光线打落在素凯的侧脸上,更显得他愈发英挺迷人,她再次羞红了脸……
**
丁司承这阵子有点心不在焉,林要要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唤了他几声后他还是木涨涨的,她无奈,干脆在他耳边大声喝了句,“丁司承!”
他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林要要的眼有些迟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你帮我看看哪套衣服更适合。”林要要在他面前晃了晃衣服,是刚刚她都在试衣间试过的。
丁司承看了半天,“哦,都挺好看的。”
林要要以为他是因为工作的事没心思陪他逛街,便也不再为难他,自己打量了半天后道,“我觉得这件白色的更适合小叶呢。”
丁司承的眸光有一丝光亮跃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淡淡道,“白色的是挺适合她的。”说完这话又怕林要要起疑,补上了句,“不过,你们今晚是约在酒吧,穿得别那么招摇。”因为素叶的那番话,他始终在迟疑着要不要提出分手,他怕,自己唯一想去保护的那点感情也面临崩溃。1avlr。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叶是辞职,是脱离了苦海,我觉得要庆祝才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不穿得漂亮点怎么对得起今晚的狂欢呢。”林要要嘻嘻笑着。
丁司承无奈摇头,“怕是她没心情狂欢,再说了,就你们两个,何谈狂欢?”
“司承,你真没情调。”林要要不搭理他了,继续挑选衣服。
突然,目光所及一件黑色抹胸短裙,林要要刚要伸手去拿,岂料一只染有蔻丹的纤纤玉手捷足先登,一把夺过了那条黑色短裙,耳畔是愉悦娇滴滴的嗓音,如棉花糖似的,“渊,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林要要讨厌这种矫揉造作,抬头刚准备提醒她要有个先来后到,没成想目光撞到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一时征愕,现在真成了地球村了吗?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他?
今天的叶渊穿得十分休闲,整个人悠哉地靠在衣架旁,他像是看着自己的女伴,目光含笑,却又像是在透过女伴看向林要要,含笑中似乎暗藏若有若无的邪魅。
“司承,我突然不喜欢这家衣服了,咱们去别家店逛吧。”林要要厌烦地皱了皱眉,说着上前拉住丁司承的手就要走。
丁司承还没反应过来,叶渊竟大步上前,毫不顾忌地拦住了林要要的去向,偏头看着她似笑非笑,“毕竟同床共枕过,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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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老宅灯火通明。
叶家成员却各自忙碌,阮雪曼泡了玫瑰花浴后进了楼上的美容室,由叶家特聘的专业spa师为她服务;叶鹤城一到这个时间准点守在电视前看着极其无聊的家庭剧,边看边笑;阮雪琴坐在客厅的茶案后清言寡语地练习茶艺,幽幽茶香萦绕她的周身;叶渊今天是晚航飞往外地不在家;叶玉因为身体不适早早就寝了;叶澜在自己房间里一关关过着植物大战僵尸,连续玩了好几天的她哪怕是一出门耳朵里也全都是咀嚼的声响。
而叶鹤峰在书房,房间的光线很暗,他坐在黑色沙发上燃了支雪茄,沙发对面坐着的是年柏彦,他没点烟,亦没抽雪茄,而是沉默不语地品尝茗茶,很快,叶家的老管家进来换走了凉茶,端上刚刚沏好的热茶,这茶,正是楼下阮雪琴的杰作,芳香悠长。
“看来,小玉能不能离开娘家搬到你的四合院还有待商榷了。”雪茄青白色烟雾袅袅升腾,叶鹤峰沟壑苍老的脸变得模糊。
年柏彦一言不发,把玩着手中茶杯若有所思。
“不利的消息是被你平息了,但是柏彦呐,你的心是乱了。”
年柏彦微微抬眼,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不起。”
叶鹤峰轻叹了一口气,摆摆手,“你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其实当初你同意娶小玉,原因我是明白的。”
放置茶杯边沿的手指微滞了下,但很快便被年柏彦压下,他再次端起杯轻抿了口茶。
“你始终觉得叶家对你和你弟弟有恩,所以在我提出让你娶小玉过门的时候你才没拒绝,因为在你心里,这也许是最好的报恩方式。”
年柏彦抬眼看着叶鹤峰,“叶家对我有恩,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你的心思我明白,走到今天这步其实是我害了你,我明知道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却还是希望我女儿能得到幸福。”叶鹤峰的目光看上去苍凉了很多。1avm4。
“这桩婚事当初也是我同意的,我并未怪您。”
“那么我问你,还能回到从前吗?”叶鹤峰的身子稍稍探前,以询问的态度。
年柏彦略微思考了一下,再抬眼时神色认真,“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缘分这个东西我也向来不相信。但遇上了就是遇上了,董事长,就算一切都平息了下来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唉……”叶鹤峰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是如此回答,看向他的眼有些痛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体弱多病的大女儿,一个是亏欠多年的小女儿,哪一个我都不想看着她们受伤。柏彦呐柏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对不起。”他今晚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喜欢小叶的吗?”叶鹤峰直逼主题。
这一次年柏彦丝毫未犹豫,目光笃定,“是。”
叶鹤峰征楞了一下,“那,小叶什么意思?”
年柏彦眸底的光渐渐收敛,如在星际间陨落的流星最终灭了微弱的那一缕光,他苦笑摇头,唇角多少寂寥,“怕是希望与我再无瓜葛吧。”
“小叶是明智的。”将雪茄放在一旁,叶鹤峰欠身拿了只茶杯,心事重重斟茶,“当初我是希望小叶进精石,因为她是叶家一份子,但现在她的离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不是我偏袒小玉,事实上我更怕小叶受伤,你毕竟是她姐夫,你和她的关系不管如何处理最后受伤的总是她,在男女这种事上,哪怕男人做得再不对受谴责的大多数却是女人,当初小叶的妈妈就是看透了这一点,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进退,所以才会更令我内疚一辈子,小叶跟素秋一个性子啊。”
“董事长。”年柏彦淡淡道,“离婚这件事我也不是说说而已。”
“柏彦,你和小叶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就当放小叶一条生路。”叶鹤峰情绪有点激动。
年柏彦轻轻摇头,语气肯定,“人这一生都有做错决定的时候,那么自然也要给彼此修正错误的权利。我坚持离婚,是因为叶叶,我想以最正确的身份去见她,也是因为小玉,她需要的压根就不是我在她身边。”
“你以为你离了婚身份就能摆正了吗?”叶鹤峰敲了敲桌子,痛心疾首,“你要外界人怎么看?别人该怎么想小叶?精石上下又该怎样评价你?”
“必要时,我不介意失去精石总经理一职。”年柏彦平静中突然扔出重量级炸弹。
“什、什么?”叶鹤峰愣住。
“至于叶叶,我想我会有办法安顿好。”年柏彦的眼神变得柔和,“我希望她有个独立的空间,不受外界干扰的空间,更希望这个空间是由我提供。在这个空间里她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这也许就是我想去用心爱一个女人的方式。”
“荒唐!”叶鹤峰急得直拍桌子,“精石不但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父亲的心血,这是两家的企业你怎么能说退就退?柏彦呐,你要以大局为重!”
年柏彦眼前的茶凉了,心却是热的,看向叶鹤峰的眼噙着浅浅的笑,“人这一生总要自私一回吧。”
叶鹤峰看了他良久,“看来你是铁了心了。”
“如果真到那步的话,的确如此。”家却室时灯。
“小玉呢?她什么意思?”
年柏彦眉梢染上思考,“她还在考虑,不过看样子她要点头,不容易。”
叶鹤峰沉默了。
“所以首先要取得董事长您的谅解。”年柏彦看向叶鹤峰,一语中的,“因为遇到了叶叶,我才不想这一生来重复您的悲剧。”
叶鹤峰的身子蓦地颤了一下,眼神成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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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八月末。
这个月份,清了荷香,淡了月色,多了蛙鸣,高了天空。
古街狭窄,屋檐相对,成一线天,两侧小楼相依,隔街携手授碗,这是古镇固有的姿态。水流蜿蜒小镇的每一处,如供给的血液源源不断。老船夫摇着船桨,跟着收音机哼着小曲儿,木船便慢悠悠地漂移在水中央,偶尔能听到来往小船上船夫相互打招呼的声音。17281760
老船夫跟他们一样口音嚅软婉转,连哼曲的强调都透着江南人的秀气。素叶坐在木船里,身子跟着船只轻轻摇晃,透过小小的窗口可见两边灰瓦白墙的小楼,有外来人在青石板上悠闲散步,也有本地江南女子曼妙轻笑。
看着看着,素叶突然想起一段话来: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鷁首徐回,兼传羽杯;欋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耳畔是阴柔的曲调,哼哼呀呀中她多少听清了些歌词:偶然间人似缱,
在梅村边。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
生生死死随人愿……
这曲子听了让人静心,就好似人在船中,船在水中,顺势而下,不做挣扎不必思虑。渐渐地,这曲调催眠了素叶,又或许是船只慢摇摇的节奏令人想要昏昏欲睡,总之,她的眼皮重如千金慢慢阖上。
清风从船蓬钻了进来,拂动了她的长发,如海草般蜿蜒了下来。
“潸潸三河引魂
点,幽幽幽冥青灯
过,长长长巷几深
拂,萧萧晓雪满身
夜夜夜里寻问
访,千千千阙千城
梦,前世前生……”
“啊——”素叶蓦地惊醒,瞪大了双眼四处观望,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睡着了。抬手擦了下额头,她才发现冷汗直流,刚刚在她耳畔像是有人念叨了一段话,那声音犹如从天际飘散而来的空灵虚无,配合着怪异的背景音乐。
好像是什么长巷青灯?
老船夫探进头来,笑呵呵道,“睡着了?”
素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耳畔又是收音机中哼哼呀呀的曲子:
阴雨梅天,
守的个梅根相见……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问了句,“船家,这什么曲子啊?”
“没听过吗?这是牡丹亭中的江儿水,在我们这儿啊,这可是家家户户都会唱的。”老船夫一脸的骄傲。
素叶这才想起,此地是昆山千灯镇,正是昆曲的发源地。
“船家,刚刚歌词里面有没有唱到什么长巷青灯的?”她总觉得刚刚的梦境很真实,连同那声音就好像是很久之前听过似的熟悉,再努力地回想里了一下后补充道,“哦,有一句叫什么潸潸三河引魂的。”
老船夫摇摇头,“我一直放着的是牡丹亭,可没听到你说的这些歌词。”
素叶揉了揉额头,怆然若失,看来刚刚真是做了场梦,抬眼看出去,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整个古镇像是笼罩在薄纱之中,美得堪比青黛山水画卷,正应了刚刚牡丹亭的那句阴雨梅天。
****先预设个三千字,还有一万字正在卖力创作中,小伙伴们别着急别着慌,有空的多在评论区上活跃啊,文采横溢的童鞋们也不要闲着啦,赶紧想卷首语,跟我一同码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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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应了“江南烟雨蒙蒙”这句话。
细雨如棉针,雨势不大并未影响这里的一切,两旁的房屋小巷依旧热闹,还有孩童在绵绵雨雾中嬉戏奔跑。素叶干脆卷开船帘,如此一来,烟雨中的千灯镇便尽数纳入眼底。
自从她辞职后就离开了北京,离开了喧嚣的都市,离开了纷杂的人心争斗。一个多月的时间倒也不长,但足以令她身心清净,她没出国,只是到长白山待了近半个月,尽情享受了天池的美景与温泉的舒适后便来到了这座古镇,这里不比周庄同里,商业氛围还没那么浓,至少她目光所能及的尽是当地居民生活的千姿百态。
她喜欢这种不加商业雕琢的美,质朴的美,不管这座古镇对外界的冲击力究竟是大是小,至少令她动容。她想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里度过了,住一家有特色的客栈,每天起床听见鸟儿叽叽喳喳的声响,看着各家各户炊烟袅袅的场景,享受脚踩青石板的惬意。
她想,这是她要的生活。
船只楼间过,素叶正看得新奇,便看到迎面划过来两艘船,速度很慢,缓缓地逼近她的视线,其中一艘堆满了锡箔纸锭,另一艘的船头坐着个大打扮如同神婆似的女人,闭着眼,手里还拿着串佛珠。两艘船一前一后摇摇荡荡,岸上的人似乎习以为常见惯不惯,但素叶看着好奇,忍不住问了船家。
船家一早就将斗笠戴上,看了一眼后笑呵呵道,“姑娘,今天不是七月十四嘛,明天就是鬼节了,从今晚开始河面上就要放焰口、放河灯了。你看到的是古镇上的佛婆,每到农历七月半她都要在这条河面上的念佛,另艘船上装载的是今晚开始要烧的锡箔纸锭,这是咱老祖宗的规矩了,七月半以锡箔折锭,焚烧,这叫做'结鬼缘'。”
素叶这才蓦地记起日子来,原来一转眼已经到了农历七月半了,现代都市的人看惯了阳历,早就将老祖宗的历法忘在脑后了,轻叹了一声,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感叹。
鬼节,她更喜欢称之为中元节,这是中国道家的叫法,佛教称之为盂兰盆节,到了这一天,近乎大半个中国都在烧纸中度过。在北京已经看不到太多传统习俗的延伸,没想到在这里倒是能够感受到节日的气氛。
虽说是中元节。17281760
素叶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见过街坊们沿路焚烧锡箔纸钱,她也看过妈妈这么做,问为什么,妈妈就会告诉她诚心焚烧,那么那些逝去的亲人就不会挨饿受苦,再后来她回到北京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每到这个节日是舅舅于十字路口焚烧,但还要规避城管罚款,她知道舅舅是烧给妈妈的,再再后来她上学直到出国,在国外只有万圣节,小孩子们提着袋子挨家挨户要糖,不给糖就捣乱,她便再也没过过中国的中元节。
不过中国也好,外国也罢,人的内心都在一定程度上或信仰或敬重些什么,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素叶喜欢这些传统节日,在国外她可以欢喜融入别国的节日气氛中,而在中国她则可以自豪而无顾忌地享受,这代表着她还是有根的,有根的人就不会孤寂,不是吗?
想到这儿素叶突然轻轻笑了,仿佛在这么一瞬间自己真的想开了。
“姑娘,今晚出来看放河灯吧,这可是咱们千灯镇的习俗,不过看完了可要早点回房去,老人都讲七月半的晚上不宜晚归啊。”老船夫笑呵呵地划着船。
素叶笑了笑,“好。”
**
果然古镇一入夜,挨家挨户开始焚烧锡箔纸锭,素叶吃了点东西准备回客栈的时候,走在青石板路上近乎都无从下脚,她打小就听妈妈告诫道纸钱不能踩,尤其是中元节焚烧的纸钱,因为踩上了就挡了鬼魂拾钱的路。
所以说这一路上她近乎是绕着走,迎面走来的两个老外就不那么幸运了,接二连三地踩纸钱,又赶忙双手合十冲着空气道歉,素叶见状忍不住笑了,这便是入乡随俗吧。那俩老外见她笑了,也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充满善意。
夜晚的空气,充塞着淡淡的焚烧味,这一晚,挨家挨户的小孩子都睡得很早。她所居住的客栈是在携程网上订的,好评如潮,到了一看真如网上所说,客栈夫妻两个人极好,还有个五岁大的男孩儿叫小豆子,小豆子像个开心果儿似的,一见素叶就嘴甜得很。
见她回来了,客栈老板娘探了个头出来,笑米米问,“吃饭了没?今天我做了鱼,还热着呢。”
素叶笑着说吃过了,道谢了一番后回了房便早早入睡了。
夜深后的古镇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各家各户熄了灯,夜空的星子更亮了很多,这里不同于北京的夜,没有所谓的霓虹车影,连街灯都少得可怜。
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素叶也睡得不安稳。
月光从窗棱间蔓延了进来,凉如银光,微弱地映亮了她在睡梦中的脸颊。她的眼皮快速波动着,代表着她正在做梦,额头上是愈加绵密的细汗。
“潸潸三河引魂,点幽幽幽冥青灯,过长长长巷几深,拂萧萧晓雪满身……”似有人在她耳畔落下这句话,悠长地,远若天际传来的声音,又好像从地府钻出来的冥音,背景是诡异的音乐,每一个音符因都是半音而更显得刺耳。
远远地,她似乎看到一对小小的身影跑在月光下,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男孩儿不停地拉着女孩儿跑,空气中是焚烧纸钱的味道,整条小巷撒满了纸钱却空无一人。
遥远地,那声音阴魂不散:掩斑驳清漆朱门,惑灭尽九九青灯,望三千浮华红尘,曳手中青灯,盼何时重归吾门……
“快逃!”
“啊——”素叶在这熟悉而急促的声音中再次惊醒,双眼因惊恐而瞪大,良久后蓦地从床上坐起,拿过放置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又是凌晨一点半。
长发尽是被汗水浸透,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锡箔焚烧的气息。
素叶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用力闭了下眼睛,近一个月来,她虽说身心放松了,可这个梦境一次都没放过她,隔三差五就来骚扰她一次,只是……
她想起刚刚在梦境中听到的声音,如念经般的嗓音是个女的,幽幽的,如昆曲的强调,但背景音乐很怪异,是她平时梦见的,女人的声音却是来了千灯镇后才听到的。
深吸了一口气,素叶环顾了下四周,一时间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她甚至在怀疑,那女人的声音真的存在她的梦境吗?
她试图来分析自己的梦境,结果也很好理解,许是来到昆山后听到了太多的昆曲,又恰逢中元节,所以梦境中才会出现从未有过的纸钱、女人声音。
可是……1avm4。
素叶仔细回想,那女人吐出的词很清晰,像是歌词又像是某个传统的歌谣,她再想回忆起究竟唱了什么的时候发现梦境的内容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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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再次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快下午一点了,洗漱了番后便打算出门,小豆子蹦蹦哒哒地跑过来拉着她,“美女姐姐,我妈让我问问你吃不吃饭呢。”
“不吃了,姐姐到外面去逛逛。”她拍了拍小豆子的头。
小豆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后面跟着下了楼,又叮嘱了句,“今晚可得早回来啊,是鬼节。”
“知道了。”素叶轻笑。
昆山素有三宝,昆石、琼花、并蒂莲。当然,这三宝素叶还未来得及一一去看,走了几条街便感受到这里是昆曲的发源地一点都不假,近乎挨家挨户都在听昆曲。
这里曾诞生过昆山“三贤”顾炎武、朱柏庐、归有光等历史名人,这里有昆山“三宝”昆石、琼花、并蒂莲,这里还是百戏之祖———昆曲的发源地……这些无不是昆山人民的骄傲。
石板街是千灯镇著名的景点之一,据传说这上面的条石被叫做“胭脂红”,一个极美的名字。素叶走在这条南北贯通的街道上看什么都新奇,等到肚子饿了便决定不再委屈自己,选了当地最好的一家餐厅用餐。
餐厅的环境不错,看得出是专供外地有钱人跑来打牙祭的,进门便是昆曲中仕女们的雕刻,栩栩如生,原材料均采自于昆山的昆石,相对于吃东西,这里更适合闲坐。最好就是点一盏茶,倚窗观景,素叶特意奢华了一把,要了个观景房,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将千灯镇最有代表性的江南美景纳入眼底。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到了旁窗,旁边亦是个包厢,因为开着窗,又是四十五度角,素叶不但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更一眼捕捉到了正在品茶的男人。
他坐在素叶视线的斜对面,身边一曼妙美女如菟丝草似的缠在他的怀里,染有蔻丹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轻抚他的肩头,眼角眉梢尽是魅惑。
素叶倏然愣住。
年柏彦,他怎么会在这儿?应话巷素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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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素叶的目光太过关注,男人像是有感应似的抬眼,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不期而遇地相撞。素叶的心“咯噔”一下,这种他乡遇故知的良缘令她一时间竟忘了收回目光,而年柏彦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稍稍惊愕后唇际隐隐泛起一丝笑意,严肃的眸底渐渐转暖,就这么与她隔空相望。
半扇窗,遮住了包厢里的全貌,她只能看见他的脸。
但是,他那边人声热闹,而她这边,孤单寂寥。
素叶蓦地反应了过来,扯回目光,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了,拿起筷子食不知味,连香茶都无法再令她平静下来。手指有点发颤,她收手,却发现手心里的脉搏跳得很快很快。
他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在这里遇上他?
素叶恨不得跑过去寻求答案。
这个念头窜过脑海中时她才惊愕,也才发现,原来自己逃了近一个月却还是没逃得出来,她看见他还是,哦不,甚至是比从前看见他还会惊慌失措,更甚者是紧张兴奋!
在没遇上他之前,素叶以为自己已经找回了平静,等她回到北京后即使与他无意相遇她也会心平气和地说一句你好,又或者干脆擦肩而过;但今天就这么不期而遇了,她才清楚知道,原来一切的平静都不过是伪装的。
悄悄抬眼,不自觉地冲着那扇窗再次看过去,年柏彦已不再看她,看情形像是应酬场合,有人嚷着要给他敬酒却被他压了下来。素叶又隐约听到什么投资拍电影的事,这才记起这个声音来,是当时在高尔夫球场上遇见的女制片人姚梅。
其中坐在年柏彦身边的美女更是殷勤,举着酒杯频频撒娇卖萌。从素叶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她那双you惑人心的杏仁眼描绘得惊艳异常,标准的脸型,精致的尖下巴,深褐色的长卷发,奥凸有致的身材……
这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素叶皱紧了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想起,她不就是当红明星白冰吗?别怪她想起来得迟,主要是不经常看娱乐消息。
这个白冰目前可是炙手可热的巨星了,连接了几部大制作电影后身价就狂飙,再加上近年来好莱坞将视线转战到了中国,白冰也参与其中,频频亮相国际电影节,如此一来更是一副国际巨星的范儿。8林要要十分崇拜白冰,也曾跟她提及过白冰最近正在接一部内地电影,貌似外拍地设置在真实的古镇里。
看样子林要要说的没错,白冰出现在这儿八成就是在拍外景。
只是,年柏彦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素叶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道弯,冷不丁想起叶玉曾经说过的话:年柏彦婚前是有固定情人的。她死死盯着那个白冰,难道,她就是年柏彦的固定情人?为了她,他特意来这里探班?
想到这儿,心中突然泛起酸楚,想去喝口茶压下去,不成想茶水入喉也是酸得涩口,干脆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什么破茶这么难喝。
四十五度角的包厢美女还在不停地向年柏彦劝酒,红嘟嘟的小嘴近乎快贴上他的下巴了。素叶皱着眉头又瞟过去一眼,别说是年柏彦了,就连她看着都心动,如果她是个男人怕也是招架不住白冰的热情吧,那般奥凸有致的身材就那么毫无避讳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光是胸前的那呼之欲出的肉团怕是也能令男人逍魂吧。
年柏彦倒是没接白冰的酒,始终喝着茶。
可那白冰更过分了,干脆夺过他手中的茶杯,抬素手,将酒杯轻抵年柏彦的唇稍,还娇滴滴说了句,您要是再不喝的话,那我就亲口喂您了哦。
这句话顺着风直接飘进了素叶的耳朵里,引得她差点将唯一吃进胃里的饭吐了出来。
又瞥见年柏彦还真的轻抿了一口酒。
该死的男人,他还真享受软玉在怀。
白冰见状后笑靥如花,更是黏合着他敬酒。素叶真心看不下去了,“腾”地起身,二话没说到了隔壁包厢的门口,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进去——
“年柏彦,你是不是还想胃出血进医院?”
原本一句气汹汹的话,不成想脱口后就后了悔,素叶是闯了进来才发现包厢里不止有姚梅和白冰,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男人,七八个的样子,他们的谈笑风生被突然闯进来的她给打断,纷纷转头看向她。
“素医生,你怎么在这儿?”一道略显愉悦的声音扬起。
素叶缓缓转睛,下一刻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原来许桐也在餐桌上,有她在,年柏彦怎么可能会喝到胃出血呢?
“呦,原来是素医生啊,来这里旅游了?”姚梅认得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素叶懒得搭理这个姚梅,白冰能风情万种都出现在这儿八成跟这个姚梅脱不了干系,心中忍不住暗自咒骂这个女人为老鸨,带着自己手底下的演员来对投资商阿谀奉承,陪了酒,那么接下来要不要陪睡?
坐在主位席上的男人始终没开口说什么,她也没再多看他的神情,怕是现在最丢脸的就是她了。许桐倒是热情起身上前拉住她,“既然有缘碰上了,坐下来一起吧。”
“啊不……用了。”素叶故意对不远处男人的眼神视而不见,却顺口说了一句这辈子都令她咒骂自己愚蠢的托词,“我、我是走错房间了,你们继续。”话毕赶忙抽身离开。
走错了房间?
那么她也叫错了名字吗?
出了包房,素叶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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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为有了心中牵挂的人,这座城才变得有意义。
但素叶,因为年柏彦意外出现在千灯镇而变得心情恍惚,没滋没味地逛完了余氏典当后她又转回了石板街,这原本就是一座不大的古镇,兜兜转转总会回到相同的地方。
于是,素叶便又看见了年柏彦。17281760
她在石板街北,而他,就站在石板街南。素叶倏地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远处的男人,街上有来来往往的人,有当地人,有外来游客,有在孩子后面追喊着喂饭的大人,也有初来乍到的背包族。可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人群之中,他看上去是那么得显眼。
他似乎早就看见了她,所以才驻足停留。
难以言喻的悲恸和酸楚涌上了心口,素叶很想转身就走,正如当时跟他说两不相欠时的决绝,可是,真的只是因为这缘分吗?才让她双脚难以移动,让她觉得,似乎上天都在希望他们的相遇。
年柏彦朝着她这边走过来,脚步沉稳踏实,他有着北方男人高大的身影,所以在婉约江南的古镇上更显得鹤立鸡群。
素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拼命蹿跳,甚至太阳穴都在一鼓一鼓地胀痛,脸颊也迅速升温燥热,就连呼吸,似乎都开始变得艰难了。
这个男人是优秀的,就算他不想,有美女主动与他示好也实属正常吧。
直到,男人走近了她才反应过来,可这个时候再转身离开就太心虚了,只好强颜欢笑,“好巧。”
年柏彦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清风拂面时她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熟悉得令人想要落泪。今天的他穿得很休闲,双手插在兜里,唇角缓缓扬起微笑,“没想到你来这儿玩了。”
“嗯。”素叶被狂乱的心跳搅得六神无主的,勉强哼出一个字后轻轻舔了下唇,“不过我马上就得离开了,再见。”
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她便转身就走。
如果他是在这里的,她宁可提前结束假期。
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扬起,“我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素叶猛地顿步。
年柏彦便再度上前,伸手扳过她的身子,目光持重沉定,“你曾说过,希望再次相遇视而不见,但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来理你不来管你。”
“你跟踪我?”素叶迟疑。
年柏彦摇头,“我来这儿是因为公事。”
素叶不知说什么好,良久后闷闷地说了句,“你有事就先忙……”
手却被年柏彦攥住,他轻笑,抬另只手轻拍了下她的头后拿出手机,拨了串数字过去,对方很快接通了电话,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一时迷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听他对着手机命令了句,“来石板街这边找我。”是注心忘的。1avm4。
素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冰,皱了皱眉,想把手抽回来,他转头看着她,却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年柏彦,你别这样。”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跟着我。”年柏彦眼底的严苛不见,只嵌有盈盈笑意。
这话惊了素叶,令她一时间忘了挣脱。没一会儿她远远地看见许桐从南街过来,看见他们两人后冲着这边快步走来。
“钥匙。”年柏彦冲着她伸手。
“啊?”
“你客栈房间的钥匙。”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话说间许桐已经走上前了,见到素叶后轻轻一笑,“素医生你刚刚跑哪儿去了,让我们年总好找。”
素叶愕然地看着年柏彦,他却依旧执着冲着她伸手,“再不给我,我可搜身了,到时别说我占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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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动作自然而然,她被他拥在怀中,周遭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在他怀里却是静止的,就好像是人声再鼎沸,她亦能寻得一处安静,也好像是,他和她是一对来此度假的情侣,密不可分。
不远处诵经祈福的声音渐渐拉远,她耳畔是男人落下的轻柔呼吸,扫过发丝时有些刺痒。素叶明白应该推开他,至少要不着痕迹地远离他的气息,但她竟不舍了,她可以跋山涉水,可寻得远离他千山万水的地方,但心始终是空的。
在千灯镇这个人口不足十五万的地方,她兜兜转转又与他相遇,被他拥入怀中的此时此刻,当他结实的胸膛轻轻贴合着她的后背时,当他的大手搭在她的腰际与她十指相扣时,那颗虽能看遍万紫千红大千世界却依旧空荡的心终于被填满了,暖洋洋的尽是他的气息,干净的木质香,在这样一个盛夏之末浅秋初始的时刻,这浅浅的木质香更令她想去贪恋。
下意识地,素叶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天边的夕阳正在沉落,不久后这座古镇就会重归安静,那些余晖似乎飞入了他的眼,那般深邃却又华彩,连同他发丝的末端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金光,他的脸颊离得她这般近,近到令她迷惑,她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因为此时的光景太甜,因为此刻的拥抱太温暖,她生怕太美的东西太是梦幻。
见她转过头,年柏彦也跟着低头,落在他眼底的女人眸如同小小的兽,连同她的眸光还像是带着一小点的惊蛰,于是便笑了,笑蔓延眸底深处时弱化了眉心因经常皱眉时形成的川字纹,看上去没了严肃多了温情。
他低头。
就这样,她的额头感受到了他薄唇的温度,与那天清晨在蒙古包中的一样。17357812
心口蓦地抽搐了一下,素叶赶忙将头转回,视线重新落在放焰口的仪式上,但装疯卖傻从来都不是她擅长去做的,于是红唇微动,“我们,不能这样了。”话毕欲要松开十指相扣的姿势。
年柏彦却没有松手的打算,他收紧了力量,扣紧了她的纤腰,落在她耳畔的话是低沉的,充满力量的,“可是,我想了。”
素叶的后背蓦地僵直,不知怎的,她开始担心这次的相遇将会是一场涅槃,在彼此决定放手后却又注定了纠缠,而这一次,惯于守候的年柏彦似乎,成了主动方。8
年柏彦将她轻轻扳过来,如此一来面对面,更能令她看清了他眸底的坚定,她害怕这两道光,似乎融了天地万物,似乎倾了沧海桑田。
“叶叶,我不想让我们一直寂寥下去。”
他似凝重的口吻深深震撼了她,眼底的惊蛰成了愕然,继而慢慢地,再次沉落荒芜,就像是搁浅沙漠千年的船,轻轻踩踏上去便能听到木板在苟延残喘。轻轻摇头,“我虽不信命,但我也怕这世上有报应。”
她痛恨叶家叶家,在决定搅合他们不得安宁时早就不在乎所谓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可最终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是失败的,她没有尽情地去恨,所以不论是叶鹤峰还是叶玉的话都令她心口生疼;她亦没有尽情地去爱,所以不敢面对曾经的暗恋,也无法对眼前这个男人承诺什么。
直到现在,素叶怕了,当自己的心在逐渐沉沦时她真的会怕有报应,因为她曾经的怨恨,也因为她的不够纯粹。
年柏彦像是读懂了她,没再说话,却再度搂紧了她。
放焰口结束后,年柏彦带她吃了正宗的本帮菜,这家店不大,却挤满了对这里美食垂涎三尺的食客。两人来得较早所以坐在尚算不错的位置,抬眼便能看到河面上的千古石桥,桥下是一艘艘夜船,河岸那边的灰瓦白墙袅袅升起炊烟,会有淡淡的柴火香飘到隔岸这边的餐馆。
素叶吃得狼吞虎咽,年柏彦倒是一如既往地细嚼慢咽,时不时会递给她纸巾,他吃得向来不多,放下餐具后便好笑地看着素叶,后来实在忍不住了问了句,“来古镇这么多天了,竟还没逛到这家店?”
素叶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我刚来没多久。”话毕才发觉失言,顿了顿,又埋头美食。
年柏彦无奈摇头。
“事实上我真打算马上走,没骗你。”她拼命找补。
“好吧,我信了。”他难得幽默了一把。
素叶丝毫没感觉到羞愧,一桌子美食足以将她那颗羞愧的心挤得七零八碎,趁着喝水的功夫她随口说了句,“你这个人很矫情,吃饭一向喜欢到那种安静到针尖掉地上都能听到的地方用餐,今天怎么能纡尊降贵来小餐馆吃了?”
“用餐的环境越安静也越利于思考,这是节省时间的方式之一。”年柏彦又拿起筷子,抬手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继续道,“再者,你文绉绉吃饭的样子很美。”
素叶噎了一下,“你的赞美倒是挺不吝啬的。”
“美的东西当然值得赞美。”年柏彦面色坦荡。
“言下之意是,我现在这般吃相折煞你的眼了吧。”
年柏彦浅笑,“我的意思是,今天你让我觉得在喧闹环境下用餐也不错,狼吞虎咽也是一种美。”见她横眉冷对他又伸手做安抚状给予解释,“所谓狼吞虎咽是人在面对美食时最本性的体现,这种本性从原始人开始蔓延到现今,每个人都有这种本性,很正常。”
“年柏彦,你拐弯抹角骂人!”素叶抬手锤了他一下,“说谁是原始人呢?”
年柏彦接了她的拳头,意外爽朗笑了笑,她便推搡着他,他却依旧纵容。两人打情骂俏般的举动引起店里不少的关注目光,两人的外形条件同样优秀,自然这般亲昵更令人遐想连篇。
素叶主动收了手,避开那些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随口问了句,“你对这家店这么熟,是查了大众点评啊还是以前来过?”
只是一句最简单的问话,她原本也没在乎所谓的答案,但不成想这个问题令年柏彦的眉梢不经意跃过一丝凝重,见状,她便更好奇了。
“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1apyi。
年柏彦抬眼,目光自然地好似刚刚压根没有神情的变化,“我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哦。”素叶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是在你到北京之前?”不是她想刨根问底,只是刚刚看到他在听闻这个问题后手指碰了碰烟盒,与眉梢那丝凝重近乎是同时发生,但很快当他恢复一贯平静时碰触烟盒的手指也收了回去。
就算与他相处时如何纠结并温暖着,素叶扔不掉职业习惯,通过碰触烟盒又停止的细微行为,不难看出年柏彦在潜意识中是不喜欢回答这个问题的,甚至,他下意识地想要通过其他动作来逃避这个问题。
年柏彦略微思考,“不,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话毕便又夹了些菜在她碗里,“快吃吧。”
她看出年柏彦的有心规避倒也不想多加为难,想了半天后说了句,“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这个千灯镇挺熟悉的,可能我也来过但是忘了。”
年柏彦倒是对她这种说法好奇了,笑了笑,“如果来过怎么可能忘了?”
“不知道,也许在梦里来过吧。”她嘻哈过去。
年柏彦见她这么说了也没当真。
“对了,既然你对这里很熟,那么有没有听过什么三千浮华红尘,曳手中青灯这类歌词的昆曲?”她始终被昨晚的梦境迷惑。
年柏彦微微挑眉,干脆给出答案,“抱歉,我对昆曲不熟。”
“哦。”素叶若有所思,心底轻叹了一句,也许只是一场荒诞的梦,说明不了什么。
“怎么了?”
她抬头,“没什么,好奇而已。”笑了笑,目光不经意落在石桥上,感叹了句,“又下雨了,不过烟雨蒙蒙下的千灯镇美得令人窒息,像是水墨画似的。”
年柏彦看了一眼雨势,拿出手机拨了串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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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加大了,如此一来整个千灯镇都笼罩在层层叠叠的雨雾之中,星子也避了光,只能看到古镇一长串亮起的红灯笼,但当地人仍坚持放河灯,火苗大部分被雨水打湿,那些侥幸飘到桥洞下的河灯摇曳着微弱的光亮。
年柏彦结了帐便拉着素叶挤出了在餐厅门口避雨的人群,路边停着黑色奢华商务车,有司机下来为他们两人撑了伞,架势虽不张扬,但也足令周遭人指指点点。
待车子在雨雾中穿行时,素叶看了一眼车窗,见车子似乎朝着古镇外走忍不住问了句,“你要带哪儿去?”
“回我住的酒店。”年柏彦靠在后车座上淡淡回了句,黑色衬衫肩头的位置有些许的湿,他刚刚一直搂着她,是被雨水打湿的。人他远寻假。
素叶蓦地转头看他,心头突突直跳。
他却没说什么,亦没看她,只是拉过她的手放置他的大腿上清浅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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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8
也就这样,素叶被年柏彦带回了远离千灯镇的酒店。
素叶站在门口始终迟疑着,隔着酒店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的灯火,在大雨中灯影摇曳,雨势越来越大,伴着电闪雷鸣,而室内是鹅黄色灯光,柔和的,奢华的。1apyi。
前进门的年柏彦见她始终站在那儿,顿了脚步,想了想又折回门口,朝着她伸手,“进来。”
素叶看着他的手,隔了良久后才照做,他微笑,稍稍用力将她拉了进来。
酒店房门,在她身后无声无息阖上。
在房门闭合时发出了“滴”地一声,不知怎的,素叶的心跟着这滴声小小蹿跳了一下。
进了起居室,她看到自己的行李箱静静地躺在那儿,心口又窜过异样,舔了舔唇,“歼商就是歼商,多开一间房也不会花你太多钱。”她只想,让越跳越是不安的心得到平复,也不想让气氛看上去太暧昧。
年柏彦站在她面前,闻言这话后笑了,“你也说了我是歼商,能省则省。”
素叶瞪了他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进了偌大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不知怎的她开始无法心平气和了,她不是没跟他一个房间过,也不是没同床共枕过,但每一次都不像是今晚似的紧张,她开始有点小小的预感,这预感是什么她又不敢去深想。
年柏彦站在她身后,炙热气息洒落耳畔,“我去洗个澡。”话毕,大手沿着她的发丝落下,箍在了她的肩头,微微用了下力。
男人的这句话及话后亲密的动作令素叶猛地打了个激灵,心也随之蹿跳到了嗓子眼,转身看着他,头却昏昏涨涨一句话说不出来。
“怎么了?”年柏彦含笑,手指攀上了她的脸颊,“不舒服?”
素叶只有摇头的份儿。
“那好,你可以用卧室里的浴缸。”年柏彦放了心,目光柔和。
见他转身要走素叶赶忙叫住他,年柏彦顿步,见她神情怪异,笑了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素叶上前,心头的慌乱令她期期艾艾,“年柏彦,是你、你跟我说的,你、你绝不会碰我,我们不能发生……关系。”
进了酒店他便迫不及待去洗澡的行为已足以令她预感成真,她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明白比较好。8
年柏彦微微一愣,许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隔了几秒后突然笑了。素叶见他笑了更觉得别扭,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件愚不可及的事似的。
“我想马上洗澡的原因是刚刚被雨淋了。”他忍襟不止。
素叶的脸腾地一红。
“不过。”年柏彦却意外话锋一转,饶有兴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绝不会碰你?”话毕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去洗澡了。
素叶愣在原地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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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热气朦胧了素叶的眼,空气流窜着精油的舒缓香。她将自己结结实实泡在水里,倒精油的手却有点颤抖,将精油放回原位时弄得其他精油瓶七倒八歪,心慌意乱必然会令自己手忙脚乱。
她该习惯。
严肃如年柏彦,但亦不可能一点玩笑都不开。素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按摩气泡渐渐失了神,她和他,以后究竟要怎样?
近乎泡了一个小时的澡,等出来后见年柏彦早就洗完了澡,他穿得有点裸露,哦不,从严格意义上说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上,正从行李箱中将她的睡衣拿了出来,刚刚放在床上时见她出来了,笑了笑,“今晚你睡床上。”
“嗯。”素叶扫了他的身体一眼,只觉口干舌燥,低头从他身边经过时亦能感受他的体温,拿过睡衣刚准备回浴室去换,岂料年柏彦先行一步进了浴室。
“哎——”她上前,浴室的门关上了。
素叶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将年柏彦从浴室里揪出来。
没一会儿他倒是出来了,头发干了,应该是刚刚进去吹干了发,见她火急火燎往浴室里冲好笑极了,探身过去看她,“怎么了?”
素叶站在晾衣架前,静静地看着自己那条挂在上面的内库,内库边沿凝聚了一滴水珠,正摇摇晃晃地往下坠,好半天才开口,嗓子里像是塞了鸡蛋似的,“你……”
“已经帮你洗完了。”年柏彦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见她就是在问这件事丝毫未别扭地回答了句,转身离开。
素叶像是被人剥了一层皮似的难堪,赶忙冲出了浴室,不见了他的身影又跑到了起居室,见他正从冰箱里拿出瓶牛奶走向微波炉,也赶忙跟了上前,支支吾吾了句,“你……怎么想着洗它了?”她原本是想出来换条内库,就随手将白天穿过的放在浴室里,想着换好后进去洗了,没想到他进了浴室,更没想到……
“不是你要换洗的吗?”他用奇怪的口吻问了句。
“哦是,但是……”
年柏彦没理会她在那儿的自言自语,热好了牛奶后倒进了杯子里,轻声说了句,“过来喝了,有助睡眠。”
素叶窝心,步量上前拿过杯子,温热的牛奶暖了指尖,身后的年柏彦没立刻离开,似乎要看着她喝完才放心。如此贴近,近到令她不消回头亦能回忆起他肌理的结实。小口抿着牛奶,隔了好半天才又道,“你的手是做企业的,给女人洗内库会让人笑话。”
年柏彦但笑不语。
待她喝完牛奶,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心头有些不安,勉强挤出些笑容,“那个,我睡了,晚安。”话毕要走。
年柏彦却伸手拉住了她,又顺势揽她入怀。
她的心随着他的动作“咚”地一声狂跳。
“年柏彦……”
“怎么知道我曾经胃出血过?”他从后面搂紧她,偏下头,薄唇落在她的脸颊,温柔备至。
他的嗓音在这个雨夜听上去沙沙的,搅合得她心神更加不安。“听许桐说的。”
头顶上是他的低笑,“我还不知道许桐也有多嘴的一面。”
“你别怪她——”剩下的话被男人落下的吻给湮灭。
与他的唇相贴合的瞬间,素叶一时有点想哭,她没反抗,闭着眼来阻挡心底的酸涩,喉头伴着他的气息也是堵堵的。年柏彦落下的吻依旧强势并着力量,正如那天她命他离开时那般,渐渐地,他的吻变得缠绵,与她的唇齿相容,大手力道适中地扣着她的后脑,结实的手臂圈着她的身,她便就这样融化在了他的怀。
年柏彦的吻延着她的唇角渐渐撤离,扣着脑后的大手却攀在了她的脸,修长手指细细描绘她的眼角眉梢,他的眼看上去深邃深情,连同落在她眉梢的语气,珍惜宠溺,“重新遇见你是个意外,所以,当你闯进包厢担心我的胃会再次出血时我就决定了。”
“决定什么?”她抬眼看着他,眼眶酸胀地疼,却也不忍移眼。
年柏彦的唇靠近她的鼻骨,“决定了,不再放手了。”
她愕然。
他抬手,将她额前的发丝轻轻别于耳后,“今天看到你,我就觉得你理所应当是属于我的。”从她辞职后他就一直在等,希望有一天会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安定安稳的怀抱。但不成想会在千灯镇看见她。这没大在地。
白天,当他从那半扇窗子看见她的脸时,那一刻旁人许是看不出,但他清晰明白自己是多高兴,甚至有冲动起身到隔壁的包房,令他没想到的是她主动闯了进来,面色愠怒,只因他喝了旁的女人递上来的酒。
一切计划都被他打破,因为在那一刻他也终究明白,自己是多么想她。
如果她是开心的还好,他可以忍受一人的孤独,可她是一个人,孤寂的,如影子般在石板街游荡,瘦弱的模样令他心疼。于是他不能再等了,正如他对她说过的,他不想让两个人一直寂寥下去。
素叶被他的大胆吓到了,一句话不说,只知道看着他。年柏彦心头软软的,低头重新吻上了她的唇,可这一次他的吻变得大胆和极具攻击性,近乎将她的唇碾疼,又沿着她的下巴下移,细碎的吻绵延在了脖颈、性感锁骨……17357812
“年柏彦……”她的声音从喉咙处挤出来,零零碎碎。
男人的大手开始不安分,亦延着她的后颈缓缓下移,描绘着美丽的蝴蝶骨的姿态,又悄然延着脊梁继续滑落,当贴于她的臀部时,她全身的毛孔都紧张竖起,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红唇微微颤抖。
年柏彦的眼渐渐融了暗沉,如墨汁在深处暗暗翻滚,低头,高蜓的鼻梁穿过她的发,张口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嗓音染上沙哑,“我是不是可以想象成,你还没来得及换上新内库?”
素叶惊喘一声,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轻吻。之前虽说亲密过,但他从未像今晚似的言行出格,她不是刚出社会的少女,自然在他眼里和沙哑的嗓音中读出他的渴望,呼吸一时间感到窒息。
年柏彦笑了,顺势将她抱起,大踏步进了卧室。
****第二更完毕。今天原本想多写一千字,接到周三大图通知,就一起加更吧,心急的童鞋别瞎得瑟,小心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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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动在素叶心底蔓延,渐渐成了汪洋,静静窝在年柏彦的怀,他结实的手臂如为她圈起的最牢固城池,她于他的怀,抬眸看着他,他亦低着头与她相视,这一瞬的感觉很好,好到会令她误以为一切都会真实到了永远。
透过他的眼,素叶也仿佛读到了天长地久的味道,又或者是翻越了沧海桑田,等候千年后的重逢,她与他似乎都应该属于彼此的。
只是,当她的后背与床榻贴合的一刻,微凉的触感如针尖刺骨,激醒了她的理智,想着挣扎坐起,年柏彦却俯身压了下来,晕黄的灯光下赤果的上半身肌理分明强壮。呼吸间是淡淡的木质香,一如既往地清冽甘醇,这气息是如此地熟悉,熟悉到令她眼眶湿润喉头紧瑟,于是她的眼只敢望及男人如冰川般高蜓的鼻梁,渐渐向下,是清湛方正的下巴、性感的喉结、顺着脖子向下是宽阔厚实的肩膀,弧形粗犷结实,锁骨处却是微微耸起,这代表着他的身形极为标准,骨肉均匀,而再向下的胸肌如沟渠般延伸,是经常健身的结果。
她想去看自己熟悉的,正如这具身躯,在曾几何时她被男人拥搂在怀中踏踏实实地熟睡,他胸膛上的肌理乃至男人引以为傲的人鱼线的弧度她都熟悉着,他欺身而下,是她熟悉的身躯和气息,唯独不敢看的就是他的眼。
年柏彦的眼,于平时严苛疏离,但此时此刻就算她不用抬头也能感觉的到那两道目光的炙热,她有些怕了这股子热情,近乎如火炉般灼烧了她的额头,渐渐地,再蔓延全身。
男人的唇很快贴了上来,素叶便紧闭上了双眼,她怕被男人的目光烧之殆尽,却出奇地能够感受到年柏彦亲吻的力道,落在鼻尖是轻柔,游移到了她的唇畔时却用了力,霸道撬开她的唇齿。她依然阖着眼,全身紧绷得如同砧板,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砧板上的肉呢?
良久后年柏彦的唇偏移,落于她的耳畔,这一次他的吻变得绵柔,滚烫浑浊气息落于耳稍间也尽是辗转缠绵,便听他低低开口,嗓音沙哑,“睁眼。”动成觉城瞬。
素叶却将双眼闭得更紧。
年柏彦低叹,又低头轻吻她微颤的眼皮,粗嘎声音近乎哄劝,“叶叶,看着我。”
长睫如寒蝉轻轻扇动,彰显得长睫也倍觉怜惜,她终于睁了眼,却被迫望进年柏彦暗如深海的眸,那眸底的颜色堪比过往还要遂黑,隐隐浮动着男人对女人最直接的生理欲望。
“年柏彦……”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她真心不敢直视,连叫他名字的力气都尽数消失。
他却抬手箍住了她的脸,命她必须看着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强迫她?她不习惯这样的年柏彦。
年柏彦看着她的眸柔和了下来,修长手指怜惜地轻抚她的脸颊,低声道,“看着我你就不会把我想成其他人。”
她微怔。
“或你曾经的男友,或你一直喜欢的丁司承。”他的眸疼痛了一下,“我要你看清楚我是谁。”
素叶的心口微疼,轻轻摇头,“不,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敢看你。”
“为什么?”他认真问。
她抬眼,眸底深处窜过一丝慌乱,“接近你不过是我的坏心作祟,可我没有真正去想过进一步会怎么样。年柏彦,我、我……”
“我想要你属于我的,完完全全。”年柏彦不怒反笑。
“我不曾这么想过。”素叶的声音有些发尖。
年柏彦轻笑,低头认真看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道,“叶叶,我以为你已经明白我的意图,我以为当我把你带回酒店你就应该清楚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
“可是你说……”
“我说过玩火自焚的事我能容你再一再二。”他蜻蜓点水在她额间。
素叶瞪大双眼,“我没有再招惹你。”
年柏彦却笑着摇头,“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已经是玩火自焚的行为了。”
“你——”
“嘘……”他偏头,唇再度落于她的脖颈。
“可是我们不可以……”她想要抵住他不断下移的头,指尖却在窜麻。
男人唇间的温度融化了她的体温,引领着她全身温度都在不停攀升,当他张口轻含住她的耳垂时,舌间的暖意迅速扩撒开来,尤其是她能清晰感觉到男人强大欲望的象征已勃发待势,于双腿间,铬得生疼,却异常地搅动了暖流,直达小腹,紧接着自己身体的某一处正在被这股暖流冲击着,直到慢慢变成湿润。
“叶叶。”年柏彦在她耳边轻喃她的名字,言语因亲吻而变得含糊不清,却足以令素叶全身一震,他说,“我们可以,因为,我和她只是挂名婚姻。”
他的吻跟着这句话一并落下,于她的锁骨渐渐下移,大手也跟着愈加不安分了,一颗颗解掉了衣扣,衣衫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波澜起伏的无限惷光。他盯着盯着眼神起了变化,刚要低头,脸颊却被素叶猛地箍住。
“你刚才说什么?”1apyn。
年柏彦笑看她惊愕的表情,“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你的意思是……你和叶玉,你们两个是……”她竟结巴了。
年柏彦唇角笑容扩得更大,“换言之就是,我现在完全有资格来拥有你,以在法律上单身未婚男性的权利。”
“老天啊,你们怎么能这么大胆?”素叶彻底震惊了,眼珠子快从眼眶蹦出来,可心跳得更快,似乎一种类似狂喜的情感在蔓延了。
年柏彦笑而不语。
“可是,叶玉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还没到昏头涨脑的地步。
年柏彦一听面色变得无奈,低叹了一口气,“叶叶,你不会想在这个时候逼着我给你讲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素叶先是一愣,但很快看出他眼底正在隐隐压着欲望时脸颊一红,又忍不住笑了,紧跟着内心深处的喜悦和巨大的幸福席卷而来,促使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低低叫着他的名字,“年柏彦……年柏彦……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有没有在骗我?”
也许不用等他说明原因了,叶玉深爱着曾宇,而曾宇深爱着曲艺,她总不能孤苦一生吧?有时候,豪门的婚姻也未必要两情相悦,重要的只在于门当户对,正如她的父亲和阮雪曼。
“傻丫头,我最不想骗的人就是你。”年柏彦不是没看出她眼底的喜悦,心头更是温暖,手指间的力量更是温柔,轻轻攀附她的纤腰,将最后一件障碍撤离,“只是我自私了,因为我想更加名正言顺来保护你。”
素叶凝着他,明白他话间的意思,敛下长睫,红着脸权当默认。从未有过的暖意膨胀了年柏彦的心口,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和珍惜谨慎,高蜓的鼻埋进她的乳香,那深沟如绵延的山脉,顶端娇小颤抖的红梅令他忍不住张口品尝。
亦如他想象中的美好,甚至身下的女人被他这番玩弄动作蓦地刺激全身的颤抖都令他疯狂。可就在他想要进一步来探索她的美好时,素叶又在急急叫着他的名字,甚至伸手挡住了他的唇。17357817
年柏彦因欲望被中途打断变得狼狈和不堪,抬眼时眸底也尽是凌乱的光,开口时的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滑过铁板,“乖乖给我好不好?别再折磨我了。”前几次他忍得极其辛苦,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自制力是如此强悍,但不代表着每一次他都能辛苦克制住自己,尤其是身下女人娇体横陈近乎全果,红润的嘴儿,尖细的下巴,脸颊晕红,会在他的注视下不安轻颤,透着靡靡的you惑。
修长双腿比例极为匀称,丰满臀部向下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突兀,纤细腰肢恰到好处的凹进去,到胸口的位置又匀称的丰满起来,勾勒清晰轮廓,这具娇躯如上帝精心雕琢的作品,完美到任由哪个男人看了都有犯罪的念头,他亦不例外。
甚至可以说,这种犯罪的念头早就在他脑海中过了不下数百遍了。
“我、我是想……”素叶的脸臊得不行,火辣辣地热,眼因羞涩轻轻瞄着他,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异常魅惑人心。
“你想怎样?”年柏彦舍不得动怒,见她欲诉还休眼波流转的模样,压了压霸王硬上弓的冲动,语气也转轻了。
素叶用力咬了一下唇,虽说红着脸但还是说完了想说的话,“我……想看一下你的……那个。”
年柏彦先是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见她脸颊的红一直羞到耳朵根忍不住笑了。素叶见他这幅表情后更想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伸手遮住了他的嘴,“不准笑我,我就是想看一下实物怎么了?”她好奇他的身体没什么不道德的吧?最起码在这件事上她得要求公平些。
年柏彦忍了笑,拉开她的手,唇稍却还是隐约可见戏谑,压低的嗓音透着性感的蛊惑,“你确定?”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心脏怦怦狂跳,却用力点点头,她是真心想看。
年柏彦唇角染上一丝坏笑,干脆直起身,拉着她的手松开了腰间浴巾,他穿着内库,那东西是横着放着,原本在刚刚的厮磨中就苏醒了,而她的主动许是更激起他的欲望,虽说是被内库紧包着,但他的男性象征膨胀后的轮廓明显地横在了大腿根部的位置,甚至内库已经关不住那东西的跃跃欲试的勃动,它呼之欲出。
素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伸手指着它的位置,“它、它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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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是真正属于他的了。
年柏彦低头看着埋在怀中女人略显苍白的脸,长长睫毛如停驻在花蕊中央休憩的蝴蝶,薄毯下贴着他的娇躯柔软娇美,她是妖娆的亦是清纯的,他痴迷于她玲珑紧致的身体,又感动于她在兴爱这种事上的单纯大胆,纵使在被送上高.潮的瞬间她也只会无助地惊叫喘息,丝毫淫言秽语都学不会说。
看着看着,昨晚缠绵旖旎的画面又浮现他的脑海,令他热血沸腾的火焰又重新想燃烧了起来,这一次更是熊熊烈焰,甚至连他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刺痛,每一处细胞都充满渴望。
他的身体滚烫,而素叶身体微凉,这般手感更令他起了性。
怀中的素叶许是还在朦胧中,微微睁眼看了他,唇角泛起开心弧度,许是半梦半醒,整张脸又贴紧他的胸膛,享受与他紧密相贴的温存。
女人无心的动作令年柏彦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防线崩溃,对她身体的贪恋又燃成了浴火,他不再犹豫,将她软绵的身子翻过,从背后揽住纤细的腰枝。
这一次他很温柔,却使得睡梦中的素叶都被巨大的喜悦淹没,睁眼,这才意识到身后的男人再次生龙活虎。
年柏彦俯身搂紧那虚软的身子,胸膛贴着那线条优美的身体,从身后亲吻着她的侧脸。
他的每一下都是那么有力、那么坚定。
让她觉得自己彷佛身置在熊熊烈火当中,被灼烧着,那么的无助。
她很想去搂住他的腰身,却被他拉过她的手牵引着覆上小腹。
如此一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平坦的小腹因为他的进攻而凸起凹陷,甚至她的手心可以感受到他的轮廓。
心底深处不由得为他的昂长而赞叹。
清晨乍现。
两人的情感却像是被长久堵塞的洪水攻破岸堤,年柏彦原本想要好好珍惜怀中女人,温柔释放自己的热情,奈何他根本挡不住奔腾而至的欲念,只是刚开始有所收敛,但渐渐地开始变得狂野。
健硕身体压住了素叶柔软的娇躯,尽情索取更多极致的快乐。
缠绵旖旎,激情似火。
他们一起在失重般的快乐中眩晕、纵情,在触电般的战栗中惊喘,他以娴熟而又热情的姿态,用尽全力引领着她品尝芸雨之欢,而她则跟随着他、迎合着他,跟他想要的相辅相成。在极致的欢乐中窒息,在猛烈喷发的熔岩中申银,一直燃烧到灰飞烟灭。
最后当喷发的岩浆灼烧了彼此时,年柏彦的薄唇抵着她的耳朵,低低命令,“从今以后,跟我在一起。”
素叶又昏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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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的城市各有不同,繁嚣的北京城与被晨曦笼罩下的江南水乡形同人间和天堂。一大早警署依旧忙碌,素凯停好车后进了警署,一身制服彰显整个人英挺不凡,原本是精神奕奕的帅哥,却在不经意瞥见办公室里的那道身影后微微变了脸,脚跟一转,改了方向。
“素凯。”办公室的门却在此时打开,里面的女人见了他高大的背影后愉悦地叫了他一声。
素凯顿步。
再看四周的同事们纷纷冲着他投来暧昧眼神。
他没辙,转身对上叶澜笑盈盈的双眼,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绿植开花了,快来看。”叶澜冲着他招招手,然后又钻回办公室。
有同事走上前揽住素凯,冲着办公室里面的身影努努嘴,“行啊素警官,平时不苟言笑的,一出手就搭上了极品。”
素凯懒得搭理他,一把扯过始终跟着他的手下,威严皱眉,“我说过多少次了,别让其他人进我办公室。”
手下倒是委屈,哭丧着脸,“头儿,她不是嫂子嘛,全警局的人都知道你俩的关系,谁会拦呀。”
素凯一脸无奈。
自从上次他以男友身份帮她找回钱包时,他和她的关系就呈现流言蜚语趋势在警局蔓延开来,他想去解释又觉得这种话从他嘴里出来是对叶澜的不尊重,于是始终在等着叶澜主动澄清,哪怕她能说一句他被她给甩了倒也无所谓,奈何叶澜每天来得频,以照顾绿植为名时不时霸占他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那盆摆放在办公桌前的绿植果然开了花,是一簇簇小百花,美得娇憨。素凯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但也觉得看了心情舒爽,开口时语气也忍不住放了轻,“叶澜,你不用上班吗?”
“上啊,但你上班比我要早,所以顺便过来浇完水就走。”叶澜拿着小喷壶认真地喷着绿植,冲着他甜甜一笑。
如此一来,素凯更不忍心责备了,只能轻叹一声,“你还是把它拿走吧,我这里的确不适合养植物。”
“谁说不适合?这不都已经开花了吗?”叶澜嘻嘻笑着,见他站在那儿又主动上前,“看你,领带都没系好。”话毕,抬手帮他调整领带。
她的身影娇小的,柔软的,他只消伸手便能揽她入怀。因她的贴近,他的呼吸之间尽是芳甜,亦如森林中的果香,令人忍不住靠近。
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叶澜微微红了脸,咬了咬下唇,“你工作也别太辛苦了,那个图案我还在找……”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素凯扯回心猿意马,淡淡说了句。
叶澜闻言眼神黯淡。
“叶澜,我不适合你。”他轻叹了一句。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可是我觉得适合。”
“你才刚毕业,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那你知道吗?”
“我……”
“你谈过几场恋爱啊?你有过几个女朋友啊?你经历过爱情吗?你知道爱情来了会让人魂牵梦萦吗?你试过这种感觉吗?”叶澜像是连珠炮似的发问。
素凯被顶得哑口无言,最后说了句,“虽说我没尝试过魂牵梦萦,但至少清楚,你不是那个令我魂牵梦萦的女人。”
“你——”叶澜一时气极,冲着他瞪眼,“那谁令你魂牵梦萦?”
“没有。”素凯回答干脆。
叶澜死命咬着唇,良久后道,“你对我反复无常,是不是因为我姓叶?”
素凯对上她的眼,语重心长,“跟姓氏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叶澜你还小。”
一的美停下。“小?我又不是18岁?我甚至已经过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叶澜只觉得好笑。
素凯摇头,“你应该找个适合你的男人,最起码不是在你对爱情憧憬的年龄。”
“我找到了。”叶澜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喜欢上一个警察。”素凯看着她的眼慢慢严肃,“你是个好女孩儿,所以不应该为另一半每天提心吊胆。”
叶澜像是被人猛敲一下似的,看向素凯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她贴近他,深情道,“可是,我就想为你提心吊胆,我不在乎,我也不怕。”
“可是我在乎。”素凯义正言辞,“叶澜,我无法对你承诺什么,即使在一起也只会惹得你每天掉眼泪,我不想这样。”
叶澜急得直跺脚,“我说过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呀。”
“别傻了,你还有很多选择的余地,我不需要你的心甘情愿。”
叶澜站在原地,紧紧抿着嘴,渐渐地,泪雾蒙了眼。素凯看了心底一阵抽恸,却狠了心打开办公室的门,“时间不早了,去上班吧,别迟到。”
叶澜攥紧了拳,盯着他看了良久后才愤愤离开。
关上门,素凯靠在墙壁上,脑海中回荡着昨晚上头对他说的话:素凯啊,你是缉毒精英,组织上有意将你调回缉毒中心,这可是难得的升职机会,你回去考虑一下尽快答复。
他伸手用力搓了搓脸,眼角疲累。
缉毒,这项工作他做的娴熟而惊颤,会功成名就但同时也有丧命的危险。
不经意想起叶澜含泪的双眼,心口的疼痛倏然化开,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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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时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丁司承也差不多从诊所里出来了,看着一桌子菜,她倒是挺为自己的手艺自豪的。今天她特意请了假,目的就是希望好好探探丁司承的心思,她觉得这阵子他很不对劲,虽说还跟之前一样联系约会,但明显的他心不在焉。
她将这一切归为他工作太忙。17357813
父母在北京待了一阵子,这几天又跑去天津的亲戚家玩,过两天还会回来,林要要的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到时候一定要见丁司承,她这才急了,想着跟丁司承好好谈谈这件事,这也是第二个目的。
门铃响了,林要要唇稍染笑,迫不及待跑到门边开了门,她以为一定是丁司承,所以压根没仔细看看门镜。
于是,叶渊高大的身子挤了进来,竟然还是一身机长制服,冲着她笑米米打了声招呼后毫不客气地迈步进来,将手里的公事包直接扔到客厅沙发上,环顾了下四周,“要要,这房子不适合你,太小了。”
林要要整个人都呆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见他走进了餐厅也赶忙追了上去,“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还有,她的名字!
叶渊见一桌子美餐忍不住流口水,一屁股坐下,冲着她伸手,“拿副碗筷给我。”
“什么?”
“我刚下飞机,快饿死了。”叶渊说得楚楚可怜。
“你先等等。”林要要从未见过这么反客为主的男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另外,这不是你家,想吃东西回家吃去。”
叶渊笑了,“你是我们叶家的员工,我想查你的情况和住址很难吗?”话毕竟自己起身简单洗了手后翻出了餐具,“做出来的美食不就是让人吃的吗?我吃和他吃没什么区别。”
“你还知道我是做给我男朋友吃的。”林要要冷笑。
叶渊笑而不语,直接夹菜进肚。
“你堂堂个叶家少爷怎么这么不要脸?你们叶家的饭菜比我这好不知多少倍!再者,你再不济也是个机长吧,干嘛跑我家蹭饭?”
叶渊盛了碗汤,喝了口直点头,“你是怕你男朋友看见了误会吧。”
“原来你还知道啊。”
“放心。”叶渊美滋滋地喝着汤,“我觉得就算被他看见,他也没多大反应。”
林要要一听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爱你吗?”叶渊近乎将头埋在美食里,随口甩出了一句话。
“你废话!”
“别这么激动,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在我看来,你爱他胜过他爱你。”叶渊吃了大口入肚,许是卡住了,用力拍了拍胸口,指着林要要,“水。”
“怎么不噎死你,真是白来的猛劲儿吃!”林要要终归不是心肠恶毒的姑娘,倒了杯水给他,却在他伸手来接时她又缩手,“你把刚刚的话说明白了。”
“先让我喝点水。”叶渊一脸哀求。
林要要只好把水给他。
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后方才舒缓,慢悠悠蹦出了两个字,“直觉。”
“什么?”
“我是说,我直觉上告诉我,他不爱你。”见她眉心一蹙又马上补上一句,“就算是爱,那也只能说是曾经爱过,现在不爱了。”
“你胡说什么?”林要要一脸不快。
“看见没,这年头说真话都不遭人待见。”叶渊笑呵呵道。
“你说的是屁话!”
“啧啧,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别那么不文明。”
“那要看对谁了,面对不文明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以不文明来回击。”
叶渊话说间已吃完了一碗米饭,起身又去盛了一碗,“你是跟我那个妹子待时间长了,怎么也学的她那么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了?”1apyj。
“别在我面前套近乎。”林要要不悦。
“好好好,我一声不吭吃饭行吧。”叶渊又夹了大口菜。
林要要看着原本一桌子的美食渐渐形同狼藉,心疼不已,刚想再赶他走,岂料手机响了,接通后是丁司承。
“司承你几点——”
“要要,我这边临时有客户过来走不开,今天去不了你那,咱们改天吧。”丁司承嗓音充满歉意。
“啊?哦……行,你有工作先忙,我这边没什么事。”她掩住失望,却尽量让口吻听上去轻松些。
“对不起要要。”丁司承扔了句抱歉后结束了通话。
林要要站在原地,心中是巨大的失落,从早上到现在一直保持的喜悦也在瞬间消之殆尽,轻叹了一口气,却听头顶上也是一声低叹。
紧跟着她惊叫了一声,死死盯着不知何时起身偷听了她电话的男人,他就在贴着她身后站着,看着她一脸的无奈。
“我说过什么来着,客户和女朋友孰轻孰重他分不清吗?”叶渊摇头,又重新坐回到餐桌,不疾不徐吃着饭,“醒醒吧女人,趁着还没年老色衰找个靠谱点的男人,例如说我。”
“滚!”林要要彻底怒了,上前要来拉他。
叶渊却不怒反笑,干脆一把将她扯进怀里,紧紧将她搂住。她惊喘大力挣扎,他倒也不勉强,松了手,林要要得此解脱,指着他,“你太过分了!”
“是我的行为过分还是我对你一针见血的话过分?”叶渊勾唇笑着,放下饭碗后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要要,借你的床用一下。”话毕起身出了餐厅。
林要要惊愕瞪大双眼,“喂——”
叶渊却径直走进卧室,一头栽进林要要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垫了垫枕头,见她跟着冲进来后邪魅一笑,“你的枕头好香啊,跟你的人一样香。”
“谁让你睡我的床了,你——”
“还赶上前呢?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摁床上?”他双手交叉于后脑,做高枕无忧状。
林要要倏然停住了脚步。
“这才乖。”见她怕了,叶渊满意笑了笑,“我真的累了,别打扰我,否则,我不介意临睡之前抱个女人暖床。”
“可恶!”林要要恨不得上前掐死他,但又怕男女身体差异,最后吃亏的是她,她不是没领教过他不要脸的程度。
叶渊却阖了双眼。
林要要始终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也幸亏今天丁司承没来,否则……她又看向床上的男人,他阖着双眼的样子倒是少了一丝邪魅,像个孩子似的安详。
他许是真的累了,眉心间的川字纹舒缓了不少,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沉稳。
林要要惊愕,自己竟看了他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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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座城市的另一张床上,素叶挣了眼,她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长时间,悠悠转醒时只觉得天色早已大亮,细碎的阳光如被踩了一地的金子似的亮眼。
她微微撑起身子,却如被几辆马车碾过是的酸疼,昨晚散了一地的衣物已被整齐放好,还有床边的垃圾桶里是昨晚扔了一地的卫生纸和湿纸巾……
她的记忆开始回溯,越是回想脸颊就越红,干脆将脸埋在枕头里,呼吸之间却尽是男人的气息,浴室有动静,她知道是他在里面。
这种感觉很怪……
她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成为他的,甚至与他初识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轻叹一声,她和他是不是太快了?正纠结着手机响了,这一次是她的手机,被年柏彦强制关机的手机还放在床头。
浴室的门开了,年柏彦走了出来,素叶恰巧与他yi丝不gua的健壮身躯来了个面碰面,倒吸了一口气赶忙撇头,没一会儿只觉床头塌了一块下来,是他坐在了旁边。
她干脆伸手将头发拉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脸,因为,她的脸滚烫了。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也不管和不合时宜拿过她的手机接通后,另只大手探进了薄毯里,时轻时重地抚摸她美丽的背部轮廓,修长的手指与肌肤相抵时如同在珍惜上等的美瓷。
她听他对着手机在说话,忍不住又抬了头说了句,“那是我的手机。”
年柏彦竟也没避着素叶,眼底含笑,“是许桐,找我的。”
素叶蓦地反应了过来,红霞紧跟着飞到了颈部,干脆整个人埋进了毯子里,恨不得刚刚冒出傻话的人不是自己。他的手机一晚上都在关机,许桐是何等聪明的人,能打她的手机来找年柏彦说明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想着,素叶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是很迷恋于年柏彦高超和近乎贪婪的兴爱索取,但不意味着她想把这份快乐传播给外人知道。
许桐在手机那端似乎在汇报工作行程,她听年柏彦偶尔出声调整,背部是他覆上来的大手,他的手指又缓缓向下,语气一丝不苟地安排工作,私底下却不安分地享受她肌肤的丝滑,甚至滑到她的股间,轻轻揉捏。
这次素叶才不敢轻易叫出声了,对方是许桐,人家在说正经事儿,可不同于昨晚的白冰,其实那声“柏彦”她是故意叫得那么逍魂。
但年柏彦没有停止的迹象,手指依旧越来越过分,她干脆扬起小脸冲着他瞪眼,却见他始终含笑与她对视,交待工作间他看向她的目光也是柔和的,深邃得迷人,心口充满暖意,干脆主动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稳健的心跳声,也任由他更加方便地欺凌了。
她听到年柏彦对许桐说推迟下午一点的视频会议,又听他说以后有白冰和姚梅参与的宴会他不会再参加。不知怎的,素叶闻言这番话后心脏开始狂跳,莫大的喜悦冲刷了她的骨骼和细胞,抬眼看着年柏彦,他却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唇角温柔。
是一种征服了成功男人的满足感。
素叶知道自己有点坏,但心思就是这般明显,这个惯于以工作为重的男人,她就喜欢看着他为了她改变初衷,这样,她会觉得自己真的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思。
末了,年柏彦在结束通话之前叮嘱了许桐一句,“到南非的行程单马上传给我。”
素叶原本泡在甜蜜的心没由来地“咯噔”一下,他,要去南非吗?怎么没听他跟她提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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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时间不长,在年柏彦结束了叮嘱后许桐也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想着跟这部手机的主人打声招呼,就好像它不过是另一部能够找到年柏彦的公事手机一样,仅此而已。素叶一直趴在年柏彦的胸膛上,不但清楚听见他心跳的声音,还有两人刚刚的对话。
也就是在刚刚,她听到了许桐说载他去机场的车会在下午四点抵达酒店。四点,他就要离开,却从见面到现在都不曾跟她提及过。悄悄抬眼瞄了一下时间,心头更紧了。
“饿了吧,餐厅有备好的午餐。”年柏彦将她的手机放置一边后开启了自己的手机,而后手臂收回将她圈在怀里,微笑地吻了她下额头道。
她哪还有心思吃饭?心中早就是翻江倒海地难受,轻轻摇头。
“怎么了?”年柏彦见她兴致缺缺好笑道,“有你最喜欢吃的鹅肝,这家做得不错,餐厅随时能送上来。”
“不想吃了。”她重新趴回床上,半张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舒适的布料上还沾染着他的气息,清爽甘冽,却又纵情缠绵,阖上眼,其实她纠结的并不是他的这趟南非之行,而是他的心思。这次的相遇太意外和猝不及防,她和他也就这么毫无预设地尚了床,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令她总能嗅到一丝不安。
她该相信他是喜欢她的,否则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耐着性子这么对她,但哪怕是从昨晚到现在,他连一句“我喜欢你”或是“我爱你”这类的话都不曾说过。
今早他再次激发的热情她是知道的,而在缠绵的最后一刻,当他将他的精华尽数倾注在她体内时她也清楚地听到那么一句:从今以后跟我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这句话的含义很多,他到底想要一种什么关系的在一起?跟他之前的那个固定情人一样的身份?还是能被他多疼爱一些的可以公开身份的女朋友?又或者是他能够真正跟叶玉撇清关系娶她进门的妻子?
她不知道,其实在早上被他带到顶端时闻言这句话是快乐的,那种快乐近乎要了她的命。可是就是许桐的那么一通电话,就是因为他从出现在她眼前到将她带尚了床却从未提及将会去南非,她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了,忍不住大脑开始出现了逆流混乱,她开始读不懂他的心思。
甚至她开始认为,他的那句“从今以后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在床上纵情到最欢愉的时刻落下的一句应景的话,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的或赞美或承诺都形同放屁,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当男人在最纵情的时刻如能在耳边轻喃爱你,那么他就是一定深爱着你了。
可是,她没听到过这样的话。
年柏彦压下身,伟岸胸膛覆上了她的身,大手贪婪地延着她的胳膊一路下滑,狄润宠溺的口吻随之落下,“但是我饿了。”
素叶不会傻到让他去餐厅吃饭,因为在他覆上她时,她的臀已碰触到他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了,如昨晚和今早时一样火热,如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她明白他的意思。见她不语,年柏彦扬唇,英俊脸颊低下,一枚枚轻吻从她唇角蔓延开来。
她的后背是他滚烫的亲吻,每一枚都烫得她想尖叫。
耳侧是男人开始变得浑浊滚烫的呼吸,炙热的气流与空调中微凉的空气相交相缠,充塞着素叶的呼吸,她是昨晚初尝了芸雨自然经不起年柏彦的这般逗弄,而他因终究尝到了她的味道而变得愈加贪婪和愈发不可收拾,他亦不是那个能够在她面前自持力收发自如的男人,这种身体冲破最后底线的纵情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不需要再去隐忍和掩藏什么。17385185
“别闹了,你不是要走了吗。”当他的手指熟练下探时,素叶终究忍不住说了句。
“还有五六个小时,来得及。”他的嗓音染上晴欲的性感。
素叶的心口像是被巨石压过似的窒息,当他的手指滑过股间时她马上绷紧了双腿,试探性问了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
下一刻她的小脸被他扳过来,他低笑,“会想我吗?”
心头的失望渐渐扩大,就像是勉强撑起希望的那一点点的火苗也被尽数浇灭似的,她的心开始下沉,一直沉到无法见底的深渊,在下沉的过程中只有她独自一人品尝荒芜的苦痛。
她迟迟没有给出答案,年柏彦却始终盯着她,如同一种执着,必然要听到她的回答似的。她看着他的眼,轻轻的舔了舔唇,敛下眼眸,“不会。”
年柏彦扬眉。
“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玩儿,哪有时间去想你。”她重新将脸贴在枕头上,喉头有点发紧了。
年柏彦在她耳畔低笑,“没良心的女人。”扬手拍了她下翘臀,大有惩罚之意。
“疼。”她抗议。
“再说些惹我生气的话我会让你更疼。”他的语气像是警告,眼底却始终噙着笑,大手的力道放轻,分开她的腿。
“年柏彦——”意识到他的蓄势待发她赶忙转头看着他,眼神楚楚,“我真的疼,你昨晚和今早都……我吃不消了。”
原本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话,听在男人耳朵里却具有催情之效,她的楚楚动人也极大满足了男性的虚荣心,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他的眼亦如墨海般暗波翻滚,“小妖精,这番话我当你是在挑.逗。”
“我没……”
“我会轻一点。”他哄劝,腰渐渐压下。
她开始仰头皱眉,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温度和力度,正如他所承诺的,他放慢了速度,可这样一来更令她感受清晰,甚至他血管的脉动她也能敏感察觉。
身体被他的力量逐渐撑开挤满,最后她忍不住惊叫,他却低头轻轻咬着她的耳,温柔沙哑,“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嗯?”
素叶的大脑已经昏昏涨涨,压根分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又像是故意折磨她似的,时深时浅时重时轻,她的脸颊如黄昏时染红了天边的霞彩,这抹红从她的眼眶开始蔓延下来,一直到通体的粉润,美得令男人移不开眼。
“疼吗?”他全身的肌理紧绷,腰却充满了力量。
素叶融化在他怀里,嗓音透着哭腔却又那么魅惑,“疼。”
“哪疼?”年柏彦微微托高她的身,俊脸却痴缠于她的脖颈。
“你……太深了,好胀好顶。”她的嗓音因娇羞听上去更是娇滴滴的。
“喜欢吗?”年柏彦沉迷于她的眼,她的眼半睁半闭,从缝隙间闪耀的光恰如琉璃般的华彩,美不胜收,而她的身出了奇地紧,她的体内还留有他昨晚和今早留下的体液,如此紧滑的致命之感令他更无法不去贪恋。
素叶任由他的手臂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刚刚的失望也好顾忌也罢也便在男人温存的言语和动作间融化,最后只想臣服于他带给的欢愉之中。
“喜欢,好喜欢……”她大胆冒出心中渴望,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借此来承受他的热情。
年柏彦却伸过手臂与她十指相扣,结实的肩头压下的同时在她耳畔粗噶命令,“这次来高朝时要叫我的名字。”
她惊喘,还没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便陷入了又一轮强大的情爱漩涡之中,久久的,她看着与自己相扣的大手,那紧扣她身子的手臂强壮如铁,他的温度也将她彻底点燃,再也无法自拔。
这一刻她是多么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心思。
她,纵使心中再多阻碍再多顾虑也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彻底爱上了这个男人。
爱上了,年柏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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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欢爱差点要了素叶的命。
她昏昏欲睡。
他却精神奕奕。1awgd。
床头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她的,年柏彦亲吻一下她湿漉漉的额头后进了洗手间。懒洋洋伸手拿过手机,接通,不成想是小豆子打来的。
“美女姐姐,你离开千灯了吗?”小豆子的语气听上去还挺认真的。
“啊,应该是离开了吧,我也不清楚这里离千灯远不远。”素叶赶忙抓起毯子裹住赤果身躯,顶着疲累的身子冲着洗手间的方向大声说了句。
正在洗手间准备剃胡须的年柏彦转头看了她一眼,冲着她摇摇头,她便了解了,又改口,“哦,我查了一下不算远,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她感觉到体内有液体流出,炙热的。脸一红,下意识再次抬眼看向洗手间那道男人高大的背影,心口怦怦蹿跳。
“我有个礼物要送你,很重要,一定要给你。”
“现在?”
话结素它叮。“是啊,美女姐姐,你快来吧,我在客栈等你。”小豆子的语速也像是炒豆子似的快。
“哎,不用了——”
“我边写作业边等你来啊,你也知道我妈一心期待我能出人头地,就想着高旭峰这三个字能刻在大学录取通知书上。”
素叶愕然,“你想得挺远。”
“是我爸妈想得远。”小豆子嘟囔了句,又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来后结束了通话。
素叶坐在床头,将手机扔到床榻上时目光扫了一眼床单,上面有两人厮磨的痕迹,凌乱的,却唯独不见殷红,床单洁白如常……
***亲爱的们,今天先三千字更新,不好意思啊,今晚凌晨会更新明天的章节,因为明天要去外地,一整天都在路上,所以会提前预设章节,而今天有太多东西要去收拾,这几天因为身体和外出准备的缘故,经常断更,辛苦大家等待了,下周就会稳定下来,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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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不住“咯噔”一下,看着洗手间的男人身影又剧烈蹿跳一下。她自认为不是什么保守的人,亦有对这朵梅花遗失的最正常推断,不是说每个女人的第一次都会落红,那层令男人魂牵梦萦的膜,说它薄却又有的人怎么折腾都韧性十足不会破裂,说它韧性十足却又会在不经意间就薄到无声无息地失去。素叶曾一度怀疑自己早年类似攀岩这类运动是不是会带来负面影响,如今倒也正视了她的想法。
看着床单上的干净如初,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么鲜明:她没有落红;其次的反应是,她在回国那晚初次遇上了年柏彦,他们两个究竟有没有发生关系?也许是发生了而年柏彦不记得了呢?
想着,素叶近乎将自己裹成了木乃伊状“移”到洗手间门口,看着镜中的年柏彦若有所思。他刚刚刮完胡须,湛清性感的下巴清爽干净,她离得不远,呼吸间夹杂着剃须水的气息,是他一贯使用的牌子。
她上前,看着他的后背,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覆在上面的几道抓痕上,年柏彦喜欢她的主动靠近,看着镜中的她深情浅笑,又转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背部,然后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揶揄,“全都拜你这只小野猫所赐。”
素叶靠在他的怀,听着他的一声声心跳,轻声说了句,“对不起。”那几道伤痕应该是被他送上浪潮时留下的,在那般激情时刻她只能紧紧抓着他,如落水后终究寻到了浮木,她必须要紧紧抓稳才行,否则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傻瓜。”年柏彦伸手轻抚她的后脑。
“想问你一件事。”她抬头。
他点头。
素叶敛了敛长睫,期期艾艾,“我和你在酒吧遇上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年柏彦微微一愣,却又很快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件事了?”
“就是想知道。”她殷切看着他。17385206
年柏彦挑眉想了想,然后大致跟她描述了那晚在酒吧的情形。正如林要要讲述的,她们两个在酒吧庆祝,结果素叶喝醉了一头栽进年柏彦怀里,像只八爪鱼似的死也不放手,林要要当时也喝了不少,还以为他们两个认识这才离开的。
“后来你就把我带回了酒店?”素叶皱着眉,“你跟我说过我们那晚没发生什么,你确定吗?”
年柏彦笑了,“当然。你紧紧揪着我,令我没法脱身,而你又口口声声让我带你走,没办法我只能带你去酒店。到了酒店你差点水漫金山,哭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哭完倒床就睡。”
“我哭了?”素叶惊讶。
年柏彦想起那晚的她眼底窜过心疼,点点头。
“为什么?”经洗令正对。
“我也想知道。”他轻声,抬手轻抚她的眉梢,“那天晚上,我看着你哭真的挺心疼。”
素叶低下头,使劲咬了咬唇,喃喃自语,“这么说,还真不是那晚……”
“说什么呢?”他没听清。
“哦,没事。”
年柏彦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不像是有什么大事的模样后也便没多问什么,拥着她出了洗手间后刚要开口,素叶却赶忙坐回了床上,扯过旁边的毯子盖住了床榻,他看着她的行为奇怪,挑眉,她则冲他笑笑,“你刚刚想说什么?”
就算自欺欺人吧,她总觉得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失去了那道红心里着实别扭,下意识地不想让年柏彦的视线多停留在床榻上。
年柏彦笑看着她,“我是想问你打算几点出门,我可以安排司机载你回千灯镇。”
“哦。”素叶这才想起刚刚小豆子的电话,又听他的语气如此爽快,心头反倒难受了,一如听到他去南非时那般不自在。“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年柏彦若有所思点点头。
素叶见他不再多说什么心口闷闷的,干脆抓起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手间。等洗漱完出来后,年柏彦早就穿戴整齐,藏蓝色笔挺衬衫配烟灰色长裤,看上去既沉稳又清爽,他的眼角眉梢怎么看怎么都神清气爽,不同于她,眸底深处再怎么遮掩都有一丝一缕的怨气。
见她收拾好后他便开口,“先吃点东西再去吧。”
“不饿。”
年柏彦看着她,良久后叹了口气,语气妥协,“好吧。”
素叶越想越闷气,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块被人用过的抹布,用她的尊严和自作多情换来了他的餍足,眉头近乎皱到了一起,换鞋的时候用力地甩掉了拖鞋,走到行李箱前大声问了句,“那我的箱子怎么办?”
年柏彦出了卧室,见她站在行李箱前,脸色稍稍沉凉了些,良久后道,“你先等一下。”
素叶不知道他转身回卧室拿什么,便耐着性子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年柏彦出来了,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个精致纸包,“里面是这间房的房卡,行李箱就放在这儿吧。”
“谢了。”素叶狠狠咬了这两个字,接过房卡直接扔挎包里。
手机响了。1awgy。
是年柏彦的。
他便转身走到窗前接通了电话,只留给了素叶一个背影,亦如他在公司时的冷漠和严苛。落地窗前,阳光透了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强光之中,他的影子被拖得极长,高级定制的衬衫发挥了其流畅高雅的特征,他的举手投足也尽是魅力,只是,他的影子落在素叶的眼里多少开始变得陌生了。
素叶攥了攥包带,朝房门口走了几步,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巧的是他也转头来看她,四目相对时,他边通着电话边冲着她比划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然后又转身继续交代公事。
素叶用力咬了下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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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狠狠挂断客厅电话的时候叶澜正好开门进屋,换了鞋,进了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怏怏问了句,“姐,你怎么了?”
叶玉也跌坐在沙发上,抓过个抱枕搂在怀里,激动的眼神这才稍稍得到平复,摇头,再抬眼看着叶澜,“你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我哪能跟你比?你是跟自己心爱的男人结了婚,而我呢?”叶澜苦笑,满脑子却是素凯的脸。
叶玉看出些倪端来,“你谈恋爱了?”
“有的谈才行啊,说不准这辈子我都找不到相爱的人结婚。”
叶玉听着这话别扭,正准备深问,却见阮雪琴从楼上下来,隔空甩了句,“没谈恋爱正好,过两天你柳叔叔家的大儿子正好回国,你们小时候也见过面,还玩的挺好。”
叶澜翻了下白眼,趁着阮雪琴还未上前的功夫赶忙给叶玉递了个眼神,岂料一向主张自由恋爱的叶玉竟也帮衬了阮雪琴,语重心长,“澜澜,你现在也开始工作了,现在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不妨多看看,说不准缘分就不期而遇了。”
“姐。”叶澜没想到连她都不帮着自己。
“你姐说的没错,趁着年轻你还有资本去挑结婚对象。”阮雪琴话说着已经坐到了叶澜身边,“我已经替你应了这件事。”
“妈,您没事吧?我连对方是谁都想不起来了,见什么见呀。”
“见面了不会想起来了吗。”阮雪琴皱眉,语气严肃。
“我不想相亲,这都什么年代了,太土气了。”叶澜做最后挣扎。
“到了什么年代相亲都是有必要的,你天天除了公司就是家里,平日的宴会舞会又不去,哪有什么机会认识男孩子?缘分这东西你以为是等来的吗?”阮雪琴微微提高了语调。
“妈——”
“澜澜呀,你妈说的对,缘分这东西可真不是等来的。”打断叶澜话的人是阮雪曼,她刚沐浴完,穿着艳红色真丝浴袍,手里端着杯红酒缓缓下楼,“不是谁都像是我家小玉这么有福气的。”
“妈……”叶玉一听头又大了。
叶澜憋了憋嘴没说话,向来跟她横眉冷对的阮雪琴自然不会放过回击的机会,更何况叶澜还是她的孩子,自然发挥了老母鸡护小鸡的精神。“是啊,叶家上下就出了个小玉这么有福气的,所以说上天是公平的,当妈的一天到晚活得憋屈,做女儿的自然要得到上天垂怜些,要不然这日子还怎么过呢?”
阮雪曼一听“蹬蹬蹬”几步下了楼梯,冲到她面前,将红酒杯“啪”地往茶几上一放,“你明里暗里骂谁呢。”
“呦,你听出我在骂人了?”阮雪琴冷笑。
叶澜赶忙起身,“那个……我想起我还有事,先回屋了。”
“别溜之大吉,柳叔叔家的儿子你必须得去见,这是我跟你父亲都打成的一致观点。”阮雪琴冲着叶澜的背影说了句。
叶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也不回溜了上楼。叶玉也最头疼家中这两个女人,每每争吵她也是尽量回避,见叶澜走了她也赶忙回了房间。
“阮雪琴,你非得要在孩子们面前给我难堪是吗?”阮雪曼愤恨不平。
“难堪都是自找的,何必要别人给?”阮雪琴冷哼。
“你不就觉得嫁给叶家老二委屈吗?觉得自己是大姐就应该是叶家女主人,但是你别忘了,爸妈原本的意思就是让我嫁给鹤峰的,你是大姐没错,但谁让你没我漂亮了?”
阮雪琴目光阴凉地看着她,“你以为我是嫉妒你漂亮?我呸!你除了那张脸长得耐看外还有什么本事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的?说白了你不过就是个头脑空空的花瓶,当年要不是爸妈偏袒你,给你出谋划策你能嫁入叶家?你早就二百五地把孩子打掉了!”
“所以说我很感谢爸妈啊。”阮雪曼非怒反笑,“要不是他们聪明让我留住孩子,我还真未必能嫁入叶家,当年爸妈说得对,只要我怀的是男孩儿,叶家少奶奶的身份我就跑不了,结果老天真是厚爱,我不但怀了男孩儿,还是个龙凤胎,你呢?这么多年就生个丫头而已,所以你对我羡慕嫉妒恨也正常。”
“阮雪曼,这么多年我还真就一点都不对你羡慕嫉妒恨了,一个得不到丈夫心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在别人面前炫耀幸福?”阮雪琴的嗓音听上去更加沉冷,“还有,看好你的好女婿吧,说不准哪天鸡飞蛋打那就惹大笑话了。”话毕转身上了楼。
“你、你说这话就是嫉妒!”阮雪曼气得全身发抖,冲着她的背影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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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赶回客栈的时候,小豆子正在庭院画画,阳光偏移在他的小脸上,看上去红扑扑的可爱极了。她放轻了脚步,无声无息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小豆子倒也没惊讶,看得出也没太把精力放在画画上,见她坐在旁边,歪头冲着她身后瞅了瞅,“你的行李箱呢?”
“在酒店。”素叶耸耸肩膀。
小豆子转过来看着她,“这么说你找到更好的住所了?”
“也不是。”素叶不知道该跟个孩子如何解释。
小豆子却挺认真,“你喜欢大个子叔叔吗?”
素叶看了他良久,也学着他偏头,“那你喜欢大个子叔叔吗?”
“不喜欢。”
“为什么?”她惊讶。
小豆子想了想,“他太严肃了,都不笑,女生都喜欢笑哈哈的男生。”
素叶配合了他的认真,点点头,“你说的也对,大个子叔叔那个人吧,怎么说呢,就是让人有时候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我也有同感。”
“啊?”素叶先是一愣,紧跟着哈哈一笑,“你怎么跟小大人似的?”
小豆子憨憨笑了。
素叶冲着他伸手,“礼物呢?千万别告诉我就是想跟我瞎贫,我可打你。”
“怎么可能?我是真有礼物。”小豆子说着跑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又跑出来,神秘兮兮道,“你先闭眼。”
“帅哥,你不会想亲我吧?”素叶憋着笑。
小豆子一翻白眼,“美女,你想多了。”
素叶还是被他逗笑了,按照他的要求闭上了眼。小豆子拉过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她只觉得这东西精巧但还有点分量。
“好了,睁眼吧。”
素叶睁眼,定睛一看愕然,“你要送的礼物是这个?”一本手把圣经,酱红色的封皮,尺寸只限一只手的大小,看起来着实方便,这本圣经看上去不少个年头了,封皮都磨起毛了。
“是啊,我妈妈送给我的,我看不懂里面写些什么,但妈妈说这是圣洁的书,很珍贵,所以我就想把它送给你,这样你就不能忘了我了,也希望你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妈妈说,只要拿着这本书就能开心。”小豆子的妈妈是虔诚的基.督徒,在这座始终盛行佛教的千年古镇,他们一家能够坚持自己的信仰着实不易。
素叶知道这家有信仰,翻开小本圣经,感动于小豆子的心意,点点头,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小豆子咯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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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盯着他衬衫上的扣子,嗓音小得近乎无力,“我以为你走了。”
“如果你一晚上都不屑于去看酒店房卡的话。”年柏彦轻叹一声,状似无奈。
她的身子一僵。
他却又补上了句,“那我真就得改变行程,找到你后狠狠打你屁股!”
素叶惊喘,从他怀里抬头。
“不过也是我不好,我忘了古镇的信号不稳定,尤其是下雨天。”年柏彦见她的神情如受了惊的小兽,心头泛软,眼底的严苛也渐渐融化。“我以为你在来古镇的途中就能拿出房卡看看,又或者从客栈出来会发现我给你的不是房卡。”
“我……”素叶支吾了,那个时候她只有寂寥的份儿,哪还想着去看他给的东西?
年柏彦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嗓音低柔,“你这丫头啊,让你主动对我说个实话真叫一个难。”
素叶的心口微微一颤,隐约记得在欢情之中他也似乎问过她为什么不说实话,当时她正沉浮欲海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现在她听得清明,却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实话。
抵住他的胸膛,她抬头看着他,他的眼亦是柔和,柔和到令她的心口渗了疼,在脑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就是有关那朵小梅花的事,嘴唇颤了下,想要同他解释却也无从下口。
年柏彦伸手轻抚她的脸,语气似宠溺又似妥协,“我一直在等你开口,等你跟我说你想跟我一起去南非,等你告诉我你想跟我在一起,不论我去哪儿,但你这个倔脾气啊,就是宁可保着自尊心都不肯跟我说你的真实想法。”
她的唇发颤,连眼都轻轻颤抖。
“其实你很想跟我走,很想从今以后跟着我,不是吗?”年柏彦心疼地看着她。17419955
一丝甜融进了心,然后迅速在心口炸开,沁了五脏六腑,又有些茫然,许是惊喜太多,多到她无从思考,只会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脱口,“为什么?”这句为什么囊亏了太多疑惑,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想要什么。
但年柏彦懂了,手指轻拢她的发丝别于耳后,“叶叶,我怕你后悔,毕竟未来要面对的事情还很多,你跟了我就意味着要一同面对,所以你要考虑是正常的,也许你会选择逃避,甚至会后悔把自己给了我。”
素叶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角,忍不住道,“那车子……”
“你走了之后我始终在等,直到不能再等了为止,我才让司机开着车子满千灯镇来找你。”他苦笑。
她明白了。
“说真的,我也怕了,怕你后悔。”
素叶闻言后心脏又在窜跳了,“年柏彦,我的思维一团糟,我难以去想象你也会害怕。”
“我说过,爱情对我而言是件奢侈品,我要有足够的实力和信念才会去拥有这件奢侈品,如今我得到了,但同时也在担忧。叶叶,我是人不是神,我只是怕你会觉得自己是一时冲动,虽说我已然做好了准备,但爱情这种事要心心相印才好,不是吗?”
素叶觉得呼吸有些滞留,爱情,他在跟她说爱情,他的意思是,她是他的爱情……
“有些话我不想在床上说,只是怕你觉得那些话不真实。”年柏彦轻叹了一口气,“正如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这类话真的就不该在床上说,事实证明你是真没放在心上。”
“我以为你不过随口说说。”她反驳,“男人在那个时候……”
年柏彦给了她一个早就料到的无奈眼神,她一时语塞,脸“蹭”地一下红了。
“想要你是我最直接的想法,想把你留在身边也是我最真实的念头,怕你后悔更是我最由衷的担忧。”年柏彦凝着她,“所以我才会一遍遍占有,为的就是让你能够尽快适应我的存在,所以我才会着急,顾不上你会当做耳旁风急着在床上说出那句,从今以后跟我在一起的话。”
心早就欢悦到不知何处了,素叶压着心口,不想让它跳得那么厉害,但不行,她手心上的脉搏都跟着急速欢腾,搅合得耳膜都一鼓一鼓地聒噪。
“那……我有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哪能说后悔就后悔了。”她死鸭子嘴扁。
年柏彦忍不住笑了,“你要不是小孩子脾气,怎么会说走就走了?”
“我……”素叶攥了攥手指,开始了反唇相讥,“谁让你今天脸色那么难看了?”
“你一副恨不得马上拎行李箱离开的架势,你说我脸色能不难看吗?”年柏彦无奈,“你以为许桐是随便打别人的电话来找我的那种人吗?不是因为我想去默许我们的关系,她敢有这个胆子吗?”
“我哪知道那么多。”
“不是号称自己是无所不能,轻易看穿人心的心理咨询师吗?”他取笑了一下。
素叶被他一句话说得面红耳赤。
“也幸亏我及时出来找你,我还真是高估了你的观察力。”年柏彦说着无奈摇头。叶嗓衬声叶。
素叶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可现在已经过了四点了,你不是四点的飞机吗?”
年柏彦像是看着问题儿童似的看着素叶,“是四点准备出发,不是四点的飞机。”
“啊。”是她误会了,“那是几点的?”
年柏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惩罚似的重重压了下她的头,“带你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赶去机场应该来得及。”
“哦。”素叶看上去表现很平静,实则是没反应过来,等与他的笑眼相对时才赶忙开口,“等等,我很想知道我的护照什么时候落在你手里了?”
终于问到了重点,这也令年柏彦觉得自己没做无用功。
“你的行李箱放进酒店的时候,许桐就拿走了你的护照,否则怎么订票?”
“这么说昨天你就决定带我去南非了?”她的声音有点发尖。
年柏彦以笑默认。
“那你还什么美其名曰给我时间考虑?万一我真的后悔又或者是始终没发现房卡是假的呢?”素叶竟有点后怕。
“所以说我高估了你。”年柏彦又无奈重复了句,手指轻抵她的眉心,“不过,我总不能把我的女人丢在这儿不管不顾吧,哪怕你始终不肯跟我说实话,该把你带走也得带走。”
“还说你不是强迫?早就把机票买好了。”
年柏彦噙着笑,“我不想强迫你,但不意味着不去强迫你。”
“自大狂。”素叶敛下眼,心却开了花。
“叶叶,你要认真地回答我。”年柏彦再次将她轻搂入怀,伞下,两人成了一世界。
她抬眼看着他。
“有没有后悔给了我?”他低问。
素叶脸红了,轻轻摇头。
他便笑了,唇稍沾染好看的弧度,“想不想跟我去南非?”
“你都先打后奏——”
“想不想?”他打断她的话,执着询问。
素叶使劲憋着嘴,点点头。
年柏彦笑得更开怀,低头,薄唇近乎抵住她的,“未来的路会很难走,虽说我会拼尽全力来保护你令你不受到伤害,但无法承诺让你不受一点风雨,这样,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这个问题相比前两个要沉重得很多,素叶能够感觉到年柏彦内心最深厚的情感,不知怎的就真的动容了。他是个不轻易许诺的男人,至少许给她的诺言就少之又少,哪怕是发生了关系后的此时此刻,他亦从未在她面前许诺以后会怎样怎样,只是告诉她,她是他的女人,只是告诉她,未来的路会很难走……
年柏彦没催着她,始终静静等待,耐心十足。
她的心异常暖了,明明是个沉重的问题,可她就是觉得自己离幸福很近,近到触手可得了,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腰,禁不住贴紧了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圈在她纤腰上的力量加重后轻轻喃了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这种回答令年柏彦宽了心也窝了心,最深处的空白也倏然被她的软弱填满,他更加收紧了手臂,在雨点敲打伞面的节奏下他给出了平生极少的承诺,于她耳畔郑重落下,“我保证。”1b5j1。
素叶的心也在这一刻空前膨胀,她真的够到了幸福,是他给的。
雨势渐渐小了,两人却舍不得离弃伞下的二人世界,久久相拥后素叶抬头,往进他深情墨黑的眼,“年柏彦,有些话我也不能在床上说。”
“那我们回车上说。”年柏彦搂紧她,“再站在雨里我怕你感冒。”
她便腻在他怀里,任由他拉着回了车上,车子开动后她道,“跟你说认真的呢。”
“说吧。”年柏彦拿过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她的湿发。
素叶不好意思看了一眼前面,许桐坐在副驾驶上。年柏彦见她有所顾忌,笑了笑,“许桐。”
许桐冲着后面点了点头,没一会儿,隔音板升起,将驾驶位与后座隔开了两个空间。
“那个……”素叶抬眼看着他,“我之前是谈过恋爱,跟蒋彬,你是知道的。”
年柏彦点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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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心口紧了下,“我也暗恋过丁司承。”
“我知道。”年柏彦依旧不紧不慢跟她擦着发丝,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聊家常。
“我从没想过要去破坏司承和要要的感情,你明白吗?”
“明白。”
素叶舔舔唇,“然后……其实我跟蒋彬连亲吻都没有过,顶多是牵牵手,我这么说,你能相信吗?”
年柏彦挑眉看着她,眸底深处慢慢掬满笑意,“依照你亲吻的笨拙程度来看,我倒是相信。”
她眨了眨眼,皱眉,“跟你严肃的时候呢,别那么不认真。”
年柏彦做妥协状,“事实上我是真不清楚你想要表达什么。”
“我想跟你说,我很喜欢攀岩。”她随口了句。
年柏彦抬手挠了挠额头,忍着笑,“有关这点我也知道。”
“我的意思是……攀岩的时候会多少伤害到身体,有时候动作跨度很大,就不会注意。”素叶的话有点颠三倒四,捋不到一条线上。
年柏彦也听得云山雾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叶叶,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素叶叹了口气,低下头,“我想跟你说的是,那层膜应该在攀岩的时候破了,你相信吗?”
年柏彦的眉头快拧成了一团,“哪层膜?”
“啊?”素叶没料到他没反应过来,抬眼看着他顺口溜了句,“床单上没有落红……”
年柏彦这才恍然大悟,“没有吗?我没注意到。”
“啊?”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吭哧了半天才说出来的话,差点让她纠结到死的一个事实,结果人老先生竟然没注意到?
一时间素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年柏彦却饶有兴趣了,凑近她挑唇揶揄笑了,“原来你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想告诉我,你昨晚是第一次。”
“啊……”素叶傻了,“那你信吗?”
年柏彦哭笑不得,“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啊。”
“啊?”又是一声。
年柏彦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偏头凑近她的耳畔,“进入你的时候我有多吃力我最清楚,你紧得快把我勒断了,你美好的程度超出我对你的现象。”
素叶听到心脏咚咚狂跳,微微偏离了他的唇,“你都不关注有没有落红吗?”
“一层膜就能判断女人是否是第一次?太武断了吧。”年柏彦不赞同。叶过了去紧。
“那或许我会作假来骗你呢,现在修复手术做得那么好。”
年柏彦笑着摇头,“我倒真没想得那么多,说真的,我觉得你在这方面没那么多的心眼。”
“你想说我傻。”她嘟囔了句。
“你的傻恰恰令我如获珍宝。”年柏彦将她搂紧轻叹,“叶叶,我要感谢你让我拥有如此完整的你,彻彻底底得到一个人的感觉真好,昨晚当我第一次进入你时那种感觉棒极了,让我第一次觉得拥有一个女人原来还是精神上的享受。”
素叶红了脸,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心底深处泛起了甜,那些个惶惶不安也在他信任的目光中变得烟消云散,她喜欢这种感觉,他是如此成熟理智,而她恰恰就是需要这种的理解,不会让她觉得累和困惑。
“别说得那么甜蜜,把自己说成了柳下惠,你之前有过情人的。”她故意皱鼻。
年柏彦眼角眉梢略有尴尬,清了清嗓子,“我向你道歉。”
“你可以狡辩。”素叶见他尴尬的样子觉得有趣,却始终憋着笑。1b5j4。
年柏彦见她这般心里更是喜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温柔道,“如果不会影响你我之前的感情,我便不狡辩了。”
她终于忍不住乐了,又红着脸道,“但愿是真的,我可不想等某一天突然冒出个孩子跟你叫爸爸。”
年柏彦勾唇,眼睛开始朝下看,“有孩子叫我爸爸很正常吧?只要咱们的孩子别像那位高旭峰先生似的人精就行。”
素叶顺着他的目光往下,见他始终盯着自己的小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年柏彦你太色了。”
“昨晚和今早你我没做任何的预防措施。”他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句。
“我,安全期。”这倒是没说谎。
年柏彦眸子微怔,挑眉,“安全期?”
“你不会还期待着要个孩子吧?”她缩了缩脖子。
年柏彦笑了,“有了当然得要。”
“臭美吧你。”她瞪了他一眼,故意道,“我刚刚的意思是,你的其他女人们。”
年柏彦无奈,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疼的她直叫唤。“我的子弹只入了你的枪膛。”
素叶捂着额头,蓦地想起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他只真枪没实弹过,他还说,他的实弹只给心爱的女人……心倏地飞了起来,近乎窜出了喉咙。
“那叶玉……”
年柏彦低笑,“我没碰过她,原本只是协议,碰了,那我连做人都不配了。”
得到心中满意答案的素叶偷偷笑了,却又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又没问你碰没碰过她,我是问你我跟她比究竟谁更漂亮,这也是我不能在床上问的话。”
“你之前貌似问过。”
“还想让你回答一遍。”她冲着他甜甜一笑。
年柏彦笑看着她,“你。”
“哎呀,这次变乖了。”素叶看着他的俊脸就忍不住心花怒放,又一想起昨晚跟这个英俊的男人发生的林林种种,他的深情和坦诚令她更是欣喜,主动凑到他跟前,笑嘻嘻,“上次还说什么平分秋色呢。”
见她主动贴近,年柏彦自然喜欢顺势搂过,享受温玉在怀之感,低头凝着她的眉眼,“因为句话是这么说的,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脸颊燥热一片,赶忙敛下眸不再看他。见她面露羞涩却又极力遮掩的俏模样,年柏彦情不自禁低头,吻了下她羞红的脸蛋儿,低喃,“叶叶,我喜欢听你跟我说不要丢下你一人,我喜欢你在脆弱时候无助的模样。”
素叶呼吸加促,因为他的话,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从未有这么强烈的满足感,哪怕曾经有过恋爱经验的她也不得不去承认,年柏彦带给她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欢愉,还有心灵上的,就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可她始终是倔强的,抬眼与他对视时清了清嗓子,“我故意的不行吗?男人都喜欢女人脆弱的模样,骗骗你就让你心生怜惜了吧。”
年柏彦伸手捏了她的鼻子,“哪怕骗我的也行,只要别跟我说实话。”
“刚才某人还质问我为什么不跟他说实话呢。”素叶似笑非笑,“我可不敢对你再有所隐瞒了,这次是淋雨,下次还不定是什么呢。”
年柏彦看得出她是典型的打击报复模样,笑道,“这种话我倒是宁愿你多骗骗我。”
她忍不住笑倒。
年柏彦由着她笑,过了一会儿将她重新抓回怀里,“既然你都承诺了不敢再对我有所隐瞒,那么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什么事?”
“刚刚你说,你暗恋过丁司承。”
素叶含笑的眼微微征楞,“嗯。”
“暗恋过?”
“是……啊。”
“过去式。”
素叶蓦地反应过来,脸又红了,“年柏彦!”
年柏彦却不语了,爽朗大笑。
“你别笑,我可没多说什么!”素叶急了,上前捂住他的嘴。
年柏彦却眼底开怀,与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捂住她的手,狠狠压下了唇,贪婪享受她的唇香,末了低声道,“不管你多说少说,你都已经是我的了。”
素叶往进他的眼,那眼亮得令她欣悦,紧跟着她猛地咬了他一下唇,他刚痛呼,她的舌便滑进了他的唇,主动与他缠绵。
年柏彦欣喜她的主动,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待她的唇撤离时他忍不住加重了手劲,对着她低低道,“小妖精!”
她伸手抵住他的唇,眼角魅惑,“你是我的男人,我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年柏彦笑了,紧跟着将她压在车座上,“那就让你亲个够。”说着,薄唇再度压下。
素叶没有婉拒,亦没矫情,双手早已勾住了他的颈部,大胆送上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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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以高端珠宝会所玺汇投资的电影已到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媒体对其进行了大篇幅的宣传,这年头但凡手头有钱的商人都将视线落在了文化产业上,80后成了电影市场的主力军,这代人相比电视剧更热衷于电影,由此电影市场出现空前的价值,纪东岩也早早地就入了这行,这也是姚梅死盯上他的重要原因。
新片发布会上,纪东岩也参加了,除此之外还有白冰。这也是外界纷纷猜测的原因,白冰作为今年两部重要影片的女主角,一个准备角逐中国奖项,另一个打算拿到国外参展,如火如荼的架势不难令人议论纷纷,因为这两部都有重要的珠宝商参与投资,前者是纪东岩,后者是年柏彦。
甚至还有媒体在猜测,白冰是不是与这两位珠宝富商同时交往。
发布会结束后,白冰避开了媒体钻上了纪东岩的车子,像是条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我为你赚了这么多钱,纪少爷,您该如何补偿我啊。”
纪东岩懒懒地靠在车座上,“貌似你也赚了不少,白小姐,这年头你们演员可比我们投资商有市场。”
“看您说的,那不是还要看是什么投资商嘛,像您和年总,哪个不要命的敢得罪二位啊。”白冰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手指却开始不安分地钻进了他的衬衫。
纪东岩笑看着她,“这么急着献身?”
“想要套牢您这只大鳄嘛。”白冰干脆骑在他双腿上,红唇you惑,“纪少爷不喜欢吗?”
她发出了最直接的邀请,贴近他,低v式领口是一览无遗的秀色风光。
纪东岩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上去,抬手,修长手指从衣襟探了上去,她轻喘,主动仰起上半身,任由他的手指挑开她的胸衣。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求着年柏彦让你演电影的吧?”他的大手直接覆上了她的胸脯,力量不轻不重,状似玩弄地捏揉。
“事实上我有演戏的天分啊。”白冰娇喘着,衣衫愈加不整,裙带从肩头滑落,男人的大手在她胸前撑起欲望的浪潮,看着纪东岩英挺的脸忍不住娇喃,“也没枉费您和年总的栽培。”
“是你自己懂事,知道以什么方式往上爬,跟我又或者是年柏彦没有任何关系。”纪东岩松手,手指却直接下探,她微微抬臀,他的手指便滑了进去,逗弄她申银了一声。
“纪少爷,我在酒店已订了套房,有兴趣过去喝杯咖啡吗?”白冰急喘着趴在他的怀里,发丝凌乱目光发出最直接的邀请。
纪东岩轻哼一声,“车上不好吗?”
“纪少爷,您好坏啊。”白冰哪会挑地点,对方还是她很想去接近的金主。
纪东岩勾唇浅笑,手指却抽了出来,放置她唇边,“舔干净了。”
白冰照做,舌尖滑过他的手指时更具you惑。
“白小姐服务多少人了,嗯?”
白冰面露委屈,“我哪有,您误会我了。”
“是吗?”纪东岩笑道,却从旁抽出了一张纸巾,擦干净了手指,“可惜啊,我还是闻到了一股子搔货的味道。”17419958
“你——”
“我呢,太多人碰过的东西我还真嫌脏。”纪东岩笑得愈发残忍,“我想关于这点,年柏彦跟我一样。”
白冰的脸变得很难看,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不好意思白小姐,我今晚还是想吃点清爽的东西,你太腻了。”纪东岩当着她的面直接给另个女人打了电话,结束后冲着她挑眉,“还不下车?我今晚只想一对一。”
白冰气得直哆嗦,却也不敢出言得罪,收拾了不整的衣衫后气呼呼地下了车。
纪东岩将擦手的纸巾直接扔出了窗外。
隔音板落下后,始终坐在副驾驶的助理转头道,“纪总,刚刚接到的通知,年柏彦已赶往约堡,他带了素医生过去。”
纪东岩闻言后啧啧摇头,“这个年柏彦还真是不解风情,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会先去开普敦。”
助理看了他一眼,马上点头,“我明白了,纪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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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过后,夏天的影子便愈发的短了。
树上的蝉鸣少了很多,林荫两旁倒是清净了不少。荷花市场中的荷池映了眼,怒放到了极致的明艳花蕊,熟透了的莲蓬,碧绿的荷叶在徐徐清风中摇曳,哪怕只是远远地坐着都能闻到淡淡的荷香,后海这片一贯嚣杂之地也因大片荷莲染上几分文艺气。
按理说见家长这种事要选择有山有水又或者静谧雅致的场所才好,但丁教授这个人素来是喜欢往人堆里扎,许是常年形成的职业习惯,后海这个地方他倒是挺喜欢来的,所以一听儿子带女朋友见家长,二话没说便约到了这里。
年轻人的世界。
林要要却在这个年轻人的世界里坐立不安,这是她第一次见丁司承的父亲,在前两天的通话中她委屈地质问丁司承的想法,并埋怨他这阵子态度太过冷淡时,丁司承沉默了半晌后突然跟她说,我们跟父亲吃个饭吧。
就这样,林要要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端端正正地坐在丁教授的对面,面对这位花甲干净的老者,她竟局促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放在桌布下面的双手不停地挫揉攥紧,她在想,如果素叶在北京就好了,那样在见丁司承的父亲之前就可以提前向她请教。
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丁司承,他的侧脸平静如水,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出她的紧张还是视而不见,不疾不徐地为彼此倒了杯茶,又跟丁教授简单地聊了几句,大抵上都是有关心理领域的话题。她听不懂,自然也插不上嘴,只能闷着头静静地喝茶。
脑海中却不经意窜过一个念头:如果换做是素叶,怕是跟他们两位很有话题聊吧。
不知怎的,林要要竟觉得丁司承的世界陌生了。
一直以来,她每每和丁司承约会时,他都很少提及工作上的事情,也很少提及心里领域上的东西,他们两个无非就像是最平常不过的情侣,她叽叽喳喳,他含笑倾听。可今天,丁司承和他的父亲在讨论专业领域时所形成了那道看不见触碰不到的屏障,已然将她隔开。
她,像是一道影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丁教授先行反应了过来,一拍脑袋懊恼道,“瞧我,今天是来见未来儿媳妇的,还聊什么工作啊,要要,伯父向你道歉。”
林要要正闲得五脊六兽,在边品茶边听着两人谈论工作时思维早已飘远,大脑呈放空状态,没成想丁教授突然将话题扯回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木涨涨地看着他。
丁司承见她没反应,误以为不高兴了,便凑身过来低声道,“对不起啊,我父亲比我还工作狂,我们父子俩见面聊工作比聊家常还多。”
林要要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赔笑道,“伯父您言重了,其实听你们说这些事也挺有意思的。”实际上她真的对那些个案例不感兴趣,平日见素叶总是接触那些个精神患者她怕都怕死了。
丁教授喝了口茶看向林要要,笑容和蔼,“听说你父母也来北京了?”
“嗯,不过这阵子他们去了天津。”
丁教授点点头,又看了丁司承一眼,语气略微埋怨,“你呀你呀,恋爱这么久了,竟然瞒得滴水不露。”
丁司承只是淡淡笑着没多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两个已经相处了不短的日子了,如果能订下来结婚就选个好日子,都老大不小了。”丁教授一句话板上钉钉。
林要要低头看着茶杯中的茶叶,室内的光线浮落在上面时泛起隐隐的粼光,丁教授的话令她多少心里沉定些,看得出他父亲不是个难缠的人。丁司承在旁开口,“有关结婚的事……”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他亦看了过来,与她期待的目光相对时唇角微微挑起似有似无的弧度,“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们会好好商量一下。”
林要要的脸颊一红,又撇开眼低着头。
“嗯,要要啊。”丁教授若有所思。
“伯父您说。”
“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就是司承这孩子一工作起来就忘我,以后你可得多担待些。”丁教授添了些热茶,“还有,等你父母从天津回来后我来做东宴请,我算是看出来了,结婚这种事还得我们老人催促着张罗。”
林要要轻轻点头,心中愉悦,能嫁给丁司承是她最大的心愿,转头又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也在淡淡地笑着,没反对也没说赞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这才说,“等叔叔阿姨从天津回来我会亲自去接。”
她抿唇笑了。
正值午后,荷池这条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茶馆的窗子是敞开的,他们三人又坐靠临街,所以只消稍稍抬眼便能看到来往的游客。林要要抿唇微笑时是冲着丁司承的,余光准备收回时却无意扫了一眼窗外,窗外有道伟岸的影子恰巧经过。
心中蓦地紧了下,赶忙收眼做无视状,暗自祈愿是她看错了。
接下来的时间丁教授倒是没再谈论心理领域的话题,大多数是围绕着进一步了解林要要的话题进行,而林要要也逐渐放开了,相聊甚欢,只是这期间丁司承沉默了,静静地喝茶,偶尔会说上几句。
正渐入佳境时,有道听上去欢悦的嗓音在林要要的脑瓜顶扬起,震得她耳膜生疼。
“要要?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阴魂不散的身影终于靠前。
林要要连死的心都有了,但在丁司承面前尤其是在未来公公面前,她是绝对绝对不能摒弃淑女的一面,抬头,对上主动找上门的身影,努力挤出一丝状似微笑的表情,“叶先生,真巧啊。”殊不知暗藏在笑容背后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愤恨,如果这愤恨能化作刀的话,她恨不得将这男人凌迟处死。
话说他可真闲哪。
叶渊的眼珠子却只有她,对桌旁的其他两人视而不见,没跟她多做寒暄,众目睽睽之下抓起她的手腕就要往外扯。1741995
她惊住了,连同丁教授。1b5j4。
丁司承反应了过来,几个踏步冲前身影一晃挡住了叶渊的去向,目光严肃,“叶先生,你要干什么?”元愈夏蕊后。
林要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这个男人拉着远离了桌子,愕然,马上挣扎,奈何他的手劲很大挣脱不开,急得也冲着他大吼,“叶渊你疯了?”
叶渊意外地一脸抱歉,却是对着丁司承的,“对不起啊丁先生,我有事找要要。”
“不管什么事,先放开她。”丁司承语气不佳。
叶渊却不放手,继续道,“是关于我妹妹叶叶的事,她不是我妹妹的朋友吗,我只能找她了,抱歉。”说着竟不给任何人时间反应,扯着林要要便离开了茶馆,甚至不管不顾林要要的大呼小叫。
丁司承愣住,满脑子都是叶渊的话,关于素叶的?她怎么了?
迟疑间,林要要竟被叶渊强行带上了车,等他反应过来时车子早已扬长而去。
丁教授好半天才走上前,皱着眉头看着丁司承,“这男的是谁?他跟要要……”
“哦没事,是素叶的哥哥,可能,找要要问素叶的事。”丁司承若有所思,见父亲始终迟疑又补上句,“要要跟素叶是好朋友。”
丁教授这才缓缓点头,又摇头,“没想到素医生还有那么个不懂礼貌的哥哥。”
丁司承没说什么。
“司承啊。”丁教授示意他坐下来,叹了口气,“你是真打算结婚了?”
丁司承坐下后却心不在焉,始终担心是不是素叶出了什么事,等到丁教授又追问了一遍后才反应过来,迟疑了下后点点头,“嗯,结婚。”这段时间他想得很清楚,分手,对于林要要来说是伤害,而他也无法承受素叶的质问和怨怼,也许他不过就是在分岔路上迟疑了,也许结了婚他的心便能收回来,林要要是个好女孩,其实他想对她负责,对于要要来说,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不能负了她。
丁教授见他这般说了倒也没再有异议,只是意味深长了句,“要要是个不错的孩子,人文静又漂亮,只是啊我总觉得你们的共同语言太少了。”
丁司承看着父亲,久久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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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渊,你是没吃药就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还是被女人甩了受刺激了?”待车子如火箭般窜出后海又被叶渊停靠在了路边时,林要要这才有机会对着他破口大骂,“我就纳了闷了,怎么会有机长闲成你这样的?你闲也就闲着了,我怎么到哪儿都能看见你?北京很小吗?”
叶渊双臂交叉于胸前做悠闲状,对她的气急败坏充耳不闻,挑眉,“刚刚那老头儿是你未来公公?”
“什么那老头儿?你有没有礼貌?”林要要气恼,“人家可是知名心理学教授。”
叶渊耸耸肩膀,“跟我没关系的人我干嘛去在乎?”
林要要眯着眼,“这点你倒是挺像素叶的。”
“我是她哥,应该她像我才对。”叶渊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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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与年柏彦的区别绝对不仅仅体现在性别上,在性格上两人有着绝对南辕北辙的分歧,严肃如年柏彦,他的苛刻不但在工作上淋漓尽致地彰显,在生活上他也是对自己极其严苛的人,但素叶不同,她在工作上可以一丝不苟,但工作之余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生苦短,她一贯随性不拘束,爱则深爱,恨则干脆,与年柏彦处事周全风波不惊截然相反。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年柏彦是缺乏幽默感的人。
又所以,当素叶以十分委屈的姿态控诉了他的不负责时,当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并带有同情弱者打击强者的本能时,年柏彦第一个反应就是木讷,一时间倒是想不出对策来了。一下子,素叶占领了道德的高地,以胜利者的姿态抿唇憋笑看着身边目光呆愣的男人,大有不将他逼疯绝不出城的架势与他对持。
而在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年柏彦显然丧失了最佳的反击时机,继而在外人眼里也被扣上了素叶口中吃完了就不负责的坏男人帽子。很显然他也察觉出了不利于自己的处境,又见素叶有心栽赃,只剩下无奈低笑的份儿,“叶叶。”
素叶却不领情,好不容易扳回了一局的她哪肯轻易而举错失良机?轻哼了一声后扭头看向窗外停机坪,唇角忍不住上扬。年柏彦顶着众目睽睽硬着头皮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行了我投降,你只要在南非配合我的行程,返航后我陪你在香港好好购物。”
“你掏钱?”素叶诡笑。
“我掏钱。”
“反悔是狗。”她微微眯眼。
年柏彦眼底含笑,“是王八也行。”
“哈哈。”素叶被他冷不丁爆出的这句逗笑,近乎前仰后合。
众人见没什么好看的又各干各的了。
年柏彦见她笑了,伸手扯她入怀,大手用力在她头顶上揉了揉,拨乱了她的头发,“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辈子跟你在一起没有点家底还真不行。”
像是随意抛出的一句话,却潜藏了一生一世的承诺。这话落在素叶的耳朵里,她听得明白,暖意倏然融了身,沁了心,这是一种她从未感受到的幸福,是恋人间难得可贵许下承诺的幸福。
“一看你就不了解女人,女人其实是最懂得知恩图报的,从女性心理学上讲,一个女人一旦心有归属,那么她的一大半心思就会落在归属人的身上,比如说如果男人真心实意地陪她逛街,最后就会发现嚷着想要逛街买衣服的女人最后买的最多的往往是男人的东西。”素叶没有以最直接的回答回应年柏彦,却不着痕迹地趴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在他的衬衫领口处打着圈儿,声音甜腻柔和,以女性的心理来向他辐射自己的心思。
她相信以他敏锐的听觉和智慧的思维,听出她这番话的潜藏含义是易如反掌的事。果不其然,年柏彦看向她的眸光深邃了一下,瞳仁深处有光亮炸开,如同被小簇火苗瞬间点燃的烟火在夜空深处蔓延华彩般迷人,然后,他圈住她的手臂收紧,令她依偎在怀,什么都没说,转脸俯下,薄唇噙满深情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素叶轻轻阖上眼,他薄唇落下时她的睫毛轻颤,喜悦也如激流似的冲荡着五脏六腑,这种感觉美妙极了。她深知年柏彦不是一个能在公共场合与人亲昵或大秀恩爱的男人,所以此时此刻他的行为已令她深深眷恋了。
她喜欢这种感觉,如一汪清泉轻掬手心的清澈,如一缕暖在冬日中乍现,他就始终在这里,情感表达时也恰到适中,令她不会累也不会有负担。193wi。
这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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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抵达约翰内斯堡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晨七点多,相当于北京下午一点多的时间,两地时差为6个小时。这座由黄金开采建立起的城市占据了瓦尔河的高地,成为南非最大的都市。
素叶在飞机上睡得昏头昏脑,下了飞机后又是清晨,所以压根就不用倒时差了,只是刚一下机就感觉到了冷,年柏彦备了件外套直接披在她身上,并告诉她约堡这个地方早晚温差很大,清晨许是只有十几度。
她呵了一口气,满腔尽是他外套上男性的气息,一时间心中贪恋,忍不住伸手挎上了他的胳膊,“南非这儿又是金矿又是钻石的,比你有钱的富商大有人在吧,你在这儿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年柏彦任由她挎着自己,两人上了头等舱专车后他便笑道,“怎么,你还想易主?”
叶绝年他显。“有这个打算。”她靠着他浅笑,“人家钻石商都有什么私人飞机或包机之类的,下了飞机就有类似仪仗队的保镖阵营在停机坪候着,您老倒好,清汤清水啊。”
“我是两手空空地来,又不是满载钻石地回,需要什么私人飞机?”年柏彦好笑地看着她。
“彰显身份啊。”素叶耸耸肩膀。
年柏彦低笑,“能够靠着南非这个地方发家致富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在这里,彰显身份的后果往往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素叶不解。
他摸了摸她的头,“亲眼看见的总比听到的要印象深刻,在这里待几天你就明白了。”
她皱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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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港时有人来接,一白人姑娘和一黑人壮汉,白人姑娘穿着很职业,金色长发宛若夕阳下的尼罗河美丽迷人,当她热情洋溢走上前与年柏彦相拥时,素叶盯着她那两条被短裙包裹的修长裸露大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清冷的早晨她都替她冷。
白人姑娘名叫bel(贝拉),人如其名的确美丽,深邃瓦蓝的眼令素叶想起碎蓝的琉璃,年柏彦向她介绍时她才知道bel是精石集团驻南非当地的助理,确切地说是只负责年柏彦一人在南非所有行程安排的助理,位阶等同于许桐,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南非打理钻石矿上的相关事宜。
很显然贝拉对年柏彦身边突然出现个陌生人十分奇怪,尤其还是女人,目光迟疑地与年柏彦对望时,年柏彦却没再像上次去内蒙时介绍的那样,她是小叶,集团助理。而是伸手揽过素叶的肩头,对贝拉叮嘱了句,“不用再订套房,她跟我一个房间。”
年柏彦说得一口流畅悦耳的英语,相比说中文时的嗓音更显沉遂磁性,却令贝拉震惊了一下,而素叶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脸颊微红了。
好半天贝拉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是,年先生。”
素叶敏感发现贝拉眼底窜过一抹失落。
与贝拉同行的黑人是司机威尔史密斯,与好莱坞那位著名男星同名,他很健谈也很风趣,年柏彦笑着跟素叶介绍说,他是一个会说十二种语言的司机。
素叶震惊,十二种语言,天才啊。
出了机场,一上车,车门便自动上了锁,吓了素叶一跳,抬头看向年柏彦,他却习以为常似的没有反应。等车子朝着市区方向开去的时候,她又敏感察觉到始终有辆车子尾随,悄悄拉了拉年柏彦的衣袖压低了嗓音,“后面有车一直在跟着咱们。”
年柏彦倚靠在车座上却没动弹,玩弄着她的手指轻声道,“不用害怕,是自己人。”
素叶惊愕了一下,微微起身看了一眼尾随的车辆,又转头看了看车子前方,见前方行驶的车辆跟尾随的那辆车是一样的便明白了,应该是保镖车。
“这里的治安有这么差吗?”她的身子滑了下来,矮了年柏彦肩膀大半截,在机场时她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虽说没她形容得那么夸张吧。
“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把‘吗’字去掉。”年柏彦伸手慵懒地搂过她的肩膀,连语气也散漫了下来。
素叶不经意扫了一眼后视镜,镜中是贝拉那双略显幽怨的双眼,却在对上素叶目光的瞬间马上转移。
车子先是经过纽堡的旧城区,车速不快,所以便以素叶一路观光,最直接的印象就是脏差乱,甚至可以说她走南闯北这么多的地方,也经常在国外某些小镇或稍微偏离繁华的城市旅行,却也从来没见过像纽堡旧城区这般脏乱的。每一幢建筑虽说在风格上很有特色,但打眼看过去都像是难民营似的,垃圾堆满了街区,再配合一些个黑人在其中穿梭,那一幕在视觉上很刺眼。
素叶正看得糟心,却感觉车子明显提速了,还没等问及突然就见街头一角突然暴动了起来,有人穿过人群,在满是垃圾的街道上奔跑,怀里揣着一堆看似明晃晃的东西,但没等这人跑到街的尽头,就见他双脚一软直接到底,明晃晃的东西散了一地,再看他的肩胛骨位置开始流血。
周围人像是惊了的鸟儿迅速窜开。
又有人跑了上前,拾起地上的东西往前跑。素叶看得清楚,跑的这人手里拿着枪,看样子那个倒地的人是被他的枪支所伤。
后面追着一群警察,手里拿着警棍。
“是……好莱坞在拍警匪片吗?”素叶震惊地扯着年柏彦的袖子,指着窗外发生的那幕瞪大了双眼。
年柏彦也不阻止她继续看,淡淡解释,“在这里,抢黄金的戏码几乎每一天都会发生。”
素叶呼吸急促,这才明白刚刚着实是亲眼验证了真实的枪击伤人外加抢劫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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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堡旧城区在94年以前属于城市中心,白人统治时在法律上规定六点钟后黑人必须离开这个区,建立新南非政权后黑人也因废除种族隔离政策而获得自由。8”年柏彦简单向素叶介绍了一下旧城区的状况,又叮嘱了句,“但现在这里的治安依旧很乱,因为这里持枪合法,也因为这里没有死刑。”
素叶闻言后身子又矮了一截。
见她整个人蜷缩得像只鹌鹑似的,他又笑了,攥了攥她的手权作抚慰,“没事,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很安全。”
素叶没动静,下巴抵在他的胳膊上眯缝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年柏彦见状觉得奇怪,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命她看着自己,她的双眼这才有了焦距,与他关切的目光相对。
“怕了?”他低声问。
“啊?”素叶反应缓慢,好半天才摇头,“没有啊,我是想如果抢劫黄金时能够侥幸逃过那岂不是发了?越是法制薄弱的地方就越容易发横财。”
年柏彦先是一愣而后无奈低笑摇头,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语气宠溺,“你的思维还真别于常人呐。”他还以为她是吓傻了。
素叶捂着脑门,“我在说个实际的问题。”
“那你倒不如偷着背点黄金矿渣回国,冶炼一下也能发点小财。”年柏彦叹气,是他失策了,像她这种一门心思钻钱眼儿的人真不应该来这里,真不知她要是进了钻石工厂会怎样,他真怕她一时手痒起了贼心。
素叶一听这话双眼发亮了,“黄金矿渣?”
年柏彦已经完全领略到言多必失的苦楚,无奈之下只好指了指车窗外,示意她转头去看。素叶好奇一转头,立刻被车窗外金灿灿的一幕震惊了。
离开旧城区车子穿过著名的黄金矿城,这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在阳光底下发出金灿灿光芒的黄金矿渣。素叶的两眼都看直了,指着车窗外有点激动,“这些全都是……黄金?”
“黄金矿渣。”年柏彦纠正了句。
“有区别吗?”
“这些矿渣是因为早年的提炼技术还不够完善,所以很多金子都没提炼出来,充其量只能算是半成品。”年柏彦不是没看见她的双眼开始冒着跟外面黄金矿渣一样金灿灿的光,又道,“所以这里的人便用化学制剂使矿渣山长出青草,甚至还有被改造成电影院进行创收。8”
“真可惜。”素叶都快流口水了,扯了扯他的胳膊,“咱们下车进去转转吧。”
“还真以为能偷着带点矿渣呢?”年柏彦笑了,“这里都成了旅游观光的地方了,进出观看冶金都要进行严格搜身。”
堡属城黑自。素叶眼中腾起失望,还要搜身……
年柏彦干脆将她搂怀里,低头,薄唇轻抵她的耳畔,状似暧昧,“你喜欢让那些黑人搜你身,我还不准许呢。”
男人温存的语气刺激地她一激灵,又许是被他的话,鸡皮疙瘩倏然布满了全身,抬手暗自掐了他一下,怒瞪他抿唇含笑的脸。
驾驶位上的司机倒是目不斜视专心开车,但在副驾驶位上的贝拉意外地清了清嗓子,一口美式英语说得如黄鹂鸟般悦耳,“年先生,亨利先生想要约您下午见面,但我已经给他安排明天上午了,您刚下飞机需要好好休息。”
年柏彦若有所思,“下午安排车,我先到矿上看看。”
贝拉一听马上转过头,一脸关切,“矿上一切都好,你还是回酒店好好睡一觉吧。”
年柏彦闻言后却看向素叶,低问,“累吗?”
素叶摇头。
“贝拉,安排车吧。”年柏彦没有改变初衷。
贝拉扫了素叶一眼,良久后才点点头。
一番对话素叶听在耳中,贝拉的神情她也看在眼里,她对年柏彦的关切似乎早已超出了助理对上司的程度,那或幽怨或关切的目光典型就是女人对男人的。想了想,素叶低笑,轻描淡写地却足以令贝拉能够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柏彦,贝拉的工作态度远超于许桐啊,下次你要带许桐来才行,让她也学学贝拉是怎么为老板安排行程的。”
许桐,从未主动安排他的行程,每一次不是问过他的意见才会去实施?这个贝拉倒好,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
她全程用的是中文,因为素叶相信这个贝拉不可能不懂中文,果然从贝拉脸色明显一僵的变化中得知她的推断没错,没一会儿贝拉幽幽地说了句,“我要向许助理学习才是。”
素叶没再多说什么,扭头继续看窗外的南非世界,,这年头,就是有些人永远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身边的年柏彦却勾唇低笑,纵容了她刚刚耍的小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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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是谁?”回到酒店后,这是素叶的第一个问题。
“是这次即将竞标的钻石矿开发权的负责人。”年柏彦边说边解开衬衫扣子,打开柜子,里面是贝拉早就备好的在南非的服饰,有商务装还有休闲装,裤子和衣服分开挂的整齐,下面的玻璃柜中是用以配搭服饰的数条昂贵领带,再下方是三排皮鞋,看得出每一双都是精心挑选。
素叶凑上前,啧啧摇头,“贝拉还真是个全能的女人呐,说实话,你的贝拉比许桐强多了,回国干脆把她调到你身边得了。”
这架势搞得像是要在这儿常住似的夸张,快赶上在他在北京那的休息室了,看得出年柏彦每次来南非都会住这个套房,甚至可以说这是常年包下的套房。
年柏彦随便拿出一套休闲装扔在了沙发上,淡淡笑着,“什么叫我的贝拉,不是在说亨利的事吗?”
“事实上,我能感觉出对于亨利的事你并不想说太多。”素叶直截了当。
“聪明的女人永远讨人喜欢。”年柏彦看着她,“你的眼睛很毒,想要去了解亨利并不难。”
“你始终想把一个心理咨询师打造成一个成功商人。”素叶叹了口气。
年柏彦抿唇没再说什么,准备进浴室洗澡。16934609
她却从身后将他搂住,忽而坏笑,“看我更想了解贝拉。”
“如果是她的阅历你登陆精石官方网站就能查得到,如果是旁的,在我这里,她只是助理。”最后一句他交代得十分清楚。
“好吧。”素叶从来不是个在这种问题上斤斤计较的女人,偏头看着他,“那我下午可以去逛曼德拉广场了,虽说到了现在我还没领略到南非的自然风光,但感受新南非的都市风也不错。”
“不行。”年柏彦转身搂过她,宠溺却不纵容,“洗过澡后我准备带你去精石的钻石矿还有回收中心看看,你要亲自经历才能彻底明白钻石从开采到分选和回收是怎样的过程。”
“年柏彦……”
“表现不好香港购物计划取消。”年柏彦笑着轻拍她的脸蛋,转身进了浴室。
“年柏彦,你才是不折不扣的葛朗台!”素叶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奈何,浴室门隔住了她的愤怒。
素叶愤愤不平拿出自己的休闲装,暗暗对他的苛刻和不近人情的决定进行诅咒,还没等咒骂到一半儿时手机响了,拿过一看唇角上扬了,接通,“要要,想我了?”
“本来呢你一走了之连老朋友都不顾,我是不应该再给你打电话的,但我这个人很念旧的,不像你不顾及同窗友谊。虽说你这个人对人薄凉、卑鄙无耻、阴险毒辣、不仁不义,我却慈悲为怀、大仁大义、心胸宽广,所以还是要问问你是死是活了。”林要要近乎是咬牙切齿道。
素叶听着这番控诉及林要要自诩的高尚品德差点额头流汗,翻了下眼皮,整个人窝在沙发上,边玩弄着年柏彦的衣袖边道,“看来我是把你给惹急了,哦忘了提醒你,你这通电话费可不低啊。”
“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是要告诉你件事的。”
“什么事?”
林要要神秘兮兮,“没关注精石这边的消息吧?年柏彦已经正式提出跟叶玉,哦也就是你姐姐解除婚姻关系,俗称离婚。”
“啊?”素叶“腾”地一下坐直,“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前两天,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整个集团上下都已经传开了。”
素叶心一惊,前两天?前两天她和他还都在古镇,应该是她和他见面之后。心脏开始扑腾腾地跳,想起年柏彦要求她跟他在一起的话,又联想到年柏彦毅然决然带着她来南非的举动,难道,他真的就在古镇的时候向叶玉提出离婚了。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既然是假结婚,年柏彦为什么还要顾及叶玉提出离婚?193sr。
“离婚的理由是什么?”素叶迟疑地问了句。
“唉,咱们都看错年总了,还以为他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呢,小叶啊,也幸亏你没再多跟他纠结。你知道吗,好像是叶玉发现了年柏彦婚内出轨的证据,无可奈何之下年柏彦才提出离婚的。”林要要嗤鼻冷笑。
“啊?婚内出轨?他跟谁出轨?”
“白冰啊,枉费我那么喜欢她,没想到她才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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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愤然,这也难怪,任何人发现自己崇拜错了人第一个反应都是恼羞成怒,这也是人性使然。8素叶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法正常思考,又像是半个人正慢慢地陷身沼泽无法动弹,林要要又在她耳旁大呼小叫,“喂?听我说话呢吗?”
“啊。”好半天素叶才挤出个动静出来,“听着呢,只是觉得这种事也不能人云亦云吧?”千灯镇的时候她的确看见年柏彦与白冰在一起,白冰热情如火的俏模样到现在还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后来在石板街年柏彦找到了她,那么白冰呢?她没问年柏彦,而他也没提到白冰。
“什么人云亦云呐,我说亲爱的你到底跑哪儿去旅行了?怎么感觉远离红尘了呢?娱乐消息没看吗?媒体爆出白冰背后的金主是某知名钻石富商,罗列出的条件直指年柏彦,叶玉避而不见媒体却主张离婚,外界不清楚这件事,但咱们精石内部都已经确定白冰就是破坏年柏彦和叶玉婚姻的小三儿。”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素叶觉得呼吸都有点疼。
“具体什么时候在一起我就不清楚了,但听说是在一起很长时间了,白冰每次外出拍戏,年柏彦便借出差名义去探班,哦对了,还听说现在两人都在一起呢,年柏彦这次出差很长时间,听说身边就有白冰陪着,这才令叶玉恼羞成怒一定要离婚。”
素叶抽动了下嘴角,“啊?这次?”
“是啊。”林要要叹了口气,“小叶,你得清清楚楚告诉我,当初你真的没跟他发生关系没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吧?”
素叶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个耳光似的,就好像这阵子的所作所为都被人窥视了似的难堪,但也幸好要要问的是当初。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然,“别好端端的扯我身上。”
“我是你要好的朋友,当然相信你是清白的,我不就是怕媒体再把你给扯进来吗?那时候你被媒体扣上主动勾.引年柏彦不成恼羞成怒的帽子,你不冤我还替你冤呢。不过这次如果媒体再把你拉进来也不错,你能跟白冰这个国际明星抢男人多有面子。”最后一句林要要开了玩笑。
“我谢你的祝福啊。”素叶听到浴室没动静了,心想着八成年柏彦快要出来,便又道,“行了,给你省话费,不聊了。”
林要要原本还想逼问她的位置,但也作罢便结束了通话。
手机放置一旁时年柏彦也正好从浴室走了出来,湿发还没干,水珠延着他的锁骨滑落光裸的胸膛,腰间只围了条浴巾,走到吧台倒了杯红酒,背对着素叶的时候,结实的肌理上还沾着些水珠,水晶的光映得肤色更加古铜性感。
素叶正想起身,手机却又响了一下,拿起一看是收到了一条微信,还是林要要的,声音尖锐凄惨:小树叶子,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还扣我漫游费了?
她听着忍不住乐了。193pg。
年柏彦见她笑得傻呵呵的,轻抿了一口红酒后也勾唇,“谁来的电话给你美成这样?”
“没什么。”素叶不说,起身走向他,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也抿了一口红酒,笑颜盈盈地贴靠他的胸前,“我在想,会有多少个女人被你倾倒呢?”
年柏彦正好可以腾出双手来搂她,将她圈紧入怀,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略微不解,素叶却没多解释什么,一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女人如火的热情自然是年柏彦喜欢的,手臂收紧,被动化主动加重了亲吻的力量,素叶的心口被难以言喻的情感塞满,仰着脸迎合他的索取。她不知道他和白冰之间发生的是真是假,但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叶玉什么态度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这件事发生得如此突然,她不可能不怀疑是年柏彦的有意为之,否则依照他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怕就算是偷吃,不想让外界知晓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着,对他的爱恋又多了一层,但又扯着疼。16934412
热吻过后,她的脸轻轻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的是沉稳有力的力量。年柏彦轻捏她的下巴,对上了她的眼,“在跟谁吃醋?贝拉?”
她眨着眼不说话。
“我说过,她只是我的助理。”他轻笑。
素叶却像是个小豹子似的咬了他一下唇,“谁让她是个美女了。”
年柏彦吃痛了一下,抬手轻打了下她的翘臀,“她美不美跟我没关系。”
她这才忍不住笑了。
年柏彦掐着她的腰,再次对上她的眼时亦转为认真,“叶叶,我跟你说过,我没时间去玩一场感情游戏,所以一旦得到感情就会认真对待。”
“我知道。”素叶听了心头感动,忍不住搂紧他的腰,“我也才懒得去吃谁的醋。”
“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当然,只要别无理取闹。”年柏彦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温柔道。
她却笑着避开他的唇,“我就无理取闹。”话毕,火热的吻落在他的锁骨,然后缓缓向下。
年柏彦倒吸了一口气,大手轻抚她的头颅,她异常的热情令他的呼吸变得浑浊。素叶却有心逗弄,整个人腻在他的怀,白希的手指轻轻挑.逗他结实的肌理,使得他忍不住搂紧她,压在她耳畔是沙哑的嗓音,“到床上去。”
“为什么?”素叶故意娇声问,身子更加柔软地贴靠着他,甚至不怀好意地蹭着他。
年柏彦眼底染上晴欲,张口含住了她的耳垂,灼热呼吸扫落她的颈,他道,“坏丫头,我想要什么你不清楚吗?”
“不清楚。”她娇笑,手却更加不老实,手心之下是他结实喷张的肌理,烫化了她的心。
年柏彦扯开了她的底裙,低低道,“我想要你。”
“是吗?那我得看看你有多想。”素叶喜欢他迷恋自己的样子,不同于在公共场合中的他那般严肃苛刻,她清楚知道他在床上多么热情猛烈,这样的男人他是喜欢着她的,想想这样她便心生欣悦。
手指起了坏意,渐渐下移,直到覆上了他的胯部。
“叶叶。”她的大胆令他惊喜。
素叶衣衫不整地贴着他,媚眼大胆盯着他的深眸,手指隔着浴巾亦能感受到男人力量之源血脉愤张的苏醒和温度,那般坚硬有力。
“伸进去。”年柏彦压下唇在她耳畔,低哑命令。
两人同样火热的气息教缠在一起,周围的空气也浮动着深浅不一的情海浪涛。他的话虽令素叶烫了脸,却大胆地照做,手指如灵蛇般蜿蜒钻进浴袍,直接与他来个肌肤相触,那般火热的温度近乎将她烫化。
“握着它。”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充满晴欲的嗓音更具磁性you惑。
素叶仰头看着他,依照他的话去做,却在下一刻惊喘,娇滴滴的声音听上去小小的抱怨,“你太大了。”她的手圈不住他,手心亦能感受到其上面凸出血管的有力跳动。
女人手心的柔软令年柏彦结实的小腹又收缩了一下,他低头,坏笑,“放心,再大你都能容得下。”
素叶的笑更坏,手开始魅惑地套弄,仰头轻轻啃咬他的喉结,像是妖精般蛊惑人心,“亲爱的,你知道它在我身体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年柏彦享受着她手心的柔软和笨拙却令人迷恋的套弄,大手也不安分地探进她的胸衣,感受她膨胀的胸脯带来的身心愉悦,声音因亲吻她的颈而变得含糊不清,“什么感觉?”
素叶仰着头,娇媚的呼吸落在他的发丝间,承受他落在颈部之上愈加火热湿润的吻,“每一次它都将我塞得满满的,我感觉我的身体被你撑到了极限,柏彦,是一种深深的满足和完整,我完全被它征服了……”
这般闺房情话自然刺激得男人更加浴火焚身,而素叶的热情大胆亦是令男人深深迷恋的,他的呼吸愈发滚烫粗噶,干脆一伸手准备将她抱起。
素叶却突然撤离了他的身边,唇角尽是坏笑。年柏彦正值晴欲泛滥岂能让她逃脱,大步上前准备抓她,她像是灵敏的猫儿“嗖”地一下钻进了洗手间,他刚追上,门咯噔一声上了锁。
“叶叶。”年柏彦哭笑不得地唤着她的名字,“出来。”
“你自制力那么好忍着呗。”素叶隔着一层门板跟他嬉笑,“因为我突然想到你还要带我去矿上学习呢,一旦让你占了便宜我岂不是要累死?”
年柏彦干脆变成了砸门,“你赶紧给我出来。”
“急什么嘛,柏彦,美妙的时刻留在晚上才好。”素叶点了个火就乐颠颠地去洗澡了。
年柏彦气得差点吐血,冲着里面重重咬牙,“臭丫头,今晚你死定了。”
浴室里却传出愉悦的口哨声。要些声错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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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因为资源丰富,也注定了这里来来往往尽是些淘金者。年柏彦带着素叶的首发站就直达钻石的原生矿床,他希望素叶能够亲眼看一下精石是如何在原生矿床上进行开采钻石。在即将抵达地点的时候,素叶在他的指引下巡视,从直升机的角度往下看,那矿床就像是地球上的一个大伤口,望不尽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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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的口吻有些冲,一口优美的英语也掺杂了明显的不悦。素叶将目光收回后落在了她身上,眼渗了一丝笑意,直截了当,“我从没向你自我介绍我是年太太。”她亦用了英文,语气干脆。
贝拉和许桐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女人,许桐延续了年柏彦的严肃和苛刻,在素叶的眼中,许桐不管什么时候都穿得十分正式,她不爱笑,做事有条不紊不疾不徐,甚至像个机器人似的毫无情感起伏也倒是不夸张了,她很少会在素叶面前说口外的话除了上次帮她收拾文件的时候,就算看见年柏彦真的暧昧于她,许桐也从不过问;但这个贝拉,从在机场时就能明显感觉出她的敌意,素叶不会否定她的做事能力,否则不会年纪轻轻就能做上年柏彦助理的位置,年柏彦是个对人对事都严苛的人,自然这个贝拉也不会比许桐差,至少素叶看在眼中的是她戴着安全帽从矿底上来,这就足以证明贝拉是与这里打交道的老手,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程度很不简单。
但素叶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她不会去刻意讨好谁也不会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bt满足心理,贝拉的爱慕她不是不理解,暂且不说年柏彦是镀了金的主儿,单说他在工作时散发出的迷人魅力也足以令女人怦然心动,更何况在南非这种地方。
贝拉许是没料到素叶能说得这么一口字正腔圆标准的英语,亦没料到她会以最直接的口吻回答,一时间倒哑巴了。
素叶等了半天还不见她继续问话,摘下安全帽松了松马尾让头皮轻松一下。“你还有问题吗?”见她始终不语,素叶便懒得再搭理她,趁着年柏彦没回来赶忙又跑到矿溜槽的位置去挑矿石,专拣大个的塞衣服口袋里,也不管矿石有多脏。
“喂,你在干什么?”贝拉见了上前一把扯开她,面露不悦。13acv。
“不过是多拿了两块而已急什么急?这样可以提高命中率不知道吗?”素叶的胳膊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怒了,“赶紧放手,你弄疼我了!”
贝拉见自己的指甲伤了她,皱了皱眉头后也就松了手。
素叶看了一眼胳膊,破皮了,翻了下白眼,“你急什么啊?我又没拦着你喜欢他。”她一语中的。
贝拉身子一震,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素叶,“难道你不喜欢他?”
“错,我很喜欢他。”素叶忙不迭地把四块矿石全都塞好,心头喜悦,刚刚年柏彦说得没错,不是所有的矿石里都含有钻石的,所以要多拿几块,万一中了她就发了。
“你喜欢他?我怎么看不出来?”贝拉见她一心扑在矿石上的神情,怎么也无法将她的喜欢和年柏彦联系在一起。
素叶轻轻笑着,“贝拉小姐,我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少女了,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哭天抢地一定要每天脉脉情长吗?每个人表达喜爱的方式都不同,我只要在这里想着他就行了。”说着她轻拍了一下心口位置。
贝拉的眉头始终皱着。
“年柏彦呢,他也不是个擅长情话在口的男人,他喜欢我但也不会天天把爱放在嘴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样去爱一个人最轻松最没负担心里都有尺度。”素叶见她听得傻愣愣的,又补上了句,“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
贝拉抿了抿唇,“我也喜欢他,喜欢他好多年了。”
“我想年柏彦那么聪明他早就知道。”素叶累了,干脆席地而坐,敲了敲发酸发涨的双腿,仰着头道。
贝拉眼神黯淡,“可我不懂,他为什么会带着你来,而不是他的夫人,他不是个对婚姻不负责的男人。”
素叶听得耳膜一鼓一鼓地疼,“你现在是为他夫人讨公道是吗?”
“你们中国人不都是讲究名正言顺吗?”贝拉讥讽。
素叶冷笑,“既然你对中国文化那么了解,那么有没有听说过‘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这句话?”
贝拉眨巴了几下眼,一脸茫然。
听到隐约有谈话声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素叶知道是年柏彦勘察完实地情况回来了,压低了嗓音冲着贝拉道,“给你个建议,专心做好你的助理工作,心无旁骛才能在他身边留得久一点。”
贝拉有些不服气,还要还口时年柏彦和那位白人工程师就出来了,贝拉赶忙上前,询问,“里面的情况糟糕吗?”
白人工程师回话,“已经没问题了,多亏了年先生。”
贝拉抬头看着年柏彦,眼神充满眷恋。这般眷恋看着素叶眼里直起鸡皮疙瘩,无奈摇头,却也不恼,又将心思放在身上那四块说不定会令她咸鱼翻身的矿石上。年柏彦没看贝拉,目光落在素叶身上时陡然转为不悦,“起来!”
素叶被他陡然转冷的声音吓了一跳,仰头看着他,愕然。
年柏彦走到她面前,眉头紧蹙,二话没说直接揪着她卫衣后面的帽子将她拎了起来,如老鹰抓小鸡似的轻松。素叶看得出他是真生气了,舔了舔唇赶忙从兜里把四块矿石全都拿了出来,如数上交,“我刚刚想一块矿石里有钻石的几率太小了,就手痒多拿了三块,我”
“谁让你把安全帽摘下来了?”年柏彦没耐性等她说完,语气极差地冲着她低喝,然后捡起被她扔到一旁的安全帽,毫不怜惜地直接扣在她脑袋上,疼得她近乎流泪。
“疼……”
“疼?疼也总比你被坍塌的矿石砸下来失去性命的强!”年柏彦厉喝,严苛到不近人情。
素叶缩了缩脖子,看得出他真是怒了便不再多言,抬眼看了看头顶上,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随时有坍塌的迹象。
“贝拉!”年柏彦这才将目光落在贝拉身上。
贝拉从未见过年柏彦发这么大火,一时间也变得小心翼翼,上前道,“年先生……”
“身为在矿上的老人,你怎么没提醒她?”年柏彦目光沉凉。
“我……”
“今年的奖金全扣。”年柏彦冷言冷语。
“对不起年先生。”贝拉都快哭了。
素叶趁着年柏彦训斥贝拉的时候赶忙又将矿石出揣好,顶着戴好的安全帽上前,“跟她无关,是我自己要摘的”
“你胳膊怎么了?”年柏彦眼尖看见她胳膊上的抓伤,拉过她的胳膊眉头再次蹙紧。
一边的贝拉紧张地全身僵硬。
“啊,我刚刚不小心挠的。”素叶挤出一丝笑。
年柏彦眉心狐疑。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知错就改了吗?”素叶主动靠近他,语气转柔,娇滴滴地看着他大有撒娇之态,却不成想刚想挎他胳膊的时候,兜里鼓出的矿石阻了她想亲近的念头。
年柏彦低头看了一眼。
素叶一脸尴尬,攥了攥衣兜后再次将矿石拿了出来,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拿着吧。”年柏彦心里的气全都被她那副模样给扯得七零八碎了,无奈叹了口气,准许了她的顺手牵羊。
素叶美得合不拢嘴,跟着他一同上地面,经过贝拉时略感抱歉,“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会连累你,大不了他扣你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贝拉一扭脸走了。
素叶翻了下白眼,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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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矿,素叶苦哈哈地跟在年柏彦后面,待他终于拿着睁眼瞧自己的时候赶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的小心翼翼终于引得年柏彦忍不住笑了,见他笑了,她也抿唇轻笑。
“摘了吧。”他的语气也减弱了严肃。
拉口美语干。素叶赶忙摘掉安全帽,头皮卡得生疼。
“既然你拿了矿石,那就过去亲自选矿。”
“我?”素叶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年柏彦没说什么,大手一抓又扯着她衣衫的帽子拎她直达选矿现场。为了节省时间,大多数的钻矿都单独设有选矿及回收的场所,进出也十分严格,需要进行安全检查方能进出,因为这里涉及到了精矿的产生。
素叶看到检查的仪器十分精密,年柏彦告诉她,这些仪器可以随时检测是否有人外带了精矿出去。来到选矿忠心,素叶着实长了眼力,她亲眼看到了旋转淘洗盘、矿物摇床、重介质分离器、水力旋流分离器等选矿用的设备,这比她在书本上看到的还要详细。
“选矿的原理是什么?”年柏彦伸手将她衣兜里的四块矿石拿出来,直接甩出了个问题。
“啊,这个……”素叶的眉心皱成了一团,“给我两分钟想想啊。”
“好啊,你慢慢想。”年柏彦说着手一扬,将其中一块较大矿石准确无误地扔进矿车里,丝毫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素叶的心口蓦地剧痛了一下,宛若割心,“我的钻石”
“从选矿到你能够见到钻石分离之前还有三个问题,回答不上来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三块矿石飞走。”年柏彦淡笑,腾出手轻拍了下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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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挡人钱财犹若杀人父母!”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大有血与泪的控诉。
他却但笑不语。
那块矿石混在一堆矿石里被很快送进了选石区,这一刻素叶真正尝到了剜心之痛,见年柏彦还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便哀嚎了一声,“你都扔了一块矿石了,这个问题就该过了吧?”
年柏彦没回答,只是再次扬手。
“我答。”素叶见状惊骇,赶忙扯住他的胳膊挽救再次失去矿石的悲惨命运,大脑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机智和灵敏,“钻石的相对密度为3.52,而含钻矿石整体相对密度平均为2.6,这一相对密度差别可用于选矿过程除去大部分废料,而选矿就是利用不同矿物的物理及化学属性,把矿石破碎磨细以后,将有用矿物与脉石矿物分离。”
年柏彦这才满意点头。
等到真正选矿的时候,他竟命她亲自动手,“你可以采用矿物摇床的方式进行。”
素叶一脸茫然地站在仪器前,迟迟不敢动手。
“不会就看周围人是怎么操作的,还有,有关矿物摇床的操作你当初可是背的滚瓜烂熟。”年柏彦手里始终在玩弄着一颗矿石,语气不疾不徐。
素叶的心一个劲儿紧揪着,生怕他下一个举动是把手里的矿石扔出去,咽了下口水后开始观察周围人怎样操作。通过矿物摇床的方式来选矿是最为古老传统的方式,简单来说就是把石料堆在筛子上,利用快速水脉冲击地方式上下运动,如此一来较轻的矿物就能浮上来,较重的便能沉在底部。
原理她是背的很熟,但具体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周围进行矿物摇床的全都是黑人,有男人也有女人,看着看着素叶就走神了,她是研究心理的,自然也会对各色人种的心理进行分析,在国外那几年她接触最多的是白人,黑人倒是甚少研究,她倒是挺想知道这些黑人的想法,尤其是女人。此时此刻在她们手里的全都是含有钻石的矿石,难道她们就一点都不心动?女人对钻石有天生的敏感和贪婪,素叶自认为是贪财了些,但不代表着其他人就心无旁骛吧?
正思索着,只听“咣当”一声,素叶一个激灵,蓦地腾起不好的预感来,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年柏彦毫不留情地扔掉了手里的第二块矿石。
“年柏彦!”
“再敢溜号我会让你所剩无几。”他的语气始终悠缓,平静得如夕阳下缓缓流淌的河流。
可素叶连杀了他的心都有,气得牙根痒痒,冲着他怒喝,“你有本事就全扔了!”
话音落下,年柏彦还真没惯着她,再一扬手,又扔了块矿石出去,紧跟着扬起手里唯一的一块
“亲爱的”素叶撕心裂肺地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想用怀柔政策的她却怎么也挤不出笑容来,眼泪差点被刺激得横飞,“我看懂了,真的看懂了。”
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还不去做?”年柏彦扯了扯唇角,浮于唇际的笑虽迷人却令她寒凉。
素叶哪敢再耽误?辛辛苦苦从矿上揣来的四块矿石被他扔得只剩一块,想到那三块里说不准有罕见钻石就恨不得跺脚。边愤愤不平边上前操作矿物摇床,她听到矿物在稀里哗啦浮游的声音,怎么听着都像是自己的心碎成了几瓣,被撞得稀里哗啦直响的声音。
不经意扫了一眼再远处的操作队,幸亏年柏彦这个bt的男人没指使她使用重介质分离器,否则操作那般繁琐她非得空手而归不可。
到了回收的过程,也是在精矿中最终分离钻石原石的过程。
年柏彦手里把玩着最后一块精矿,对她道,“你可以利用油脂台和传送带,也可以使用x射线分选机,二选一。记住,你没有机会犯错了。”
“我选x射线分选机。”她赶忙道。
年柏彦这才把手里的精矿递给了她,“x射线分选机的原理是什么?”
“钻石会在x射线下发出荧光。”
“好。”
素叶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还真成了个机器人了,走到仪器前看了半天,察觉年柏彦不疾不徐逼近她的身后,后背蓦地蜿蜒了凉汗,如一条冰冷的蜈蚣似的在脊梁骨上缓缓爬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着繁琐的仪器左右为难。
“怎么还不开始?”身后,年柏彦语气很淡。
素叶的脑子向来是在最危急的时刻爆发小宇宙,赶忙转过身冲着他甜腻腻地笑,“我突然怕有辐射。”
年柏彦挑眉。13acv。
素叶环视了下四周,见人不是很多便主动靠前,腻在他怀里使出曲线救国的手段,“人家是想以后还要宝宝呢,万一影响身体怎么办?”
年柏彦任由她腻着自己,看着她眼底努力掩藏的那抹精光憋着笑。
见他眉梢松动了,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鸟依人状,“柏彦……”
“油脂台和传动带是较老的回收方法,你想换成这种方式也行,原理是什么?”
素叶的心蓦地放下了,赶忙道,“是利用钻石的亲油疏水性。”正如他所讲,这种方式的确较为古老,在1896年发明的,至今已被x射线分选机取代。这种古老的回收方式很简单,就是将含钻的较重精矿和水倒在抹有油脂的台面上,如此一来钻石会被黏在油脂上,而其他矿物就会被水冲走。
年柏彦闻言后终究还是笑了,似乎也顾不上这是公共场合,情不自禁将她搂在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头顶,低低说了句,“叶叶啊叶叶,这样的你怎么能教我不去喜欢?”
素叶紧紧攥着精矿,听进耳朵里的话却融了心,令心口处痒痒的,她靠着他的怀,这一刻才从他严苛的惊吓中走出来,忍不住也搂住了他的腰,控诉,“你这是打一巴掌赏个甜枣吗?”
他低头,对上女人委屈的目光,唇际的笑掺了温柔,“我是为你好。”
她咬了咬唇。
柏挡父她到。年柏彦低头,蜻蜓点水地吻了下她的额头,她心一暖,严肃如他,能当着他的手下做出这般亲昵动作实属难的了。
他拿过她手里的精矿,递交给了一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后工作人员进了分选台,素叶恨不得跟着进去,年柏彦却拉住她低笑,“剩下的让专业人士来操作吧,你今天学得差不多了。”
“我那块矿石里真的有钻石是吗?”她看着他,目光熠熠生辉。
“如果没有的话在选矿时就被剔除了。”他笑着回答。
素叶双眼的光更加璀璨,紧跟着又懊恼了,“都怪你,要不然我会得到更多。”
“人不要太贪心。”年柏彦凝着她,“其他三块都是废石,含有钻石原石的就只有我在矿底给你的那块,也就是里面的那块。”
“啊?不会吧。”没想到她专挑了三块大的就想着要提高命中率,不成想都成了他口中的废石?
“富集含钻的矿石都较重,常年跟矿石打交道的话凭着经验也能掂量出八.九分了。”
素叶这才恍悟,她一直以为在矿底的时候他不过就是随手拿了一块矿石为她讲解,原来凭着他的多年经验早就掂量出矿石的重量,并默认了她的顺手牵羊,而那几块他之所以能够拿来威胁她不过就是估算出里面没有钻石,这样想着,对他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忍不住钻到他怀里紧紧将他搂住。
女人主动示好令男人眼底的光变得愈加温柔,伸手轻抚她的脸,又忍不住低头在她耳畔问了句,“真的想要孩子了?”
一句话问得素叶先是一愣,紧跟着面红耳赤,见他眼底揶揄便一把推开了他,清了清嗓子,“我现在可不怕你的威胁了。”
年柏彦双臂环于胸前,抿唇浅笑,“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生孩子也不生你这个歼商的。”她不看他炙热的眼,转身背对着他。
身后半天没动静。
素叶正纳闷时只觉得腰间一紧,紧跟着被男人的手臂用力一扯,她的后背便嵌在男人的胸膛上,紧搂着她的手臂有点发狠,落下的滚烫语气也略微不悦,“不跟我生跟谁生?”
她撇头,对上他略微严肃的眸,又转过头嘟囔了句,“跟谁也不跟你,啊”
后颈被男人咬了一口,力道略带惩罚,惊得她一激灵。
“你试试看。”年柏彦满意地看着她转头含怨的美眸,唇稍又恢复清浅的笑。
“你是属什么的?”素叶捂着后颈,冲着他直瞪眼。
两人正打情骂俏间,工作人员又走了出来,手里捧着颗钻石原石神情激动,“年先生。”
年柏彦松开她上前,接过原石,迎着光微微眯眼,工作人员情绪挺高涨,语速极快地在旁说着什么,素叶离得稍有点距离,只是隐约听到“蓝色”二字,于是也走上前,迟疑地看着年柏彦,“这块原石怎么了?”
不小的矿石,最后钻石原石剥离的时候只剩下黄豆粒般大小。
年柏彦示意工作人员继续工作,而后将原石拿给她看,“你是走运了,竟顺手牵了块蓝钻,我想打磨之后应该是浅蓝色的。”
“蓝钻?”素叶瞪大双眼。
“在南非最多能产蓝钻的是比勒陀利亚东北部的矿井,这里能产出彩钻的几率少之又少,叶叶,你该去买彩票了。”年柏彦将原石交到她手中笑道。
天哪。
素叶看着手中的原石,发家致富不过是句玩笑话,没成想老天爷如此眷顾她。想着心生巨大喜悦,猛地扑到年柏彦怀里紧紧搂住他,欢腾,“年柏彦,我简直爱死你了!”
年柏彦顺势将她搂紧,爽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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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乐极能够生悲,事实也证明太能得瑟的人是兜不住财的,正如素叶,在得知了获得了一颗蓝钻原石后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趁着年柏彦去盯着新一批原石进行回收时,那颗蓝钻原石在她眼里就成了绝世珍宝,在太阳光低下看了好久,揣好又不放心再拿出看看。
结果,蓝钻原石丢了。
素叶快疯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给年柏彦,岂料他的手机半天接不通,八成那边信号不好。于是坐在原地,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回忆一下这期间从她身边经过的人。
全都是黑人,都长得一个样子。
素叶苦恼地抓着头发,钻石是揣在兜里的,一定是被人偷走了,这个矿厂上有贼!想着“蹭”地起身,却直接撞在了后面人的身上,紧跟着一声痛呼,“我的脚。”
转头,是贝拉近乎抽搐成一团的脸。
素叶赶忙撤脚,贝拉的出现无疑笼罩了一层救星的光环,一把扯住她,“你来得正好,我的钻石丢了,赶紧帮我抓贼。”
“你的钻石?”贝拉始终心生芥蒂,冷笑,“这是精石集团的钻矿,所出产的钻石也是叶家的钻石,跟你有关系吗?”
素叶暗自压了一口气,为了能够找回钻石也就勉为其难了,语气也转得不耐烦,“不好意思,我就是姓叶的。”
贝拉一愣。
“需要向年柏彦验证吗?还是你希望他把你明年的奖金也一并扣了?”在面对钱财丢失和惯来视她为情敌的女人面前,素叶再次毫不吝啬地发挥了尖酸刻薄的本性,并毫无骨气地拎出了年柏彦这个名字来依仗人势。
果不其然,一个叶姓及年柏彦的名字令贝拉嚣张的气焰顿时熄了不少,看得出眼底有气但还是在估算着素叶话中含量,皱了皱眉头,“就算你要找,矿厂这么多人呢我也没法帮你。”
“很简单。”素叶见她示弱了也就适可而止不再为难,“能进出选矿中心的人是需要身份验证的,而进入回收中心更要进行身份扫描,我只要五分钟前进入回收中心的人统统进行搜索就行,偷钻石的人应该还在回收中心,因为这里每半小时才对员工开放一次。”
“你观察得倒挺仔细。”贝拉轻哼一声,“我只能向你保证可以帮你进行一次安检,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回钻石。”
“说不准我的眼睛比你的仪器更精准。”素叶心急火燎地说了句。
贝拉不解。
“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照做吧。”
贝拉白了她一眼,虽说不情愿但还是召集了十分钟前进入回收中心的员工。共十几号人,浩浩荡荡排了一长队,零星几个女人外,剩下的全都是男人,素叶看得眼晕,那一张张黑脸白牙,她着实是分不清长相呐。
贝拉亲自拿了安检扫描仪在手,看了素叶一眼,“你确定你要先打后奏?”
“没办法,年柏彦的手机没信号。”素叶晃了晃手机,对上贝拉的眼毫不客气,“还是你一定要等他回来,让我的钻石有机可趁被转移?”
贝拉也听说了她得到了一颗蓝钻,自然不敢怠慢,只好转过身冲着十几号人大喊了句,“排好队,一个个从我这边过。”
人群中有些怨怼,窃窃私语。
素叶不管不顾,拎了把椅子出来坐在大太阳底下跟着一起检查,贝拉不情愿道,“你是不相信我?”
“我是怕你心生怜惜,毕竟都是你雇来的员工。”
贝拉气得咬咬牙,挨个安检。
素叶慵懒地盘着腿儿坐在椅子上,嘴里叼根枯草,迎着阳光,那眸也被映得犀利,像是伽玛射线似的逐一扫描着每一个从安检仪器走过的人,他们黝黑的脸颊近乎刺痛了她的眼。
“为了找你颗钻石这么大动干戈,要是找不到的话你自己向年先生交代。”贝拉边扫动着仪器边愤愤不平道,“你要知道钻矿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放心,他不舍得骂我。”素叶嚼着枯草,目光始终盯着眼前的每一个黑人。
贝拉听了这话后心中自然不爽,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几个人也大抵走完了安检流程,只剩两人的时候贝拉又冷嘲热讽,“我看是你自己不小心给弄丢了吧。”
素叶没说话,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两人中的其中一个。
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看个头近乎有一米九,结实的肌肉如壁垒,光头,上身没穿衣服手臂有纹身,耳朵有点长,下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休闲裤,这是素叶揪住的几个特征。
待他过了安检后,素叶懒洋洋地开口,“站住。”
那黑人顿了步,回头迟疑地看着素叶。
贝拉不解,压低了嗓音道,“仪器没检测出他藏有钻石,你要干嘛呀?”
素叶没理会贝拉的警告,径直走到那黑人面前,抬头看着他,“嗨兄弟,看见我那颗蓝钻原石了吗?不大,像个黄豆粒似的。”
黑人看她一眼,摇头。
“没看到吗?”素叶又问。
黑人还是摇头。
素叶笑了,“你是听不懂英语还是没看到?”
“我真没看到。”黑人出声回答。
贝拉趁机又将最后一位黑人进行了安检,待看到无状况后赶忙上前,“说不定真是被你弄丢了。”
“不介意被搜身吧?”素叶冲着黑人淡淡笑着。
黑人一愣。13acv。
紧跟着贝拉将她拉到了一边,“你疯了?搜身?这是侵犯人.权!”
“人.权?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人.权?”素叶依旧淡笑。
贝拉压低了嗓音,“你要弄清楚,你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
“所以我必须要找证据。”
“你没资格搜身。”
“贝拉,你也要弄清楚,这是非洲不是美国,在这个每天都会发生抢劫和种族歧视的地方,人.权?值几个钱?”素叶微微眯眼收敛了笑意,“还是,你真的怕他被搜出点什么让你面子挂不住?毕竟是你招的人。”
“我、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太荒唐了。”贝拉瞪大了双眼看着她。
“荒不荒唐要搜过身才知道。”她自诩眼光尖锐,尤其是面对丧失钱财的时候,从贝拉开始安检她就死盯着每一张脸,无辜的人自然有茫然的也有倍感无聊的,但心虚的人一定会露出马脚。
那个黑人在成功度过安检时,她敏锐地发现他在叹气,那是提心吊胆了良久终于呼出的气,她看得真切,这个人八成有问题。
刚开始她的确不能确认,后来又问了他些问题,发现他在回答问题时目光闪烁,有撒谎的嫌疑。她做心理咨询师这么久了,看谁在说实话或是撒谎还是易如反掌的,除非这个人有极强的掩饰能力。眼前这人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很多反应都不经过修饰,这样更利于她的观察。
贝拉自然挡着不放,她的心思很好理解,再不济这些个都是她招来的员工,一旦真发现了什么她要如何向年柏彦交代?再加上本身就很讨厌素叶,自然反感她的行为。
两人正争执着,年柏彦正好同钻矿的几位负责人进了回收处,见这边发生了些情况便走上前,皱眉,“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为什么都不去工作?”
贝拉马上汇报,“年先生,她说她的钻石丢了,非得要搜身。”
年柏彦愕然,转头看向素叶。
素叶死盯着贝拉,不要脸的女人,直接把她没检测出钻石的过错给省略了,把这么大顶的帽子扣她脑袋上,可惜这个贝拉错了,她素叶向来都不是喜欢背黑锅的人,冷笑道,“你错了,我压根就没打算搜他的身。”
贝拉一愣。
“我是见他身材好,想要耍流氓行不行?”素叶的冷笑一直蔓延进眸底,说完这话也没等贝拉理不理解,走上前,竟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扯开黑人的裤子!
那黑人也没料到会有女人突然上前扒他的裤子,一个猝不及防,裤子便脱离了身体,直接堆在了脚踝骨上,素叶扯得干脆,他的内库连带着外裤一同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年柏彦。
黑人还没来得及惊叫,素叶一把扯下黏在他小腿上的钻石,眯着眼,“这是什么?”
贝拉的脸一下子就下来了,惨白!
黑人愣了,许是脸也惨白了,但由于肤色太黑实在看不出,只能见到他的眼开始渗出惊恐,周围人议论纷纷,女人干脆扭脸避开,只有素叶,上下打量着他,啧啧遗憾,“好端端地做什么小偷呢?”
年柏彦的脸色变得难看,转头对着其中一名负责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负责人点点头,拿出对讲机许是叫来了安保人员,而后走到黑人面前冷喝,“跟我走。”
黑人缓慢地提好裤子,却蓦地推开负责人转身要跑。
素叶离得最近,冲上前就是一脚,黑人没料到半路会有程咬金杀出来,身子一晃被踹了个趔趄,见他的速度慢下来了,素叶又伸手用力抓过他的肩头,打算来个过肩摔,岂料她轻敌了,他的体重在那摆着,手劲是使了却只能紧紧扣住他的肩头再也使不上力气,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被她摔得远远的,可黑人除了疼的哇哇大叫外身子稳若高山。
素叶暗叫不好,刚想转变战略来个四两拨千斤,那黑人就反击了,一巴掌冲着她的脸就挥了过来,大手像是猩猩似的骇人。
素叶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又抽不出手还击,眼睁睁看着大巴掌即将糊上自己的脸,头皮跟着一阵阵发紧,千钧一发之际,只觉得有人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搂住,紧跟着耳畔是黑人惨痛大叫的声音。
周围人全都像是惊飞的鸟儿似的散开。
素叶这才睁开了眼,先闯进眼的是年柏彦性感的喉结,再看他钳住了黑人的手腕,手背上的青筋爆出,不难看出他的不悦,他的力气应该不小,至少让黑人没了反击的能力。
安保人员赶到了现场,制服了黑人。
年柏彦搂着素叶,冷脸盯着贝拉,“这个人记录在案,永不录用!”
“是,年先生……”贝拉吓得双腿都发抖了。
待一切都恢复正常后,年柏彦才将目光落在她脸上,严肃的神情还未从眸底深处散开,却又有点无奈,“有没有受伤?”
素叶盯着他,好半天问了句,“纪东岩会空手道,你会什么?”
“遇上你这种女人,男人还需要会什么吗?”年柏彦一想起她刚刚的举动就又急又气又想笑,“你能耐啊,自己多大手劲不清楚吗?还想着空手制服个黑人?”
“素凯被我这招打得落花流水。”素叶皱眉。
“素凯是素凯,再说了,你跟素凯过招他可能对你下狠手吗?”年柏彦说着又使劲揉了揉她的头,“真令人不省心。”
“喂,我不过是疏于训练行吗?”素叶撞了他一下,“别忘了我可救过你一命。”
年柏彦看着她,良久后轻叹了句,“我算是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了?”
实明也得时。他缓慢吐出了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素叶被他的话狠狠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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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约堡后,年柏彦命司机先回去,他亲自开车回酒店。素叶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年柏彦将车子开得又稳又快忍不住赞叹,“你还习惯使用右舵呢,我坐在左边都不习惯。”
年柏彦眼睛盯着前方,语气缓慢,“南非这边都是靠左侧通行,习惯右舵,就不用每次来南非都麻烦别人。”
见他说话时目不转睛,素叶嘻嘻贴前,“你还生气呢?”
年柏彦没说话。
素叶笑得更没心没肺,“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儿吧?哪有男人说生气就生气的?”
他还是没搭理她。
素叶见状也没恼,眼珠子转了转,憋着笑,伸手冷不丁地抓住了他的胯下,正在开车的年柏彦没想到她会有这般大胆的动作,后背一僵,腾出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我在开车,别闹。”
“谁闹了。”素叶摆脱了他的大手,手指又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腰带上下蜿蜒,如隔靴搔痒似的时不时触碰他的敏感位置,“我之前一直以为每个黑人下面都那么大呢,谁知道刚刚看过那个黑人的才知道是误传呐,他连你的一半儿都不到呢,柏彦,你可真是我性福的宝贝。”她故意将“性”字咬得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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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被他蛊惑,不听使唤了。
他的身,居高临下。
素叶触目能及的就是年柏彦宽阔的肩膀,强壮的肌理如雕刻般完美,昏暗的光亮下是you惑人心的古铜色,英俊的脸,深刻的眉,性感孤弧度的下巴,坚实的胸肌伴随着他深沉的呼吸上下起伏。她承认他的身材是充满令女性幻想的美。
棱线清晰的腹肌,当他起身解开皮带脱下长裤时,奥凸有致的人鱼线下是强健铁器般的力量。
素叶看得眼晕,又被他的大手逗弄得全身如同着了火似的,像是个虾米似的连连求饶,“年柏彦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咱们走吧,我、我真的怕有人从背后一枪打死我……”
年柏彦的唇在她胸前游移,两人的呼吸教缠交织,形成了密麻的大网,温热暧昧是这张大网的气息,紧紧缠着他和她,又如渴水的鱼彼此教缠。
闻言她的话后,他的笑也充满蛊惑,低低语气息扫过她的脖颈,“你这么漂亮,就算有人起了歹念也只能是,先歼后杀。”
“年柏彦!”
他低低笑着,大手拉过她的腿圈于腰间。
素叶的声音又软了,心底是火一般的炎热,尤其是身体某一处的位置如同有火山轻抵,还未开始便能被这道滚烫给融化。
旧城区,危险地带。
废除种族歧视政策后,这里连白人都不会再来的地方,年柏彦却带着她来犯禁,如同惩罚她刚刚的大胆妄为似的。可不知怎的,当年柏彦的唇与手成功激得她申银连连时,那种禁忌的快乐交织着惊恐害怕,形成了难以言喻的洪流,逐渐将她的理智湮没。
有一种紧张。
还有一些害怕。
更像是期待。
在期待着一次盛大的、从未有过的欢愉。
年柏彦的身体压了下来。
进入她的那一刻,她的四肢狂乱地痉.挛恰似抽搐,仰头吃力地承载着他蓄意缓慢又略带惩罚的进攻力量,身体被最大限度地撑开挤压。
当他抵达了尽头时,她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年柏彦却压住了她的唇给予低低警告,“下次再敢脱其他男人的裤子,我非剥了你的皮。”
话毕,他狠狠一冲,彻底将她钉在后车座上。
素叶被这股庞大的力量刺激得近乎咬了舌头,只能如菟丝草似的紧紧攀附着他,缠绕着他,不敢松弛一下,生怕下一刻会跌落万丈深渊。
她就知道他是在气这件事。
于是在艰难中给出解释,“他在我面前明明就是撒谎,上身没穿衣服,钻石只能藏在下面……”
“是吗?”年柏彦一心享受她的柔软,对于她的解释充耳不闻。
他的呼吸开始加粗,亦能感受到她柔软中带着的痉.挛颤抖,这种感觉近乎要了他的命。他开始缓慢,待她稍稍适应了后开始变得贪婪了起来。
素叶觉得身体的某一处正吐着灼烈的火焰,男人的每一次进攻都激发了点燃的火花在喷灼燃烧。
她看着自己的身子被他揉成了肿胀的形状,他的大手结实有力,近乎将她整个人掐断了。正如他所说的,她娇喘申银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最后近乎成了惊泣和呜咽。
朦胧的月光偏移进了车厢,洒下薄凉如银的光。
素叶的肌肤如同铺了一层细盐,又很快因男人的狂野而浸湿了全身,她的长发如海藻般在两人之间缠绕,素发半遮半掩着饱满的胸脯,揉捏的是男人的那双大手。
宛若一场盛大的鸿宴。
男人是食客,女人成了餐桌上最令人垂涎三尺的鱼,刚从岸上打捞上来,浑身上下都是浸湿的性感。
车厢里,散发着男女混合的荷尔蒙气味。
素叶的身,真如鱼般被男人摆成各种形状贪婪吞噬,身下像是泻了洪的闸门,近乎湮没了男人,黑发伴着男人进攻的力量晃荡出凌乱的节奏。
他一次次将她送上了浪尖。
她的嗓子近乎喊哑,她只觉得身上的男人在疯狂吞噬着她的身体,甚至是灵魂,呜咽着含糊不清的语句,近乎乞求着年柏彦的怜惜,无力承受着他在她胸口上的揉掐、吮.吸和吞咬。
素叶颤抖着手指揽在了年柏彦结实的背上,男人壮实肌肉的热量和手感让她在这场近乎毁尸灭迹地狂狼中感到了一丝安全。
年柏彦背上的肌肉隆起硬实,充盈了汗水,而就在这着城门般宽厚的虎背上,是素叶细白的双手,在无意识的抓挠,是一种阴与阳的完美结合,是男人与女人最原始的动作。
年柏彦如同骑士,素叶形同肥沃的土地,被他尽数征服,他又像是坚硬的磨盘,而她像是泡好的黄豆,他蹂躏她承受,在一次次磨压中她分崩析离,被身上的磨盘压出香甜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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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年柏彦是多长时间给她带回酒店的已不清楚,素叶只记得他抱着她的时候昏昏沉沉,在他怀中是出了奇的安全。
没有枪响,没有任何人的打扰。
有的,是他带给她的一场惊心动魄的欢愉。
等素叶再有些意识的时候已是在套房的大床上了,光裸的身子如鱼似的黏在床榻上,柔软的薄毯令她恍若云层之上。
她没大睡醒,窗外是朦胧的蓝绿色光,天还没彻底大亮。她是被年柏彦起身去洗手间的动作惊醒,待她反应过来时他已回到了床上,习惯地将她重新搂入怀中,舒缓的呼吸落于她的脸颊。
这种感觉,窝了心的舒服。
如此一来,素叶竟彻底醒了,轻轻转过身窝在他怀里,又抬头,目光延着男人的下巴往上,他阖着眼。心头不知怎的忽升一种满足,伸手搂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怀里。
如果她和他之间没有横着那么多的人,该多好。
如果她和他原本只是两个陌生人,哪怕是在陌生的城市里偶遇相识,自然而然地互生情愫而恋爱,该多好。
车中的那一场欢情,掏空了她的力气,却填充了她对他的爱意。深深呼吸着他的气息,心口又渗了疼,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那么在乎他是不是属于她的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诚惶诚恐害怕失去?
脸颊紧紧贴着年柏彦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就算再不想去承认都不行了,她无法抑制对他的爱意和迷恋。
她深深地爱上了他,比喜欢还要喜欢。
怀中的女人如猫,磨蹭得年柏彦心口痒痒的,他向来觉浅,察觉她窝在他的胸前时便伸开胳膊,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另只手搂过她的纤腰。
她便顺势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位置,轻盈的呼吸与他淡淡的木质香交织交汇。
“年柏彦……”她轻轻出声,知道他醒着。
“嗯。”他在她头顶应声。
素叶轻叹了一口气,更加搂紧了他,良久后问道,“你带我来南非,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搁置她腰间的大手上下轻抚了一下,他的嗓音听上去沙沙的,是初醒时的慵懒,“跟林要要通电话了?”
素叶在他的颈窝里眨眨眼,轻轻点头,他是聪明的,她亦不想再隐瞒心事和疑惑。
年柏彦始终搂着她,连语气都一如既往的悠缓,“别多想,我只想尽最大可能不让你受到连累。我要了你,就必须得对你负责才行。”
“可是我不懂……”
“不懂什么?”
她轻轻抬头,若有所思地伸手轻碰他下巴上新出的胡茬,眼神染上思虑,“你同时也在保护叶玉不是吗?你跟她用不上离婚二字。”
年柏彦低头,张口轻轻咬了她手指一下,见她缩回手指便低笑了,“有时候鱼死网破不是最佳的办法,再说,叶家对我有恩。”
“可便宜了白冰。”绯闻对明星来说大多数只会起推波助澜的作用。
“你好像对她很有成见。”年柏彦勾笑。
素叶皱了皱鼻子,“从她像条鲶鱼似的黏在你身上那天开始。”
他笑了几声,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不用当真。”
“叶玉不会跟你离婚,哦,我是说,她不会成全我们的。”素叶深深担忧了,想起那天在医院时叶玉那般歇斯底里的坚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年柏彦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交给我。”
的使深临年。他没向她承诺太多,只有这三个字,却重若磐石。
素叶便没再多问下去,他的话像是起到了定海神针的效力,最起码令她那颗自从接到林要要电话后就起伏不定的心得到了抚慰。
缩了缩身子在他怀里,哪怕未来真的会太难度过,只要窝在这尊胸膛上也足矣了吧。
年柏彦以为她冷,又收紧手臂,自然而然地两人的身子再次贴近。清晨正值男人兴yu高涨的时刻,他亦不例外,昨晚车中的一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她的娇喘和迎合如火苗再次点燃了他的热情。
他低头,吻顺势而下。
素叶却在这时幽幽地问了句,“年柏彦,你对我只有负责吗?”
肩头上的吻停滞了一下,紧跟着她的下巴被他轻轻捏起,他凝着她的眼,低柔道,“叶叶,我对你的心思怎样你不清楚吗?”
她的眼波微微颤动。
“我对你是认真的。”年柏彦压下唇,冰川般挺直的鼻轻轻与她的相抵。
素叶笑了,笑容很甜,她知道,他说过他不会玩一场爱情游戏。
他迷醉于她的笑靥,唇落下时大手也跟着滑下。
她察觉出他再次激发的兴致,又被他新生的胡茬弄得刺痒,嘻嘻笑着避开他的吻,并搬出了一套理论来,“人家美国性学专家都给出合理兴爱次数的公式了,应该是年龄的首位乘以9,你的年龄首位是3,乘以9是27,所以你最适合的是20天内过7次性生活。”
年柏彦无视她所谓的专家理论,头埋在她的胸口含糊道,“那我就先预支以后的。”话毕压上了她的身。
素叶再次惊喘。
清晨,天边的晨光扯开了朦胧的天际线,室内的温度却早已擢升。
当年柏彦再一次将她领到浪尖上时,她忍不住颤抖着抱着他,因巨大的愉悦而使得泪水从眼角滑落,轻轻呢喃,“柏彦,我爱上你了,怎么办……怎么办呢……”
年柏彦心口巨大的喜悦炸开,如万紫千红的烟火,他深深吻上了她的唇,在急骤中于她体内最深处洒下灼烫,于她耳畔近乎沙哑低吼,“你得跟着我,一辈子都要跟着我,知道吗?”
素叶被他烫得再次仰头,承受他事后温柔的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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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夜色瑰丽。
叶家却笼罩着不安。
阮雪曼在书房中来回踱着步,不停地打着手机,一遍遍地,却始终未能打通,最后实在着急了快步走到叶鹤峰面前道,“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看报纸关注行情,什么时候能关心一下你的女儿?小玉到现在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怎么办呢?”
坐在沙发上的叶鹤峰闻言后抬头看了阮雪曼一眼,叹了口气后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小玉老大不小了,你得跟她自由空间,老这么管着她干什么?”17129819
“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年柏彦说翻脸就翻脸,跟咱们小玉提出离婚,小玉万一想不开怎么办?”阮雪曼急了。
叶鹤峰无奈摇头,“她有什么想不开的?柏彦提出离婚却给她留足了面子,现在被绯闻缠身的是柏彦不是咱家的小玉。”19sfp。
“你说得轻巧,到底都是咱们女儿吃亏!”阮雪曼不依不饶,“年柏彦这一招还真叫一个毒,婚内出轨?我看他就是出轨了,不过对象不是白冰而是素叶!”
“够了啊,别无缘无故地把其他人扯进来,现在咱们谈的是柏彦和小玉的离婚问题。”
“怎么,我说素叶你不高兴了?瞎子都能看出来当初素叶就是有心勾.引柏彦,柏彦这次为什么铁了心离婚?还不是你那个女儿怂恿的?外界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阮雪曼双眼冒了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还爱着那个女人,所以她的女儿不管怎样你都想包庇是吧?小玉不是你女儿吗?叶鹤峰,你做人能不能公平点?”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还能怎么做?”叶鹤峰提高声调,眼神严厉,“我早就跟你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初也是你一门心思想要促成这门亲事,你就始终不明白这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感情是能勉强的吗?小玉以前不懂这个道理,我想经过这次的事她就会懂了,人都是吃一堑才长一智,她是成年人了,难道你还想让她抱着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过一辈子?”
阮雪曼冷笑,“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说来说去的不就说你自己吗?你不就是怪我当初赶走素秋吗?叶鹤峰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么多年我在叶家尽心尽力地伺候你,你呢?你怎么对我的?你宁可在外面花钱找女人也不多碰我一下!你就是在惩罚我折磨我不是吗?我告诉你,就算你再爱那个女人她也是死的,在你面前的才是活生生的!”
叶鹤峰看着她,浑浊的眼渗了一丝痛,“我看你是活了一把年纪白活了,没错,我这辈子就只爱素秋一个女人,我承认的也只有她一个妻子而已!”
“你——”
“但是小玉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不偏不倚了这么多年也算给你留脸了。”叶鹤峰冷冷打断她的话,“柏彦提出离婚我没任何意见,因为这是对小玉的一种解脱;柏彦以后要是真跟小叶在一起,我也没意见,因为我相信以柏彦的为人,只要是他喜欢的就一定会对她好,小叶也是我疼爱的女儿,我希望她能够幸福。如果两个女儿都要幸福的话,离婚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阮雪曼气得全身发抖,指着他,“好啊你个叶鹤峰,今天你总算把实话说出来是吧?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你什么为小玉好?如果你是一碗水端平的话就别给素叶增加股份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素叶进公司甚至进董事局吗?怎么不见你为小玉的未来操心呢?那个贱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她死了不要紧,还派来个妖精女儿搅乱了小玉的婚姻不说,还弄得叶家上下不得安宁!”
叶鹤峰闻言后怒火中烧,拍案而起,“阮雪曼你给我听好了,叶家的产业是我叶鹤峰一步一个脚印打下来的,我怎么分配是我的事!我不但会保留小叶的股份,而且还会更改遗嘱,叶家的这幢老宅也会标明有她一份!”
“你、你——”
“有这个时间你给我好好说服小玉的思想工作,你我都吃了婚姻的亏,难道还想看着女儿受苦吗?”叶鹤峰冲着她冷喝完毕后便出了书房,离开了家。
阮雪曼一个身心不稳跌坐在沙发上,嘤嘤哭了起来。良久后,有人敲门进来,是叶鹤城,见状后赶忙上前,“大嫂,你这是怎么了?我刚一回来就看到大哥气冲冲地出门了。”
“鹤城啊……我的命好苦啊。”阮雪曼一把搂住叶鹤城,哭成了泪人儿。
叶鹤城皱紧了眉头,叹了口气。
书房门外,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里面的情况,那眼幽暗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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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先生是个白人。
南非是个有色人种居多的地方,白人在南非这片土地上一直占领政治经济高地,虽说新南非政权的建立一直在完善和提高黑人的地位,甚至黑人已有了参政权,但实际上这里的黑人依旧生活在社会中下层,社会地位不高,很多黑人的孩子依旧上不起学。
亨利是这次钻矿投标的负责人,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留着山羊胡,穿得西装革履地考究,刚一落座会议桌时便点了一支雪茄,悠然自得的烟丝将他那张不年轻的脸勾勒得影影绰绰,眼是褐灰色,令素叶想起了千灯镇的灰瓦来。
在南非,很多矿产都是私人的,政aa府无权参与私人矿产的管理和处理,这些矿产自然是包括金矿和钻石。而矿主得到矿产的方式有很多,其中也不乏会采用些暴力手段。来精石分部的路上素叶已从年柏彦口中获知这位亨利先生不但是此次负责投标的人,他也是名看货商,所谓看货商实际上相当于总批发,全球的看货商不足百人。目前全球的钻石产量90%是被dtc(戴比尔斯)垄断,看货商是经过dtc按照资历和世袭条件精选而出的大珠宝商大钻石商,能进入dtc进行选货的人会拿到极低的价格,因为条件苛刻,所以每年很少有新人加入。
亨利是属于世袭,他的父辈们都是老看货商。
当然,还有些钻石商会在资金允许的前提下进行购矿,例如年柏彦,又例如纪东岩,如此一来就可以不受dtc控制,这得要求投资人的眼光敏锐和多年的经验,因为一旦运气不好投到废矿那就意味着身败名裂。
素叶是跟着年柏彦一同来见亨利先生的,一进会议室便差点被烟雾呛到,她是向来受不了雪茄的味道。亨利见年柏彦来了便将雪茄搁置一边,起身伸手相握,一旁是贝拉,许是没料到素叶会跟着来,皱了皱眉后又看向年柏彦,笑脸相迎。
亨利看向素叶的时候双眼一亮,山羊胡也跟着类似惊喜的情绪一颤一颤的,“年先生,这位漂亮的女士也是你的助理吗?”
年柏彦刚要回答,素叶却冲着亨利一伸手,唇角的笑很清淡,宛若春日枝头梨花,“你好,我是精石聘请的心理顾问素叶。”
亨利一愣,连旁贝拉也愣住了。
“亨利先生?”素叶始终保持伸手的动作。
“啊,你好你好。”亨利这才反应过来,伸手与她相握。
年柏彦在旁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唇,纵容了素叶的自我介绍,一伸手,“亨利先生,请坐。”
亨利坐下后忍不住打量着素叶,目光染上些许迟疑,“素小姐年纪轻轻就能成为精石的心理顾问真令人佩服,请问你的导师是?”
“adrian博士。”
亨利瞪大双眼,“adrian博士?就是在国际心理学领域拿了几项大奖的adrian博士?”
“是,他是我的老师。”adrian博士是目前全球炙手可热的心理学专家,主攻行为学,他出生在心理学世家,祖祖辈辈都是跟人性心理打交道,所撰写的心理学报告一次次成为全球各类心理学专业的教材,是个脾气怪异的小老头。素叶倒是没有胡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她攻读行为学时的导师就是adrian博士,只不过后来她迷上了梦境分析,导师成为了丁司承。
应该说她是adrian博士的得意门生,亦是丁司承为之骄傲的徒弟。
亨利冲着她竖起手指,连连点头。
“今天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亨利先生当我是透明就好。”素叶始终淡淡地笑。
“好好好。”亨利也跟着笑了笑。
年柏彦与亨利两人就目前钻矿的情况进行了商谈,在这期间素叶没多说一句话,在旁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目光却时不时打量着亨利,而亨利的眼神也会偷偷往她身上瞄,见她也在看着他时便尴尬笑笑,又转移目光继续与年柏彦聊正事。
贝拉在旁做着记录,一丝不苟。
亨利带来了一些资料,有关钻矿的结构图,大致是想给竞标商打点气,当然,他们两人暂时不会涉及金额上的问题,毕竟投资商不止年柏彦一个,必要的规矩亨利还是要遵守的。
两人洽谈了近两个小时,当亨利第十次看向素叶时,年柏彦转头对素叶道,“下去转转吧,别走远了。”
素叶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一听马上起身,冲着亨利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会议室,临走前她看得很清楚,亨利明显地松了口气。
**利生有种会。
曼德拉广场前的人不少,有人慵懒地喂着鸽子,有人推着孩子散步,有人行色匆匆。南非是个贫富分化的地方,穷人不少,但亦能引起富商聚堆儿,素叶特意调查了一下,在全球不足一百人的看货商中,这个地方就占据了十七个名额,可见这里隐藏着巨大的财富。
时间尚早,她先是逛了逛shoppingmall里的supermarket,面积还真是壮观,足足逛了一个半小时后又逛了逛周遭的品牌店,倒也没买什么,只是经过一些个钻石店的时候走进去瞧了瞧,璀璨人眼,价钱比国内便宜,但也不足以达到能令人疯抢的地步。
拜年柏彦所赐,在他私掏了钱包利用金钱you惑促使她死磕了钻石知识后又经过昨天的轮番高压政策,她对钻石的了解的确远胜于从前了,如今站在钻石店中亦能像个熟手似的看出钻石的好与坏。当然她还没达到年柏彦那般的火眼金睛,不过照比常人也敢妄称专家了。
正在拿着一枚钻石群镶的小权杖在看,店内的工作人员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素叶的脖子看,等她百无寥寂地走出钻石店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是个黑人。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又浮现出刚进旧城区的一幕。那黑人见她目光惊恐马上停住脚步,示意她不用紧张,并十分有礼貌地拿出名片,隔着几米的距离向她展示,“女士你不用害怕,我是刚刚那家钻石店的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素叶也知道自己过于紧张了,不好意思地上前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后略感疑惑。
“哦是这样的,我是想问一下你脖子上戴的原石是哪得来的。”黑人经理指了指她的脖子。
素叶伸手摸了下,淡笑,“朋友送的。”这是昨天得到的蓝钻原石,还未经过打磨,乍一看如块光秃秃无光泽的破石头似的,年柏彦答应带她去打磨中心进行打磨,在此之前她怕丢了,便在酒店附近买了个项链扣将原石装了进去挂在脖子上。
黑人经理一个劲盯着原石,“这块原石你打算转手卖吗?我会给你个好价钱。”
“啊?”素叶这才明白他跟出来的原因,马上摇头,“不卖。”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出的价钱不会低。”
“不不不,不是钱的事。”素叶马上拒绝,“它对我很重要,意义不同。”
黑人经理目露失望,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末了叮嘱了句,“女士,建议你还是将原石放好,这个地方很乱,再加上你很漂亮,引人注目的几率会更大。”
素叶心里一哆嗦,点点头道谢。
待那人回店后,她赶忙将项链的绳子放长,将原石掩藏在衣衫中。一时间倒也没心思逛街了,劫色她倒是无法去想象,最怕的就是劫财。
爱财如她,劫她的财形同要了她的命。
一路近乎快步地往回走,回到了曼德拉广场中心才稍稍松了口气,这里的人多,就算有人有心抢东西怕是也难下手,坐在喷泉旁,素叶原本想着要不要给年柏彦打个电话,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角,有一道身影快速地闪到了一边。
微微迟疑了下,她便低头故作视而不见,却在一两分钟后以余光扫过,街角的那人还在,是个男人,黑人,身形瘦小,戴着深蓝色的鸭舌帽,穿着休闲倒是很简单。素叶心里却咯噔一下,她在逛街的时候似乎见过这个人,这么说,他一直跟着她!
闪过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被人跟踪了!
因为她脖子上的原石吗?
不会吧……
素叶觉得自从来到南非后就幸运与倒霉并存,不过她也很快适应了,这个地方原本也是上帝与魔鬼同住的城市,那么她或幸运或倒霉倒也正常了。
生平第一次经历了被跟踪,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却平生出了一点刺激。
素叶使尽攥了攥手机,心想着还是不打给年柏彦,他在谈正事,她不想耽误。眼角的余光扫到广场附近的咖啡厅时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当她倚窗落座后,那个头戴蓝色鸭舌帽的黑人也推门跟着进来,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距离素叶的位置不远不近,角度正好能够进行窥视。
素叶点了杯经典咖啡,不动声色地慢慢品着,她选的位置很好,窗外就是广场的喷泉,喷泉旁有警察在巡逻,一旦那人真的是冲上前来抢她的原石,那么她也可以第一时间配合警方将他擒获。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人的动作,他似乎比她更有耐性,坐在那边一动不动。
直到桌上的手机响了。
接通,是年柏彦。
他刚跟亨利谈完事情准备来找她,她便告知了位置,通话时她又故作随意地扫了一眼黑人的位置,敏感发现他手里虽说拿着报纸,但很显然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想了想压低了嗓音问,“柏彦,曼德拉广场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那端稍稍沉默了下,很快年柏彦跟她说,在原地等着我,不准乱走。
结束通话后,那黑人又装作看报纸的常态。
素叶喝不进咖啡了,心里期盼着年柏彦赶紧赶来。
事实上年柏彦的速度还真叫一个快,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广场,喷泉的水雾朦胧了他的身影,穿过水雾时他看见了她,目光灼灼坚定。
隔着一层玻璃,素叶的心倏然安定了。
年柏彦点了杯咖啡后来到她面前坐下,浓郁的咖啡香交织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素叶用力呼吸了一下,满满的尽是安全感,她也不知道年柏彦身上为什么会有这般气息,为什么跟他同床共枕又是用的他的东西,她身上就无法有这种安定人心的气息。
“没事吧。”他落座后的第一句话。
素叶轻轻摇头,悠闲地搅动着咖啡,没打算第一时间就告诉年柏彦自己被跟踪的情况,也没告诉他角落里的那个黑人始终在盯着这边。
“你跟亨利先生谈的怎么样?”她笑问。
年柏彦见她不像是受到惊吓的样子心也放下了,喝了口咖啡,“拜你所赐,那个亨利还真是收敛了不少傲气。”
素叶抿唇,“这在心理学上叫做权威效应,虽说用的场合不对,但至少起到了效果。”初见亨利时的那番抢先独白可不是她自作聪明地强出头,而是她在潜移默化中打压了他的气焰。
亨利抽雪茄的动作及起身握手时的轻慢态度泄露了他傲慢的心性,而素叶开门见山地跟他介绍说自己是心理学家也不是临时起兴,她就是要让他知道这场商谈中是有心理专家介入的,而这个专家是精石聘用的,就算他再不懂事也明白,能被精石雇佣的心理顾问绝非等闲,并且被年柏彦带在身边,除了商人的眼睛是尖的外,研究人心的人眼也不属于商人。
她又抬出了她的导师,就算是外行人也听过大名的著名博士,更别提是亨利这种会去研究商业心理学的看货商,她权威的地位在那摆着,自然就给亨利来了个下马威。一般来讲所谓的权威效应会给他人带来安全感,但亨利不会,他在跟年柏彦商谈的过程中时不时会打量素叶,她相信他不是在打量她的外表,而是生怕她看穿他的内心。
那就意味着,这个亨利,有事情是瞒着年柏彦的。
“不管处于什么原因,他的举动还是令人生厌。”年柏彦轻轻笑着。
素叶笑靥如花,“有没有一种拿着自己的女人去拉生意的错觉?”
“不准胡说。”他抬手敲了她一下头。
“事实证明我们是合作无间嘛,换做其他男人也未必明白我要做什么。”她给了他个甜枣。
年柏彦笑了,“你这张嘴能把人说得哑口无言,也能说得人心花怒放。”
“知道你是聪明人,但我不就是想帮帮你嘛。”素叶顶了句。
年柏彦妥协,“好,那我倒要听听你的意见。”
素叶低着头搅了搅咖啡,若有所思,良久后抬头看着年柏彦道,“虽说我不知道你们商谈的细节,但看得出亨利是一心促成这单投资,也许不是对你,而是面对所有投资商。他表面看上去不可一世,实际上在眼神和不经意的动作间能够泄露一点不安,他在掩饰什么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
年柏彦抬手摸着下巴思索,对于她的话他是赞同的,点点头,“这也是我在商谈的过程中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年柏彦,你说……问题会不会出在他的钻矿上?”素叶突然提出个大胆的假设。
年柏彦保持沉默,微微眯眼。
她继续喝着咖啡不再说话。
“南非大多数的矿藏资源都为私有,除了被英美财团控制的大型矿藏外,其余的矿藏就落在南非当地人的手里,相比我,亨利跟当地人打交道的次数更多,你说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年柏彦的声音很低,“因为矿藏产权的混乱也会导致投资陷阱的无所不在,例如矿藏的产量,甚至合约也会造假。”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很麻烦?”素叶略微担忧,她不是不知道年柏彦为了那个钻矿投进去多少心血,一旦真出了问题,他要如何向董事会交代?13acv。
年柏彦目光沉静,“当然这是最麻烦的情况,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有人有心要他传递信息。”
素叶皱眉,看着年柏彦。
年柏彦却没继续说下去,与她对视。
她蓦地明白了,瞪大双眼,“你是说,纪东岩?”
“聪明。”年柏彦抬手,宠溺地掐了她脸蛋儿一下。
素叶的心情却低落了下来,如果她是猜对了,那么就意味着将会看到一场为了利益而不惜血流成河的厮杀。她明白年柏彦的推测,亨利的目光躲闪还有另种情况,就是有人破了行规在他面前私自提高了投资金额,亨利的躲闪是装出来的,大家都是行走商场这么多年的人,以退为进的计谋还是有的,如是这种情况,那么这个亨利就是有心要年柏彦看出他的迟疑来,目的就是让年柏彦知道背后还有人在提高投资金额,暗示年柏彦也要提高金额,如此一来他便是空手白赚了。
能够迫不及待想要绊倒年柏彦的,怕就只剩下纪东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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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一切只是猜测。
素叶情愿相信这是猜测,因为从事心理学如她,虽说知道人心叵测,但对于年柏彦和纪东岩两个人来说,她宁可让他们二人舍财也不愿他们舍义。
“这次竞投的人不少吧?”杯中的咖啡香泛着薄凉,沁在呼吸之中刺激得胃粘膜都跟着抽动,素叶一直凝眉思索,良久后才淡淡开口。
年柏彦放下咖啡杯,目光沉稳地落在她脸上,唇际隐了一丝似笑非笑。素叶抬眼,隔着咖啡香与他对视,轻叹一声,“我不过是希望一切只是你的多虑。”
他何尝不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微微挑唇,给了她肯定的答案,“你说得也对,这次竞投的人不少,对方未必是纪东岩。”
素叶闻言,暗自松了口气。17129877
年柏彦不动声色地抿唇浅笑,见她舒眉展笑的模样心中甚是喜欢,不经意想起今早她黏在他耳畔的话,她娇喘着彷徨着,告诉他她爱上他了,怎么办怎么办……心中对这女人的爱恋又加深了一层,她的感情是极致的,要么爱要么恨,他深深迷恋于这般透明的相处,这令他倍感轻松和愉悦。伸手调换彼此的咖啡淡淡说了句,“你的凉了,喝我的吧。”
“我的很甜,未必适合你。”眼前的咖啡香又沁了暖意。
年柏彦笑了,“我的很苦,但你要适应。”
“我可以不适应吗?”她挑眉,语气有些俏皮。
“不可以。”年柏彦始终展笑。
素叶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端杯喝了一小口,紧跟着五官皱成了核桃,“还真是很苦。”
她的模样倒是令年柏彦于心不忍了,无奈摇头后起身准备给她拿方糖,她却伸手拉住了他,他低头看着她,她笑,“换换口味也不错。”
年柏彦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又重新坐下。
“别以为我是轻易换口味的,年柏彦,是你的我才喜欢的。”她冲着他眨眨眼。
女人丝毫不加做作的情感表达令年柏彦心底窜升暖意,他伸手,将她一缕长发别于耳后,嗓音愉悦,“好。”
她挑眼,见他也端杯喝着她的咖啡,那股子甜无声无息地蔓延了周遭。当然,素叶从来都不是一个太忘我的人,越是甜蜜,不远处坐着的那位如果在黑夜行走只能看见两排牙齿的黑人就越成了障碍。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压低,却也随意。“你说是因为我太如花似玉了,还是因为我脖子上的原石太过珍贵了,又或者是你英俊的长相惹得非洲人民都开始跃跃欲试准备染指呢?”
年柏彦抬眼与她对视了一眼,唇角上扬,“只能说我们被盯梢了,不是你的如花似玉,也不是你的原石,更不是非洲人民染指的bt心理,在他们眼里,竞投商背后的钻石光环才是最大的动力。”他不是没看见不远处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一进门他便敏感察觉出有双眼睛始终盯着这边。
“看来我是高估了我自己。”素叶见他早已发现不对劲后倒也不着急了,轻轻一笑。
年柏彦双手摊开,淡淡笑着,“同时你也高估了我。”
“会有危险吗?”她言归正传。
他笑,“你怕吗?”
“怕,如果是我一个人在南非的话。”她实话实说。
年柏彦便伸手覆上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所以你只能跟着我,寸步不离。”
“看来是我把出差的性质想简单了。”素叶轻叹摇头,别人的出差要面临的无非就是应酬吃吃喝喝的,他倒好,近乎乱世求生存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年柏彦轻描淡写甚至仅用了一句话来描绘出自己以往出差南非的经历,在这里,每一次的竞投都像是一场刀光剑影的战役,在这个法律不健全钻矿产权不分明的国度,能够最终拥有一方寸土的往往只能是站在鲜血上的人。
素叶以眼角的余光扫了下那个黑人后问,“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要不要像电视剧演的那样撒腿就跑?”
“撒腿就跑只能说明你打算赖账不付咖啡钱。”年柏彦被她逗笑。
素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顺其自然,被盯梢这是常有的事,有必要时我会去查。”年柏彦给了她个定心丸。
素叶点头,她相信年柏彦有他自己的处理方式,她没来过南非,亦不了解这个地方的习俗,但年柏彦不同,他常年与这片土地打交道,想来必然已经摸索出一套应对在这片土地一旦发生危险的方式方法,他说的没错,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就是待在他身边,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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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wn(开普敦)。这是位于好望角北端的南非第二大城市,是白人统治的地带,因多彩丰富的美食及醇香的葡萄酒被誉为“诸城之母”。
开普敦资源亦是丰富,虽说之后的钻石开采量被约堡所取代,但依旧不变它在南非钻石之都的称号和地位。车程是由北向南,从没落的钻石之都庆伯利途径stellenbosch(斯坦陵布什),再沿着内陆前往开普敦。
这次全程的司机换成了年柏彦,一辆舒适的suv,素叶戴着一顶颜色的太阳帽坐在副驾驶位上,风拂过面颊时都尽是水果迷人的香甜气息,没有会十二国语言的黑人司机,也没有对着年柏彦不停放电含情脉脉的贝拉,只有她和年柏彦两个,横穿南非大陆时,满眼是一望无际的迷人风光。
两人没有在庆伯利多加逗留,因为这座没落的钻石之都虽说也吸引了不少游客,素叶也深感好奇,但很显然年柏彦没打算让她多了解这个都市,很快车子便到了stellenbosch,车窗外跃过丘陵外便是白色的小屋和满眼的葡萄园。
年柏彦在一处葡萄庄园外熄了火后,示意素叶下车。
素叶倍感好奇,跟着下了车,便看到五六名白人迎了上来,看样子应该是和年柏彦不错的关系,见面后十分熟络。年柏彦拉过素叶为彼此介绍了一下,素叶才知道这里是stellenbosch著名的葡萄庄园,美丽的荷兰式建筑宛若镶嵌在绿丛林中的珍珠,而这里盛产的美酒则通往全球各地,出了名的醇香厚重。
曾经,素叶也走过普罗旺斯省的好几座城市,见过大片的薰衣草田和一望无际的葡萄园,但也不及这里的浓厚田园风光,年柏彦告诉素叶在这里做暂脚,她可以跟着庄园的人去尽情享受阳光下的葡萄园。
玩到了近乎忘我的程度,素叶才跟着一群人从葡萄园里回来,手里挎着草篮,里面载满饱满的葡萄,年柏彦跟庄园的主人相聊甚欢,见她载着一篮子葡萄回来后忍不住轻笑,她的脸颊晒得红扑扑的,双眼亦如钻石般闪亮,看得出这般轻松自在的生活是她所向往的。
庄园的人很热情,因为知道她是年柏彦带来的,便同意她参与葡萄酒的酿制过程,并参观从未对外开放的酒窖,素叶着实开了眼,亦玩得嗨到了极点。
等从葡萄庄园离开时,车厢后载了满满一箱子红酒,是庄园的镇园之宝,素叶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等车子开始朝着西行时,她忍不住问他下一站是不是就到开普敦了,谁料年柏彦却摇头。
“看样子你很赶时间,我们为什么还要停车?”待熄了火后,素叶迟疑。
年柏彦没说话,伸手,将她的脸扭向其中一边。
素叶随意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牌子,前几秒没反应过来,刚想问他这是哪儿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转头看向了牌子,紧跟着整个人欢愉了起来,年柏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反应,站在原地噙着淡淡的笑,目光始终盯着她的笑眼。
高门鸵鸟厂,她还未到南非就心心向往的地方。
这里,远远比她想象得面积还要大。
年柏彦抬腕看了一眼,“今晚就在这住下,七点有赛鸵鸟。”
素叶乐得不言而喻,情不自禁扑上来搂住他,“原来你在约堡拼命地压缩时间就是要给我这个惊喜呀。”她终于明白临行之前贝拉幽怨的眼神,并且在经过她身边时恶狠狠落下句:真是个害人精。
照这么看,年柏彦的确是为了给她这个惊喜特意绕了远,他完全可以像贝拉似的直达开普敦,而不是亲自开着车穿过原野和丘陵了。
“喜欢吗?”他低头笑问。19sgl。
然素次为学。素叶用力点头,近乎头都差点点下来了,下一刻踮脚,热情洋溢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
年柏彦享受美人之吻自然乐得其中,刚想化被动为主动,素叶却迫不及待地冲着鸵鸟厂里面跑进去,边跑边挥舞着如彩虹般绚烂的太阳帽大喊:鸵鸟们,我来了。
纵情欢笑的样子令年柏彦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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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办案,尤其是有素凯的参与,叶澜遇上的不是第一次,但上一次最起码她是个受害者的角色名正言顺地与素凯面对面,而这次的身份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他依旧办他的案,她,外人打眼一看就是个售酒妹!
她的眼始终盯着地面,下意识地又伸手扯了扯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心中哀叹自己是多么倒霉。又听到警察在挨个查身份证,客人和工作人员分开两排站好,一时间倒是怨声载道了起来。
没一会儿pub的负责人走了出来,见到素凯后主动上前握手,叶澜用头发挡着脸,悄悄抬眼时从头发缝中看到pub的负责人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儿,很显然对于这次警察突然来访倍感诚惶诚恐,紧紧握住素凯的手,“这不是素警官吗?您好您好,今天是什么风儿把您给吹过来了?”
素凯跟他握了下手以作示意,语气淡然,“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藏毒贩毒。”
“哎呦呦,这怎么可能?我们这是正儿八经娱乐场所,不可能存在违法行为。”负责人马上澄清,又是一脸讨好状,“您看,现在这里正是上客人的时候,您这个时候查案让我们对客人如何交代呢?素警官,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嘛。”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禁毒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请你配合。”灯光下的素凯一脸正气,制服上金属徽章的华彩应和着眉心的严肃,看上去刚正不阿。
“素警官——”负责人看了一眼周围,将素凯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嗓音。
这边,叶澜看得仔细,却听不见负责人对素凯说什么了,只能见他神秘兮兮地将素凯拉到个没人的角落里,嘀嘀咕咕了几句话后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到了素凯的手里。
叶澜的后脑像是被个棒子狠狠敲了一下似的,“嗡”地一声大了,虽说听不到负责人在跟素凯说什么,但她也能猜出红包里装得是什么,这个负责人能随时把红包放在身上只有两种情况,其一,他料到会有警察来查案,所以备好红包加以打发;其二,他是明白自己场所里的情况,贩毒吸毒这些在他眼中都是习以为常之事,他备好红包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无论是处于什么原因拿出这个红包,叶澜看着都不舒服,心里的矛盾也成了煎熬,一方面她自私地希望素凯能收下红包赶紧收队,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素凯受贿。叶澜又转眼到柳钲的方向,看样子柳钲喝得有点多了,晕乎乎地瘫坐在地毯上,刚刚被他左拥右抱的女人也在他身边一前一后地倚靠着,喝得也不少。想起柳钲刚刚的行为,心里跟明镜似的,八成她看到的粉末就是什么兴奋剂、k粉之类的。
正胶着着,又听负责人的语气转急,她偷偷看向素凯的方向,倏然瞪大了双眼,素凯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大步流星,负责人手里拿着红包一脸尴尬地跟在后面,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看来,对于那个大红包素凯并未领情。
不知怎地,叶澜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在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愿看着素凯贪污受贿的。可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警察开始了地毯式搜索,兵分两路,一搜毒品,二查嫌疑人。
见素凯眉梢染上严肃,叶澜在心里暗叫不好,赶忙又低下头,拉过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警员不知在哪儿找到了大剂量的k粉和一些不知名的兴奋剂,尽数摊在了素凯面前,素凯伸手拿过其中一样闻了闻,眉心倏然蹙紧,负责人则慌了神,赶忙解释,“这些都是客人自己带过来的,跟我们场子可没有半点关系,我们真是清清白白地做生意,素警官——”
“拿出相关证件挨个搜查,没有证件的统统带回警局!”素凯没理会负责人的解释,冷喝一声,手下们纷纷照做。
一时间,整个pub有咒骂声、埋怨声,还有不耐烦呵斥的声音,总之各类情绪交织在一起苦不堪言。负责人没有办法也只好配合警方办案,将工作人员的相关证件拿了出来交给警方调查,也有没带证件的,哭哈着脸也只能跟着回警局。
大部分的客人排除了吸毒的可能,少部分留了下来,其中就包括柳钲。
叶澜七上八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私想着能不能趁警方不备偷溜出去,可这一念头很快被捏死了,素凯就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可及四通发达,哪怕她百步穿杨,也亦是从他眼前经过,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深吸一口气,越到这个时候她越要冷静。
正在酝酿情绪的时候,有警察走到了她面前,语气冰冷如机器,“你的证件。”
叶澜哪带证件出来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冷静被这道机器般的声音刺激得一激灵,微微抬眼,透过头发缝看了一眼眼前的警察,不认识,很陌生的面孔。疑问很快汇聚成了答案,素凯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查pub,还是以查毒品的名义,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又管辖毒品工作了,否则这些手下她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她只能暗叹自己走了霉运了,哪怕有一个认识的,她也能瞒着素凯逃脱。
“想什么呢?证件!”面前的警员不耐烦了,喝了一嗓子。
叶澜打了个冷颤,连声音都打了结,“没、没带……”
“姓名。”警察又问。19sky。
“我……”叶澜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有点急了,“我不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有穿成这样来pub喝酒的吗?你当是过万圣节啊?”警察冷喝,拿出记录表,“姓名!”
“我、我真的不是……”叶澜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干脆将脸抬起来,冲着眼前的警察楚楚可怜道,“我就是临时替朋友盯场子的,不信你问负责人,他能知道我是不是熟脸。”
“说话挺专业啊。”警察冷笑,“别跟我浪费时间,姓名!”
叶澜真痛恨自己没带证件出来。
她不配合的行为引起了警察的注意,紧跟着转头看向素凯那边,“头儿,这边发现个可疑的。”
“我?可疑?”叶澜倏然瞪大了双眼,刚想跟这位警官歇斯底里一下就悲催地发现素凯已经看向这边了,这一刻,天昏地暗。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化妆高手,所以无法拿着化妆盒妙手回春似的将自己这张脸变成另一番模样,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宁可花大价钱去好好学习化妆,否则就不会令素凯看过来第一眼时就面部铁青,连目光也陡然转冷了。
素凯那双毒眼,审犯人时都能令对方无所遁形,别提是透过粉黛看清楚她的长相了。
于是,素凯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一步步的接近。
叶澜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乱咚咚地直跳,这频率蔓延到了耳朵里,聒噪得耳膜直疼,赶忙又低下头,自欺欺人地希望素凯对她视而不见。
只可惜,他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住了。
那双光亮的皮鞋刺激得她想流泪。察凯人次妹。
“抬头!”是刚刚的警察,声音不悦。
叶澜无可奈何下只好抬头,被揭穿了也好,她就不相信素凯还能拿她怎么样,毕竟他是知道她的底细,她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吸毒贩毒的人。
可与素凯目光相对的瞬间,叶澜没由来地感到一股子冷,从脊梁处迅速蔓延全身,不寒而栗。
素凯没为她辩解什么,看了她良久后开口,“你的证件。”
“素凯你疯了?我是谁你还用看证件吗?”叶澜忍无可忍,直接冲着素凯开炮。
身边的手下征楞了一下,看了看叶澜,又看向素凯,“头儿,你们……认识的?”
“我跟你们的头儿是朋友,我们认识。”叶澜赶忙道,“我真不是这儿的工作人员,真的。”
警员迟疑地看着素凯。
素凯没理会叶澜的大呼小叫,一抬手叫来了负责人。
“是你们的工作人员吗?”
叶澜瞪大双眼盯着素凯。
负责人仔细瞧了瞧叶澜,面露难色,“素警官,您也知道但凡出现在pub里的售酒妹都是临时的,我无法保证她是替朋友还是长期做这个的。”
“喂,你——”
“没带证件?”素凯打断了叶澜的话,冷冷问。
叶澜咽了下口水,轻轻摇头。
素凯不说话了,盯着叶澜的脸,神情阴晴不定。身边的手下见到这一幕后打了个圆场,“头儿,要都是认识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叶澜冲着这名警官感激地笑了笑。
而素凯,目光依旧沉冷,良久后淡淡命令,“带回警局。”
“啊?”吃惊的不仅仅是叶澜,还有身边的手下。
素凯却没多说一句废话,给了叶澜一个背影,去另一边视察情况了,气得叶澜直跺脚,心里暗骂素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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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高门鸵鸟厂,晚七点。
鸵鸟大赛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这个赛场的氛围更像是美国乡村文化节似的热闹,有专门为游客们服务的热情女孩儿们,她们各个身材火爆饱满,身穿贴身短裙,头上戴有高门标准的鸵鸟玩偶头,跟着她们的高跟鞋一窜一窜地乱跳,十分可爱。
她们穿梭在人群中,端着各类口味的啤酒,笑容如阳光下的向日葵。17130164
共有十人参加比赛,十人骑着鸵鸟一同出现在赛道上,素叶作为唯一的女参赛选手也骑着鸵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赛场,她抽了个八号,很吉祥的数字,她喜欢。
骑鸵鸟不是件困难的事,只要紧紧抓住鸵鸟就行,为此她特意选择了脾气温良的鸵鸟进行比赛,当她出场时全场一阵叫好声,其他九名男性选手也纷纷冲着她吹口哨,她却嗤鼻一笑,十分骄傲地冲着赛道旁的观众们摆了摆手。
素叶穿得十分鲜艳,还带着夸张的西部牛仔帽,那副不合时宜的泳镜戴在她的脸上,再配合这么一身到也是标新立异了,除此之外她还给她的鸵鸟戴了个红领巾,并且十分优美地打了蝴蝶结。在向观众致敬后,她在人群中找到了前来捧场的年柏彦。
他换了身休闲装,身形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接了杯啤酒后边喝边看着她轻笑,她也兴奋地冲着他挥挥手,他则伸手冲着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正准备转视线的时候,见一热情洋溢的白人姑娘贴了上去,主动为他倒啤酒,胸前的两个弹力球都近乎掉他怀里了。
素叶气得咬牙,这男人还真让人不省心。
一声枪响,鸵鸟们纷纷受惊,争先恐后地往前冲,也包括素叶胯下的,惊叫了一声后开始撒腿往前跑,她的身子一晃赶忙揪住了鸵鸟的翅膀,这才避免在起跑线上就从鸵鸟身上摔下来的丑剧。
鸵鸟的翅膀犹若马匹上的缰绳,塞鸵鸟的技巧就是要巧妙运用鸵鸟的翅膀来掌控速度和方向。别看鸵鸟是这世上最重的鸟,它无法飞翔,但它的翅膀可不容忽视,当它们顺风奔跑时,张开的翅膀像是风帆似的可以起到提速作用,打斗时张开翅膀可以吓退敌人,当烈日炎炎时又可以作为巨大的遮阳伞,为雏鸟带来阴凉,求偶时张开翅膀如同跳舞般优美,以便引诱对方。
骑鸵鸟成为了高门的特色,因为鸵鸟虽说退化了飞翔功能,却进化了腿脚的力量,它们的腿脚十分强壮,腿发力时可以踢死一条狗,而时速60公里的跑步速度令很多猛兽都望尘莫及。
所以说,当素叶被身下的鸵鸟拉着朝前冲的时候,她如同坐在车子上似的逍遥,牛仔帽都近乎被风吹跑。
渐渐地她掌握了要领,速度更是提了上来,渐渐赶超了前面的人。当她与一白人选手齐头并进时,那白人忍不住揶揄:小妞儿,你是跑不过我的。
素叶使劲拍了下鸵鸟的屁股,鸵鸟是加速了,可同时对方也在加速,她转头看了一眼那白人,他笑得甚是得意。这种挑衅的神情令她倍感不舒服,微微眯眼,突然冷笑了一下后扯掉脖子上的彩色丝巾,冲着对方的鸵鸟用力挥舞着,那鸵鸟兴奋地直叫,她一松手,丝巾随风飘走,那载着白人的鸵鸟竟大叫着去追丝巾了。
白人气得哇哇大叫,与身下的鸵鸟叫声混合成了一团。
****亲爱的们,今天一更,四千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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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过这是一场公平的竞赛。
所以素叶玩得不亦乐乎。
那白人被追丝巾的鸵鸟载着不得不远离赛道的时候,素叶成功地“除掉”了一名有力的竞争者,她倒是不怕他能追上来,因为显然那只鸵鸟对于冠军头衔来讲更热衷于对丝巾的追逐,再者,鸵鸟有三米多高,她倒是不相信那人敢在鸵鸟疾跑间一跃而下。
有人在对着她吹口哨,行为动作,甚至眼神都极为轻佻,是前方的一男子,待她追上来时他便笑问她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素叶听着心烦,加速之余还是甩不掉他的跟随,这人如话唠似的喋喋不休,甚至询问起她是否有男朋友,她始终未语,男人便先是用蹩脚的日语同她打招呼,见她还是不言,又改成了简单的韩语。
素叶终于抬眼瞄了他一眼,他便冲着她伸手打招呼,甚至还骑着鸵鸟紧贴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哨子,抵至唇畔,突然冲着他的鸵鸟头吹了一声哨子,声音尖锐急促,男人一惊,还没等做出对策动作时就见他的鸵鸟也跟着哨子叫了一声,紧跟着那鸵鸟便将头伸进了草堆中,男人一下子没坐稳从鸵鸟背上摔了下来。
素叶冲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哨子,迎风顺过来她欢愉的声音,“真不好意思,谁让你得罪中国人了。”
这便是“鸵鸟精神”,但凡遇上危险,第一件事就是先将头埋起来视而不见。
就这样,素叶想出来不少损招一路过关斩将,渐渐地离胜利越来越近了,不少选手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前方还有一人,最后一人,只要超过他,她便能拿到鸵鸟大赛的冠军。
这个人,不难“解决”掉。
待素叶骑着鸵鸟紧追在他身后时她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男人回头瞅了她一眼,她笑米米地冲着他摆了摆手,男人正倍感奇怪时却见她从衣兜里摸出个鸵鸟蛋,倏然瞪大了双眼。
有公上所一。素叶冲着他扬了扬手中的鸵鸟蛋,做投掷状,对象当然是他了。男人赶忙加速,岂料素叶追得更紧,在临近他后背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她又冲着他喊了一嗓子。
男人再次回头。
一枚鸵鸟蛋冲着他的方向便飞了过来,毫不迟疑。
男人吓得一缩头,身子一晃,身下的鸵鸟也受了惊,扇呼着翅膀,男人躲开了鸵鸟蛋的攻击却也身形不稳,一个没抓住也从鸵鸟背上摔了下来。
素叶笑得不亦乐乎,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气得冲着她的背影哇哇大叫。
没人喜欢承受鸵鸟蛋的击打,这种只会疾跑的鸟儿所下的蛋也十分坚硬,砸在人身上是惊人的生疼,一个蛋可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最终,素叶以十分不光彩的手段终于冲到了终点,身后是被她一路坑害的选手们。当然,素叶也多少吃了点小苦头,在冲刺终点的一瞬间美得鼻涕泡差点甩出来,却忘了拉住鸵鸟的翅膀,终点亦是起点,看比赛的观众甚多,都纷纷起身为她鼓掌,她也冲着大家骄傲地挥手,却忘了自己的鸵鸟也会受惊,也会像之前的那只似的将头埋起来对惊吓视而不见。
于是,当全场热情为她欢呼时,她的鸵鸟便一个低头躲避惊吓。
再于是,一个惯性之下,素叶就像是空中飞人似的从鸵鸟背上“飞”了下来。
这一幕如果是出自电影,放慢了速度,便可成为一组十分欢脱的慢镜头。
镜头由素叶从鸵鸟背上腾起的这一瞬开始缓慢延伸,她的身子先是弹跳了起来,一点点脱离了鸵鸟背,双手展开在空中飞舞,牛仔帽也脱离了束缚随风飞走,她的尖叫悠长绵延,她的神情由惊愕到了惊吓……
再看观众们,各个神情愕然,鼓掌的动作亦成了捂嘴。
当这组慢镜头恢复正常的速度时,便见素叶像是个被鸵鸟狠狠甩下背部的包袱似的趴在了地上,摔得她差点将晚饭吐出来了,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她得到了冠军,却差点摔断了肋骨。
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年柏彦,不成想看到了叹为观止的一幕,年柏彦被几个选手团团围住,各个义愤填膺。
素叶赶忙遮住脸遁走,那些选手们都是被她“一路坑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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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素叶以“卑鄙”手段赢得鸵鸟大赛时,叶澜的处境看起来不那么好了,虽说素叶在临闯终点时狠狠摔了个狗抢屎,并且被选手们以控诉的方式进行讨伐,但毕竟是赢得了冠军,她始终会以冠军的姿态领取大赛奖金。
但叶澜不同。
叶澜,是以pub售酒妹的身份被带进了局子里。19se7。
跟几名没带身份证的陪酒妹蜷缩在审讯室中,郁闷至极。
审问她们的,是素凯。
被审讯的共有七人,叶澜是第五个。
轮到她的时候,素凯依旧铁面无私,冷声依旧,“姓名。”
叶澜蹲在那儿没动静。
素凯停下笔,抬眼看了她一下,继而冷漠重复,“姓名!”
叶澜斜视他的脸,恨不得一口咬掉他的鼻子,咬牙切齿地甩了句,“叶澜。”
“性别。”
叶澜差点把眼珠子瞪了出来,死死盯着素凯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狠狠道,“你自己看着办!”
素叶再次抬头,面色无澜地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做笔录。
“年龄。”
对方沉默。
素凯“啪”地将笔拍在了桌子上,眉心倏然蹙紧,看上去威严强势,“给我乖乖配合!”
叶澜从未见过他这般动怒过,吓得缩了缩脖子,乖乖顺出声音,“23。”
素凯这才拿起笔继续工作,“去pub的原因是什么?有没有看见谁在售毒品?”
“我真是冤枉的,我跟她们几个都不认识。”这一次叶澜迫不及待开口澄清了,起身,“什么毒品不毒品的我压根就不清楚,我——”
“让你起身了吗?”素凯冷喝了一嗓子。
“素凯你别太过分了!”叶澜急了。
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他们两个。
素凯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警告,“蹲下。”
叶澜使劲攥了下手指,见他眼神冰凉也只好照做。
“看见可疑的人了吗?”
“没看见。”叶澜没好气。
素凯做了下记录,重复问了句,“去pub做什么?”
“相亲。”
做笔录的动作倏然滞住,素凯抬头,看向叶澜后皱眉,“相亲?”
“是提前去看看我的相亲对象靠不靠谱,靠谱的话我就直接把自己嫁了。”叶澜瞪了他一眼,直截了当说了这么一句来。
素凯一愣,半晌后眉心皱得更紧,“为什么?”
这句为什么连他自己问得都莫名其妙,不知是于公还是于私,背后的含义复杂了很多。
叶澜却再次起身,毫不客气地对着他大吼,“还不是被你逼的?”紧跟着冲着周围人道,“你们见过这样的男朋友吗?逼着自己的女朋友去相亲!”
周围人纷纷惊愕,其中个陪酒妹慢悠悠道,“姑娘,这就是男人啊,天底下最不靠谱的东西。”
话音落下后,一些个陪酒妹开始窃窃私语。17129739
素凯的脸色转为铁青,按了通话键,锋利的目光却始终未离叶澜脸颊半许,“小张,你进来一下。”
叶澜白了他一眼,双臂环抱倚靠在墙壁上。
很快小张走了进来,素凯命他将陪酒妹们带出去,并叮嘱让相关家属来警局领人才能离开,最后只留下了叶澜一人。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素凯起身,走到审讯室的镜子前按了下开关,镜子那面关闭了透视功能,然后,素凯关闭了摄像头。
叶澜充满警觉地盯着他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身子一直窜到了墙根儿,像是躲瘟疫似的躲着素凯。素凯没上前,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任由她的一脸惊恐,不疾不徐地问了句,“你相亲的对象是谁?”
“你管着了?”叶澜没给他好脸。
“你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是我女朋友,我不问的话似乎还真不近人情了。”素凯的眼若隐若现着不悦,连嘴角的弧度都成了严肃。
叶澜冷笑,“呦,这个时候纵容我胡说八道了?素警官,我可不敢高攀,再者,您老多铁面无私啊,但既然一点情面都不讲,为什么要关闭监控设备?”
素凯没理会她的冷言冷语,拿过桌旁的资料翻了翻,良久后吐出个名字,“柳钲。”
叶澜一愣。
“你要相亲的人是柳钲。”素凯重复了句,随手将资料扔回了原位。
“你怎么知道?”
素凯倒也不想隐瞒,“被带回警局的又跟你门当户对的还真就他一个,当然,没算上那些已排除嫌疑当场放走的,相亲对象也有可能在走掉的那批人之中。当然,柳钲是我瞎猜的。”
叶澜咬牙,几秒钟后冷哼一声,“没错,他就是我相亲的对象,如果不错的话我会跟他结婚。”
“结婚?”这次轮到素凯冷笑了,指了指材料,“跟一个常年泡吧泡妞,还吸食k粉的人结婚?”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叶澜一挺脖,“是k粉又不是冰毒,这年头谁来泡吧不来点兴奋剂之类的?你想抓大鱼,回云南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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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对他还挺熟的,不是接触一次两次了。”素凯干脆将身子往后一倚,语气淡然,“你们是一拍即合了还是日久生情了?”
“素警官,不管是日久生情还是一拍即合,我总不能找个比你差的男人吧?”
“吸毒的人?”
“我说过,他只是娱乐。”叶澜倚着墙冷笑。
素凯没再继续发问,盯着她良久后突然起身,冲着她走了过去。叶澜见状不再淡定,松开双臂后伸手指着他,“你别乱来啊,我可以告你严刑逼供。”如果还有监控设备她不会有此担忧。
“既然你对他这么了解,那不妨跟我说说,解释通了我倒可以放了他,解释不通我会让你陪着他一起蹲局子。”素凯在她面前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盯着她的脸道。
叶澜仰脸,故作冷静,“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你有证据的话就连我一并铐了。”来不说次熟。
“小小年龄思春了?”素凯面色冷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疼痛延着下巴直接窜到了牙床,叶澜疼得近乎落泪了,伸手推搡着他,又气又急,“我就思春了怎么着?我就保着他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别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随便关人!你有什么证据关我?”
她急了,可他的力气更大,紧紧箍着她就是不放,手劲近乎捏断她的下巴,待她的拳头捶打在他的胸膛上时,他伸手箍住她的双腕,低头看下去时,她的目光楚楚动人,眼底还泛起些泪光,因为两人的贴近,她的脸颊也窜着一丝红晕,看上去美得不可方物。
素凯只觉得胸腔腾起一丝燥意,有一小撮的火苗跟着怀中女人的挣扎和磨蹭迅速窜高,烧得他的心脏都跟着火辣辣地疼。他的手劲一收,她整个人便落在他的怀,疼得她皱紧了眉头。
他盯着她的目光微微转暗,伸手箍住她的脸,“那我倒要找找证据了,看看你有没有也跟着吸食毒品。”
叶澜未明白他的意思,怒瞪着他。他的瞳仁却蓦地一缩,紧跟着脸颊压了下来,猝不及防地直接攫住了她的唇。
“唔……”她没料到他会有这般举动,倏然瞪大了双眼,一脸愕然。
素凯却强势到底,趁着她惊魂未定撬开了她的唇齿,舌探入,攫取她的芳甜。在舌与舌教缠的瞬间,男性气息也窜到了她的口腔之中,这一刻叶澜陡然反应了过来,脸颊蹭得红成了猴屁股,双手开始用力推搡着素凯。
素凯终究还是放开了她,眉梢窜过懊恼,像是为自己刚刚失控的情绪感到无厘头,又见叶澜愤怒的眼神,他便淡淡道,“通知你的家属来领人。”
“素凯你个混蛋!”叶澜气得差点上手揪光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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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晚九点,套房。
素叶整个人像是报废的机器似的摊在沙发上,还穿着赛鸵鸟时的衣服,帽子扔在了脚底下的地毯上,她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动静。
年柏彦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治疗跌伤的药油,拿着走到她身边坐下,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衣服脱了,我看看有没有外伤。”
素叶有气无力,“没外伤,都是内伤。”
“那就先去洗个澡,洗完澡我给你涂点药油。”年柏彦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肩头,语气宠溺纵容,他今天也算是叹为观止了,从没见过这么爱财的女人,为了那么一点奖金竟把自己的骨头差点都拆了。
素叶摇头,将脸深深埋在了抱枕里。
“怎么了?”
良久后抱枕里才闷闷地扬起声音,“我觉得我没脸见人了。”怕是冲向终点时从鸵鸟背上飞下来的,她也算是第一人了吧。
年柏彦何尝不了解她好面子爱逞能的个性,抿唇勾起优美弧度,故意歪曲了她的本意,“没脸见人的是被你一路暗算的选手们。”他是后来才知道她在比赛过程中所做的手脚。
闻言这话后素叶侧过脸,长发微微遮住了脸颊,只露出了眼睛,斜视着他,“是你说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嘛。”
“所以说奖金你都拿到手了,还有什么丢脸的?”年柏彦伸手将她的长发轻轻拨到了一边,露出大片净白的颈部。
素叶依旧趴着,好半天叹了口气,“我做错了。”
年柏彦听了后扬眉,“难得,竟知道自己错了。”
她冲着他懒洋洋伸手,他便接过手将她拉了起来。“那只鸵鸟蛋挺贵的,我真不应该扔出去当工具打人,哪怕带回国卖了也值钱啊。”素叶又靠在了他的怀中,一脸的愁云惨淡。
年柏彦愕然,伸手扳过她的小脸,诧异地看着她,“你的思维究竟是什么做的?”
“你是指我的思维细胞、思维方式还是思维载体?”素叶嘻嘻开着玩笑。
年柏彦眸底染笑,情不自禁低头轻啄她的唇瓣,低低道,“你还真是让我的生活多姿多彩了。”在她之前,他从没见过还有人会现实得可爱,他的生活也亦如似水般沉静,可遇上了她,他的生活似乎真的一天比一天大不同了,她不羁、她骄傲、她好面子、她爱财如命、她争强好胜……似乎这样罗列起来每一条都会令人厌恶,但不知怎的,这些个坏毛病一并集中在她身上就成了难得可贵了,成了吸引他目光和爱恋的与众不同了。17129739
他从没感觉到如此轻松,也为她心动,这种舒服得感觉就是那种想要紧紧抱着她,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素叶也同时在他唇上偷了香,展唇微笑,“也包括替我安抚那些选手?”那些选手将他团团围住的一幕何其壮观,她虽不讲义气地拿着奖金临阵逃脱了,但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还好他们各个都讲理,道歉就可以了。”年柏彦捏了她脸颊一下。
“你真好。”素叶伸手搂住他,嘴唇贴着他的下巴,一脸慵懒,“如果不那么招风就更好了。”说到这儿,她又捧起他的脸颊,左看右看,半晌后叹了口气,“你以后带个口罩出门吧。”
他忍襟不止,“至于吗?”
“那些啤酒妹热情洋溢啊。”她皱眉。
“那些男人们的目光也跟着你走。”年柏彦想到这儿微微不悦,扯她入怀,张口咬了她颈部一下,“我有挖人眼珠子的冲动了。”
“先挖我的吧,我先眼不见心为净。”素叶笑着避开他的进攻,又以鼻梁顶了顶他性感有型的下巴。
“怎么舍得?”年柏彦的下巴痒痒的,低头鼻梁抵住她的,“虽说你可以勇往直前,我为你垫后,但下次还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闹。”
“你从来都没由着我。”素叶皱眉,“你看别人的男朋友都宠着自己的女朋友。”
年柏彦无奈低叹,由着她的话,“好好好,是我不及格。”拉起她,“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吧?”
“我全身都散架了,想洗个头发就睡了。”素叶又转为可怜。
“不行。”年柏彦摇头,拎着后襟将她拎了起来,“你自己都快成鸵鸟了。”
“我真的好累。”
年柏彦不语,伸手为她解扣子。
“年柏彦,你不近人情,我是赚了钱的,是功臣。”
“闭嘴。”他将她直接抱起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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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热气氤氲。
偌大的浴缸里铺满了嫣红的玫瑰花瓣,素叶置身其中,倒成了汪洋的一艘小船儿似的娇小,这浴缸的面积足能容下四五个人,放眼过去,满满的尽是火红。19se7。
素叶将头靠在按摩垫上,长发垂落在年柏彦手中,他坐在浴缸旁,缓慢轻柔地为她洗着发。泛着华彩的水晶灯被氤氲隔成了淡淡的光晕,落在男人的发丝和女人的脸颊上。
浴缸中,女人仰着小脸,浴缸外,一身休闲的男人体贴地为她轻揉长发,这一幕看上去如唯美画面。
“年柏彦,你给别的女人洗过头发吗?”玫瑰花瓣下,素叶的娇躯更显皎洁如月,睁眼,与头顶上的男人目光相对。
年柏彦便笑了,轻轻摇头,“你是第一个。”
“那我能加码吗?”
他凝着她,“还需要什么服务?”
“人的头部有很多神经,帮我按按呗,我全身都疼。”她娇笑。
年柏彦腾出一只手延着她的肩膀下滑,“我直接帮你按全身不就行了。”
“臭美,不行。”她抓住了他的大手,又重新放回头发上。
她的娇态引得他笑声爽朗了起来,倒也没想着那么快占便宜,开始为她按着头皮。
“啊——”她吃痛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要杀人劫财吗?手劲那么大。”
“我都没用力。”他无奈低笑。
“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素叶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手臂上沾了几片玫瑰花瓣,看似更如凝脂般滑润白净。
从年柏彦的角度正好可以延着她的抬臂看到玫瑰花瓣下美胸的轮廓,唇角勾起好看弧度,手劲开始适中有度,这一次素叶舒服了,闭上眼轻叹,“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拿钻石的手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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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许是没料到她会拿着话来噎他,眼神略微尴尬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别那么多的废话,赶紧给你父母打电话。”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叶澜的性子还真是跟素叶如出一辙。
“要打你打,反正我不打,是你给我抓进来的,后果自负。”叶澜干脆来了个不讲理。
“你——”素凯的眉头近乎拧在了一起。
叶澜却又懒洋洋地低头看着几何图形,大有一副顺其自然的架势。素凯盯着她了好半天,突然转身离开。她没料到他会说走就走,审讯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她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出去揪住他,老天,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警局里一晚上吧?
做了几分钟的思想斗争,她正纠结着要不要真打电话给父母时却又见素凯走了进来,只不过这次手里多了一个包。叶澜微微一愣,他一扬手,包飞到了她面前。
是她的包,当时当成搜索的线索一并进了警局。
叶澜抬头盯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走吧。”素凯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叶澜不解,“啊?”
“拿好包,我送你回去。”素凯耐着性子告知。
叶澜双眼一亮,“素警官,你这是徇私枉法吗?”
素凯没搭理她,转身开门离开,叶澜见状二话没说拎起包赶忙跟上。
夜深得诡异。
主要是雾霾太过严重,能见度近乎不见三米,这对开车是极恶劣的环境。叶澜坐在副驾驶位上落得逍遥自在,素凯则面无表情,双眼盯着前方化不开的雾霾一声不吭。
前方红灯,素凯摸索着跟着前方的车辆停了下来,齐头并进的还有辆车,在叶澜这边缓缓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扭头看到叶澜后又冲里面瞧了瞧,然后缓缓落下车窗,冲着这边吹了个口哨,“素警官,没想到你脱了制服后还爱这口儿呢?”
因为都是开着车窗,所以素凯轻易听到了对方的话,扭头看了一眼,也真巧了,这人也是在酒吧中被带回警局的其中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素凯见他平时没什么案底也就同意保释了。听了这话后他没搭理这个年轻人,年轻人也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快,自然不敢跟警方多加调侃,等绿灯了便一踩油门窜走了。
叶澜冲着隐约的车影嗤鼻了一声,素凯依旧沉默地开车,等车子下了三环后冷不丁说了句,“把你原来的衣服换上。”
也不怪那个年轻人调侃,此时此刻的叶澜像极了酒吧的太妹,尤其是裙子,短得离谱。
叶澜瞧了一眼后座,包静静地躺在那儿,又看了一眼周围,“这四周全都是建筑物,你不会想让我当着人群来换吧?”
素凯没吱声,方向盘一打,驶向了辅路。
“还是当着你的面儿换?”叶澜嘻嘻一笑。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随手抓了包湿纸巾扔到她怀里,冷言冷语命令,“先把你那个调色盘一样的脸擦干净!”
叶澜愣了一下,赶忙调整了下后视镜照了照,瞪了他一眼,“我的妆容画得多精致啊,一点都不懂得欣赏。”
“擦干净了。”
叶澜大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妥协,怏怏拿过湿纸巾,百般不愿地擦掉脸上的彩妆,渐渐地,一张清丽的小脸露了出来,素凯看了她一眼,“这样多好,好好的一张脸非得画得面目全非。”
“你是想说我天生丽质吗?”
“你是天生臭美。”他毫不客气地顶了一句。
“女人都爱美。”叶澜不服气,“再说了,我这妆容还是跟你姐姐学的。”
素凯没好气道,“她画好看,你画就是东施效颦。”
叶澜不怒反笑,“素警官,你可别告诉我你有恋姐症。”
“胡说八道!”
“人家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是弟弟眼里有美姐,怎么能让我不误会呢?”叶澜故意拉长了声音,“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表姐弟什么的还好成个亲,现在这样就是乱伦知道吗?”
“闭嘴。”
“说到你痛处了?”叶澜就喜欢看他被气得脸绷紧的模样,故意歪曲他的意思,“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喜欢你姐?”
素凯皱紧了眉头,“我看你是欠揍了,装进脑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
“谁让你说我是东施效颦了?”叶澜怪笑。
素凯不再搭理她,不知走到什么地方突然一踩刹车,叶澜整个身子都差点飞出去,气得哇哇大叫,“素凯你疯了?”
他却依旧没理会她的大吵大闹,探身从后座拿过她的包,扔给了她,“换回你的正常衣服。”
叶澜揉着撞疼的胳膊,冲着他大嚷,“就在车上?”
凯话要紧废。“对。”
“当着你的面儿?”她怒喝。
素凯扭头盯着她看,看得她的心里直发毛,伸手指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他却毫不预警地压过身,俊朗的脸颊近乎贴上她的,叶澜吓得身子倏然后缩,后背紧紧贴在了车门上,他再度靠近,“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你……”突然接近的男性气息搅她的心慌意乱。
素凯盯着她的脸,近距离还残留着淡淡的胭脂香,唇瓣小巧红润,细细的贝齿如珍珠般闪耀,他又想起了在警局时那个请不能自控的吻,他竟第一次主动去强吻个女人,欲望那般地强烈。她的唇含在他的口中时如果冻般柔软香甜,恨不得一口吞下方才解馋。
想到这儿,他的眸色深了一层,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叶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敏感发现他的眸光变了,误以为他会对她动粗,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咽了下口水,战战兢兢开口,“我、我警告你啊,你是警察,我是……市民,你敢欺负我的话,我、我就去你领导那投诉……”
一句话说得素凯倍感无奈,伸手抓过她的包一下子盖她脸上,恶狠狠道,“给我赶紧换衣服!”话毕,伸手开了车门钻了出去。
叶澜拉下包,见素凯站在车窗外,背对着她的方向点燃了根烟,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上。1bwz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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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叶澜的“悲催”经历,林要要似乎挺幸运,因为她,得到了件价值不菲的礼物。
一枚精致的黑色礼品盒,方方正正的系着深紫色蝴蝶结,礼盒看上去就是精心挑选的,暗调大气。行政部的小姑娘等她签单领礼物时还忍不住多嘴询问是什么,林要要亦是一头雾水。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才拆开蝴蝶结,脑中闪过的第一念头就是丁司承送来的礼物,但很快这个念头被盒子里的礼物硬生生掐断了。
是条近乎刺瞎双眼的钻石项链,以冰蓝色玛瑙配色加以彰显钻石的璀璨,暂不去鉴定项链上的钻石有多么价值连城,就说用以配色的玛瑙都极为罕见。
林要要对这条项链不陌生。
这是她亲自选的项链,与叶渊一起,因为是他说的,他想送素叶一条项链,越漂亮越好。林要要的眉头皱得近乎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怎么把项链送给她了?
项链拿出时一枚小小的卡片也掉了出来,还带着淡淡的麝香气,属于男人的气息。林要要拾起一看,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佳人配美钻,今晚我六点落地,一起用餐吧,叶渊。
卡片的最下方除了他的名字外还附有餐厅的名称和地址。
“神经。”林要要三下五除二撕掉了卡片,随手扔进了桌子旁的垃圾桶中,又看了一眼项链,几秒钟后项链也重新扔进了盒子里。
手机响了,是林要要的母亲。17623099
“要要啊,下班没?我和你爸爸都到你公司楼下了。”
“下了下了,我马上下楼。”林要要将项链和礼品盒一并扔进了抽屉里,对着手机说了句后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次丁司承没有失约,他亲自到车站接的她父母,一路上父母近乎对他问长问短,这几天也总是在她耳边念叨着丁司承如何如何地好。林要要也有心要跟父母说一下丁司承家里的情况,便在今天特意约了爸妈一同在外面用餐,顺便跟他们讲讲她和丁司承的事。
只是没想到原本大好的心情被那个花花公子给破坏了。
电梯里林要要越想越生气,她是好心好意地为他挑选礼物,结果倒好,他这是在逗她玩吗?还相约吃饭?做他个春秋大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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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夜晚多情。
一场激战耗尽了素叶全部的力量,最终是昏昏沉沉睡去。
床榻上,年柏彦伸手关掉了床头灯,伸手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拥她入眠。可也不知是因为她的主动令他太过兴奋还是激情过后内心深处的满足,他竟失去了困意,借着窗外的月光忍不住打量着怀中的女人,久久的,甚是幸福。
月光透过纱幔是如银子般白亮的碎光,她的眉眼映得异常清晰,弯弯如远山的黛眉,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她的唇也似乎染上了月色的银白,有些清凉,如睡梦中的银鱼,令人移不开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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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月光,年柏彦的眼深邃情深,手指轻抚她的脸,这一刻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走进你的生活,并且让你明白为什么你和其他人都没有结果。
他以为他的每一天不过是在重复着前一天,周而复始,繁忙平淡。在这个日渐薄凉的都市,想要遇上一个对的人是何其艰难,所以爱情对他而言真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是纵使花了大价钱也无法买到的奢侈品。
但上天是眷顾他的,让他终究遇上了她,在浑浑噩噩了三十多个年头之后的今天,终于让他品尝了爱情到来的滋味,也终于让他明白了对的人一旦出现了,才会真正意识到过往的日子是多么枯燥乏味。1bwza。
所以他加倍珍惜,小心呵护。
她是他的奢侈品。
他不舍得弄丢她。
**
夜更深。
睡梦中的素叶却愈加地不安稳。
埋在年柏彦的怀中,她的额头上开始渐渐渗出细汗,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黛眉紧紧蹙在一起,眼珠在眼皮下来回移动地很快。
梦中,那座巍峨的高峰令人望而生畏,峰顶之上覆盖了一层皑皑白雪,阳光倾泻下来时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她顶着风一路攀爬,每上一个高度都小心谨慎地打好固定,半山腰是冰冷刺骨的疾风,还夹杂着雪水的寒凉,素叶的眼珠都像是浸泡在寒潭之中的冰凉,眨眼时都能感受到心底散发的凉。她转头,身旁是蒋彬的身影,伟岸的身材利落的身手令她惊叹不已。
不远处的蒋彬也爬到了跟她差不多的高度,转过头,冲着她比划了下继续的手势。素叶笑了,可渐渐地,脸上的笑容转为了惊讶。
因为,当蒋彬的脸在她的眼里渐渐变得清晰时竟发现,那张脸竟是年柏彦的!
她陡然瞪大了双眼,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动静来。
年柏彦的脸在她冰冷的眼珠里愈加的清晰明朗,阳光普照了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脸颊,熟悉得近乎让人落泪,她看到他冲着她缓缓伸手,她只顾着惊愕却忘了伸手与他相握。
心中不知怎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很快,这预感灵验了!
男人的身子陡然一颤,紧跟着固定在山峰峭壁上的钉扣毫不预警地崩裂,绳索突然之间像是失重似的迅速从安全扣中滑落,然后是他,还未来得及叫她的名字便如断了翅膀的鸟儿般从半山峰坠落!
“蒋彬——”下意识地,素叶喊出了这个名字,一激灵,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静谧的夜色,哪还来的寒霜高峰?
从噩梦惊醒的素叶一时间还没调整过来气息,呼吸还有点急,却因为紧搂着她的这具胸膛令她安心了不少。
渐渐地,额头上的细汗褪去,呼吸也转为平缓,周遭的只剩下年柏彦熟悉的气息。
年柏彦……
素叶轻轻抬头,目光能及是他的下巴,紧紧闭了眼又睁开,他的呼吸平稳深沉,他的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不是蒋彬,是年柏彦。
可是,为什么在梦中她看到的脸竟也是年柏彦了?
素叶的太阳穴神经跳得一窜窜地疼,有多久她没去攀岩了?似乎从蒋彬从山峰上坠落后她就再也没勇气接近高峰了。
她重新窝回到年柏彦的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一时间失去了睡意。她从未梦见过蒋彬,哪怕蒋彬不在了她亦没有梦见过当日攀岩的那一幕,想到这儿,素叶又陡然睁开双眼,一丝没由来地惊恐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她又缓缓抬头,目光盯着阖着双眼熟睡的年柏彦,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惊恐愈加强烈了起来。她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她现在想不起蒋彬的脸了?为什么她开始不记得蒋彬究竟长什么样儿了?
可是,她越是想不起蒋彬的脸,就越觉得身边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像极了蒋彬!
那时候她认识了蒋彬,跟他在一起的日子虽说短暂却也快乐,蒋彬带给她无限的快乐和安全感,亦如年柏彦给她的感觉一样。这样想着,素叶更觉得惊恐,因为她愈加发现蒋彬和年柏彦在某些方面出了奇地相似,比如说蒋彬在沉默寡言时也如年柏彦一样令人捉摸不透,蒋彬在严肃的时候也如年柏彦似的令她抓狂……
素叶越想心里越慌乱,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做这个梦?自从跟年柏彦在一起后,她从未在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惊醒,梦中不再出现那道童稚的声音,也没有人在她耳畔似近似远地念叨着类似遥远天边的咒语,没有刺耳的音乐,没有令她彷徨不安的夜色和纸钱。
什么都没有,有的只剩下美梦。
蒋彬……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叨着这个名字,他究竟长得什么样儿?为什么从梦中醒来的她一想到蒋彬,眼前总能晃动着年柏彦的脸?
室内的时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安静得都能听到耳膜嗡嗡的声响。
良久后,素叶轻轻抬手,手指覆上了年柏彦的脸颊,眉间迟疑,又突然地,她收回手,心中暗惊自己的荒唐念头。
他是年柏彦,不是蒋彬,不是!
素叶钻进了他的怀里,忍不住将他搂紧,只有这样她才能真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到眼前搂着她入睡的男人是年柏彦,是她深爱的男人。
男人的手臂也收紧了,她顺势更贴着他的胸膛,呼吸着他的呼吸,用力闭上了双眼,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忘了刚刚的梦,要忘记。
怀中的女人始终安静了下来,又过了良久,她的呼吸才放松了,轻轻浅浅的,睡眠不安稳。
将下巴抵在她头顶的年柏彦缓缓睁眼,将她再度搂紧后重重叹了口气,她的呼吸洒落在他的胸口上时,他竟感到了剧痛蜿蜒开来……
这是年柏彦第一次感到了不确定。
她是爱着他的吗?
还是,在她内心深处依旧深爱着那个叫蒋彬的男人?
他们两人要经历怎样的深情,才会使得他纵使死去她也念念不忘,甚至在他怀里却叫着蒋彬的名字?
爱情,果然是甜蜜的,却又是令人惶惶不安的。
年柏彦搂着她,汲取着她的芳香。蒋彬,这个人的资料少得可怜,并且那点可怜的资料一直显示他是从山峰坠落身亡,可是他,真的死了吗?
他低头,凝着素叶被月光映亮的花容,皎洁美艳。他无法想象如果蒋彬还存在这个世上,有一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
他的女人,会不会跟曾经的情人离开?
想到这儿,年柏彦皱紧了眉头,这种想象简直糟糕透了,他向来厌恶这种毫无根据的想象!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心底的感觉甚是明朗:她是他的,他不允许任何人趁机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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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这是一家三口的聚会,没有丁司承在场,林要要有些话也会跟父母说得顺畅。今晚她是有心没通知丁司承,只想着跟父母好好谈谈她未来的夫婿。
林要要出生在普通家庭,父母也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自然没法儿跟国内享有盛名的丁教授相比,在听闻自己的女儿如何与丁司承相识相恋后,林母倒是忧心忡忡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要要啊,不是妈助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我总觉得谈恋爱也好嫁人也罢,总要门当户对的才好。”
“妈,您不是挺喜欢司承的吗?”林要要闻言后小脸一跨,嘟起了嘴。
“我是挺喜欢他的。”林母实话实说,“司承那孩子长得好看,又有能耐的,谁不想把自家的姑娘嫁给他呀,但是要要啊,咱们就是个普通家庭,你嫁过去还不受罪吗?万一他父亲看不起咱们这边怎么办?”
“您的意思就是说我高攀了呗?”林要要不高兴了。
林母见她急了,摇头劝说,“我是怕太优秀的男人靠不住。”
“爸——”林要要向林父求救了,“妈说您不优秀呢。”
“这熊孩子,好端端地扯你爸身上干什么?我和你爸那是两家都知根知底的,能一样吗?”林母马上皱眉道。
林父是个老实稳重的人,闻言后呵呵笑着,轻拍了下要要的手,“你呀也别性子急,先听你妈说完话再发表意见。”
“爸,您怎么还不向着我说话了?难道你们都希望我嫁个贫三代的那种?又不是你们那个年代了,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嘛?”林要要平日就爱腻着父亲,自小到大一有事也是父亲出面挡着,所以跟父亲的感觉最好,自然地,这件事要找父亲撒娇了。
林父当然是最疼女儿的,见女儿又是皱鼻子又是眼泪汪汪的,便看向林母,“我看哪儿孙自有儿孙福,司承是真心待咱们家要要就行了,你也别操心那么多,再说了,人家丁教授大小都是个名家,怎么可能那么势力门缝里看人?要真是那样的话,对方也不会希望找个时间跟咱们见面聊聊了。”
“妈,您也别瞧不起您女儿啊,我怎么了?怎么就配不上司承了?”林要要越想越委屈,“他是出生在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不假,但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啊,他是心理学家,我还是珠宝鉴定师呢。”
“你现在是鉴定师吗?”林父揶揄了句。
林要要脸一红,“现在是助理,保不齐以后我就是赫赫有名的鉴定师,谁的成功都不是偶然,要靠时间熬出来的。”见林母又要开口马上补充道,“再说了,我现在是北京户口,还有房,又有稳定的工作,大小也算是条件不错了吧。”
她毕业后曾被分配到了一家国企,虽说工资少但福利不错,更重要的是帮她解决了户口问题,房子虽说是父母出钱买的,但在外人眼里那张房产证上是写着她的名字,有点啃老的嫌疑吧,但她不是正在通往成功的路上努力吗。
“哎呀你不懂。”林母急忙开口,“门当户对的也的确不是什么重要原因,我就是有点对司承的工作有所忌讳。他吧是个搞心理学的,你说他平时接触那么多的病人,能不能哪天自己也神经病了?”
“妈——”林要要简直服了母亲的想象力,无奈解释道,“人家那不叫病人,叫个案,现在这个社会谁心理不有点毛病啊?您也太落伍了,不要总拿老眼光看人好不好?司承能做这个职业就说明他有超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可能变成神经病?”
“闺女啊,我是为你好,你还记得小时候跟你玩得挺好的小芳吗?前几年嫁个了医生,听上去风风光光的,实际上呢那人是妇产科医生,每天都跟女患者打交道,我和你爸来北京那几天还听说他们在闹着离婚。”
林要要都快疯了,“妈,司承是心理咨询师,不是妇科大夫,再说了,妇科大夫怎么了?现在但凡三甲医院哪个妇科不都是男大夫呀?他们闹离婚未必就是因为对方的职业,说不准还有什么事是您不知道的呢。”
“在我眼里,心理咨询师跟男妇科大夫没什么两样。”林母撇了撇嘴。
林要要简直无语,良久后撑着脑袋问,“那您的意思是,我是属于高攀呢还是下嫁呀?”
“都算是了。”林母想了想,“在地位上属于高,在性质上属于下嫁。”
老天……
林要要近乎气得吐血。
正想再跟母亲进行口舌之争时,突然有人搭上了她的肩膀,紧跟着身边坐下来了一个人,熟悉的身影,连同嗓音都熟悉得令她讨厌。
“要要,等我等得很久了吧?不好意思,路上塞车了。”
突如其来的人和声音令林要要像是遇鬼般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身边笑容洋溢的男人,瞪大了双眼,“你……”
他怎么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
“哦,这两位就是伯父伯母吧?”叶渊丝毫不理会林要要恰似撞鬼的神情,“常听要要提起伯父伯母,知道二老才从天津回北京,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话毕,从怀中掏出个信封来,缓缓推到林父林母面前。
林要要一脸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皮没脸的男人,又盯着信封,第一个念头就是:支票。如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镜头一样。
林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也倍感奇怪,没立刻接过信封,而是看向林要要,“这位是?”
林要要张了张嘴巴,半晌没挤出一个字来,叶渊却主动自报家门,十分谦和地起身,微微欠身,“伯父伯母,我是要要的男朋友,我叫叶渊。”
“啊?”这一声出自林母和林要要,后者惊愕声极大。
“谁是你男朋友?”林要要情急之下竟顺着他的话责问。17623102
叶渊笑了,“我是你男朋友呗。”
“你——”
“好了,还生我气呢,我是因为工作忙没办法多陪你,又不是在外面胡闹。”叶渊伸手拉住她,状似亲昵,又看向目瞪口呆的林父林母,笑脸相迎,“伯父伯母,因为我这阵子飞国外时间较长了些,所以要要跟我闹情绪呢,让二老看笑话了,不好意思。”
“要要,你这是……”林母简直一头雾水了。
林要要怒了,“叶渊,你别太过分了!谁是你女朋友?”
“你真要跟我分手吗?”叶渊哀叹了一声,“我都已经给你买礼物赔罪了,今天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来见你,知道伯父伯母喜欢篮球赛又为二老买了最好位置的门票,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着情在进你。林父拿过信封,打开一看果然是两张篮球门票。他生平就爱看篮球,今年得知最喜欢的篮球队来北京打比赛便张罗着要买票,岂料到京看比赛的球迷太多压根就买不到票,为此他还郁闷了好久,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伙子竟如此有心。
林母始终在端详着叶渊,心里倒是暗自叹息,暂且不说他讨好老人的心思缜密,就拿他的长相来说也是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她的这个女儿还真是跟帅哥打上交道了,先是丁司承,后又是这个叶渊。不过满腹疑问她又不能直接问,生怕戳穿了什么。
很显然,这个叶渊对要要是挺用心的,所以她不知道他是知道有丁司承的存在还是,她的女儿脚踩两只船。
还是林父问得最有技巧,避重就轻问出了心中疑问,“要要,你交新男朋友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我没有。”
“伯父伯母,她一心要跟我分手,我真是没办法了。”叶渊状似愁眉苦脸。
“叶渊,你别信口开河!”
“要要,你收人礼物了没有?”林父变得严肃。
林要要舔了舔唇,无奈点头,“收了。”那条该死的项链。
“礼物都收了怎么还向人提出分手?要么就断的干干净净,要么就好好处,你这叫什么事儿?”林父一脸威严了。
“我……”林要要百口莫辩,近乎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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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因为叶渊的出现而变了性质。在林父林母的心中,今晚的家庭聚会不过是在讨论林要要与丁司承这对一对一的恋爱程序是否能够成功晋级婚姻殿堂,但叶渊程咬金似的行为,成功扭转了林父林母的认知,让他们不得不去承认自己女儿脚踏两条船的可耻行径。
结果,林要要顶着父母不悦的眼神将叶渊像是拖死狗似的拖到了无人的角落,终于爆发了心底的愤恨和不满,咬牙切齿大有活吞了他的架势。“叶渊,上辈子我是杀了你们全家所以这辈子你才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是吗?你凭什么在我父母面前造谣?谁跟你谈恋爱了?”
叶渊始终抿唇看着她,待她说完后扬扬眉,“那你为什么要失约?”
“失约?我跟你有约在先吗?”
叶渊凑近她,“女人,我在礼品盒里的卡片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的,结果呢?我等得花都谢了你还没来,最后也多亏了你的同事,否则我还会继续傻等着。”
“叶公子,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可没应允答应跟你约会。”林要要只要一想到父母的眼神就对他厌恶到了极点,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男人。
叶渊闻言她的话后无奈叹了句,“要要,我从来没对谁这么用心过。”
“是啊,你要是不用心怎么连我父母的喜好都知道。”林要要愤愤,对上了他的眼。
“天地良心,那两张门票可不是我临时起意买的,我真是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父母的喜好,两张门票原本就是想着今晚要你转给他们的。”叶渊举手做发誓状。17623091
林要要微微眯眼,看了他良久后忽然问了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倒是想听你一句实话,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究竟什么目的?”
一句话问得叶渊愣住了,好半天才喃喃了句,“我喜欢你怎么算是处心积虑?”
“喜欢我?你了解我多少就喜欢我?”林要要嗤笑,“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是与众不同啊,简简单单一句喜欢就如此大费周章,也难怪会被扣上纨绔子弟的头衔了。”
叶渊却收了笑,眼角眉梢转为严肃,“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可以随随便便的?”
“不觉得,至少在我认为是件认真严肃的事,但对于你叶公子来说就不一定了。”她不是没见过他美人在侧的一幕,这个花花公子玩腻了就甩还真不是盖的。
叶渊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双手突然压住了她的肩头,她一惊赶紧挣扎,他却加了手劲令她无法挣脱,压下脸,“我没娶你没嫁,我追你怎么了?”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正在谈婚论嫁!”林要要皱紧了眉头,对他的口吻厌恶至极。
叶渊忽地笑了,“你也说了正在,只要你一天没结婚,我就有追求你的权利。”
“叶渊,你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打算换个清汤清水的来品尝是吗?我告诉你,那条项链我不会要,更不会戴,我也告诉你,我不是你追求和玩弄的对象,所以你死心吧,别再缠着我了!”林要要彻底暴怒,盯着他的眼睛近乎喷火。
叶渊没放开她,反而压低了脸,“好吧,我跟你实话实说,这么多年我是真的厌了烦了,我想安定下来,就这么简单。”
“你想安定所以来折磨我?”林要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叶公子,你的逻辑思维也够独特的了。”
叶渊叹了口气,“我承认之前只是想逗逗你,但这阵子我发现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你了,甚至有的时候在工作中也会因为想你而失神。”
他的口吻听上去认真又无奈,林要要也就停止了冷嘲热讽,深吸了一口气后缓和了语气,“我已经有爱的人了,我爱丁司承,所以叶渊,你不能强人所难。”
“他不适合你。”他语重心长。
“那你更不适合我。”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他并不关心你。”叶渊无可奈何。
“你够了啊叶渊,这种话说过一次两次我就当你只是过过嘴瘾!”林要要眉头紧蹙,转身要走。
叶渊伸手一把拉住她,“至少你得给我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
“放手!”她扭头看着他冷喝。
叶渊不放,见她的双眸被怒火点燃时犹若火焰般漂亮,情不自禁想要拉她入怀,林要要却毫不客气地低头,张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胳膊。
他吃痛了一下,手劲下意识一松,林要要趁机推开他逃窜。他揉着胳膊,撸起衣袖一看已是深深的一个牙印,苦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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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高门鸵鸟厂,年柏彦载着素叶一路穿过丘陵,途中也数次停留,因为在到达开普敦之前的行程中数次遭遇狒狒。
狒狒在南非很多地方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们会进行挡路,遇上观光客经过时会向行人乞讨,刚开始素叶还兴高采烈地下车喂它们吃的,并且合影留念,年柏彦是有经验的,不赞同她随便下车的行为,叮嘱她保护好随身用品。
素叶只觉得它们好玩,便没听年柏彦的劝告,直到食物散光后狒狒开始大举进攻车辆,并且抢走了素叶的相机这才明白年柏彦的良苦用心,开车一路狂追狒狒,并买来些瓜果等吃食加以糖衣炮弹这才夺回相机。
至此,一路上再有可爱的狒狒们拦住前行的道路,她也只是将车窗开个小缝儿,丢给它们食物便扬长而去。
就这样,两人终于赶到了开普敦,南非的发源地,65万有色人种的汇聚地及白人的乐园,开普敦亦如其他国家其他繁华都市一样贫富分化得厉害,相比约堡的精致,这里更向国际化都市靠拢。在开普敦,黑人的境遇依旧没有改善,常年在这里定居的是荷兰人,大多数使用的语言是南非荷兰语。
但是,开普敦又是多姿多彩的,因为人种的丰富,所以各类文化各类音乐在这里也应运而生。当年柏彦开着车子驶进开普敦的时候,车窗外正在举行庆典活动,七彩的服饰装点了整条街道,还有富有特色的欢快音乐,参加活动的大多数都是白人,他们在欢歌笑语,在热情狂舞。
车子转过繁华朝着市中心开去时,素叶又看到好多黑人在举着棋子游行,看架势也很盛大,忍不住问向年柏彦是否是游行示威,年柏彦否定,告诉她这是一场黑人的政治大会,自从建立新南非政权后,国会开始允许黑人参政,所以他们会积极选出心目中的有力人选,但事实上黑人的地位依旧没有提高,一样有人上不起学,一样有公司不会雇佣黑人来工作。
素叶闻言后无奈叹气。
车子在一处富有荷兰特色的建筑前停了下来,贝拉早早儿地就在此等候,见年柏彦下了车后兴高采烈地主动迎上,刚要接过他手上的公文包,素叶却抢在她前头顺势挽上了年柏彦的胳膊,接过他的公文包,声音黏黏糊糊地近乎撒娇,“亲爱的,今晚我们就住这儿吗?”
贝拉扑了个空,一脸不悦地盯着素叶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年柏彦看穿素叶的小心思,唇角忍不住上扬,也任由她的性子胡闹了,这一刻他宁愿去相信她是爱着他的,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昨晚她在他怀中叫着蒋彬时的模样。
“这是精石在南非的钻石中心,晚上会在离这儿不远的公寓住下。”踏上台阶,他忍不住牵过她的手,嗓音放轻,“我先带你上去看一下,稍后我们去切磨中心。”
“你真打算让我去糟蹋这块原石吗?你舍得我都不舍得。”素叶揪着脖子上的钻石原石一脸紧张,约堡的那个经理是如此关注她的脖子,这令她更加深信自己的脖子已是价值连城了。
年柏彦不赞同她的话,“如果能佩戴一块自己亲手切磨的钻石是值得骄傲的事,有很多人还没这个机会,再说,我会手把手教你,放心。”1bwzp。
顿变行司聚。“就知道你最好了。”她一脸甜蜜地贴在他的胳膊上,一同进了电梯。
年柏彦扭头看着她,见她笑靥如花心中倍感温暖,有那么一瞬很想问她到底有多爱自己,或者将她搂在怀中狠狠吻上她的唇,但因为贝拉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跟随而忍下了念头。
精石的钻石中心主要是为精石总部提供各色原石的地方,面积不大,只占据了办公楼的其中一间,但进入都很麻烦,需要层层过滤身份,素叶在参观时屡屡被挡在门外,最后还是年柏彦命令贝拉备一份素叶的瞳仁资料到公司的密码,素叶听了汗颜,进个公司还要扫描瞳仁实在叹为观止,早就对她心存不悦的贝拉终于逮到个机会了,像是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素叶道,“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随便进入呢?这里的随便一颗钻石都能引来血雨腥风,不小心点怎么能行?”
素叶冲着她的背影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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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的主要切磨中心主要集中在比利时、以色列、纽约、印度孟买、曼谷、俄罗斯和中国,其中全球有50%的钻石交易都在比利时进行,只要标有“安特卫普切工”,便是完美切工的代名词;而以色列是新式切割钻石的主要供应地,在以色列共有40位看货人;纽约的曼哈顿47街第五、六大道之间是著名的钻石街;以加工小钻为主的印度切工不及其他国家,但也拥有29位看货人、80位切割工人,平均每年加工10亿颗钻石以上;俄罗斯主要抛光技术甚好,而中国这几年也开始发展成为重要的钻石加工切割中心。
而开普敦,这里的切磨是只供当地零散钻石和部分工厂公司,但所有人都知道,来南非不购买钻石就好比到了海边没吃海鲜一样,因为这里的钻石远远要比其他产地的要大要亮。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至少素叶初来乍到就深深爱上了这片土地,当然,除了令她难以接受的一夫多妻制。
这里属地中海气候,与约堡相比有着温和的空气和秀丽的海岸线,丰富的海资源将这片土地围绕,阳光普照港湾时会像是望不尽的碎金倾倒下来,可见的是蔚蓝色海水轻轻拍打着古老的岩石,站在开普敦会有来到欧洲的错觉,这里是原始野性和优雅现代文明的最好融合地。
因为年柏彦是老客户,所以切磨中心的负责人为他开辟了绿色通道,这也便于素叶一同跟着进入并参与钻石的切磨过程,她虽对年柏彦迫切想要拉她入珠宝行业的行为感到不满,但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能够佩戴自己亲手打磨的钻石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她曾在北京看过年柏彦为了挽回损失而亲自披挂上阵切磨钻石的一幕,也对纸面上所提到的相关流程及注意事项背得滚瓜烂熟,但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竟也不知所措了。不过年柏彦倒是信守了承诺,真是做到了手把手传授。
在原石上划线很重要,因为只有根据划线才能进行劈钻或锯钻,素叶研究了半天,最后竟然把线划得歪歪斜斜的,年柏彦摇头示意不行,她却皱眉,“难道钻石切割就不能多边形吗?”
“可以,但就目前市面上出现的几类形状来说,是最能将钻石的华彩发挥出来的范本。”年柏彦强调,“你手上的原石形状最适合标准原钻。”
素叶手里攥着原石,良久后问年柏彦,“我能将它切割成什么八心八箭又或者什么梅花钻的吗?”
“那你就成了全球炙手可热的钻石切割技师了。”年柏彦伸手压了压她的头轻笑,“今天你只能打打下手,切割是个精益求精的工作,你无法胜任。”13acv。
她也没耐性一坐坐那么久。
素叶笑着点头。
石主在利供。接下来年柏彦便带着她做了有关切割钻石的一系列准备,并对她讲解道,其实现在最新的技术和高科技设备已经使得钻石在加工上变得科学和高效了。他给她介绍了钻石原石分析和标记仪,这是能使钻石保留最大质量来设计钻石琢型。
除此之外,素叶还近距离接触了钻石三维全自动成型磨具,这个仪器可使钻石最大限度减少切磨时的质量损失,高效率使用激光在三维状态下自动完成钻石切磨成型;而高级打圆机最适合0.01-10ct的原石磨圆,视线最优化的圆形腰围。
一番下来,素叶忍不住深深赞叹钻石切磨这项工作的耗时耗力,更重要的是沉定耐性和一丝不苟,忍不住扭头看着年柏彦认真的侧脸,这一刻她愈加明白他性格形成的重要原因。
在涉及到切割和打磨时,年柏彦亲自操作,素叶竟然也耐着性子看着他一点点地细致工作,渐渐地,钻石的华彩愈加明显,有光影落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耀了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这一刻,他甚是迷人,素叶不知不觉竟看呆了。
完美钻石需要完美身份,而这个身份就是高科技的镭射腰码,这代表了此颗钻石是经过权威部门验证过的,货真价实的。只是,因为这枚钻石的特殊性,当素叶要求打上自己想要的数字时,技术人员倒也痛快答应了。
最后,当地负责人将这枚凝注了两人心血的钻石交给素叶时笑道,“十分完美的蓝钻。小姑娘你了解彩钻与爱情的关系吗?”
一句“小姑娘”叫得素叶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但这个问题也多少难倒了她,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年柏彦,他正在同切磨中心的负责人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神情一贯的严肃平静,今天的他穿得极为简单,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可以说是最正式却也最随意的装扮,没系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子挽在了胳膊肘的位置,露出结实的小臂,室内的灯光与周遭钻石墙壁辉映的华彩笼罩在他身上,他看上去那般的恍似天人,手腕上的机械表有奢华低调的光线闪耀。
“不知道。”半晌后她才将目光重新落回眼前。
那人笑笑,“南非是个梦幻国度,所以赋予了彩钻更多的美丽化身。如黄色钻石是梦幻之爱,粉红、红色钻石是浪漫之爱,绿色钻石是清澈之爱。”
“那我这颗蓝钻呢?”手中的钻石如安徒生童话故事中出现的蔚蓝色海域,如鸢尾般的深邃迷人,她不曾想过那么一小块看似平淡无奇毫无光泽的原石,一经年柏彦的手加工竟被赋予了生命,璀璨耀眼。
“是理智之爱。”
“理智之爱……”素叶轻喃着四个字,下意识地又看向年柏彦。
而正在谈事情的年柏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恰巧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隔空对视时,他的唇际隐隐泛起一丝笑意,这笑融化了他严肃的眉梢,窜了眸底深处。
她也笑了。
理智之爱,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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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精石集团忙碌依旧,叶家上下亦是平静,只是,这平静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谁都不知情,怕就怕越是平静的海面,海底就越是波涛暗涌。
白冰与年柏彦的绯闻被彻底炒了起来,叶玉的回避、年柏彦的远在南非,记者们纷纷抓不到触角后只能转战白冰,而白冰的态度竟暧昧不明,令这场绯闻的热度持久不散。绯闻对于明星来说就如同水与舟的关系,水能覆舟亦能载舟,白冰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人物,自然会有经纪公司出面将绯闻控制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既不会太夸张,还不至于冷到令众人转目就忘,白冰一下子站在了舆.论的浪尖上,频频出席活动时众多娱乐记者们也巴不得成抓住年柏彦的影子以此证实两人的“歼情”。
白冰的身价暴涨。
叶玉在这个时候却坐不住了,主动约了白冰。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希望白冰在下次活动现场不要再提及有关年柏彦的话题,哪怕年柏彦这个名字都不要说。
奈何,叶玉忘了白冰可是善于利用舆.论的人,多年的娱乐圈闯荡经验早就让她知道如何利用每一次的炒作来提升自己。
因此,叶玉偷见白冰一事迅速被媒体曝光,有媒体声称这是正室与小三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并绘声绘色地描述叶家千金如何捍卫年太太头衔的壮举,也有媒体迟疑,叶家千金迟迟不肯离婚是因为还爱着自己的丈夫,这件事错得最离谱的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这事被阮雪曼知道后气得差点找人砸了那家媒体,最后还是被叶鹤峰给冷言喝止了,就在叶家被媒体津津乐道时,不知怎的舆.论戛然而止,舆.论导向只围绕着白冰和年柏彦进行,而叶家及叶玉之前找过白冰谈判的绯闻竟只字不提了。
叶玉没料到自己的行为会被媒体大肆渲染,也气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阮雪曼见状更是愁云惨淡,嘴角上火直看医生。相比阮雪曼的水深火热,阮雪琴倒是从容自得,但叶澜就没那么自在了,硬是被安排了与柳家公子见面的程序。
有关柳钲在pub里吸食k粉并带回警局调查一事,叶澜没好意思跟家人提及,因为把他卖了的同时也会暴露自己曾经的行踪。
所以,当她硬着头皮坐在柳钲面前时,总会想到那晚他左拥右抱糜烂的情景。
今天的柳钲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神清气爽,叶澜见状后也忍不住暗叹,可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白天的柳钲看上去倒是一改颓废之状,亦是仪表堂堂潇洒不凡。
柳钲没认出叶澜,因为那晚他们还没机会正面接触就被警察统统带走,因此在见到叶澜后他先是一愣,紧跟着笑了笑,主动为她倒了杯果汁,“叶家出美女,看来这话听着还不如亲眼验证来得更真实。”
“在我两个姐姐面前,我不算什么。”叶澜淡淡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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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姐姐?”柳钲愣了下,他只听说叶家共有两个女孩儿。
叶澜知道他的想法,郑重纠正,“是,我有两个姐姐。”
“哦。”柳钲对叶家的了解也不过是来源于父母,也没怎么当回事儿,继续道,“不过,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儿。”柳钲目不转睛盯着她道。
叶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暗自抖了抖身子,抬眼似笑非笑,“看来柳公子是千帆过尽了。”
这句话像是点了柳钲的命门似的,一时间愣在那儿,好半晌才尴尬得笑了笑。叶澜原本对他也没太多好感,自然不会想着留什么情面,“恕我直言,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所以彼此就别浪费时间了。”
柳钲不同意这话,“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
试试?
叶澜一听这话头就大了,她可不想跟这人相处后还要每天担心自己的水里会不会有异物,刚想着如何婉拒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巡视过去,竟是素凯。
他和几名同事也来这家餐厅用餐,正值午后,这家餐厅原本人就不多,他们有说有笑的倒也热闹了起来,素凯穿着便衣,素净得像个邻家大男孩儿了,与他们一起坐了下来,笑谈间,他也不经意扫了一眼周遭环境,许是职业习惯,却不曾想看到了不远处的叶澜。
叶澜像是触电似的赶忙转过头,心脏扑腾扑腾乱跳,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也如芒针在背难受极了。柳钲不明就里,见她魂不守色的模样反倒更加惹人怜惜,便忍不住伸手覆上了她的手,关切问,“怎么了?”个说盯不解。
他的动作大胆突兀,叶澜原本是要甩开的,但想到素凯平日对她冷言冷语的样子自然很快来了气,任由柳钲不合时宜的行为,淡淡回了句,“没事。”
“你别误会,我呢平时是挺爱玩的,但都没走心的,我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亏待你,更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见她没拒绝,柳钲暗自得意,干脆将她的手攥紧,享受手心中柔软无骨的触觉,甚至双眼也变得大胆起来,盯着她v字的领口,开始浮想联翩她衣衫尽褪后的模样。
叶澜强忍着甩他个耳光转身离开的冲动,眼梢微微瞟了下不远处,素凯似乎还在跟同事谈笑风生,没有走上前的意图,恨得她牙根都痒痒。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语气清淡,“柳先生你得明白一件事,我能来这里跟你见面无非就是应付家里人罢了,事实上你不合适我我也不合适你,所以今天咱俩走个过场就行了。”
“别呀。”柳钲见状后干脆起身,又一屁股坐在了叶澜的身边。
叶澜皱皱眉头,身子朝里窜了窜,他却手臂一身直接搭在了她的肩头上,语态暧昧非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觉得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
可她无感啊。
“柳先生,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柳钲将她搂得更紧,低头盯着她躲闪的脸,“我父母和你们叶家都有业务往来,是最适合的门当户对,与其你以后还得一个个相亲不如先给我个机会,说不准你会喜欢上我。”
叶澜被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味熏得晕头转西,鼻腔的粘膜都像是糊上了一层黏黏糊糊的香气,想打喷嚏还打不出来,难受得要命,她也顾不上不远处的素凯究竟有没有注意这边,一心想着摆脱身边的男人溜之大吉。
另一边,素凯跟同事们的聊天倒是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了,当他进了餐厅不经意扫到女人的身影后,落座后似乎茶不对味,食不知味的。
“素凯,这阵子你们队出动得挺频呐,你小子可别抢了我们刑侦队的风头啊。”一同僚喝了口茶跟他开着玩笑。
“怎么可能,谁不知道你刘队是神探福尔摩斯。”素凯端起茶杯抵在唇边轻抿,也似玩笑回答,双眼却又不经意溜到了不远处叶澜的身上,眉心又微微蹙起。
当看到柳钲伸手与她相握时,素凯唇角的笑意收敛了,眼神渐渐暗沉了下来。
“这个素凯啊就是个工作狂,也幸亏没跟他一个组,否则非得累死。”其他同事也纷纷开着玩笑。1bwzx。
这一次素凯没有回应,因为他看到叶澜没推开那个男人,反而让那个男人更变本加厉。17623099
“你瞅什么呢?”有人迟疑地问向素凯。
素凯没吱声,那双厉眸干脆毫无避讳地看向不远处,唇角抿紧。
其他人也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来,顺势看过去,刑侦队的刘队瞅了半天后道,“那个男的不就是柳家少爷柳钲吗?呵,这又不知道追哪家的姑娘呢。这小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自己有钱祸害了不少小姑娘,就是没证据,要是有证据的话非得抓他回警局问问不可。”
因为素叶是背对着这边,所以当所有人看过去只能看到柳钲的正面。
素凯始终沉默,只是,当他看到柳钲竟坐在了叶澜身边,众目睽睽之下拥她入怀后脸色陡然铁青。其中一同事似乎想起来了,伸手拍了拍素凯的肩膀,“这小子是不是前些日子被你带回警局过?”
素凯置若罔闻,突然起身。
“素凯!”同事们愣住,纷纷看着他冲着那边走去的背影。
叶澜这边正在与柳钲的咸猪手做“殊死”抵抗,奈何柳钲越凑越近,她只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奈何这在他看来更像是欲擒故纵了,又见她小脸透白红润,骨子里的放荡也被激发了出来,更加凑近她,“别这么急着拒绝。”
香水味一直钻进她的嗓子眼儿里,皱紧眉,像是试图避开瘟疫似的,刚要开口怒骂,头顶上是素凯冰冷不悦的嗓音,“干什么呢?”紧跟着她只觉得手一松,鼻腔里的香水味骤然少了很多。
定睛一看,柳钲已经被素凯一把扯到了另一边。
心脏如死灰复燃,又开始不争气地咚咚直跳,抬头看着素凯,他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如铁灰色,原本就不爱笑,配上这颜色看上去整个人都充满了戾气。柳钲一开始没认出素凯来,毕竟那晚他连醉酒到吸食k粉晕头转向的,一看莫名跳出了个程咬金自然气不打一处来,“蹭”地一下起身,目光与素凯平行,语气毫不客气,“你什么东西?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在相亲,招你惹你了?”
“相亲?”素凯没理会柳钲的大呼小叫,转头看向叶澜,瞳仁倏然缩了缩。
叶澜不喜欢他这般眼神,也知道这是他不悦的表现,使劲咬了咬唇没说话。素凯只当柳钲是透明的,伸手一下子压在了叶澜的头顶,看得出是用了点手劲,至少叶澜开始龇牙咧嘴了。
“我跟你说过的话全都忘了是不是?”她是多么渴望嫁人?明知道对方有吸毒的经历还一头栽进来?
叶澜刚想解释时柳钲来了个“英雄救美”,伸手一把扯开素凯的手,指着他,“你有病吧?你谁啊!”
“不准你对他大呼小叫的!”叶澜见状怒了,“啪”地一下拍掉柳钲的手,下一刻突然挽上素凯的手臂,冲着柳钲瞪圆了双眼,“其实我刚刚就想跟你说我有男朋友了,咱俩两个是不可能的。”
“什么?”柳钲不可思议。
素凯没有多余的震惊,扭头看着她。
“他就是我男朋友。”叶澜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这句话吐出时听上去显得理直气壮了。
这个时候素凯的其他同事们也都走了上前,听闻这话后也倍感奇怪。
柳钲上下打量着素凯,眯着眼,良久后问,“你真是她男朋友?”
抓住素凯手臂的手指倏然攥紧,连同身体,都是紧绷的。
素凯感觉的到,目光始终盯着叶澜,而叶澜也盯着他,眼神似求救状。他便抬手将叶澜搂入怀中,转头看向柳钲,语气生冷,“我是她男朋友,以后不准打她的主意。”
柳钲闻言愣住,半晌后看向叶澜气急败坏,指着她,“你耍我是不是?啊——”话没等说完便疼得哇哇大叫,是素凯一脸的不悦,伸手差点掰断了他的手指头。
“疼、疼……”
“下次对女孩子客气点,知道了吗?”
柳钲赶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素凯这才松开手。
“你、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有本事就报上你的大名来,今天你敢这么对我,我对你绝不客气!”柳钲毕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富二代,哪经过这般“羞辱”,自然要打肿脸充胖子。
叶澜一惊,下意识扯了扯素凯的袖口,生怕柳钲真的再打击报复,奈何素凯早就见惯了这种威胁,冷笑了下,直接从怀里掏出证件冲着他一亮,“缉毒大队素凯,你最好别再落我手里。”
“缉、缉毒大队?”柳钲没料到他有这么大的来头,又听是缉毒人员,一时间结巴了,再定睛仔细瞅着素凯,总觉得看上去像是那晚审讯他的人,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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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问题吗?”素凯收回证件后冷冷问了句。
柳钲看了看他又环视了他身后的那几个人,穿得虽说都是便衣,但八九不离十也差不多都是警察,尴尬地笑了笑,拿过包,“今天纯属误会,不好意思。”
话毕转身就要走。
“站住。”身后素凯喝道。
柳钲顿步,转头皱眉,“素警官,你还想怎样?”
“刘队,我觉得这人要带回警局好好审审了,你们也看到了,他试图调戏我女朋友。”素凯眼神莫名的凉。
“素警官,你不能仗势欺负人吧?你——”
“柳家公子柳钲是吧?”刘队走上前皮笑肉不笑,“什么叫仗势欺人?我们看到的可是你在公共场合下滋扰他人安全,跟我走一趟吧。”
“你、你们狼狈为歼!我要告你们!”有冷吗回多。
“告?你不顾女孩反抗试图亲近这就是违法,又在公共场合下大吵大闹甚至对警方威胁,这就是妨碍公共安全,你自己什么风评不知道吗?先管好自己再说吧!”刘队冷着脸,厉喝。
柳钲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叶澜。
叶澜吓得一缩头赶忙躲进素凯的怀里。
结果,这顿饭没吃成,柳钲被刘队几个带回了警局,位置上只剩下素凯和叶澜两个,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素凯毫不客气地冲着她低喝,“你是脑袋缺根弦还是头被门挤了?”
叶澜先是一愣,很快不服气回应,“你有病啊,好端端骂我干什么?”
“你不知道他吸毒吗?”素凯的眼睛里都恨不得冒火,“还跟这种人相亲?哪天他把你卖了换毒品你都不知道!”
“还不是被你逼得?”叶澜一脸委屈,“谁让你对我不理不睬了?我是个女人,青春有限的,谁能等你一辈子啊?你不想跟我好,难道我还能一辈子等着你不嫁人了?”
“你才23,急着嫁人干什么?”素凯一听火冒三丈,“这么小的年龄应该继续学习,又或者多奋斗一下事业,你还真想让人指着你的鼻尖骂你是花瓶?”
“你才花瓶呢?你知道什么呀?你以为女人都跟男人似的三四十岁才结婚是正常?”叶澜跟他针尖对麦芒,近乎跳着脚跟他争吵了,“二十几岁结婚生子都是女人的好年龄!”
素凯瞪着她,好半天后也不做声,转头回自己的餐桌上坐了下来,背对着她,不再理会。叶澜在原地站了好久,见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窃窃私语,攥了攥拳头,又看了看素凯沉默冷淡的背影,气得拎包就打算离开。
“给我站住!”隔空是素凯的一声冷喝。
叶澜一听更来气,凭什么他让站住就站住?干脆走得更快。
手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是男人几个大步窜过来的身影,紧跟着她的手臂被他一下子扯住,疼得她皱眉大叫。
“闭嘴!”素凯扯着她回到了餐桌。
“你干嘛?”她被他按坐在他身边,不满喝道。1c48i。
素凯将自己的餐具直接拍到她面前,没好气命令,“吃饭!”
“我不饿。”
“你不饿我还饿着呢。”素凯皱眉,“赶紧给我乖乖吃饭!”
叶澜气得恨不得拿筷子戳他的头,也同样没好气地,“好好的话就不能好好说?”
素凯不再吱声了,夹了一筷子的叉烧直接塞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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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
开普敦的清晨都染上了原始的清甜气息。
这是靠近海岸线的一排排独立公寓,纯白色的建筑犹若沧海中的珍珠,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数是长居的商人和度假的富人,所以环境甚好。卧室的面积不小,足有两百多平的样子,除了承重墙外其余的全都是通透的钢化玻璃,自上而下,近乎四面通透的设计,一眼望出去犹若置身海水中央。
有一面窗子是敞开的,温和的海风钻了进来,吹动着裸色的细沙帘甚是温柔,细碎的阳光铺撒了一地,之上是轻轻摇曳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的微弱声音足够悦耳。
再侧方是观景的室外阳台,连着卧室最里端的方向,也尽是白色设计的花式围栏,阳台与卧室的面积等同,设有观景区,人在其中可以面朝大海,读报喝咖啡,甚至可以直接躺下来望着蓝天白云,悠哉自得。阳台的一半面积分给了室外游泳池,池水如被海水的颜色同化了似的蔚蓝。
素叶喜欢这个游泳池的设计,因为她可以窝在阳台舒适的沙发上看着年柏彦游泳,当然,他最爱的是晚上游泳。
年柏彦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里回到卧室,室内温和的光亮映落在大床中央,白色纱幔下是窝在薄毯下还在睡熟的素叶。他上前,薄毯下露出她光裸的肩头,细柔的颈窝是他在昨晚激情之时留下的吻痕,海风轻抚了她的发丝,溅起一串的清香。
笑了笑,将领带挂在了脖子上后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刚要起身时,女人却伸手懒洋洋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依旧闭着眼,唇角却泛起幸福的笑。年柏彦也不急着离开,双手撑在床边低笑,“吵醒你了?”1765218
素叶这才睁眼,见他身穿白衬衫又配黑色西装外套后忍不住轻喃,“今天穿得这么正式啊。”
“今天所有的高管都要在场开视频会议。”年柏彦伸手抚走她脸颊上的发丝,语气柔和。
她便勾着他的脖子从床上站了起来,丝毫不在乎自己是光裸的身子,与西装革履的他相贴,仰着脸甜甜笑着,“你穿衬衫西装的样子真帅。”
年柏彦的大手抚着她光滑的后背一直轻覆她的臀,勾唇浅笑,“一大早就这么勾.引我?”
“人家只是心有所图嘛。”她娇滴滴地扯着他脖子上领带,小手指在领带的末端绕了几圈。
年柏彦搂着她,挑眉。
“亲爱的。”素叶的嗓音愈发甜腻,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口上,“你看,你是要去开视频会议的,这种有关公司内部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吧。”
年柏彦被她的小手指勾得心里直痒痒,手劲忍不住收紧,让她的娇躯更贴近自己,借以纾缓他小腹升腾起的紧绷感。“你不会乖乖在公寓等我回来。”
素叶能够感觉到他的变化,曼妙的身子干脆紧紧贴着他,“我可以跟海豹打打球,又或者去逛街,开普勒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不能错过。”
年柏彦也知道她这两天憋坏了,又见她主动示好,忍不住笑了,“也行吧,那些枯燥的会议你不去也罢,银行卡我放在门口,等你出门的时候别忘了带上,还有你的手机,记得开机,方便我找你。”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素叶见他唠唠叨叨的,心头却暖流成河,伸手主动为他打着领带,“以前我都是一个人到陌生地方旅行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有我了。”年柏彦不大喜欢她总提及以前,伸手捏了她下脸当做惩罚。
素叶抿唇笑了,手指灵活地打好了领带。
他配了条烟灰色条纹领带,为他这套在正式不过的西装增色了不少,配上挺拔高大的身材和英俊的外表,迷得素叶都双眼冒着桃花心。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年柏彦虽说着,双手还像是黏在她身上似的不放。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素叶仰头,主动吻了下他的下巴,是清爽好闻的剃须水味道。
年柏彦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她的唇,又很快结束,在她耳畔压了气息笑道,“快回床上去,否则我会史无前例地迟到。”
素叶先是一怔,抬头对上他微微深幽的眼眸时蓦地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捂唇取笑,一溜烟重新钻到床上,扯过毯子裹住身体,只留五根手指在外面,冲着他像是只招财猫似的摆手,“拜拜。”
年柏彦含笑盯着她,“小妖精。”
素叶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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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年柏彦后素叶就失去睡意了,一番洗漱后她独自用了午餐,然后又跑到海边去看了海狮的表演,又花了点钱同训练有素的海豹们打了会儿球,玩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想着去市区转转逛逛了。回到公寓后刚换好上街的衣服,手机响了。
是那位会说十二国的黑人司机,说是依照年先生的吩咐来接她,车子已经到了公寓门口,今天他是她的私人司机。
“年柏彦呢?”等见了司机后她忍不住问。
“年先生还在开会。”黑人司机很健谈,打开了车门,“你想去哪儿随时吩咐,我不但可以做你的司机,还可以做免费向导,哦不,不是免费的,至少我是要在年先生那拿工资的。”
素叶忍不住笑了,坐上了车。
她明白年柏彦的用心良苦,开普敦虽说充满现代文明,但也会暗藏不知名的危险,有个他放心的人跟着也算安全了。车子启动时,素叶掏出手机,想了想给年柏彦发了条语音微信:,“亲爱的,我跟那个会十二国语言的黑人帅哥约会啦,别吃醋哦。”
发完后,黑人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爽朗笑着,“完了完了,我被炒鱿鱼了之后你可得养我。”
素叶被他逗笑。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年柏彦回的微信,许是正在开会的缘故不方便回语音,他发了几个字过来:不吃醋,晚上吃你。
素叶想到他正襟危坐听着手下汇报工作时给她回这则微信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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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大西洋海岸温柔多情,但也时而有海浪拍打礁石,一时间激起千层浪,当游艇经过企鹅岛时,素叶还真看到了月色下海岸边的企鹅,一个个相依相偎,或休息或嬉戏,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企鹅,乍一看会误以为来到了南极。
纪东岩端了两杯红酒来到了甲板上,递她一杯,“还不打算擦掉你的花脸?”话说间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湿纸巾,“时刻给你候着呢。”
素叶抿唇笑了,将酒杯放到一边后接过纸巾,干脆直接铺脸上囫囵擦了一遍,染料褪去,只剩下一张光洁茭白的脸,今天她没化妆,素净的脸颊倒是方便了擦洗。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大晚上出海是多么美妙的事,事实上置身大海中央的感觉挺没安全感的。”她将脏了的纸巾投球似的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拿起酒杯晃动了下。“再者,你可别告诉我,这游艇是你的,你特意来找我就是想跟我显摆一下你的新游艇。”
“还真是有这打算。”纪东岩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肩膀顶着她的肩膀,“年柏彦不解风情,一来开普敦只知道工作,我也算弥补他的过错,陪你游山玩水有什么不好?”
素叶眨眨眼,“还真是你的游艇?新买的?”
纪东岩点头。
“看样子你对这次的钻矿竞投很有把握,这么快就预前消费了。”素叶笑了笑,抿了口红酒。
纪东岩伸手搂过她的肩头,低头看着她的脸,“我还以为你想说,我比年柏彦有钱呢。”
“那你和他,谁更富有?”她也不避他,侧过脸看他。17623099
纪东岩勾唇,毫不迟疑回,“他。”
“难得啊,让你对你的敌手俯首称臣。”
纪东岩倏然低头,鼻梁近乎压上她的,“他得到了你,所以比我富有。”
“那你要怎么办?抢他的钻矿当做赔偿?”素叶依旧轻轻笑着,任由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人,还有两天才竞投,是不是他的钻矿还未必呢。”
素叶挑眉,“你一定要跟他争得你死我活?你们两个针尖对麦芒近乎都成了商圈人皆共知的事了。”
“那你知不知道,年柏彦的婚姻亮起红灯一事也成了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趣闻了?”纪东岩也跟着挑眉。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等到他离婚。”
“也宁可背负第三者的称谓?还是小姨子勾.引姐夫的罪名?”
素叶敛眉。
“说实话,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参与其中,而且还是站在他那边。”他坐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素叶也跟着喝光了杯中酒,拿起冰桶里的红酒,为彼此倒上后直截了当来了句,“我爱他,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纪东岩蓦地扭头看着她,失声道,“你是抽了什么疯怎么就迷恋他了?”色多见鹅过。
“不知道。”素叶笑了,将酒杯抵在唇稍,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却遮不住她眼底的笑意,“就是莫名其妙地爱他,无法自拔。”
纪东岩皱紧了眉头,咬咬牙,“在内蒙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年柏彦那个人是没心的,你怎么就不听劝还一头栽进去?他没你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在盘算什么谁都不知道!素叶,你这么交心交肺,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
“可是,我就那么坚定不移地相信他是爱我的。”素叶盘起了双腿,身子倚靠在围栏上,她的声音伴着海风被吹了很远,“我觉得,跟着自己的直觉走也不错,猜忌,会让人变得很累。”
纪东岩重重叹气。
“纪东岩。”素叶笑着伸脚踢了踢他的腿,“如果我真被甩了那天不还有你吗,你先练好你的臂肌,到时候接着我别让我摔在地上就行。”
纪东岩没笑,“我现在就想接着你。”1bwzx。
“现在?”素叶摇头,双眼如夜幕的星子般闪耀,“我没有脚踏两条船的习惯。”
纪东岩干脆将她扯回身边,眉头皱得近乎能夹死只苍蝇,“你怎么就一根筋呢?”
“因为我脑子里就只有一根筋。”素叶忍不住笑了。
纪东岩盯着她的脸,盯着盯着突然又说,“那如果说,我想亲你呢?”
“亲吧。”素叶意外地一闭眼,冲着他仰头。
他一愣。
她的脸在月色下愈发皎洁,肤色柔滑,唇色美艳。纪东岩对她的爱意未曾减去分毫,自然很想深深吻下,于是一低头,薄唇直接朝她的唇压了下来。
可还未碰触到她的唇温时,她懒洋洋开口提醒,“年柏彦吻过这唇,他品尝过的你还打算品尝吗?”
纪东岩的一腔热情戛然而止,一偏头,打算亲吻她的脸颊,她又轻笑,“还有脸颊,他也亲过。”
“你——”纪东岩的呼吸急促,干脆双手压住她的肩头,低头压向她的颈部。
她却睁眼,慢悠悠说了句,“我,跟他已经尚过床了。”
纪东岩全身一颤,坐直后瞪大双眼盯着她,好半天冲着她突然低喝,“你疯了?你明明知道他有老婆,他是你姐夫你还这么做?值得吗?你个好好的姑娘放到哪儿都会有男人来疼你爱你,你至于要跟个有妇之夫搭上关系吗?”
“纪东岩。”素叶无法跟他解释有关年柏彦婚姻的事,轻叹了一句道,“我只想在能够爱的情况下好好去爱,这样,就算无法相爱的时候也不会后悔。”
纪东岩无奈摇头,大有一副无可救药的架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看着她叹了口气后接通了手机,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起身下了甲板。
甲板上只剩下素叶一个人,夜色下的海域显得更加幽深宽广,她自然不敢一个人面对大自然如此的空灵幽静,倒了一点酒,离围栏远了点。
不曾想隐约听到了纪东岩通电话的声音,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语速不紧不慢,她却一句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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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素叶第一次进赌场。
游艇穿过海岸线直达这片喧嚣之地,南非,赌场也极富盛名。
看得出纪东岩是这里的常客,他一来便有很多人同他打招呼,只是素叶的跟随令很多人面露诧异,他向素叶解释,他们之所以诧异是因为,他从未带过女伴来赌场。
素叶干脆挎上了他的胳膊,“这样会不会更应景儿些?”
“着实让我有面子。”纪东岩不再多加计较她在船板上的话,看着她展露笑颜,怕已经是他最开心的事了。
“临出门之前年柏彦留下了张银行卡,如果我输光了里面的钱,你会不会心理平衡些?”她看得眼花缭乱,这里的赌场环境简直要比拉斯维加斯还要壮观,当然,她也没去过拉斯维加斯,赌场这个地方投机成分太大,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一个爱财如命的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输得太惨,更重要的是,爱财的人才不会去管是谁的钱,只要在自己手里的就理所应当视为自己的钱。”纪东岩与众人打招呼时始终保持微笑,言语却犀利毫不留情。
素叶抽回手,紧跟着一个拳头轮到他的后背上,捶得他差点把在甲板上喝的红酒都喷出来。“我在对你心灵进行抚慰,没收你钱就不错了,还对我言语侮辱?可恶!”
纪东岩也没惯着她,伸手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掐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扯过来,“进了这里你我就是盟友,对我还这么不友善,一旦你输了我可不管你。”
“你可别忘了我最会看人的心思,我就不相信这里没人出老千。”素叶甩开他的手,说完这话后直接奔向了老虎机。
纪东岩一声哀嚎,“你倒是玩点有技术含量的啊。”
事实证明,纪东岩的预测是对的,像素叶这么贪财爱财的人自然会想尽办法赢钱,哪怕输了一点儿都像是割肉似的疼,只是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她玩老虎机竟然还能不亏本。
老虎机正如老虎嘴,是最能吞噬赌客腰包金钱的机器,也是玩家输得最多的赌场游戏,她却玩得四平八稳,虽说消磨了时间,但也让她小赚了一笔。
纪东岩向来喜欢玩梭哈,但耐性十足地陪着素叶玩腻了老虎机又完了赌桌游戏,从百家乐、轮盘到押大小,素叶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在玩到二十一点的时候她输了一把钱,小脸马上就垮下来了,说什么都不玩了。
纪东岩一脸无奈,“小姐,你今晚已经够幸运的了。”都说越是不会赌的人就越容易赢,这句话在她身上还体现得淋漓尽致。
“人的运气是有限的,只有一开始输钱,那接下来的几把就难扳回了。”不是她迷信,电视上都这么演。
“你不号称火眼金睛吗?”
“那个荷官跟黑面双煞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还有那些赌客们,眼睛都不抬一下,我想看清楚他们的底细都难呐。”
纪东岩点点头,“也对,都是老赌客了,要防备的就是你这种专会看神情变化猜测心理的人。”
“那怎么办?我不能再输了,输光了钱年柏彦会杀了我。”
纪东岩拍了下她的头,“我帮你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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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纪东岩的赌技还真不是盖的,他只玩梭哈,几轮下来真是将筹码翻了个番儿。素叶原本只对猜大小这类互动性强点的赌场游戏感兴趣,但见纪东岩赢了钱,也开始对梭哈这种枯燥的、熬智力心血的游戏起了兴致。实是东技强。
纪东岩见她双眼发亮,倒也纵着她,将手中的筹码分她一半让她尽情去玩。可能上天就是想让素叶尝点甜头,还真是让她连赢了两局,等第三局的时候素叶的赌运又开始朝着低势发展便收手了,将赌桌又还给了纪东岩。
纪东岩笑她太胆小,她却抱着自己赢来的筹码说人一定要见好就收。
结果,花花绿绿的筹码又开始朝着纪东岩这边涌过来,看得素叶那叫一个眼红。当手机响了的时候素叶正紧张盯着纪东岩的底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因为这局要是赢了那筹码就不止是翻了几番那么简单,而是数十倍的上窜,这种博彩游戏赌的就是个心跳加速。
素叶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百般不愿地拿出一看竟是年柏彦,再看看时间竟也不早了,赶忙接通,与此同时纪东岩这边也分出胜负,他又赢了。
于是乎,手机那端的年柏彦听到了素叶近乎疯狂地欢呼声,声线因极度的兴奋听上去尖细极了,差点把年柏彦的耳膜给刺穿。
他皱眉,将手机稍稍远离了耳朵,安静地等待她的尖叫声停止后才淡淡问了句,“你在哪儿?”
赌场这边,素叶的兴奋劲儿还没散,也顾不上分析手机里的男人是否不悦,欢快道,“年柏彦,你真应该来赌场参战,我们赢了好多钱!”
“你去了赌场?跟谁?”那端,男人的嗓音暗沉了些。
“我跟东岩在一起呢,他太厉害了,哈哈,你快来吧,我们一起赢钱。”
年柏彦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平静如水,要了地址后便结束了通话。
赌场这边,素叶完全沉浸在花花绿绿的筹码中,而这些筹码又转化成无数个货币符号,不停地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帮纪东岩清点筹码时由衷感叹终于明白从古至今赌场从来都是人满为患的原因了。
纪东岩做中场休息时开始教素叶如何在玩大小或二十一点、梭哈时赢钱,并一一叮嘱了她相关注意事项,素叶学得极认真,这也很好理解,关于赚钱,她向来都是勤快的,而何况这种投机式的赚钱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素叶是信誓旦旦了,正准备抱着自己刚刚赢来的筹码准备一展抱负时,一尊胸膛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始终保持高度兴奋的她压根没料到会杀出个程咬金来,脚没刹住闸,脸直接贴在了这尊胸膛中,紧跟着鼻子一阵酸痛。
“你这个——”素叶正打算声讨,岂料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神后戛然而止,声音变得愉悦,“年柏彦,你来得挺快啊。”
她身后站着纪东岩,见年柏彦来了倒也不吃惊,抿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年柏彦只是平静地扫了纪东岩一眼,二话没说拽过素叶的胳膊便往外走。素叶被他猛地这么一扯,手里的筹码全都稀里哗啦落地,她急了,试图挣开他的大手却无济于事,便冲着他喊,“年柏彦,我的钱!我的钱全都掉了!”
年柏彦不做声,大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胳膊。
素叶生怕地上的筹码被外人抢走,想都没想一口咬住了年柏彦的手腕,他许是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吃痛了下后手劲一松,素叶便趁机推开他,奔到一地的筹码心疼地逐一拾起。
年柏彦的眉头倏然皱紧,大踏步上前,纪东岩却不疾不徐地挡在了他面前,笑道,“年柏彦,这里是供人放松的地方,别那么严肃。”
素叶还蹲在地上拾筹码,眼里就只剩下钱了。
年柏彦扫了一眼素叶的背影,再看向纪东岩时目光沉冷了许多,“纪东岩你疯了,带她到这种地方干什么?”
“玩啊。”纪东岩双臂环抱于胸,不紧不慢,“她又不是未满18岁,怎么就不能来这儿?”
年柏彦盯着他好半天,渐渐地松开皱紧的眉头,没再多跟他废话,看向素叶淡淡说了句,“我们该回去了。”
素叶抱着筹码走到年柏彦面前,傻子都能看出年柏彦情绪的变化,何况是她?想了想,冲着他轻轻一笑,眼神尽是楚楚动人,“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在这儿再玩一会儿呗。”
“不行。”年柏彦语气虽淡,却一贯的强势不作商量。
“柏彦……”素叶又开始发挥娇媚功夫,腾出只手轻抚他被她刚刚咬过的手腕,叫他的名字时绵长情柔,“一个小时,再让我玩一个小时。”
“明天有其他安排你得跟着我,所以今晚你要早睡。”年柏彦的语气稍稍缓和。
素叶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像管孩子似的管着我,就这么说定了啊,再玩一个小时。”
“你——”
“年柏彦,来都来了就别妞妞捏捏的,我看这样吧,你也参与进来咱们赌个痛快,大战虽然在即,但也不用这么快划清敌友关系吧。”纪东岩见素叶黏在年柏彦身边心里自然不舒服,笑谈中总带着一股子酸调。
“我看这主意好,咱们三个倒是可以联手,多赢点钱。”素叶明白纪东岩话中的意思,大战在即,也的确,马上就要竞投了,看样子纪东岩也势在必得,到时候这两个人能争成什么样谁都无法预料,此时此刻,倒真有大战前放松的架势。
“我不会赌。”年柏彦实话实说。
素叶听到了乐了,“无所不能的年先生竟然也有不会的事情。”
“年柏彦,你不会是怕了我吧?”纪东岩走上前挑唇怪笑。
年柏彦与他对视,近乎一字一句道,“我有没有说实话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纪东岩突然大笑。1765218
素叶见状后不解,扯了扯纪东岩的胳膊问,“他不是真不会吧?”
“他这个人向来三个原则,一不碰小姐,二不沾毒品,三不进赌场。”纪东岩好心地给了她个解释。
素叶抿唇笑着,真是好男人。
“行了,别胡闹了,跟我回去。”年柏彦没搭理纪东岩的怪言怪语,直截了当命令素叶。
纪东岩哪会错过好戏?赶忙拉住年柏彦,“我说你就别这么死板教条了,大的你不会,小来小去的总没问题吧?”
“纪东岩,你今晚是抽什么疯?”年柏彦皱了皱眉头。1c48i。
“单纯是想放松一下,没别的意思。”纪东岩赶忙居高双手做澄清状。
素叶在旁架秧子,“是啊,这儿多好玩啊,小赌怡情,咱们又不大赌。这样吧,我把我的筹码分你一点儿,玩玩嘛。”
“叶叶。”年柏彦略显无奈,见她兴致勃勃的倒也不忍心多加强迫了。
纪东岩看上去倒是铁了心了,“这样吧,咱们各玩各的,在规定的时间内谁赢得多谁请客吃饭怎么样?”
“好啊。”素叶第一个答应。
年柏彦看着素叶,沉默不语。
“就这么定了,年柏彦,你我各自再拿出一些本钱出来,以示公平,我把刚刚赢来的筹码分你一半,咱们小来小去地赌几把,赢了请客,输光了就收手。”纪东岩大有敲定乾坤之态。
“我同意东岩的话,咱们只玩小钱,不玩大钱。”大钱她也玩不起。
年柏彦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揉了下素叶的头,“你怎么还喜欢赌上了?”
一句话预示着他对她妥协了,放弃了原则。
素叶笑了,“放心放心,我自制力极强,不会上瘾。”
纪东岩干脆冲着年柏彦一伸手,“钱包拿过来。”
纪东岩迟疑地看着他,半晌后掏出钱包给他,纪东岩接过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an,交代了句,“兑现一百万的筹码,谢谢。”
那人接过后恭敬地欠身照做了。
素叶瞪大了双眼看着纪东岩,纪东岩则看向年柏彦,“我分你一半儿筹码,加上本钱,你我每人一百五十万的筹码。”顿了顿抬腕看了下,“到十一点,怎么样?”
年柏彦无语。
素叶却忍不住对纪东岩说,“不是说好小来小去的吗?一百五十万?你怎么想的?”
“在这种地方,这些就是小钱。”纪东岩解释了句。
素叶汗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筹码,“我这里才两万块。”
“所以如果换做是在拉斯维加斯,你这点钱还不够一次兑换筹码的。”纪东岩哈哈一笑。
素叶皱眉,“不公平,我的太少了,注定我是输家。”
“最起码你不用请客吃饭了。”纪东岩笑语道。<an将兑换好的筹码拎了过来,年柏彦见大局已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纪东岩下手之前牵过素叶的手,“你跟我走。”
纪东岩扑了个空,冲着素叶笑,“你可想好了,他不会玩,你跟他走也只能是输。”
“输了你就请客呗。”素叶愧疚于年柏彦,因为刚刚那一口她着实咬的不轻,她在跟着纪东岩混,等回了公寓他非得拆了她的骨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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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兵分两路。
纪东岩玩他擅长玩的梭哈,年柏彦拿着筹码足足在赌场里转了大半天也没决定下来要玩什么,素叶跟在他身边一圈一圈地转,转得脚都快麻痹了,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提醒他这个赌场上下好几层面积不小,再这么看下去就天亮了。
将他拉住,“年柏彦,咱不是观赏来了,你再这样转来转去该引起赌场的人注意了。”
年柏彦挑眉,很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1c48y。
素叶翻了下白眼,解释道,“人家会以为你另有所图,别再把你视为恐怖分子。”
他这才明白,无奈笑了笑,“那就随便玩点什么吧。”
“你玩梭哈吧,我玩老虎机或百家乐什么的。”素叶还是回归自己比较感兴趣的来玩。
年柏彦想了想,“梭哈是纪东岩的强项,不是我的。”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赢啊?我可是见过他赢钱的本事,大着呢。”素叶搂着他胳膊,揶揄道,“你想输给他?”
年柏彦唇角微挑,“这种激将法用的不合时宜。”那个纪东岩十八.九岁就在赌场混,老油条了。
素叶眯着眼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愈发迷人,忍不住搂住他,嘴巴甜得如同沾了蜜,“亲爱的,你生气了?”
一句“亲爱的”叫得他自然是心花怒放,唇角微微扯动一下,忍着笑故作平静,“你说呢?”
“别气了,下次我保证会向你随时随地汇报我的位置。”她轻轻摇着他的胳膊。
“这还差不多。”年柏彦抿唇。
素叶搂紧他,他则笑容扩大,见她目光柔和,脸若皎月,低头在她头顶上吻了下,“去玩吧。”
她点头,心口渗着甜,准备去玩百家乐时又返回来,垫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他笑,“怎么了?”
“跟你道歉,因为刚刚咬了你。”素叶笑。
他却一收手,她便落他怀里,他低头,唇压近她的耳,“今晚咬回来。”
“讨厌!”素叶脸一红,推开他跑远了。
年柏彦看着她的背影轻笑,等她挤进人群中时他看着自己的筹码,发了愁。
赌场里分秒如梭,入了赌场的人要么满载而归,要么拼命保本儿,时间在这里已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最起码素叶玩疯了,她筹码少,玩得全都是小玩意儿,五局三胜的倒也痛快,原本两万块的筹码多少赚了点。
还差半小时十一点的时候,素叶正在玩大小,正押得起劲儿,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紧跟着身边坐了个人,她快速抬眼扫了一下,不成想是年柏彦,便高兴道,“你赢了多少钱?”
年柏彦没回答,指了指她压上去的筹码,“你先玩完这局再说。”
素叶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心里倒是美了,他向来做事稳当,想必是赢了钱,便一门心思放在自己的赌注上,色子一亮时她兴奋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拼命往回捞筹码,嘴里欢愉个不停,“赢了赢了,我又赢了。”
年柏彦头一次见她双眼能那么亮,像是两个灯泡似的耀眼。等素叶收好赢来的筹码后便没再继续玩下去,兴致勃勃地将年柏彦拉到一边,“怎么样?你赢了多少?还没到十一点呢,可以趁机再玩会儿。”话毕欲要拉他去玩其他的博彩游戏。
“别玩了。”他拉回她,神情有一瞬的尴尬。
“怎么了?”
“输了。”他据实以告。
素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眨巴了几下眼,“输?你输了?”
年柏彦点头。
“哦,没事吧,我觉得纪东岩也未必能赢多少。”素叶安慰道。
年柏彦无奈,双手一摊,“我的筹码全都输光了。”
“什么?”素叶的嗓子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似的发出尖细的惊叫,这一声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将年柏彦拉到了一边,她重新确定一次,“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输得一个筹码都没有了?”
年柏彦点头。
素叶一时间头晕目眩,看着他,大气不敢出一声了,“那可是一百五十万。”
“是,分文没剩。”
“我的天……”如同有个铁锤狠狠砸在了后脑上似的,素叶双脚一软,下一刻年柏彦伸手接住了她软绵绵的身子。果擅分东秒。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又气又好笑,看得出她是真被这个消息给击倒了。
“年柏彦……”好半天素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耳朵里是疯狂聒噪的声响,“谁把你的钱赢走了,我……我去给你讨回来。”话毕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前走。
一百五十万就这么没了,虽说不是她的钱吧,但听着也是锥心的痛。
“你有那么大的能耐全都赢回来吗?”他含笑。
素叶有气无力,“赢不回来我就以武会友,打到他把钱吐出来为止。”
“愿赌服输,这不就是赌场的规矩吗。”年柏彦哭笑不得,拉回她尚处在软绵绵的身子。
“一百五十万呐……”素叶痛心疾首。
“所以你记住,因为你,我损失了一百五十万。”年柏彦语气不疾不徐,竟把这笔账直接算她头上了。
素叶一个激灵,抬眼看着他,“你个歼商,技不如人还倒打一耙?”
“总之不管你陪吃陪笑也好陪睡也罢,我得在你身上赚回这笔钱。”年柏彦掐住她的腰,似笑非笑。
素叶依着他的胳膊借以支撑身体,故意道,“你是打算让我陪其他男人?小心我也学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想得美,陪我!”年柏彦伸手捏了她鼻子一下,疼得她哇哇大叫后才松手,扯着她便走。
“喂你干嘛?你不会现在就要我做你的三陪女郎吧?”
“去找纪东岩。”年柏彦无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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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东岩这边依旧如火如荼,只是,情况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始终在玩梭哈,中途未曾换过游戏,等年柏彦和素叶赶到这边时,他头不抬眼不瞧,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底牌,待美丽的荷官再发牌时他才瞧了下他们两个,“你们赢了?”
年柏彦和素叶谁都没吱声。
纪东岩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他的注意力还在自己的这场赌局上,等到对方一加码时,纪东岩想了想也正要跟着加码,素叶眼尖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纪东岩,你桌上的筹码怎么这么少?”
不知怎的,她开始窜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纪东岩拍了拍她的手,“别吵吵。”紧跟着下了注。17652204
年柏彦拉回素叶,压低了声音,“看来,他的情况也不乐观。”
素叶捏了一把汗。
结果,当对方亮出底牌时荷官优雅地一伸手宣布了结果,纪东岩气得双手攥拳,看架势都恨不得狼嚎一声了,素叶在旁看得心惊胆战,刚要开口询问,纪东岩便直接将矛头转向年柏彦,“你还真是我的克星,一来赌场就害得我节节失利!”
素叶又觉得头开始昏昏涨涨了,不用问也看到荷官将原本属于纪东岩的筹码拨到了对方的赌桌上,在她心中一直视为赌神的纪东岩,竟然也输了!
“纪东岩,趁着没输得底儿干净赶紧撤吧。”年柏彦倚在赌桌旁,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新一局已经开始。
趁着荷官发牌时,纪东岩闻言抬眼看向年柏彦,眼神幽深复杂,良久后道,“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我还真领情了,你?有这么好心吗?”话毕,伸手敲了敲桌子,提醒荷官,“继续发牌。”
荷官照做。
素叶敛睫,似乎揣摩出两人话里话外的汹涌暗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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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局是,纪东岩也输了个底儿干净,要不是有素叶拉着,他还会往里加钱要扳回残局不可。三人坐在年柏彦的车子里,末了,纪东岩摇头,“大辱,奇耻大辱!”
“是啊,梭哈高手难得阴沟翻船。”年柏彦淡淡笑着。
“你得意什么?还不是跟我一样输光了钱?”纪东岩冲着他冷哼道。
年柏彦挑眉,“我压根就没指望着自己能赢。”
纪东岩烦躁地一挥手,“不行,越想越不服气,我得回去扳回一局。”
素叶见状一把扯住他,“可别,我怕你再把游艇都搭进去。”
“顺便再搭上我的这辆车。”年柏彦说话不客气。
纪东岩抓了下头发,闷头闷脑了一小会儿后道,“年柏彦,我以为你至少能争点气。”
“我没打算请客吃饭。”年柏彦语气平静。
纪东岩瞪了年柏彦一眼,目光从素叶脸上扫过时突然一亮,素叶何其聪明,见他眼神陡然变亮就预感到准没好事,还未等他开口便马上道,“哎呀,我有点渴了,下车买水去哈。”
身未动,纪东岩便像是抓小鸡似的抓住她,疼得她尖叫,坐在驾驶位的年柏彦转过身劝阻,“你轻点揪她。”
“小叶叶……”纪东岩摇身一变犹若狼外婆的温柔口吻了,盯着她像是盯着小红帽似的惊喜,“貌似你赢钱了是吧?我隐约看见你去兑现了。”
素叶不详的预感终于灵验了,她一把拍开他的手,瞪圆了双眼,“你们两个是大鳄,我充其量就是个虾米,欺负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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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令阮雪琴彻底停了手里的动作,伸手戳了下她的脑袋,“是我把你惯得没心没肺还是你跟学着没头没脑了?你不是不清楚现在叶素两家的矛盾,你姓叶,就要学着去避嫌。他们素家有多恨咱们叶家你不知道吗?就算你想跟人家好好的,他们素家也不能同意,到时候你怎么办?你个女孩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妈——”
“还有他的职业!”阮雪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是做警察的,而且还是负责缉毒的,是危险中的危险职业,万一真出什么事你还想守活寡吗?”
“您别说了,总之我才不管什么叶家和素家的,我知道我喜欢他,我爱他,爱一个就要在一起不是吗?”叶澜急了。1cgo8。
“相爱容易相守难,注定了前面是个深渊为什么还要往下跳?”阮雪琴不为所动,“总之,你断得也得断,不断也得断!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必须这么做,否则,你连我这个妈也别认了。”
“您这不是在逼我吗?”
“我是你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妈!”
“呦呵,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两人的争执被刚进门的阮雪曼给打断了,走进来,一脸嘲讽地看着阮雪琴。
与此同时,一直在楼上补觉的叶渊也被争吵声吵醒了,抻着懒腰下了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睡眼惺忪,“二婶,你们两个别吵了,不就个素凯吗?哪有那么多的事,澜澜喜欢就随她去好了。”
“还是大哥好。”叶澜像是找到救星似的一下子钻叶渊怀里,搂住他的胳膊,小脸由阴转晴。
阮雪曼走上前,抬手拍了下叶渊的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妈,您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爱上素凯了。”
叶澜一听“噗嗤”乐了。
“臭小子,平时不见你个人影,一回家就胡说八道,回屋睡你的觉,少管闲事。”阮雪曼皱着眉头。
“叶澜是我妹,我这个做哥的总要为她打打气才行。”叶渊笑了,又看向叶澜,“快跟我说说,素凯那小子对你好吗?他有大哥这么风趣幽默吗?他——”
“叶渊,我看你还是劝劝你妹妹跟那个素凯断了。”阮雪琴没理会阮雪曼,看向叶渊叹了口气。
“断?干嘛要断?”叶渊不解,“二婶,你是没见过素凯吧?一表人才不说还年轻有为,是警局最有作为的警察,我可是听说他在云南的缉毒事迹,是个有担当的爷们,咱家澜澜跟着他吃不了亏。”
阮雪琴皱眉。
阮雪曼却在旁起哄架秧子,“姐姐,有句话叫做女大不中留,我看呐,澜澜说不准以后还真是嫁到素家了呢,就不知道她的未来婆婆好不好相处。”话毕又掩唇讥笑,“那个方小萍可是出了名的泼妇,光是骂街几个老爷们都不是她的对手,你们家澜澜呐,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她的幸灾乐祸阮雪琴听得一清二楚,微微眯眼,“妹妹,三年河东三年河西,你们家小玉的事还没闹明白呢就先管好自己吧,素家,我可没打算让澜澜沾上一点,你最好求神拜佛保佑叶渊别跟素家再扯上关系,要不然你可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呦,怎么素家除了素叶外还有女儿吗?据我所知就素凯一个男丁吧。”阮雪曼笑得更甚,“要让我们叶渊跟素家有关系也不是不行,那也得是她方笑萍老来得女才行啊。”
阮雪琴攥了攥拳,看样子气得不轻,转头看向叶澜,“你最好乖乖听话,别让我再知道你跟那个素凯有联系。”
“妈,您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叶澜伤心了,冲着她喊了句转身跑上了楼。
阮雪琴见状变了脸色,也跟了上前。
待客厅恢复安静时,阮雪曼讥笑摇头,坐在了沙发上,“她也有今天?看见她刚刚的脸色没有?真是痛快。”
“妈,素凯那人挺好的,您可别跟着掺和。”经过这么一闹叶渊也彻底清醒了,懒洋洋倚靠着沙发,双脚搭在茶几上。
阮雪曼拍了下他的腿,“我可没工夫管她的事,小玉的事已经够让我焦头烂额了,现在你也不给我省心。”
“我怎么了?”叶渊探身拿了只苹果,一口下去,咬了大半下去。
“你是叶家长子,天天忙着在天上飞已经让我很糟心了,年龄又不小了,到现在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有,你是想气死我吗?”
叶渊听她老生常谈头就大了,三两口吃完苹果后擦了擦手,“妈,您呐就别瞎操心了,我上去再补下觉,时差还没倒过来。”
“你给我站住,别一说这事儿就总想搪塞过去。”阮雪曼一把揪住他,“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董事会对年柏彦已经不满了,趁着这个机会你应该回公司才对。”
“我回去干嘛呀?”
“你是叶家长子,精石的一切都属于你的,这还不是你回去的理由?”阮雪曼苦口婆心,“年柏彦这次去了南非,那个钻矿十有八.九会被他拿下,一旦他拿了矿回来,他在精石的地位又巩固了。”
叶渊翻了下白眼,“他是精石的总经理,地位巩固很正常。”
“你怎么跟小玉一样傻?你不回精石,小玉也不回精石,现在年柏彦还闹着要离婚,那精石最后落谁手里?还不是他的?到时候咱们就得等着被他扫地出门了!”
“您不是还有股份在精石吗,他怎么可能赶您走呢?”叶渊打了个哈欠,又抻了个懒腰后起身,“总之,我只喜欢开飞机,就这么简单。”
“臭小子,说会儿就这么不耐烦。”见他要走,阮雪曼皱紧眉头,冲着他背影喝了一嗓子,“你不回精石,今年就把结婚对象订下来,否则可别怪我也给你安排相亲!”
“知道了知道了。”叶渊应口,几个大踏步赶忙窜上楼。
阮雪曼无奈摇头,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年柏彦拿下钻矿后股东们夹道欢迎的情景,越想冷汗就越多,这个年柏彦,当初她认为想他是最上乘的人选,岂料却成了引狼入室,如果,他在南非回不来,又或者是彻底消失,就好了……话的戳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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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
深夜,只剩下霓虹油走的声音。
公寓房门开了,素叶一直腻着年柏彦,搂着他的后腰双双进了房间,房门一关,她便笑着将年柏彦压在了门上,双手搂着他的颈,垫脚送上热情洋溢的吻。
她的热情自然引得年柏彦受宠若惊,很快被动化作主动,大手延着她的后背滑下,探进了她的裙底。她撤离,却依旧搂着他,将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
年柏彦轻笑,将她搂紧。
然而很快地,他感觉胸口湿湿的,溽热一片,低头一看眼神怔了下,抬手捧起她的脸,惊愕于女人顺脸颊滑落的泪珠,一颗一颗,在这间尚未开灯只有月光蔓延的空间里,看上去那般的楚楚动人。
这样的她,让他突然想起在酒吧初遇的情景,那晚的她也是埋在他怀里流泪,泪水染了美丽的眸子,揪得他的心生疼生疼。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年柏彦伸手,如那晚似的轻抚她的泪,不过今晚,他多了低头亲吻她的动作。
素叶紧紧搂着他,依旧默默地流着眼泪,良久后小声道,“年柏彦,有的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这段时间太过美好,美好到反而令我惶惶不安。”
年柏彦凝着她,“你醉了,别胡思乱想。”
她与他对视,泪眼迷离,“因为喝了酒,所以情感才会更清晰,其实我挺怕的,怕一眨眼你就离开了,又或者是原本美好的一切不过是美梦一场,压根就不存在。”
“我不会离开你。”他低叹,压下脸颊与她鼻梁相贴。
“是我开始诚惶诚恐了吗?”素叶贪婪呼吸属于他的气息,“以前我不是这样,可现在我觉得我没有勇气面对孤单了。”
年柏彦收了手臂将她重新纳入怀,“傻丫头,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所以,你不用面对孤单。”
“可是我也不想让你面对孤单。”素叶从他怀中抬头,“你不该瞒着我,我会心疼。”
年柏彦明白她话中所指,伸手将她的发别于耳后,“那晚真没那么严重,你可以去问许桐,我胃出血已经很久没犯了。”
话刚一说完,素叶便又吻上了他的唇,手指延着他的锁骨下移,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呢喃着,“让我感受你吧,这样,我才能知道跟你在一起是真的。”
“傻瓜。”年柏彦的心口温暖着又牵扯了一丝疼,他不是不明白她的惶惶不安,离竞投的日子越来越近,时间每油走一分,他和她轻松自在就少了一分,虽说已做好了回京面临风雨的准备,但是于她,表面上嘻嘻哈哈毫不在乎,可担忧全都藏在心里,而他,亦不敢保证接下来的路会顺风顺水,有时候誓言会显得无力,正如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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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胶着不开的墨,寂静深沉,连公寓外的海面也无波无浪,海域也如同睡着般寂寥幽深。月光被拖了进来,洒了一地的薄凉,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银。
素叶闭着眼,暗昏的光线下摩挲着年柏彦的唇及他坚实滚烫的胸膛,淡淡的光亮,她的睫毛轻轻颤抖,上面还挂着泪意,有隐隐的光,唇嫣红如樱,只是月光下的脸颊太过皎洁,太过苍白。年柏彦的心被她的模样扯动得疼,像是有手攥着心脏,一下一下地捏,他一下一下地疼。
怀中女人如娇艳的花儿。
于是,他情不自禁低头,薄唇与她的红唇相抵,只是那一瞬间,两人心底深处的浓情如倏地被点燃,他的吻变得强烈火热,而她亦热情回应。
如两条深海的鱼,相互胶着相互依偎,以最激烈的方式来证明这个夜晚是真的,两人相互的拥有不是一场美梦。
年柏彦化被动为主动,一转身将她压在了房门上,她仰头,睁眼与他目光相对时,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的最后一个扣子,而她的衣物也被男人的大手脱离了身躯,像是美丽的蝴蝶破茧而出,将层层叠叠的笨重外壳卸去,只愿以最美的样子与他融合。
男人的呼吸浑浊而炙热,素叶能够感受的到,他的唇近乎烫化了她的心口,吻,是那般强势而火热,她亦不甘示弱,与他热情教缠,气息相抵。
地毯上,教缠着两人的衣物,如两人的身体相互教缠。
素叶轻轻呢喃,在男人火热的气息中娇喘着他的名字。当年柏彦将她的腿圈在了他的腰身,一腔热情地挤进了她的体内时,她只觉全身如被拉得最大限度的弓,张口咬住了他厚实的肩头,借以纾缓他所带来的极致快乐。
年柏彦的占有充满强势狂野,紧紧将她抵在门上,近乎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的力量饱满而充实,强壮而庞大,她强烈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如同块海绵,被他极限地榨干,这种抵死相缠的欢愉令她忍不住大声申银,整个人如同只小舟似的一次次被他抛向浪尖之上。
月光下,女人与男人的身体因汗水而激烈,她以最柔软的身体来承受男人阳刚火热的进攻,长发缠绕着彼此,像是在宽广海域下的水草,随着激流晃动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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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联众心理机构
何明用完午餐后,正打算重新看一下案头个案的资料时方倍蕾敲门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他桌上,“既然都是无头公案了,我想我帮不了你。”
“无头公案”是他们常常用来形容多年治疗无果的个案,跟警方所指的案情是两回事。何明手里便压了这么个案子,他是行为治疗师,在遭遇治疗瓶颈时便试图寻求方倍蕾进行催眠协助,一般情况下,很多个案是不接受催眠治疗的,因为在国内,对于催眠疗法尚属于争议阶段。
“连你也没办法?”何明皱眉。
“是你的客户不配合,他认为你放弃了对他的治疗而转给了其他治疗师,像是扔掉个粘手的口香糖似的迫不及待。”方倍蕾一脸的无奈,也顺便纠正了何明的认定。
何明耸耸肩膀,点点头权当了解了。
方倍蕾却没立马出去。
“还有事?”何明问。
方倍蕾干脆拉过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何明的对面,开门见山,“你听到丁教授想要提前退休的消息了吗?”
“提前退休?”何明想了想,“还有这个必要吗?还差一年他就60了,干嘛要提前退休?”
“听说是想专心搞研究。”
何明摇头,“我没听到这个消息。”
“消息是真是假倒不重要了,他是否提前退休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旦退休,我觉得接管他位置的人会是素叶。”
何明闻言后冷笑,“素叶?别逗了,她充其量就是只雏鸟,翅膀还没硬呢怎么做所长?”
“你也别掉以轻心。”方倍蕾提醒了他一句,“你以为丁教授无缘无故请了个空降兵来做什么?”
何明迟疑了下。
“更重要的是,我听说素叶在国外的时候一直是跟丁教授的儿子学习的。”方倍蕾将身子凑前,“他儿子丁司承在心理学上的造诣匪浅,不但如此,还在国际上拿过不少知名奖项,被圈子里人誉为最有前途的心理学专家,他发表的很多观点都被收录在册。素叶是他的学生,回国后又到了他父亲所在的心理诊所,你觉得这里面的事儿简单吗?”
何明微微眯眼,整个过程都在思索,待方倍蕾话毕后等着他的意见时,他清了清嗓子,笑了笑,“就算如此,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方医生,我手头上还有工作,不陪闲聊了。”
方倍蕾见他下了逐客令,冷笑了下起身,“何医生,这个时候装清高就太晚了吧?”
何明也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请。”
方倍蕾走到他面前,一脸讥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样可不好。”说完便离开了。
房门缓缓关上,何明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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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
翌日依旧是个晴天,气温稍稍清凉了些,不过也正好,阳光照下来也柔和了很多。
贝拉一大早就带着黑人司机威尔斯密斯来到了公寓,她是个挺执着的姑娘,不管素叶如何白眼相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扎进书房替年柏彦收拾好一天用的文件和相关物品,刚开始素叶觉得烦,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因为她发现,与贝拉没事拌拌嘴也挺有意思的。
年柏彦接了个不短的电话,始终在室外阳台不知在商谈什么,从素叶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有些严肃,尤其是两眉之间的川字纹,微微蹙起就显得尤为锋利。
这些天素叶早就习惯了他繁忙的节奏,倒也不大惊小怪了,拖着懒洋洋的身子走到书房,慵懒地倚在门边,对着正在忙前忙后的贝拉道,“一会儿记得把我的防晒霜带上。”
贝拉手一停,转头看向她,很快小脸染上愠怒,“我又不是你的助理,你指使谁呢?”
“你还知道自己是助理的职位啊?我还以为你要当家做主了呢。”素叶也没恼,淡淡笑道。
贝拉几步窜到她跟前,冲着她瞪眼,“别以为跟年先生走得近我就得让着你。”1cioy。
两人很近,近到素叶一伸手就捏着了她的脸,吓得她哇哇大叫,“你干什么?”
在室外通电话的年柏彦似乎看到了这一幕,但也没有太多表示,继续忙着通话。
贝拉挣脱不开她的手,所以方便了素叶将她的脸看个清楚明白。“我呢也想恃宠而骄一下,但实在见不得你被晒成蝴蝶脸。”
“你什么意思?”贝拉一愣。
“带上我的防晒霜,上了车涂一下,你是他的助理,人前人后的总要保持一致的光鲜亮丽,你瞧你这张脸,多久没做保养了?都晒起斑了。”
“啊?”贝拉一听犹临大敌,脸色一变,飞扑似的奔向镜子,左看右看自己的脸,很快瞪大双眼。
“这点你就要跟许桐学学了,助理就是老板的脸面,脸都被太阳给毁了还怎么出门谈事?”素叶也难得好心,随手将自己的防晒霜扔到桌上,“这款是最新出的,物理防晒,眼部也可以用,一劳永逸,别说我没帮你。”
贝拉迟疑拿过防晒霜,“我可没打算谢你。”
“你的感谢对我来说分文不值。”素叶说完转身离开。
贝拉先是愣了下,然后赶忙打开防晒霜拯救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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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年柏彦就已经表示今天的行程会很满,并且,整个过程她要跟随左右,所以一早起来素叶也没仔细询问具体行程是什么。昨夜年柏彦给了她场盛大而激烈的情爱体验,他看上去神清气爽,她则像是快抹布似的很是疲倦,所以也懒得多问什么。
司机威尔斯密斯正在做最后的车辆清理工作,素叶蹲在地上边玩水边看着他擦车,斯密斯依旧爽朗健谈,时不时会逗得她开怀一笑。
末了,素叶突然想起了件事,仰头问他道,“既然你会十二国语言,那就考考你呗。”
斯密斯信誓旦旦,拍胸脯说肯定难不倒他。素叶便将昨天跟纪东岩出海时在甲板上听到的那段话大致描述了下,当时纪东岩说的不是英语,语速很快,她也只能零星记住几个发音。岂料斯密斯闻言后哈哈大笑,“我就说难不倒我吧。”
素叶眼睛一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斯密斯一脸骄傲,“是荷兰语,你知道在南非这个地方很多人都说荷兰语的。”
素叶这才恍然大悟,要不然她觉得听着感觉很熟悉呢,原来就是当地人大多数用的语言,有一次在年柏彦接电话时,她也听他用过荷兰语通话。
“那我给你的几个词什么意思?”
色沉面昏进。斯密斯连想都没想,“资金,我的账户。”
素叶点点头,又想了想,仔细回忆了另外两个词说给了斯密斯听,斯密斯已经擦好了车,正在洗手,闻言后笑道,“第一个词是转账的意思,第二个词很简单,是数字三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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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密斯给出解释后,素叶第一个念头就是纪东岩不知要给谁三亿,但仔细想想又总觉得不对劲。正冥思苦想时,腰一紧,紧跟着一股力量将她拉起,她一扭头对上年柏彦的眼,攀附在他的胳膊上忍不住笑了。
“上车吧。”他低柔说了句。
素叶点头,搀着他的胳膊,待他刚刚打开车门的一瞬,她的大脑也跟着“咯噔”一声响变得清澈起来,不是纪东岩要给别人钱,而是他不知要谁给他账户里转三亿。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好理解了,目前竞标在即,他这笔钱定是来竞投钻矿用的。想来自己挺不道德的,无意间偷窥了他人的隐私。
“想什么呢?”见她上了车后就神游太虚,年柏彦将公事包放到一边,伸手拉过了她的手问。
斯密斯与贝拉坐在前面,后座足够的位置是留给他们两人的,素叶也不在乎贝拉眼角的余光,轻轻依附在年柏彦身上,唇贴在了他的耳畔,压低了嗓音娇滴滴道,“想你昨晚上有多坏。”
年柏彦唇稍微微上扬,趁着车子转弯时他顺势倾向她,低笑,“有多坏?”
“你讨厌。”素叶很少见他在公共场合下如此,脸一红,伸手锤了下他的肩头,逗得他爽朗一笑。
贝拉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座,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年柏彦意外大笑倍感惊讶。
等车子到了地儿,素叶也从年柏彦口中大抵知道了今天的行程。
他们要找一个叫做昌图的钻石商,中印混血,半个中国人,在南非开普敦开了一家钻石店,之所以来找他是因为一颗罕见的钻石,途中年柏彦给素叶看过这颗钻石的图片,克拉数自然不用多讲,罕见的是它的色泽。
蓝绿色,是一枚世间都少有的渐变色钻石。
于暗处呈蔚蓝色,但在太阳光下便是由绿至蓝的渐变,光彩耀目,是众多钻石商纷纷惦记的绝世珍宝。素叶觉得自己脖子上的那颗钻石已经很漂亮了,但见到图片后方知天外有天,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再者加上它硕大的克拉数,足以想象它投资的价值。
钻石,一颗能够折射出璀璨光芒的小小碳元素单质晶体,一旦上升到了投资价值的位置上,就足以彰显它背后的血腥来,因为这是关乎到权力、金钱、地位甚至是爱情的一场暴力游戏。
当然,不足一克拉,4c标准平平的钻石并无风险,因为它不具投资价值,充其量只做观赏之用。所以,素叶很迫切希望能够一睹这颗绝世珍宝的真面目。
岂料,当年柏彦带着她一路窜街走巷最终抵达这家钻石店的时候,素叶着实震惊了。与她想象的富丽堂皇大相径庭,昌图的钻石店十分低调和隐蔽,设在开普敦白人聚集区的一座办公楼里,这座办公楼从外表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并非豪华建筑。进了办公楼到了四层,径直走到最里面才是这家钻石店。1cioy。
楼外没有任何有关钻石店的广告或招牌,哪怕代表钻石的标识都没有。年柏彦告诉素叶,这个昌图常年在南非生活,最擅长的就是寻找罕见钻石,他手中握有不少钻石都是不对外销售的,甚至说市面上没机会见到他收藏的钻石,他的店,不需要广告来吸引顾客,都是一对一的熟人引领,不是熟人从不接待,零散客人也不接待,他的店只对国内游客开放。
素叶这阵子在南非也见识了不少,知道越是含金量高的店铺就越是低调,但也不解昌图的做法,在临进门之前忍不住问年柏彦,“既然是对游客开放的钻石店,那他的钻石能有那么珍贵吗?”在她印象中做这种群众生意的,钻石大抵都是价位低廉或消费水平能接受的级别。
年柏彦纠正,“大隐隐于市,他收藏的钻石从不会对游客开放。”
贝拉跟在后面,补充了句,“昌图是我们常年合作的钻石师父。”
素叶这才明白。
在南非这个治安状况非常恶劣的地方,低调是为了安全,但她也想象不到昌图的店铺会低调到了极点,相比国内装修标准来说,这家钻石店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不足200平米的店铺,还没她今早踏出的卧室大。里面摆有密集的玻璃柜台,柜台中放有钻戒、钻石项链、手链、脚链、胸针等饰品,还有裸钻,甚至是还放有没有打磨的钻石原石,这是在国内从未见到的情景。
店铺里只有一名售货员,柜台也没有灯光,不像是国内钻石店似的一进去就熠熠生辉,但仔细观察便能看到角落里暗藏的针孔摄像头,还有四周经过特殊技术处理足可以用来防弹防爆的钢化玻璃。贝拉上前报明了来意,售货员点点头,走到一边许是给昌图打电话了。
趁着这个空挡儿,素叶仔细看了柜台里面的钻石,很快打消了瞧不起这家店的念头。她拿出手机,将手机的光亮照在了一枚不过是50分的裸钻上,瞬间钻石的光芒就发散了出来,刺激得她不得缩上瞳孔,更别提旁边柜台里摆放的一克拉以上的钻石了。
当然,这些还都只是普通钻石,她彻底相信了年柏彦的话,高品质的钻石是不会摆放在柜台中的,只有特殊要求的客户才有可能见到。
这也许就是昌图的生意之道吧。
这也许就是昌图的生意之道吧。
因为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钻石的品质没有太大意义,只要颜色净度在中等以上就行,而且除非专业人士和专业仪器,从肉眼看几乎分辨不出差别来,但价位会差很多,真正让普通消费者关心的是价格,所以说,1克拉以下的钻石没有必要追求太高的品质。
趁着昌图赶来之前,年柏彦又逐一为素叶讲解,这家钻石店每一颗钻石的对外价格基本是国内的七折或更低,钻石的质量越高品质越高,与国内的差价就越小,所以普通消费者在这里购买最划算的就是1克拉或更小的钻石,如果是熟人拿货,价位会更低。
在墙壁上,素叶又看到了不少照片,是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瘦小干枯,双眼却熠熠生辉,男人身旁是个笑容温柔的女人,看样子是中国人,孩子在两人中间,男孩儿,头发卷卷的十分可爱。
“这是昌图的老婆和孩子,不过都不在了。”年柏彦看了一眼照片。
素叶目光一滞,“不在了的意思是……”
“两年前,昌图的老婆和孩子遭到劫匪杀害。”年柏彦的语气听上去云淡风轻。
素叶却被这清淡的语气背后的内容吓了一跳。
“钻石,一两颗不足以引起人的贪念,但对于钻石经营者来说,大批钻石汇集在一起就意味着利益和巨大风险。”年柏彦轻叹。
原来的昌图是做钻石零售生意,因为钻石质量好,差价大,所以丰富的客源也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利润财富,他便将妻子和孩子接到了南非共同生活。财富越大也意味着风险越高,他的财富引起了劫匪的关注,在一个雨夜洗劫了他的店,当时昌图不在,老婆看店,孩子在写作业,就这样,劫匪抢了钻石,杀了他的老婆和孩子。
痛失了老婆孩子的昌图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做零售,店铺也转为低调。
“那些劫匪抓到了吗?”素叶看着照片中可爱的孩子,心也揪着疼。
“抓到了,这要归功于钻石底部的编号。”年柏彦道,“南非大多数的钻石在进入销售环节之前都要经过两道程序,一是通过权威部门鉴定拿到其‘身份证’,也就是二是要通过激光在钻石底部打上腰码编号,这种全球范围的唯一性清楚地记录了每一颗钻石的身份,所以给警方提供了破案线索。”
“就像我脖子上的这颗?”她的这颗钻石腰码可是独一无二中的独一无二。
年柏彦轻轻笑了,“是。”
素叶看着照片又叹了口气,“就算抓到了劫匪又怎样?失去了亲人,这种痛是一辈子的。”话毕转头看向年柏彦,“隐藏在你背后的危险又有多少呢?昌图不过是家钻石店就惨遭横祸,你呢?你手里握有的可是钻石矿,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呢?”
年柏彦伸手轻抚了她下头,淡淡笑了,“不少。”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如果在以前我不会太去计较得失,但现在不同了。”年柏彦看出她的担忧来,收手攥紧了她的手,给予她了力量,“现在我有了你,所以会更加小心谨慎。”
素叶心头被他的填得满满的,忍不住靠近他,紧紧攥着他的大手不放了。
密念岩起劲。也就在此时,有道阴郁的嗓音扬起,淡淡的,“今天是什么风儿把年先生您给吹来了?”
一口地道的中国话,听不出丝毫的杂音来,所以素叶的推断没错,昌图的老婆是中国人。转头看着这个恰似从照片中走出来的男人,依旧瘦小干瘪,不同的是,他眼里的神情也如这家店铺似的黯淡无光,见到年柏彦之后也没太多表示,绕到他们面前,那张脸如风干的帆布毫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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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的笑从唇角一直蔓延进了眼,“不是说不辣吗?”
素叶被将了一军,面红耳赤,“哪有你这么骗人的?”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年柏彦伸手,惩罚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不是吃不了辣吗?”
“事实上我差点被辣死。”许是真的辣的够呛,年柏彦说话间频频端杯喝水。
素叶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餐厅还有旁的人,被这一对的甜蜜吸引,纷纷瞩目张望。年柏彦似乎也不怕他人张望,笑一直漾在眼角眉梢。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人之间始终沉默的气氛也离奇消散了,见他眉梢松动,素叶才彻底放下心,抿了抿唇问道,“那颗钻石真的那么重要吗?”
年柏彦明白她之所以拿着个青椒来回折腾,目的就是想缓和气氛,心窝泛了暖,冲着她一伸手,“过来。”
素叶便抱着盘子起身,绕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如此,两人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还记得在千灯镇时的那家苏绣店吗?”年柏彦边说边往她盘子里夹吃的。
她当然记得,尤其是院子里的那棵琼花树,那一天她被他带到了那家店,清风抚过时有琼花落在他的发梢和衣领之间,正在谈事情的他看上去那般惊为天人,那一幕她永远不会忘记。
“刺绣和这颗钻石有关?”
年柏彦是摆弄钻石的人,所以打死她都不相信他会转行去做刺绣。
“昌图手中的那颗是世间罕有的钻石,在早之前我就有收纳的打算。”年柏彦点头,“中国刺绣文化博大精深,其中苏绣更以美轮美奂著称,所以我一直有将中国最传统的文化与钻石珠宝相结合的想法,在设计和镶嵌工艺上可以配合苏绣文化进去,这样一来,精石算是开了先河。”
素叶始终相信他是个极有想法的男人,在苏绣馆中也预料过这会是他的创新之举,但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听着十分热血沸腾,看着他的脸,心底的爱意更加深厚和纯粹。
“难道就非那颗钻石不可吗?”她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年柏彦却给了她个十分肯定的答案,“没错,作为系列的主饰,一定非它不可。”
素叶愣住。
“别忘了咱们掌握‘蓝色火焰’的最新切割工艺,蓝绿色钻石再配合这道工艺才叫天衣无缝,它才会是颗最完美的钻石。”
素叶了然了,她不是没见过精石的‘蓝色火焰’切割工艺,在这项切割工艺没出来之前,钻石采用71个切面的十心十箭切割技术是精湛的象征,经过十心十箭切割出的钻石火彩远远要比八心八箭强1.2倍,因切割难度大耗时长所以昂贵。但是,这种技术很快被‘蓝色火焰’击败,这项最新的切割工艺已经可以将钻石提升到了89个切面,大大发挥了钻石的火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散发着蓝色光芒,璀璨耀眼。如果将这项技术用在昌图手中的那颗钻石上,可想而知价值该有多大,更别提它会是一枚融入了刺绣传统文化的主饰。
“可是,你始终得不到那颗钻石不是吗?”
年柏彦敛眉,若有所思。
素叶也陷入了思考,经过刚刚的分析,她真心觉得钻石能够纳入他的口袋是最适合不过的了,那枚钻石的确引起了众人的虎视眈眈,但没人能像年柏彦似的会将它的价值开发到了极点的程度,她相信这枚钻石一旦依照他的理念推出市面后的影响会有多大,因为,正如他所说的,精石掌控了其他钻石公司没有的技术——蓝火。
这项技术,据她所知连纪东岩都未能掌控。
“在店里,昌图为什么指着我?”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疑问。
年柏彦转头看着她,眸底有微弱的光跃开,很快便笑了,“没什么,他只是觉得我已经美人在侧了,让我别再觊觎那枚钻石。”
素叶眨巴了几下眼,了然了,“他用觊觎这两个字来形容你?你是打算空手套白狼他才这么义愤填膺的吗?”
“不,我相信我出的价钱远胜于其他买家。”
那就奇怪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昌图不肯出手那颗钻石?
素叶怎么都想不通了。
年柏彦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笑道,“我们总不能强人所难,不是吗?”
他的话引来了她的取笑,“难得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想要得到就一定会不折手段的商人呢。”
“人要懂得知进退才能走得更远。”年柏彦挑眉,凑近她,“看来,我这个歼商的形象在你心里是挥之不去了。”
“你对我好点不就行了。”素叶咬着叉子,冲着他诡笑。
年柏彦伸手搂过她,“我对你还不好?”
“平时总像教训学生似的教训我,这叫好吗?”她反唇相讥。
年柏彦想了想,凝眉状似认真,“大不了以后我像是管孩子似的管着你。”
“谁让你管了?”素叶轻捶了他一下。
年柏彦笑了。
见他笑了,她的心情也轻松了,依偎在他怀,“亲爱的,你应该清楚我多势利眼,我喜欢你,但也更喜欢你的钱。”
“看来为了维持你的喜欢,我还真不能没有钱。”
“当然,物质决定上层建设,没有面包哪来的海誓山盟呢?”素叶抬头笑看他的眼,纤细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湛清的下巴,“怎样表达出对一个女人的喜爱?年先生,你要舍得花钱才行。”柏进素罚是。
年柏彦搂着她,任由她这副势力油滑的腔调,末了,对上她的眼,似笑非笑、似真似假道,“那让你来做我的管家婆怎么样?”
素叶含笑的唇微微滞了下,下一刻明白了他的话中意思,脸颊腾地红了,清了清嗓子才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话毕便抱着盘子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年柏彦不再说话,只是眼中噙笑看着她。
这样的凝视使得素叶更加脸红心跳,拿起叉子胡乱叉了块牛肉放入口。牛肉吃的不知道什么味儿了,脑海中只剩下年柏彦的那句类似戏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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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这阵子睡得不大好,夜夜失眠,即使睡着了也会在梦中惊醒,原因是某一天她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素叶打给她的,翻越了大半个地球,通话的内容没令林要要感动反而胆战心惊。
素叶向她询问她和丁司承是如何有效避孕的。
这个问题像是重弹似的在林要要脑子里炸开,急切追问之下素叶才坦言,她在南非,跟年柏彦在一起。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用多说了,傻子都能想到素叶询问避孕的原因。
因此,林要要有种天快塌下来的感觉,每每醒来的时候脑子里总回荡着素叶在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要要,我爱上年柏彦了,深深爱上了他。
素叶是如此地坦白倾诉,林要要更希望她是在开玩笑。年柏彦与叶玉、白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如今素叶再掺和一脚,可想而知情况得多乱,她是素叶的好朋友,也曾发誓无论怎样都站在她那边,可是,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席卷自己最好的朋友。
更甚者,她想到了素叶的舅舅,那个拿着长剑差点刺瞎年柏彦眼睛的长者,曾经一度因素叶与年柏彦走得近而罚素叶跪在灵前,那晚的惊心动魄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一旦让他知道素叶不但人在南非,还跟年柏彦在一起,甚至已经同床共枕……
林要要想想就觉得头大。
丁司承看出林要要的异样,这几天倒是一有空儿就来陪她,时常会陪她父母聊聊天,为此林要要在父母面前解释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终于纠正了她在父母心中“脚踏两条船”的光辉形象。
这一天晚上用过了晚餐,大约到了九点多的时候丁司承才从林要要家里出来,她送他到了楼下,等快上车的时候丁司承转过身,以询视的目光将她打量个遍。1cklg。
“怎么了?”林要要笑看着他。
丁司承靠近她,低问,“你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其实也没什么,你也知道了,我是睡得不好。”
“总要有原因的,当着你父母面没法说,现在就咱们两个,难道还不能对我坦白?”
林要要迟疑了下,良久后叹了口气,“其实是有关小叶的,我在担心她。”
丁司承微怔,“她怎么了?”
林要要接着又叹了口气,这口气出得悠长,可见内心的焦灼和无助,“她告诉我,她爱上年柏彦了。”
“什么?”
“怎么办呢?我现在都不知道是该支持她还是规劝她了。”林要要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胶着中,没看到丁司承在闻言这话后眼底崩溃的悲凉。
良久后,他才开口,嗓音有些干涩,“这么说,他们两个现在……是在一起了?”像是被人抢走了一直深埋心中的珍宝,心头的那个位置突然空了,深深的绝望袭来,紧跟着是莫名的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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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这才察觉出他口吻的不对劲,抬眼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异样来,而丁司承问完这话后也发现自己的情绪外泄,收了收眼,清嗓道,“我是她的导师,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她行差踏错,最后自己陷入更大的困局。”
“我在想……”林要要试着从素叶的角度出发,迟疑道,“小叶做事向来理智,她选择了年柏彦,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她还对叶家的人耿耿于怀?”这是丁司承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自我安慰的理由。
林要要却摇头,“不,这次她那么肯定地告诉我她爱上了他,一定不是因为报复了。”
丁司承闻言后,眼里最后一点的光亮也一点点的油走,心底的担忧如漩涡般越演越烈,直到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良久后才找回声音,“他们两个不能在一起,因为最后受伤的肯定是小叶,现在叶家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小叶不能再添乱了。年柏彦这个人心里想的什么谁都不清楚,他怎么能在没离婚的情况下就去骚扰小叶?就算他离了婚,他又能给小叶什么?这个人,简直是个混蛋!”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听上去阴郁得骇人。
林要要一听这话心里更堵了,原本说出来是想让丁司承开导一下自己,但没想到连他都纠结了这事就更加没底了,抿了抿唇,“我觉得他们两个都不像是任意妄为的人,尤其是年柏彦。”她想起在酒吧的那晚,年柏彦是那么默默地看着素叶,那么不着痕迹地保护着她们的安全,光是这点,多少会在林要要心中争取到了一席好感,在她感到迷茫时就会安慰自己,也许事情还没那么糟糕,也许像年柏彦那种人应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丁司承看向她,目光染上了些严苛,“要要,小叶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应该顾左右而言他,暂且不管年柏彦怎样,就是这件事,未来会如何发展咱们都心知肚明,怎么你还心存希望了?小叶再做事理智也是个女人,女人在面对爱情时难免会有糊涂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你就要多加劝阻了。”
林要要被他的一席话敲醒了,多日来的困惑和迟疑也瞬间变得清晰,其实他说的没错,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小叶要跟年柏彦在一起,未来会怎样其实谁都能看得真亮,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也许素叶真是一时迷惑一时冲动了呢?
暗暗下了决定,等到素叶一回国她马上就会去跟她好好谈谈。
丁司承见状后也知道她是想通了,又叮嘱了几句后便开车离开。
这个时间,天气有些凉了,晚风吹过时会摇曳些落叶下来,夜晚的空气质量不错,至少能看见零星的星子和美丽的月牙儿。林要要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直到丁司承的车子消失不见她才紧了紧衣服,转身想要进楼。
有车鸣声突然打破小区的寂静。
一片泛了黄的梧桐叶也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啦声。
林要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巡视看过去,是停靠在小区角落的一辆车,伴着她的回头张望,车灯还闪了两下。她抬手遮住了眼,缓缓走向那辆车。
车主慵懒得像个大爷,一只手搭在车窗,见她走上前后唇角勾起好看弧度。林要要在看清了车主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要不要我跟你上楼去找伯父伯母叙叙旧?”身后,叶渊的嗓音慵懒磁性。
林要要陡然停住脚步,转头盯着他,这个男人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她不晓得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万一真跟着她上了楼,父母那边又不知该怎么想了。
“叶渊,你总像个冤魂似的缠着我干嘛?”
叶渊闻言后笑了,冲着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鬼才过去!
林要要盯着他像是盯着墙角里的老鼠似的厌恶。
见状,叶渊干脆打开了车门,刚要迈步下来林要要赶忙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渊停住了动作,依旧保持着车门大开的状态,一脚踩在里面一脚搭在外面,笑道,“咱俩说话需要隔着两米多远的距离吗?我不想喊着跟你说话,找你真的有事。”
林要要也想早点结束早点,于是便走了上前,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说吧。”
叶渊却伸手攥住了她的手,她一惊,刚要挣脱却见他皱了皱眉头,“手怎么这么凉?”
林要要怔住,还没等着反应过来,叶渊却从车里下来了,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直接披在了她身上,语气略显低沉不悦,“他是开着车的自然不会怕冷,怎么就不会想到你会冷?”
男人身上的气息窜到了她的鼻腔里,与呼吸混合在一起,是干净又浓烈的男性味道,可他的话令林要要的心口猛地一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叶渊以这般严肃的口吻示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月色下,林要要的脸颊清晰动人,叶渊皱眉的同时见她牟波轻漾,也看得有些入迷。林要要是低着头的,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便抬头,不成想与他的目光相撞在一起,这才找回了声音,“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她不明白,他来了就在楼下等着?怎么就那么确定她能下楼?
叶渊又恢复了慵懒状,挑挑眉,“咱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周找个时间跟我去见一下父母吧。”
林要要像是看着神经病患者似的看着叶渊,良久后冷笑,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今天是忘吃药出来的吧?我跟你去见你父母?凭什么?”
“当是帮我还不行吗?”叶渊看来是真的为难了,叹了口气,“也许是我表达不大准确,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被家里催得紧,想找你帮我搪塞一下。”
“呵。”林要要更加鄙夷地看着他,“叶公子,您这又是玩得哪一出啊?”
“要要——”
“你身边女人那么多,随便勾勾手指都有人迫不及待陪你演这出戏,哦不,哪怕是来真格的也大有人选,你非得揪着我不放干什么?”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叶渊的话。
叶渊伸手摸了摸鼻子,“那些……都不合适。”
“你强拉着一个快结婚的女人去陪你演戏更不合适吧?”林要要说着将身上的外套一扯,塞进了他的怀里,“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你另请高明吧。”
转身时,手臂却被叶渊猛地拉住,紧跟着腰身一紧,他从身后将她搂住,吓得她陡然瞪大了双眼,刚要惊叫,他却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了她的唇,将她的惊愕完全堵了回去。
林要要只觉得男性气息顺着口腔直抵胸腔,先是愣住了,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当他的舌钻进来时她毫不客气地狠狠咬了一口,结果叶渊呼痛,这才扯开了唇盯着她,“你这个女人是刺猬啊?”
“放开我。”他的手臂依旧紧扣着她的腰。
“行了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了,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见你一面。”叶渊见她拼命挣扎,便轻声哄劝。
林要要讨厌与他的这种亲近,但挣扎了大半天也未挣脱开来只好作罢,气喘吁吁道,“叶渊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我快要结婚了,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不再缠着我?”
“好吧,我现在就放开你。”叶渊故意扭曲她的意思,松了手臂。
林要要这才得以喘匀了呼吸,“你别再来找我了。”
“等等。”叶渊开口叫住她,将手里的外套重新披在她身上,她刚要拒绝便听他低声命令,“披着,别冻着了。”
林要要一时语塞,心底有莫名的感觉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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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和年柏彦难得过了一个清闲的下午,前提条件下是,年柏彦关了机。开普敦的街头正热闹,有各类的街头表演正在进行。
在用过午餐后,素叶便挽着年柏彦的胳膊,在明媚的阳光下慢慢散步,感受南非不一样的悠闲自在。“你说咱们要是总这么悠闲该多好。”在看完一场表演后,她依偎在他胳膊上由衷叹了口气。
“会有这么一天的。”年柏彦笑着吻了下她的发丝。
素叶抬头看着他,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不远处,被远处一幕吸引了干脆大大方方地看过去,年柏彦不知道她在瞅什么也跟着看过去,那是一对白人情侣,正当街kiss,热情洋溢。看得素叶忍不住赞叹,“这就是西方和东方的文化差异,西方人情感比较直接,东方人情感比较含蓄。”
年柏彦是个聪明人,含笑,“你想说什么?”
素叶笑了,抬头看着他,“我想说的是,咱俩都是在国外学习和工作那么久的人了,是不是也该学着情感奔放?”
年柏彦忍不住低笑,“叶叶。”
“你不会是当街吻我都不敢吧?”她故意道。要对中问话。
“公共场合就别了吧?”年柏彦笑着无奈叹道。
素叶却歪头瞅着他,似笑非笑的,她是清楚他的性格,素来严肃自律的人是绝对注重公共场合下的行为,他会觉得这种亲昵行为只适合两个人的时候,而非大庭广众之下。
年柏彦见她这般神情后也只好投降,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轻吻,她笑了,近乎前仰后合的,弄得年柏彦一脸的尴尬。
“柏彦……柏彦……”素叶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腻在他怀里,“你真是个令女人着迷的男人。”他有他的坚持,这般行为怕也到了他的底线了,可就是这样,她还是喜欢,喜欢他的小小别扭,喜欢他的小小尴尬,喜欢他在人前正经人后坏蛋的模样。
“我是不是自作自受?找个心理医生每天来强大我的内心。”年柏彦搂紧她,打趣着。
“说明你还有上升的空间嘛。”
“强词夺理。”年柏彦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语气宠溺,话毕后目光透过人群,不经意落在了头戴鸭舌帽的黑人身上。
微微眯眼,唇角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
“怎么了?”在他怀里的素叶察觉出他的紧绷,刚要抬头看他,他却压住了她的头,低头,薄唇轻抵她的耳侧,从外界看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可他意外说了句,“你舅舅教了一身好功夫给你,就不知道有没有教会你逃跑的本事。”
素叶先是一愣,却很快反应了过来,唇角泛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只会硬碰硬。”
“硬碰硬未必是唯一的解决方式,必要时,你该跑就赶紧跑。”年柏彦在她耳边叮嘱完这句后,牵过她的手便走出了人群。
素叶目不斜视,却也感觉到了周遭悄然靠近的危险气息,跟着他快步往前走,压低嗓音问道,“是约堡的那个人吗?”
“所以说,我最喜欢的是你的聪明。”年柏彦攥紧了她的手。
素叶抿唇,“那以我的聪明才智,空手将那人制服也不在话下。年柏彦,你别怕,我挺孔武有力的,至少我能保护你。”
“说得差点让我感激涕零了。”他侧过脸笑看她,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已充分扫了下身后情况,“如果不是一个人呢?”
“看来他是找了帮手。”
“至少五六个帮手。”年柏彦确定地说了句。
素叶愕然,马上转变了态度,“我觉得我的腿脚功夫还不错,哦,我是说在逃跑上。”
“小妮子立场不坚定。”
“大哥,五六个黑人,都跟熊似的强壮,我即使东方不败转世也得掂量一下吧。”素叶也觉得那股子危险越来越靠近了。
年柏彦也不再跟她玩笑了,压低了嗓音对她叮嘱了句,“一会儿情况不妙的话要赶紧跑,别管我,记得,你一定要去找纪东岩。”
素叶愕然地看着他。
“在南非,如果还有个人能保证你的安全的话,那只能是纪东岩,我只相信他。”年柏彦强调了句。
一句话说得素叶有点嗓子发涩,这两个从中国斗到南非的男人,在生意场上纵使打得你死我活,到了关键时候还在相信着彼此。
“我说过我没那么柔弱。”
“他们手里有枪。”年柏彦说着,竟领着素叶走进了偏僻的小巷。1cluw。
素叶一惊,“来这里岂不是更方便他们下手?”
“我就是要引他们出来。”
“年柏彦你疯了?”
年柏彦加快了脚步,“这是查出他们身份的最好方式。”话音刚落,就有人冲了上来,还没等素叶提醒年柏彦小心,身子便被他扯到了身后,力道之大令她疼的龇牙咧嘴。而那个冲上前的人显然扑了空,又调了头回来。
年柏彦一个利落闪身,紧跟着手臂一伸擒住了他的手腕,另只手肘劲狠地撞在了黑人的肋骨上,这一下打得又准又狠,许是令黑人岔了气,一时倒地直捂着肋骨处起不来了。
这是素叶反应过来后看到的一幕,不禁感叹年柏彦出手利落。
又一个黑人追到了小巷,五大三粗快赶上年柏彦两个了,见此一幕后掏出手枪直接冲着这边冲过来,年柏彦见状立刻像是揪小鸡似的将素叶揪到了身后,一个踢脚,旁边的铁桶被他踹飞了,冲着黑人飞了过去,及时地挡住了飞射过来的子弹。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应该是黑人的同伙听到了这边的枪声,年柏彦察觉出事情不妙,转头冲着素叶喝了一嗓子,“我挡着,你赶紧顺着小路跑。”
“不行!”素叶这个时候才不会丢下他不管,拼命摇头。
年柏彦还想说什么,几个黑人已经冲了上前,他快速跃起一个挡手,抬手狠狠挥拳过去,最前方的黑人惨叫一声,枪支被他打落在地。
“拿枪!”年柏彦喝了一嗓子。
素叶二话没说从地上滚起,利落去抓地上的枪。
“小心——”
年柏彦厉喝,紧跟着素叶听到了几声枪响,有子弹从她身边扫了过去,可接下来几声就伴着惨叫声,抬头差点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是年柏彦,始终擒着刚刚的黑人,以黑人的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子弹,那黑人全身被打得像筛子似的,年柏彦身上也沾了血。
素叶急了,不管不顾地低身去捡刚刚那把枪,趁着剩余的几名黑人冲向年柏彦时举起了抢,只是,她从未开过枪,想要开枪又怕打到正在跟黑人打斗的年柏彦。干脆冲着他喊了一嗓子,“柏彦!”
年柏彦正好一拳挥在一黑人的鼻梁上,紧跟着是惨叫声,许是将对方的鼻梁骨打碎了,那个约堡的跟踪者拿枪就冲着这边扫射,年柏彦快速躲在障碍物后方才避免中弹,见他又冲着素叶过去,想也不想直接窜了出去,刚要出手却听一声枪响,而后是有人中弹倒地的声音。
是刚刚被年柏彦打得岔气的黑人,正准备拿枪偷袭年柏彦,不成想死在了枪下。
是素叶开的枪,她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攥着枪,胸口因急喘而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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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像是前后秒的事情,早一秒她枪中的子弹无法打中偷袭者的要害,晚一秒年柏彦就会被偷袭者毙掉,人就在时间的转换间或生或死,谁能做那个掌控生死的人全凭造化。那人应声倒地,呼痛捂着伤口,还未死,血却流了一地。
约堡的跟踪者见情况不妙,举枪直接朝向素叶,素叶的双腿像是黏在地上似的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年柏彦冲了过来,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当有了知觉时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上还压着年柏彦,而那把原本在她手里的手枪不知怎的已到了他手里,只见他握着那把将她的手指震得到现在还发麻的手枪,利落指向跟踪者扣下扳机,瞬间响起的枪响震得她的耳膜都生疼。
他打中了跟踪者正准备朝她开枪的手,子弹穿过掌心,手枪应声而落,钻心的疼痛令跟踪者哇哇大叫,年柏彦很快跃身而起,极快将那人落地的手枪踢远了些,而他一把揪起跟踪者,手里的枪直接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素叶始终趴在地上一动未动,却被年柏彦的动作吓了一跳,闪过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杀人!
正惊骇间,却听年柏彦冲着跟踪者低喝了句,“谁派你们来的?”
跟踪者挣扎了半天无果,朝着其中一个受伤的同伴不知喊了句什么,年柏彦眉心一蹙,锋利的眸迅速扫过四周时见一个黑人已拿起了枪,原本抵在跟踪者太阳穴上的枪支蓦地一偏指向那个黑人,瞬间,两声枪响近乎同一时间响起。
“年柏彦!”与枪声响起的还有素叶的惊叫声。
等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两颗子弹,一颗穿透了那个受伤黑人的手腕,另一颗是准确无误地打在了跟踪者的胸口上,跟踪者当场暴毙。
素叶这才看明白,那个受伤的黑人原本要杀的就是跟踪者!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纷纷在巷口停住了,杂乱的脚步声冲着这边过来,年柏彦二话没说将断了气的跟踪者推到了一边,疾步冲向素叶将她拉起,素叶的大脑嗡嗡直响,只剩下跟着年柏彦快速逃离现场的力量,步伐踉跄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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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警方四处巡查时,年柏彦已带着素叶从其他小路窜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打了辆车直奔公寓。回到公寓的年柏彦看了一下监控情况,见一切安全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衬衫的袖口有撕裂,挽起,手臂有一处擦伤,幸好不是很严重。年柏彦顾不上自己的情况,来到素叶跟前,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后伸手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素叶的魂儿一直还留在那条小巷中,满眼也尽是殷红的血。头顶上男人的嗓音多少将她扯回了现实,她的眼眸这才干涩地转了转,最后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良久后抖着唇道,“我、我杀人了,年柏彦,我刚刚杀人了!”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在上次协同素凯侦查肢解现场时那些个死人远远要比刚刚的惨烈,但,她从没有过冲着一个活人开枪的经历,那个人究竟死没死她也不清楚,但她清楚地知道她开了枪,而且那个人流了一地的血。
“叶叶,你冷静点。”年柏彦看得出她是吓坏了,伸手用力抚着她的脸,“看着我,抬眼看着我。”
素叶照做,只是看向他时双眼里还带着战战兢兢。切秒打害枪。
“这是南非,这里的治安是你想象不到的混乱,记住,你没杀人,就算杀了人也是自卫行为,听到了吗?”年柏彦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坚定严肃。
素叶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好半天才稍稍恢复了冷静,点点头。年柏彦感觉到她不再那么颤抖了这才放下心,再度将她纳入怀里,心口的痛甚过胳膊上的疼。
他后悔了,并深深谴责自己的自私!
南非是怎样一个地方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不该将她拉进来跟着一同冒险。这一路上他都在感谢上帝的庇佑,假如刚刚素叶在枪战中发生了危险,假如她不小心中了枪……年柏彦不敢去深想和回忆,因为有她在身边,他才感觉到哪怕只是有点危险都会令人胆战心惊。
以往在南非,再危险的情况他都经历过,但每一次他都心无旁笃,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她在身边。但在内疚自责的同时心头又窜起巨大的暖意,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其实在刚刚,她有很多机会可以逃,以她的身手和腿脚功夫完全可以逃离现场,因为他给她创造了太多逃跑的机会,如此聪明的她怎么可能会令自己身陷囹圄,可她没有,始终留在他身边,纵使害怕得慌了神也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他一命。
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
这样的她,令年柏彦更对她深情不已了。
怀中的素叶感受到年柏彦搂紧的力量,渐渐地,那种由巨大惊骇产生的浑浑噩噩散了去,再开口时嗓音有点哑,“年柏彦,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年柏彦若有所思,“他们应该是墨西哥人。”
素叶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他。
“还记得最后那个黑人冲着同伴喊了一句话吗?”
她的大脑还是倒带,停留在年柏彦将抢抵着跟踪者太阳穴的那一幕上,那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再次令她打了个冷颤,轻轻点了点头,她不会忘记,因为在两声枪响同时炸开时,她以为年柏彦中了枪。
“当时他说的是西班牙语,让他的同伴救他。”年柏彦语气肯定。
“所以当他的同伴举枪时你以为他是打算瞄准你。”恢复了平静的素叶大脑也飞速运转,开始冷静地分析当时的情形,一分析才恍然大悟,却也被真实情况吓了一跳。
年柏彦点点头,正因为如此,他才下意识举枪射向那个黑人,是本能的自卫,却不曾想那个黑人竟然会枪杀自己的同伴。
“我不懂,他的同伴明明是让他相救。”
“墨西哥有很多走偏道的组织,几人组成一个团队共同完成任务,但当任务失败时,他们会相互残杀,一是怕同伴将自己出卖,二是不让警方抓到把柄。”年柏彦解释道。
素叶的后背冷汗直流。
她知道人心险恶,但在毫无法治甚至是只能以利益来衡量价值的环境下人心能如此薄凉还真令人背后发凉,一直以来她走过不少的地方,亦见过不少的人,也在未伏法制的地方停留过,但所见的皆是朴实和平静,哪见过手持真枪要人性命的事?
也许正应了那句话:你站得越高,所承担的风险就越大。
年柏彦和她从严格意义上讲是两个圈子里的人,她以研究梦境为主,所接触的都是不正常人中的正常人,所以接触的是最真实的人性世界;年柏彦是商人,手中握有价值连城的钻矿,所接触的都是正常人中的不正常人,所以接触的都是以利益熏心来遮掩人性的黑暗戾气。
如果不是因为叶家,她和他永远不可能有相交的那一刻。
但命运让他们相遇了,所以注定了她要跟他一同经历,一同承担。
“我们……是不是可以寻求警方帮助?”素叶看向年柏彦,攥紧了手指,马上就要竞投了,怕是遇上的危险会更多。
岂料年柏彦摇头,“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不能节外生枝,在这个地方,尤其是钻石商,能保护自己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这也是你刚刚拉着我避开警方的原因?”素叶看着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年柏彦点头。
“我今天才知道,钻石如此璀璨,原来都是用人的鲜血洗出来的,它们的巨大价值是建立在人命的基础之上。”素叶看到了他胳膊上的擦伤,拉过,眼里心疼。
年柏彦轻抚她的发,“过错不在于钻石,而是因为人性的贪婪。”
“我买的那些东西怎么办?警方会不会通过那些东西找到咱们?”素叶这个时候真的很想念素凯,更开始怀念身在法制社会的日子,现在她和年柏彦才是受害者,却不想警方找上门,这是什么世道?
年柏彦一字一句道,“你要庆幸的是,我们只是现金交易。”
素叶倏地明白了,他说的没错,他们幸亏没有刷卡,否则警方顺着签名都会找到他们。稍稍平定了下后,她又拼命搓着手掌,无力道,“可是年柏彦,我是不是杀人了,你告诉我,我现在惶惶不安,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素叶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头皮都要炸开了。
“当时你不开枪,死的人就可能是我,你要感谢那一枪,否则此时此刻你抱着的就是我的尸体。”
“你别胡说。”素叶伸手堵着了他的嘴,手指还在发颤。
年柏彦终于笑了,拉过她的手送至唇边,轻吻,“我保证,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素叶看着他,不知怎的鼻头泛起一股子酸意,用力吸了下鼻子点点头,她相信他的誓言。
****凌晨先更新三千字,明天上午还有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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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京一然秋落。天愈发地凉了,在中秋节一天天临近的时候,叶子开始有条不紊地飘然落地,桂花却开始逐渐怒放自己清甜的一生。
都市的人们倒是没功夫去闻桂花有多香,去数地上的落叶有多少,去抬头看看天上的月儿正在发生着变化,去问候早秋中的亲朋友好友们天凉有没有添衣,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忙着生存忙着成功,在追逐着目标的同时也在迷失着自我。
但素凯的忙碌是有意义的,这段时间经过他连轴地蹲点盯梢,带着一队人马终于成功捣搅一起富商瑟情吸毒派对,当场擒获涉案嫌疑人多达六十多人,派对现场缴获冰毒3包、毒品氯胺酮10包、开心粉80包、大麻3包,涉案人员均为富商、富二代甚至还有官二代,除此之外,警局也成立了专案扫黄组,配合素凯共同现场擒获,来参加派对的均是外围女,如模特和二三线急于上位的小明星。
这一晚,警局的热闹驱散了桂花香和早秋的薄凉。近四天没合眼的素凯顾不上休息,又投身到了审问环节,咖啡和香烟倒是成了必需品了。
他正在跟一名涉案人员磨时间,一手下敲门走了进来,低头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后素凯不耐烦问了句,“什么人?”超重符合的工作量和涉案人员的不配合令原本就因90多个小时没睡觉会易怒的素凯的语气听上去更冲。
手下压低了嗓音,“她说自己是澜澜的亲属。”
素凯一愣,良久后起身拍了拍手下,“你继续审问。”
“是,头儿。”
警局外是家咖啡厅,环境幽静,咖啡的味道醇厚,素凯经常喝这家的咖啡,所以对里面的环境轻车熟路,再加上这个时间客人向来不多,他进门上了二楼后就看到了一位妇人坐在那儿。这妇人穿着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华丽,没有夸张的头饰和首饰,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坐得笔直,面前放有玫瑰花茶,她慢慢地品着茶,动作十分悠缓优雅,看得出是极有家教的女人。
待她看见素凯后,从容淡定地朝着他一伸手,“素警官你好,我是叶澜的母亲。”
素凯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伸手与她相握,如此近距离下便能更加清晰地看清楚妇人的容貌,她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很年轻,丝毫不像是已经有个二十多岁女儿的女人,眉眼之间倒是与叶澜有些相像,但她的眼神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素凯是警察,自然长了双毒辣的眼睛,越是平静的女人就越是不简单。
“请坐。”阮雪琴伸手优雅招呼。
素凯落座,店内服务生很快端上了他常喝的咖啡,阮雪琴向来喝不惯咖啡,始终在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玫瑰茶,待服务生离开后她开口,“素警官怕是忙得几天都没合眼了吧,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开门见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
素凯因多日没睡,眼里已经布满了血丝,黑眼圈也十分严重。他喝了口咖啡,舒缓了下不耐的情绪,语气尽量平和,“您说。”
“你也清楚我们叶家和你们素家有积怨,当然,这跟你和澜澜都无关,但是为了避免口嫌,我认为素警官以后还是离澜澜远一点,你们不能在一起。”阮雪琴还真是一针见血,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
素凯也是聪明人,自然想到这话不可能是叶澜主动坦白的,怕是相亲那天那个柳钲的杰作,便淡淡笑了笑,“原来不管什么年代都有棒打鸳鸯的人。”
阮雪琴没料到他会说这话,眼神微怔后开口道,“我是澜澜的母亲,所以会给她规划一条最适合她的路。”
“叶澜是人,不是小动物,她有选择幸福的权利。”
“素警官,澜澜是我生的,所以我对她很了解。”阮雪琴不紧不慢,语气却锋利了些,“她想要的就是简单安稳的幸福,能给她这种幸福的男人大有人在,而不是你素警官。当然,我不是否认你的人,我只是很不满意你的职业,你的工作实在太危险,我不想让我的澜澜跟你在一起后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素凯不言语,若有所思。
“澜澜年龄小,尚处于对爱情憧憬和盲目的阶段,素警官,说老实话你的确有吸引女孩子的资本,高大帅气,又有多年的缉毒刑侦经验,年纪轻轻就成为警局最有作为的警员,澜澜自然会对你迷恋不已,身穿制服的你们最能给年轻女孩子带来心理上的安全感和满足感。但是她没尝过生活上的艰苦,只是一厢情愿认为爱情永远是美好的,素警官,如果你也是喜欢澜澜的,就应该断了她的这个念头,你很清楚你的工作性质,每一天都在跟毒贩打交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给澜澜带来危险,一旦真有那天,别说是爱情了,就连性命都不保。”阮雪琴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听上去句句在理,“我从不会让我的女儿作为商场砝码般进行商业联姻,只是希望她能嫁给一个职业不那么危险,能给她带来富足平静生活的男人,素警官,很显然你不是这样的男人。”1cras。
素凯紧紧攥着咖啡杯,眉头蹙紧。
“除非你放弃警察的工作。”阮雪琴看着眼前因为工作而神情憔悴的男人,叹了口气,她也并非是铁石心肠之人,这是她女儿喜欢上的男人她也多少会有顾忌,更重要的是,在来之前她看过素凯的照片,但都不及亲眼所见来得真实,这小伙子远远要比照片中还要俊朗不凡,尤其是眉宇间的英气,的确可见是人中龙凤,也难怪她的女儿会痴迷于他,这个素凯,身边怕是不止澜澜一人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吧。
素凯闻言后抬眼看着阮雪琴,皱眉,“放弃做警察?”
“没错,如果你能放弃做警察,我倒是可以考虑你们在一起。”阮雪琴还是动了恻隐,她自诩看人不会看走眼,这个素凯会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但前提条件下时他要有所舍弃才行。
素凯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咖啡,眉间的川字纹锋利严肃,那晃动的咖啡倒映了他的眼,眸底深处有一丝难以言语的楚痛如涟漪般扩散,痛楚之中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地,脑海中窜过一抹小小的身影,那身影战战兢兢地蹲在墙角,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上还有未散的淤青。
目光陡然变得清晰和坚决,再抬眼时,素凯的神情亦恢复以往的平静,淡淡说了句,“抱歉,从我第一天做警察起就决定,这一生我都不会离开这个行业。”
阮雪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遗憾,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了。”
“我可以跟叶澜断了联系,但有个条件。”素凯语气薄凉。
“请说。”
素凯盯着阮雪琴却冷笑了,“这么痛快?难道不怕我向你们叶家索要巨额补偿吗?”
阮雪琴不怒反笑,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如果能用钱来打发你和澜澜的关系那倒好办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关键是,素警官你不是一个可以用钱来打发的人。”
“如果能让叶澜这么认为也不错。”素凯攥了攥拳。
阮雪琴微微诧异,“这就是你的条件?”
“你错了,这只是我给你的友情提示。”素凯的语气凉到了极点,“我的条件很简单,别让叶澜嫁给像柳钲那样的纨绔子弟,他吸毒泡妞什么烂事都做,别让这种人毁了叶澜一辈子。”话毕,他的心口像是被人拿刀狠狠划开了个大口子,从未有过的疼痛近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阮雪琴征楞了很久。
而素凯始终盯着阮雪琴,那双眼如鹰隼般锋利坚持。
“我答应你。澜澜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给她选个最适合的对象。”
听到承诺的素凯点点头,起身,“我还有犯人要审,抱歉。”
“记住你自己的承诺。”阮雪琴强调了句。
素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阮雪琴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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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
竞投的前一天,是个雨天。
雨水敲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地搅得人心遭乱,夹杂着电闪雷鸣。素叶睁眼时是早上八点半,可窗外依旧是朦朦胧胧的阴暗,窗外依旧是朦朦胧胧的阴暗,转头,床的另一边已是空空如也,枕头上还留有年柏彦身上干净的木质香,再远能透过窗子看向大海,在海天之间是大团的乌云,越是临近海岸就越能清晰看到乌云近乎压向海面的壮观景象。
来南非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遇上下雨天。
房门推开了,是年柏彦走了进来,见她醒了后来到床边,伸手轻抚了下她的头,“被雷声吵醒了?”
“嗯。”素叶懒懒地应了声,毯子下是光裸的身子,每个骨骼和细胞都因为他昨晚的热情而变得慵懒不想动,见他穿戴整齐大有出门的架势,忍不住问了句,“外面下那么大雨你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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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闪电,将玻璃映得锃亮,闪电在海边近乎压下的乌云中闪耀穿梭,像是云的脉搏,分散到了各个角落。年柏彦的脸颊在光亮的映衬下看似愈发温柔,低笑着对她说,“我再去矿上看看。”
“去约堡?”素叶吃了一惊,她以为他不过是回公司开个会。
年柏彦点头。
素叶赶忙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便又拉起毯子遮住赤.裸的身子,看了看窗外又看向年柏彦,“明天上午就竞标了,你今天去约堡?”
“已经安排好了直升飞机,我快去快回,放心。”
素叶抿抿唇,伸手搂住他,“那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下雨你哪儿都别去,在这儿等我回来。”在公寓他已经安排好了保镖看守,她待在这里最安全。
素叶原本想要坚持同往,但转眼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点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年柏彦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起身。
是亮脉锃是。她抓过睡裙胡乱披在身上,跟着一起下了床,到了客厅后将外套和公事包递到了他手中,欲言又止。年柏彦见状后笑了,又折回身搂她入怀,“怎么了?”
素叶也不想遮掩心中疑问,抬眼看着他,“好端端的为什么去矿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要看的是准备竞投的钻矿。”年柏彦将她一缕长发捋起别于耳后,语气低柔,“明天就要竞投了,还是要谨慎些的。”
素叶明白,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经过那场枪战,她真正理解到命悬一线的含义。
“放心,晚餐的时候我就能回,等我。”
“嗯。”
年柏彦将她在怀中又搂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窗外又是一道电闪雷鸣,震得近乎要将天地劈成两半,素叶不知怎的,心口突地一个冷颤,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脱口,“柏彦!”
他扭头看着她。
素叶的脸色略有点苍白,她的背后是大片的阴沉海域,如镶嵌在天海一线间的漫画少女般惹人怜惜,紧紧攥着年柏彦的袖子,良久后轻声道,“年柏彦,我爱你。”
她从未这般平铺直叙地对他说爱,所以当这几个字脱出口时是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不舍。而这几个字的力量也震荡了年柏彦的心,像是巨浪拍过礁石般在心头炸开数不尽的浪花,促使他转身上前一把将她搂住,收紧的手臂不难看出他内心的喜悦和满足。
素叶与他相拥,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与她同样狂跳的心跳声,呢喃,“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丢我一个人在南非,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出尔反尔。”这样的天气令她不安。
年柏彦的心差点快被她揉碎了,捧起她的脸,深情的眼是化不开的认真和坚定,他道,“我绝不食言。”
话毕低头,深深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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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警局,不过是从咖啡厅到警局几步远的距离,他像是走完了长征似的倦怠。等回了审讯室,见手下还没从涉案人员的口中审问出任何问题后,心头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拍了拍手下的肩膀,不悦道,“我来。”
手下点点头,离开前看了一眼素凯的脸色,心头惊了一下,极度铁青的一张脸。
待手下离开后素凯拉过椅子坐在了涉案人员的对面,将手里的记录表“啪”地一下扔到了桌上,语气冰冷,“赶紧给我老实交代,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被审问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长得细皮嫩肉,但就是八个不服是个不横的,干脆伸开腿往桌子上一搭,懒洋洋道,“警官,我家人已经在赶往警局的途中了,我懒得跟你多说一句话。”
“有钱了不起是吧?”素凯看过资料,家里经商,是个富二代败家子。
小伙子冷哼一声,压根不搭理素凯。
素凯原本就一肚子火,见状后起身,“你不说是吧?”
小伙子斜眼抽了他一眼,还是没吱声。素凯的眼燃了愤怒的火焰,大步上前,大手一伸像是抓小鸡似的将小伙子揪住,小伙子还没来得及惊叫,素凯的拳头便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小伙子惨叫一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素凯还不算完,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似的又补上了几拳,拳拳打在了他的身上,留着他的一张脸没动。
素凯的拳头狠,打得小伙子鬼哭狼嚎,抱着头大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救命啊——”
所以,当审讯室的门被撞开,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几名同行们纷纷大惊,他们看到办案一向铁面无私做事有条不紊的素警官此时此刻像是发了疯似的对涉案人员拳打脚踢,冲进了赶忙将其拉开。
涉案人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素凯,“我、我要告你,我要告死你!”
素凯恨得又想要往前冲,手下赶忙按住他,“头儿、头儿!你消消气,我来审我来审。”
几人赶忙将涉案人员拉走。
素凯双手搭在桌子上,像是头愤怒未散双眼被染红的雄狮,再抬手,一把将椅子轮到了墙上,椅子砸在墙壁上分崩离析。
——————
年柏彦离开后,素叶简单用了下餐,收拾好后准备出门,门口有保镖守着,见她穿戴整齐要出门便上前道,“年先生吩咐了,您要是出门的话,我们必须随同。”
素叶自然不是任性不懂事的女人,也明白年柏彦的用心良苦,点点头,“我打了斯密斯的电话,他马上能来接我,你们其中两个跟着我就行,剩下的看着公寓。”公寓里还有些年柏彦的文件,虽然她不知道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但还是以防万一得好。1csb1。
“是。”保镖见她不但配合还冷静自持地安排好一切不由得征楞了下,很快点头。
没一会儿斯密斯来了,身边没跟着贝拉,许是她跟着年柏彦一同去了约堡,见素叶站在公寓门口后马上撑了把黑色大伞快步上前,笑道,“下雨天外出的感觉还真糟糕极了。”
“会不会对直升机的飞行有影响?”她直接想到了年柏彦。
斯密斯想了想,“会有影响,但你放心,开直升机的是有了四十多年经验的老师傅了,绝对没问题,而且今天就只有开普敦是雨天。”
素叶这才放心,抬眼看了头顶上的大伞,打趣道,“斯密斯,你真应该打把白伞或花伞。”他原本就黑,今天又穿着深色的衣服,再加把黑色大伞,配合电闪雷鸣的阴雨天,打远一看只能看见他那两排大白牙了。
斯密斯明白她的意思,哈哈大笑为她打开车门,“那多不符合我的身份。”
素叶笑了,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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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子一前一后行驶在街道上,出了公寓,雨势更大了。最终车子在一处豪华酒店停了下来,素叶叮嘱保镖在附近活动,独自一人进了酒店。
直梯直达顶层,中途未停,这是专供酒店贵宾使用的电梯。奢华的澳洲长毛地毯从电梯口一直蔓延到了走廊尽头,绚丽的水晶悬灯富丽堂皇,墙壁挂有来自伊朗纯手工的壁毯,增添了酒店的异域风格。经过特殊技术处理的钢化玻璃遮住了窗外的电闪雷鸣,整个走廊安静得一丝动静都没有。
素叶走到一间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后抬手按了下门铃。
酒店的门很快打开了,紧跟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男人活色生香的身躯,半罗着上身,下身只系了条围巾,他的背后是大片鹅黄色光亮,使得他的肤色看上去也折射着麦子般诱人的光泽,不输于年柏彦肌理分明的胸肌和强壮臂弯,亦不输给年柏彦赤身时所带给女人的深度you惑,素叶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只妖孽。
见来者是素叶后,他哀嚎了一声,“你的速度也够快的了。”
“纪东岩,你这个人向来不起早。”素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冲着他晃了晃,“我特意等到十一点才来找你,给你足够的睡眠时间了。”她不是不记得在内蒙时他是如何赖床,那么拥挤的蒙古包他还能睡得四仰八叉,要不是年柏彦拿话激他,他压根就起不来参加比赛。
时间总是会无形之中改变些什么,那次在内蒙,她有心调和他和年柏彦之间的矛盾,事实上也能证明他们两人联手真的会战无不胜,但现在两人又身处南非,明天的战役不再是两人联手而是针锋相对,想起这些,素叶就觉得惋惜。
纪东岩侧身让她进来,打了个哈欠,又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见她肩头有点湿,便问,“外面下雨了?”房间里挡着窗帘,又十分安静,他不知道外面情形也正常。
素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所以你最好穿好衣服,相比在外面找餐厅,我更希望酒店人员直接将美食直送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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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东岩双臂环抱于胸前,懒洋洋倚靠在一旁,“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找你的确有事。”素叶毫不遮掩。
纪东岩挑眉,看了她良久后打了个哈欠,“介意我先洗个澡吗?”
“请便。”
他钻进了浴室。
素叶开始打量这间套房,面积不小,格局设计合理,卧室、起居室、会客厅、私密书房等都不吝面积地分开,还有独立的健身房,纪东岩的东西放得哪都是,不难看出他在这里住了挺长时间。大致观赏了一圈,推门进他卧室时,床上略显凌乱,毯子散落在地,床头放着只红酒渍已干涸的长脚杯,杯子旁散放着几本商业杂志。
卧室的尽头还有个房间,是书房的位置,想要进到书房就必须得穿过卧室,这也是其私密性的设计。书房的门没锁,所以素叶哪怕是站在卧室门口的位置都能隐约看到书房地面上铺的长毛地毯的一角。不知怎的她的心脏蓦地加速跳动了,书房里,总会放一些私密文件吧。
心底最深处,一股类似邪恶的力量迅速衍生,素叶的双眼死死盯着书房的位置,只要穿过卧室,只要进到书房……
这力量促使她移动了脚步,一点点进入了卧室。尖细的高跟鞋踩了上前,被地毯吸去了声响,卧室里充塞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属于纪东岩的。素叶终于穿过了卧室来到了书房门口,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后进了书房。
书房的面积不小,背景是开普敦最繁华的都市一角,这处酒店占据了开普敦最好的商业位置,得天独厚的高度和角度又能将开普敦的美丽尽收眼底,只是今天下了雨,窗外滂沱雨势模糊了这角繁华的视觉,阴沉沉的天气所带来的阴沉沉的光线,却也足够让素叶将书房的环境打量个清楚。
很难得的,书房里十分整齐。
桌子上的电脑呈现待机状态,指示灯的光收敛到了最微弱的程度,旁边放有成摞的文件夹,不难推测这几天纪东岩都是在这里处理公事的。
素叶伸手,手指在碰触文件夹的瞬间又停住了,攥了攥手指,缩回手指时却不小心碰到了电脑键盘,紧跟着屏幕亮了,没有所谓的密码验证,直接就能看到文件的界面。
如同触碰到了潘多拉盒子!
素叶整个人都僵在电脑前,盯着界面上那几个文件的文件名,看得出这些文件是按时间进行分类的,因为她一眼看见了最前头的文件,文件名很怪,字母和数字组成,后带有英文名称,标书的意思。素叶仔细分析文件名称中的字母和数字,总觉得眼熟,大脑拼命搜寻有关联的记忆,很快定格在年柏彦带她乘坐直升飞机直飞钻矿的一幕。
蓦地记起,这些字母和数字是指代地理纬度,而这个地理纬度就是约堡的那片钻矿,她在直升机上听过年柏彦说过钻矿的纬度。
目光重新盯回文件上,这么说来,这个标书就是有关约堡钻矿的。
心脏近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微微眯着眼,眼里只有标书这两个字在拼命窜动,窜得她心慌意乱,手指缓缓探向键盘,光标落在了文件上,只要她点开文件,只要她能看到里面的内容,哪怕是看到了标书上标有金额的位置……
那么,纪东岩这次就一定会输给年柏彦。
素叶的手指攥紧松开,松开再攥。
窗外,乌云压得更低,近乎透不过气的黑暗。
她的眼却陡然亮了下,如暗黑云层中的星子,耀过光灿坚定的光。她手指敲下,那份钻矿的标书终于打开。
标头清晰明白的字迹令她更为激动,她猜得没错,就是有关这次竞投的文件!
素叶只觉得呼吸都艰难了,气流似乎无法从鼻腔里正常油走,她只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扑腾腾乱跳的声响,这声响又浮游上了耳朵,耳膜尽是聒噪的声音,不知是书房的气流太过窒闷还是,她做贼心虚,总之大脑开始出现涨涨的窒息感,太阳穴都跟着一鼓一鼓地涨。
手指倏然停止了,她只看了一个文件名就再也没继续看下去。矛盾冲刷着心情,一方面她知道只要再多看一眼就能彻底帮到年柏彦,另一方面她又知道这种构成商业犯罪的行为不但会使纪东岩在这次竞投中一败涂地,更会令她这一生都处在内疚之中。
她,到底要不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帮到年柏彦?
素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压了压胸口后,终于,还是缓缓伸手,倏然关掉了文件。1cuut。
心中的彷徨不安及紧张也跟着消失殆尽。
紧跟着是男人慢悠悠的声音闯进了她的耳朵,“既然都打开了,怎么不继续看下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素叶一跳,她猛地回头,恰巧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将站在书房门口的男人映得格外清晰。
纪东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依旧懒洋洋地倚靠在门边,刚刚洗过澡的他还是半罗着上半身,水珠延着短发的发梢滴在了锁骨,结实的胸肌上还沾着光莹的水珠,下身的浴巾换成了一条宽松的家居裤,纯白色亚麻质地,看上去显得愈发地慵懒。
只是,他看向她的眸暗沉了些,眸底如同初冬时刚刚结了薄冰的湖面,岑凉了很多。
素叶从未见过纪东岩这般薄凉的眼神,刚刚一瞬扬起的紧张和被人现场抓个现形的尴尬很快压了下去,她没立刻起身,始终坐在椅子上,看向他波澜不惊,“相比去揣摩一份标书,我更希望从你嘴里获知答案。”
纪东岩笑了,朝着她走过来,于她面前停住脚步,嗓音在她头顶扬起时略带讥讽,“不愧是从事心理行业的,这个时候了还能不动声色。”
“我刚刚完全可以一字不差地看完文件。”她仰头与他对视,这么说不是想给自己开脱,只是想要告诉她,她是绝对珍惜与他的友谊。
“那我是不是还要对能在你心里留有一席之地感激涕零?”纪东岩绕到了她的身后,双手压在了她的肩头上。
“纪东岩,我知道我刚刚差点犯了错,其实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打算跟年柏彦公平竞争。”素叶挺直了脊梁,他的手指压在她的肩头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她亦能感觉得到男人指尖的温度,还有掩藏在浅笑下的不悦和谴责。
肩头上男人的手压了压,“说的具体一点。”
“三亿。”眼前的电脑屏幕暗了些,她恍惚能看到身后男人的影子,直截了当道,“那天出海,我听到了你要求对方转账三亿的话。”
纪东岩笑,“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个语言通。”
“纪东岩,那片钻矿的潜在价值保守估计都不能低于10个亿,这是当时亨利给出的价值评估,我很想知道,这10个亿有没有你串通亨利轩提价的成分在里面,如果跟你无关,那么如此价值庞大的钻矿,你为什么只准备三亿?”
“我也很想知道。”头顶上纪东岩的声音随着他俯身的动作缓缓靠近,他的双手延着她的肩头也逐渐滑下,从她的手臂下移,最后以结实的手臂将她彻彻底底圈在怀中,与她手指教缠,脸颊微微偏过,薄唇离她的脸颊近在咫尺,“年柏彦究竟哪里好,为什么你就不能这么死心塌地地对我?”
“在我心里,你和年柏彦一样重要。”素叶挺直着身子,没挣扎亦没愤怒,“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我知道你和年柏彦之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我相信在最关键的时候你们最在乎的还是彼此,所以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纪东岩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
“年柏彦不知道三亿的事儿,我也没跟他提及过。”素叶说着转脸看着他,与他的目光相对,“因为我想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纪东岩微微挑唇,“想听实话是吧?”
素叶目光坚定。
纪东岩唇际的笑倏然扩大,竟突如其来地压下脸,准确无误地封住了她的唇。
纪东岩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
“年柏彦不知道三亿的事儿,我也没跟他提及过。”素叶说着转脸看着他,与他的目光相对,“因为我想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东倚的的请。纪东岩微微挑唇,“想听实话是吧?”
素叶目光坚定。
纪东岩唇际的笑倏然扩大,竟突如其来地压下脸,准确无误地封住了她的唇。素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双眸陡地瞪大,紧跟着挣扎起来。然而纪东岩变得强势,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起,大踏步走出书房,将她直接扔在了床上,不管不顾地压下健硕的身子。
“纪东岩——”
刚冒出的话又被纪东岩堵回了嘴里,他借机狠狠撬开了她的唇齿,霸道索取她口腔中的芳甜,将她两只推搡着他胸膛的手反剪于头顶,强健的身子压住了她拼命挣扎的娇躯,吻变得愈发蛮横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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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伤害我的,从来不是他人的蜚短流长;能够保护我的,从来不是精心安排的逃跑路数。只要你还紧握我的手,我就觉得安心,觉得幸福。我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弄人,因为,我不信命,我只信你。——读者素素(言情吧用户名suyuexinsu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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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色,愈加地薄凉,纵使车窗未开,林要要也没由来地感觉到了冷,尾骨的位置正在缓缓结冰,延着脊柱上爬直达脖颈,每一根头发丝都上了霜,这股子冷钻进心里就成了痛,刺激得末梢神经都跟着刺痛。
丁司承说出分手时目光始终凝视着前方,有那么一瞬他不敢去看林要要的脸,他很清楚这话一旦出口后会给她带来怎样的伤害,但又不想因为责任和内疚毁了彼此一生。这句分手的话始终在他口中和心里盘旋了不少时日,当素叶警告他时他才痛下决心想要重拾与林要要的感情,他以为他可以,他以为只要强迫地告诉自己还爱着林要要那么就一定行,所以他决定跟她结婚。
但,当林要要告诉了他素叶的那通电话后就再也无法平静了。这几日他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耳畔一直回荡着林要要的声音,她说,素叶爱上了年柏彦!这个事实令他近乎抓狂,他无法去想象素叶在年柏彦怀中巧笑盼兮的情景,更无法想象素叶与年柏彦同床共枕的一幕。
他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有一次终于忍不住给素叶打了电话,电话中的声音熟悉得令他依旧心动,可她的欢笑却不再属于他的,她只是欢天喜地地询问他和林要要的婚期订在何时,没有多余的旁杂的情感,许是年柏彦也在她身边,两人要出门,她没同他聊上几句便挂了。
那一刻,丁司承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
所以,也是在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始终放不下素叶,他不能再自欺欺人地继续下去,否则害人害己。
“要要,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话挺混蛋的,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玩弄你感情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丁司承的语气充满愧疚。
林要要没作声。
丁司承转头看着她,她一句话不说的样子令他更难过,“要要,说句话行吗?”
林要要低着头,十根手指都绞痛了,良久后才抬头与他对视,艰难地从唇角挤出一丝笑,“司承,今天……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要要。”
“我挺累了,今天玩了一天也逛了一天,咱们有话明天再说吧。”她努力冲着他绽放笑容,话毕伸手要开车门。1cwq5。
丁司承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混蛋,她的深情他还是辜负了,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眉宇间是诚挚的歉意,“我不想再继续骗你,你打我骂我都行。”
林要要的一只手死死扣着车门,扣得手掌都生疼了,车窗上倒映出苍白寂寥的脸,“我不懂……我们,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
从跟丁司承的那天起她就没想过会有分手的那么一天,她知道他工作很忙,所以她在他面前一直很懂事,不去吵他不去烦他,他没时间她就一个人打发休闲时间,所以跟他逛街约会成了件最令她期待和欣悦的事,但她一点都不埋怨,她知道他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男人。
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就回味着有他在身边的日子,甚至她每天都会在脑海中勾勒出与他以后的生活画面,直到他终于提出结婚,那一刻林要要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开始迫不及待想象着与他构建家庭后的情景,她会给他生两个宝宝,闲暇时他们一家会开着车去郊游,又或者走遍全球各地。
她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走出了她的世界会怎样,她不敢去想。
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在结婚前夕他决定抽身离开她的世界,于是,她的世界变成了混沌不堪的荒芜。
“对不起要要,我不想骗你一辈子,我不能跟你结婚。”丁司承的嗓音苦涩,看到林要要如此,他不难过是假的。
林要要的双手开始颤抖,那股子凉令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连同她的声音,“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除了深深的抱歉,丁司承再也给不了任何承诺。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了,眼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丁司承没避开她的注视,与她目光相对,这一刻她的心痛如刀绞,即使他这般的伤害,她还是深爱依然呵。
“你是爱上别人了吗?”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丁司承微怔一下,很快摇头,“不,要要,我没爱上其他女人。”
“那是我做得不够好?”
他再次摇头,“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是我负了你。”
林要要慢慢敛下眼眸,又不再说话了。丁司承见状拉过她的手,“你打我吧,或狠狠地骂我。”他最怕的就是她这样。
她却抽回手,轻轻摇头,睫毛颤抖,“你是我那么想要去好好深爱的男人,我怎么舍得打你骂你?只要是你开心的……”说到这儿嗓音有些哽咽,顿了顿后继续道,“如果你觉得分手能让彼此好过的话,那么……我同意。”
丁司承一怔,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不会怪你。”林要要紧紧攥着包带,声音如同被抽去骨髓的小动物般无力柔弱,“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要要……”
“时间不早了,我……我要上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微笑与他相对。
“你真的没事?”丁司承有些担忧。
“当然。”林要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轻松些,“你说得对,不爱了其实就要放手,不是吗?”
丁司承看着她良久后点点头。
林要要便下了车,冲着他再次摆摆手,“让我看着你离开吧。”
丁司承喉头紧了紧,又对着她说了声抱歉后启动了车子先行离开。林要要始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子渐行渐远,她想抓住空气中的尾气都成了奢侈,最后,当鼻腔重归秋夜的岑凉气息时,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她的爱,从此以后就消散在这薄凉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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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密斯载着素叶一路狂奔回公寓时,雨势愈发地大了,天像是被戳开了个大口子似的,雨水瓢泼而下。纪东岩一路开车紧跟其后,等素叶透过车窗隐约看见贝拉的身影时也顾不上等到车子停进车库了,命他马上停车,然后下了车就冲进了大雨之中,朝着站在门口的贝拉跑去。
纪东岩也马上停好了车子,见素叶发了疯似的在雨里跑也急了,二话没说熄了火,也跟着冲下了车。
正在门口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的贝拉见到素叶后马上上前,而素叶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急切问道,“年柏彦他怎么了?”等问完这话后她才发现手掌里全都是血,心脏有一瞬快要窒停,再定睛,血是从贝拉的胳膊上流下来的,紧跟着惊声道,“你受伤了?”
话说间,纪东岩也跑到了素叶身边,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他的身后就是斯密斯,也一脸焦急。
贝拉的双眼布满惶惶不安,压根就没顾上受伤的胳膊,“有人劫持了直升机,绑架了年先生。”
“什么?”素叶和纪东岩同时惊声。
贝拉简单地复述了下当时发生的一幕,当直升机飞离开普敦上空时一切都照旧,只是后来雨势头越来越大,最后不得不迫降暂作休息,一行人只想等着雨势稍缓再作飞行行程,岂料这个时候不知从哪儿驶过来几辆车,将直升机团团围住后,车上下来不少蒙面壮汉,各个手持枪支,在枪杀了机长后劫持了年柏彦离开了现场,而贝拉,也受了枪伤。
够蜚手只的。“对方是些什么人?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线索?”素叶觉得那些歹徒既然留了贝拉活口,一定是希望她是回来报信的。
岂料贝拉茫然地摇头,解释了素叶的疑问,“从衣着上看不出他们是哪的人,说的也是纯正英语,他们什么都没说,直接掳走了年先生,看得出他们的目标只是他,枪杀机长只是不想让飞机再起飞而已。”
素叶这下子心里没底了,下意识问了嘴,“那年柏彦呢?当时他有没有受伤?”
贝拉摇头,“他们只是绑架了他。”
素叶紧紧攥着手,心里的紧张并没因听到这个回答而减缓,反而升起更加不详的预感,这些人的目标那么明确,说明不是普通的劫匪,他们就是冲着年柏彦去的。这些究竟是什么人,在明明知道年柏彦的身份后还明目张胆直接绑架,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是想趁机勒索还是……
素叶的大脑突然腾起警觉,他们还是——阻止年柏彦出现在明天的竞投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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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劫匪处于哪一种目的,都是素叶不想看到的,事实上年柏彦被人绑架了,面对一群动机不良的人,危险境况可想而知。纪东岩在旁沉默了会儿,见贝拉胳膊上还淌着血便让斯密斯赶紧开车送她去医院。待贝拉离开后,素叶掏出电子钥匙准备开门,却因为手指发抖而掉了好几次钥匙,纪东岩见状接过钥匙,替她打开了房门。
“谢谢。”她有气无力地进了门,被雨打湿的长发黏糊糊地贴在面颊上,难受得要命,却也不抵听到年柏彦被绑架的消息来得难受。
纪东岩也跟着进了公寓,前脚刚迈进来,素叶后脚就转过头看向他,目光薄凉,“年柏彦被人绑架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纪东岩一愣,“你说什么?”
“那个钻矿,年柏彦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明天不出现的话你是最大的得利方。”素叶的眼神变得锋利。
论是群人于。纪东岩稍稍迟疑了些,半晌后喘着粗气回答,“跟我无关。”
素叶看了他半晌,再开口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淡淡了句,“我去打个电话。”
纪东岩看着她的背影,低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书房。
素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压下惊慌不安的情绪,她拿起手机,手指有点发凉便使劲攥了攥,然后拨通了许桐的电话,这个时候她能相信的人就只有许桐了。很快那端接通了,许桐听上去挺忙碌,又没料到素叶会给她打电话,语气略微惊讶,“素医生?”
“是。”素叶再强迫自己,嗓音还是带着点儿颤音,“许桐,年柏彦被人绑架了。”
许桐那边显然怔住。
“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你查出之前的那些跟踪者没有。”
“你怀疑他们是一伙儿的?”
“是的,我怀疑。”
许桐沉了沉气,“当时通过年先生的描述,我已经查出些端倪来,那些人是来自墨西哥黑帮,受雇于谁还在继续查,但我觉得,年先生是遭人绑架,绑匪应该不是那些人。”
“为什么?”素叶皱眉。
“听年先生说当时遭遇枪击的时候你也在场,就应该清楚知道那些人是直接想要你们的命,试想一下,如果年先生遇上的还是那些人,他们会绑走他吗?”许桐给了她个大胆的假设。
素叶这才恍然大悟,许桐分析得没错,他们绝不会有那么多的耐性进行绑架,他们要的是年柏彦的命,如果是他们干的话,那么当场就会枪杀年柏彦。
“许桐。”她尽量让自己再冷静些,“因为我不了解南非这边的情况,不能轻举妄动,所以需要问你,这件事我们需不需要报警?”虽说贝拉常年在南非帮年柏彦办事,但相比许桐的冷静持重多少还差些火候,既然年柏彦在遭遇枪击后会打给许桐,可想而知他最信任的是还是许桐,许桐是跟在年柏彦身边多年的人,怕是类似这些个情况已遭遇不止一次两次,她需要问过许桐的意见才能想下一步要怎么做。
再者,她现在不是在中国,凡事有法可循,这里是南非,会有很多始料未及的事。
果不其然,许桐赶忙道,“千万别报警。年先生是到南非做生意的外国人,南非警方一介入的话会以了解背景情况的方式与精石总部取得联系,到时候董事会成员都会知道这件事,你有所不知,现在精石的所有股东都在向年先生施压,如果这次南非钻矿出现状况,年先生在董事会的地位也会不保。”
素叶也知道事态严重,一时间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似的透不过气。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年先生,让他明天能够正常出席竞标会。”许桐语气肯定。
“如果他不能出现,我能不能替他进行竞标?”素叶要为这件事留条后路。
“不可以,而且年先生也没授权给你,当地的矿主不会承认的。”
素叶攥了攥手指,“要如何才能尽快找到他?”
电话一端的许桐想了想,“只能通过当地人,昌图你见过了吧?”
“他?”素叶想起昌图那张麻木冰冷的脸。
“他在南非多年对南非情况很了解,又与年先生合作了多年,如果你去找他帮忙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一会儿我也会给他打个电话,请求他的帮助。”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也无计可施呢?”
许桐那边沉默了良久,“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年先生就凶多吉少了。”
素叶的后脑像是被人狠狠给了一棒子似的,嗡嗡作响。
两人正在电话中将情况恶化时,身后扬起纪东岩的声音,“我会帮你把他找到。”
素叶一愣,转头看向纪东岩。1cwq5。
“我向你保证,我会将他毫发无损地带回来。”纪东岩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
素叶看了他良久后重新拿起手机,对着另一端道,“许桐,你等我的电话。”话毕结束通话,再度对上纪东岩的眼,“为什么?”
他明明知道只要年柏彦出现在竞投会上,他纪东岩就多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纪东岩明白她的疑问,直截了当回答,“为了你。”
素叶再次征楞。
“除非你还在怀疑这件事跟我有关。”
“不。”素叶回答干脆,“我相信你没必要对我撒谎。”
“总之我会想办法找到他,当然你也可以用你的办法,我们兵分两路也许找到他的几率会更大些。”纪东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严肃。
素叶也顾不上分析那么多了,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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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恢复意识时眼前是黑的,想要睁眼才发现自己被人蒙了双眼,又试着动了动身体,无法动弹,他被人绑在了一个椅子上,双手从后缚紧,只能听声辩位。
意识渐渐窜回大脑。
他记得几个蒙面人将他劫持上了车,车速很快,七拐八拐地到了地儿后不知谁突然从后面打了他一下,他当时就失去了意识。
身边很安静,没有风,隐约有人说话,但声音很小,不难判断他至少是在室内,有刺鼻的油漆味是不是充塞着他的呼吸,应该是个储存油漆的房间或仓库,他又试着动了动脚,双脚没有被绑方便动作,皮鞋踩在地面上有沙粒状的东西,不是水泥地,是沙土地,甚至他还踩到了几颗小石子,冷静地将其中一颗用力朝前一踢,侧耳仔细去听,隐约有石子撞击在墙壁上的声音,又将另外两颗石子朝左朝右分别踢过去,左边是打在铁桶的微弱声响,右边是触碰到墙壁的声音。
年柏彦不再动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通过石子撞击墙壁的声音迅速判断出前后左右的大概面积,更重要的是,他推断出左边堆放的就是油漆。
通过计算他不难发现,这里应该是个小库房,面积约在四十平左右,地面未加处理,说明这里只是个临时库房,说不准是设置在工地上的一处库房。
如果是工地的话……
年柏彦开始努力回忆当时劫匪开车的车速,按照惯性他分辨出车子是一直朝南开,又通过几个拐弯分析出大致的位置,他的大脑开始了精密的数学公式和逻辑计算,又联想到在开普敦乃至附近的城市正在开发的楼盘或工厂,大致推断出这里应该是位于开普敦以南至少五十公里的地方。
这里,他隐约记得是有工地正在施工!
又仔细侧耳倾听外面,没有雨声。他每次的行程安排,许桐或贝拉都会至少精确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今天开普敦全天有雨,尤其是午后降水量将会超过50mm,之所以早些出发就是希望能在暴雨来临之前尽快远离雨区。这里是跟他想要去的方位南辕北辙,据他所知,开普敦以南午后没雨,所以他判断的方位没错。
正在推测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杂乱的脚步声,年柏彦仔细听辨了下,进来的应该有三人。其中一人开口说话了,字正腔圆的英文,倒是听不出有哪国的方言,如此一来更令年柏彦获得个重要讯息:这些人的背景应该不简单。
那人说,头儿,他醒了。
年柏彦便听到椅子拖动的声响,有人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他感觉不到对方的呼吸声,应该是没靠近他坐着。
“小子,我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最好老实点,别给我们惹麻烦。”那个头儿开了口,声音很粗,很厚重。
年柏彦没被人堵住嘴,所以开口说话不是问题,他笑了,“看来你们的雇主很怕我出现在明天竞标的现场。”
那人冷笑,“都说你年柏彦是极其聪明的人,今天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既然你们知道我,就应该清楚我是做什么的,既然你们只是求财,那么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可以加倍。”年柏彦始终保持平静,这人刚刚的回答间接地告诉他,有人出钱绑架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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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椅子发出微弱声响,不难判断是对方起了身,脚步声靠近,最后在年柏彦面前停了下来,那人的嗓音略显不屑,“你是想告诉我你很有钱是吧?”
“我是想告诉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求财,得学会变通才行。”年柏彦不动声色地反驳了句。
他话音刚落下,那人便一拳打了下来,拳头劲狠,力道毫不迟疑,这拳打在了年柏彦的脸上,紧跟着嘴角破了,有血流了下来。
“老子还轮不到你小子来教训!”扑面而来的是愠怒并不和善的气息,那人的口吻立刻变得凶巴巴,很显然年柏彦的一句话像是戳中了他做人的尊严,顿时如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怪兽似的哇哇乱叫。
年柏彦止住了声音,心里也多少对这人的性情有了个初步的分析把握,这个所谓的头儿不难看出是个性情中人,易怒易暴的性格,换言之就是喜怒无常,这种性子在白道上混都很容易四处碰壁更何况是在黑道?他推测的是,这人在组织中也未必会混得很好,但一定是入帮时间长,因为越是这样他就会越容易变得暴躁。
如此一来,年柏彦想要查这个人也有了最初步的线索。
“把你绑来就是要替人传个话。”绑匪的头儿脾气尚未收敛,揪住年柏彦的头发毫不客气,“有人让你别那么积极争矿你就乖乖听话,非得搞得大家都不高兴,何必呢?”
年柏彦保持沉默。
“所以我警告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明天一过我自然会放过你,要是敢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小心你没命走出南非!”那人说完松手,冲旁吐了下口水,又大声豪气地命令手下,“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他,这小子的拳脚功夫不差,你们要是敢让他跑了,我非剁了你们喂狗!”
“是,老大。”1cae5。
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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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纪东岩、贝拉,三人兵分三路开始行事。素叶命斯密斯载着贝拉去医院进行伤口处理,为了能够尽快找到年柏彦,素叶决定亲自去找昌图帮忙,而纪东岩以自己的方式进行寻找。
开普敦午后的雨势愈来愈大,地面上已出现积水,瓢泼大雨砸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的水花,车辆因加大的雨势和地面的积水均放缓了迅速,出现了很难得的堵车现象,如果不是窗外的大部分建筑都附有荷兰建筑,素叶会觉得此时此刻简直是在北京的马路上行驶。
车子驶进了开普敦的白人区,素叶命司机停了下来,撑着一把伞下了车,一脚踩进水洼里,光鲜亮丽的鞋面湿了大片,路边又有车辆经过,车轮碾起了大串泥水,她避犹不及又弄脏了裙子,一时间狼狈不堪。有撑着伞快步经过她身边的白人姑娘们,见此一幕后纷纷抿嘴讥笑,边笑看她边窃窃私语,素叶原本心情就糟糕,见那几个白人姑娘们脸上的神情后心里更扬起一股火,怒视着她们冲着她们伸出一根中指。
“f.uck.you!”其中一个白人姑娘见状后冲着她吼。
素叶毫不示弱,冲着她也回吼了句骂人的话:“你大爷!”
那个白人姑娘不知道她在骂什么,她的同伴们又碍于雨势只好愤愤嘟囔着离开。素叶真想脱下脚底踩着的高跟鞋,冲着她们几个人的脑袋砸过去,但显然她也没那么多的闲情雅致跟她们斡旋,凭着上次的记忆转身冲着其中一条小路走去。
雨水大得模糊了视线,不过谢天谢地的是,在她兜兜转转中终于还是找到了那幢办公楼,赶忙跑了进去。昌图的钻石店那层依旧安静,只能听到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急躁得令人不安,像是无数只妖魔鬼怪伸出长爪子想要偷窥他的珠宝似的不停挠着玻璃。
当素叶刚一转过走廊的时候正巧看见钻石店的保险门正缓缓下落,她先是一愣而后快步窜到钻石店门前,弯着腰,头也随着下落的保险门而一点点下移,冲着里面大喊:“昌图!昌图!”
在素叶近乎快要趴在地上的时候,上次站在柜台前的售货员终于走了过来,暂停了下落的门,隔着门板说,“今天雨水大,我们店要提早关门,明天再来吧。”
“我不是来买货的,我要见昌图,有急事!”素叶盯着售货员的那双艳红色皮鞋尖儿焦急道。
售货员迟疑了下,“你是哪位找我们店主?”
素叶噎了下,她该如何介绍自己?提自己的名字?很显然没什么分量,那个店主未必知道她叫什么;提年柏彦?那么她又该跟店主说自己是年柏彦的什么人?思来想去清了清嗓子道,“我的老板是年柏彦,昌图应该知道我老板目前的状况,许桐应该给他打过电话了。”
提她的名字昌图不知,但许桐他一定不可能不知道,许桐既然能说出给昌图打电话这话,说明是跟昌图有点交情。
售货员想了想转身进了室内,过了能有个三四分钟的样子她又返回,这一次,保险门缓缓上升,露出了售货员平静淡定的脸,见到站在门外裙摆沾着泥水、高跟鞋湿了大片的素叶后倒也没有丝毫惊讶,冲着里面一伸手,“店主在里面,你进去找他吧。”
素叶道了谢,赶忙进了店里。
还是上次与年柏彦密谈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里面除了茶案和沙发没有过多的用品,昌图坐在茶案旁悠闲自得地泡茶,见素叶敲门进来后冲着沙发一指,“请坐。”
素叶上前在他对面坐下,室内的温度被热茶烘托地正合适,不过却令她湿透的裙角腻腻呼呼地贴着大腿,难受极了,昌图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又环顾了下四周,房间的尽头有个小门,看样子是在保险门落下后留给内部人离店的渠道。
“这个房间,跟我上次来想象中的不同。”她开口。
昌图的不动声色令她一时间无法揣测其心中想法,倒不如循序渐进好一些。昌图闻言她的话后微微挑眉,“有什么不同?”
“我以为你在店里住。”这里没有床没有生活用品,她觉得昌图是个失去至亲的人,他什么都没了只有这家店应该更加珍贵才是。
昌图依旧面色不改,眼神也如核桃般干枯的脸颊一样毫无生气,“人总会在以为中匆忙错下决断,正如我不知道事实上年柏彦又请了个女助理,我以为你是他的情人。”
素叶一愣,面色略显尴尬。
“你以为这家店是我的全部?所以我就必须要日夜守在这吗?”昌图微微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喝了口茶继续道,“珠宝再贵也是有价值的,只要你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珠宝,但失去亲人的经历不同,这段经历会告诫你无论什么时候生命都是最重要的,远高于外面的那些个石头。”
他的话戳中了素叶最想切入的话题,待他的话音落下后便马上开口,“所以我请求昌图先生的帮忙,我想许桐已经跟你说明了情况。”
昌图继续缓缓地泡茶,声调不高不低,“我听说了年柏彦被绑架的事。”
“他现在下落不明,我对南非又人生地不熟,所以想到了昌图先生你。”素叶尽量压下心头的焦躁,语气平淡。
岂料昌图摇摇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素叶心口一紧,“为什么?”
“世事无常,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造化,年柏彦被绑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素叶愣住,很快警觉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昌图察觉出她身上散着的警觉意味,叹了口气,“人不能总是无往不利,年柏彦不是神,他不能事事做到独占鳌头吧。”
“可是明天要竞投的钻矿是他的全部希望!”素叶的口吻有点着急了。
昌图突然嗤笑,“一个人将自己全部希望放在可以用钱来买卖的物件上?”他摇摇头,“那这种人死了也算解脱。”面难嗓断发。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出手帮忙也就罢了,还说风凉话?”素叶腾地一下站起身,目光陡然转为不悦。
“风凉话?小姑娘,我说得可都是大实话。”昌图语气淡漠,“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叫做‘树敌于众,众必攻之’,年柏彦自掌管精石后及二连三的动作和今年上市的行为已经令业界同行咬牙切齿,倒不如这次让他以退为进,保个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那么昌图先生知不知道中国还有句相似的古话叫做‘鹤立鸡群,众必攻之’?”素叶拼了命地压气,“人性如此,所以无论是树敌还是鹤立鸡群,反正都是要被众人攻击,那何不就做鹤立鸡群的那个?而年柏彦,他就是鹤。”
昌图终于笑了,“不,他是头狮子,你以为他的胃口小吗?不,也许到了最后你才发现他才是狮口能吞象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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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这句话说得又干脆又狠,又惹得叶澜红了眼,这次愤怒多于委屈,不甘多于伤心,便冲着素凯喊道:“你又不是我,怎么就那么肯定我适合嫁给事业生活都安稳的男人?”
素凯噎了半天,良久后才憋出一句话来,“总之,我们别再联系了。”
叶澜被他的态度气得半死,鼻头又一阵阵地发酸发涨,牙齿都快陷入唇肉中了才以痛压下想哭的欲望,红着眼等着素凯,“好,素凯这可是你说的!你觉得我不适合嫁给警察是吗?我就让你看看究竟适不适合!”话毕将手中喷壶重重放回阳台上,扯过放在办公桌上的挎包,越过素凯身边伸手就要拉门。
手指刚刚碰触门把手时她的胳膊便被素叶扯住,整个人差点飞他怀里,她抬头死盯着他,他的眉头蹙深,语气不悦,“你要做什么?”
“你不珍惜我不见得别人也不珍惜我,门外那么多的男警察,单身汉就占了大半,我就不相信这么多的单身汉没有一个喜欢我的,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能不能跟警察谈恋爱,跟警察结婚,放手!”叶澜真是气极了,与帽檐下男人的那双眼紧紧相盯,霹雳巴拉说完这番话后猛地甩开他的手,开门就冲了出去。
素凯一个伸手扑了个空,见她的身影已冲出了门外脸色变得更难看,二话没说也跟了出去。办公室这边的嘈杂已引起了其他同事的关注,叶澜从里面跑出来时大家伙都面面相觑,她气呼呼地停了脚步,目光环视了一圈,刚要开口素凯就追了出来,伸手一把将她扯到身边,压低了嗓音低沉喝道,“别闹了行吗?”
“谁跟你闹了?”叶澜发了脾气,横眉冷对。
这一发脾气不要紧,使得素凯一时间失去了耐性,脸冷得跟腊月寒冰似的,嗓音也透着明显的阴凉,落在了她的耳畔,“你除了会发小姐脾气还能做什么?想去找男朋友随便你,你爱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1。
冰冷的声音结束后,素凯便冷冷转身。
叶澜的脸憋得通红,紧紧攥起拳头,就在他即将开门进办公室的前一秒她深吸了一口气,众目睽睽之下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我还能喜欢你!”
素凯的双肩一滞。
周遭看热闹的同事们也纷纷愣住了。
只有叶澜的声音是鲜活的,盯着男人的背影继续道,“素凯,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所有人都像是被扔进了核反应堆似的一动不动,由征楞到惊愕,目光全都统一地划向了这边。素凯倏然回头,看着叶澜的眼神自然也是惊愕,当众人的目光又从惊愕转为暧昧时他亦反应了过来,二话没说冲着叶澜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扯住,连拖带拽地重新拉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大力关上,不难看出素凯胸腔盘旋的不悦,可他甩上门刚一转身,正准备怒斥叶澜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胡闹时,叶澜却主动飞扑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刚硬威严的制服上,眼泪也“刷”地流了下来,“别把我推开,素凯,我刚刚没有胡闹,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我们好好的不行吗?我一点儿都不相信你对我丝毫感觉都没有。”
素凯低头,映进眼的是她的泪眼朦胧,弯弯的长睫蒙上了湿意,他的胸前也湿了大片,一时间双手也像是生锈似的无法硬下心将她推开,任由她在他的怀里嘤嘤哭泣。良久后,待她转为抽泣他才轻轻拉开她,凝着她,语气无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不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对社会也好爱情也罢已过了懵懂憧憬的年龄,他见过人性的最恶,见过由人性的贪婪引发的无数惨案和人间悲剧,他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的无奈和悲凉,有多少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正在发生而无能为力的黑暗现实。他不是没有过前女友,曾几何时,那个女孩儿也信誓旦旦能够陪他终老,但后来还是顾忌了他的工作提出分手。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是自己能争取的,什么是自己不得不放弃的。
正如爱情。
因为爱情不是说只要他去努力去奋斗就可以真正拥有的。叶澜,这个无意闯进他生活中的女孩儿,正值年华的女孩儿,他真的搞不懂她究竟喜欢他什么。
叶澜盯着他的眼,眼角依旧湿润,声音喃喃,“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但就是很想很想跟你在一起。”
素凯看着她,心口隐隐地疼,良久后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拥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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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
待素叶离开了钻石店后,昌图始终坐在茶案前品着茶,没急着下班回家,没一会儿,店里的售货员敲门走了进来,见昌图坐在那儿若有所思也就没立刻从小门离开,坐在了他的对面,迟疑问了句,“舅舅,你想什么呢?”
这家店,昌图雇佣的一直是自家亲戚,但在妻儿遇害后他便辞退了亲人,目前只剩一个外甥女在这看店,但昌图从不对外声称售货员是自家的外甥女,他的亲戚不多,这也算是保护亲戚安全的方式。
昌图递给了外甥女一杯茶,若有所思,良久后开口,“我在想,明天年柏彦能不能出现在竞投会上。”
“那么舅舅希不希望他明天出现呢?”外甥女喝了口茶后问道。
凯叶那得屈。昌图的脸部有一瞬地抽搐,放下茶杯,“如果是为了咱们自己,我倒是希望他能够出现。”
“如果?”外甥女抓住了昌图话中的敏感词,“您的语气听上去不大肯定了。”
“毕竟明天出席招标会的全都不是等闲之辈。”
外甥女耸耸肩膀,“可是跟我们想要完成的事无关,所以他们的死活也就跟咱们无关。”
昌图半天才点点头,喃喃道,“是的,无关……”
“我倒是希望年柏彦明天能出现,只要明天一过,咱们就可以回国了,就不用天天待在这个鬼地方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外甥女由衷感叹了句。
昌图低头盯着漂浮在杯中的茶叶,眼神渐渐转为暗沉,“他能出现,一定会出现,除非,他不想要那颗钻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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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普敦以南50公里,破旧不堪的施工现场。
因为仓库里没有阳光,所以年柏彦不能凭着阳光热源来判定此时此刻的时间,只能听到自己腕表秒针在一格一格跳动的声响来初步估算,从他被绑架到现在,大约是过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库房里很安静,看守他的几个人留守在外面,偶尔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和脚步声。
但就在半个小时前,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年柏彦没工夫去揣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脊梁骨直挺挺地贴在椅背上,将手腕处的绳子尽量往椅子腿儿的棱角上凑,用尽全力利用棱角想要断开绳子,哪怕是可以将绳子的质地损坏一些也会造成束缚的力量小些,手与手之间的距离加大便方便他下一步的逃脱。
有脚步声靠近了仓库。
年柏彦马上停止了动作,下一秒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他能觉察出来者不善。那人进了仓库,没对年柏彦说一句话,以至于让年柏彦无法推断更多讯息出来,正想着,突然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他的额头,紧跟着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年柏彦的眉心一蹙,顶在他脑袋上的是把枪!
门口又有脚步声扬起,他听得出是一直看守着他的那几个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开口时声音冷冽,“你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绑架他的那伙人只想拖延他的时间,如果想要他命的话压根就不会留他到现在,但这个人一进门就直接拿枪顶着他,看得出是有直接取他性命的架势,看守他的人又都在门外,不难推测出这个人跟那伙人不是一起的,但一定是认识的。
拿枪的这人冷笑,“你这么聪明,能把你干掉,我也算是做了点值得骄傲的事。”
年柏彦的面色依旧风平浪静,双手却在暗自使劲,企图在最快的时间能挣开绳索,来者是阴沉沉地笑,将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手指刚要扣下扳机时只听他闷哼一声,紧跟着轰然倒地。
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令年柏彦也吃了惊。
空气中浮动着火药的味道,很清很淡,却还是没逃过他的鼻子,有人用了无声枪。正想着,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惨叫声,再在下一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是真正的平静,连年柏彦都感觉到了一直盘旋在头顶上的危险消之殆尽。
有人上前一把扯下他的眼罩,紧跟着是熟悉的讥讽声,“赫赫有名的年先生,在遇上危险时也不过如此。”
年柏彦抬头,直接对上纪东岩冰冷不耐的眼,他紧蹙的眉心松开了,可眸底的光也跟着转凉了,淡淡道,“相比这些人,你纪大公子对于我来说才是最危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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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东岩听了这话后不怒反笑,没立刻反驳,也没立刻为年柏彦松绑,双臂交叉环抱于胸,先是打量了他一番后才啧啧了两声,“还行,至少还能认出敌我关系,我还以为你被人打得昏头涨脑分不清谁是谁了。”
“能跟你势均力敌的只有我而已,我总不能让自己死得没价值吧。”年柏彦轻描淡写,话毕始终背于身后的双手用尽全力一挣,那条被椅子棱角磨松的绳子终于断裂了,他抬手活动了下手腕,起身。
纪东岩对于这一幕并没感到太过惊讶,只是冷哼一声,“换做我是绑匪,一定不会这么轻敌。”
“放心,下次角色转换时,我会叮嘱绑匪将你绑得结实点。”年柏彦环视了四周,环境果然是跟他猜测的差不多,起身又出了门,放眼外面,也果然就是一处工地,外面尘土飞扬,门口刚刚应枪倒地的几个绑匪早已消无踪影,可以见得纪东岩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又回头看着倒在椅子旁早已断气的准备杀他的那人,是个高大结实的黑人,从外表无法看出此人究竟什么来头,但源于他一心想要杀人灭口的行为,年柏彦大胆假设他是跟上次枪杀他和素叶的那伙人有关。
“不管怎么样,年柏彦,你欠我一声谢谢。”纪东岩懒洋洋上前扔了句,这时,有车子恭敬地滑到仓库门口,他又补上了句,“至少要感谢我不会让你步量回公寓。”
“这两个字用在咱俩身上未免太矫情了些,你放心,下次轮到你时我也会拼了一切前来相救,因为我跟你的想法一样,不管是我还是你,只能死在对方手里,其他任何人都没资格这么做。”年柏彦硬邦邦地甩下这句话后直接上了车。
纪东岩闻言后冷笑,没再说什么也跟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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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林要要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续请了几天假,手机关机,整个人都躺在床上病恹恹的。
林母和林父也发现了端倪,不停询问,但结果都吃了闭门羹,直到林母端着栗子羹不停地敲她的房门,她才下了床开了门,然后又返回床上坐着。进入卧室的林母一时间还没适应室内的光线,窗帘严严实实挡住了窗子外的光亮,一进来就觉得如同坠入了黑暗,而林要要只穿着一件睡裙,披头散发地坐在那儿,脸愈发地尖细了,肤色惨白得吓人。
林母吓了一跳,将栗子羹放到一边后坐在了床边,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焦急道,“是感冒了吗?还是哪儿不舒服?”
林要要双眼无神地看着床脚,半晌后才轻轻摇头。
林母急了,“那你这是怎么了?班也不上,门也不出,跟妈说句话啊,别让妈跟着着急上火的。”说到这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提高了声调,“是不是跟司承闹别扭了?”这么多天她一直没看见他们两个来往。
林要要被母亲问烦了,身子一缩又滑进了被窝里,皱着眉头道,“我真没事,就是请了几天的年假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而已。”
林母坐在床边没动,一脸狐疑地看着林要要。
“妈,您让我一个人静静吧,我真没事。”林要要伸手推搡着林母。
林母多少看出些端倪,但碍于女儿不张口主动提及也无法多问什么,只好叹了口气后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时,房间又恢复了一贯的黑暗,密不透风的窗帘吸走了所有的光线,连同林要要眼眸里的光,她瞪着双眼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眼眶湿了,两行泪延着眼眶就滑落了下来……
她已经严重失眠了。
一闭上眼脑子里回荡的全都是丁司承在车上时跟她分手的话。
就算勉强睡着,也会梦到丁司承将她一人扔在街上,他自己开车扬长而去的一幕,每每,她都会从梦中哭醒,然后痛如绞刑,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将她深深笼罩。
其实林要要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就不爱了,为什么都快要结婚了就分手了?她是那么憧憬着有一天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心爱的男人共建个家庭。丁司承,是她认定了的选择,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她就清楚明白,他就是那个自己想要去嫁的男人,甚至她总是在想,如果她和他有了孩子,孩子一定会很漂亮,会是他的模样儿。
只是,一切都被打破了!
她有的,只是抱着那些个曾经的美好度过一生,想起这些,林要要就会湿润了眼眶。
手机铃响了。
响了好久,林要要才缓缓转头,拿过手机,泪眼朦胧中看到的是叶渊的名字,一时间烦躁和不耐取代了莫大的悲伤,毫不客气地按下了关机键。
下一秒,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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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
市区的雨势始终未小,雨点结结实实冲向玻璃窗被砸开了花,天色比平日黑得要早,云与海之间是阴沉沉的分割线,分割线上是混沌不堪的乌云密布,分割线下是暗流湍急的海平面。
当一道闪电骤然划过天际,将天地之间映亮时,门铃响了。
始终站在窗子前望雨的素叶双手一颤,停了心中的祈祷,飞般地跑去开门。
房门缓缓打开。
门口是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年柏彦的脸清清楚楚地映入素叶的眼。他的嘴角有些红肿,他的袖口有点蹭破,他向她抬手时,她看到他的手腕有勒痕。
他看着她,轻轻笑了。
她看着他,深深痛了。
他修长的手指攀附了她的脸,当指尖的温度碰触了她的肌肤时,瞬间,她的泪水滑落了下来,延着他的指尖滴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的笑透着动容,凝着她轻轻说了句,“我回来了。”
东没至听他。素叶被泪蒙了双眼,一下子投进了他的怀里。
**
夜深时,窗外的雨终于小了,淅淅沥沥地成了雨丝。1ci3z。
素叶端了血燕进书房,年柏彦正在窗子前打电话,她听得清楚,应该是许桐打来的,应该是向他询问意见,两人通话中谁都没提绑架一事,就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似的。待年柏彦结束通话后,素叶又拿了医疗箱进来,准备为他的伤口再消消毒。
年柏彦却从身后轻轻将她搂住,侧下脸语气低柔,“我没事。”
素叶靠在他怀里,一整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也终于烟消云散了,他便拉着她一同坐在了沙发上,依旧拥着她,半晌后才叹道,“对不起,是我连累的你担心了一天。”
“只要你没事。”素叶也紧紧搂着他的腰,天知道当她知道他被绑架后近乎是度秒如年,也就在昌图婉拒帮忙的时候,那么一刻她才深深感觉到什么叫做绝望。
她以为她会失去他。
这种绝望近乎要了她的命。
年柏彦对于绑架的事没有对她多提,她亦没问,两人相拥了好久后她才抬眼看着他,“我们需要报警吗?”
年柏彦想了想,摇头,“纪东岩解决掉了所有人,死无对证。”
素叶一惊。
“遇上这种情况,每个人的生命价值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他知道她心中想法,但这里是治安极差的南非,人命并非那么之前。
良久后素叶道,“看样子,纪东岩这次的行为并没有缓解你们彼此的关系。”
“他做事有他的目的。”年柏彦搂着她,“在利益面前,每个人的心思都将会难猜。”
年柏彦的一句话如同惊醒梦中人,素叶一把抓住他的手,神情焦急,“柏彦,那个钻矿有问题,是个空矿,明天你千万不要竞投成功。”
“空矿?”年柏彦闻言后挑眉,看着她良久后才问,“你是听谁说的?”
“昌图。”素叶毫不掩瞒,将白天去找昌图帮忙的事前前后后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补上了句,“如果那个矿真如昌图所说是个空矿,那么你得到了反倒会身陷囹圄了。”
年柏彦若有所思。
“柏彦……”
“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倒不如赌一把。”良久后年柏彦才语气清淡地说了句。
素叶一听愕然大惊,“这怎么行?”
年柏彦却没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起身绕到书桌后,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个大信封来,又走回到了沙发,坐下,将手中的信封交到素叶手中。素叶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一脸迟疑地看着他。他却道,“叶叶,我需要你的帮助。”
素叶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年柏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宠溺,“信封里有两个人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如果我一旦有顾及不过来的情况发生,你一定要按照信封上给出的提示找到这两个人。”
素叶一头雾水,低头就要拆信封。
下一刻年柏彦却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眉宇间变得严肃,“记住,一定要三天后再打开。”
这下子,素叶更像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了,但还是点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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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非的开普敦是个大晴天,从海岸线看过去,初升的太阳像是块烫手的金子,逐渐显现炙热明艳,还给了海面最原本的模样,宛若巨大的蔚蓝色宝石镶嵌于天地之间。昨日的狂风暴雨没留下一丁点的痕迹,那些因暴风肆虐而纷纷折断散了一地的枝桠也全都被环卫工人收拾得一干二净。
上午十点,钻矿的招标会正式开始,素叶同贝拉一样以年柏彦助理的身份参加此次的招标会。招标会的会场面积并不算太大,能容纳五十人左右的小会场,也不如国内招标时所处得会议中心那般建筑奢华,这里很朴素,没有太多奢华夸张的装饰,却在布置上独具匠心。
因为会场采用的是荷兰建筑风格,所以在内部布置上通体以白色为主,单一色的水晶灯、晶莹剔透的烛台、白色地毯及带有金丝的白色台布,主场以白色百合和白色玫瑰点缀了四周,连自助式餐盘都采用的釉色通体白色的瓷盘。
此次的招标会主办方也煞费了苦心,钻矿招标这种事向来是不对外宣传太多的,对于外界媒体的询问也不过是隐晦回答,所以在活动举行中不宜太大张旗鼓,但另一方面,此次来参加竞投的全都是名家名流,在业界有头有脸的知名商贾和富翁,环境亦不能太寒酸,因此,主办方在自助形式上可谓是下了血本匠心独运了。
据听说,会场全程不间断提供的美食均出自全球顶尖级大厨之手,主办方特邀了来自代表亚洲菜系的中国、代表伊斯兰的土耳其及代表欧美菜系的法国等知名厨师,来为此次参加会议的贵宾们提供最地道最美味的舌尖享受。会场中提供的红酒分别为当地和法国空运,冰酒则选用加拿大和德国地区的,用来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而餐桌上摆放的餐具也各个讲究,银叉和银筷质地细腻,做工精致,最奢贵的是叉子和筷子尖端用来点缀的金色珍珠,这些均为南洋珠,原产于澳洲北面海洋,属重量级珍珠,以色彩多样著称,极其珍贵价值不菲。
餐具旁摞起的餐盘亦不普通,是选用英国贵族常用的上好骨瓷,而用以盛放美食的餐具则采用中国尖端釉色的陶瓷为主。
总之,会场表面看着简约朴素,实则每个细节都经过特殊处理,囊括了来自全球各个国家的精品。
素叶紧随年柏彦之后入场,经过层层叠叠的缜密安检,她终于如愿以偿见到参加此次竞投的竞争对手们,他们到场的时间不早不晚,入了会场后有人纷纷上前打招呼,纪东岩与年柏彦也就前后脚到场,入场后他视年柏彦为不见,只是与其他人相互打着招呼。
与年柏彦之前打赌的文森也到场了,端了杯红酒上前,与年柏彦轻轻碰了下杯,笑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消遣,“看来这次的钻矿价值远远超出我们之前的估算,瞧见没,全球几个知名的钻石拿货商也来凑热闹了。”
年柏彦轻抿了一口红酒,语气淡若清风,“你是怕输?”
“小子,我是怕你输。”文森笑容扩大。
年柏彦笑了,“赌博这种事,不到最后一秒谁都无法预测结果的。”
“但我可是知道,有人是耐不住寂寞先下手为强了。”文森说着转脸看向另一边,年柏彦也抬眼,是有人进了会场。
素叶也跟着看过去,一看还着实被吓了一跳,这人穿着英式绅士服,戴着英伦礼帽,脑袋后面还留着一小截的马尾辫,瓦蓝色的瞳仁看上去如琉璃般闪耀,他神采奕奕,身后竟跟了不下十名保镖,阵营不小。他逐一跟会场的人打着招呼,看见不远处的纪东岩后也热情洋溢,但明显的,纪东岩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热情来。
“我可是听说昨天有人招呼了你,跟这人有关吧。”文森慢悠悠喝着酒道。
年柏彦笑而不语。
素叶看着这人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凑近贝拉低问此人的来头,贝拉告诉她,他就是奥斯顿。素叶这才想起,但真人看着倒是比上杂志的照片要年轻很多。很快奥斯顿看到了年柏彦,隔着好多人就冲着他夸张打着招呼,走近时主动张开双臂,“柏彦柏彦,我就想着会在这里见到你。”
年柏彦也扬了笑,与他握手,在两人凑近时,他近乎耳语,“真是不好意思,昨日浪费了你那么多的人力财力。”
素叶离得近,所以听得见年柏彦说了什么,目光惊愕地看向奥斯顿,怎么,昨天的绑架案跟眼前这个英国绅士有关?年柏彦既然言之凿凿,八成也错不了。
果不其然,奥斯顿闻言后脸部肌肉抽搐一下,但碍于公共场合又始终保持微笑,再次与年柏彦靠近时他也近用耳语,“昨天你是命大,年柏彦,今天你不想让你身边的人跟着遭殃的话,就识时务者为俊杰,明话告诉你,这个钻矿我要定了。”话毕又直身,当着众人面爽朗大笑,拍了拍年柏彦的肩膀,“后者可谓啊,柏彦,今天你可得对我手下留情啊。”
年柏彦的唇角始终勾着笑,可眼融了寒。待奥斯顿离开后,素叶上前低问,“他跟你说了什么?”奥斯迪的话她没听清,却也能明显感觉到年柏彦眸底的寒凉。
“没什么,去拿吃的吧,有你最爱吃的鹅肝。”年柏彦伸手攥了攥她的手,低柔道。
素叶迟疑看了他半天后才点头,“你想吃什么,我和贝拉去拿。”
年柏彦想了想,“还是红酒吧。”
“只允许你喝香槟。”素叶抿唇笑道。
他挑眉,眸底无奈状,“叶叶……”
“喝还是不喝?否则只有白水的份儿。”
年柏彦只好投降,将她拉近,压低了嗓音在她耳畔,“你个管家婆!”
日天宛地个。素叶脸红,将他推开后和贝拉去餐饮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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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投开始了。
亨利作为钻矿的负责人上了台,为到场的竞投者就钻矿情况做了次详细的介绍。
m100陨石坑内含有一个直径50公里左右的巨型钻石矿场,据地质学家勘测,目前这座钻矿已有近四千万年的历史,而里面钻石的储量高达数百亿克拉之多,足可以满足全球钻石市场未来近两千多年的巨大需求。1clw9。
而今天要竞投的是m100的其中一部分,标号为m100-2的钻矿,位于陨石坑的西南侧,为m100钻矿最好的位置之一。
“众所周知,在上一次的竞投会上,精石集团投的了m100-1的钻矿,那处钻矿已为精石集团带来了不少利润。”亨利站在台上,他的身后是用以呈现陨石坑视频资料的巨幕,他开着玩笑,“年总,这次你想带走m100-2钻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看看你的周围全都是虎视眈眈的竞投者,不难看出他们从你身上闻到了巨额利润的味道。”
年柏彦笑了笑。
其他人也都笑了。
“之所以说m100-2要比m100-1更具有投资价值的原因就是,就目前的毛矿而言,我相信有大部分人已经看到了位于表面上的粉钻原石,单单是这颗原石就足以证明在南非这个地方产出彩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专门找了评估组进行评估,单是那颗粉钻原石初步估算的价值就能高达五千万左右美元,我们能看到的价值就已高达这个数,而m100-2钻矿的钻石储存量初步估算能占m100整个陨石坑的五分之二,价值之大已远远超出我们之前的想象。”
亨利说到这儿喝了口水,又指着屏幕道,“按今天钻石市价一克拉五千美元来计算的话,那么整个m100毛矿的估值就能高达四万亿,这是一处被政aa府封锁多年的钻矿,近两年才开始分割进行招标。”
素叶端着杯酒,傻愣愣地听着台上亨利的介绍,心里却似惊涛骇浪了。老天,原来她曾经站在高达四万多亿的钻矿上,她还以为他们要竞投的钻矿就已经价值连城了,不成想也只是冰山一角。听着亨利的这些介绍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穷,他口中蹦出来的数字均是天文数字,听着她都心惊胆战。
不过在南非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明白,财富越多就意味着风险越大,世道诡异,人心叵测,说的就是这行了。
亨利介绍了一番,又将m100-2毛矿中已露出的众所周知的粉钻原石拿到台面上说,这样一来更增加了这处钻矿的投资价值,看到这些跃跃欲试的富商们,素叶一时间也陷入了迷惑,想起昌图的话也就愈加地迟疑,这个钻矿真是空矿吗?
正想着,有关m100-2钻矿开始进行竞标,底价为2亿,每次叫价为1亿。如果按照亨利的介绍,从钻矿的储存量来看,底价已是极低了,但不意味着竞投者就能以低价投的这块毛矿。果不其然,有人出了价,接二连三喊价者络绎不绝。
始终沉默的只有三人,分别是纪东岩、奥斯顿和年柏彦。
奥斯顿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纪东岩依旧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个托盘正在吃水果,年柏彦则端着香槟,慢悠悠地品着美酒。素叶看的清白,这些先行叫价的不过是沧海中的虾米,真正的大鳄还没出手。
等钻矿的喊价叫到了5亿时,参与者明显的就没那么多了,如大浪淘沙似的已然退了一批,就在这时,纪东岩已吃完了一盘水果,接过侍应生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后,懒洋洋喊了句,“6亿。”
众人看过来,而那名喊到5亿原以为不会再有人同他竞争的富商脸部抽动了一下,最后愤愤弃权。台上的主持叫得欢,询问有没有高于6亿的。奥斯顿原本就一直在耐心等着年柏彦或纪东岩出价,他很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见纪东岩出了价后冷笑了下,抬手示意,“7亿。”
价位被抬得越来越高,当然,与毛矿就钻石市值来讲还差得不少,说明其中的利润空间还有很多。
素叶坐在年柏彦身旁,听着这些竞投价心脏跳得直疼,又狐疑纪东岩为什么叫价那么高,那个三亿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是她误会了?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年柏彦拉过她的手,英挺的脸压低于她耳畔,“你来叫价怎么样?”
素叶心里一哆嗦,“我?”
年柏彦点头。
“我……怎么行?”
“你怎么不行?”年柏彦笑了,私下玩弄着她的手指,语气低柔,“我让你出多少钱你照说就是。”
素叶咽了下口水,“你是打算让我体会下被万目穿心的感觉吗?”
“是让你体会下做亿万富翁的感觉。”年柏彦被她逗笑。
素叶想了想,装模做样点头,“这个理由还有点说服力。”
台上那边已经开始喊价,7亿。
年柏彦低语,“8亿。”
素叶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句,“8亿。”
许是她太紧张了,喊出的动静近乎震惊了全场,又或者是喊价的都是男人,突然出了这么个女声会令人奇怪,总之不论出于什么缘由,她的这句8亿喊出来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礼”,弄得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来这里进行竞投的都有背景注册,而素叶是以助理身份出席,主持人自然不认识。
素叶一时语塞,身边的年柏彦却微微抬手,主持人眼尖看到后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众人窃窃私语。
“年柏彦,我是不是很奇怪?”素叶贴近他,咬耳朵。
年柏彦笑着摇头,“不,是他们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竞投者。”
一句话说得素叶倒是美出了鼻涕泡。
贝拉在旁见她美滋滋的模样后撇了撇嘴,“臭美。”
素叶没搭理她。
年柏彦的8亿给全场带来了不小的竞投压力,前期喊价的人尽数都噤声了,只剩下纪东岩和奥斯顿,正如当初文森分析的,纪东岩和奥斯顿就是那两块挡路的点心。
纪东岩没有迟疑,给出了9亿。价位一出,奥斯顿给到了10亿,而年柏彦拍了拍素叶的手,“12亿。”
素叶瞪大了双眼,看向他再次确认时有点结巴,“十、十二亿?”
“对,12亿。”年柏彦语气肯定。
素叶使劲抠了抠手指,冲着台上大喊,“12亿。”话毕又转头看向年柏彦,压低嗓音近乎咬牙切齿道,“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有钱,歼商,这么有钱还克扣我工资和奖金!”
台下已是哗然。
年柏彦却淡淡笑了,“有钱的是你父亲和精石集团,这座矿可不是以我个人名义进行竞投。”
素叶一撇嘴。
纪东岩看向这边的眼神略有复杂,素叶转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她没有多余表示,而纪东岩见她又转回头,脸上的神情跃过一抹阴郁,再次叫价,这一次,他竟然直接叫到了15亿!
“他疯了?”素叶大吃一惊。
年柏彦却没有太多惊讶,依旧神情淡然,也没急着出价,奥斯顿按捺不住,压着众人的惊愕声也毫不逊色,叫到了16亿。
纪东岩没再继续叫价,看得出他应该是放弃了,冲着素叶这边耸耸肩膀,一脸无奈。而素叶又转头看向年柏彦,低语,“我们还继续吗?”
“17。”
“啊?”素叶已经肝颤儿了,看得出年柏彦是誓死都要夺得这个钻矿。
“喊价吧。”
素叶照做。
这下子,全场的视线全都落在奥斯顿和年柏彦身上,纪东岩已弃权。
“18亿!”奥斯顿有些恼羞成怒,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喊完后看向年柏彦这边,目光不悦。
年柏彦示意素叶,“19。”
素叶颤颤悠悠喊出了19亿,她不是没看出奥斯顿愤怒的眼神,一时间有些迟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这个一心想要进入中国市场跟年柏彦、纪东岩争市场份额的奥斯顿?
奥斯顿一拍桌子,将钻矿叫到了20亿。
素叶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钻矿,20亿,什么概念?
年柏彦这次没马上再出价,身子朝后一倚,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素叶的后背,目光陡然一惊,再抬眼已是看向了奥斯顿。奥斯顿也看着年柏彦,他的目光不再愤怒,笑容变得格外诡异。
这一刻,年柏彦的目光冷到了极点。
台上开始询问是否有人继续出价。
奥斯顿冲着年柏彦做邀请状,年柏彦一言未发,眉心的川字纹却皱紧,乍看上前格外严肃。始终等不到指示的素叶转头看向年柏彦,见他眼角眉梢格外冷凝时异常奇怪,轻唤他的名字,询问是否继续喊价。
年柏彦却异常地保持沉默,刚毅唇角紧抿近乎成了一条锋利的线,下巴也绷得紧紧的,他死死盯着奥斯顿,眼角的余光却又警惕着赫然出现在素叶后背上的微弱红点上,那红点在缓缓移动,如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他清楚明白,有人利用远程红外线无声枪在瞄准着素叶,只要他继续喊价,素叶在下一秒就会中枪!
不用想都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奥斯顿,出了名的阴狠毒辣,否则也不可能短短的时间内就成就了钻石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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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
虽说救护车来得及时,但抢救的过程很漫长,素叶跟着救护车一同赶到了医院,在救护车上她就一直紧紧攥着年柏彦的手,直到追到了手术室的时候才松开,这一松,指尖的空气凉了,冷飕飕的风也钻进了她的心口。
衣服上、手指上,甚至是她的呼吸里全都是血腥气,令她产生了强烈的窒息。当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头顶上的抢救指示灯亮起时,素叶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走廊上,她想起了母亲去世时也是大中午,窗外是明艳的阳光,照的世间一切都无所遁形,那些明艳的阳光稀释了她的母亲,因为当她被手术室的门挡住之后,就在也没等到母亲活着走出来。
母亲的去世令她有若天塌,而此时此刻,当年柏彦为了她倒在了血泊之中时,素叶觉得整个宇宙都化为无有,天地之间充塞着折磨人的绝望,她害怕了,害怕这种在手术外苦苦等候的时刻。
泪水迷糊了双眼,大颗大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在大理石上是惨白的一张女人脸。有只大手将她搀扶,她抬头,透过泪雾看到的是纪东岩的脸,纪东岩的身后也是赶来的贝拉,看得出她也是哭过了,眼睛肿的跟桃儿似的。像是攀附了最后一点希望,素叶顺势站起,冲向了纪东岩,冲着他发泄出了心中全部的由惊慌衍生的愤怒,“这是怎么一回事?纪东岩你告诉我!不就是个竞标吗?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现场为什么会有枪?”
纪东岩紧紧搂着她,怕她因情绪激动而跌倒,一言不发,眉宇紧皱。素叶却推搡着他,像是发了疯似的追问,“你说话呀,倒是说话呀!”
“小叶你冷静点。”纪东岩双手按住她的身子,手掌下她的身体都在颤抖,他看上去显得那么无奈,“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们这群人不知道的吗?”素叶一听这话彻底火了,眼泪夹着炮弹似的一同攻向纪东岩,“为了钻矿为了利益,你们不是善于勾心斗角吗?我今天才知道人命在利益面前有多么不值一提,你们各个都是演技派的,每个人的心思都像是蚂蚁窝似的能拐上七八个弯儿,你们这么活着不累吗?踩着别人的肩膀和鲜血往上爬的滋味就那么好受?”
纪东岩任由素叶的咆哮,始终不还口,亦不做太多解释,两人僵持着,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意外的响动声令素叶全身一颤,看到从里面走出一名护士后疾步上前,一把扯住护士的胳膊急声问,“里面的病患怎么样了?”
护士急忙抽回胳膊,皱眉道,“病人还在抢救,情况不妙,别耽误我工作。”话毕匆忙离开了。
素叶一听心脏差点漏跳,大脑“嗡”地一声空白一片,还是纪东岩眼尖脚快冲上前拉住了她,见她一脸苍白他心生担忧,生怕她再一个不济昏了过去。
贝拉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苍白得吓人,一个劲儿地攥着手。
没一会儿那个护士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大夫,素叶一见这情况心里更没底了,想要追上前问问具体情况却又被纪东岩拉了回来,他低语,“医生们现在正在全力以赴抢救,你这样上前会干扰他们的工作。”
素叶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进了手术室,门再次关上。
就这样,从太阳当空到太阳西移,素叶几人足足在门外等了三个多小时,这期间,医生们来来往往了好几拨,看得出年柏彦这次的中枪位置很棘手。素叶瘫坐在走廊的椅子旁,贝拉一直在帮年柏彦处理各方来电,包括行业记者和闻风赶到的八卦记者,纪东岩始终陪在素叶身边,为她买了热咖啡。
素叶一口也喝不下,双眼近乎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心里不停期盼着它赶紧灭了。她的神经始终没能放松下来,从昨日年柏彦的被人绑架到今日替她中枪,那根弦始终是绷紧的状态。所以,当手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名白大褂医师走出来摘下口罩后,素叶条件反射地“噌”地站起,脚步已控制不住地走向了医师,踉踉跄跄。
“你们谁是年先生的家属?”医师看上去脸色亦憔悴。
素叶赶忙道,“我是。”
医师点点头,“年先生枪伤的位置正好在后心,十分危险,心脏膈膜也受到了损伤,我们在尽量抢救但病患还是大出血,我们已经输入血包,但家属最好还是去献血。”
“没问题。”素叶想都不想直接道。
“年先生是a型血,你也是a型吗?”
“我……”素叶的大脑乱糟糟的,试图冷静下来,良久后才喃喃道,“我好像是b型。”
医师摇头,又看向纪东岩和贝拉,“两位谁是a型血?”
纪东岩和贝拉都纷纷摇头。素叶一见急了,“医生,难道血库的血不能用吗?”
“可以用,但年先生失血太多,血库的血再调的话还需要时间。”
素叶全身都冷飕飕的,一把揪住医师,“要不先化验一下我的血型吧,说不定我的不是b型。”
医师一脸为难,正要开口,纪东岩道,“我是o型。”
“o型血可以。”医师听了后赶忙道。
素叶像是见了救星似的,反身赶忙扯住纪东岩,生怕他会在下一刻反悔跑掉似的,“你的是o型?太好了,万能血。”
“可是我为什么要献血救年柏彦?”纪东岩话锋一转,语气淡然。
素叶愣住。
贝拉上前恳求道,“纪先生,再怎么说您和年先生都同行这么多年了,拜托您救救他吧。”
纪东岩没搭理贝拉,目光始终瞧着素叶。她好半天也才找回声音,喃了一句,“你就这么希望他死?”
纪东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不能白救他吧?”
“你想要什么?”素叶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纪东岩一字一句。
素叶脸色突变,贝拉惊住了,连在旁的大夫也愕然。素叶攥了攥手指,微微眯眼,“这就是你去献血的条件?”
“对。”
“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用你的血救回年柏彦,否则我会宰了你放干你的血!”素叶冷着脸,时间紧急,她亦不会浪费时间来做迟疑。
纪东岩一听反而愣住了,像是看着怪物似的看着她,“你疯了?为了年柏彦做什么都可以?”
“对,因为他值得我付出。”如果没有年柏彦,她说不准早就没命了。1cmxr。
纪东岩盯着她,好半天才低喝道,“素叶你个疯子,为了个男人都能把自己给卖了,你可真行,我服你了!”
“那你到底献不献血?”素叶察觉出他刚刚的话不过就是试探。
纪东岩咬牙切齿,“献!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怎么幸福过一辈子!”话毕朝着医师走过去,“我去化验。”
“好好,跟我来。”医师赶忙安排。
在纪东岩的背影即将在走廊消失时,素叶突然朝着他大喊了一声,“纪东岩!”
纪东岩顿步,回头看她。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
纪东岩脸上闪过一丝别扭,再开口时恶狠狠,“年柏彦那么大的体格,我献血量肯定不少,素叶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给我准备鸡蛋和牛奶补血,小心我跟你没完!”
素叶的心这才放下,鼻头犯了酸,故意延着他的话道:“你放心,我会让你尝遍全球各地奶源和蛋源出产的东西!”
纪东岩无语,二话没说跟着医生走了。素叶这才坐回到了椅子上,心中的不安也渐渐逝去,又隔了几分钟贝拉走上前,小声问道,“你就这么相信纪东岩?万一他使坏呢?”
素叶抬头盯着指示灯,语气肯定道,“他不会,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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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过了危险期。
在充分利用了纪东岩o型血的前提下,经过医生们的努力终于将年柏彦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但由于抢救时间较长,病患体质自然会受一些影响,恢复自然就慢,所以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素叶跟着一同回到了病房,坐下来就再也没动弹过,一瞬不瞬盯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看到血压和心脏监控仪器上的跳动呈现正常状态,这一刻她几乎将各路神仙都感谢了一遍。
上天没有残忍地将他从她身边带走。
他还躺在这儿,活生生地躺在这儿。
这期间,贝拉也累得半死不活,为了抵挡那些个记者,她什么方法都用上了。纪东岩则躺在病房里临时加的病床上,见素叶始终凝着年柏彦心里多少不是滋味,伸手大力地拍了拍床,吓了素叶一跳。
“你要诈尸啊。”她不悦低喝,怕他的粗鲁行为扰了年柏彦。
纪东岩秋后算账,“鲜血之前谁答应得好好的来着?鸡蛋呢?牛奶呢?哪怕一杯红糖水也没看到!”
“你急什么呀?只是献血而已,怎么搞得跟女人坐月子似的?”素叶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起身为他倒了杯贝拉刚刚买来的牛奶,走到他跟前递给他,“要不要给你戴顶帽子?坐月子的女人都怕受凉。”
“早知道你一副小人嘴脸当初我就不该献血。”纪东岩接过牛奶,皱了皱眉,“怎么是凉的?”
“呦,我还真忘了月子里的女人还不能吃凉。”素叶的心情因为年柏彦脱离危险期而好转,也有心思逗贫了,接了过来后塞进了微波炉里,“你还有什么要求赶紧一并说了,鸡蛋要不要给你雕个花儿之类的?”
纪东岩一脸嫉妒,“等年柏彦醒了你最好别对他太好,否则我会心里不平衡失手一拳打他去见阎罗王。”
微波炉发出“滴”地一声,素叶利落地从里面拿出牛奶,再次递给他,“你舍得吗?现在他血管里还有你的血,他死了,你的罪就白遭了。”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对人,他们真的就是朋友,也真的就是劲敌,他们会在商场上算计彼此,甚至会逼到对方无路可走,但怎么也不会对彼此痛下杀手,再痛恨也无法要对方性命,他们嘴上都在咒骂着对方,用最狠毒的言语来诅咒对方,却在对方真的遇上生命之忧时又以因为没斗够还不想让他死等这般由头来伸手帮忙。
也许年柏彦和纪东岩就是这种人,难为知己难为敌。
纪东岩接过,尝了尝,皱眉,“素叶,你就应付我吧,这么短的时间牛奶都没热透。”
“爱喝不喝。”素叶甩过来一句话后又坐回到了年柏彦床边,看得纪东岩直抓狂,仰头一口喝光了牛奶。
——————
到了晚上,纪东岩走了,贝拉送了点生活用品来,见年柏彦一动不动地阖眼躺在床上,看向素叶时语气不悦,“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年先生就太不是人了。”
素叶知道贝拉心里有气,从年柏彦带着她出席竞投会到中了枪再到抢救过程中,这个贝拉就没给过她好脸,要不是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才不会这么纵着贝拉,现在年柏彦安好无事地躺在病房里,她自然也找回了以往的针锋相对。“令女人们都心心向往的男人,我爱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给其他女人创造靠近他的机会?”
贝拉听了后脸色难看,将年柏彦的手机扔到了她面前,“他的公事你处理吧,我很累,要回去补觉了。”
非及才在同。素叶接过手机,“请便。”
贝拉气呼呼走了。
打开手机,一看才把素叶吓了一跳,也不怪贝拉喊累,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已处理了数百个来电,还有上百个未接电话,仔细查看才清楚这些号码尽数都是媒体。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搁置一旁,素叶端了干净的水,浸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年柏彦擦着脸,轻声道,“明天你能醒过来吗?其实让你这么休息一下也挺好的,只是别睡太长时间……”
说到这儿,嗓音有些哽咽,素叶想起在竞投现场时他紧紧搂着自己的那一幕,越想就越是心酸。她从来都不认为在一段爱情中女人就要永远做依赖方,她更喜欢的是能与心爱的男人齐头并进的感觉。与年柏彦在一起后她愈加希望能够保持这种感觉和关系。
因为他太过优秀,她也必须要变得优秀才能与他保持同样的步伐,否则有一天她怕两人会失去共同语言,她不允许自己有一丁点的惰性,不允许因为自己的懒惰和随性而丧失了这份美好的爱情。一段爱情的丧失责任不全都在于男人,有时候,女人也要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已经失去了拥有这份爱情的能力。
年柏彦对她,始终没能花言巧语,他只是承诺在未来的路上会尽最大可能保护她不受到伤害,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他却用实际行动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来实现,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怎会不心生愧疚?看着他倒在血泊的那一刻,她心痛如绞,恨不得中枪倒地的人是她自己。
现在,她只愿年柏彦能够平平安安地醒来,她的这条命是他给的,他不能那么自私地不给她好好爱他的机会。
“柏彦,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总部那边,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但求求你别让我独自面对那些董事们行不行?”替他擦完了脸和身体后她小心地靠着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她不敢趴在他的胸口上说话,与他十指相扣,“有些事还得你来挡在我前面处理啊。”
病床上的年柏彦始终阖着眼,英俊脸颊因失血而变得青白,她看着心疼,伸手轻抚他的脸,一时间感慨颇多。在千灯镇时他要她跟在身边,一直到现在,可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白天他有接不完的电话、数不清的公事、签不完的文件,到了南非更是忙着钻矿的事情,他是有先见之明的,所以才要求她跟着参与工作上的事,可对于一对恋人来说,这些事情是远远不够的。
而现在,他有时间陪她了,却是闭着眼躺在床上。
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调暗了床头灯,刚要坐下,搁置床头的手机响了,铃声单调却急促,这铃声曾经被素叶讥笑过好多次,嫌这铃声太老土,说他不会赶潮流,当时年柏彦报以的是宠溺笑容。素叶拿过手机,看了屏幕一眼后无奈摇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手机铃一声响过一声,她只好接通,“许桐。”
“素医生,我需要找一下年先生。”许桐的声音很严肃。
素叶看了一眼床上的年柏彦,心里揪了一下,但还是保持语调的平静,“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许桐没多问,直截了当,“年先生竞投失败的事已传到了总部,董事会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强烈,纷纷施压到了中国分部,希望年先生能出面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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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中,许桐的语调平缓如常,却字字戳在素叶的心窝上,她知道许桐不过只是传话,却听得还是异常不悦,董事会的那群老东西倒是挺会先发制人,她难以去想象病床上的这个男人平日里是怎样跟那群老东西进行斡旋。努力平复了下情绪,素叶道,“很抱歉,他现在未必能那个能力跟董事会交代了。”
另一端的许桐显然顿了下,语气也稍稍染上一丝惊愕,“出什么事了?”
“年柏彦中了枪,刚刚脱离了危险期,但现在还昏迷未醒。”
“怎么会这样?”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跟电话里的许桐一五一十交代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待许桐知道详情后也一时间略感忧心忡忡,她没料到事态会如此严重,这样一来董事会那边又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你也知道,董事会一直希望叶老先生重新出面掌管公司。”
“目前只能辛苦你把董事们的情绪往下压一压了,他们总不能过河拆桥吧,不是因为精石,年柏彦至于这么拼命吗。”素叶越说情绪越激动。
“好好好,这件事我会看着处理。”许桐八成是听出她的情绪变化来赶忙安抚,顿了顿又提醒道,“还有就是现在外界关注的仍旧是年先生婚姻状况,你们两人在南非这件事还未在国内媒体间传开,所以你们回国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了。
素叶当然不傻,听得出许桐话中的担忧和警告,攥了攥手指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回国后我不会跟他出入一个场合。”
许桐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待结束通话后素叶在年柏彦身边坐下,抬手,却有那么一瞬不敢去碰触他的脸。眸底深处有悲伤慢慢汇集,如溪流涓涓最后融于心底深处,最后,她的指轻落他的额头,感受肌肤与肌肤贴合的温暖。
人心总是贪婪的,因为不曾有过温暖所以才渴望温暖,当拥有温暖时就希望这种温暖可以维持天长地久,她却忘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如果人生总是那么完美,那么又怎能突显温暖和美好的可贵呢?从千灯镇到南非,年柏彦给予她的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的宠溺、他的微笑、他的严肃、他的苛刻,每一个样子的他都会令她眷恋不已。
女人,最擅于以回忆过往的美好来填补平凡单调的日子,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耐着性子去等待,等待有一天能跟他正大光明地手牵着手,不再遭受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不再为一些个无病申银的流言蜚语所伤。
第二日,年柏彦还是未醒,医生再次对他的伤口进行检查,说一切都恢复得不错,只是病人体质不同,又在抢救过程中失血过多,出现短期昏迷也实属正常。纪东岩没立刻回国,又晃晃悠悠来了病房,陪着素叶瞎贫了会儿才离开。午后三点多钟时,原本吵闹的医院也安静下来了,连窗外的风也变得慵懒,素叶有点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打着精神给昏迷中的年柏彦讲笑话。
“再给你讲一个啊,当初我看的时候逗死我了。”素叶趴在他身边,玩弄着他的手指,“有一天老公惹老婆不高兴了,老婆说,你给我滚!老公赔笑说,我要是滚远了以后谁还陪你说话呀,老婆怒喝,让你直线滚了吗?来回滚!”讲完,她哈哈笑了。
床上的年柏彦没有丝毫反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素叶见状后叹了口气,但还是强挤出欢颜道,“你说,我要是对你说这番话你会怎么个反应?”
年柏彦没反应。
素叶攥紧他的手,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很希望在下一秒他就能睁开眼。可下一秒还是如期而至,发出动静的不是年柏彦而是年柏彦的手机,素叶拿过一看,迟疑了半晌才接通了手机。手机那一端,是久违了的声音,深厚而慈祥,“柏彦?”
素叶紧紧攥着手机,这道声音刺激得她的耳膜生疼,隔着电波听自己父亲的声音太过遥远和陌生了。
“喂?”
素叶这才找回声音,开口,嗓音冷漠到了极点,“我是素叶。”
对方很显然愣住了,好半天才问,“许桐跟我汇报了情况,柏彦醒了吗?”
“没有。”
叶鹤峰许是察觉出她语气的淡漠,一时间也尴尬了,又顿了好几秒种道,“实在不行就回国治疗吧。”
素叶攥着年柏彦的手,看向他的神情是柔和的,冲着叶鹤峰的语气却冷淡如冰,“其实,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电话那头愣了下,良久后才干涩问了句,“小叶,你怎么能和柏彦在一起呢?”
素叶冷笑,“我为什么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一句反问噎得叶鹤峰哑口无言。
“同样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不觉得叶玉得到的太多而我得到的太少吗?”素叶微微眯眼,语气加重。
“小叶,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你也没资格来指责我。”素叶像是全身张开刺的刺猬,随时起身攻击前方来敌似的,“我这辈子都会和年柏彦在一起,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要得到我的原谅吗,行啊,劝叶玉痛快离婚。”
叶鹤峰叹气,语重心长,“小叶啊,你太咄咄逼人了。”
素叶唇角的冷笑更深,“你错了,我不是咄咄逼人,而是始终站在旁观者看清楚了她和年柏彦的关系,试问,有名无实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叶鹤峰哑口。
素叶没再多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手机。她坐在床边,良久后才把手机搁置一边,像是打了场战役似的身心疲惫,看着窗外的鸟语花香,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第三日,窗外依旧明媚,年柏彦依旧安静。
股价市场上却传来了不利消息,精石集团股价在一开盘就受到了重创!
原来年柏彦竞投失败一事已在业界传开,业界一旦知晓这件事就等同于要经历一场无妄之灾,同行是冤家,用来攻击同行的武器就是媒体。北京又是媒体的聚集地,一时间精石集团的负面消息就炸开了,精石股价下滑,董事会成员们相互推卸责任,最后又枪口一致地指向年柏彦,第三日的上午,年柏彦的手机近乎被打爆。
最开始还是贝拉应付,后来干脆不接了,待手机稍稍消停会儿后,素叶才给许桐打了个电话,询问总部那边的情况,许桐这才说了实话,董事局给的压力太大,而叶鹤峰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压根不可能出面主持会议,只能将全部希望放在年柏彦身上。素叶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如翻江倒海般难受,不知是因为许桐提及了叶鹤峰的健康还是心疼年柏彦就算醒来也会面临压力,总之,窒闷得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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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素叶又回了公寓,取一些换洗的衣服,这两天她近乎心力憔悴,放了牛奶浴想着好好泡下澡,开了浴室的屏幕,她闭着眼,边纾缓身体的疲累边听着电视上播报的讯息。迷迷糊糊中竟睡着了,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又不像是梦,似真似假,有年柏彦拉着她逃跑的,有年柏彦为她挡子弹倒地的,有年柏彦在琼花树下冲着她微笑的……
直到——
“据悉,英国华彩公司日前以20亿成功竞投位于南非约堡的m100-2毛矿,却经专业勘测队勘测得知,此毛矿的钻石存储量远远低于招标公司给出的数据,大约市价估值只有一亿七千万左右,还不到总投资的10%,相对于20亿的巨额投资来说,m100-2毛矿等同空矿。招标公司负责人亨利声称其给出的存储含量只做投资参考不具备法律效益,而惨遭投资失败的华彩公司奥斯顿始终未露面澄清此事,公司相关负责人也拒绝接受媒体采访……”
话却以日象。素叶一个激灵突然醒了,刚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定睛一看屏幕才知道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电视新闻如火如荼都在报道有关华彩公司投资失败的事,这则消息像是导火线似的点燃了一系列的话题,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有电视台开始做起来赌石如何避免风险的专题,并请来了所谓的专家正襟危坐在电视前跟观众们讲解。
她全身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是块铁板似的杵在浴缸中,好半天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原来昌图告诫的没错,那个矿真的就是空矿,当时幸亏年柏彦没有竞投成功。她越想越后怕,想到在竞投现场时奥斯顿那个势在必得的表情和竞投成功后的跃跃欲试,是啊,谁能想到以20亿巨额投资回来的钻矿竟然只是个市值在一亿七千万的空矿?
等等……
脑海中突然窜过一人的身影,以及他在竞投前后一系列可疑的行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纪东岩。别怪她突然怀疑到他身上,之前她清清楚楚听到他提到三亿的事,而在现场,那么想跟年柏彦一决高下的男人为什么不再继续竞投?他是真心觉得超出低价太多还是,原本就知道些什么,所谓的喊价都只是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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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素叶再也没心思泡澡了,简单冲洗后披上浴袍进了书房,思前想后,她最终还是拨通了纪东岩的手机,那边有点吵,像是在酒吧,纪东岩接到素叶的电话略有意外,嬉笑着问她要不要来喝一杯。素叶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开门见山,“纪东岩,奥斯顿投了个空矿,你知道吗?”
“当然,今天的新闻被炒得沸沸扬扬的。”纪东岩那端哈哈笑着。
素叶一字一句道,“你早就知道m100-2是个空矿。”她没用疑问的语气,是平铺直叙的肯定。
纪东岩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早就知道。”
“为什么?”素叶心里翻江倒海,虽说结果是她所猜测的,但纪东岩的坦白还是令她受了伤,她情愿他不知道。
手机那端很快安静了很多,许是纪东岩转移了位置,连同他的嗓音也清晰非常,“很简单,我就是想让年柏彦在业界无立足之地。”
“所以,你在现场的喊价不过是做戏?”
“没错,我就是抬高价钱,让年柏彦可以赔得更多。”纪东岩毫不掩藏心中想法,“只是没想到奥斯顿会像是疯狗似的死咬着价钱不放。”
“你那么仇恨年柏彦,为什么还献血?你完全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素叶冷着嗓音。
纪东岩在那端却笑了,笑中多少有些悲凉,“年柏彦这个人从来都是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做什么都错,我最讨厌的就是看见他像个上帝似的让那么多人对他给予希望。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安排别人的人生?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他对我低头认错,对我承认他输给我了,在没到那天之前,我怎么可能让他去死?”
素叶的指尖冰凉,喃喃了句,“纪东岩,你才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素叶,其实你清楚明白,咱俩都是同一类人,我是疯子,你也是疯子。”
“你是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素叶冲着他大声吼了句挂断了电话。
这个社会,果然人人都有病,身为心理医生的她却无能为力,就像纪东岩,她无法裁定他的做法是对还是错,对他的行为也无法持肯定还是否定,只能叹一句,心病,着实可怕,程度远胜于利益上勾心斗角的争夺。
这通电话令素叶全身无力,甚至是无能为力,因为就算知道了真相的她也不能做什么,纪东岩设了局、奥斯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年柏彦中枪入院……她还能做什么?难道她可以像年柏彦似的面色平静地面对叶家董事局?难道她可以像许桐似的名正言顺帮他处理一切公事?此时此刻,素叶方才觉得自己能帮助年柏彦的地方实在太少太少了。
不经意想到了叶玉,如果换做是她会怎样做?怕是她压根就不需要多说什么,那些董事们也会给她留三分薄面吧?一来她是众所周知的叶家千金,二来她是年柏彦的“太太”。素叶越想越烦躁,将手机扔到了桌面上,手机被一个信封挡住了去路,卡在了半路。
素叶扫了一眼信封,身子先是一愣,而后快步上前一把拿过信封,该死,她差点忘了这个信封,这是年柏彦在竞投前一晚交给她的,千叮咛万嘱咐要在三天后才能拆开,前提是,如果他无法现身处理状况时。
眉头倏然皱紧,他怎么能够料到竞投后自己无法处理状况?
素叶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来不及多想直接拆掉了信封,刚一打开,一张支票竟然从里面滑了出来落在地上,素叶拾起一看吓了一跳,竟是张写有两亿金额的支票!
这张支票是给谁的?
素叶赶忙将信封里面的所有东西尽数倒了出来,除了那张支票外还有一张a4的打印纸,应该是年柏彦在书房随手拿过来的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些字,他之前提及了两个人,素叶拿起纸一看,目光落在那两人的名字时下一秒愕然瞪大了双眼,大吃一惊!
年柏彦怎么会让她去找他们两个?
a4纸的落款处,年柏彦重点叮嘱了她两点,第一:只能信任许桐,将信封提及的事情告诉许桐;第二:切记要单独行动。
最后的落款字体遒劲刚力,只看字体就能联想到此话出自他口时的严肃锋利。
素叶又仔细看了年柏彦在纸张上留下的字,交代的事情不多,却足以令素叶明明白白接下来要如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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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后海
入了夜的后海成了片热闹地,两旁酒吧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时将湖面映得愈发虚幻缥缈起来,银锭桥倒影在湖水中央,很快又被点着红灯笼的游船晃散了影子,船头坐着身穿旗袍的美丽姑娘弹着古筝,红色仿古灯笼的光影映得人面愈加粉若桃花,有茶香从船只上扩散而来,与琴声交织震荡湖心。
叶澜懒洋洋地趴靠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脚下的人来人往,这家餐厅环境优雅,外又能看见湖面两旁摇曳的霓虹,也不算脱离了后海的热闹,她订了个靠窗位置,所以正好观景。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有道熟悉的影子终于晃进了她的眸底,抿唇一笑,缩头窝回椅子上坐好。
没一会儿,有人上了楼,脚步缓慢稳重,叶澜的心脏开始扑腾腾地乱跳,像是揣了一兜子的鱼似的不安分。
素凯上了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脸色沉了沉,大步上前,直接在她对面坐下,“人呢?”
叶澜装作被吓了一跳,抬眼看着他,刚要怒喝却又被今晚的素凯迷得一时间软了声音,“干嘛一副捉歼的模样?”
褪去了警服的素凯穿了一身偏商务的服饰,以深灰色为主,整个人看上去都睿智英俊,只是他紧皱眉头的模样实在有点欠揍,叶澜话毕,起身伸手按住他的眉间,“不皱眉就更好看了。”
素凯微怔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拨开她的手,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个男人呢?”
“来了呀。”
“来了?哪儿呢?”素凯问。
叶澜双手架着脸支在餐桌上,笑米米道,“你呀。”
素凯再次愣住。
“不用这种办法怎么骗你出来啊。”叶澜笑得可爱,“我还在担心你能不能来呢,没想到真来了。素凯,咱俩还没这么正儿八经约会过吧,现在的感觉真好,只不过下次约会你可不能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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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你呀我的,素凯,你还说你不关心我,如果真对我视若无睹的话今晚干吗要来?”
叶澜的一句反问呛得素凯够呛,原本英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良久后才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是名警察,保护市民安全是我的工作。”
“切。”叶澜撇了撇嘴。
素凯抬手摸了摸鼻子,大有不自然之态。
“那么,叶警官,你介不介意接受一下市民对你的贿赂啊?”叶澜冲着他又甜甜地笑。
素凯挑眉,没明白她话中意思。叶澜没立刻揭示谜底,反而对着在旁的侍应生说了句,“上来吧。”
侍应生点头,转身离开。
素凯一头雾水。
没一会儿,一道道精美的菜尽数端了上来,素凯正纳闷间,有侍应生推着个正亮着蜡烛的蛋糕朝着这边走过来,叶澜见状后开始拍着手对素凯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待蛋糕上了桌后,烛火燃亮了她的眼,她的眸光深处像是有烟花炸开般美丽。
这一次,素凯僵直地如同木头人,瞪大了双眼看着叶澜。
“素凯,生日快乐。”叶澜唱完了生日歌为他送上祝福,又催促他道,“快点许愿吹蜡烛啊。”
素凯这才找回声音,“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这才是我爱你的体现啊。”叶澜说得大言不惭,“赶紧赶紧,一会儿蜡烛都燃没了。”
素凯望进她一双满是期待的眼,一路的不悦也骤然消失,内心深处不知怎的也像是融化了一滩蜡烛在其中,灼热的,火烫的,令他不忍拒绝她的请求。他便照做了,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你没许愿。”叶澜皱紧了小脸。
“那就先许个吧,就许……愿世界和平。”
一句话逗得叶澜捧腹大笑,指着他,“世界和平?哈哈,你可逗死我了。”到澡接问略。
素凯见她笑了,心情也变得奇好,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女孩子家费心费力地准备这些,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动了恻隐了。
“说实在的,我从来不过生日。”大抵北方人都遵循这样的一个规矩,老人在晚辈不庆生,为的就是保佑老人长命百岁,虽说这都是被现代年轻人废弃的规矩,但素凯就是这样,一来他是实在没时间过生日,二来他也不爱闹闹哄哄的一大群人为他庆生。每年在云南这个时候都是父母的一通电话,因为他总忘了自己过生日,今年在北京,他原本是想着回家跟父母吃顿饭,但一路上脑子里总想着叶澜和其他男人相亲的情景,方向盘就不自觉地拐了方向。
方笑萍得知儿子要去后海后高兴坏了,她是个很潮流的母亲,知道后海是年轻人扎堆的地方,依照电话中方笑萍痛快答应的架势,素凯不由想到母亲是恨不得今晚就让他领回家一个,明天结婚,后天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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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顿逐字逐句看着合同,每看完一行眼底就多凉一层,看完后将合同搁置一边,半晌后才苦笑道,“你们连转让合同都准备好了,还真不愧是年柏彦,他办事的确利落。”说到这儿,他的神情又变了,眸光陡然锋利,“只是,我是不是可以联想到年柏彦早就料到钻矿有问题,是他逼得我不得不出高价,最后财物两失的时候他又低价收回?”
“如果他没中那一枪的话,我想他可以回答你的疑问。”素叶心里动了气,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奥斯顿脸上闪过尴尬。
“我真不明白,你已经成功中标了,为什么还要置年柏彦于死地?”
“如果没有他,我压根就不用出20亿那么高,当然,我并非想置他于死地,只是想要教训他一下而已。”奥斯顿解释。
素叶微微眯眼,身子探前,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可当时,年柏彦是为了挡着我才中枪的!”
“我说过那只是意外。”奥斯顿的情绪突然变得很烦躁。
素叶看得出他没必要再在这时候撒谎,也作罢,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言归正传,你是签还是不签?”说实话,她是巴不得奥斯顿不签,好端端的给他2亿。不过素叶也能理解年柏彦的做法,钻矿也并非是空矿,里面还是可以开发出钻石的,m100-2与精石已经竞投下的m100-1紧挨着,这样也便于统一管理,虽说2矿的价值远不及1矿,但总比一点都没有强,再者,年柏彦还与文森打了赌,赌约她可是亲耳听到的。
“别妄想会让我感谢年柏彦伸过来的橄榄枝!”奥斯顿不悦地拿过合同,使劲攥着笔,想了好半天后终于还是妥协了,分别在三份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素叶暗自叹了口气,心中默念:柏彦,我终于替你完成了一件事。她感谢于年柏彦对她的深信不疑,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帮他完成心愿。
“勘测队可不包括其中,他们都是我花钱雇的。”奥斯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椅子上,好半天有气无力地说了声。
素叶代表年柏彦在合同上签上了名字后将其中一份交给了他,淡淡道,“年先生会用自己的勘测队,这点不劳奥斯顿先生费心。”
奥斯顿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现在,请你交出那颗粉钻的原石吧。”素叶收好了合同后没马上离开,而是冲着奥斯顿一伸手说了上述的话。
奥斯顿一愣,很快眼神闪烁,“什么原石?”斯看神句都。
素叶笑了,笑容很淡,近乎不见,“奥斯顿先生,你没这么健忘吧?m100-2毛矿的边缘层有一块视线能及的粉钻原石,在拍卖会上亨利已说明了这点,也许在钻石的存储量上他骗了你,但这块粉钻原石可是实实在在地待在那儿,众所周知的事,否则大家都不可能费心巴力地去竞投那处毛矿了。”
“我、我还没开采呢。”奥斯顿一时结巴。
“依照你迫不及待勘探的速度来看,怕是那块原石早就到手了。”素叶泛起冷笑,“我虽不及年先生那样对钻矿开采结构和程序那般了解,但也多少懂得钻石要一层一层开采的原理,你不先开采那块原石,怎么开采后面的?还有,奥斯顿先生,请你记住一点,就在刚刚你已经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上写明你要转让钻矿的所有物及开采权,那块粉钻原石是在m100-2毛矿中开采的,理应现在归我。如果先生你不配合,那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时候我想众多媒体记者们也愿意充当观众。”
“你——”奥斯顿气结,一双瓦蓝的眼睛死死盯着素叶,像是盯着罪大恶极的人似的,“不愧是年柏彦的人,伶牙俐齿的程度还真不亚于他!”
素叶淡淡笑了,“谢谢。”
奥斯顿一脸怨怼,过了好久后才伸手打了个响指,身后其中一名保镖上前,他低声对保镖交代了一句后那保镖点点头就走了,没一会儿又返回,手里多了个小号的手提式保险箱。奥斯顿接过,扫了下指纹,保险箱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颗毫无光泽甚至像块灰头土脸的石头般不起眼的原石,可素叶知道,这就是那颗价值连城的粉钻,只要一经过打磨,它璀璨的生命力就会加以实现。
奥斯顿取消了指纹密码,将保险箱调到了密码待设的状态,将箱子推到了素叶面前,“你自己重设密码吧。”
素叶伸出一根手指,将自己的指纹留在了上面,箱子发出“滴”地一声,指纹重设成功。
“谢谢先生的配合。”她笑着起身。
“南非治安很乱,小心你提着箱子走出去就会没命!”奥斯顿愤愤道。
素叶笑容更灿,“年先生的保镖身手尚算不错。”
奥斯顿给了旁边保镖一个眼神,那保镖领命,快步上前,掏出枪对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素叶,素叶姓素,但不是吃素的,攥紧了手里保险箱猛地抡起,那保镖没料到她会反击,一个避犹不及前额就狠狠撞在了保险箱上,素叶这下子打得又快又狠,待保镖昏头涨脑之际快速夺过他手里的枪,紧跟着一个转向指向了奥斯顿,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只听“嘭”地一声,枪声响起时,奥斯顿面前的咖啡杯便应声而碎,咖啡随着碎玻璃飞溅了一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奥斯顿反应过来时身上已溅满了咖啡,他陡然起身,身后的几名保镖纷纷上前掏枪指着她。
“好心提醒一句,我很不会开枪,奥斯顿先生,你的保镖们这么吓唬我,我很容易擦枪走火,保不齐下一颗子弹会穿过你的身体,到时候你衣服上溅的可能就不是咖啡了。”素叶始终举着枪对准奥斯顿,脸上勾着淡淡的笑。
她要感谢每一天拿着太极剑逼得她练功的舅舅,虽说不能跟行家相比吧,但保护自己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在南非这几天她所经历的实在太多,开枪也是情急之下才学会的,在这个场合多少能给自己抬抬面儿。
奥斯顿气得脸上肌肉乱颤。
就在这时,始终被素叶勒令等在外面的贴身保镖们听到枪声后按捺不住冲了进来,见此状况后也纷纷掏枪,与对方的保镖对持。
“谁让你们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么没礼貌的?”素叶似真似假地训斥着身后的保镖,但手里的枪始终未放,“奥斯顿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能为难我个女人吗?”说到这儿,她又转头看向奥斯顿,笑道,“是不是?”
奥斯顿也不过就是强弩之末了,见木已成舟也只好下了命令,“收起枪!”
身后保镖们照做。16y5a。
素叶唇角的笑容扩大,将手里的枪扔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她身后的保镖们始终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待看到没什么危险后也相继离开。
车子停在了离奥斯顿私宅两公里开外的位置,为的就是避开他的势力范围。一路上保镖们严格看守,素叶步履匆忙,等终于到了车子前,其中个保镖上前为她开车门的时候,她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保镖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她笑着感谢。
一点不害怕是假的。
上了车,依照年柏彦在信中的叮嘱,素叶很快给远在北京的许桐打了电话,交代了目前的进展。
——————
拿到粉钻原石后,素叶没回公寓,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开普敦白人区,再次登门造访了钻石店老板昌图。
今天的钻石店没有开门,因为素叶的一通电话,昌图早早地关闭了钻石店,为她留了后门,他在上次的房间沏茶候着她。
面见昌图,是年柏彦交代给她的第二件事,做的事情很简单,要用她从奥斯顿那里得到了粉钻换昌图手中的蓝绿色钻石。
昌图看完了奥斯顿签署的转让合同后没吱声,拿过保险箱,看了一眼里面的粉钻后淡淡道,“的确是无价之宝,可以与我那颗蓝绿色钻石相媲美。”
素叶这才听得明白,敢情那颗钻石还真在昌图手里,看样子,后来一次年柏彦又找他谈,就不知道这两人究竟谈了什么协议,但年柏彦既然要她带着粉钻来见昌图,八成就是交换钻石的条件吧。她以为是这样,也以为昌图见了粉钻就会痛快交换,岂料昌图将保险箱一阖,语气平静,“但是,今天我不换钻石。”
“为什么?”素叶皱眉。
“我要再等等。”昌图始终慢慢悠悠,看得出他对粉钻的热衷程度并没素叶想象得那么高。
素叶刚要劝说,不经意想起年柏彦在信封纸上的叮嘱,他交代,倘若昌图想要考虑就不要强迫,但切记,只给他一天考虑时间。所以张口时她的态度也转为淡然,“你可以等,但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下午我会再来。”
昌图这才抬眼看着她,看了大半天才迟疑道,“这是你做的决定还是年柏彦的?”
“是他的叮嘱。”素叶实话实说。
昌图皱眉,“他醒了?”
“不,他提前部署好的。”
昌图闻言后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又摇头,“年柏彦啊年柏彦,你可真是厉害。”话毕看向素叶,双眼发了亮,“好,就一天的时间,我就让老天才决定我那颗钻石的价值到底是多少!”
素叶听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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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叶家老宅,子时。
深夜,起了风,刮得老宅外的树叶乱飞,有几片叶子连同着断了的枝杈霹雳啪吧拍打在玻璃窗上,搅得人心不安,不知哪儿来的猫叫,一声声地更增添了夜的不宁。幽幽地,有歌声顺着风声钻进了老宅,这声音似泣似幽怨,很轻,却像游丝般渗透了每个角落。
阮雪曼这阵子失了眠,因为叶鹤峰执意要改遗嘱的事,也因为年柏彦在南非的事。这一晚叶鹤峰早早就在书房睡下了,早几年他们两个就分了屋分了床,所以,当秋风乍起,有叶子突然砸落玻璃时发出清脆的动静时就将原本睡得不安稳的阮雪曼给惊醒了,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间感到没由来的孤独。
床头杯子是空的,她便披了件睡衣下了楼到厨房倒水,厨房有一侧的窗子是靠近小花园的,平时备餐时会有花香钻入十分惬意,但今晚有些不同,当阮雪曼倒了杯水准备回房时,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唱歌,声音像是从遥远夜空飘过来似的虚无缥缈,却又真真实实地顺着微敞的窗子进了她的耳朵。
立了秋,原本人就生燥,再加上近日来的失眠,阮雪曼更是心烦,端着杯子推门出了房间,朝着宅子后面的小花园走去。叶家的人素来对生活环境讲究,小花园里尽是选自各类适合北方生长的树木,而且都是年头极长的古树,又有百花区,方便下人们来摘取新鲜的花瓣供太太们沐浴美容。白天进了小花园是十分的心旷神怡,但到了晚上就未免太过安静了。
现在,百花凋零,各类树木也开始纷纷落叶,还有枯枝散落在地面上,阮雪曼近乎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她在顺着歌声试图想把背后的人找出来,不知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竟深更半夜地不睡觉扰得她心烦,抓住了定不饶他。1ctgy。
想着,阮雪曼又加快了步伐,踩得落叶咯吱吱地响。但歌声依旧,没因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而停止,似乎唱歌的这人就希望能让阮雪曼找到似的。
月色格外地凉,又格外地凉,透过稀稀落落的枯叶深浅不一地铺撒在地面上,阮雪曼始终攥着杯子,杯子里的水很快也凉却了,这凉不知怎的就透过指尖窜进了心口,紧跟着她全身打了个激灵,不知是因为凉水的缘故还是,她终于借着月光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极长的红色裙子,裙摆呈扇形铺散开来,与地上略显金黄的叶子形成色彩艳丽的视觉效果,却在如此一个深夜令人毛骨悚然。
是个女人,背对着阮雪曼,留着极长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间,歌声就是从她那传出来的。月光下,她轻轻抬臂挑指,纤细的腰也随举手投足扭成玲珑如蛇的弧度,声音幽怨鬼魅,顺着阮雪曼的耳孔钻进了心头,听得人心发颤。
“你、你是谁?大半夜的干嘛在这儿唱歌?”阮雪曼唯一的武器就是手里的杯子,下意识攥得更紧,冲着那个红衣女人的背影大喊时嗓音发颤。京风增心顺。
女人不理,依旧自顾自地唱歌。
忽地起了风,阮雪曼的后背陡然爬了凉意,她想转身走,但双腿如钉在了原地似的动弹不得,只能以声示人,“跟你说话呢?你是哪个下人?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歌声,戛然而止。
阮雪曼心里哆嗦了一下。
女人的脖子动了一下,像是僵直的,很艰难地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身……
阮雪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月光下,女人的黑发愈加光亮,浓密的发如海草似的遮住了她的脸,即使她在缓缓转头,阮雪曼还是未能借着月光看清她的侧脸。
当女人完全转过身时……
阮雪曼倏然瞪大了双眼,手一松,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紧跟着她捂着心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地惨叫,下一秒双眼一翻吓得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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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私人病房
病床够大,所以才容得下素叶像条干死的鱼似的趴在年柏彦身边睡着,这些天她太累了,除了回公寓取换洗的衣服外和处理年柏彦交代的那些事外,剩余的时间全都在医院,只要她得空儿就在他耳边说话,搞得真跟年柏彦成了植物人似的。
此时此刻素叶睡得很沉,眼皮却在缓缓颤抖,说明梦境的内容还不足以引发她大脑的紧张。这一晚她做了好多梦,最后一个画面是小小的她身处一条青石板街上,街道两旁撒着值钱,那些晃动的灯笼耀得她睁不开眼,有人拉着她的手,让她手心温暖倍感安全。
也是个小孩子,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穿着干净天蓝色的帽衫,戴着一顶浅灰色鸭舌帽,是个男孩子,他紧紧拉着她的手,穿过长长的青石板小巷,她跟着他跑到巷口时听到身后似乎有大人的喧哗声和纷沓的脚步声,可不知怎的心中就是紧张不起来。
紧跟着那个男孩子冲着她喊了一句:快逃!
素叶再次被这道声音惊醒,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她再次做了这个梦,都已经好久停止梦,只是醒来的感觉有些不对。很快,她找到了原因,有阳光铺撒在她身上,暖暖的,当她睁眼时也正好可以看见搁置病房门上方的挂表,挂表的指针告诉她,现在是早晨六点。
她没在凌晨一点半醒来,这很难得,但也不是从未发生过这种状况,第一次与年柏彦相遇那天,她也是做了这个梦,不过醒来时也已经是清晨了。这有点奇怪,似乎遇上年柏彦以后,她很少再做这么梦,而就算做也改变了以往的规律。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自从她和年柏彦尚了床后就再也没做过这种梦。
素叶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还在回味着梦中孩子带给自己的温暖,却觉得即使是从梦中醒来了手心还是温暖的,低头一看哑然失笑,原来她入睡的时候一直攥着年柏彦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手心的温度不但捂暖了她的手,还安抚了她在梦中的情绪。
她没立刻起身,始终盯着他的手指,半晌后又缓缓松开相扣的手指,伸手描绘着他的掌纹,他的每一道纹路都深刻清晰,就好比他这个人带给别人时第一印象就会那么深刻一样。正想着,耳畔忽地扬起浅浅的笑,低沉略带暗哑的嗓音一并落下,“美其名曰照顾病人,结果把病人的胳膊都给睡麻了。”
男人意外的声音突然惊扰了清晨的宁静,也顺便惊扰了素叶尚未苏醒的理智,她倏地一下坐起来,扭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年柏彦,他的脸色看上去虽还是那么苍白,但正唇角噙笑地看着她,眸底深处是宠溺的,深情的柔软。
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年柏彦也一动未动,只是似乎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唇际的笑微微扩大。这笑像是一道灵符似的终于打通了素叶的木讷穴道,紧跟着她惊叫一声,瞪大了双眼凑近了他,“年柏彦,你是……醒了吗?”
这实在太意外了,他无声无息地倒地,又无声无息地醒来,一切在她眼里都像是做梦似的不可思议,没错,她就觉得自己是大梦了一场,梦中她跟着年柏彦到了南非竞投钻矿,他们一起经历了各类有趣又有风险的事情,最后年柏彦为她顶了枪,就在她无助绝望的时候突然从梦中醒来,醒来后发现年柏彦正完好无损地躺在她身边,看着她温柔地笑。
可她很清楚知道这里是医院,所以,年柏彦是真的醒来了。
她的脸贴得他很近,乌黑的素发垂在了他的脸颊,弄得他刺痒,他再开口略显虚弱,“靠近点。”
素叶照做,近乎贴上他的脸。
年柏彦便缓缓抬手,手掌覆上了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就压下了她的脸,如此一来,他的薄唇就可以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
唇与唇之间的贴合如此真实,她能感到他略有干涸的唇瓣,而他,亦能感受到她清晨初醒时唇瓣的微凉,他便伸舌,以口腔的温暖包容着她的微凉。
整个过程,素叶都成了被动方,待年柏彦终于松开了她后,她才直挺挺地坐起来,很快眼底的惊喜如浪花似的飞溅开来,双手捂住了他的脸,激动道,“老天啊,你醒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女人有心而发的快乐传染了年柏彦,他笑了,却牵动了伤口,边笑边皱眉痛呼。素叶这才想起他还有伤口在身,马上道,“你等着,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话毕便一蹦高从床上下来,扯了件衣服披在肩头上就要往外跑。年柏彦叫住了她,她顿步,又马上转身回到他身边,一脸紧张,“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伤口疼还是其他地方疼?”
“傻瓜。”年柏彦有些吃力地抬手,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有对她纵容的柔软,“穿上鞋再往外跑,别着凉。”
素叶这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的,因为室内铺的是地毯,这两天只要她从病床下来就总忘穿鞋子,凝着年柏彦,从他眼底轻易读出他的关切来,心口是满满的温暖,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却怎么也表达不了满心的喜悦,娇滴滴道,“等我叫医生。”
年柏彦点头。
她兴奋地穿好鞋,像是只刚醒来的花蝴蝶似的飞出了病房。
**今天要参加作协的活动,预设一更吧,明天会尽量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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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的清醒让素叶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女人再坚强也全都是伪装的。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是坚强的就不会再受到伤害,这个念头始终支撑着她走完国外求之路及踏上社会,从未出过错,她活得自我也好,活得尖酸刻薄也罢,不过是自我保护的方式。
可自从与年柏彦在一起,这个硬性道理不知怎的就变了味,她渐渐地开始去习惯依赖一个人的滋味,甚至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当年柏彦中枪倒地的瞬间,她觉得全世界都崩塌了,那些可以支撑她或逃避或乐观的“原则”瞬间分崩离析,让她蓦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成了一只温水中的青蛙,她要费劲很大力气才能调整回以往的独立和坚定。她咬着牙完成年柏彦在信中的叮嘱,甚至不会去想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值不值得这么做。她以为她挺坚强,至少在年柏彦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咬着牙没嚎啕大哭,至少在面对奥斯顿保镖拿着枪指着她时她出了奇的冷静。
然而,一切都只是幻觉,终止于年柏彦的清醒。看到医生在为年柏彦做全身检查时,素叶在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什么是安全感,就好像她挺了这么久只为等他醒来;也终于真正明白自己有多害怕,是不停地用坚强来催眠自己的害怕。
柏了是伪求。素叶终于是哭了,红着眼噙着泪,待医生离开病房后她快速擦掉泪水坐回到年柏彦身边,看着他又忍不住满足地笑。哭,不知原因,就是想哭,笑,又不知原因,就是想笑,真真儿是应了那句话:爱情真的会令人彻底变成个疯子和傻子。
年柏彦靠在病床上,见她又哭又笑的自己也有点哭笑不得了,稍稍吃力地调整了下坐姿,素叶见状赶忙上前搀扶,他却伸手将她拉坐在了身边,在不牵扯伤口的情况下将她搂入怀中,低笑,“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那你知道你自己昏迷了几天了吗?”她窝在他的怀一脸哀怨。他穿着病服,衣襟上是消毒水与他自身的木质香混合的气息,闻上去熟悉而又陌生。她便努力地靠着他,拼命汲取令自己身心安稳的气息。
“刚刚听医生说了。”年柏彦喜欢她像只猫似的软绵绵腻在先他怀中的感觉,这感觉令他舒心,低头在她发丝上落下一吻,“这几天辛苦你了。”
素叶搂着他的腰,抬脸,唇正好能够碰触他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年柏彦见状后笑问她怎么了,她迟疑了下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来南非,你也不会中这一枪。”她从没想过会遇上一个能为她挡枪的男人,这样的爱情,强烈到令她都有些无所适从,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年柏彦笑了,又因为身体的缘故便将一部分力气压在了她身上,“你错了,有你在身边我才明白以往的南非之行有多枯燥。”
“你是在暗示我给你添了麻烦?”她忍不住笑了,见他似乎有些累了便垫高了床头,令他倚靠得更舒适些。
年柏彦听出她有意以调侃的方式来遮掩内心的内疚,笑语,“你明明知道我话中意思。”
有暖流涌进了心口,又随着血液融进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素叶又像是水獭似的黏在了年柏彦的身上,与他十指相扣时感受手心与手心间脉搏跳动的频率,她满足叹气,嗓音又有着小小的黏稠,“你醒了真好,没你在身边,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好了。”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怀中塞了满满的柔软,又因她这般依赖的话而变得心情澎湃。他收了收手,攥紧了她的手指,唇角的笑变得宠溺绵长,她是那么毫不遮掩地告诉了他她是需要他的,这种坦白令他更是窝心,连同再开口时落下的嗓音也低柔磁性,“我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
素叶抬头与他对视,看着看着眼眶又有点微红了。年柏彦见状,忍不住抬手攀上了她的脸,“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就这么相信我?”她的鼻头酸胀,“所以将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做,你就不怕我真的马失前蹄?”
“你不会。”年柏彦深笑。
素叶使劲抽了下鼻子,终于才将激动的心情压下,故意取笑,“你的信任还真是令我受宠若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吗?”
他醒了,却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有关钻矿和昌图的事,这样一个他,令她对他的爱意更深邃了一层。
年柏彦轻抚她的头,抿唇,“依你的性格,真要是出了问题,见我醒了后恐怕都没心情哭了。”
素叶被逗笑,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但他不问她也不能不去交待,便一五一十地将钻矿相关事宜同他讲了一遍,在讲完昌图的事情后她变得忧心忡忡,看着年柏彦问,“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等上一天,而你似乎也料到他会考虑?”
整个过程中年柏彦都在认真地听着,没打断也没发表任何意见,待她甩出这个疑问后他略微思考了下,轻声道,“我还是很了解昌图的为人,他有他的目的,所以我不能强加命令给他。”
素叶皱着眉听着年柏彦给出的解释,他像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却又像是没有回答,一句很简单的话从他口中出来,听上去却有点高深莫测了。良久后她才又问,“昌图手中那枚钻石有那么价值连城吗?以至于你宁愿花两亿去购那个空矿,只为了要用粉钻兑换蓝绿色钻石?那枚粉钻也价格不菲啊。”
“叶叶,你永远要记住,钻石价值的多少不是取决于它本身,而是背后操纵炒作价值的人。”年柏彦微微调整了下坐姿,又重新将她搂回怀里,语重心长,“钻石说白了就是碳分子形成的石头,石头能有什么价值?不过就是看人如何界定了。粉钻也好,蓝绿色钻石也罢,在我眼里价值都一样,之所以会有比较,不过就是觉得昌图手里的那颗原石更适合精石的刺绣系列。”
素叶听了这番话后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年柏彦,上亿的钻石竟被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成了碳分子结构的石头,还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她要是拥有几块,哦不,哪怕是一块这种绝佳的原石那就发了。
见她张个嘴巴呆愣的样子,年柏彦被逗笑,忍不住低头亲了她微张的嘴巴,补上了句,“钻石,永远要选你需要的,因为只有需要,它才会有价值。是人去操纵钻石的价值,而不是反过来,明白吗?”
素叶点头,很快又故意皱眉,“我又不是小学生,别对我说教。”
“是你的爱财性子让我不得不多啰嗦几句。”年柏彦勾了唇角。
素叶勾着他,主动将唇黏上了他的唇,两人呼出的气息交织教缠,她绵软的嗓音便从彼此贴靠的唇缝间钻了出来,“再这么说我,我可不管你的事了,别忘了,你还得等着我去拿昌图的钻石呢。”
“钻石还真是不着急去取。”年柏彦意外地不受威胁,腾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记偷香后补充道,“有件事比取钻石还要着急。”
素叶撤离了唇,盯着他,“什么事?”
年柏彦笑道,“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你想出院?”素叶微怔后惊讶,紧跟着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才醒,怎么可能马上出院?”
“刚刚你也听到医生说的话了,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没事能昏睡那么久吗?你不能出院,我不同意。”素叶毫不迟疑地回绝。
“叶叶。”年柏彦有点无奈了,“我出院一样是养伤口。”1dkty。
“那也不行。”
“听话,去帮我办理出院。”年柏彦哄劝,笑中又带着讨好之意,“放心,如果有什么不妥我再随时叫医生。”
素叶也知道像他这种男人打死都不会在医院待太长时间,又见他语气近乎哀求,只好点点头,“那出了院一旦有什么不舒服你也马上告诉我,不能ying侹着,也不能劳累。”
“好。”
素叶看了他良久后重重叹了口气,这才离开病房去办理出院手续。
———————
回到公寓时已是下午一点多了,黑人司机威尔斯密斯来接院,车里还跟着贝拉,一路上贝拉都在嘘寒问暖,素叶憋了一肚子的气。
等搀扶着年柏彦回了卧室,素叶倒水的功夫再回来时却见贝拉正在向年柏彦汇报公事,一路上的不悦就爆发了,快步进了卧室,将水杯往床头重重一放,语气极冲,“贝拉,他需要休息,你是赶着去投胎吗?汇报工作还急于一时了?”
贝拉被她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后面红耳赤,想去反驳又碍于年柏彦在场,只好皱眉道,“是年先生要听公司的事。”
素叶一听,转脸看向年柏彦,面色不悦了,“年柏彦,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是不是要我再把你送回医院?”不守信用的男人,就别怪她当着他的助理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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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轻轻咬了下年柏彦的手指,刺痒令他撤离,她便笑了,那笑染亮了黑晶般的瞳仁,如骤然在夜空渲染开来的烟火般美艳。她的手指渐渐下移,路过男人结实亢张的胸肌、抚过性感you惑的人鱼线,最后大胆地覆上了力量之源。
他的“兄弟”早已苏醒,比他眼底的渴望来得更加直接,昂立着傲人的身姿,她的手与之相比倒显得如同稚儿了。可素叶坏笑着试图掌控,柔软的手心刺激得年柏彦猛地收缩了小腹。她隔着水雾凝着它,又挑眼看向年柏彦,杏仁般流线的眼角流转着魅惑风情,连同她开口的嗓音,“亲爱的,我只怕你无福消受啊。”
“试试看。”以年柏彦的角度正好可以将女人的风情尽数纳入眼底,尤其是她柔软的碰触,简直是要了命地you惑,以至于令他的嗓音变得略显粗哑,如同在砂纸上油走的石粒发出的声音。
他开始迫不及待想要感受她更柔软温贴的碰触了。
素叶微微挺身,在他火热的注视下轻轻挽上了长发,再探身凑向他时额角有散落的发丝垂下,轻扫在他的胸膛上,看上去更风情万种,他的胸膛痒痒的,忍不住抬手箍住了她的后脑,稍稍施力,示意她下一步的行为。
她抿唇笑着,没拨开他的大手,而是听话地顺势将头低下,微张的红唇就贴在了他的胸肌,火热地吮.吸了一枚枚水珠,缓缓向下。年柏彦的小腹愈加紧绷,全身的肌肉像是钢板似的坚硬,他靠在浴缸上,盯着女人的头颅越来越往下,温柔的唇一路经过时,火热蔓延了他的全身。
眸变得愈加深邃,如墨汁涌动,连同他的呼吸也开始粗沉,胸膛上下起伏。
素叶的唇靠近了他的“兄弟”,这般近距离足可以感受到它的亟不可待的火热,它在她的注视下更加跃跃欲试,她抬头,魅惑盯着年柏彦英俊的脸,而他亦盯着她,眼眸遂黑深情,鼓励着她继续下去。素叶承认自己竟有了臣服于他目光的被动感,情不自禁低头,深情款款张口……
下一刻年柏彦的小腹急速缩动了一下,便发出一声舒服地低叹,大手覆上了她的后脑,修长的手指穿插她的发丝,尽情享受女人的口腔给他带来近乎窒息的温热柔软。
素叶的动作生涩笨拙,对于年柏彦来讲却成了致命的you惑,这个妖精般的女人令他深深着了迷。
浴室的温度逐渐攀升,萦绕在空间里的水雾如扯不断的纱幔,层层叠叠地将浴缸中的两人缠绕,如梦似幻。
这怕是素叶做得最大胆妄为的举动了,她的热情弥补了她的生疏,只是男人太大,她的嘴巴已张到最大也无法尽数容纳。男人的手指贴着她的头皮,她能感觉到男人指尖的滚烫,亦如她口中他“兄弟”的温度。
渐渐地,她的小腹也攀升熟悉的温暖,身体最深处的位置像是有暖流冲刷过似的,令她也忍不住抽搐。
男人的气息沾染了她口腔每一个角落,甚至她都能感受到男人落在她头顶的呼吸,一贯淡淡的木质香染上了晴欲的气息,促使她的两颊也跟着发烧发烫。
爱雨充塞了年柏彦的眼,他开始不满足于被动,忍不住上挺腰身成了主动方,手指不停地撩拨素叶的发丝,将散乱下来的发拨到一边,露出她吃力吐吞的脸颊,这样一来他看着她,目光火热,看着她的笨拙和无法尽数容纳,一时间强烈满足了他的男性骄傲。
待他正打算在她口中驰骋时,她却放开了他,笑着坐直了身子。
素叶挽起的发乱了,她的唇角也有些红了。
女人的凌乱更加刺激了年柏彦的欲望,粗喘着气,大手攥紧了她的手腕,低沉命令,“坐上来。”
素叶不躲不闪,目光火辣地盯着他“兄弟”早已高昂的头,故意伸手戳了一下,这才懒洋洋道,“我可没说要进一步伺候你啊。”
“懂事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就会坐上来。”年柏彦近乎you惑。
岂料素叶反应极快,唇边笑容款款,从容不迫地接着他的话说道,“懂事的女人会在男人受伤的时候保护他的‘精’力。”
年柏彦看出她唇角的坏笑,咬牙切齿,“你个小妖精!”
“小妖精还是扶你回房休息吧,我可是怕你这张英俊皮囊成泡芙。”素叶嘻嘻笑着。
年柏彦却攥着她的手腕用了力,语气转成威胁,“赶紧给我乖乖坐上来,否则我用强的了。”
“你可别逞一时之快啊,太过激烈会牵动伤口,最后还得回医院躺着,那就得不偿失了。”素叶笑得更加欢脱。
年柏彦的一腔热情岂会因她这番话消减?二话没说起身,冲着她就抓了过来,素叶像是小鸡似的被他嵌在胸膛,嬉笑着推搡着他,又因顾忌他的伤口而放轻动作,两人正火热时,电话铃声倏然响起。
“别闹了,电话。”素叶赶忙开口。
年柏彦却不管不顾压下头,大有不想理睬的架势,但素叶很快挡住了他的动作,笑语连连,“快点接电话,别耽误了正事。”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有跟年柏彦抗衡的架势,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开素叶,伸手接了话筒。
素叶趁机收拾了自己的凌乱不堪,在整理头发的时候忍不住看了年柏彦一眼,却愕然发现他的神情起了变化,目光变得严肃,英挺浓眉也蹙在了一起。
他始终在听着电话,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直到最后他才淡淡道,“行了,我知道了。”话毕便挂断。
素叶察觉出事态的严重性,轻步上前,凝着年柏彦,“发生什么事了?”
年柏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奥斯顿死了。”
“啊?”
“跳楼自尽。”年柏彦话毕,起身出了浴缸,素叶赶忙扯过浴巾递给他,他接过围在腰上,走出了浴室。
素叶也跟着出了浴室。
卧室的电视已被年柏彦打开,果不其然,电视里已如火如荼播放着钻石大亨奥斯顿跳楼自杀事件,他于中午十二点十分从钻矿竞投大厅的高层纵身跳下,当时没有路人经过,待有人发现报警时他早已身亡。
“怎么会跳楼自尽?”待搀扶着年柏彦尚了床,垫好了靠垫后素叶才忍不住问道,电视里的画面搅得她心神不宁的。1dn48。
年柏彦叹了口气,“现在你也应该清楚这个行业的残忍,每一次的投矿就是赌矿,谁都无法肯定自己投的矿就一定价值连城,像奥斯顿这种投到空矿的人大有人在,一大笔钱搭进去最后落得两手空空,自杀也成了众人习以为常的事了。”
“可是空矿我们已经接手了。”素叶强调。
年柏彦若有所思,再开口时意味深长,“也许,这一次奥斯顿真的大伤元气。”
素叶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良久后摇头,“我总觉得奥斯顿这次的自杀很离奇,昨天我见到了他,看他不像是要寻短见的样子。”
年柏彦沉默不语。
“柏彦,你不觉得这里有蹊跷吗?”素叶小心翼翼提议,“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早就抱定了自杀的念头,他压根就不会在乎钻矿还要不要转让,更不会将那颗粉钻精心保护好了。”
年柏彦还是一言不发。
素叶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也许,他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你想多了。”年柏彦终于开口,嗓音清淡平缓,“警方已经介入,他是自杀还是他杀不是我们要去关注的事。”
素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总觉得心里堵得慌,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昨天她还见过他,虽说他十分不友善但也没想着要她的命,好端端的就这么身亡了多少有点难以释怀。
“去找昌图吧。”意外地,年柏彦说了这么一句。
叶痒亮了彦。素叶一愣。
“跟昌图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去帮我把那颗原石取回来吧。”
素叶迟疑,“万一他坚持不给呢?”
年柏彦轻轻摇头,十分肯定道,“不,你现在去找他,他一定会把原石给你。”
素叶再次怔住,不明白年柏彦的自信来自哪里。年柏彦却明显地不打算解释太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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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叶家老宅。
阮雪曼惊醒时已日上三竿,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包括很少对她嘘寒问暖的叶鹤峰,叶玉和叶渊坐在她的床边,见她醒了后叶玉欣喜道,“妈,您醒了。”
叶渊在旁也松了口气。
阮雪曼环顾了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卧室里,喃喃道,“我怎么了?”
“你在花园里晕倒了,是下人发现后给你送回来的。”叶鹤峰开口,语气权威,“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花园里昏倒?”
叶鹤峰不问这句话还行,一问反倒令阮雪曼想起昏倒前所经历的一切,陡然捂着头大叫起来,一时间慌了叶玉和叶渊,叶鹤峰的眉头快皱成了疙瘩,女人尖细的声音搅合地他心神不宁的,低喝了一嗓子,“叫什么叫?有事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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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曼依旧惊叫。
叶渊虽不满父亲对待母亲的态度,但也无可奈何,拉开阮雪曼紧紧抱头的手轻声询问,“妈,您到底是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这么一拉才发现,母亲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手指冰凉,叶渊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叶玉也发现了端倪,上前握紧阮雪曼的手,一脸焦急。
阮雪曼抬头,满眼惊慌,一手揪住叶玉,又反手握住叶渊的手,声音颤抖,“我、我在花园遇见鬼了……这个宅子里有鬼、有鬼……”
叶玉一愣,“妈,您说什么呢?”
“鬼!我看见鬼了!”阮雪曼惊慌失措,也顾不上此时此刻头发凌乱的形象,看向叶鹤峰,“老叶,咱们宅子里有鬼!她、她穿着红裙子,头发老长……”
叶鹤峰皱紧了眉头,“别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真的!”阮雪曼近乎歇斯底里,“她没有脸,冲着我转身,我看到的还是她的后脑勺……”
“妈……”叶渊心疼地安抚,“是你看错了,咱们家哪能有鬼呢。”
“有鬼……有鬼……”
叶鹤峰干脆失去了耐性,起身,“把家庭医生叫来。”话毕便走出了房间。
阮雪曼还在惊慌呢喃。
叶玉和叶渊相互看了一眼后叹了口气。o7yx。
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差不多的阮雪琴一声没吭,也转身离开,叶鹤城见状后紧跟其后,等出了卧室后,他碰了碰阮雪琴的胳膊,冲着里面看了看后小声道,“你相信你妹妹的话吗?”
“相信这世上有鬼?”阮雪琴闻言后冷笑,看向卧室的方向,“这老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我看她是亏心事做多了,心虚自己吓唬自己,报应。”
叶鹤城看着妻子冰冷的脸,无奈叹了口气道,“怎么说她都是你妹妹。”
阮雪琴将目光落到丈夫脸上,眼神怪异,“你觉得她楚楚可怜了?”才叶询声。
“瞎说什么呢。”叶鹤城皱眉,背着手离开了。
阮雪琴冷哼一声,也没说什么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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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
素叶再次赶到昌图钻石店的时候,心里始终打鼓,她不知道昌图是否会像年柏彦说的那么配合,盘算着一旦他再不配合自己要怎么办。岂料这一次是昌图主动给她开了门,将她请进内室后示意她先坐下,语气悠缓道,“我还以为你能很早来找我。”
素叶坐下,听了他这话后微微一愣。11945449
昌图难得可贵地笑了笑,虽说笑起来满是褶皱的脸依旧像是颗风干的核桃,但至少能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这着实令素叶倍感奇怪。昌图则好心地补上了句,“我在店里已经等了你快一个钟头了。”
“这么说,你同意交换原石了?”素叶虽然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什么发生了转变,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问什么,能够交换原石才是重中之重,原石到手再慢慢询问也来得及。
“那块石头对我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之物。”昌图说着走到了保险箱旁,素叶这才看见保险箱上已放了一个盒子,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她要交换的原石。
果不其然,昌图将盒子拿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后,将盒子推到了她的面前,她打开一看,正是那颗蓝绿色原石,看得出他的确是早早地就将原石准备好等着她了。不由地想起年柏彦的话,这才惊讶他对昌图的了解。
正如年柏彦说的,这块原石对昌图来说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重要,而昌图刚刚自己也说过这句话,再看原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放在盒子里,丝毫保险措施都没有,可见他真的不在乎这颗价值连城的原石。
“这是你要的粉钻原石。”素叶将手里的小型保险箱拎到桌上,输入指纹后箱子缓缓开启,粉钻原石呈现彼此眼中。
昌图看了一眼后,将蓝绿钻石原石给了素叶,随手将粉钻原石扔进了盒子里,而后起身,将盒子又随手放在了保险箱上面。素叶看得真亮,心中愕然,看得出昌图对那颗粉钻也不加重视。
将原石小心翼翼装好后她才忍不住问了句,“我能知道让你改变主意的原因吗?”
昌图回头,略感奇怪,“年柏彦没告诉过你?”
素叶微怔,半晌后摇摇头。
昌图看了她良久,才开口,“看来年柏彦还真挺在乎你的。”
这话令素叶更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人知道得越少就越简单,越简单就越快乐,这个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懂吧。”昌图笑了笑伸手拉开了墙壁一侧的小门,走了进去。
素叶愕然,起身跟上,这才发现原来小小的内室里还有一处暗室,面积不大,足可以一眼看个完整,只是里面摆放的东西令素叶大吃一惊。
是个灵堂。
黑白相间的绸缎扎成了锦簇花束状,中间是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是女人,长发飘然笑容如嫣,另一张是个孩子,笑容童真。照片前面是两个牌位,牌位前是摆满水果的供盘和堆满香灰的香炉。昌图点燃了三根香,对着照片轻声说了句,“现在你们可以安息了。”
素叶看见昌图看向照片的眼神柔和温暖,不用多猜就知道这照片上面的是他的老婆和孩子,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给老婆孩子设个灵堂,还在这个钻石店里。
看着昌图的举动,又闻言昌图在老婆孩子灵位前说的话,素叶甚是奇怪,倚靠在门边,盯着昌图的背影,又联想他之前婉拒交换原石和今天意外地配合……大脑飞速运转,蓦地定格在某一个点上,紧跟着一个大胆的假设应运而生,这个念头闪过大脑的时候,素叶忽的感觉心脏在砰砰直跳,血液也跟着逆流了起来。
昌图还在灵位前低喃,看得出他是经常在这个暗室里陪老婆孩子聊天,素叶深吸了一口气,释缓狂跳的心,看着昌图开口,“你痛快答应交换原石,是不是跟奥斯顿的死有关?”
昌图拿香的手微微一滞,素叶看得清楚,这一刻才真正确定自己是猜对了,其实她想到的压根没有丝毫根据,只是发生了奥斯顿跳楼自尽事件,而昌图就那么巧,在这个时候痛快答应了交换原石。
“年柏彦曾经在我面前夸你聪明,看来,你还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难怪会让年柏彦着迷,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搭上。”昌图将手里的三根香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香炉中,抬头看着照片中的女人,又抬手,深情地抚摸了一下。
昌图的话已经回答了素叶的问题,此时此刻她已顾不上因为年柏彦对她的赞赏而沾沾自喜,满脑子想的是昌图和奥斯顿的关系,再次开口大胆假设,“这么说,是奥斯顿害死了你的老婆孩子?”
“是杀害!”昌图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转身看向素叶,目光冷然,“他为了一己私欲,亲手杀了我的老婆孩子!”
素叶整个人都僵住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咽了下口水,“他不是在英国经营公司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昌图许是累了,一屁股坐在了灵堂旁的小凳子上,点了一根烟,大口抽了一口后道,“既然你是年柏彦的人,那告诉你也无妨。”
他陷入了回忆,语气缓慢沉痛地将过往发生的一切尽数倒出。
正如年柏彦之前跟素叶描述的一样,昌图早年如火如荼地经营着超大规模的钻石店,圈内的人都知道他店内的钻石品质都是极好的,再者,昌图喜欢收集罕见的钻石原石,而这些原石从未在市场流通过,各个价值连城,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手中的那枚蓝绿色钻石原石。
许多钻石大亨都与昌图打交道,其中就包括刚刚踏进钻石行业的奥斯顿,他原本是零售和钻石后期镶嵌起家,因设计独到深受消费者喜爱,但始终徘徊在零售市场的环节,他清楚知道要想摇身成为大鳄必然要得到王室的支持,但首先要拥有过得硬和罕见的钻石。等手里的资金累积多了便动了开矿的念头,他跟许多钻石商一样开始学着四下投资钻矿,也借此认识了昌图。
那时候的昌图热情大方,喜欢交朋友,而奥斯顿知道昌图是南非通,便请求他的帮助,借以能够得到更多更有价值的钻石或钻矿。
最开始昌图倒是真心帮忙,奥斯顿也在昌图的帮助下获得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渐渐的,他旗下的品牌开始赢得英国王室的青睐,直到有一次奥斯顿接着酒劲调戏了昌图的老婆后,昌图一怒之下再也不加援手。
奥斯顿自然不愿放弃昌图这棵摇钱树,酒醒后便跟昌图道歉,昌图虽原谅了他的荒唐行径,但也开始对他起了提防之心,每次奥斯顿来南非,昌图便叮嘱老婆不要来店里。
当时,昌图手中囤积了不少罕见钻石的原石,奥斯顿打起了这些原石的主意,不停游说昌图将原石拿出推向市场,接着他的平台,这样昌图的钻石店也可以获得更大利润,尤其是那颗蓝绿色钻石,一经推出必然会轰动全球。奈何昌图死活都不同意,因为那些原石都是他老婆的最爱,蓝绿色钻石更是心头之好,他是万万不能出手的。
奥斯顿见百般利诱不行也之好作罢。
昌图以为奥斯顿打消了念头,岂料,灾难在一夜间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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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昌图接到内部消息去收购罕见宝石当晚赶不回来,得知开普敦当晚会有大暴雨后便打电话叮嘱妻子早点关店,妻子照做,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后才结束通话。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直到第二日昌图乐滋滋提着新收来的宝石回到了店里,才发现店里出了事!
偌大个钻石店被洗劫一空,应该是邻居们报的警,当他往店里冲的时候,店外还拉着警戒线。
他看到了死去的妻子和孩子,警察告诉他,劫匪应该是凌晨两点多闯进了钻石店,孩子的死亡时间比妻子早,说明孩子是最先遇害的,提到妻子的致命伤时,警察的面色凝重,他告诉昌图,经法医鉴定他的妻子在遇害前遭人强.暴,但无法从女性器官获取作案人员的证据,因为凶手很显然是怕留下证据便采用锋利的器具将其器官割裂。
昌图闻言后近乎疯狂。
最后警方交给他一枚袖扣,是在他妻子手中找到的,想来是凶手在作案时被她强行撕下,昌图认得这枚袖扣,是奥斯顿最常戴的一款,但是这枚袖扣并非全球独一无二,所以警方也无法从袖扣来判定凶手就是奥斯顿。
寻找钻石也并非是海底捞针,因为昌图店中的每一颗钻石都有镭射腰码,这就好比钻石的身份证,所以警方根据这些腰码顺利地找回了大部分钻石,并擒获了相关作案人员。涉案人员共有三人,都是南非本地人,他们一口咬定只是见财起意,没有所谓的幕后指使,也没有对昌图的妻子实施强.暴。
一下子成了悬案。
警方对外宣称已结案,但实际上终究没能找出强.暴昌图妻子的那个人。
昌图始终怀疑是奥斯顿所为,而那三个南非人不过就是奥斯顿花钱雇佣的助手罢了。又过了一阵子,当昌图在电视上看到奥斯顿的华彩钻石公司推出一款价值连城的钻石时,怀疑终究沉淀成了确信,以至于令他恨不得跑去英国杀了这个小人!
这枚钻石是属于昌图的,当时奥斯顿对它十分青睐,但又苦于无法得手。昌图又通过熟人打进内部,这才知道奥斯顿手中拥有他大多数多年收集来的罕见原石,推出的这款只是其中一块,当然,奥斯顿始终没能得到最想要的蓝绿色钻石原石,因为当时它被昌图锁在离钻石店不远的家中柜子里。
这样一来,昌图就真正明白了究竟是谁害得他家破人亡,可是那些原石从未展示人前,更没有通过市场的途径进行过流通,众人都不知道这些原石的存在。它们只是曾经被他锁在黑漆漆的保险箱中,没有打磨没有腰码,就像是块石头似的不起眼,他无法向警方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凶手就是奥斯顿。
所以,昌图从那天开始就吃了个哑巴亏,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也就是心头长期的那团火,他要报仇,要避开警方为妻子孩子讨回公道,他就不相信这个奥斯顿永远那么走运!
“这么多年,我眼睁睁地看着华彩公司靠着我那些原石发展壮大,甚至得到了王室们的青睐,我就在等,我倒要看看上天究竟什么时候能给我报仇的机会。”昌图的烟抽完了,地上落了一层烟灰,他的眸也如死灰般毫无声色,但在讲到下一句话时,那眸里的光如同促发死灰复燃的火星似的闪动了一下,“机会终于来了!奥斯顿还是重新踏上了南非这片土地!他以为我不会再在南非,他以为曾经造的孽可以一笔勾销,不会的!我就是要他身败名裂,要他一无所有!”
“所以,是你杀了奥斯顿?”素叶冷不丁来了一句。
岂料昌图冷笑,“杀他?可笑,他值得脏了我的手吗?”将烟头狠狠踩在了地上,他微微眯眼,“是他的贪婪害死了他,他想进军中国市场,所以孤注一掷,将老底全都拿出来押矿,最后赌输了,自杀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素叶盯着他的神情,看得出他痛恨奥斯顿是真的,但奥斯顿的死跟他无关也是真的。一时间她没马上开口说话,脑子里一些如同海草般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的讯息也在快速整理。依照昌图所说,奥斯顿不但杀了昌图的妻子和孩子,还残忍地对他的妻子实施强.暴,这些仇恨多年来始终深埋在昌图的心里,他是不出手,只要出手就一定是来次狠的,至少会让奥斯顿不能翻身。
所以对昌图来讲,奥斯顿死了反而是最轻的惩罚,他要慢慢地折磨他,直到他生不如死,照这种心理来看,昌图的确不可能是杀死奥斯顿的凶手,看来正如年柏彦所说,奥斯顿真就是承受不了赔得底儿干净的事实才选择了结束生命。
那么,参与这场赌局,甚至将赌局炒得如火如荼的幕后者是谁?素叶想到了这点后陡然心凉,目光重新落在了昌图身上,光靠他一人是唱不成大戏的,怕是还有人配合吧?那个人……就是年柏彦!
后背像是有蜈蚣爬过,缓缓的,她知道是冷汗,有风从窗缝中钻进来,整个后背冰凉一片。昌图这时抬头与她目光相对,见她这副神情后哼笑了下,“你这么聪明,应该想到了什么吧。”
素叶只觉得舌头尖都发麻,良久后才挤出一丝声音,“你和年柏彦一早就商量好了要对付奥斯顿……”昌图曾经告诉过她那个钻矿是空的,那么他不可能没提醒过年柏彦,而后她又告诉了年柏彦钻矿有问题,当时年柏彦是怎么说的,他说赌矿就是存在一定风险,现在想想一切都是假的!真相是,年柏彦早就知道了钻矿有问题,在竞投会上却还是势在必得不是因为赌矿,而是要将钻矿的价位提到最高,逼得奥斯顿倾尽财力来买回一个空矿!
这是素叶能想到的。
而昌图脸上的笑恰恰验证了她的推测,只是他又补充了一下,“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从头到尾想要对付奥斯顿的人就只有我,年柏彦没想要对付奥斯顿。”
素叶皱眉,昌图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柏彦是个商人,做商人的一切都以利益为重。”昌图见她神情疑惑,好心给出解释,“年柏彦能与我合作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而已,他从我这得到了钻矿是空的消息,借以这个消息来成功打击奥斯顿,这样一来奥斯顿便无法进军中国市场,年柏彦很好地保护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而我,以蓝绿色钻石为代价,通过年柏彦的计划成功地看着奥斯顿一无所有,现在又一命呜呼,这就是我和年柏彦站在同一利益上的趣味相投。”
“这是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在年柏彦第二次找上我的时候。”昌图如实相告,“复仇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我必须要依托个有把握的人才行,年柏彦坚信蓝绿色钻石还在我手中,并坚持要得到那颗原石,所以在他第二次找上我时我就表明想法,他首先要帮我搞得奥斯顿一无所有我才同意将原石转让。”
也就是说,当她和威尔斯、贝拉在车中等候时,年柏彦和昌图已密谋出了一个缜密的计划。素叶想到这儿不知怎的竟有点不寒而栗了,她想到那天的情景,当年柏彦第二次从昌图店中回到车子中时说过一句,他说,看来精石和那颗钻石无缘了。
原来那个时候他没说真话。
“其实年柏彦是最好的人选,我相信只要能够得到他的帮助就一定会让奥斯顿破产,所以年柏彦在第一次带着你来店里的时候我已经有意将想法暗示给他了,可他当时很明显在犹豫。”昌图坐的时间长了,双腿有些发麻,平伸了下来,边捶着腿边道,“我想他第二次能返回店里,完全是因为我的一句话。”
“什么话?”
“我跟他说,人要将心比心,如果换做是你,外面的那个女人被人襁坚并杀害,你会怎样。”昌图一字一句道。
是接石回接。素叶闻言全身一僵,脑袋如同炸开似的空白,可渐渐地,记忆如水般又重新涌了回来,她记得当时在店里的情景,记得那天昌图伸手冲着她的方向指了一下,记得当时年柏彦转头看向她时的目光深沉和眉宇严肃……
原来,在第一次与昌图交谈时,年柏彦就知道了蓝绿色钻石还在昌图手中,她还以为是她提醒了年柏彦!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那么,年柏彦被绑架这件事,也在你们预料范围之内?还是,那起绑架事件也是你们的自编自演?”素叶觉得脑子都懵了,一时间已无法判断真假。
昌图却摇头,目光严肃,“绑架是真的,至于年柏彦是否预料的到我就不得而知,总之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我相信依照奥斯顿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个性,找人绑架年柏彦,阻止他出现在会场也未必不可能。”
素叶攥了攥手指,发现指尖冰凉,便双手握在一起取暖。“你曾经也希望年柏彦不出现在会场,为什么?”年柏彦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他实现心愿的人,昌图当时应该积极帮忙才对。
昌图抬眼看了素叶良久才道,“因为我的念头动摇过。”
素叶惊讶。
“奥斯顿那个人是出了名的疯子,他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当年柏彦被绑架时我已经猜到了就是奥斯顿所为,也想着救年柏彦出来,但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又改变了主意,因为我担心年柏彦真的出现在会场上会再度发生不测,果不其然,他中枪了,差点没命。”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恻隐之心?”素叶冷笑。
昌图却摇头,眼神无奈,“不,你只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所谓的对与错就可以,谁都不会那么肯定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包括我,也包括年柏彦,甚至还有跟他抗衡的,例如奥斯顿、纪东岩。为了利益,大家可以相互合作或是利用,这个圈子没有所谓的明枪,只有暗箭。”
说到这儿,昌图的话锋一转,“不过年柏彦也算是讲究行业规矩了,这在南非很难得。他没有想白拿蓝绿色钻石原石的打算,所以竟用两亿购回钻矿,将粉钻拿出作为交换筹码,在生意场上,他的所作所为可以称之为君子。”1dptd。
君子吗?
素叶倍感无力,她不知道在商场和人心争斗中,“君子”二字的含义已变得如此浅薄了。
“我可以拿走原石了吧?”良久后素叶才开口,嗓音不大,因为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脊梁的软体动物般无力,头还在嗡嗡作响。
昌图点头,“顺便替我谢谢年柏彦。”
“这句话,还是你亲自对他说最合适。”素叶提起保险箱,头也不回地走出钻石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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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渊甚少踏进精石集团,虽说他被称作叶家太子爷,虽说在法律上他是精石集团合法继承人,但从他当上机长开始就没想要这种光环。而今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精石,只是因为林要要。
他已经数多天打不通她的手机,这两天正好休假,他决定先到公司找她。
当他一踏进精石集团,自然是少不了关注的目光,一半以上是女人的,殷勤的秘书更是差点将他给淹了,一路微笑地为他引路,最后挡在鉴定部门门口的是他的妹子叶澜。
“要要请了病假,你不知道啊。”叶澜戴着个夸张的黑框眼镜,声音从防尘口罩中钻出来时闷闷的。
叶渊一听傻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抬手揪住叶澜,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毫不费力,“她请假这件事你在家怎么不跟我说?”
叶澜也不尖叫,十分冷静道,“亲爱的哥哥,在家的时候您老也没问过我。”
叶渊松手,转身就走。
“喂,你跟要要究竟怎么回事儿啊?”叶澜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是先小心你跟素凯的事别被你爸妈知道吧。”叶渊毫不客气地回了句。
叶澜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叶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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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渊来到林要要家时,是林母开的门,见到叶渊后先是一愣然后惊喜,赶忙请他进屋,叶渊差点感激涕零,原来林父林母还认识他。
将买来的水果递上,还没等说明来意,林母就像是逮到救星似的拉住叶渊道,“要要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天总把自己关房里,饭也不怎么吃,让她去看医生她也没动静,真是要愁死我们了。”
叶渊突然心生自豪感,源自一种信任,又像是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这种轻易攻破林父林母防线的感觉十分舒服,便二话没说,带着二老的期许大步上前抬手敲卧室的门。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渊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继续敲。
还是没有动静。
林父急了,走上前近乎砸门,“要要,有朋友来看你了,赶紧出来吧,躲在里面像什么话?”
半晌,里面才传出细小的声音,“我很累,不想见任何人。”
林父和林母面面相觑,双双看向叶渊又觉得有点尴尬了。叶渊没觉得不好意思,再次抬手敲门,这一次配合他一贯的威胁口吻,“亲爱的,你再不开门我可踹门了,你应该清楚我是说到做到的。”
叶渊的话吓了林父林母一跳,曾经他们也怀疑过这个男人跟要要的关系,但通过要要的解释他们已经知道这两人没什么,可今天一看又觉得变了味,他的口吻可不像是一般朋友那么简单。
可令二老更奇怪的是在后面,叶渊说完这话后不到一分钟,房门便开了。
林要要站在卧室门口,目光冰冷地看着叶渊,紧抿着唇。
叶渊则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的林要要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光了血似的苍白,原本就巴掌大点的小脸现在看上去更加消瘦,才几天没见,叶渊都快认不出她来了。顾不上她冰冷的目光,他心疼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一改刚刚吊儿郎当的模样关切道,“要要,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林母在旁看得真切,这个男人眼里流露的情感是真挚的。
林要要的面色依旧冰冷,盯着叶渊良久后淡淡道,“出去走走吧。”
叶渊微怔后点点头。
秋风起,叶子瑟瑟纷落。
小区的两旁种满了槐树,一上秋,叶子变得金黄,经风一吹四处乱飞,细小的叶子在阳光下舞动,像是一片片金鳞似的耀眼,中间的甬道铺满了金黄的叶子,轻轻踩上去脚底会发出细微崩裂的声响,远远看上去,人似在画中般美丽。
林要要披着件外衣,轻轻踩碎了脚下的枯叶,她的步伐快了些,她在前,叶渊在后面跟着,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苍白的林要要在金黄色的光亮中显得愈加飘渺,像随时随地都能消失似的。不知怎的叶渊的心口一缩,快走几步上前,伸手拉住了她。
她回头,他低头,两人目光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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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开普敦又恢复了平静,喧嚣落去,霓虹腾起,而海边公寓也被灯光染上了低调奢华。
素叶为年柏彦清洗伤口,准备换药。纱布拆下时,那道伤疤已在慢慢结痂,伤势恢复不错,但她每每看着这道伤口心里就痛楚个不停。白日对他的怨怼也瞬间烟消云散,他曾经是那么不要命地护着她,光是这点就足够了,她还有什么奢求的呢?
小心翼翼为他处理好伤口,纱布遮住了受伤的位置,她也小心翼翼在不碰触伤口的前提下从身后搂住他,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年柏彦只觉得身后软软的,连带的他心口也泛软,唇边浅笑渗着宠溺,伸手覆上她的手,轻轻把玩,“怎么了?”
他的嗓音透过胸腔回荡在她耳朵里,听上去更显浑厚低沉,她倾听着,感受他声音中对她的纵容和疼爱,良久后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成了一句婉转的话,“柏彦,我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有些事不必太较真,这世上原本真真假假的事就很多。”年柏彦任由她靠着,轻声道,“你只要记住,我对你是认真的就可以了。”
素叶轻轻点头,有一股子窝心。
良久后她又道,“有件事早就应该跟你说了。”
“什么事?”
素叶在他身后抿抿唇,沉吟片刻道,“有关孩子的事。”
“叶叶,你怀孕了?”年柏彦闻言后马上转身,许是拉扯到了伤口眉头轻蹙一下,可眼睛里的光是亮的,如夜阑中的星子般闪耀。
这一刻素叶深感后悔,因为她明显看出他眼底的激动。
“我……”她欲言又止,低头敛目。
可年柏彦会错意了,误以为她在害羞,笑中有遮不住的满足,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没采取任何的措施,你怀上我的孩子是早晚的事。”
“你喜欢孩子?”素叶看着他问了句。
年柏彦的脸压近她,笑道,“只喜欢我们俩的。”
闻言这话,素叶更恐慌了,心里没着没落的,一时间不敢如实相告了。年柏彦则不知道她的心思,二话没说拉起她的手便起身,吓了她一跳,“你干嘛?”
“去医院。”年柏彦典型行动派,马上拿过手机就要安排车。
素叶赶忙起身拉住年柏彦,一时失口,“我没怀孕。”
年柏彦陡然止住动作,她则一脸尴尬。
“叶叶……”良久后年柏彦轻唤了她的名字,很显然他被她弄得一头雾水。
她最怕的就是他用这种嗓音叫她的名字,低沉的、包容的、无奈的,让她无法直视他的眼。使劲咬了下唇才低低说了句,“其实……我一直在服用避孕药。”16y97。
说完这话闭上眼,准备承受他的谴责。年柏彦平时是个喜怒不外露的人,可在刚刚,傻子都能看得出他眼底的喜悦和期待,而她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么个泼冷水的消息,他不生气才怪。她在等,等他的怒火降临,可头顶上始终沉默。
素叶便小心翼翼抬头,对上年柏彦的双眼时心里哆嗦了一下,他的眼暗沉得吓人,眉宇之间皱起的川字纹也倍显严苛,整个人看上去疏离了很多,他没有大呼小叫,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却足以令人不敢造次了。
她这才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他可以宠她,纵她,但不代表他没脾气,他是如此骄傲的男人,越是骄傲就越难以招惹,她的行为,无疑是踩中了他高傲的尾巴。
而年柏彦也终究开了口,依旧没有雷霆万钧,只是语气薄凉了许多,“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
“是。”素叶沉了沉气,直截了当道。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应该清楚,这是我俩共同的事。”他的语气染上明显不悦。
“因为……”素叶攥了攥手指,对视了他的眼,“我不想给你添堵,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你每天都在忙……再说了,现在你和我,确实不适合要孩子。”
年柏彦沉默了。
素叶靠近他,轻轻搂住了他的腰,语气真挚,“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很想拥有一个你我的孩子,可是理智想想现在真的适合它的到来吗?在南非的这段日子,你我都近乎忘了还有流言蜚语这一说,你我终究还是要回北京的,我不想在尘埃未定之前就让宝宝降临在这个世上,这样等于害了它。”
他盯着她的脸,眸底有思绪散开。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期待孩子。”她尽量安抚着他,因心底的惶惶而将他搂得更紧,“现在才跟你说这件事也是我的不对,我只是希望能给孩子创造个好的条件,你能明白我吗?”
年柏彦终于圈住了她的腰,宽大的手掌覆上她身躯的这一刻,素叶近乎想哭了,他依旧那么温暖,在他怀中总是安全的。她听到他叹了口气,他的声音随同气息一同拂落,“是我对不起你。”
这话着实令素叶的心口扎痛了一下,抬眼凝着他,“不,你不能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年柏彦眉间的严肃换成了深深的愧疚和无奈,凝着她亦是深情,“是我忘了,忘了在没给你任何名分和承诺前你会惶惶不安,你说得对,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要孩子,我应该给你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才能提出这个请求。叶叶,刚刚是我自私了。”
“不,柏彦……”这下子素叶的眼眶真的红了,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动情道,“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我不要什么名分什么承诺,别为了我让你左右为难。”她开始痛恨自己,真正自私的人是她才对,他是那么渴望个孩子,她却……
“傻瓜,我要对你负责才行,否则连男人都算不上了。”年柏彦单手捧起她的脸,见她眼眶泛红倍感心疼,低头吻上了她的眼睛,温柔道,“只是要请求你一件事。”
她睁眼,凝着他。
“以后不准再吃避孕药了,对身体不好。”年柏彦低语,“避孕这种事交给男人也一样。”
素叶再次酸了鼻头,主动窝他怀里,“我宁可你骂我一顿。”
“我怎么舍得?”
“柏彦……”她唤着他的名字,每念一遍心头对他的爱意就加深一层,“你不能这么宠着我啊,会把我宠坏的。”
年柏彦紧搂着她,低喃,“难得你终于承认我对你的好,平时谁总骂我是歼商了?谁总嫌我严苛不讲人情了?”
素叶等他话音落下便踮脚仰头,将红唇送上,堵住了他的嘴巴。年柏彦笑了,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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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入了夜的叶家老宅被笼罩在一种怪异的氛围之下,自从阮雪曼在花园中看到红裙子女人后就变得神经兮兮的,一到晚上就开始莫名紧张,因为叶鹤峰不跟她同屋,她便要求下人们轮流守在她的房门前,一有动静就得开门进去看看,如此一来弄得下人们也紧张兮兮,开始疯传叶家老宅闹鬼的事。
这一晚阮雪曼又早早地躲回了房里,阮雪琴一人待在楼下大厅沏茶,下人们也早早地睡去了,大厅里十分安静,只有座钟的指针跳动的声音,还有幽幽的茶香,她失了眠,因为叶澜的事,因为发现最近叶澜红光满面,所以在怀疑她是不是又跟那个素凯走得很近,一来二去,直到午夜了她都没有困意。
当时钟指向十二点时,座钟发出了沉闷无力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共敲了12声,阮雪琴放下茶叶,目光扫过座钟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一抹红影飘过,顿时吓得一激灵,想都没想站了起来,紧跟着冲出了房门。
宅子外,那抹影子转眼就不见了,阮雪琴抖了一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跟着拐了弯,发现那影子消失的地方正是花园!
不经意想起阮雪曼的话,难道,真的有鬼?
突然头顶上响起嘶哑的叫声,阮雪琴吓得猛地抬头,这才发现是只乌鸦飞过,松了口气后方觉全身都被冷汗打湿了。
北京一到秋天会出现大量的乌鸦,这已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早几百年的满清政aa府向来视乌鸦为吉祥鸟,所以直到现在紫禁城附近还有很多乌鸦。阮雪琴自然讨厌这种黑漆漆的鸟,在汉人眼里,乌鸦是不吉利的。
她想回房,却又隐约听到有人唱歌,那声音飘飘渺渺的,像是游丝似的飘进了她的耳朵。阮雪琴向来是不信邪的,更不想像阮雪曼似的被下人当成笑谈来做茶余饭后,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小花园……
花园中静悄悄的,因为太过安静,阮雪琴才更能听清楚飘来的歌声,还有曲调和歌词,一字一句尽数进了她的脑袋。
“三途河上轮回,小心浸了衣裳,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
这声音幽怨绵长,如鬼魅般飘渺无向,阮雪琴心里开始打鼓,总觉得这花园中树影重重统统像极了人影,突然一道红衣扫过,她愕然捂住嘴巴,逃也似地窜出了花园。
回了卧室,阮雪琴才找回了七零八碎的魂魄。
叶鹤城正在房间里看报纸,见妻子一脸惨白地冲回了房间十分奇怪,便将报纸放到了一边,起身走向她,伸手拍了下她的肩头。这一拍不要紧,吓了阮雪琴一跳,惊叫了一声。叶鹤城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道,“是我,你这是怎么了,跟见鬼似的。”
“鹤城……我真见鬼了。”阮雪琴紧紧扯着叶鹤城的胳膊,战战兢兢道。
叶鹤城愣住了,他是了解妻子的性子,平时一向冷静注意形象,可今晚大失风度,可想而知是真的遇见可怕的事了。将她拉坐在床上,再次确认,“也是穿红裙子的?”
“不但穿着红裙子,我还听见她唱歌了。”阮雪琴照比阮雪曼还能强一点,虽说惊魂未定,但也不至于言语错乱。
叶鹤城一听更是不解,“唱的什么?”
阮雪琴仔细回忆一下,才陆陆续续道,“曲调挺怪的,我只记得歌词,好像是什么有花不见叶……花叶两相错之类的。”
她只顾着回忆,压根没察觉到叶鹤城在闻言这个歌词后脸色突变,他瞪大了双眼,也如同见了鬼似的。
“难道,这个宅子里真有鬼?”阮雪琴喃喃自语,又很快摇头,“不,不可能,这世上根本就没鬼,一定是有人在捣乱,一定是……”
叶鹤城听见妻子的喃喃声这才反应过来,努力遮掩刚刚的惊魂未定后才安慰道,“对,一定是有人在捣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有鬼的传言。”
阮雪琴苍白着脸坐在那儿。
而叶鹤城也不再说什么了,眼神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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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开普敦
素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睁眼时,年柏彦已接通了手机,见她醒了略感抱歉,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才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事。”
隐约可听像是许桐的声音。
素叶懒得理会电话里说些什么,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她还有点头脑不清楚,晕晕乎乎的。见年柏彦是躺在身边接的电话,便像只无尾熊似的钻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赤luo健硕的胸膛上,搂过他的腰,又舒舒服服地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声。
清晨的阳光如细碎的金子,铺满了地毯,有海风也钻了进来,清冽得很,这般悠哉,素叶真想永远这样下去不要醒来。
这一晚她做了很多的梦,不再是以往折磨她的噩梦,而是美梦。梦中,年柏彦的脸是那般清晰,像是一个圣诞节,她和他愉悦地搭建圣诞树,在北京的家中,窗外是缤纷霓虹,窗内是温暖的气息。还有她和他的孩子,好漂亮的男孩儿,有跟年柏彦一样的浓黑发质,有跟年柏彦一样的深邃眼眸和如冰川般高蜓鼻梁,她为他穿上了最酷的圣诞衣,年柏彦爽朗笑着将小小的男孩儿举过头顶。
所以,当她被铃声惊醒时,唇角还挂着笑。
她的发丝缠绕着年柏彦的胳膊,如同她整个人似的柔软,他的唇角勾着笑,许是怕惊扰到她,他的嗓音一再压低,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出了端倪,声音也转小。年柏彦的嗓音原本就充满磁性,如此一压低,听上去就更有催眠效果,素叶又开始昏昏欲睡,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是只懒猫似的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年柏彦被她的模样逗笑,边听电话边低头看着她,见她脸颊红润,睫毛纤长,嫣红的小嘴儿,心头腾起满满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素叶在迷迷糊糊间听到年柏彦说了句‘我马上会赶过去’时冷不丁清醒,水眸还带着刚醒的懵懂看着年柏彦,见他挂断手机后转过身抱着抱枕,重新闭上眼抱怨了句,“真是令人讨厌的电话,害得我的好梦都接不上了。”
年柏彦被她的模样逗笑,边听电话边低头看着她,见她脸颊红润,睫毛纤长,嫣红的小嘴儿,心头腾起满满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素叶在迷迷糊糊间听到年柏彦说了句‘我马上会赶过去’时冷不丁清醒,水眸还带着刚醒的懵懂看着年柏彦,见他挂断手机后转过身抱着抱枕,重新闭上眼抱怨了句,“真是令人讨厌的电话,害得我的好梦都接不上了。”
了又痂平恢。年柏彦没马上起床,反而身子压过来,从身后将她搂住,低笑,“做什么梦了?”
由于是晨起,他刚刚在通话的时候又压低的声音,此时此刻落在她耳畔的嗓音依旧带着初醒时的低哑,听上去撩人极了,而他呼落的气息搅得她耳周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依旧闭着眼,却嬉笑着将头埋进了抱枕里。
这样一来,便露出了大截如藕般白腻的脖颈,年柏彦趁机占了便宜,低头,薄唇沿着她的耳垂落下,最后埋首在她柔软的颈部之中。
素叶不得不睁开眼,连连求饶,他新生的胡茬逗弄得她全身都刺痒难忍。
“哪个小妖精给你打电话?”转过身,她搂住他的颈部,声音娇柔。
年柏彦忍不住笑了,唇近乎与她鼻梁相贴,“要是被许桐听见这话必然伤心。”
“真是许桐?我还以为听错了呢。”素叶轻轻笑了,又故意道,“还说跟许桐没什么,大清早她就打电话来,你还那么柔声低语的,一点都不忌讳我还躺在你身边。”
年柏彦无奈摇头,“没良心的丫头,我柔声低语的是怕吵醒你。”
素叶当然知道这一点,刚刚也不过是戏弄之言罢了,主动献上了热吻后道,“好吧好吧,原谅你一次,我已经得到你了,所以可以大度点让其他女人多看看你。”
“一大早就没个正形,看来真是被我宠坏了。”年柏彦嘴上虽这么说,但依旧紧搂着她,语气溺爱。
素叶抿嘴笑着,笑完后还没忘正事,“对了,你要去哪儿?”
“去约堡。”
“啊?”
年柏彦起身,轻拍了下她的翘臀,“你也得跟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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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约堡的天空瓦蓝得深邃,像是大片上好的蓝玉,又干净得胜似水洗,不沾一丝尘埃。直升机从其中横飞,渺小得如同曼舞的蜻蜓,点缀在蓝天与白云之间。
素叶喜欢这种从高空俯视的感觉,如上帝视角可一览众山小,这也是她热衷于登峰的原因,当双脚真实地踏紧峰顶,风从脸颊呼啸而过,激荡胸膛的也是难以言喻的豪情壮志。只是源于那场噩梦,当她亲眼看着身边的男人纵身消失时,她再也无法去正视登峰这项运动了。
想到这儿素叶将视线收回,竟无法承受闯入视线中的美景了。是她年龄大了吗?所以有关蒋彬的事情她能记起的越来越少?轻轻蹙眉,她还没过三十呢,记忆力不至于这般夸张吧。可着实的,她愈发记不得蒋彬的样子了,只模模糊糊记得两人是如何相遇的,还有就是跟蒋彬在一起时的感觉,舒服的、安全的,亦如年柏彦带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往是不堡云。素叶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脑退化症(俗称老年痴呆),否则深刻在脑海中那个人的脸为何会变得稀薄?曾经丁教授也说过,脑退化症不是老年人的专利,过度用脑者反而也会患上这种病,如律师,如像他们这种心理咨询师。
身边的年柏彦在闭目养神,从他搂着她腰间的力度来看应该没有睡着,素叶扭头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得入迷,不由地开始担忧,如果她真得了脑退化症不认识他了,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呢?想起今天出门前她为他穿衣服的情景,从他受伤后,这种穿衣服的工作落在了她的头上,从未这般照顾一个男人的她开始习惯了这种感觉,她正觉得这是一种幸福呢,上天总不能太快剥夺她的幸福吧。
想着想着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有点多愁善感了。这一声轻叹是落在了年柏彦的耳朵里,他没睁眼,唇角的笑纹倒是有些慵懒,“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叹气了?”
素叶将身子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倚靠在他胳膊上,目视前方幽幽道,“你说我有一天要是不记得你了,怎么办?”
“为什么这么说?”年柏彦依旧闭着眼,却收手臂将她搂紧。
素叶将视线落在他衬衫的扣子上,抬手轻轻拨愣着,弄得他胸口痒痒的,便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素叶盯着紧握自己的男人大手,一时窝心,她讨厌自己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原本就是无病申银的念头而已。抿了抿唇,“因为我现在记不起蒋彬长什么样了,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年柏彦睁眼,低头看着她。
她也顺势抬头与他对视,才发现他皱紧了眉头,略感惊讶,“怎么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他语气有点发沉。
素叶一怔。
年柏彦伸手掐了她的脸蛋一下,力度有点重,疼得她差点叫出声,他的声音很快扬了下来,“敢情你在我怀里就想着蒋彬呢?”
素叶眨巴了几下眼,见他眼神严肃这才蓦地反应过来,忍不住乐出声来,伸手扳过他的脸道,“呦,年总吃醋了。”
年柏彦没看她,典型一副懒得搭理状,素叶黏在他的胸口,又用小肩头轻轻撞了他一下,“小心眼儿。”她倒是挺喜欢看着他别别扭扭吃醋的模样。
年柏彦大手一抬,用力地揉乱了她的头发,有点打击报复之态了,素叶避犹不及,头发顿时成了鸡窝。
直升机直达钻矿时已是下午。
午后的约堡开始起风了,抵达钻矿的时候风力又大了很多,站在钻矿之上,素叶的纤细小身板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要不是有年柏彦拉着她非来个自由落体不可。跟着他来到钻矿入口时素叶这才惊愕,整整齐齐站着一队人,显然是专程迎接年柏彦的,当然,令素叶惊愕的不是这群人,而是站在人群前头的许桐,她竟然也来到了约堡!
这着实令素叶倍感不解,心中隐约攀升起丝丝预感,八成这钻矿是有大事发生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许桐走了上前,恭敬地与年柏彦打过招呼后又看向素叶,似乎对她跟在年柏彦身边丝毫不加意外,淡淡笑着,“素医生。”
“啊,许助理……你好。”一时间素叶倒无法像许桐那般淡定自若了,她有点尴尬还有些心虚,就好像这段时间与年柏彦的欢愉时光尽被暴露在阳光下的不自然。
但许桐没有跟她叙旧的意思,转头又对年柏彦道,“年总,文森先生一早就在工作间等您了。”
年柏彦点点头,将手中的公事包递给了许桐,素叶下意识看向他,他站在风中,外套的衣摆轻轻扬起,许是在直升机上的时间有点长,他身上还有伤,现在看上去脸色略显苍白,见他大有急匆匆要进矿的架势,她心疼,赶忙上前将他搀扶。
女人无声的动作令他暖了心,唇角松动了下来。“我没事。”他的语气也转为低柔。
“没事我也得陪着你。”
年柏彦笑了,“好。”转头又对许桐叮嘱道,“给叶叶备一套工作服和安全帽。”
许桐从容不迫,“早已经备好了,年总。”
年柏彦似乎对许桐这种预测性办事效率见怪不怪了,拉过素叶的手道,“走吧。”
素叶便挽着他的胳膊,小声道,“贝拉在许桐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啊。”
年柏彦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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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还真是一大早就等在钻矿的工作间了,杯中的茶都沏过几遍没味了,烟灰缸里戳着几个烟头,他换好了工作服但还是未改绅士风度,见也已经换好工作服的年柏彦走进工作间后热情洋溢地起身,冲着他伸出双臂,“年总啊年总,你这一枪中的可真是令圈子里的人都提心吊胆,怎么样?伤势好些了吗?”
“多谢关心,已经没有大碍了。”年柏彦与他握手,态度疏近得宜。
文森又看到了素叶,了然笑了笑,“有美人在旁伺候着,再重的伤都会好得很快。”
素叶不便插言,只是微笑,年柏彦则开口解围,“文森先生说笑了。”
“看见你没事我这心就放下了,大事未成,我想你也不甘心倒下。”文森言归正传,只是笑容有点诡异,“现在可是履行你我合约的时候了。”
素叶在旁看得清楚明白,关心是假,来看年柏彦怎么下台才是真。身边的年柏彦则开口了,云淡风轻,“照你我的赌约,文森先生,输的人可是你啊。”
“没错,你的确用了极少的钱拿回了这个矿,但是别忘了,你拿到的可是个空矿,原本的价值也不过就是一亿七千万,你却花了两亿。年总啊年总,你不能为了赢我和保住你在珠宝行业的地位就以本伤人吧?这样得不偿失。”
年柏彦笑了笑,没反驳什么。
文森又接着开口,“不过呢,赌注嘛,始终就是个游戏,我倒没逼着你一定要从这个圈子里退出来,公开承认自己输了也就可以了。再者,我想你也用不上我的开采团队,价值只有区区一亿七千万的钻矿犯不上劳师动众。”
素叶盯着文森,恨得牙根痒痒,这分明就是来落井下石了,又看向年柏彦,见他神情漠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时候真希望自己能有能力替年柏彦扳回这一局,他是那么骄傲,让他公然认输无疑是将他剥皮。
年柏彦却还是笑得清淡,不疾不徐道,“可能得让文森先生失望了,你的开采团队必然要为我服务。”1dq3q。
素叶一愣,他何来的如此自信?
“哦?”文森一听来了兴趣,“年总这是大材小用了吧?”
年柏彦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许桐,许桐二话没说上前,将手中的文件交给了年柏彦,低声道,“转让钻矿的法律文件已生效,您具有开采权。”
他看了一眼文件后点点头,又问,“里面什么情况?”
“正如年总您推测的一样。”许桐神神秘秘说了句。
年柏彦终于笑了,这次的笑是漫进眸底深处的,将文件重新递给许桐,看向文森,“既然文森先生对m100-2这么感兴趣,倒不如跟我下矿去看看怎么样?”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文森当然巴不得,话落,便朝着m100-2的方向一指,“车呢?千万别告诉我咱们走过去。”
“何必那么绕远?从属于精石的m100-1钻矿可以直达m100-2。”年柏彦笑着落下这话后转身就走。
文森一愣,赶忙跟上。
一行人直接入了m100-1钻矿,素叶始终搀扶着年柏彦,许桐在前方带路,途径许多作业的工人,纷纷起身跟年柏彦打着招呼,他逐一点头示意感谢,就这样,一直来到钻矿深处。
这是素叶从未来过的深度,上次她也不过就是站在了钻矿的三分之一处,到了此地才恍然,这就是上次年柏彦要求进行河道改道的地点,有五六个人早他们到达,身边尽数都是素叶看不懂的仪器,看样子十分专业和昂贵。
其中一人看到了年柏彦,快步上前一脸惊喜,说话间近乎手舞足蹈,“年总,我们已经勘测出m100-2毛矿的钻石存储量。”
“初步估算是多少?”年柏彦目光如鹰隼。
“这是前所未有的巨型矿藏,从初步勘测的结果来看,m100-2钻石存储量总矿的百分之七十,这个数额一旦公布出去将是惊人的!”那人激动地咽了下口水,“年总,是近90亿吨的存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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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幕反转剧,m100-2这个毛矿像是编剧手中被翻来覆去揉圆了捏扁了的角色,前一刻还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下一刻它已翻身农奴把歌唱,命运和未来价值来了个大逆转,素叶清楚地看到,当年柏彦听闻这番汇报后,岑薄的唇角缓缓上扬,眼底似有重担终于烟消云散了似的轻松。
她征楞了,这一戏剧化的转折令她头脑发懵。而站在一旁的文森显然也极为惊愕,一把扯住汇报者的胳膊,嗓音近乎尖细,“你说什么?90亿吨?”
汇报者被他吓了一跳,求助似的看向年柏彦。年柏彦这时开口,语气从容,“文森先生,看来你要及早兑现赌约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文森松开了手,不可置信地盯着年柏彦,“这明明就是个空矿,怎么可能有高达90亿吨的存储量?一定是你们勘测错了!”
“看来,文森先生之所以会信誓旦旦跟我打赌,原来是收到了内部消息。”年柏彦唇角依旧轻挑,“我想可能是上天眷顾吧,才让我从中捡了个大便宜。”
文森踉跄了一步,忽然警觉地看着年柏彦,“是上天的眷顾还是你一直知道这个矿不是空的?”
“木已成舟,再追究原因无非是自寻烦恼了。”很显然年柏彦没打算据实以告,或许是他不想,或许是他觉得浪费时间,总之下一句补上的话也淡若清泉,“好马要配好鞍,这样才能突显价值,所以我要谢谢你的赌约,不但可以令我进驻bright,还能免费得到文森先生开采队的鼎力相助,这样一来还真是为了省了一笔不小的费用,文森先生,记得一定要为我们精石择一个位置最好的店铺。”
文森盯着年柏彦,良久后才叹道,“小子,算你厉害。”
年柏彦只是轻轻一笑。
文森走了,年柏彦亲自送客。等他再返回来的时候,脸色虽说还是略显苍白,但眼角眉梢已有明显笑意,90亿吨钻石存储量,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云淡风轻,更别提早两天被来自社会各界和精石股东们舆.论压力压得透不过气的年柏彦,只要这个巨矿投入开采,就意味着开启了无法估算的利润空间。
年柏彦再次与勘测组们确定了开采位置,要求在前期勘测的位置每一步都务必精准,许桐在旁展开图纸,素叶在旁正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还有各个位置的连线、角度,看得她顿时头大。
“年总,我们按照您的经验指示已经成功勾出m100-2毛矿的大体形状和内部结构,您看一下。”许桐将图纸递给年柏彦,指着其中一个点,“我们将钻矿分为a、b、c三个纵区,奥斯顿和其他商家看到的位置是a区,a区是最外层,钻石存储量极低,其实他估算的没错,a区只有一亿七千万的存储量,而b区是中间层,这一层的钻石存储量近乎为零,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空层,这也是给外界造成是空矿的最直接证据,但是巨大的存储量是在c区,c区最有利的开采入口只能通过m100-1,也就是咱们精石原本的钻矿才能发现,年总,您当初推断的丝毫不差,这非但不是个空矿,而且还是个巨额利润的矿藏!”
年柏彦看着图纸,满意点点头,许桐又问,“现在来自总部的压力越来越大,精石股价也动荡不定,年总您看……”
年柏彦沉吟片刻,果断命令,“通知国内公关部一小时内出公关稿,联系相关媒体尽快发稿,记住,我要头版头条。将钻矿的具体存储含量发给总部,媒体方先不用透露具体数字。”
“好,我马上去办。”许桐点头。
素叶明白年柏彦的做法,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排除股东们的异声,还可以稳定精石集团股价,一箭双雕干净利落。
从钻矿出来的时候天色略晚了,夕阳在天边扯出长长的尾巴,最后渐渐失了身影。素叶先行上了车,待年柏彦将全部事宜交代给许桐后也上了车。车门关上时,素叶才闻到属于年柏彦的那道熟悉气息,混沌的大脑却没因此而清醒,反而更加胀痛。
年柏彦系好安全带后没马上发动车子,转头看向素叶,替她紧了紧安全带后轻声问道,“怎么了?”她整个下午都没怎么说话,而他始终在忙,偶尔抬眼看她的时候,总能看见她站在个角落里安静非常。1dscw。
耳畔男人温润的嗓音多少唤醒了素叶,她抬眼,眼眸深处有一些茫然,冲着他轻轻摇头。年柏彦看着她道,“今晚我们住在约堡,还是前两天住过的酒店。”
素叶点点头。
他收手,正要开车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还是我来开吧,你有伤在身。”
“没事。”
他发动了车子,一路前行,渐渐远离钻矿。
夕阳终于落山,天边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噬,夜幕降临时空气有些薄凉了,素叶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后退的建筑物,紧了紧外套,年柏彦是体贴的,察觉出她的动作,伸手按下了关窗按钮。
窗子缓缓关阖,狭小的空间开始肆意流窜着淡淡的木质香,安静极了。
她始终窝心于他的体贴,吸了吸鼻子,轻声开口,“那么,你现在算是亿万富翁了?或者身价比这个数额还高?”
年柏彦不是没发现她的情绪变化,双手稳稳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认真,“叶叶,你别忘了钻矿是属于精石的,就算是亿万富翁也是你父亲首当其冲,我在精石不过就是拿工资和分红。”
“我不明白。”素叶看着车玻璃前方,两束灯光将黑夜驱散,中间一条路被照得刺眼的亮,“依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单干,为什么要在精石屈就?”
“我说过,叶家有恩于我。”
素叶扭头看着他,“你有离开的打算吗?”
年柏彦笑了,“怎么像是答记者问时间?”
“我只是好奇。”
前方红灯,年柏彦开始放慢速度,最终在红灯前停了下来,他看着车窗前,像是在盯着红灯,又像是在思考似的,良久后道,“恩报完了,也就是离开的时候。”
不知怎的,素叶听着这话格外别扭,她沉默了。
“是不是还有话要问我?”年柏彦转头看着她,微弱的光亮下她的脸如巴掌大点,娇小怜人。是中刻手清。
素叶轻轻点头,“是啊,可我现在的脑子还是混沌的,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她很想知道钻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本的问题她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以为所有的答案就是那样了,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再次超出她的预料,还有许桐,她明明只是按照年柏彦在信中的嘱咐给许桐打了个电话而已,怎么她就出现在南非了?原来所有的事还没完,像是剥笋似的层层叠叠看不到底儿,还有奥斯顿的死,那么,她在年柏彦的这场心战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一系列的问题搅得素叶有气无力,直冲到了嘴边,又吐不出来,难受极了。
年柏彦看出她的纠结,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头发,温柔道,“等你知道怎么问的时候再问,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休息一下吧。”她今天起得早,眼底有点乌青。
素叶也着实累了,轻轻点头,当车子重新开动的时候,她阖上了眼,大脑开始愈发地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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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素叶先行推开了门,正准备冲进浴室好好泡个澡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人影儿来,没等她反应过来时就被抱了个满怀,对方甚是热情,差点将她胸腔里的空气全都挤出来,紧跟着又有一条结实的手臂伸过来,用力将她从这人怀中扯了出来,她一惊,等站定看清楚后发现已被年柏彦护在了身后。
只听年柏彦不悦低喝,“你疯了?”
“年柏彦,我见到老友打个招呼怎么了?至于紧张地像个老母鸡似的吗?”那人的嗓音透着讥讽笑意。
好熟悉的声音,素叶抻头一看惊呼,“纪东岩?”
“哈罗,这阵子有没有想我?”纪东岩崭露最迷人的笑,冲着她摆摆手。
“hi。”她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心知肚明纪东岩无缘无故出现不会只为了跟她打个招呼。
年柏彦的神情恢复了一贯冷静,淡淡道,“你又贿赂了保洁多少?”
“看来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纪东岩双手一摊,“怨就怨你的保洁太抵不住帅哥的you惑了,我分文未掏,只牺牲了几个笑容她便乖乖放行。”
年柏彦冷哼一声。
“当你用两个亿转让费购回那个钻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上当了,那个矿的价值绝对不止一亿七千万,你年柏彦最擅长的就是用极少的投资换取最大限额的利润,在这类游戏上,谁都不是你的对手。”纪东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上,眼底邪魅百生,“这么一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不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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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茶凉了,烟丝淡了,但气氛并非安详,男人之间暗藏的刀光正在乍现,仔细听上去还有刀锋狰狞的声响。
年柏彦熄了烟后重新倚靠在沙发上,唇角泛笑的弧度很清浅,近乎不见,“奥斯顿一心想要抢滩中国市场,m100-2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他必然拼尽全力,那么或你或我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能做出绑架这种事也不奇怪。我等到最后就是很想看看,救我出去的人到底是谁。”
“年柏彦,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纪东岩眯了眼。
“是你太心急了,人在情急之下总会失去些理智这很正常。”年柏彦缓慢道,“我从不相信你很想跟我来场正面的比拼,因为你跟我一样,只要能扳倒彼此的,无论任何手段都在所不惜。你费劲心力无非是想看着我一无所有,所以重头戏就在竞投当天,你怎么可能准许我不能出现在竞投现场?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不管浪费多少人力物力你也得把我找到。之前我一直在怀疑你跟亨利的关系,直到你出现在绑架现场,我就彻底相信你在背后下了多少工夫。南非这个地方我熟你不熟,想要找个人谈何容易,能帮你的就只有亨利,因为他跟昌图一样是南非通,很显然,你跟昌图不认识。”
“没想到奥斯顿有心的绑架竟帮了你。”
“不好意思,可能正如你说的,上天太偏爱我了。”年柏彦冷笑,又甩出了个问题,“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亨利怎么可能为你所用,并且跟你说出了钻矿的秘密?”从钻矿的a区来看的确是造成了空矿的假象,这个假象蒙蔽了昌图,自然也蒙蔽了亨利。
纪东岩眸光一敛,“你这么聪明,想不到原因吗?”
“亨利不是什么信守遵约的人,换句话说他可以被称之为小人,这样一个人却甘心来听你的话,并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你,只能说明你手中握有他的把柄。”年柏彦的眸有暗光跃过,“但我实在想不出这个把柄究竟是什么。”
纪东岩勾笑,“很简单,他跟当今南非政坛上的某一位议员有染。”
这话引起年柏彦的怔愣,微微蹙眉,“据我所知,现在政坛上的议员都是男人。”
“男人跟男人,不可以吗?”纪东岩忽而讥笑。
这下子年柏彦才明白,半晌后摇头低笑,“纪东岩啊纪东岩,你可真卑鄙。”
“彼此彼此,别忘了,还是你教会我如何卑鄙的,是你告诉我,无歼不商。”纪东岩笑着沉浮淡凉,起身,“年柏彦,在你打算秋后算账之前最好想想怎么安慰你帐内的女人,你说,当她知道你利用了她以低价成功购回巨矿后会怎样?哦,我差点忘了,也许她早就反应过来了,当她看到许桐那么及时地出现在原本被认作是空矿的地方,我想她的心都凉透了。”前烟浅泛有。
年柏彦原本噙笑的唇角缓缓拉直,微微眯眼,眸底的光令人不寒而栗,良久后他起身,双手插进裤兜里,有逐客的意味了,“多谢你的提醒。”
纪东岩却是走近他,探身,近乎贴靠了他的耳才罢,压低了嗓音道,“年柏彦,如果她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她承受这种心理落差!”
年柏彦目视前方,语气清淡却是一字一句清晰,“如果她爱我,就要接受全部的我。”
纪东岩向后移了步子,脊梁挺得僵直,盯着年柏彦了许久后冷笑,“年柏彦,咱们来日方长。”话毕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被他拉开,紧接着映入两个男人眼的是素叶惨白的脸!
纪东岩吓了一跳,而书房内的年柏彦也愣了一下,还是纪东岩先反应了过来,看着素叶语重心长,“爱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素叶的肩头猛地一颤,再抬眼,纪东岩已抽身离去。
鼻腔只剩下淡淡的烟草味,是纪东岩的,也是室内年柏彦的,她抬眼看过去,空气中还缭绕着烟雾,像是布了一层薄纱似的隔住了不远处的男人。他就站在那儿,颀长的身影被窗外的光亮映衬得忽明忽暗,一时间让素叶突然觉的有些陌生,他是那么真实地在她面前,可为什么,她会觉的有些碰触不到了。
“进来吧。”不远处的年柏彦张口,语气已恢复平日的淡定。
素叶不知是先迈了左脚还是右脚,总之是踏进了硝烟未散的战场,透过朦胧的烟雾,这样离得他近一些,至少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年柏彦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有些恻隐,转身推开了窗子,有清晰的夜风吹了进来,带着夜下霓虹的低迷气,顿时驱散了室内的烟味,但素叶觉得,被吹散的,还有原本属于年柏彦身上的木质香。
年柏彦推开窗后没回头,始终站在窗前眺望远处夜幕下被长灯燃亮的城市,月光吸走了室内本就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了素叶脚下,她低着头,顺着地上的影子慢慢抬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年柏彦的背影上,有些疏离,还有些落寞……
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处心积虑获得90亿克拉钻矿的男人吗?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可能跟她一样落寞呢?
直到现在,素叶才真正懂得他的自信何在,深谙市场游戏的他早就练就了揣测对手的火眼金睛,他这种人,在盯着前方目标的同时也自然会警惕身边每一位可能出现的对手,并步步为营不动声色下逐一铲除。曾经在赌桌上他输得那么惨,还有纪东岩,两条大鳄纷纷落网,幸存的就只有她这么个小虾米,结果到了今天才发现,真正会赌博的人是他们。她赢了纯属侥幸,他们输了,不过是不屑于玩赌约甚小的游戏。
但年柏彦有一句话说错了,他说一个成功的心理咨询师顶上半个商人,他是那么庆幸她没有从商。他太抬举她了,她顶不上半个他,甚至,连他的一根小手指都不如。16xry。
因为作为心理咨询师的她,从头到尾赌的只是人心。
而作为商人的年柏彦或是纪东岩,从头到尾赌的都是人性!
所有的正义或是良心,都可以在利益面前瓦解,她从不予置评这种行为是对还是错,因为商场如战场,身在玲珑棋局之中的人,哪还有退路?只是,当她被作为一枚棋子最终定了乾坤后,为什么她的心会痛了?
书房里安静极了,对面有霓虹熄灭,夜已深了。
良久后,素叶才开口,嗓音轻柔地像是刚刚年柏彦手指间的烟丝,随时随地都能随风飘散似的。“我无心偷听你们在讲什么,原本是打算进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夜宵。”她确定年柏彦不是上帝的宠儿,否则怎么会让她鼓起勇气来质问他、折磨他?
年柏彦没回身,只是淡淡扬起一句话,“那么,你现在想好要问我的问题了吗?”
“想好了,四个问题,不多不少,我想你可以回答上来。”
年柏彦终于转身,身子倚靠在窗台,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开口询问。素叶深吸一口气,轻吐止于唇畔,再开口气息化作坚决,“你一直都知道钻矿不是空的?”
“我也曾怀疑过,当昌图告诉我是空矿时,当纪东岩宁可冒着露出破绽的危险也要我出现在竞投现场时。”年柏彦丝毫不掩藏,他知道这一路上她都在憋着问题,她心情不好他看得出。“没有人会相信m100-2不是空矿,因为有开矿经验的人在看过钻矿后都会抱有质疑,我也一样,最开始真的没看出倪端,直到上次我们在m100-1时的那次河道改道我才发现,当抽干了河道里的水后,有个薄弱的位置是直接连着m100-2毛矿,而这个位置给我的感觉很特殊,凭着经验,我总感觉这会是一个大矿,当然,前期我无法估算具体的钻石存储量是多少,没人会知道这点,因为他们进不来精石的钻矿。m100-2的独到之处就是在于它有个空层,所以骗过了很多人。我迟疑过,也犹豫过要不要得到这个矿,到了最后我决定放手一搏,赌矿这种事,有时候拼的就是一个决策。”
素叶静静地看着他,闻言他的答案后轻轻点头,又问,“你说你在绑架现场确信了纪东岩的用心,那么之前呢,让你彻底试探他的原因是什么?”
“是你。”年柏彦叹了口气。
素叶眸光一怔。
“在与文森打赌的当晚,你曾经问过我,信不信纪东岩的底价是四亿。”年柏彦看着她,目光柔和,“也许你并不知道,当你心有质疑的时候就会写进眼睛里,当时你的那句话,让我对纪东岩有了警觉。”
素叶“呵”地一声无语地笑了,原来连她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他都尽纳眼底,这个男人的眼睛真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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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淡若清风,只隐隐浮于唇稍,却刺痛了年柏彦的心。他微微蹙眉,手指攥了攥,不知怎的心头泛起一丝烦躁,许是她的笑,又许是她笑容背后的无奈寂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安慰,手指松开,双手又插进裤兜里,颀长的身影显得愈发笔挺。
素叶觉得脸颊有些微凉,似有夜风缭过,带来些许令她熟悉的木质香,钻入脾肺的瞬间竟令她鼻腔蓦地泛起酸楚,不远处的男人在夜色的点缀下看上去愈发地英俊不凡,只是挺拔的身影在凉月的点缀下有一些孤默。她很想紧紧搂住他,不管所谓的彷徨不安,也不想理会所谓的是是非非,可紧跟着溜出唇角的是她不敢知道答案又早就腹诽了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尤其是你要我去找奥斯顿的时候?”
月色下的男人,薄唇微抿,曾经一度令素叶着迷的样子,他沉默不语时的双唇及下巴之间总会形成优美性感的弧度,但此刻年柏彦的这个神情会令素叶不安,因为她开始无法揣测出他能在下一刻说出什么答案来。
只听空气中微微震荡着年柏彦惯有的低沉,“很简单,我不想节外生枝。”
像是有根棍子狠狠敲在了素叶的后脑上,她的身子一颤,紧跟着僵住了,只有刚刚闯进大脑里他的声音还在拼命撞击着,嗡嗡作响。见她愕然受伤的模样,年柏彦知道她是误会了,轻叹一声道,“叶叶,我没别的意思。你虽说聪明,但论商场经验来说奥斯顿终究比你更胜一筹,你在他面前表现出的任何端倪都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而你也始终会陷于良心和现实的左右为难中,我没必要让你承受这种心理负担。再者,购矿说白了还是我决定一搏的行为,究竟是不是空矿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素叶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他的语气放轻了,连同看向她的眼神,有一些柔和还有些心疼,“在这场赌博中,我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赢不能输。”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下,再开口时嗓音略显低哑,“爱情,也一样。”
她何尝不是一样?
所以她才无法大吵大闹甚至是声嘶力竭。s58o。
素叶的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疼,鼻腔像是有刀子划过似的,别开了眼,对着空气点点头,说了一句“我明白。”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喉头发紧发涩。这句“明白”不是搪塞之言,而是真的清楚理解年柏彦上述话的含义。
她承认他说的,也不会质疑他说的。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对你坦白的时候一针见血,丝毫不会拖沓,所以她感觉疼了,因为真话往往是最刺伤人的。
年柏彦说得对,无论是她事先知道真相还是后知后觉,都一样会陷入左右为难中。她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明白他在商场上步步为营甚至可以说成是残忍冷血的行为,正因为她不知道真相,所以才可以在奥斯顿面前风轻云淡,她可以心安理得下去,这也许就是年柏彦的初衷。
也许她纠结的压根就不是年柏彦有没有同她讲实话,至始至终她介意的就是良心,正是因为奥斯顿认为是空矿,所以才选择了跳楼自尽,只是一句话的是,就造成了一条命的陨落,她无法介怀的是这点。但反过来,如果奥斯顿知道了钻矿不是空的,那么年柏彦就会身陷囹圄。
“m100-2钻矿价值连城,这一路上我都在想,如果你当时给奥斯顿的补价再高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弄出人命了。”素叶的声音很轻,乍听上去像是受伤的鸟儿,在说完这话后又摇头苦笑,没等年柏彦回答便自顾自道,“不,正如你说的,你不想节外生枝,如果你价位补的很高,他必然是有所发觉的。”
年柏彦眼里尽是心疼,有时候他情愿她傻一点,不要这么聪明,在这件事上她越是清楚明白就越会陷入良心的谴责。她是个心理咨询师,性子再怎么桀骜不驯,所做的工作都是抚慰人心,解救良心,而这个圈子,在利益的驱使下人心可以忽略,良心可以肢解,人命,有时候更成了垫脚石。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他不该拉她下水,可当时,他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她,因为他知道就算所有人都能背叛他就只有她不会。
这番话他没说出口,因为她明白得透彻,所以反倒无法解释。良久后,他只能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一句话,令素叶红了眼眶,胸腔的气息像是被磐石压下来似的窒闷,这三个字从骄傲如年柏彦口中说出来,比凌迟她还要难受。她明白他的这句对不起并非是针对自己的行为,而是因为他的行为对她造成的心理负担。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都要跟随着他的价值观,来彻底颠覆自己所坚持的?
张了张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素叶很想问,甚至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始终问不出来。
隔着空气,年柏彦看着她欲言又止,轻声道,“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再度张口,气流在口腔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只能无奈摇摇头。
年柏彦踱步上前,月光在他肩头上镀上一层薄凉,他传递给她的压力十分明显,促使她有一瞬的透不过气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了她的下巴,“第四个问题是什么?”
他似乎更执拗于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素叶抬眼与他相对,他的眼深邃如海,那深沉阒黑的眸色无论任何时候都能令人深陷其中,这便是她深爱的男人啊,只是也许他真的不懂,女人越是深爱就越是惶恐,越是惶恐就越是偏执……
轻轻别脸,他的指尖从她唇间滑过,只沾染了熟悉的木质香,朝后退了一步才偏离了男人强大的气场,敛目,“是该回北京了吧,什么时候启程?”
最终还是湮陨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是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年柏彦略显错愕,很快眉头隐隐蹙起不悦。
素叶没看他的神情,所以不知道他眉间川字纹有多么严肃,淡淡道,“就算是吧。”
“后天。”他似乎在压着情绪。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要回卧室。
微弱的光亮下,她的背影出了奇地娇小,像是随时随地都能被夜色吞噬似的,年柏彦眉头皱得更紧,在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时落下了一句话,“如果重新选择,我还会坚持我的做法。”
素叶的脚步蓦地顿住,站在原地没回头。
他的嗓音在空气中显得薄凉了,像是凉风逆耳,“我执著的不是对成功的渴望,而是在很多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的游戏中,站在最高点才能生存,所以必要时,规矩只能由我来订。我希望你能明白,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对你事无巨细。”
好霸气的口吻。
素叶苦笑了,这的确符合他的性格。
“我知道了。”她淡淡开口,随后回卧室了。
空气凉了,少了女人的体温,年柏彦站在原地良久,目光始终落在门口没有收回。6692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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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知道自己有时候很偏执,但这种偏执往往只会被她深压内心,没有过多表现出来。昨晚年柏彦的话很直接,因为彼此都不是少男少女,有些事说的直接远远要比拐弯抹角来得方便,虽说真话很伤人。
年柏彦一夜未睡,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公事。
这是她今早起床后才发现的。
窗外的天色很阴沉,黑压压的,像是要下雨。她懵懵懂懂睁眼,第一感觉就是有点冷,下意识看向年柏彦躺着的位置,床头另一端在昏暗中都能看得出异常整洁,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以往她都习惯钻进他怀里睡的,窝在他结实的臂弯中,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伴着淡淡的木质香甜甜入眠,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也有冷的时候。
失去了他的温度,她缩进被窝里还是冷的。
书房中,除了年柏彦外还有许桐和之前见过的钻矿工程师,显然是在商量有关m100-2的事情,只是素叶不知道许桐和那个工程师什么时候来酒店的。
她站在书房外,只隔着一条门缝儿看着年柏彦,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不过很显然已经凉透了,因为他许多都不曾喝一口,只顾着商谈公事。
远远地,素叶还是清楚看到爬上他眉梢的倦怠,许是伤口的缘故,他在体力和精力上大不如前,脸色略显苍白,却还是在坚持部署下一步的相关事宜。
在这种事上,素叶帮不了他,悄悄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心里不是滋味地拿着遥控器挨个换台,却发现心思总定不下来。轻叹了一口气,干脆关了电视,起身打电话给酒店餐厅,命他们送餐上来。
她自己却简单洗漱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出了酒店。
早九点。
应该是阳光明媚的时刻,头顶上却是大片大片的乌云,曼德拉广场的人不多,连鸽子都所剩无几,怕是被这阴沉沉的天气吓到了不敢出来。
来到一处木椅前,她坐了下来,缩紧了衣服,拿起从广场旁咖啡厅点的咖啡喝了一口,热气盘旋于口腔,却没给她带来太多的温暖。不远处那个喷泉也停止了工作,冒尖的建筑近乎直达云层,与乌云呼应,有一种气吞万象的壮观。
素叶抱着咖啡杯,温暖的杯身多少暖和了指尖。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悠闲自得地坐在红色高门满是艺术气息的咖啡馆中,隔着窗子盯着外面,满眼地期待,渐渐地,那个自己双眼布满幸福,这般幸福一直蔓延到了在她对面坐下的男人身上。
她似乎看到了男人在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换了彼此的咖啡,他说,你的凉了,喝我的吧。
而那个她笑得甜蜜,娇滴滴的声音,我的很甜,未必适合你。
男人则笑了,我的很苦,但你要适应。
风袭过,令素叶的回忆戛然而止。
再定睛一看,触目能及的咖啡屋的座位上哪还有曾经年柏彦和她的影子?空空的,叶子从窗台扫过,更是应景儿似的衬托此时此刻她内心的凄凉。
素叶的心口蓦地一恸。
是的,她为什么这般迟钝?其实年柏彦早就告诉了她两人的相处之道,他说的,他的很苦,但她要适应。这跟她昨日在门口听到的那句“如果她爱我,就要接受全部的我”有着异曲同工之效。
适应,是个磨合的过程,每一对男女都要经历,可因为对方是年柏彦,所以她在适应的过程中会额外的辛苦。
有雨点掉落下来,她来不及躲闪,已有雨滴砸进了眼眸里,模糊了她的视线,凉意顺着瞳仁钻进了心口,不经意想起一句话来:所有的雨中,真正淋湿我的那一滴才是真正的雨。
她盯着手里的咖啡,竟摇头苦笑了。
这咖啡喝到了最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点了一份黑咖啡,是年柏彦惯来喝的口味,她竟也被潜移默化了,起身走到垃圾桶前,打算将手中还带有余温的咖啡扔掉,可在下一刻又不舍得了。
抿了抿唇,还是抱着咖啡离开。不清隐眉。
简单吃了个午餐,素叶才回了酒店,头发有点淋湿,进了酒店又是闷呼呼地湿热。等她出了电梯,不成想看见了贝拉,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似的。
素叶停住了脚步,看着越走越近的贝拉,这才恍然想到这阵子很少见她,尤其是许桐来了之后,心中不由惊讶,继而品出一丝不对劲来。按理说钻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最应该忙得不可开交的人是贝拉才对,为什么年柏彦情愿让许桐千里迢迢赶过来也不用贝拉?
正想着,贝拉已经走近,她正巧抬头,许是没料到会看见素叶,一时间征楞了。
素叶也不知道能跟她说什么,想了想,侧身让她过去。
但是贝拉被动弹,红着眼盯着素叶,良久后突然说了句,“你知道我跟在年先生身边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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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令素叶错愕,哑口,她怎么知道是多少年?
贝拉问完这话后才觉得唐突,嘴唇颤了颤,眉梢泛起一丝懊恼。素叶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了?”
贝拉轻轻摇了摇头,良久后对着她说了句“抱歉”后转身进了电梯。
素叶倍感不解。
进了酒店房间,有醇厚的咖啡香,是许桐在煮咖啡,见素叶回来了后愕然问道,“外面下雨了?”
素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点点头,“下了不长一会儿,现在停了。”
许桐闻言略感抱歉,说一直忙着公事,竟没发现外面下雨,应该提醒年先生一句的。素叶明白许桐话中的意思,年柏彦是典型的工作狂,一工作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八成是连她出了门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许桐又补上了句,“年先生一直以为你还在睡觉,叮嘱过我,等你醒了要送餐上来。”
素叶扯过一丝笑,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不经意想起刚刚贝拉的神情,随口说了句,“我刚刚看见贝拉了。”
许桐小心翼翼地擦着咖啡溅在杯子上的残渍,专业程度不亚于五星级酒店的手法,素叶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挺糙的,向来平时也给年柏彦煮过咖啡,但每次咖啡倒好后就直接扔到他面前,哪像许桐这般细致入微?
这样想着,心口不知怎的就酸楚了一下,她总说贝拉不如许桐,但自己呢?怕是连贝拉都不如吧?许桐做得每一件事都无法挑剔,哪怕是煮咖啡这点小事,也难怪会让年柏彦这般信任。
不知怎的,素叶竟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了,而年柏彦、许桐和那个工程师,他们三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世界,那个世界她想走进去却无能为力。
许桐并不知道素叶心中所想,将擦过咖啡渍的洁白帕子放到一边,又在咖啡盘中放置好精致的小银勺,笑着说了句,“哦,她被年先生辞退了。”
素叶愕然。hdh7。
好端端的怎么被辞退了?
想起贝拉幽怨的眼神,心头一紧,跟她有关?转眼又否决,年柏彦是个很理智的男人,作为管理者,他向来公私分明,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从来不会混淆。她真的猜不透他了,贝拉在南非这个地方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究竟什么原因促使年柏彦辞掉了这么重要的助手?
这番疑问她深知就算问,许桐也不会多说什么,便压在了心中,见她端着咖啡转身要回书房时,素叶赶忙上前,轻声道,“我端进去吧。”
脑子里全都晃荡着今早年柏彦苍白疲惫的脸,她就是很想借着送咖啡的机会看看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但许桐意外地拒绝了,语气柔和,又有点深深的无奈,“还是我拿进去吧,年先生的心情不大好。”
素叶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手指能触碰到的就只有咖啡香醇的气息而已。她相信许桐说的话,因为若非如此,聪明的许桐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想要端咖啡进书房的真正原因呢?征楞了几秒后才道,“他怎么了?”
许桐摇头,“年先生执拗的性子又上来了,因为钻矿的事,集团董事们已催促他赶紧回去交代相关事宜,光是一上午就打了不下十遍电话,年先生竟对董事们大发雷霆,差点把手机都摔了。”
“他……”素叶迟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年先生非得要先去香港再回北京,董事们哪可能有耐性等着他呢?再加上他伤口还没完全康复,我也希望他能马上回国,可是年先生倔得很。”许桐皱紧了眉头,脸色担忧,“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香港,如果有重要的事完全可以交给我去处理啊。”
说完这话后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书房。
素叶傻愣愣地待在原地,长发糊在脸颊上难受极了,却也不及心中突然腾起的疼痛那般强烈。
——————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天边的阴云散了不少,有微弱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斜射出来,映得地面上明一块儿亮一块儿的,像是被镶嵌了大片的斑点似的规整。
素叶的东西不算太多,收拾起来也尚算简单,最后全都归拢到自己的行李箱中,等与斯密斯通完电话后她出了卧室,穿过客厅来到书房。
书房的门没完全关死,半掩了一条缝儿,通过缝隙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却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似乎是许桐又接到了董事们的电话,交给年柏彦的时候有些迟疑,而他看样子应该是没理会,始终跟工程师在商谈钻矿开采的问题。
良久后素叶听到许桐语重心长,“年先生,还是订回北京的机票吧。”
很快,里面传出男人低沉不悦的声音,“你是我的助手还是他们的?”
许桐马上道,“我知道了,年先生。”
站在门口的素叶抿紧了唇,指尖死命扣在手心,掌内是火辣辣的疼,致使能够感觉脉搏在疯狂跳动的频率,她听得出刚刚年柏彦有意地压低了嗓音,却难以压抑不悦,心头抽恸,他是个甚少动怒的人,应该说直到现在她都没见过年柏彦发脾气的样子,他遇事向来冷静,从不会像今天似的有失风度。
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下门。
有脚步声扬起,是许桐上前开了房门。
素叶跃过许桐的脸,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年柏彦,脸色依旧苍白,因为没有好好休息,他的脸颊更显得棱角分明了,他听见动静抬头,见她站在门口,眉间的严苛似乎松缓了不少。
“我想耽误你点时间。”她开口。
年柏彦闻言后起身,许桐让了门,他走了出来,只是见她穿戴整齐后略感惊讶,这才看了一眼窗外,皱皱眉,“天气不大好,别出门了。”
他以为她要出门。
殊不知她已经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了。
素叶抬眼看着他的脸,方正有型的下巴是新生胡茬,高大的身躯虽说透着一贯强大的气场,却令她感觉到了他的疲累,心疼自然是有的,甚至想抬手轻抚他的脸,又或者与他相拥。
轻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是强作的轻松,“我已经订好了去香港的机票,今晚七点的。”
她看到年柏彦的神情略显错愕,紧跟着他开口了,有纵容,也有纵容下压着的无奈。“叶叶,我们是明天才出发。”
“你误会了。”再脱口的话像刀子似的划得嗓子生疼,她舔舔唇,刻意避开他的眼,“我只订了我自己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斯密斯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我其实……只是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有点凉,因为,年柏彦的脸色转冷了。
他全身显得僵直,高出她一个多头的个头因转冷的气息形成了致命的压迫力,素叶透不过气来,强迫自己浅笑着抬头与他对视,这才发现不仅是他的脸色冷了,连眸底深处的温度也凝固了。他紧抿着薄唇,近乎绷成了一条线,锋利得刺痛了她的眼。
“人的习惯难以改变,我还是喜欢独来独往。”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听上去随意任性,却只有她知道自己是多么不敢大声说话,因为气流在冲击喉咙时会引起阻塞,继而有点想哭。
年柏彦不言不发,眉梢的严苛已蔓延入眼,那眼,如黑鸠般令人望而生畏。
知口知令。她敛了睫,借以遮住眸底深处的落寞,心脏在心口扑腾腾地乱蹦,纵使低着头,亦能感觉到他那两道锋利的目光,像是可以剥了她整条脊梁骨的利器,否则她怎么会感觉全身无力?
良久后,头顶上才扬起他的嗓音,像是冰冷过后的淡然,只是,如腊月寒霜般阴凉了。
“随便你。”他说道。
素叶全身一紧,抬眼,却见他说完这话后没马上离开,双眼依旧盯着她,眸底深处的阴霾被惯用的淡然遮掩,是她不熟悉的陌生。
“许桐!”突然他低喝了一嗓子,眉头再度皱起。
书房的门很快打开,许桐从里面走了出来,敏感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开口时语气略带小心谨慎,“年先生……”
“马上去订明天回北京的机票。”他命令了句,语气十分生硬。
许桐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抬眼看向素叶,轻声道,“素医生,你的护照——”
“两张,我和你的。”年柏彦冰冷地打断许桐的话,话毕便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
许桐这下着实惊呆了,看向素叶良久后才小心翼翼问道,“这……怎么回事儿?”她跟在年柏彦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像今天这般大的情绪波动。
素叶低着头,年柏彦的转身离开像是在她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她忍住了心里的疼,没回答许桐的问题,只是轻声重复了刚刚年柏彦的话:“你没听错,订两张机票,只有你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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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斯密斯抵达了酒店,素叶独自拖着行李出来,他见状后略感奇怪,快步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放置后备箱,又好奇问她怎么年先生没一起下楼。
她一身疲累,不想解释太多,只淡淡说了句,他忙。
是的,他有多忙她是看在眼里,有多揪心她也尝试到了。
好不容易挤出的阳光又被乌云遮盖,风起,叶子噼里啪啦被吹打在车窗上,带下来少许的雨点,可还没等到喘息的功夫,雨就大了起来,很突然的,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斯密斯系好安全带,不停地诅咒今天的天气,他素来喜欢阳光,这种鬼天气着实令他心情不好。
素叶坐在后面,偏头看着车窗外突然将至的大雨,心口从昨晚就压着的痛终于有了释放的理由,涌上了眼眶,化作无限的悲痛。
她何尝想要离开?
只是情到深处总怕成为他的负担。
纵使有了香港之行又怎样?回北京后不一样要面临着流言蜚语?倒不如她一人潇潇洒洒地先行,让他独自回北京,这样一来,至少董事们不会拿着其他借口向他开火,也至少他能够彻底地、好好地休息一下,养好他的身体。
车子离开了酒店的停车场,她回头,隔着雨雾看向酒店高层的位置,明明知道根本就看不见他,却那么渴望地再去看他一眼。
泪水还是延着眼眶疯狂流下,彻底令她看不清前方。4102609
心中有道小小的声音扬起:年柏彦,我是那么深爱着你,所以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胡闹,我们每个人都只会对有安全度的人发脾气,而你,就是那个令我安全的男人,因为你是如此安全的,我在潜意识中才知道你不会离开我,胡闹,有时候更多的是一种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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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的年柏彦没马上坐回到椅子上,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子前,一站就站了许久。许桐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背影,高大而落寞,沉定而寂寥,像是苍鹰似的孤傲,令人不敢上前随意攀谈了。
可许桐还是急急开了口,“年先生,素医生她出门了。”她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了,总觉得彼此怪怪的。
年柏彦对此无动于衷,像是始终压着怒火的狮子,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许桐轻步上前,想要弄清楚他究竟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一眼瞧见素叶拖着行李箱的瘦弱身影,惊愕道,“素医生究竟要去哪儿?”
年柏彦的眼神始终盯着楼下,看着素叶上了车,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香港。”话音刚落,突然大雨将至,窗外的世界瞬间模糊一片。
他的眉倏然蹙得更紧,肩头也绷得僵直。
许桐却像是被人一棍子敲醒,蓦地反应了过来,眼角眉梢尽是懊恼,一反常态地惊叫,“年先生,原来——”
“继续开会。”年柏彦话毕便坐回了椅子上,身影冷漠。
许桐不死心,“那明天……”
年柏彦的侧脸线条淡漠如初,淡淡道,“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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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前行,在被雨打湿的香港街道上,于车流中如同深海的鱼,无声无息。流打声远。
素叶也无声无息,跟那边一样保持了沉默。
良久后,那边才低低开口,“听说,你到了香港。”
纪东岩的嗓音似近似远,经过电波的修饰听上去更显低沉,素叶依旧看着窗外,车来车往,雨点交织而下,她轻轻“嗯”了一声,神情寂寥。
“我只想跟你道歉。”纪东岩声音诚挚,“有些事情一旦牵扯了利益,总会有言不由衷的无奈。”
素叶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南非的那场硝烟战火中,年柏彦也好,纪东岩也罢,都瓦解了良心争夺属于自己的利益,没有公平可言,没有人情可讲,剩下的只有赤luo裸的刀光剑影。她明白他的歉意,因为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者,被他或年柏彦拉扯着卷入了战争。
最后,年柏彦全身而退。
他亦全身而退。
只剩下她,在良心的世界中久久徘徊无法释怀。
所以,无论是年柏彦,还是他纪东岩,都要对她说一句抱歉,她明白年柏彦的歉意,又何尝不清楚纪东岩的心思?
于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你会认为我卑鄙吗?”
“你有选择卑鄙的权利。”素叶轻叹一声,“因为你也没有退路。”4083936
那边笑了,却是苦笑。
素叶眼底悲凉,纪东岩是战败方,输得甚惨,可战胜方的年柏彦,似乎真有旗开得胜的欢愉?还是,在这场原本就输掉了良心的战斗中,谁都不是赢家?
“你独自去了香港,这比杀了我还难受,纵使不是因为我。”
“我很好,习惯了。”
那边叹息了一声,“可是素叶,我还是要说,如果你需要一个肩膀,我随叫随到。”
心口微微扯疼一下,她摇头,低低说一个人真的很好。纪东岩似乎听出她言语中的坚决,再开口时有些无奈,又有点心疼,“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还在原地等你。”
“可是我已经走得太远了,回不去了。”
“放弃吧,他不会是你的好归宿,你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轻松。”
响在耳边的声音如同绝唱般悲怆,以至于她的心都跟着一阵紧过一阵,又像是被磐石压住似的透不过气,使劲呼吸,气流冲击肺部时震荡得生疼。
“为什么你总要这么说?难道我的未来在你眼里就成了悲观预测了?”她尽可能地喊出来,却发现,脱出口的声音软弱无力。
“不。”纪东岩的声音犹若从远山隔来的回音,透着对她的关切,“因为你曾经跟我说过,你要嫁的人一定是简简单单的。”
车窗外的雨,倏然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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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司机的穿街走巷,多少规避了下班高峰的车流。下雨天的缘故,抵达酒店的时候天色黑的比平时早了些。
不是她的误觉。
香港的温度的确要比约堡低,等她下了车,才感觉到夹杂着雨腥气的凉风,虽说停了雨,空气中还残留了雨后阴凉的后遗症。
有门童上前主动替她托运了行李。
素叶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着广场上空的紫荆花图案,耳畔却不经意扬起她和他曾经的嬉闹声,眼前是光彩四射的喷泉,将她的脸庞映得五彩斑斓,她的眼却透过激荡的水花,仿佛看到了她黏在他身边撒娇的一幕。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是挑眉坏笑的模样。“年柏彦,反悔是小狗。”
“是王八也行。”
后来,她又像是树藤一样挂在他身上,手指在他额头上指了指,“要是不陪我来香港,我就在你头上画个紫荆花。”……
有一缕喷泉随着音乐骤然升腾,她眼前的世界也幻灭了。
她却笑了,淡淡的,深吸了一口气,瞳仁深处如枯井般的孤寂被长睫遮挡,身边的门童见她许久不进来,便又返回,“女士?”
素叶反应了过来,说了句抱歉后进了酒店。
大厅鹅黄色格调及璀璨光亮多少弱化了心头悲怆,入了呼吸的是淡淡洋甘菊的味道,却令她再次想起熟悉的木质香,许是真的被他惯坏了,她怎么觉着就只有木质香是好闻的?h8pw。
办理入住手续时,素叶突然说了句,“我想要一间看香港夜景最好的房间。”
“素小姐,您在网上预订的是经济房。”
“我可以加钱换房。”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入住情况,微笑点点头,“可以,您想换成哪个房型?”
“我刚刚说过了,要看夜景最美的房间。”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那就总统套了,看夜景最美。”
“就要总统套。”她决定。
可惜工作人员摇头,“对不起素小姐,酒店的总统套都需要提前电话或前台预约,不接受网上预订和当日调换。”
素叶这一路上心情原本就很低落,想着来香港散散心也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一听这话顿时不悦,从南非到香港这三十多个小时的窒闷全都以怒喝的形式发泄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预订也好,现场调换也罢你们的房间不都是要给人住的吗?怎么?住上你们总统套的还是天上蹦下来的神仙?你们这是赤luo裸的漠视人.权!”
“您误会了,总统套需要提前预订的目的是因为需要配套管家,现场调换的话我们人手不够。”工作人员耐着性子解释道。
素叶却失去了耐性,苍白的脸因眉头紧蹙而变得锋利,“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开总统套,我就投诉你们!”
周遭人因听见异样的争吵纷纷回头张望,原本安静的大厅也多了不少关注目光。
工作人员见状后也便多说什么,安抚了素叶情绪后给经理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没一会儿经理快步来到了大厅,是个胖墩墩的男人,穿得倒是利落,白衬衫黑长裤,可素叶怎么看着他都像是熊猫似的招笑,心里想着,看来白衬衫也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穿出型的。
经理笑得很憨实,甩着夹杂着粤语口音的英文,同素叶介绍了一下自己,素叶扬手打断了他的介绍,淡漠道,“说中文。”
经理一愣,赶忙改口。
在了解了全部情况后,他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为您破例,您确定今晚换房是吧?”
“对,换成总统套。”她又不是住不起。
经理点头,叮嘱工作人员,“给这位女士换成总统套,尽快安排管家。”
工作人员点头,看向素叶重绽笑颜,查了一下系统,彬彬有礼道,“素小姐,按照您的要求,可以观景的总统套只剩最后一间了,已经给您安排了。”
素叶懒洋洋点头,吵了一架后的她全身像是被人抽骨了似的,连对方的声音听着都有点模糊了。
“这间总统套一晚的价位是10万港币,折合美元为一万两千八,折合人民币为七万八,您需要入住几晚?刷卡还是付现?”
一个激灵,素叶反应了过来,满脑子是刚刚工作人员报的价位,迟疑了一下,“人民币是一万两千八?”
“不,那是美元,人民币是七万八。”工作人员礼貌笑了笑。
素叶的头“嗡”地一声,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得慌,她没料到这间酒店的总统套会这么昂贵,10万港币一晚,她倒不是拿不出这钱,但……太冤大头了。
“素小姐?”工作人员见她目光呆滞倍感奇怪,轻声唤道。
素叶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这才意识到,没年柏彦在身边,纵使胡闹和任性也成了奢侈。
使劲抿了抿唇,想着狠下心刷卡算了,但转眼想到无辜的钞票从眼前飘走的样子就揪心,她又不是大资本家,充其量算是个中产阶级,住一晚就像是在她心头割口似的,她总不能第二天拍拍屁股就离开香港吧?
攥了攥手指,她也豁出去了,反正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谁,清了清嗓子,对上工作人员的微笑,她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不喜不悲,淡淡道,“我决定了,还是住预订的房间。”
“啊?”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们酒店的服务态度和对顾客是否有耐性。”连她都佩服自己这般的冷静,二话没说将银行卡掏出来,敲了敲桌面,“快点帮我办理入住吧,刚下飞机,很累。”
————————
素叶顺利地入住一早就预订好的经济房。
虽没有高层的一览众山小,也没总统套奢华的面积及服务周到的私人管家,但对于她这只提着箱子从南非躲到香港的蜗牛来说,这间铺满雪白色地毯、有着一张大床的房间足够了。
服务人员将行李帮她放到了房间,她付了些小费,关好门后径直走向窗前,将内层的白色纱帘全部拉开,放眼望去,便是繁华的都市夜景。
香港的夜晚,因被雨水洗刷而变得干净,长窗外的霓虹愈发透亮,香港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素叶一头栽倒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水晶灯,三十多个小时的舟车劳顿令她很快有了困意,眼皮刚要搭上,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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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大美为心净,中美为修寂,小美为貌体。素叶的工作无非就是让人修寂和心净,可折腾了几年的精力过后才发现,自己充其量只能碰到小美的边儿,她自认为这么多年的自由自在早就登上了做女人的最高境界,可回头一看,几年的习惯竟被短短的几天更改了。
所以当门铃响起的时候,她起身,途径落地镜时竟被自己的脸色吓了一跳,惨不忍睹地苍白,披散着长发,已经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乍一看着实比鬼还可怕,如此一来,她连小美都算不上了。
又摇头苦笑。
偌大的世界,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甚是遥远,没了年柏彦在身边,她又装扮给谁看?
门铃声依旧耐性十足。
素叶拢了几下凌乱的长发,收拾了心情,走到门口,刚要伸手,不知怎的心跳加速,咚咚地在心口撞击得厉害,有一种预感像是破壳而出的蝴蝶,轻飘飘地在心头飞翔。
手指搭上门把手时有些轻颤,甚至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门铃,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瞬间,天地万物都静止了,只有耳朵里的嗡嗡声清晰可见。
门外,没了动静。
一时间素叶感到了恐慌,她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那道颀长的身影似乎也渐行渐远,她的心被戳的生疼,不管不顾地打开了酒店房门,见门口真的没了身影,急得窜了出去。
走廊的男人停住了脚步,许是发现原来房间有人,转身返回时,素叶心头的激动顿时化为乌有,又转成无边无际的荒芜,是失望?还是失落?
总之,那颗猛烈跳动的心在停滞的瞬间,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想沉寂。
是刚刚那位“熊猫”经理。
她怎么会认为门外的,会是年柏彦呢?
心中苦笑。
熊猫经理见她站在走廊,神情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失落,现在又泛起苦笑,倍感奇怪,关切问道,“您没事吧?”
素叶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经理,看得他全身发毛,差点认为她快要石化了才听她幽幽道,“没事,你有事?”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维修部的电话,说您这个房间热水出了些问题。”经理觉得她奇怪极了,长得真叫一个漂亮,身材又好,就是性子太怪了。
素叶半天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经理紧跟其后,她推开洗手间的门,手扫过感应水龙头,半晌浇在指尖的全都是冷水,刺激得她末梢神经都麻木了。
“你们这么大的酒店,难道不是24小时热水?”她又像是刺猬似的发起了攻击。
熊猫经理简直怕极了她这点,赶忙解释,“只是您这间的热水管道出了问题,我们维修部的人会来修理。”
素叶感到好笑,这么说还让她一直等着?经理见她的神情后马上补上了句,“这是我们酒店的疏忽,对不起,我们会对您进行赔偿。”
“赔偿?退了钱让我大晚上的再去找酒店?还是等在这儿直到你们修好热水管我才能洗澡?”
经理想了想,“当然不会让您这么麻烦,一切都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这样吧,跟您换个房间如何?”
“换房间?好啊,你们除非换我满意的,否则我就告你们!香港是讲.法律的,我想你很清楚这一点!”素叶不依不饶。
经理一脸为难。
“你们事先没有对房间的各项设备进行检查,这就是对客人的不尊重,我投诉你们,你们要物质精神都得赔偿我。”
经理只好妥协,“好吧,您说吧,您想让我们如何赔偿?”
“因为你们的失误造成了我的住宿不便,更影响了我的心情,我心情不好,睡眠就不好,睡眠不好,明天就会影响正事,影响正事就会少赚很多钱。”素叶列出了一系列令人冷汗直出的理由,话毕,指了指头上,“为我免费换成总统套,我就原谅你们的疏忽。”
“啊?”经理一愣。
“你们的总统套不过十万港币一晚,我明天要损失的可不止十万,到时候你们酒店打算赔我吗?”
“那个……”经理尴尬地笑了笑,支吾了一声后示意她等一下,转身去打了电话。素叶双手交叉于胸前,倚靠在门边,看着他恭敬地打电话态度,想到八成是汇报给上级了。
没一会儿,熊猫经理回到她面前,脸上憨实的笑让素叶的心里倒是不落忍了,清了清嗓子,却没说话,等着他开口,似乎能从他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里看出些希望的火苗。
果不其然,他下一秒道,“素小姐,您现在可以换到总统套了,因为我们的疏忽给您带来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素叶有一些小雀跃,但还是冷着脸,“是免费的吗?还要补差价那就没劲了啊。”
“免费的,您放心,这是我们的粗心造成的,赔偿您是应该的。”
“几晚啊?只是一晚上的话会造成我的心理落差。”她的气势气吞山河。
经理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您在我们酒店订了三晚,所以转成总统套也是三晚,您放心,我们不会再给您调回经济房的。”
“好,那叫服务生吧,过来提行李。”
“我来就好。”经理马上道。
素叶耸耸肩膀,随便他了。
————————
香港之行的幸运,多多少少缓解了素叶心头的窒闷,无论是之前升舱到了头等舱还是今晚因为意外被她铁齿铜牙争取到的总统套,至少她伤了心情,却没亏待身体。
正如她想象的,酒店的总统套视野更宽阔,放眼,美丽的夜景近乎令她想哭,一时间也不得不承认,人在沦为金钱的奴隶后着实是有回报的,能够住在这里的富豪们哪一个不是淹没了良心才能欣赏到了好景?
这样想着,也理解了总统套如此奢华壮观的理由。
因为在利益争夺中大家都累了,得到了太多,失去的也太多,所以才会用这般奢华美景来弥补心理落差。
她失去了睡意,见时间尚早,便简单洗漱了下素颜出了门。
绕了中环,直达九龙旺角,每每来香港购物之后,她总会到这里转转,并不是独爱哪家的小吃,只是觉得,人多的地方才不会孤独。
看到众多的月饼标语,素叶这才察觉原来是快到中秋节了,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那轮明月已接近圆盘,倾泻下来的光亮凉如水,澈如银。街头依旧的热闹,貌似只有她形单影只,所以才觉得月色薄凉吧。
在街头店铺买了碗咖哩鱼旦,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正对着街角。在热气腾腾的数十种美食中,她只习惯吃鱼旦,肉质弹牙,与甜酱共食,愈加美味。bopw。
鱼旦的热气熏了眼,又想起那日她与年柏彦说的:到香港请你吃咖喱鱼旦,著名的香港街头小吃文化,像你这种天天锦衣玉食的人,都没机会吃街头吧。
“街头小吃太不卫生了。”
“那你吃还是不吃?”
年柏彦当时迟疑了下却也点头,闷闷地说了句,“好吧。”
鼻头有些酸了,许是她刚刚不小心拿了个辣的,吃进口中,咖喱的呛辣刺激了喉管,直逼她的泪腺。素叶抬眼,抬手使劲压了压眼睛这才忍住泪水。
她何尝不知道他不喜欢吃辣?
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最后一颗鱼旦吞下,滚烫沿着食道扩散到了胃,有点翻江倒海的感觉,就好像是回忆,过往太甜蜜了,所以回忆起来才会如此激动和伤感。2715446
有音乐声入耳,熟悉的旋律,干净清爽的嗓音。
素叶抬眼,透过满目的霓虹,发现不远处楼宇上有一块led屏,上面正播放着《天使与海豚》的mv,一首很老的歌了,却是她这个年龄群的人共同的回忆。
旺角的热闹抵不过这歌带给她的震撼,起身走出店铺,隔着一条街,她昂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头顶上的mv,忧伤的调子悠扬飘散夜空。
貌可折过。天使好想去学会了游泳
海豚在梦里飞到了半空中
这样的恋爱或许不轻松
可是只有你让我深深心动……
霓虹灯映亮了素叶的脸,皎洁如月。
她笑了,眼泪却顺着眼眶滑了下来……
想起纪东岩白日的电话,他说,她和年柏彦就算在以后都不会轻松。他说的没错,她早就知道踏上这条路后会有多么艰难,所以她才会说,她已经走得太远了,回不去了。
因为这世上就只有一个年柏彦。
就只有他,才会令她深深心动,哪怕真的到最后是遍体鳞伤的痛,她真心爱过了一场,也就知足了。
爱情是什么?
就是彼此折磨又深感满足的自虐过程。
也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有的人把心都掏给了你,你却假装没看见,因为你不喜欢。有的人把你的心都掏了,你还假装不疼,因为你爱。
纪东岩把心掏给了她,她的心,却被年柏彦给掏空了……
————————
素叶足足睡了个饱觉。
总统套偌大的床都近乎躺不下她了,一整夜睡得颠三倒四,等醒来的时候,整个身子是横在床中央的。洁白柔软的被子将她埋了个瓷实,只留两个鼻孔喘气,地毯上堆了四五个抱枕。
是用餐电话将她叫醒,迷迷糊糊起身,长发披了一肩头,她脸上依旧少有血色,周遭的被子、地毯、抱枕及装饰风格又全都是白色的,只有她的长发如海藻般素黑,所以乍一看令人格外心疼。
有一瞬她有点记不起自己在哪儿,目光还带着睡意地盯着远处的纱帘,有阳光透了进来,她抬手遮住了眼,耳畔是清脆的铃声,她便慵懒地嘟囔了句,“柏彦,电话响了,你接……”
话音落下,她才蓦地清醒过来,一双大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哪有年柏彦来接电话的脚步声?心口刺痛一下,使劲抽了抽鼻子,她总要习惯他不在身边不是吗?
接了电话,工作人员态度谦和。
很快,丰盛的午餐送进了房间,是她最爱吃的鹅肝,还有今早刚刚空运来的阿拉斯加大螃蟹,小芦笋鲜汤,及上好雪花排骨肉。
私人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鬓角略有苍白,却精神矍铄,从厨师手中逐一将美食摆放在餐桌上,又燃了可以促进食欲的熏香,待素叶洗漱完后进了餐厅,便见管家正细心地切割着雪花排骨肉。
一时间又有疼痛窜了上来。
那是一个阳光正浓的中午吧,年柏彦带着她到了开普敦一家知名餐厅用餐,点的就是雪花排骨肉,她娇嗔,好吃倒是好吃,就是吃起来太麻烦。
他便笑了,伸手捏了她下鼻子说她矫情,却又体贴地为她分肉剔骨,从那天起,但凡难切的美味都成了年柏彦自然而然去主动代劳的工作了。
管家这时也分好了排骨肉,见她进来后,主动退到了一边,等候吩咐。素叶坐下来,原本以为是没滋没味的一顿午餐,不成想刚吃了第一口排骨肉就令她激动,是她最爱的味道,似乎,从未变过。
有阳光倾洒了进来。
她似乎又闻到了淡淡的木质香,就好像年柏彦还在她对面坐着一样。
“空气中的味道很好闻。”轻声说了句。
管家恭敬回答,“这是我们酒店总统套特供的熏香。”
她点头,这种香气淡得令她想要落泪。
下午的时候,原本着计划要好好逛街购物,来到常去的商场却失去了兴趣,打电话给林要要,问她需要什么代购的,林要要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句,“给我带那款最新的质感口红吧,要血红血红的颜色。”
素叶淡淡笑了,从不化浓妆的林姑娘这是怎么了?
所幸在香港还有三四个聊得来的朋友,打电话相邀,几人见面后纷纷怨怼素叶的薄情,许久不来香港团聚,一行人嘻嘻笑笑欢闹了一下午后,有姑娘便提议先找家餐厅大吃一顿,晚上再去ktv唱歌,素叶想到反正没事就点头同意,不醉不归也算是忘记苦痛的最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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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霓虹满窗,只是毫无例外地下了雨,淅淅沥沥的,白天的晴朗没能延续到晚上,入了夜的雨更有点凄凉。当素叶跟着朋友们来到最后一站后,玻璃上是被豆大的雨点砸开的水花。
“好端端的怎么又下雨了?”其中一人提着麦克风嘟囔了句,但很快,不悦的情绪就被火辣辣的节奏驱走,一时间ktv包房里有拍手叫好声,有玩具哨声,还有酒杯碰撞声。
在这场欢愉中,素叶最为安静,倚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晃铃跟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节奏,目光落在走廊的窗子上,有一瞬的失神。
拿出手机,静静地看着通讯录上的那串号码,那串她已经倒背如流的号码,悲伤汇集成了河,流淌在眸底深处,又纠结在心口,最后汪洋成海。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按下去,只要按下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充满磁性的,能给予她安慰的声音。她渴望他的声音,在这样一个冰冷的雨夜,哪怕只是听到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心也不会这般无依无靠。
可是……
手指在那串数字上空盘旋了好久都迟迟不敢落下。
纵使打过去,她又要说什么呢?
总不会要跟他说,你瞧,南非的雨都下到香港来了。
素叶苦笑,最终还是将手机扔回了包里。
她清楚知道他生了气,否则怎么会冷冰冰地甩给她一句“随你便”呢?也许他不知道,她却看得清楚,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眉眼和鼻梁之间形成的线条格外凌厉,连并的,棱角外捉的脸颊看上去都险峻严苛了很多。
她是开始了近情情怯吗?
还是,情到深处就会迷茫?
很快,有人关门遮住了她的视线,包厢成了独立封闭的空间,有朋友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将其中一杯酒塞到她手中,皱眉道,“不像你啊,今天这么安静,怎么,失恋了?”
“谁说的。”素叶拉回了情绪,不由分说碰了碰杯子,一口饮下,又摇头笑道,“不是吧?你们还喝啤的这么小儿科?”
朋友们一听都来了兴趣,异口同声,“你还想怎么着?”
紧跟着又有人单独欢呼,“要不来二锅头吧,你是不是在北京常喝?”入的着有。
很快有人反驳,“这哪有二锅头?”
素叶一挥手打断了众人的话,一锤定音,“红酒洋酒统统上!”
结果是,两个小时后素叶喝得满脸绯红,摇摇晃晃进了洗手间,狂吐了一番,胃里是翻江倒海的难受,冲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这才稍稍缓解。
回到包厢,她又与姐妹们喝成了一团,空酒瓶零七八糟地躺了一地。素叶在喝光最后一瓶洋酒后就彻底看不清眼前事物了,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在打转,所有人全都拧在了一起,她开始狂笑,心底的怆然在酒精的刺激下被扩大到了极限,于是,她又开始大哭。
有人上前搂住她,在她耳畔唠唠叨叨一些情话史,那人哭得比她还要凶。也有人喝得较轻,在旁安慰着她的悲伤。
素叶又摸索着剩余的酒,摇摇晃晃起身拿了一个半瓶,正准备往嘴巴里倒时,不知从哪横伸过来一只手将酒瓶夺了下来,她努力定睛,残留泪痕的大眼在酒精的点缀下看似愈加迷离,可紧跟着她笑了,伸手搂住了眼前人。
昏暗的灯光下,她似乎看到了他。
年柏彦,这个令自己深爱到骨子里又疼到骨子里的男人。
天地万物都在旋转,连同眼前的这张脸。她伸手,试图想要尽力抓住,身子却跟着摇晃,于是,便有结实的手臂圈住了她,令她有了结实的固定点。
她迷迷糊糊看过去,仰着头,整个人软绵绵地贴靠在这尊遒劲峻拔的身子上,触目能及的隐约是肃了神色的男人。
她泫然欲泣,如哭闹的孩子,“你是谁?是谁……”
像是年柏彦,又不像他……
她的柏彦,已经生气了,不会再来理会她了。
“求你……”素叶的双脚发软,只能如菟丝草似的依附在眼前人的身上,泪水再次打湿眼角,“带我去找他。”
有声音落下,在她耳畔,低沉的,“你要找谁?”
“柏彦……我要找年柏彦……”她到最后,近乎大声痛哭。
有叹息声扫过她的脸庞,沉重而无奈。
她感觉那条结实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迷迷糊糊中又似乎是他的嗓音,“对不起,我迟了。”
下一秒,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突然变轻,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凉风拂过,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想要睁眼却昏昏涨涨无法使力,周遭安静了很多,隐约又可听见一道电闪雷鸣。6983216
她呢喃了句。
唇畔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压下似的……
她彻底阖了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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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醉的后果是,第二天的头疼欲裂。
耳边的震动声叫醒了素叶,她迷迷糊糊抬头,又大头沉地栽进枕头里,眼皮像是黏上了胶水似的睁不开,还未彻底清醒的她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抬手顺着耳边的声音摸了摸的,最终搭在了床头的手机上。
手机的震动停止了。
她的手也覆在手机上停止了,就这么搭在半空的,她又陷入昏沉沉的睡意中。
突然,震动又开始了,这次十分清晰地顺着她的指尖直接刺激着神经,她一个激灵这才惊醒,眼睛半睁半合,趴在床上,吃力地将手机贴靠在耳朵上,重新又闭了眼。
“喂?”声音连慵懒都算不上,有点嘶哑,喉咙是火辣辣的疼。
对方是惊讶的声音,“素医生?”
素叶仔细辨认了番,这才想起是丁教授的声音,轻轻“嗯”了声,实在难忍喉咙的疼痛,将手机挪到另一只耳上,腾出手朝着床头摸过去。
竟真被她摸到个水杯,有重量,拿过喝了一口,竟是温热的柠檬盐水,有效地缓解了喉咙疼痛。心想着这总统套的私人管家还真心不错,服务得如此贴心稳妥,但等会要提醒他一句,在她睡觉的时候就别潜入卧室伺候了。
丁教授见素叶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这才火急火燎地说了正事,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素叶放下杯子,又重新腻在枕头上,懒洋洋地说了句假期还没结束呢。
这话令丁教授彻底急了。
“素医生,你休假的时间也太长了,现在所里的事情太多还是赶紧回来吧,找你的客户资料都堆满案头了,还有,学校那边也打了五六遍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
面的丁教授的焦灼,素叶倒是不急不慌,“提前上班?那我还剩两天假期怎么算?”
“补到年假也行,给你算两天加班也可以,总之你得赶紧回来。”
“那就算加班吧,结算现金。”她打了个哈欠。tiew。
丁教授同意,看得出是真缺人手了。
待通话结束后,素叶才看到手机上竟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是丁教授打的,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把手机调成震动的了,难道又是管家?
真心叹服,高标准的服务真是贴心到家了。
稍稍翻了个身,她才感到头皮像是炸开似的疼,起身坐起,整个身子都像是被车轮碾过似的七零八碎地疼,清楚知道,是醉酒后的惩罚。
窗外,竟是晴天了。
虽说有厚厚的纱帘挡着,却仍旧遮不住阳光的颜色,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间透过来,不消上前似乎就能感觉到阳光的温暖。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有多日子没见到阳光了。
用力地抻了个懒腰,稍稍缓解了下疲乏不堪的身子,低头一看,身上穿得竟是睡衣,征楞了半天,眉头快打成了花儿都没想起谁帮她换的衣服,昨晚发生的一切断了片儿,就截止到跟着几位朋友吃吃喝喝最后到了ktv。
昨晚下了雨她知道,所以伤感之下喝了不少酒,后来呢?
想起昨晚的一屋子朋友,素叶想着八九不离十也就是她们了,拎着个抱枕倚靠在床头,重新拿过手机拨打了电话,微微一侧头,长发从侧脸颊倾泻下来,是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心中不由温暖,要不说朋友就是贴心呢,昨晚还不忘给她洗了头发。
对方的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跟她一样是懒洋洋的声音,不过听周遭的环境,应该是在办公室,还有霹雳啪吧打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电话声。
“莎莎,昨晚你们可真够意思啊。”
“是啊是啊,我们是够意思了,你就不够意思了。”莎莎压低了嗓音,“昨晚被你们这几个能喝的女人害死了,尤其是你,明知道我酒量浅还不停劝酒,害得我今早上班差点迟到。”
“亲爱的莎莎,知道你最好了。”素叶第一个想到莎莎的原因就是因为她酒量浅,又是个细心的人,能够把她送回酒店又替她洗漱干净的人八成就是她了。“谢谢你昨晚送我回酒店啊,你也真是的,就在我这边睡呗,离你上班的地方又近。”
岂料莎莎一口否决,“我送你回酒店?别开玩笑了,昨晚我被你害得走路都打晃了,天旋地转的,最后还是我传唤我表哥将我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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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并非一种形式。时光轮换下的平淡静谧衍生的是细水长流的感动,日子相叠下的轰轰烈烈赋予的是刻骨铭心的激情。但素叶觉得,她和年柏彦的爱情方式是别样的,不敢奢求细水长流亦无法轰轰烈烈,他们有的,只是在一次次走失后的一次次寻找。
每一次转身之后都是撕心裂肺地疼,每一次苦苦寻找中都是烈火烹油之势的焦灼。她和他在浅秋的北京分离,又在千年古镇相遇,中间隔着长长的石板街,那时候,他在街南,她在街北。她停驻不动,而他稳步上前。
琼花夜雨,她和他再次背对背相行,她顾不上凄风苦雨奋力找寻,她彷徨、手足无措,从未有那么强烈的念头却寻找一个人,她以为他走了,他却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知道虽是成功如他,也有彷徨的一面。
而现在她又在寻找。
可这次的担惊受怕更甚于从前,甚于在古镇时的不知所措。他出现了却不见她,默默为她做了一切事后又选择转身离去,她怕,深深的恐忧,这一次她会彻底失去。
因为主动如他,怕是有了主动全身而退的想法。
她无法想象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他会怎样。
她更怕,这次的分离成了永久。怕有生之年再次相遇时,他与她擦肩而过却不曾停下脚步。
素叶不敢多想,亦不敢用这种分分合合来定义她和年柏彦的关系,她怕,一语成籖。
冲进电梯,当颤抖着手指按下一层时,心头窜跃的火苗与担忧形成的焦灼交织在一起,更甚至是担忧,全身的血液都在焦灼中快速凝固,手指都是凉的。金属门映出她一张惨白的脸,凌乱的长发和不整的衣衫,她顾不上欣赏自己的“尊容”,仰着头盯着数字在一格格变换,心里竟开始有了自埋,为什么要住顶层的总统套?
这个时间涌入电梯的客人不少,几乎每一层都有人按下,每一个进电梯的人都被一身凌乱的素叶吓了一跳,纷纷投过关注的目光。素叶无暇关注这些目光,使劲攥着手指,紧抿着唇,心里默念:快点快点。
她从没感觉电梯这么慢过。
当电梯再次停下,数字显示五层时,素叶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箭也似地冲了出去,有人从电梯里探出头好奇巡视,却发现她已冲进了安全通道。
安静的楼梯间,保洁擦净了每一个台阶,光洁的鹅黄色大理石地面上近乎能映衬出她焦急的神情。紧抓着扶手,她飞快地下着楼梯,恨不得长个翅膀飞下去。只是,不知是太过惶恐还是太过焦急,当她下到最后一个台阶时,脚底一滑,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摔倒在地,扶手的棱角隔着布料铬疼了她,一只膝盖也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钻心的疼从膝盖骨蔓延开来,直抵腰椎的位置,素叶一个窒息,抽了口凉气,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冷汗延着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她死死咬着唇,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楼梯间的门一瘸一拐地跑过去。
大厅依旧富丽堂皇,来往的尽是些西装革履穿着光鲜的成功人士,以至于当素叶从楼梯间冲出来时,眼前的这份优雅格调更恰当地衬托了她的凌乱不堪。
有强烈的光袭来,是从酒店大堂四周环绕的高密度钢化落地窗投射下来的阳光,明灿灿地与头顶的水晶质地交相辉映,像是洒了一地的金子似的晃眼。当素叶闯入大厅时,一时间还不适应眼前的光亮,下意识抬手去遮眼,也顺便地听到了周遭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消外人提醒,她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有多狼狈落魄。
放下手,她的目光开始在偌大的空间搜寻,迷惘而焦急,她害怕看不到那道令她心心念念的颀长身影,她害怕,她该死的害怕!
可紧跟着,当她的目光扫过大堂东南角的绿植位置时猛地惊颤一下,她只觉全身的疼痛在这么一瞬化为乌有。那里汇聚了太多光芒,只源于那道熟悉得令她近乎落泪的修长身影。
远远地,他背对着她而立,偌大的空间,来往的身影中,就只有他是静止的,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和铅灰色长裤,看似简洁却又那么吸人目光,那么遗世,那么鹤立鸡群。
站在他旁边的还有其他人,从穿着看应该是酒店高管之类的人,除此之外还有素叶见过的那位熊猫经理,他们正在谈话,那位高管在说,态度看上去很恭敬,而他在倾听,英俊的侧脸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一如既往地淡泊疏离。
应该是有万束的光笼罩在了他身上,否则素叶怎么会觉得连他的白衬衫都那么剔透耀眼?年柏彦,暂且不说他的身价,单说他的外形条件就足以扎眼了。他正处于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龄,他的高大英俊、他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窜的成熟稳重,只是如此就足以自成发光体,足以令除了素叶以外的女人将目光驻足停留在他修长的身影上。
那位酒店高管不知说了什么,他的眉头有那么一瞬地微蹙,薄唇动了几下,应该是开口说了话,于是高管连连点头,紧跟着熊猫经理在旁也开口了,也不知是他的外形太过可爱,还是他真的说了什么令年柏彦开心的话,总之,他眉间的川字纹松缓了,唇际隐隐上扬了一丝弧度,又开口说了句话。
因为距离,素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聊什么,但当看见他嘴角上扬的那一刻,好不容易忍下的泪意蓦地铺满了眼眶,虚化了他的身影,只觉得前方是白亮一片。便用力眨眼,尽可能去看清他的身影,因为她害怕这种太过真实的虚幻,怕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怕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不过就是梦一场。
可就算是梦,她也有追逐的权利不是吗?
如果真的就是一场梦,她在梦中肆意妄为一次又如何?
这样想着,素叶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在周遭工作人员和来往的住客惊骇的目光下,她披头散发地像是脱了缰的野马,飞也似地朝着那道颀长身影跑过去。
正在跟酒店经理谈事情的年柏彦,眼睛的余光不经意睨到了一丝异样,刚转脸,只看到一团苍白的“东西”冲着他这边过来,错愕间,那团“东西”已扑到了他的怀里,腰,骤然被两条手臂搂个瓷实。
身边的两位经理吓了一跳,惊愕间第一个念头就是酒店闯进了疯子来骚扰了他们尊贵的客户,刚准备呼叫保安时却见年柏彦伸手做制止状,周遭的人也驻足停留,看着一位英俊沉稳的男士被披头散发的不明物体熊抱的震惊场面。
年柏彦愣住半空的双手很快有了反应,只觉得怀中软绵绵的一团,低头看过去,长发下的小脸已被泪水打湿,刚想伸手将她拉开,她却迫不及待开口了,只是泣不成声,“柏彦,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独自离开,我好想你,真的很想很想……”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幕顺着正常逻辑发生的桥段,于是乎,在众人眼里,凌乱不堪的素叶就是那只用苦肉计缠着光鲜亮丽的年柏彦的麻雀,那只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
最起码,不知情的人见到这一幕都会这么想。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淡漠严苛的高大男人,在闻言怀中女人的话后,眼角眉梢放柔了,微抿的薄唇也为温和了原本肃穆的弧度。
他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搂着自己,也任由她的鼻涕和泪水像是和稀泥似的脏了他的衬衫。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她。而素叶,并没抬头看见年柏彦此时此刻的表情,她只是一味地搂紧他,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衬衫,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安全浮木,他的体温、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令她的情感在瞬间崩盘,眼泪也在瞬间肆意。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狼狈,尤其在公共场合下,她的行为无疑像个失去理智的失恋女人,在苦苦地哀求着心爱的男人。她是个心理咨询师,曾几何时不止一遍会对着她的女客户说,人,尤其是女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弃你的高雅,因为有的时候,你的高雅就会成为你的保护色,在越是处于劣势中越能保护你那颗原本就廉价不堪的自尊。
可她现在才知道爱情是折磨人的妖精,它会彻底粉碎你的高雅,彻底击垮你的骄傲,会让你在面对患得患失面前彻底地失去理智、丧失尊严。的感情年。dp1l。
她丧失了。
因为她是那么渴望能够拥有他。
也因为他是值得她来拥有的男人。
良久后,他才低低开口,嗓音在她头顶扬起时略带压抑和深沉,“叶叶。”
他轻唤了她的名字,窝了她的心,于是乎,眼泪更下如决堤洪水般。在旁的酒店经理真心是看不下去了,不远处围观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的指指点点,便上前迟疑道,“年先生,您看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经理没说完的话像是一座警种,倏地惊醒素叶委屈朦胧的情绪,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止住了哭,抬眼看向年柏彦时目光有一瞬地胆怯。
年柏彦没理会经理的话,而是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只是,在打量到素叶全身上下的穿着后倏地皱眉,立刻的,他的眉眼就变成了一贯的严苛,甚至,眸底深处泛起明显不悦。
下意识地,素叶松开了搂紧他的双手,耷拉到身体两侧又觉得尴尬,重新握在一起紧攥着。她也不敢再看他眉梢的严肃,低头,紧紧闭上眼,如果可能的话,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算了。
她怎么可以如此大意?
正如酒店经理说的,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公共场合,纵使她抛了尊严不管不顾,那么他呢?当一身穿着狼狈、眼泪鼻涕乱飞的她哭喊着将他搂住时,其他人该怎么看他?如果只认为她是自作多情也就罢了,最怕的是他会受到口诛笔伐。
素叶恨不得时间可以倒回,如果真可以这样,她宁愿就站在楼梯间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被笼罩在万丈阳光和众多女人的爱慕视线里,看着他举手投足间的淡若自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苦不堪言的狼狈玷污。
他是生气了吧?
否则为什么这么安静?
是的,他该生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是如此的胡闹和任性。
阳光静静地在年柏彦的脸颊上流转,细细雕刻着刚毅有型的脸部线条,如此一来更明晰了他的肃重。他唤了她的名字后就没再多说什么,薄唇紧抿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素叶。
她苍白得惊人,尤其是在一头披散开来的黑发的衬托下,那张原本灵动的恰似枝头桃花的美丽脸颊此时此刻一丝血色都没有。她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身上是跟她脸颊和肤色同样白希的睡衣,纤细的手指于身前紧紧攥着一起,视线再往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甚至连鞋子都没穿!3194473
就这么光着脚跑到了他面前,跟睡衣一个色儿的白,踩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不消说,她的脚趾已经凉到了麻木。
不悦已经爬上了眉梢。
她忍不住抬头的时候,正巧与他的不悦撞个正着,心口倏地凉了一下,眼角还残着泪痕,抖颤着唇怯怯开口,“柏彦……”
年柏彦觉得又像是挨了一枪似的疼,这次不是在后心,而是正中胸口位置,他的心脏!二话没说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紧跟着裹紧了她,丝毫没理会周遭异样的眼光,手臂一收便将她打横抱起。
“刘经理,有关赔偿的事我们晚点再谈。”他略感抱歉,尽量压制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淡淡落下这句后便抱着素叶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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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阳光在年柏彦身后落下,拉长了他的背影,似真似假地勾勒出令人迷眩的高度和伟岸,很快,他抱着素叶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关上了许久,周遭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散去。
被称为刘经理的人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自言自语道,“真庆幸他们是认识的,要不然得罪了客户,咱们吃不了兜着走。”他不清楚年柏彦什么来头,但从昨天酒店执行总裁亲自接机的重视程度来看,背景应该不容小觑。
熊猫经理叹了口气,“这位先生倒是挺有耐性彬彬有礼的,就是他太太啊……太奇怪的人了,刘经理,你刚刚也看到了吧。”
“啊?刚刚那女的就是他太太?”
熊猫经理点点头,“所以我说的一点都不假,这女人古里古怪的。”
“你呀,以后冒失的话还是少说,尤其是在重要的客户面前。”刘经理又流汗了,不经意想起刚刚的谈话,也就是他身边这位站在的冒失手下,在谈正事的过程中突然冒出一句:年先生,您太太脾气挺怪的。
有关这位“怪”太太一直都是他手下这位经理负责,今天第一次见到虽说觉得是挺怪,但至少不能在人家丈夫面前说出来,更何况还是执行总裁重视的客人。不过年先生也挺奇怪的,在闻言这话后竟意外地笑了,淡淡地跟他们说了句:我太太的确骄纵了些,给各位添麻烦了。
看样子又是个被男人宠坏的主儿,通过手下描述,这位年太太何止是骄纵啊,简直是女人中的战斗机,伶牙俐齿的程度不亚于香港出了名的大状,从她身上完全可以体味一句至理名言:有钱家的太太都有点常人无法容忍的“小性子”。
电梯里,又是一副光景。
数字一格一格地变换,静静地,无声。
年柏彦一言不发地抱着她,从进了电梯,他就保持了沉默,脸部神情平静如水,连同他的眸,都是波澜不惊的淡泊。
电梯在上升的过程意外地没停下来过,这令在一番哭闹后终于恢复理智的素叶深感不自在,从他怀中悄悄抬眼,触目能及的是他略微绷紧的下巴,这种安静没由来地又为她制造了难以言喻的恐慌。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并非是一点都不了解他的。
拉出片缓。如此平静淡漠,只能说明两种情况。
要么,他是极度地不在乎,并不以为然。
要么,他是极度地生气,只是在强压着不悦。
她怎么觉着……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呢?
终于,忐忑不安地开口,声音像是从门缝里飘出来似的颤悠悠,“还是……放我下来吧。”他身上还有伤,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更何况是枪伤?
岂料,年柏彦依旧沉默不言,甚至连低头看她一眼的举动都没有。
素叶心里不是滋味儿,使劲咬了咬唇,“柏彦……”
“闭嘴!”他终于甩下来一句话,语调淡淡的,却透着警告意味。
素叶便聪明地闭嘴了,又生怕这途中电梯停了会有人见到她的糗状,干脆将整张脸全都埋在他的怀里做起了鸵鸟。
万幸的是,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中途没停下来过。
等素叶被年柏彦一路抱着回到房间时,房间的门四敞大开,私人管家始终恭敬地守在门口,见年柏彦抱着素叶进来的这一幕倒也没大惊小怪。纪东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是到了自己家似的毫不拘束。
年柏彦对他视而不见,直接将素叶抱进了卧室。
纪东岩起身,紧跟其后走了进来,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于胸,一言不发地看着年柏彦将素叶放到了床上。
素叶觉得尴尬极了,她平时精心塑造的优雅形象今天在同是优秀的两个男人面前,尽毁!
相比纪东岩的沉默,年柏彦更加安静,放下她后刚要起身,素叶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抬眼看着他,明显地患得患失。
“松手。”年柏彦落下的语气跟在电梯里的一模一样,淡然如水,却令人不敢造次。
她察觉出他平静语气背后的凌厉,手指一松,他便转身进了洗手间。
这一刻,素叶倍感委屈,坐在床上,沮丧地耷拉着脑袋,长发倾泻下来时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如荷尖儿似的下巴。良久后,她才幽幽道,“纪东岩,我……是不是糟糕透了?”
紧跟着是男人高大的身影罩下,她抬眼,对上了纪东岩无奈又关切的脸。他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凝着她,像是在打量着一只被人扔在路边的小狗似的。她哀叹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的时候有些沉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自己有多离谱。”
“所以说年柏彦还能压住怒火已经很不容易了。”意外地,纪东岩说了这句话。
素叶从手掌间抬脸,她没料到他会向着年柏彦说话。
“换做是我,我早就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纪东岩肃了神情,甚至语气也加重了。
素叶顿时觉得气矮了一截,纪东岩是什么性子的人她很清楚,这人平时心大得很,除了商场之上的勾心斗角她不敢苟同,平时她是真觉得此人性格开朗,甚好相处。今天,连他都说出这番话,可想而知自己的行为多离谱。dp1l。
下意识地看洗手间方向,神情一垮,完了,这年柏彦的气什么时候能消?
却很快有男人的手扳回了她的脸,目光相对时,纪东岩微蹙了眉头,叹道,“值得吗?”
简短的三个字,素叶却明白了其背后语重心长的含义,毫不迟疑地回答,“值得。”
话音落下后,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年柏彦从洗手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却没上前,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边。
纪东岩也看见他出来了,丝毫没理会,目光重新转向素叶时语气更加低沉,“玺汇离这不远,如果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简短有力的一句话,却令素叶窝了心,不知觉得,鼻头一酸又红了眼,她总算承认了女人是水做的,否则今天她怎么这么爱流泪?是她落寞了太久,所以才如此渴望温暖吗?
不过纪东岩如果不提的话她倒是忘了,精石的d会所和纪氏的玺汇除了在北京的新址外,香港这边年头更久一些。
纪东岩见她红了眼,轻叹一声,嗓音宽厚温柔,“我只想让你知道,有一天你真的走累了,还有我在,你就停在原地不动,我来找你。”
素叶的牟波震荡了一下。
他却俯下身,当着年柏彦的面儿亲吻了她的额头。
素叶全身无力,所以避犹不及,只觉得额头上发了烫,整个人都愣住了。很快,空气中扬起年柏彦冷淡嗓音,“纪东岩,玺汇里的那张奢华大床更适合你来倒时差。”
纪东岩闻言笑了,起身面对他,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你风尘仆仆地从南非赶回香港都没叫一声苦,我哪敢叫苦?”
素叶愕然,原来这两个人都是从南非赶回来的,没直接回北京。
年柏彦走上前,似笑非笑,“我每天睡眠时间最多五个小时,你每天至少要十个小时,所以建议你还是回去睡饱,否则怎么跟你父亲解释你这次在南非的荒唐行径?”
纪东岩耸耸肩膀,“我呢,只需要向我父亲交代就行,而你呢?怕是回北京后不止要交代工作上的事情这么简单吧。”话毕,怪笑着离开。
素叶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两个同样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纵使说话不带这么冷嘲热讽的,光是个头也令人倍感压力了。
只是,当纪东岩离开后,室内的气压仿佛更低了。
素叶这才意识到,真正令她无所适从的是眼前的男人。
年柏彦,他似乎没怎么消气。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素叶只能听到时钟在滴答滴答跳动的声响。
年柏彦却终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抬手,一条温热的毛巾就这么直接糊在她脸上,她微怔一下,他却紧跟着帮她擦拭了脸,力道适中。
“年柏彦……”
她刚要开口,他手里的毛巾又移到了她的嘴边,手劲微微加重,成功阻塞了她的发言。她的脸,在毛巾下近乎被他揉成了泥团。
等擦完了脸,他又起身回洗手间清洗了毛巾。素叶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盯着他的背影,又盯着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换洗了毛巾坐回到她身边,苍白的脸颊在他刚刚的揉搓下倒是有了几分红晕。她几番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年柏彦已阴沉了脸,便也不敢多言了。
年柏彦为她擦手时,刚一碰她胳膊她便蹙了眉,他这才抬眼看她,她则没骨气地冲着他笑了笑,有点献媚的嫌疑。
可他没被女色所诱,反而没好气地问了句,“胳膊怎么了?”
“没什么啊。”素叶见他跟自己说话了,只顾着雀跃了,哪还管的了自己什么地方疼?
年柏彦见状二话没说,拉过她的胳膊,挽上她的睡衣袖子,紧跟着眉头一蹙。素叶见他神情又变了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胳膊肘红肿了大片,眨巴了几下眼,怎么造成的?
“这还叫没什么?”年柏彦微微提高了声调。
“啊……”
“还有哪儿疼?”
素叶憋着嘴,想了半天,冲着他摇摇头。他却不再相信她的话了,直截了当甩过来一句,“衣服脱了。”
“啊?”
“啊什么啊,赶紧脱,一件不剩!”又是一声不悦,像是大人训斥孩子的严苛。
素叶仔细端详着他,男人的眼角眉梢明显染上怒火了,这也算是好现象,总好过他一张扑克牌脸令人捉摸不透要好得多,想起纪东岩的话,也明白年柏彦的不悦不是来得毫无理由,便奴颜媚骨地轻轻扯住他的胳膊,想着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哪有一见面就脱衣服的?你怎么这么坏呀。”
谁知,她的小小玩笑没能挽回年柏彦平日里来的和颜悦色,反而眸色更加沉肃,“再跟我瞎贫,我就亲自动手了。”
素叶充其量也就是只纸老虎,看得出他是真生气了,便不敢多言,麻溜儿地脱掉了睡衣,虽说还是有点不大好意思,但也好过看着他的冷脸。“脱完了。”她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然而年柏彦眉头又蹙起,“什么叫一件不剩?”
“可是……”只穿着一件胸衣和一条内库的素叶“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明白。
“脱了。”他扔了句,目光却扫到了她的膝盖,也同样发青发紫,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素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咬了咬舌头,原来膝盖也青了。“没事儿,不就青了吗?又不是断了。”她尽可量去缓和他的不悦,这还是她头一次费尽心力地哄他开心,这个男人生起气来还挺不好哄的。3194473
想着,干脆半跪在床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还真叫人家脱得yi丝不gua呀?我其他地方真的没受伤了,要不你摸摸看。”
话毕,就将他的大手直接覆上她的臀部,掀开内库的边沿,让他的手指钻了进去。
年柏彦还真就没惯着她,不由分说将她内库一把扯下,扳过她的身子真是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见她除了胳膊和膝盖外再没有淤青后才稍稍平复了脸色,大手将被子一拉遮住了她近乎裸露的娇躯,见她刚要掀被,眉头一肃,喝道,“盖好了。”
话毕,起身。
素叶露出个脑袋,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嘀咕了句,“我都赤身果体了你都没反应,你是阳痿了还是昨晚会了哪个狐狸精耗尽你精力了?”
这番言辞令年柏彦倏然顿步,他转头盯着她,素叶一缩头,拉高被子挡住他犹若伽玛射线的视线,自己刚刚的话着实大胆了。年柏彦却没怒,半晌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昨晚我还真是没闲着,光是照顾个醉鬼就让我心力交瘁了。”
素叶探头,心里却美滋滋的,眼珠子转了转,“那……咱们久别重逢你就不能热情点?”
年柏彦微微眯眼,一字一句,“热情?我恨不得掐死你!”
素叶吓得赶紧缩进被窝。
他便不多说什么了,转身出了卧室。没多会儿,素叶尖着耳朵隐约听到他像是在打电话,嗓音是一贯的温泊疏离,一改刚刚愠怒的冷言冷语,“对,拿些跌打的药水和消肿的口服药就行,麻烦了。”
素叶努了努嘴,敢情都在外人面前装温厚恬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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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私人管家按照吩咐拿来了相关药物,秉承着“客户是上帝”的服务理念积极询问是否要请专业医生来看看,年柏彦婉拒了。等打发走了管家后,他拿着药回了卧室。
床榻上的素叶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近乎只露出水汪汪的大眼,见他进屋后又有点小心翼翼打量他的神情,从被子里伸出五根手指,冲着他像只招财猫似的,“你都三十五了,总板着脸老得快哦。”
年柏彦故意不看她,在她身边坐下后,伸手从被窝里拎出她那条磕青膝盖的腿,素叶原本就怕痒,他的手指接触她的小腿时马上忍不住笑,“别别别,太痒了。”
他压根没搭理她痒不痒,将跌打药水倒手上,直接覆上了她的膝盖。她窝在被子里有段时间,冰凉的双腿也捂热了,被略凉的药水刺激了一下又忍不住缩腿,紧跟着头顶上落下年柏彦略带警告意味的低喝,“别乱动。”
“柏彦,那人家嫌凉嘛……”她冲着他挤眉弄眼,大有撒娇之态。
在经过一早醒来时的惊愕到寻找年柏彦时的惶恐,再到一身凌乱地扑到他怀中的紧张激动,最后到了被他抱回房间后脱得全身yi丝不gua被捂在被窝后的担忧,如果换做其他姑娘怕是早就晕头转向了。但素叶是谁?她舅舅是手持太极剑的武林高手,她舅母是擅长唇枪舌战的钢铁娘子,而她,在这种强悍的背景下早就铸造好了一颗勇敢外加愤怒的小鸟勇往直前的心脏。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心理咨询师,有着能够拍案而起将经理折腾到同意为她换房,而她却因为房价过高理直气壮选择经济房的超强心理素质,虽说在寻找年柏彦的时候,她一度认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心理学算是白学了,可随着时间的油走,在经过几个阶段性的心理磨练后,她超强度的智商又回来了。
她又不傻,年柏彦才不会无缘无故生气,肯生气代表他的在乎,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再眼拙也能看出他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因为像年柏彦这种男人,但凡公众场合和外人面前那是有着绝佳的情绪控制本领,能在她面前失去了和颜悦色,说明她不是外人。
于是乎,素叶便凭借着这种“不要脸”的理论来跟他撒了娇,她毕竟是专业人士,清楚明白越是成功的男人气性就越怪,不是所有时候你跟他对着干对着吵,他就会认为你有个性独一无二,尤其是像年柏彦这种素来严肃不近人情的男人,他对自己都严苛要求,岂会容得女人跟他无理取闹?他说白了真就像是头狮子,性子矜持骄傲,想要赢得他的怜悯就要学会适当服软,必要时要把自己当成是最可怜最狼狈的兔子,主动跑到他面前做弱者,如此一来他强大的保护欲望就会衍生,自然而然会就变平和了。
果不其然,当这句娇滴滴的话像是一团棉花似的塞进他耳朵里,素叶悄悄抬眼,看到年柏彦紧抿的唇角微微松缓了。
心中自然高兴了,看样子,她还算是了解他的,这头执拗的狮子,一定要顺毛捋才行。
年柏彦始终没抬眼,所以自然没看穿素叶的鬼心思,拿着药水的手稍稍顿了顿后,将药水直接倒在手心里,然后搓手,差不多的时候再覆上她的膝盖揉上淤青处。
这一举动着实感动了素叶,她不过就是撒娇了一句,他却当了真,将药水先搓热了再给她揉腿。心底深处的情感如涓涓细流,肆意地蔓延开来,抬眼打量着眼前男人的侧脸时,喉头有点阻塞了,用力地咬了下唇。rkvt。
她的沉默反倒引起年柏彦的注意,抬眼,见她紧紧咬着唇,淡淡问了句,“疼了?”
其实她真心感觉不到疼,因为,在经历将全身细胞都提升到紧张的高度后,一松懈下来她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疼,所以,膝盖那点疼倒也不算什么了。
可素姑娘哪会在这个时候装女汉子?除非脑袋穿刺,或是不小心被x光线的副作用影响了。松开唇,借着鼻腔还残留的酸胀使劲一憋,于是乎双眼也红了,看着他如同只兔子似的可怜楚楚点头,如泣如诉,“嗯,柏彦,我好疼……”
她就不相信,凭着含泪的大眼还撼动不了他那颗钢铁般的心?
务客极室。年柏彦皱眉看着那片被她咬得满是牙印的唇,再看她眸间蒙了一片的水雾,没好气地说了句,“活该!”
语气虽是不好,但明显地,他揉进眸光里的是心疼,连带的,揉她膝盖的力度也稍稍放轻。
素叶适当地选择了沉默,并恰到好处地耷拉下脑袋。
年柏彦见她这个样子终究还是不忍了,几秒后终于妥协,语气虽是苛责,却放轻了不少。“手机是用来摆设的吗?光着脚跑出去万一着凉或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哪有像你这么冒失的女人?”6513713
“当时手机在卧室,我怕你走远了,所以想都没想就跑出去。”素叶心里动容,表面装得更如同被抽取脊梁的无骨小动物似的怜人,“我真的怕……”
年柏彦手上的动作稍稍停留了下,抬眼看着她,良久后叹了句,“你呀……”状似更多的无奈了。
素叶当然听出他在妥协,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将双腿一点点挪到他腿上,如此一来便离近他了,被子恰到好处地半遮半掩她饱实的胸,伸出双臂圈住他颈部时,迷人的沟壑暴露在空气中。
“昨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她笑。
她的双膝都搭在他的大腿上,正好方便为她上药,当然,更方便他只消微微抬眼就能瞥见眼前软玉柔香的无限风光,年柏彦倒也毫不避讳地看了,眸底深邃清凉的光也加深了不少。他抬手拉过了她的胳膊,继续为她胳膊揉药。
见他不吱声,素叶自圆其说,“哦我知道了,应该是许桐,能当你助手的人比孙悟空还厉害。”
年柏彦睨了她一眼。
“是你帮我换的睡衣?”
“嗯。”没好气。
“是你把我的手机调成震动的了?”
“你说呢?”嗓音略微低哑的一声反问。
“那……”素叶憋着笑,“让管家准备的雏菊呢?还有我来这儿以后每天的饮食搭配。”
年柏彦终于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伸手拉高了半遮住她身子的被子,几乎又只露出个脑袋,“怎么这么多话?”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她笑盈盈,看出他有点别扭。
年柏彦再铁石心肠也能融化了,揉完了药,擦干净手后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每次就嘴巴说得好听。”
见状,素叶也知道他的气应该消了,便忍不住笑了。
“还哪儿疼?”这笑钻进了年柏彦的心,纵使再想生气都无济于事,心底深处因她当日转身离去时所积累的窒闷也一扫而空,正如他所说的,他恨不得掐死她,一来是她直接先打后奏地离开,二来是她竟光着脚穿着睡衣冲下楼来找他,可是,他哪舍得?就算她走得潇洒,当他再见到她一脸苍白地扑到怀中时他亦无法再气了。
因为她,是唯一让他乱了章法的女人。
素叶看出他眸底深处的柔软,想了想,脚趾动了动,“没有疼的地方了,就是脚好凉。”
“下次再敢光着脚跑出去,我就把你直接扔南极。”脸部线条放缓的年柏彦,再说这话时已失去了严苛的力量。虽是这么说,可在下一刻已经伸手将她两只脚移放在自己小腹的位置,伸手裹紧了她的脚。
这样,既能温暖她的脚,又可以避免她膝盖上还未干的药蹭到被子上。
不知是她的脚太小了,还是他的掌心太宽手指太长,总之,当他为她捂脚时,她只觉得有十足的温暖从脚心涌上来,延着末梢神经一直窜到了心头,抬眼看着他,对他的爱意更浓烈了。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的脚,太过娇小,他的手近乎可以全部掌控,许是这两天她也没好好进食和休息,眼前的这双小脚微凉苍白,微微弯曲的脚趾是几乎透明的光莹,密阖的缝隙,小巧的脚踝骨,优美的足部弧度,每一处都令人移不开眼、挪不开手。
掌间的香肌令男人忍不住攥紧了些,粗粝的触碰却令素叶忍不住娇笑,“痒……”
年柏彦终于也笑了,唇际微扬,见被子滑过她双肩时,眸底的颜色又转为翻江倒海的阒黑。素叶见胳膊和腿上的药也差不多吸收了,干脆大胆地跨坐在他身上,因为看见他和颜悦色了,她才敢有下一步的胆大妄为。
刚一坐上,她就清晰感觉到有硬的物体在铬腿,脸竟不靠谱地红了,靠在他肩头上又抿唇笑了。
“我几天没碰女人了,还想身上添点伤是不是?”耳畔是年柏彦低哑又略带揶揄的嗓音,话虽如此说着,他的大手却钻进了被子里,覆上了她的臀,熟悉地轻轻揉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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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杉,有活化石之称的中国稀珍树种,素叶在以往户外的活动中不止一次对这种树干笔直枝蔓优雅的植物情有独钟,而此时此刻,映入眼帘的那些个被拆分成七零八碎的树干“残具”,正是价值连城的水衫木。
重要的是,她没有忽略年柏彦特意强调的话:珍贵的观赏性嫁接小水杉,最新引进的室内型树种。户外种植的水杉都成了国家一级濒危树种了,何况是室内的?素叶只觉得头昏目胀,也不知是昨夜的酒劲又上来了还是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总之,一步步艰难地挪到了惨遭她毒手的小水杉面前,蹲下,一脸苍白地看着这些个在地球中生代白垩纪就出现的生物,看着比她所代表的人类生命品种还要久远的生命体。
小心翼翼伸手拾起一根树枝,紧跟着素叶在心底哀嚎。
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优美的枝干一看就是被硬生生折断的,断口出的参差不齐是最好的证明,手指一松,树杈掉在了地上,却捻上了水杉的清雅气。良久后她才转过头看着年柏彦,表情尽量恢复成自然,昧着良心挤出一丝笑,“你弄错了吧,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年柏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种德行,转身走出书房之前甩下一句命令,“跟我过来。”
素叶缓缓起身,又瞥了最后一眼水杉后出了书房。
会客厅设于总统套的东南角,此刻正是光线最足的时候,今日的天气一改前几日的阴霾,万条光线倾泻下来,尽数又被纱幔柔化了强度,整个会客厅像是被人随手撒了一地金子般。年柏彦就坐在这堆“金子”里,不知在电脑前鼓弄什么,阳光映亮了他身上的白衬衫,白衬衫的素雅又虚化了他英俊的五官轮廓,素叶站在不远处一时间看得有点呆愣,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秀色可餐”。
“过来看看吧。”见她没上前,年柏彦微微挑眼扫了她一下淡淡说道。
素叶不知道他要让她看什么,迟疑上前,于他身边坐下,刚坐定,便看到电脑屏幕上有个暂停的视频,不知怎的心里就冷不丁抽动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而生,双手下意识地攥紧。
相比她的惶惶不安,年柏彦显得风轻云淡了,按下播放键后,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是书房一处固定摄像头拍摄下的画面,因为出入总统套的客人非富即贵,书房远比会客厅还重要,很多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是需要配有这类监控。有的客人在入住总统套的时候就会选择关掉,很显然,素叶之前连这间房都没进来过。
偌大个总统套莫名地陷入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氛中。
于是乎,素叶目瞪口呆地看着视频中出现的那个人,头一次看到竟然有人喝醉后会如此地离谱。
视频中那个离谱的人,就是她。
首先当然是书房的门被她撞开,踉踉跄跄闯进来,摄像头下是水晶灯发出的美丽光芒,多少美化了她那张喝得通红的脸。她先是环顾了四周,在两分二十秒时突然像是发疯似的扑向了墙壁上的织锦画,双臂张开做拥抱状,酡红的脸颊泛滥出的是陶醉大自然的享受神情。
坐在电脑前的素叶目光呆滞地看着视频中的自己,怎么看着怎么觉得陌生,这还是她吗?脸上的那副表情可真贱呐……
看来酒醉的她是把画当成实景儿了。
视频中的她拥抱了一分多钟的“大自然”,又突然咯咯直笑,这笑声传到素叶耳朵里那叫一个肝颤儿,她觉的,视频中的自己似乎马上要干坏事了。
果不其然,紧跟着她看见自己指着织锦上的飞鸟,一边掐腰一边大声嚷嚷,“你牛.逼什么呀?不就长倆翅膀吗?知道老娘是谁吗?老娘是哲别的徒弟,手里的箭就专门射你的,以为我逮不着你是吧?你等着,我百步穿杨一箭穿心,非把你烤了吃不可!”2979520
电脑前的素叶闻言自己的这番“豪言壮志”,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年柏彦,他面色平静无波,目光依旧看着视频中的她,淡淡开口,“你能耐啊,连哲别都知道。”cv6m。
素叶舔舔唇,“从南非到香港的三十多个小时里,看了十几集射雕英雄传……”
这话成功地令年柏彦的目光从视频上转移,错愕地看着她,几秒钟后又转为无奈,冲着她说了句,“佩服。”
素叶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视频中的声响又引起了她的注意,抬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
视频中的她显然跟织锦上的鸟开始较劲了,不知从哪儿翻腾出一把小剪刀,摇摇晃晃踩上了一把椅子,冲着那只飞鸟就扎了过去,然后十分兴奋地尖叫,伸手硬生生地将飞鸟从织锦上扯了下来,跳下椅子的时候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素叶看到织锦上只留了个鸟头在上面。
她真想装作不认识视频里的那个人,太丢脸了。
紧跟着,视频中的她开始忙活了起来,目标对准的就是那两盆珍贵的小水杉,脸上呈现的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直接上了手,竟利落地将其中一盆给“肢解”了。
看到这一幕后,素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罪孽啊罪孽,她恨不得可以时光倒回,这样就可以阻止她破坏了比她还值钱的东西。
当然,视频中的素叶完全沉浸在大自然的快乐之中,边拆分水杉枝杈边大声唱着歌: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底下马儿跑……
素叶真叫一个目瞪口呆。
身后的年柏彦幽幽道,“你还会唱这歌儿呢?”
她发誓,她只是听到过这首歌。
很显然,视频中的自己比她在生活中时要女汉子多了,七上八下就拆完了两盆比人类历史还要悠远流长的小水杉,一根锋利的树枝一下穿透那只缺了脑袋的飞鸟,笑得极其怪异,令人不经意能够想到童话故事中,那个居住在森林深处专门骗小孩的老巫婆。
“看你再飞,老娘烤了你!”
沙发里的素叶已经看不下去了,双腿曲起,环抱在一起,半张脸全都埋在腿里,只剩两只眼睛在勉强看着视频中自己“精彩绝伦”的表演。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是不是在下一秒会点火烧房子。
万幸的是,这时候年柏彦走了进来,素叶看到视频中的他一进门后,很显然也被眼前一幕给震惊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因为角度的缘故,她看不清他更多的表情,不过从他推门就顿步的举动来看,他着实是被她的举动给惊到了。
素叶伸手捂住了眼,只留了一条缝儿。
经过大风大浪,甚至在面对枪林弹雨时都没丧失理智的他,竟然被她的杰作给吓到了。
素叶不得不佩服自己有着撒旦般足可以摧毁世间一切的力量。
指缝间,她又看到视频中的自己踉踉跄跄扑到年柏彦怀里,笑得极其开怀,勾着他的肩膀,大有义薄云天之状,“我请你吃烧烤……”
说话间的舌头都硬了。
年柏彦没动弹,只是环视了一圈,面色紧绷。
她还在闹着要bbq,却被他直接打横抱起出了书房。
视频画面出现短暂性的静止,但实际上不是静止,时间还在一分一秒油走,只是在这段时间里没人出入书房而已。等到大概五六分钟后,又见年柏彦走了进来,关好书房的门后开始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枝杈,最后在拾到那只破烂的飞鸟后查看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了墙壁的织锦上。珍直之帘。
素叶忍不住哀嚎一声,不用多想都知道,当时他怕是真有直接掐死她的心情吧。
接下来的视频无非也就是年柏彦收拾书房的画面。
素叶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时,身后的他终于探过身按了停止,收回手臂后,于她身后轻描淡写落下,“素医生啊,我始终怀疑你是不是有潜在的暴力倾向?你自己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她听得出年柏彦清淡言语背后的嘲讽,脸一红,干脆低头深埋膝盖间。
怨不得她今早起来的时候全身都疼,原来干了这么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也怨不得年柏彦想要掐死她,怕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奇观吧。
良久后素叶抬脸,转头看向年柏彦。
他亦似笑非笑盯着她。
于是乎,她便直接倒他怀里,哀嚎了句,“年柏彦,你杀了我吧,求你了,我的命跟那条织锦和两盘小水杉比起来都成蝼蚁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像是梦回了内蒙,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她纵情欢笑,与当地牧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放眼,是连绵的美丽山色,眼前,是歌舞升平的篝火聚会。
原来,这不是一场梦啊。
完了……
素叶有的只是深深绝望,这场酒醉的代价也太大了,向着那个失去鸟头的飞鸟和残枝败叶,眼前似乎都是人民币扑腾扑腾飞走的画面,像是她在梦中手持弓箭一直比量的鸟儿,只是,她远远够不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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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倚靠在沙发上,伸手搂着她,闻言这番话后忍不住笑了,轻抚她的发,逗她,“你都说你的生命价值跟它们比起来就形同蝼蚁了,那么杀了你也无济于事。”
“年柏彦,你相信我现在很想从楼上跳下去吗?”她搂着他,脸始终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脖间的气流微弱芬香,自然搅得年柏彦心尖儿痒痒的,修长的手指轻轻穿插在她发丝间,触手能及的尽是丝滑柔顺,他向来喜欢她长发披肩时的模样,尤其是现在,像是树袋熊似的窝在他怀中,他轻抚她的秀发,这般静谧是从未有过的美好。
“那你先告诉我,你要死要活的是心疼水杉和画呢,还是钱呢?”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多少揶揄。
“钱!”素叶毫不犹豫地抬头盯着他,“我当然是心疼钱了!”织锦也好,水杉也罢,再有社会和观赏价值也跟她没关系啊,她痛心疾首的是大笔钞票漫天飞走的局面,当然,还有个深深的隐患,这笔钱是年柏彦拿的。
他是地地道道的歼商,还能让她好过了?
说到底,她要哀嚎的是剥开钞票背后下她的命运,她未来的命运存在隐患呐。
年柏彦听了后唇角上扬,果不其然啊,贪钱本色暴露无遗。素叶见他笑了,心里更是不安,他无缘无故损失了一笔总不会心情这般美丽吧?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怕是心里早就计划好了吧。转眼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巨大的漏洞,马上道,“不对啊,你不是从酒吧把我接回来的吗?怎么到了酒店就我一人儿了?”
年柏彦十分好耐性,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素叶从他怀里起身,他的大手又顺势落在了她的腰间,轻抚揉捏,她一门心思放在如果安全逃生上,也顾不过来拨开他占便宜的手。“年柏彦,这件事说白了是你不对,当时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一个醉鬼本身就很容易闯祸。”
她的歪理邪说令年柏彦似真似假地点点头,抬眼看着她,深邃的眸底是淡淡的光,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十分性感迷人,有点慵懒的、随意的吸引力。
“我不过是转头到客厅接了个电话。”剩下的话他多再多说,言下之意就是:你总算知道你的破坏力有多强了吧,稍不留神,就铸成大错。
素叶被狠狠噎住了。
年柏彦却唇畔逸笑,许是被她吃瘪的模样逗笑了,正打算再揶揄两句,手机响了,他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去接了电话。
伟岸的身影遮住了大片光线,有虚化的光线落在他的肩头,促使他整个人全都笼罩在温暖的阳光之中,看上去足以带给人温暖和安全。素叶像是个可怜虫似的盯着他的背影,他越是平静如水,她就越心里没底。
不知是谁来的电话,年柏彦的语气虽说又是一贯疏离,却多少沾了些爽朗。接电话后,年柏彦稍稍侧身,余光正好能瞥到素叶半死不活的样子,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
隐约中她听到年柏彦说:哪里哪里,是我觉得抱歉才对。2979520着说沙么。
一头栽进抱枕里,埋住了整张脸,不用想,肯定是在说她的事呢。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年柏彦的语气又转为坚决:别,这样不好,酒店的东西毕竟已经损坏了,赔偿是应该的。
素叶耳朵尖,一个猛子坐起来,两眼晶亮如同水晶,将手里的抱枕一扔,二话没说冲上前一把搂住年柏彦的腰,他微微侧脸看了她一下,没太多神情变化。素叶看出他没有回避的意图,便更大胆地绕到他胸前,像是鼻涕虫似的黏在他怀里。
却将耳朵不停地拉长,恨不得贴在话筒上。
年柏彦倒是伸手搂着她,任由怀中女人像个间谍似的明目张胆偷听他的通话。
如此一来,素叶听得更加清楚了。
电话那端应该是酒店的负责人,语气很急,一口粤语。她经常来香港,又有朋友在这边,多少能听得懂粤语,便听那人是在埋怨年柏彦没把他当成朋友,东西坏了就坏了,哪能让他赔偿。
闻言这话,素叶的心又扑腾腾地雀跃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那张支票又飞回来的样子,神情急切地冲着年柏彦打手势,示意他赶紧找个台阶要回刚给出的支票。
岂料年柏彦压根就没搭理她的手舞足蹈,很平静地淡笑,“正是因为朋友关系,这笔钱我更要赔。”cv6m。
素叶愣住,很快冲着他瞪眼睛!
这人脑袋被门挤了?对方都说不用赔偿了他还积极主动个什么劲呐,想到这儿,近乎是急火攻心。
那边又道,“柏彦,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年柏彦笑了,“就是怕打你的脸才这么做,友情归友情,生意归生意,你也不容易。不过我可没按市面价赔偿你啊,多少是打了折扣的。”
那边又说了什么素叶就听不进去了,不是她不想听,而是脑袋嗡嗡的已经听不见了。直到年柏彦结束通话还像是无骨的动物似的趴在他身上,一动不能动。
年柏彦见状后忍不住笑了,刚要抬手,她却懒洋洋了句,“别动我啊,千万别动我。我现在的心口剧痛,轻轻一碰就能灰飞烟灭。”
“有那么夸张吗?”他低语。
素叶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你刚才的大义凛然已经将我挫骨扬灰了。”
“在你即将灰飞烟灭之前能容我先换件衬衫吗?”
“为什么?”
“衬衫上都是你的眼泪和鼻涕。”他好心提醒了句。
素叶微微起身,离他的胸膛只有几厘米远,“你先去吧。”
年柏彦见她呆怔得像个木头人,忍不住笑出声,干脆将她一把抱起放回到沙发上,自己转身去拿换洗的衣服了。
等到一分多钟后她才反应过来,快步跑进更衣室,年柏彦正好脱掉被她污染得不堪入目的衬衫,见她闯进来后倒也没惊讶,伸手拎了件钛灰色衬衫套上。
她的视线虽没无法从男人健硕宽阔的胸膛离开,但思维已经开始活分了,嘴巴开始宣泄不满,“年柏彦,你是钱多了撑的吗?人家都不用你赔了,你凑合个什么劲儿呢?说不准那些画呀树呀什么的都是赝品呢,压根就不值几个钱。”
年柏彦转过身子看她沉默不言,眸底深处却似笑非笑,抬手优雅地系着衬衫的扣子,举手投足是不疾不徐。剪裁得体的高级质地衬衫,足将他傲人的身体轮廓点缀得愈加完美。
素叶仍喋喋不休,“咱就算有钱吧,但也不能像你似的大手大脚吧?我觉得那画也不值钱,要不然怎么那么不结实,还有什么盆景树,现在嫁接移植的技术多先进呐,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年柏彦微微低头系上了最后一枚扣子,再抬眼时眼角眉梢已恢复了惯用的平淡无澜的神情,“说完了?”
“……说完了。”
他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素叶在原地愣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又追着年柏彦到了洗手间,“哎,你什么意思呀?”
年柏彦正在洗手,没回头,而是抬眼看向镜子里的素叶,轻声道,“这家酒店的独特之处就在于每一间的总统套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每一间的摆设物品都不同。正如咱们现在住的这间,被你毁坏的织锦据说是清光绪年间珍藏在圆明园的贡品,属外藩进贡,手艺精湛物料名贵。后来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时,这幅织锦被夺走,五年前才在国际拍卖行重新面世,最后是这间酒店的老总,也就是你刚刚偷听到讲话的那个人花了近二百多万美元竞拍成功。”
素叶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两百多万美元,那折合港币是……一千五百多万!
“你毁掉的小水杉倒也没什么,像你说的,毕竟是移植嫁接的植物,最大用处是具有观赏性,其价值也许只能与你剪掉的飞鸟差不多。”年柏彦擦了擦手,轻描淡写。
那……也价值不菲了吧?
素叶一个头两个大,果然,她的命跟这些个东西比起来简直不值钱了,一时间懊恼极了。年柏彦转过身,身子倚靠在洗手池旁看着她,“你自己说说看,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如果对方是你的朋友,你好意思不赔偿吗?”
“好……”素叶张口,又在年柏彦目光的逼视下硬生生将“意思”两字咽了回去,攥了攥手指,赔笑道,“好贵的东西,真是挺不好意思不赔的哈。”其实在震惊过后仔细想想,画的价钱再高也不过就是仗着年头悠久出身高贵而被外界炒高的,说白了不就一张织品吗,在清朝还是被放在圆明园里的,什么才是皇上喜欢的?那是有事没事拿在眼前能看到的才叫喜欢,放进圆明园许是一辈子都想不起它的存在,价值?依照光绪爷的度量,八成都入不了贵族的眼。
但不可否定的是,这件织品的确属于民族骄傲,有价值是理所应当的,却毁在她的手里,一时间心里惶惶不安,老天,这件事如果被外界知道的话,她会不会被扣上民族罪人的帽子?
正想着,年柏彦开口了,声音缓慢悠扬,“既然知道不好意思了,那么,接下来咱们得谈谈赔偿款的问题了。”
素叶差点一个趔趄,失声,“你不是已经赔偿了吗?”
“钱呢,我可以先帮你垫上。”年柏彦笑了,双臂交叉环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说,“但祸是你惹的,我替你赔偿了酒店,你怎么赔偿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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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素叶这种视金钱为生命的女人来说,这辈子最惊恐的两件事就是别人向她借钱和她欠别人钱。前者她是怕借出去的钱再也要不回,那就得不偿失了。后者对她来说更严重,虽然都说这年头欠钱的是爷,但像她一般情况下都自给自足了,平白无故肯定不会欠别人的钱,除非有两种情况,一是她不幸破产了,二是她摊上大事了,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指向同一结果:她要么不欠钱,要欠肯定是笔不小的数目。
果不其然,她的担忧终于成谶。
她不过是醉了一场,怎么就从天而降了一笔巨债?
年柏彦的态度很悠缓,却总有那么一股子咄咄逼人之势,素叶如此聪明个女人,尤其是这辈子都不想在金钱上惹麻烦的人,智商自然而然会像是爆发小宇宙似的强悍,头脑也变得空前灵敏。她才不会傻了吧唧直面他的问话,顺着他的话回答,无疑就是被带进了坑里。
稍稍想了想,整个人做楚楚可怜状,“那……你赔偿了人家多少钱呢?”
她意外地没有炸毛倒是出乎了年柏彦的意料,眸底深处有淡淡的光亮晕开闪过,嘴角微扬,“不小一笔。”先跟她打了太极,出了洗手间,整个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你刚刚在电话里也说了,又不是全额赔偿。”她贱怯怯地上前,主动靠着他坐下。
年柏彦挑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素叶快速回答,“其实我觉得造成这个局面跟你有很大关系,你昨晚要是看住我的话不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吗?”
年柏彦故作沉吟,半晌后煞有其事点头。
见他点头,素叶更得寸进尺,“再说了,我喝醉了,不过就是破坏了点酒店装饰而已,我又没触犯法律,更没伤到人,你这不属于万幸嘛。”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幸亏没烧了酒店?”他扬眉看着她,心里暗叹,这妮子真是为了逃避责任什么瞎话都敢睁眼去说。
素叶闻言后不要脸地笑了,“对啊,你想想看,如果我昨晚真的一时兴起点了火,那么你今天要赔偿给人家的就是整间酒店了。”
年柏彦实在是佩服她无理还能辩三分的勇气,唇畔微扬的笑不动声色地漾进了眸底深处,伸臂,干脆将她揽入怀里,语气懒洋洋的,“有没有兴趣转行?有家律师事务所不错,我可以介绍你进去工作。”
素叶抬眼瞧他,整张脸皱得跟核桃似的,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他这番话下的暗讽,想都没想伸手就掐了他胳膊一下,他始料未及一声呼痛,她便迅速占领道德高地,开始化被动为主动进行秋后算账似的反击战。
“我还没跟你算你冒充我老公这笔账呢。”伸手,纤细手指一下下报复似的地戳着他结实的胸膛,戳得倒是令她指尖泛疼,“昨晚跟我喝酒的朋友,还有酒店的那几位经理全都被你骗了,我的名誉受损,这笔账又怎么算?”
话音刚落下,年柏彦便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她哇哇大叫,“疼……疼!”
他便松了手,与她平视,“像你这么贪钱的丫头,谁敢娶你?”
“你——”她原本是气急败坏,刚一个“你”字脱口,蓦地察觉不对,脱口的字再想着收也收不回来了。
于是,她清楚地看见年柏彦的唇角勾成好看的弧度,看着她,似笑非笑。
下一秒整张脸发烫发红,赶忙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年柏彦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急切的神情,看着看着,阒黑的眸染上了笑意,像是纵容,像是宠溺。
素叶抿了抿唇,心脏扑腾腾乱跳,他的眼神里像是有一些东西,意味深长得令她读不懂。张口时平息了慌乱,淡淡道,“我在说你的行为太过分了,跟我不差上下。”
“不这么做我无法从你朋友那带你回来,也无法进到这间套房。”他如实说了句。
有些话,似真似假,但他目前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因为有太多承诺受到了限制,至少,他要先给她创造出可以许诺的环境和空间。
素叶噎了下。
“说到底,最终受益的还是你。”他话锋一转,无声无息间重新夺回了主动权,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说说看,你还敢跟我算这笔账吗?”3474087
素叶愤恨地盯着他,恨不得将牙齿咬断。
年柏彦笑着起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纸和一支笔,重新坐下,将纸和笔放到她面前。她警觉,“干什么?”
“打个欠条,立下字据。”他倒是起了兴致。
“年柏彦你不是吧?至于嘛你?”她惊叫。
“至于。”年柏彦云淡风轻,长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信誉度在金钱上面近乎为零,所以字据为证,你也跑不了。”
素叶盯着他,死活不伸手拿笔。
“想耍赖?”
“柏彦……”素叶突然扑他怀里,可怜楚楚外带撒娇,“你就这么忍心看着咱俩生分吗?人家不想写嘛。”
“你不是经常骂我是歼商吗?”他乐得满怀柔软。
“打是亲骂是爱啊。”素叶干脆又用了怀柔政策,她才不相信这个男人能有多铁石心肠,整张脸埋在他脖间,“我知道我错了,犯了极大的错误,也害得你损失了不少钱。但是柏彦,人家不还帮着你拿回钻石了嘛,那枚钻石可比什么画的、树的值钱多了呀。别老拿钱来压着人家行不行,会吓出心脏病的。”
声音娇滴滴脆生生的,小甜嗓近乎都能挤出蜜来,年柏彦听得心头自然泛起甜,她的发丝磨蹭在他的颈部也痒痒的,一直钻进心底深处,像是有根羽毛在轻轻撩动似的。与此同时也忍不住泛笑,可真是难为她这么风情万种了。
“字据可以不用写。”他搂着她,语气轻柔。
素叶欣喜地盯着他。
“但是你总得做些事情才行,毕竟我替你掏了钱,说白了,就是你的雇主。”他凝着她。
素叶撇撇嘴,嘟囔了句,歼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好整以暇。
“说你是大大的好人。”她重新赔笑,“你要我做什么事?”
年柏彦睨视她,眸间闪过的是性感的流光溢彩,“别说我不疼你,给你两个选择。你想劳心还是想劳力?”
“劳心劳力?”她眉头拧紧,似乎哪一样都不大好。
年柏彦耐心等待。
一分钟后,素叶试探性说了句,“劳心?我选劳心。”
“选了就不能改了。”
“等等。”她觉得他脸上的笑有点怪怪的,舔了舔唇,“劳力。”
“你确定?”
这么一问,素叶又迟疑了,眉间近乎拧出水。
年柏彦抬手就弹了她额头一下,“素大医生,你有选择障碍症吗?”
“谁说的。”素叶绝地反击,拨开他的手后一脸坚决,“我还是选劳心!”
“好。”年柏彦重新将她搂在怀中,简单地为她介绍所谓的劳心工作,“选择劳心,那么你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重新回精石,在我手底下工作,并且保证不迟到不早退,开会时随叫随到不准没耐性、不准在上班时吃零食,直到你的薪水完全抵干净你欠我的赔款为止。”
“也就是说,我要无偿为你打工?”
人怕了不。年柏彦笑着睨她,“没错,因为你欠了我大笔的钱。”
“想什么呢?本姑娘似水年华风华正茂,要在你手底下打工这么辛苦?还要无偿?我得自甘堕落到什么程度才能答应你提出的不平等条约啊?”最重要的是,她压根就不想回精石。
年柏彦忍不住笑,“似水年华风华正茂?”
“怎么?你有异议吗?”素叶一挺脖,“女人最好的年龄就在三十多岁,不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达到了人一生中最精华的阶段。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做三十岁的女人一枝花,因为有了物质基础,所以有着二十岁女人没有的品味和保养。我呢,芳华28,正在朝着一枝花的年龄段奔入,你说我是不是似水年华风华正茂?”
年柏彦被她逗笑。
“那好,你想劳心,那就劳力了?”
“那就选劳力,事先说好,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你想着要是把我当成小时工或保姆之类的还真免了。”
“放心,选择劳力,你要做的事情更简单。”年柏彦轻轻勾唇。ezlf。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年柏彦探过颀长的身子,薄唇徐徐落下,醉人的气息从她的额角延绵到了耳畔,他的嗓音变得磁性撩人,一改刚刚正儿八经的模样。
“你只要乖乖躺在床上就行。”语气略带低笑。
素叶先是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脸一红,伸手锤了他的胸膛,“你,色狼!”
他却捉住了她的手腕,又顺势将她拉近,结实的胸膛压着她,他的眸染上了一丝醉人的坏意,“当然,你要是主动积极些更好,这样会更快还清你欠我的钱。”唇贴得她极近,“你刚刚还忘说了一点,步入一枝花的女人有着十几二十岁女人没有的激情,这种激情会令男人在床上更畅快淋漓。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样才能让我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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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会经历一场涅槃,在这之前也许懵懂混沌,也许棱角锋利,但总会遇上这样一个时候,像是走着走着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了道缝儿,万丈光芒倾泻而下,映亮了你的双眼,令或懵懂的你或锋利的你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美景,拥有了与以往不同的美妙经历,在历经多年的等待、日复一日的单调重复后,这种美景或经历便成了你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总经这前你。这场涅槃,便是爱情。
至少素叶这么认为,在没有认识年柏彦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生活也可以是场期待。她以为日子叠着日子,时光渐渐流逝下的平淡是再正常不过的节奏,也心甘情愿沉浮于这种平凡的节奏中。可年柏彦走进了她的生活,他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却又那么深刻,于是,所有原本平淡的日子变得大不同。她有了去想象和构画每一天的冲动,有了纵使在茫茫人海中也能有所目的地等待。
早已苏醒的触感令她忍不住轻笑,“我绝对相信。”
手也变得不老实,钻进了他的衬衫,感受男人胸膛的伟岸结实,像堵火热的墙,哪怕只是轻贴上去,那醉人的火热也迫不及待钻进了手心。
是健硕的男人和娇柔的女人。
素叶主动发起了攻击,衣衫不整的她平日来像只兔子,今晚却成了不折不扣的狡猾狐狸,不,她在年柏彦眼中更像狐妖,风情万种间能令男人心神俱迷的狐妖。
正如此时此刻香港街头的霓虹,大片华彩渲染了夜色的精彩,也钻进了车厢的狭小空间。她情不自禁搂着他,因为从她的角度看上去,他浓黑的发丝都点缀了夜色光亮,像星子似的泛着隐隐的光,漫延进了他的眉眼,纵使再深邃阒黑的眸色,她也觉得迷人非常。
而她的唇齿,也十分灵巧地拉开了他的裤链。
窗外炸开的光影模糊了黏贴在墙上的男女。
一回到酒店,年柏彦便甩手将房门关上,下一刻将素叶压在了墙上,低头,火热的吻便迫不及待落下来。
素叶也丝毫没掩藏内心对他的渴望,她就是喜欢与他纵情的时刻,因为在床上,他是个绝对会令女人更加痴迷的情人。
隐约霓虹下,她的眼狐媚非常,眸底闪过的狡黠都带着令人痴迷的漂亮,她仰着头与他的气息教缠,手指却延着他的腰带下移,最后大胆覆上了他的**。
她的唇息搅合得他心头直痒,她的大胆倒是果真令他的浴火窜快窜高。素叶的吻变得主动,从他性感的喉结蜿蜒爬上,柔软的唇轻贴了他的下巴,向上又是唇角,风情万种缠绵you惑。
更喧嚣的是人心。
是一种隔靴搔痒的折磨。
一来他从未有这般闲情雅致跟女人以恋爱的形式在温存,二来,谁也不会闲着无聊说这些话。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变相赞誉倒是令他心情极佳。
她的鼻骨亦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力量。
男人的掌心烫化了她的胸口,她的手亦变得不安分,解开了他一颗颗的衣扣,一转身,竟十分大胆地将年柏彦压在墙上,化被动为主动。
她只觉得,男人的手心都滚烫一片。
素叶靠在车座上,侧头看着已快速发动车子的男人,美目眸光流转,忍不住笑了。年柏彦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只觉她愈加得you惑动人,哪怕只是静静坐在哪儿都会令他魂不守色,他的唇角还残留着她的芬芳,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小腹。
他的呼吸愈加急促,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修长手指轻轻缠绕了女人的青丝,发丝的微凉与她热情的舌形成了难以言喻的刺激,他低头看着她,一点点下移了脑袋。
她的唇贴着他的唇落下,男人淡淡的木质香也激发了她的情感。舌湿润了他的喉咙、锁骨,又蔓延在了他健硕的肌理上。
她唇间的热气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令年柏彦的小腹忍不住一收。
她醉了脸颊,唇畔也与他耳稍相抵,“可我不想在车里。”
每个女人都在少女时期有个期许,在内心深处留了处空白位置,给这样一个男人。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在人海中的某一处,有梧桐缝隙抚照的斑驳光影间,他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在斑驳的光影中,像是笼罩在金色的薄雾中。他就像是你走了很久终于要找到的那个人,阳光偏斜在他的脸颊,身上干净的白衬衫似乎都透着温暖和从容。
很快,她解开了他的皮带。
————————
“你有过不好意思的时候吗?”他被她的理论逗笑。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体温在明显增加,烫了她的手指,熨了她的心,而他的气息也变得愈加浑浊,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撞击着彼此的体香。当她用舌故作you惑地描绘他性感岑薄的唇形时,他难耐想要夺回主动权,想去吻她,她去娇笑撤离,又似有似无地撩动他的唇稍。
以及,深藏人心的激情。
素叶大胆,仰头轻咬他的喉咙,“就算你想放过我,我还不想放过你呢。跟帅哥上床最大的好处就是,当突破了那道防线后就会无时无刻都想跟帅哥上床了。”
素叶始终凝着他,她喜欢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这样,她的内心会愈发地充实。
“那我是不是该很庆幸这张皮囊能入你的法眼?”年柏彦低头,唇角轻触她的额角,温暖了她微凉的肌肤,那芬香与淡淡的木质香缠绕教缠,在这样的夜色下,他的嗓音也亦如夜色般撩人。
“当然了。”素叶很认真地盯着他,又突然伸手蒙上了他的双眼,“尤其是你的眼睛,平时被你盯着的时候都会心跳加速,何况是在床上呢。老实说,我们初遇的那次我都没敢对你有非分之想,因为你真的就像是一道风景,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了。”
素叶抬头,微微挑眸,见他的眼有着近乎可以吞噬的光泽后,心脏也在拼命狂跳。
紧跟着是裤扣。
她的热情彻底释放了年柏彦内心的困兽,近乎是狼吞虎咽地深吻,大手一用力便扯开了她的衣衫,露出大片雪肌,手指急切钻了进去,将她胸前令人陶醉的风景彻底掌控。
男人低落的气息钻进了她的耳孔和颈部,引得她娇笑连连,男人的那张英俊脸颊便更压低,她伸手,指尖轻触他下巴上新生的胡茬,低低直笑,“你知道吗,长得太帅的男人,会令女人在跟他上床的时候都不好意思的。”
四角裤下是令她痴迷的弧度。
“回酒店。”他在她耳畔落下这句后马上起身,发动了车子。
“有没有其他女人对你说过,你长得真的很帅。”她的脸颊是45度角的优美弧度,目光能落在男人高蜓的鼻梁上,再抬眼才能与他眸光相对。
她便听到年柏彦压在她耳畔的嗓音,低哑的,像是砂石划过似的粗粝,“小妖精,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车开到偏僻的地方去?”
两旁的建筑正以极速倒退,霓虹连成了片,投影在挡风玻璃上,映亮了男人英挺的侧脸,他的眸底深处有暗流涌动,煞是性感。
所以,当他的吻落下时,她也不甘示弱,主动搂住了他的颈部,也红唇相迎。
所以,义无反顾爱上年柏彦后素叶才发现,原来内心深处的那片空白位置,始终是为他准备的,因为,那片空白已经变得精彩绚烂。
年柏彦被她深深蛊惑,干脆扳住她那张妖媚的脸,低头快速攫住她的唇,舌侵入,是霸道强势地索取,她的鼻腔是嘤嘤申银,想着将他推开却无济于事。他的唇从她嘴角游移耳畔,粗哑了声音,“我想要你。”
她跪了下来,双膝轻轻抵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车速很快。
于是,蔓延向下,一点点抵达他的小腹……
直起身,张口轻咬他的西裤拉链,双手也丝毫不闲着,解开他的皮带……
大团的影子落下。
年柏彦笑看着她,暗色眸底浮动的是再明显不过的晴欲,他光裸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微微眯眼时,像是一头随时反击的狮子。
他是那么的不同,所以,她的生活也不同了。13acv。
年柏彦腾出一只手过来,将她的手牵住,攥紧。
胸腔像有团火疯狂蔓延,燃尽了他的理智,小腹也在强烈收缩,恨不得立刻释放。
手指很快被他拉下,攥紧抵在唇边,她只觉得手心和指尖都被他的胡茬扎得刺痒,而他的气息像是长了生命的小兽似的不停往她手心里钻,又顺着手心进了心窝位置。当他轻吻了她的指尖,她忍不住笑出声。
他微微挑眉做否状。
香港的夜渐渐喧嚣起来。
年柏彦任由她搂着自己,低头凝视她时,唇角是如夜色般深邃性感的浅笑。
“别以为说些风花雪月今晚我就能放过你。”他在她鼻骨间低语。
甚至那弧度来得比平时更壮观。
高高撑起的帐篷,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被撑破。
不等年柏彦给出任何暗示,素叶便伸手拉下了最后的遮盖物,男人的骄傲就在她的头顶,亦如他带给女人的压迫力一样,它也能带来视觉上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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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像个色女。
至少这晚像。
以至于在以后的岁月中,她每每想到今晚都面红耳赤,拼命地会在心里喝骂自己太大胆了。
不过也许真的是夜色撩人。
她醉了。
所以,才敢如此大胆地在年柏彦面前像是妖精地you惑。
她主动握住了它。
被它的热度融化。
而年柏彦,这个向来有自持力的男人亦为她着了迷,当她柔软的手指覆上他时,他的全身都紧绷了,大手扣着她后脑的力道加重。
她不等他多加提示便挺直了身体,张口,试图将男人的骄傲吞噬。
他的小腹有明显的缩动,深喉逸出轻叹,低头看着跪在他两腿之间的女人,衣衫凌乱,媚眼流转,长发半遮半掩了她胸前高耸,他不是没见过主动热情的女人,但素叶的热情足以颠覆他对“主动”二字的概念。
许骂前也。她是魅,是妖。
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其他女人无法比拟的you惑,不知是因为她太过美丽的缘故,美丽的女人妖媚起来足可以要了男人的命,还是因为他本身就痴迷于这个女人,只要是她,哪怕她怯生生地看他一眼,他内心的高墙也会在瞬间瓦解。
说到底,他太小瞧了她的美,而她的媚,他更是无法抗拒。
“你太高了。”素叶仰着脸微微嗔怪。
年柏彦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轻捏了下她的脸,将她一把扯了起来,她便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他覆上了她的唇,大手却熟练地褪去了彼此的衣物。
她玲珑有致的身子紧紧贴着他,轻易而举能够感受到他的结实。
年柏彦胸腔中自然着了火,二话没说将她抱起,两人只走到了沙发旁就迫不及待继续缠绵,双双滚在了沙发上,他的大手在她身上贪婪油走,唇齿间的力道也在浴火中忍不住加重,她莹白的身子很快被他揉红了大片,胸前尽是绽放的痕迹。
“现在能够到了。”他落在她耳畔的嗓音,是you惑,是暧昧。
素叶明白了他的暗示,红了脸,抿唇轻笑,这般的她更美艳动人。她便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高耸厮磨着他的胸膛,他却按捺不住埋首于山峦之间。她娇喘,身子如蛇般在他身上游移,只觉得臀部有坚硬的火热相抵,申银声更无法抑制逸出。
避开了男人的唇齿,她于他身上缓缓游下,重新滑落于他的双.腿之间,长发散落下时,年柏彦只觉得自己蓦地陷入了柔软湿润的空间,她的舌柔软如棉絮,绞缠于他的骄傲之上。
他微微眯眼,深喉逸出舒爽。
伸手,撩开她的发丝,将她宛若桃花的小脸露出来,他看着她吃力地吞吐,樱红的小嘴被撑到了极点,口腔的满塞滋润了唇角,连同她小巧的下巴都变得无力,天鹅般柔白的颈,还有挤在他两.腿之间时不时撩动他腿稍的胸器。
这是绝佳的视觉刺激,再加上生理上的刺激,令年柏彦的眼近乎泛着野兽般贪婪的猩红。
男性气息充塞着她的口腔,也更深深刺激了她的晴欲,口腔中是怎么也无法全部容纳的巨蟒。
她忘情地享受他的骄傲,甚至开始大胆地唇舌与双.乳间交替you惑。
年柏彦扣住她后脑的大手愈加地用力,她的妖媚动作促使他的小腹迸发出愈加亟不可待的冲动,只觉得全身都紧绷到了极点,急需找到出口来释放自己。
所以,当素叶再次大胆地将他的骄傲深埋于她的峦峰之间,低头,张口深含,那张诱人红唇与她素白的肌肤对比宛若血玉。
在这一刻,年柏彦再也无法忍受视觉和生理上的冲击,大手用力将她扯了起来。
许是今晚的素叶太过you惑,他变得粗鲁,拉扯她的手劲也比平时大了很多,一把将她直接按在了沙发靠背上,不带怜惜。
素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他甩出来了,整个人被压在沙发上,胸前的兔子被沙发靠背压得变了形。紧跟着,男人的大手从身后探了过来,牢牢捏住了她的饱满,修长的手指在她肌肤上留下明显的红痕,她轻轻喘息,“柏彦……”
年柏彦颀长的身子压上了她的后背,一条手臂揽住了她的小腹,另一只手近乎要将她捏爆,他的身子与他粗噶的嗓音一并落下,狠狠地,“你这个小妖精!”
下一秒,素叶刚刚的轻喃就变成了惊喘,一声“柏彦”也变得极为凄厉,仰头的瞬间,是他低头吻下的唇,与她的舌火热教缠。
年柏彦,几乎没给她任何心理准备的时间,他毫不犹豫地进入了她,中途没有丝毫停歇和缓冲,猛地扎到了尽头,当她凄叫出声时他再狠狠吻住她的唇。
他享受了她的紧致。
所以在将她紧紧钉在沙发上后并没有疾风骤雨,在与她的舌教缠过后,他才在她耳畔舒服低叹,“叶叶,你棒极了。”
素叶的身子被他紧箍,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男人的骄傲深深贯穿了她,纵使他现在给了她稍稍歇息和容纳的时间,她也觉得整个人动弹不得,被他塞满。
她身体的某一处有些疼,是最大限度容纳的生理反应。
轻轻泣声,“你太坏了……”
女人的轻轻抽泣却又能引起身体上的缩动,年柏彦亦能感觉到,唇宠溺延落,轻轻叫着她的名字,身体却无法抗拒地运动了起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很快那份熟悉的致命感被他勾起。
夜色的魅惑落在了男人的肩头上。
他愈加狂野。
她在承受中释放女人的柔软和娇媚。
他的眼变得越来越阒黑。
抬高她的腰,甚至她的双腿都悬浮在上空。
他结实的手臂牢牢箍住她,这个姿势带给她更深的震撼。
她的嗓子叫哑了。
臀部被他的大手抓红。
她的整个身子都如豆腐般,在男人强有力的压榨下变得愈加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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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夜,于香港和北京之间,大不同。
这一晚,叶鹤峰也失眠了,因为这阵子老宅如火如荼的闹鬼传闻,因为股东们的联名上书,更因为他无法再去掌控儿女们未来命运的无力。
他不相信阮雪曼真的见了鬼,这么多年她一向喜欢装病装灾求得他的关注;而股东们的联名上书成了他焦躁之源,年柏彦对他来说,可成精石,也可败精石。因为他的受伤,精石股价狂跌,也因为他竟以超低的价位夺回了巨矿,精石股价又恢复正常。
他的存在感对于精石企业来说越来越明显,像是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整个企业。当然,精石企业有一半是属于年氏的,他从不担心年柏彦会怎样,只是觉得,一贯做事深思熟虑的他怎么就那么不配合董事局,他从不是一个把工作直接甩给许桐的人。但这些天,董事局因他的迟迟不露面彻底动怒,纷纷要求叶鹤峰以董事长身份向年柏彦施压,借以打击他的肆意任为。10863064
还有素叶,他听说了她跟随年柏彦身边的事,也查出了年柏彦去香港的真正原因,但他没声张,也封锁了全部消息,为的就是保家中安静。
他累了。
身心交瘁。
摸着黑下了楼,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雪茄,满是心事。
活了大半辈子他才开始担忧,担忧他死后儿女们反目成仇,正如所有豪门上演的争斗一样,这是他无法控制的。他不是没看见叶玉每天的郁郁寡欢,曾也听到她给年柏彦打过电话,但年柏彦的态度十分坚决,一定要离婚。
就在几天前叶鹤峰也按捺不住给年柏彦打了个电话,直到现在,耳边还回荡着年柏彦认真的声音:只要能和叶玉解除婚姻关系,我哪怕让出手中股份也无所谓。
叶鹤峰重重叹了口气,担心的始终会来。
隐约中,像是有道身影在游移,缓缓入了他的余光。
叶鹤峰的手一抖,雪茄掉在了地毯上,很快,地毯上的浮毛被烧掉,他赶忙拾起雪茄放到茶几旁的雪茄架上,起身环顾四周,却又蓦地扫见窗子有张人脸快速跃过。
红裙,长发,苍白的脸……
叶鹤峰整个人僵直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jzyi。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的门被打开,门外地灯的光映入了室内,是叶鹤城,喝得微醉回来,见叶鹤峰站在大厅后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才将门关好,小心翼翼上前,“哥?”
叶鹤峰还是呆呆的。
“哥!”叶鹤城稍稍加大了声音,伸手碰了碰他。
叶鹤峰这才扯回了神儿,转脸看向叶鹤城时,眸光还残留着不可置信。
“怎么了?”叶鹤城着实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许是刚刚的震惊耗尽了叶鹤峰所有的体力,他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坐在沙发上,喃喃道,“素秋……是素秋……”
“什么素秋?”
叶鹤峰盯着烟架上已熄灭的雪茄,牙齿咯吱吱地打颤,“我刚刚……看到素秋了。”
“怎么可能?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叶鹤城在他身边坐下,话毕后又想起阮雪琴的经历,舔舔唇,再脱口时声音变得谨慎和胆怯了,“你不会是……见鬼了吧。”
叶鹤峰的身子猛地一颤,见鬼?
那么,老宅的鬼究竟是谁?
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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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寂了下来,窗外霓虹依旧,只是比前半夜愈发迷离了起来。人,总会找到方法,在快节奏高强度下彻底地释放压力,这也是香港夜生活如此丰富美丽的原因。
素叶在这个夜晚彻底放纵了自己,在年柏彦的身下婉转承欢,主动魅惑。爱,是一场缠绵蛊惑的毒,令素叶和年柏彦同时找了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当纵情的绚烂在两人的身体中同时如烟花般绽放的瞬间,她,哭了。
并非嚎啕大哭。
素叶只是紧紧地搂着年柏彦,脸颊与他的相贴时,心脏的跳动频率与他的一样时,眼泪默默滑入发鬓之中,她哭得很安静,与如妖如魅的刚刚截然相反了。
年柏彦不是没察觉出脸颊的濡湿,却没有扳开她的脸询问她为什么哭,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任由她在纵情之后与以往不同的反应。所以,当男人的大手轻抚她的后脑时,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滑落脸颊,有的就滴落在枕头上,在纤薄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洇开,留下斑驳的泪影。
像是预感了一场别离。
其实素叶不想这么伤感,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也怕走得太快。她最爱的男人,年柏彦在给了她盛大的欢愉,当她远比平时还要来得强烈的激流在他低吼声中一并落下时,从千灯镇的相遇,到南非的跟随,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像是走马观灯似的在脑海中一一乍现。
只是短短的几天吗?
她却觉得这些回忆比漫长地去过一辈子还弥足珍贵。
所以,她不敢去回忆太多,因为这几天年柏彦带给她的甜蜜太多,哪怕她只是拿出一点点来进行回味都足以支撑她几天的枯萎。
她怕自己已然是枯萎的花,只能靠着如养分的回忆才能生存,因此,她不敢肆意挥霍这几天的回忆,不敢奢侈地去缅怀太多。
年柏彦虽然没说什么时候回北京,但依照目前的情势,她和他在香港的日子只能叫做短暂的停留,她拥有他的时间是不是可以扳开手指就能数的过来了?
其实素叶是个胆小鬼。
她从不承认,纵使是心理咨询师的她在面对爱情时会有多么勇敢和与众不同,曾经,她不止一次在对前来咨询的女人说,有关爱情你要随遇而安,或牵手或离别都是无法避免的。实际上呢?她自己却无法做到以平和的心态去看待爱情的阴晴不定上下起伏。
她希望能天天见到年柏彦,渴望被他宠溺相拥。
可这些恋爱中该有的程序,在回北京之后怕是变得不切实际了吧。
年柏彦,从未在她面前允诺过回北京要如何如何,更没向她保证回北京之后的相处之道,也许他也在思考,正因如此她才深感无力。
因为她无法帮助他。
只能选择了她最为看不起的发泄方式:流眼泪。
她承认,恋爱中的女人全都是疯子加弱智,她就是不折不扣的那个。
她相信她的惶恐,他懂。
否则怎么会愈发地将她收紧入怀?
就这样,在年柏彦的沉默中,素叶沉沉入睡了,狂热的激情和事后的泪水彻底地耗尽了所有体力,所以她睡得很香甜,纵使眼角还残留着泪水。
年柏彦却出现了短暂性失眠。
落地长窗外是静得绚烂的夜景,长窗内,是激情过后略带伤感的情绪。他倚靠在床头上,看着双手紧紧搂着自己的素叶。
她的半张脸全都埋在了他的胸膛,长长睫毛阖住了双眼,却还带着一丝湿润,他早已调暗了室内灯光,令她睡得更踏实些。
微弱的光偏移在她的脸颊,她的肌肤在鹅黄色灯光下看似更如鸡蛋清般剔透。年柏彦伸手,修长手指轻抚了她的脸,她的脸愈发尖细,近乎他的一个手掌就能完全掌控。
想起南非那天下雨的午后,她毅然决然转身走出酒店,他久久地站在窗前看着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上了车,大雨模糊了室内与室外的视线,与也拉长了她与他的距离。当车子远离视线的那一刻,他满腔的愤怒和焦躁。
他还是找到了她。
真心想找一个人并不难,更何况还有许桐那个得力助手。
他不陌生素叶喝得醉醺醺的样子,正如第一次在酒吧与他相遇时一样,她依旧是一把将他紧紧搂住,像个孩子似的冲着他笑,她仰着小脸对他说,你来了呀。
是的,他来了,还是忍不住来找她了。
可她又哭了,抱着他说,带我去找他。
他满眼地心疼。
她说,她要去找他,找年柏彦……
那一刻心若刀绞,他竟开始痛恨起了自己,她不应该为了他去买醉,是他来迟了。
他深深无奈,却又深深心疼。
在回酒店的路上,她依旧嚷着要去找他。
他将她搂在怀中,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叶叶,我来了。
她又泪眼,搂着他的胳膊,像是迷了路刚刚被大人捡回家的孩子似的委屈,她不停地问他,你去哪儿了?怎么才来?怎么才来?
是啊,他为什么一定要跟她较劲?
明知道她转身离开的原因,明知道她在强颜欢笑,他应该马上拉住她不允许她走。
年柏彦侧头看着怀中的女人,眸底是深深地心疼。
压下脸,吻上了她的唇。
他又何尝不清楚她的患得患失呢?
————————
翌日,有阳光普照。
但素叶醒来时窗外已是大亮,素白的纱幔阻隔了阳光直射,使得整个房间像是陷入淡淡的金色光雾中,一时间她竟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幻了。1dej1。
全身的酸痛提醒了她,眼前这般美好和安静是现实,空气中有些许的浮尘在阳光下轻轻游移,还有阳光的味道,干净清爽。
她懒洋洋的,像只猫似的在床上舒展四肢,指尖在碰到旁边的枕头上时,素叶蓦地起身,看到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先是征楞了一下,赶忙伸手去摸枕头和床单,摸不到太多的余温,但有可能唯一那点余温也是她自己的,就连空气中浮荡的木质香似乎也减弱了不少。
心经不住“咯噔”一下,大脑出现短暂性迷惑。
想起她刚来香港时早上迷迷糊糊醒来,还误以为自己是在南非,电话响了她下意识去叫年柏彦的名字,而现在,她究竟是醒着还是在梦中?
使劲按了下头,不,她是如此肯定这是现实,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可是,年柏彦人呢?
深深的惶恐从心底蔓延了开来,搅得五脏六腑都窜着疼,他走了吗?
素叶竟害怕了。
想都没想就下了床,扯过一旁叠放整齐的睡裙胡闹套上,顾不上身体像是被车轮碾过似的疼痛冲出了卧室。
客厅,依旧没有年柏彦的身影。
只有比卧室更亮的大团阳光。
她却没感到温暖,又像个慌张无措的孩子,大脑嗡嗡作响。
年柏彦不见了。
他,是不告而别回了北京吗?
她光着脚踩在长毛地毯上,孤零零的如同个迷失的麋鹿,下一刻扑向了电话,想都没想直接拨打了年柏彦的手机。
占线。
手指轻颤一下。
正准备再到大堂去找找看的时候,房门传来“嘀嗒”一声,紧跟着是男人有意压低的熟悉嗓音,“对,中秋节过后的第二周我要马上看到设计图,记住,价钱给我压死。”
这声音像是灵符似的蓦地解除了素叶的惶惶不安,像是弹簧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扭头,便对上了刚刚进门的男人身影,眼底的惊慌倏然被惊喜取代,一下子飞奔过去,猛地扑向他的怀中。
年柏彦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蜷缩的小小的孤独的身影,他边通电话边换了鞋,刚站定就看见她冲着自己扑过来,唇角微扬,腾出只手将她接了个满怀,浅笑,一直蔓延进了眼底。
素叶被他搂紧的这一刻才真正踏实下来,呼吸间是熟悉的气息,紧紧搂着他,听着他打电话交待公事时的沉稳嗓音都是一种幸福。
天知道她刚刚怕得要死,她还以为他这次真的走了。
始终抱着她不放,还在通电话的年柏彦似乎也察觉出她的紧张,无奈笑了笑,朝前走了两步,她紧紧抱着他也跟着走了两步。他便笑了,打消了拥着她一起坐回沙发的念头,对着手机说了句,“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做,有什么事再打给我。”
沉是放迷沉。话毕,便结束通话。
将手机扔到一旁,他干脆双手揽过她的身子,轻捏起她的下巴,含笑端详了她一番,“怎么了?”
“我以为你走了。”素叶实在太患得患失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眼神楚楚可怜,“今早一起床我没看到你。”
“害怕了?”
她点头,“我怕你不告而别就回北京了。”
年柏彦被她的紧张弄得哭笑不得,放开手指,低柔回答,“d会所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就是怕吵醒她,他才轻手轻脚地离开酒店,也是怕她醒来找不到他,他才尽可能快地处理完公事回到酒店。
没想到她醒得挺早。
素叶低头,眼睛盯着他的领带,心里自然是甜蜜的,嘴巴却娇嗔地嘀咕,“谁让你昨天不提前告诉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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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从那以后,我唯能静静地站在无人的角落看着你的模样,在深秋漫天金黄时,在落叶下熙攘的人群中,你的喜、你的怒、你的哀、你的乐,似乎可以与所有人有关,独独与我无关。你我像是被阻隔到了两个世界,却在我蓦然回首时,你的目光于半空与我相遇,这才知道,你的一切情绪其实,只跟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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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从未有过停歇下来的安静。
匆匆的背影,急促的脚步,行李车的车轮在光洁的地面上被沉重的行李压得吱吱直响,这里是上演聚散离合的最好场所,连航站楼中不停翻滚的航班信息都十分应景儿地来为即将的分离或团聚上演紧张节奏。
太多的影视剧和赋予了机场浪漫的色彩,却更是突兀地加剧了现实中人们对其的失望,至少素叶是失望的。她是那么渴望此时此刻能在这里上演或电视剧或中常有的狗血片段,那些曾经她看了都为之嗤笑脱离现实的意外情节,可是,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没有意外发生,没有夸张的临时事件,有的,只是坐在她身边的年柏彦将一杯暖茶递给她,轻声地问了句,“想什么呢?”
原来文学只是文学。
文学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艺术,她可以想象着那些个作家或编剧们在某个深秋的午后,五脊六兽地坐在机场上,点了杯咖啡便看着机场大厅中的人来人往,然后意淫出一个又一个或真心感动或只为了博人眼球令人嗔目结舌的夸张场面。
那些看过的夸张文学是假的,在她眼前出现的暖茶是真的,是杯花果茶,洋甘菊和雪梨混合的清甜,热气扑鼻时又隐约含藏白兰花的香,精致的毛边杯,瓷白色得如奶油般腻人。素叶接过来,捧在手心,这暖意蔓延血管流淌,却独独地被排斥在心脏之外,左心房和右心房还像是深处寒武纪时代的寂寥。
打开盖子,暖茶的浮面有细小的洋甘桔花瓣,悠悠荡荡地闯入了她的眼,像是无助的小船毫无目的地漂荡在水面,她的也也如同这些个花瓣,无依无靠了。轻轻摇头,再侧头看向年柏彦时,只给他留下最绚烂的笑容,“没想什么。”
年柏彦与她对视,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内心,她向来是怕极了他的巡视目光,赶忙笑着补充,“我是看到但凡能进到贵宾休息室里的男人不是啤酒肚就是满脸发福,唯独你看上去遗世独立,不禁想到现在有很多年轻小姑娘,为了吊到金龟婿坐飞机也得咬着牙订头等舱,年柏彦,你是那些小姑娘们的重点攻击对象。”
暖茶真对得起这个“暖”字,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话毕她喝了口茶,唇齿清香,像是幸福的味道,可她觉得,与年柏彦拥吻才是最幸福的事。
年柏彦似乎没料到她会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闻言后竟有点哭笑不得,她抿唇浅笑了,他像是在逗她,开了口,“你想得倒也没错,的确是成群的小姑娘往我身上扑。”
素叶收敛了笑。
“但你根本就不用担心那些小姑娘。”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
她挑眉。
他眸底笑容加深,淡淡的光掠过是宠溺,“因为你就是小姑娘。”
素叶脸红了,抱着暖茶遮住了脸,“我都28了。”
“年龄对我来说正合适。”年柏彦笑看她,“不会小到每天让我费心去哄去劝,也不会大到面对男人世故圆滑。”
“谢谢啊。”素叶撇撇嘴。
年柏彦忍不住想要伸手捏她的脸,手机却不合时宜响了。
接通,素叶听到像是许桐的声音。
识趣地主动闭合耳朵,埋头于暖茶之中,却在眸光不经意扫过时,见他的眉心蹙了下,喝茶的动作止住。许桐在那边一直说,通话时间不长,末了他淡淡地说了句,他们想来就来吧。
上一刻还低柔的嗓音在这一刻寒到了冰点。
连身边的素叶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待通话结束后她问了句怎么了。
年柏彦收好手机,喝了口黑咖啡,良久后才跟她说,董事局的两名老股东会跟着许桐一起来接机。
素叶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眉头紧皱的原因,将暖茶搁置一边,伸手抚平了他的眉间川字纹,笑道,“别皱眉嘛,你都不知道你一皱眉特别严厉。”
他的眉头倒是松动了些,看向她的目光却有些心疼。她依旧淡淡地笑,末了轻声道,“没事儿,到时候我不会让那些股东们看见我,等出了闸口,我走慢点。”
听了这话,年柏彦心如刀搅,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还喝咖啡吗?我去帮你添。”
年柏彦没摇头也没点头,她便伸手来拿咖啡杯,他却伸手轻轻压住了她的手背,若有所思,“知道为什么我从南非到香港去找你?”
素叶缓缓收回手,“知道。”
他看着她,“当时在千灯镇的时候我问过你,未来的路会很难走,我会拼尽全力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但无法承诺让你不受一点风雨,我问你,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还愿意跟着我。当时靠在我的怀里跟我说,不要丢下你一个人,这就是你的回答。”
千灯镇发生的一切犹若昨天,这番话她怎么会不记得?轻轻点头,“我知道,所以你给出了承诺,你说你保证。也所以,你从南非追到了香港。”
年柏彦深深叹了口气。
“可是柏彦,这次回北京我真的没事,你回公司我回家,咱们只是两个方向而已,你不算违背你的承诺,不算把我一个人扔下。”她看着他,笑盈盈得甚至迷人。
殊不知,她笑得越是灿烂,他的心口就越疼。
半晌后,他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份沉重,轻叹了声“叶叶”,然后语重心长,“你应该清楚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她与他凝视。
“我只是担心未来太多的滋扰会令你主动离开。”他静静地说出这句话。
素叶拼命摇头,“不会的。”
“想都不想直接许诺吗?”他无奈低笑。
她再度点头。
“女人呐,诺言总是来得这么快。”
她使劲咬了下唇。
“叶叶,我能相信你吗?”他轻声问。
素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能。”
“好。”他舒展了眉眼。
她的心却闷闷的疼,有些承诺太悲怆,每个字符都是组成悲怆的因素。
“还有个要求。”
“什么?”
年柏彦略微沉吟了下,淡淡道,“离纪东岩远一些。”
“吃醋了?”
“不吃醋是假的,你是我的女人,而他,在窥视我的女人。”年柏彦的眸底有光浮沉,乍看上前有些深暗,在说这话时眉眼也转为严肃。
素叶忍不住抿唇,侧头看着他的脸,见他不苟言笑,唇畔的笑更加深,却故意道,“我可看不出你在吃醋,那天他还当着你的面亲我来着,你都不生气。”
“我生气。”年柏彦如实相告,“但纪东岩这个人我了解,他在商场上勾心斗角,在爱情中他倒是会公平竞争,当着我的面儿亲你,总好过他背着我偷偷摸摸亲你要来得放心些。”
“前后矛盾啊年先生。”素叶听了心里泛甜,嘴巴不饶人了,“上一秒还说他是窥视,下一秒就说他在公平竞争。”
年柏彦淡淡笑了,“在我眼里,所有追求你的男人都可以用窥视来形容,纪东岩是个聪明人,怕是会利用这段时间堂而皇之地来追求你,所以你必须要给我离他远一点。”
“人家说的话多感人呀。”
年柏彦意外嗤笑,用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来讽刺了纪东岩当日的深情款款。“你要站在原地等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自大。”她甜蜜地笑着。
“我能向你承诺的是,如果面临再次的别离,如果你想回头寻找,就一定会找得到我,我始终会在原地。”年柏彦的嗓音低低的,却给了她磐石一样有分量的承诺。
素叶的手指轻轻一颤。是人是无秋。
“那么,如果你一旦不在原地了呢?”
他笑了,清浅如水,“那就换做我去找你。”
“我真怕一语成谶,好像我和你永远是在寻找。”
年柏彦忍不住覆上她的手,轻轻攥着,“给我些时间。”
她回握他的手,点头。
————————
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时,年柏彦从外面打完电话回到休息室,见素叶眼睛半睁半闭的样子后便坐了下来,侧下头对她说道,“在我身上靠一会儿吧。”
他知道,昨晚的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素叶轻轻摇头,“贵宾室里都是飞往北京的人,万一被你不认识的却认识你的人看见了不好。”
她的懂事令他窝心。
下一秒伸手将她的身子揽了过来,扳过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柏彦——”
“闭眼休息会儿,一会儿上了飞机也可以继续补觉。”他轻声打断她。
素叶便靠在了他的肩头上,呼吸着熟悉的木质香,轻轻摇头,“只有3小时10分钟的时间,我怎么舍得睡呢?”
从香港到北京,航行3小时10分钟,这短短的三个小时,怕是看着他都不够了。
年柏彦侧过脸,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枚轻吻,“下了飞机,去8号出口。”
她不解。
“刚刚已经安排好人去接你。”
“真的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听话。”他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扔在机场?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头等舱的客人要登机了。
年柏彦久久未动。
素叶也始终靠着他,良久后才叹道,登机了。
年柏彦攥住了她的手。
久久的。
最后,在她耳畔落下,“回到北京,想我,就给我电话。”
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鼻腔酸胀。
“还有,别去主动招惹阮雪曼。”
素叶一愣,听出他话中有话,抬眼看着他的下巴。
他沉思了一下,最后才道,“我一直怀疑在南非有人跟踪我们并差点要了我们命的人,跟阮雪曼有关。”
“怎么可能?她……”
“是贝拉主动跟她联系。”他淡然。
素叶猛地挺直身,大脑在空白一片后又恢复了快速运转,曾经与贝拉接触的画面也如走马观灯似的快速闪现,也终于明白了贝拉被辞退的原因。
贝拉虽是年柏彦的助理不假,但同时她也是精石在南非分公司的重要管理人员,能与阮雪曼联系并非难事,而她着实是小瞧了阮雪曼,竟手眼通天地将势力伸到南非这么远,怕是其中也有贝拉在助长气焰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贝拉的?”她努力回忆,也没看出贝拉有丝毫的破绽。
“在约堡时她反对我陪你逛街的时候,她的反常神情引起了我的注意。”
素叶这才隐约记起,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怕是因爱成恨吧。”她叹道。
“如果是阮雪曼,出发点就没这么简单了,怕是想一箭双雕。”
“那你这次回去会有危险!”素叶一惊。
年柏彦抬手,将她的一缕发丝别于耳后,“放心,我回去了她倒真不敢轻举妄动了,当然,一切只是我的怀疑。”
素叶惶惶不安了,叶家每个人的脸孔她不是没看穿,只怕日后都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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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在床上睡得正颠三倒四的时候,方笑萍背着包用钥匙打开了他家的房门,进了卧室后,二话没说就揪住他的耳朵,死命拉他起来。素凯睡意正浓,冷不丁耳朵传来的疼痛感令他一个激灵睁眼,见是方笑萍威武雄壮地站在床头后哀嚎了一声,“妈,您能不能消停会儿?我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盯毒贩盯得眼角膜都要脱落了,能让我睡会儿吗?”
“我是盯着时间来的,睡个六七个小时就行了呗,你看你爸每天就固定五个小时睡眠。”
素凯坐在床上,闭着眼。
方笑萍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他忍不住喝道,“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你姐今天从香港回来,赶紧去给我接机去。”
素凯一脸无语,“她如果需要我去接机早就打电话了,您就别操心了。”
“我就是想让你赶紧把她接回来,我有话要问她。”
“您想问什么就问我吧。”素凯打了个哈欠,一头又栽进被子里,“她的事我都了解。”
“她跟那个年柏彦的事。”
“哎呦我的妈妈呀。”素凯睁眼,“她跟他都没关系了。”
“可我听说那个年柏彦今天也从香港回来。”
“您怎么知道的?”
方笑萍一屁股坐在床上,不成想一下子坐到了素凯脚上,疼得他哇哇大叫,这下子总算清醒了,方笑萍则十分冷静地看着儿子一惊一乍叫唤完后说道,“我就是怕小叶再跟那个男人有什么联系,所以今早特意冒充了个客户打电话到精石集团的前台秘书,谁知道秘书告诉我,他们年总出差了在外地,我是软磨硬泡才从秘书嘴里知道年柏彦今天从香港回来。”
素凯闻言后冲着方笑萍伸了下大拇指,“您不去做侦探太可惜了。”
“别跟我瞎贫,我告诉你啊,今天你怎么着也得把小叶给我接回来。再说了,就算没年柏彦的事儿,我也得为我外甥女儿好好补补身子,马上我就去买只帝王蟹。”
“帝王蟹?妈,您可真下血本。”
方笑萍瞪了他一眼,“跟自己家人还什么血本不血本的?别说是帝王蟹,就算是让我亲自下海去抓鲨鱼,只要小叶能开开心心地展开另一段恋情我都没问题。”
“我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不见您给我买只帝王蟹。”素凯摇头。
“你个男孩子皮糙肉厚的能一样吗?小叶受了多大委屈啊,我得好好安慰她,顺便得开解她要想开,以后总还得结婚生子吧,她要是过得不开心,我都对不起她死去的父母。”1e1do。
“妈,我一会儿还得回缉毒中心实在没时间,这样吧,等她下了机我再给她打电话,不就是吃帝王蟹吗?晚上我把她带回来不就行了吗?”
方笑萍想了想,“也行吧,我也不耽误你工作,但前提条件下是必须晚上带你姐回家。”
“行。”
方笑萍这才放心站起来,她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能答应就肯定没问题,刚拿起包又突然想起了件事儿,两眼发了亮,“对了,把你女朋友再带回来。”
素凯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说好了下周,您急什么啊。”
“能不急吗?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素凯无语。
“她多大总能让我知道吧?”
“23。”
方笑萍一听高兴地一拍大腿,“这个年龄好,女人最佳的生育时间。”
素凯真心想吐血。
“行了行了,我赶紧去买帝王蟹了,再晚了大个儿的都被挑没了。”方笑萍高兴地拎起包。
素凯一个头两个大,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句,“不是妈,您会做帝王蟹吗?”
“你管我会不会做。”方笑萍的声音已到了门口,紧跟着是关门的声音。
素凯又倒回到床上,他伟大的妈妈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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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抵达北京国际机场时午后的阳光正浓,机头与机场链接的廊桥两旁尽是阳光洒落。素叶缓慢地走在出机的人群中,戴着墨镜,目光不经意落在人群前方,是年柏彦颀长的身影,笼罩在金色的光影中,一时间让她觉得,他像是梦般的存在。
三小时十分钟后,她和他的梦终于还是醒了。
因为帮着朋友和同事们代购了不少护肤品,素叶的行李箱选择了托运,所以跟着人群进了行李提取处等候,不成想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年柏彦,他只有一个小型行李箱,不需要托运,却静静地站在离她有五六米的地方,没有看她。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了她心口一下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解了疼,她知道他是在暗自等她。过了漫长时间,行李托运带才运行开来,一个个行李箱从输入口滚落到了传送带上,花花绿绿的。
她眼尖地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赶忙上前去取,等到手了后再抬头,角落中的年柏彦果然提着行李走了。素叶拖着行李缓缓前行,她与年柏彦中间隔了六七个人之多,上了平行电梯,他便停住了脚步,她也停了脚步。
年柏彦身后的旅客纷纷绕行,就这样,他和她中间隔了好长一截,他身后只有她,而她眼前也只有他。平行扶梯缓缓前行,周遭全都是来来往往步履匆忙的乘客,只有她和他是安静的。
素叶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前方男人伟岸的身影。
一旁是倾泻而下的巨幕落地窗,午后的阳光璀璨得扎眼,将一身深灰色长款大衣的他映衬得愈发挺拔。素叶伸手想去遮住眼前阳光,这才想起自己是戴了太阳镜的,那手指便缓缓下移,隔空触碰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心隐隐作痛。
她终于明白年柏彦的担忧了。
这种明明相爱却无法相守的痛,堪胜过争吵分手的痛。
仅仅只是看着他却不能上前就令她疼痛难忍了,那么以后呢?她无法正大光明挽他的胳膊,不能肆无忌惮地赖在他怀中亲吻,不能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他的身影,这些个不能……不能,当重新踏回北京这片土地后变得格外清晰,因为清晰又充满痛苦。
远远的,她看到许桐的身影,想来是北京的路况令她难得一次来迟了,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年柏彦口中的股东。
年柏彦从平行扶梯出来后便站在原地,许桐带着两人也快步上前,其中个股东步伐更快,窜到了许桐前面,大老远就主动伸手朝向年柏彦。素叶离他们越来越近,近到几乎一伸手就可以碰触到他的肩膀。
在南非的日子,她曾几何时也像今天似的跟在他后面,然后猛地窜到他身上嬉戏欢笑,他则背着她爽朗地笑。可今天,在面对这堵熟悉的身影时,她无法再像以前那么自由自在了。
回到北京的年柏彦,是精石集团的总经理,他会是所有人的年柏彦,就偏偏不是她的。
前方就是平行扶梯的尽头,素叶脚底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落下清脆的声音,年柏彦没朝这边看,许桐也只是扫过来一眼,淡淡的,脸色与年柏彦一样波澜不惊。
她抚了抚太阳镜,低头。
就这样,从容淡定地从年柏彦身边经过。
经过时,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沾染了她的发。
这一幕,如同电影中的放慢镜头。
大团的阳光笼罩在男人颀长的身躯上,他与前来接机的股东谈笑风生,脸颊是波澜不惊的温厚恬淡,而女人,则静静地经过他身边,与他擦肩的那一刻,太阳镜下的那双美眸,悄悄被泪水蒙住了。
年柏彦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的脚步愈发沉重。
当走出出站口时,有秋风扫过她的脸颊。
素叶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北京,她回来了。
只是,她觉得才走了没几天的功夫,北京怎么说冷就冷了?
仰头,泪水这才重新被压了回去,也因此,她看到了大片金黄色的叶子,风轻轻一吹,是漫天的叶子在飘落,北京的气温远比香港低很多,之前她没觉得,此时此刻才感到今年的秋季是如此地大不同。
空气浮荡着气息,有些薄凉还有些清畅,这是秋天独有的味道,借以祭奠那些从树杈上飘落的生命。
很快,隔离的出口走出的是年柏彦的身影,有股东左右拥着他,许桐在他身后,路边停着公司的车,司机主动上前帮他提了行李。素叶远远地看着他,这一次,她与他之间的距离更远了些,中间也隔了太多的人,如果一眨眼,怕是彼此的身影都找不到了。
于是,素叶忘记了眨眼。
看着远处笼罩在阳光下他的身影。
看着秋风轻轻扫过他大衣的衣角时,轻轻扬起的美丽弧度。
看着他的侧脸愈加地朦胧。
她以为,他不会回头。
可就在年柏彦快要上车的那一刻,她看见他回了一下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了这边的自己,外界看着像是随意,只有她清楚知道,当他的目光落向这边时有多么沉定深邃,是那般的关切,那般深刻。
素叶笑了。
内心虽苦涩,但还是笑了。
怕是从今以后,只是这样远远看着他,只是他的一个眼神,她便可以笑了。
因为知道幸福来得不容易,因为知道彼此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还在一个世界,她不在乎过程有多苦,只在乎他的那句:给我些时间。
她明白他。
深深地明白。
年柏彦上了车,车门关上时,彻底屏蔽了彼此的视线。
素叶站在秋风中,孤零零得像是一颗小树,她的长发轻轻飘扬,脸颊微凉,安静地看向那辆车的方向,静得令人心酸。
不远处一声车鸣唤醒了她。
素叶一扭头,下一刻愕然,万万没想到来机场接她的人竟会是他,更令她惊讶的是,他开的那辆车……
阳光下,叶渊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得跟阳光一样灿烂朝着她走过来,在她惊愕的注视下来到她面前停住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辆已发动的车子,唇角笑容扩大,重新看向她,“小叶,你真是太大胆了。”
“你怎么来了?”素叶摘下太阳镜,面色略凉。
“来接你。”叶渊如实回答。
“你接我?”素叶感到好笑。
叶渊耸耸肩膀,“是年柏彦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在香港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素叶知道这是年柏彦的安排,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是叶渊。
“我是破坏叶玉家庭的第三者。”她的语气转为冷淡。
“所以说我觉得你挺大胆,不,你们两个都挺大胆。”
“你要兴师问罪?”
叶渊挑眉,“不,我懒得管你们的事,今天来接你,只因为你是我妹妹。”
素叶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上车吧。”说完,他转身。
“我的车怎么在你手里?”她站在原地没动,冲着他身影问了句。
他开来的是她的那辆红色吉普车,当那天她开着车从精石出来的时候,小红已经毁在她手里了。叶渊顿步,似笑非笑,“我帮你修好了。”
素叶不解。
“你不会让我站在车群中为你解释吧?”叶渊笑了,冲着她一招手,“走吧,先上车,我是你哥,又卖不了你,卖了你,怕是第一个找我算账的就是年柏彦。”
素叶虽说不明白他的动机,但想想也的确不方便在车群中说话,只好跟着他身后上了车。
公路的另一头。
司机稳稳地在车群中行驶。
年柏彦倚靠在后车座上,车顶竖排落下的水晶光如星子的华彩,打落在男人面无表情的脸颊上,两名股东谈天说地,他只是淡淡回应,许桐将现磨好的黑咖啡递到他手里,顺势在他耳边低声了句,“素医生已经上了车。”
年柏彦没说话,唇角却松缓了不少。
而红色小吉普车上,叶渊这个体格坐上去着实委屈了些,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素叶始终皱着眉头盯着开车开得别别扭扭的叶渊,终于还是忍不下了开口,“你把车停到路边,我来开。”
“不用,我不习惯坐女人开的车。”叶渊十分坚持。
素叶也懒得管他,原本心情就低落的她有个司机代劳正好。干脆靠在车座上阖上眼,满脑子却是在飞机上与年柏彦相处的情景。
短暂的三个多小时,她能做的就只是倚靠在年柏彦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她像是一株即将枯萎的菟丝草,在拼命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耳畔是叶渊不识趣的声音,“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修这辆车了?”
素叶讨厌他打断她的回味,不耐烦道,“你想说自然就说了。”
“这辆车是咱爸当年送给素阿姨的,你一向很珍惜,哪怕是给里面换了零件你都要留着这辆车,你说,我怎么不帮你修好呢?”
素叶蓦地睁眼,看向叶渊时目光变得极为不悦。叶渊没看她,目视着前方,唇角勾着笑,看上去没心没肺地讨厌。
“你的话还真多!”良久后她愤愤了句。
叶渊笑出声,半晌后似真似假,“其实你心里始终放不下,既然如此干嘛不去看看咱爸?他老了,身体越来越差了。”
素叶厌恶转头,抿着唇,盯着窗外后退的树木,足足两三分钟才开口,“那是你爸,不是我爸。还有,之所以留着这辆车是因为我想省钱。”
叶渊做投降状,倒也不多加劝阻。
车厢出现了安静。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车子上了北四环,素叶调整好情绪后看了一眼路标,冷哼,“叶大少爷,你出错口了,我住的地方还要到下两个出口出去才对。”1e1do。
“我没说要送你回家。”叶渊不疾不徐。
素叶一听炸怒了,“你什么意思?还想拉我去叶家?”
前方红灯,叶渊放缓了车速,“你别激动,我们去林要要那儿。”
无头无脑的话令素叶一愣,侧头睨着叶渊,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我承认,我答应年柏彦来接你是有目的的。”叶渊停了车,转头看着她,眼神多少有点献媚了,“你跟林要要不是好朋友吗?帮我劝劝她,让她别生我的气了。”
素叶的眉头近乎拧成了麻花儿,仔细品着他的话,良久后似乎从中琢磨出一些什么意思来,不阴不阳地笑道,“叶渊,你别费心思了,要要爱的是丁司承,他们两个马上要结婚了。”
叶渊见被她看穿,脸上多少窜过尴尬,清了清嗓子,“我不管什么丁四成还是丁五成的,他要是对她好我无话可说,但是小叶,要要不快乐。”
素叶听着这话不对劲,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其实叶渊她是多少了解的,虽说平日风流成性,但貌似没为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他从不是那种能看出女人是否开心的男人。想了想,没多说什么掏出手机拨了林要要的手机。
前方绿灯。
叶渊却忘了开车,只顾着看着素叶打电话。
身后有抗议的车鸣声,素叶对着他比划了一下,“开车呀。”
叶渊这才看到变灯了,赶忙启动了车子。机光机阳旁。
林要要的手机无法接通,素叶又拨打了好多次还是无法接通。放下电话,喃道,“奇怪,跑哪儿去了?”
“她一直请假休息,应该不能走太远,给她家打电话吧,她父母还在她家呢。”叶渊扶着方向盘,打了转向灯。
素叶狐疑地看着他,“你知道得还挺多。”话毕又往林要要家打了电话。
果然是林母接的电话,听见是素叶的声音后高兴极了,素叶与林母简单寒暄了后便询问要要在不在家,林母说,在家,又说这阵子要要总是不出门,在家待着,她看了都觉得快要发霉了。素叶笑说马上去看要要,林母连连笑说欢迎。
通了电话,素叶放了心,想来要要的手机是没电了又或者放在信号不好的地方,这才打不通,将手机放回包里,素叶又道,“喂叶渊,我自己开车去见要要。”
“哪有卸磨杀驴的人?”
“我去要要家是给她送口红,你呢?通过你刚刚说的,很显然要要不爱搭理你。”她多少察觉出来了,因此更担心林要要和丁司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怎么好端端的又牵扯进叶渊了?
叶渊干脆放低了姿态,“我的好妹妹,你就帮帮你大哥我不行吗?”
“那你得跟我说实话,你对要要究竟几个意思?现在什么状况?”
叶渊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如实相告,“跟你老实说了吧,我爱上要要了,而且我也确信我能带给她幸福。”
他的语气很低,却难得可贵的坚决,这份坚决震撼了素叶,虽说从叶渊口中听到林要要的名字后她多少能察觉出些什么,但总不及从他口中亲自承认要来得真实些。素叶静静地看着叶渊的侧脸,入窗折射的光映亮了他的眼,她看到了他眼中的认真。
良久后冷哼,试探性说了句,“你给她幸福?你知道女人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吗?就是能跟自己爱的那个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你是她爱的那个吗?”
“可我确信是最爱她的那个。”叶渊皱眉,“小叶,我真心不觉得她的男朋友对她有多好。”
素叶沉默了,心头窜起一丝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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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林母对素叶的到来感到十分高兴,热情好客地请了进来,尤其是林母,拉着素叶上下打量了好久,才心疼地跟她说,瞧瞧你,这才几天的功夫又瘦了。素叶将路上买来的营养品递了上前,又主动拥抱了林母,在她心中,林父林母就像是家人一样亲切。
可令她觉得奇怪的是,林父林母对叶渊也十分热情,他们不陌生的程度令素叶真心感觉到,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些什么。
叶渊在林父林母面前表现得格外大方得体,这与素叶平时见到的吊儿郎当的叶渊有着天壤之别,忍不住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挽住了林母的胳膊问,要要呢?听见我们的动静还不出来?
林母叹了口气,朝着浴室努努嘴,“在里面洗澡呢。”
“大下午的洗澡干嘛?”素叶笑了笑,走到浴室前,仔细一听里面果然有水流在哗哗作响,抿唇抬手敲了敲门,“林姑娘,我给你买到那支口红了啊,按你的要求,血红血红的,性感极了。”
里面的林要要没吱声。
素叶见她没回应,冲着林母无奈叹气,“我不就走了几天嘛,连我都不搭理了。”
“这孩子就这样,奇奇怪怪的,谁说话都像是听不到似的。你再等会儿吧,都进去二十多分钟了,快出来了。”
素叶哪是能耐着性子等待的人,抬手又是敲门,“林姑娘,你再不出来我可闯进去了啊,口红好贵的,你得给我钱。”
里面还是只有水声。
在旁始终坐着的叶渊皱了皱眉,盯着浴室的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下子起身。素叶原本只是奇怪,但见叶渊肃了神情也才猛地察觉不对,下一秒开始狠狠撞门。叶渊见状几步窜了上来,二话没说将素叶拉到了身后,抬腿一脚将浴室的门踹开。
紧跟着是林母一声歇斯底里地尖叫声。
林要要静静地躺在浴缸里,身上素白的睡裙被染成了红色,水顺着溢满的浴缸哗哗往下流,整个浴缸都被血染红了,只有她那张浸在血水中的脸,惨白惨白的,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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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割腕自杀了。
在近乎能令人窒息的平淡深秋,当窗外的落叶脱离了枝桠无力地发出绝唱时,她选择了无声无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医院抢救室上方亮了灯,灯光冰凉得骇人。
从林要要被推进抢救室的那刻起,素叶就一直站在抢救室门口,额头抵在紧闭的门缝上,紧紧按着两边门的手攥得死死的,一秒都不曾放松过。她的身后是长长的走廊,林母哭倒在林父怀中,两人双双瘫坐在椅子上,林父在短短的时间内也迅速苍老,眼底遮掩不住的悲伤。
叶渊与素叶一样始终站着,高大的身躯倚在墙壁上,大手紧攥,面色冷凝,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抢救室上空的灯,沉默不语的样子令人望而生畏。当他看到林要要安静地躺在浴缸中,全身都被血水染红的时候,那一刻他快疯了!
当时场面有多混乱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冲了进去将林要要从血水中抱出来时她轻得像是不存在似的,他近乎一路闯了红灯直奔医院,车厢里全都是难以呼吸的血腥味,他的衣襟上沾了大片的血。
他从没这么害怕过,因为害怕失去;他也从来没这么愤怒过,因为林要要这么不识好歹地糟蹋生命!
走廊的气息,致了命地沉闷。11745938
素叶依旧闻得到血腥味,她清楚知道那是林要要的血,她的血沾在了素叶的衣角、甚至是脖领处。她的头无力地抵靠着,紧张、害怕、迷茫、愤怒等等的情绪统统拧成了一股绳将她紧紧勒住,她透不过气来,这些情绪死死勒住她的脖子,让她处于长久的缺氧状态,全身都是麻的,连紧攥的手指都窜着麻。
当叶渊发了疯似的开车,当她将林要要抱在怀中时心如刀割,林要要很安静,素叶从未见过这么安静的林要要,从未见过。她手腕上的刀伤宛如丑陋的蜈蚣,吸干了林要要的血,又爬进了素叶心里,她觉得,林要要这一刀不是割在自己的手腕上,而是捅进她素叶的心窝子里。
她的兜里还揣着带给林要要的那支口红,如她的鲜血一样让人望而生畏的红艳,素叶站在那儿全身都在颤抖,她觉得要要是需要这么一支红艳的口红,她的唇太苍白了,那么苍白,怎么会有男孩子喜欢呢……
泪水一遍遍蒙上了素叶的眼睛,又一遍遍被她强行压下去,尖细的指甲陷入了手心中,死命攥紧的力度已令手心麻痹了,她已经试不出疼了。
她不能哭。
素叶再次将泪水忍回去时,心里却不停地呐喊:林要要,你这个懦夫,你给我听着!我素叶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因为你绝对不能死,如果我哭了,就代表我放弃了,代表我认为你活不下了!你不能死,你还有家人还有亲人,更重要的是还有我,始终站在抢救室门口,离你最近最近的地方陪着你!但是,如果你自己放弃了,你死了,我也绝对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甚至,我都不会到你的墓碑前祭拜,因为我没有你这么个胆小如鼠自私自利的朋友,因为我会永远痛恨你选择这种狠毒的方式来结束我们的友谊!
胸腔翻江倒海地酸疼,鼻腔中的血腥味被走廊的消毒药水味给稀释,却更加令人苍凉。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有脚步声扬起,很急促。
素叶始终没有转头,现在任何情况任何人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想看到林要要平平安安地推出抢救室。走廊上空的灯映亮了男人修长高大的身影,他的步伐很快,身后的同事近乎跟不上他的脚步,一拐弯,当他看到抢救室门口那抹娇小无助的背影时,一路上严苛阒黑的眸在这一刻染上心疼。
他突然放慢了脚步。
因为,他从没见到素叶这么寂寥过。
身后的许桐也放慢了脚步,走廊里充塞的绝望和悲凉的气息令她难以呼吸,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年柏彦的侧脸,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素叶,心头感慨万分。
作为年柏彦的助理,她不是不清楚从机场回到公司这一路上他有多心不在焉,她也不是没察觉出,当戴着太阳镜的素叶从他身边安静地经过时,他虽说是风轻云淡,眼角眉梢却微微震动一下。许桐终于明白,这世上能令年柏彦变了脸色的就只有一个素叶了。
年柏彦在南非的大起大落,连带着令整个精石集团的股价也大起大落,股东们之所以那么着急催他回来,无非就是想在他身上寻得一份保障而已。开会开到一半时,她看到年柏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轻敲,虽说他依旧正襟危坐,虽说他面色依然地倾听股东们的建议,可她知道年柏彦走神了。
果不其然,他还是拿过放置一旁的手机。
她离他最近,也经不住好奇扫了他一眼,顺便扫到了他发给素叶的讯息:到家了吗?
极其简单的几个字,组成的却是他开会时的心不在焉和深深牵挂的字句。
对方良久都没回复。
她看到年柏彦的眉梢染上些许不耐烦。
股东还在喋喋不休,年柏彦却看着手机略显发呆,等到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快速翻开讯息,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素叶的回复:我在协和,要要自杀了。
紧跟着年柏彦突然起身,二话没说离开了会议室。
她赶忙跟随,不难想象会议室被扔下的股东会是多么目瞪口呆的神情。
只是,情况似乎超出许桐的想象,不怪年柏彦突然放慢了脚步,连她都不曾想到素叶会那么安静,她就站在抢救室的门口,双手撑着门,额头抵在门上,如石化般僵直。她以为一进医院就能看到素叶满脸泪水地扑到年柏彦怀中。
年柏彦还是上了前,许桐快步走到哭得有气无力的林母和满脸担忧的林父面前,轻声道,“这位是林鉴定师的领导,精石集团总经理年柏彦先生。”
林父和林母许是没料到这件事已经惊动了要要任职的公司,更没想到集团总经理会亲自前来,纷纷起身,林母一个劲儿抹眼泪说不出话,林父压住悲伤主动伸手,“年总您好,要要给公司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年柏彦与林父握了下手,由衷道,“是公司该说抱歉才对,林鉴定师是我的职员,发生这种事我深感抱歉。”
林父一下子红了眼,哽咽道,“是我,是我没教育好女儿……”
“一定会没事的,放心。”年柏彦轻声安慰,等搀扶林父林母坐下后转头对许桐叮嘱了句,“林鉴定师抢救和在院发生的所有费用全都走公司报销程序。”
“是。”
林母哭得更凶了,断续出声,“年总……谢谢……谢谢您对要要的关心。”
“是我应该做的。”年柏彦轻叹一口气。
做完林母林父的安抚工作,年柏彦走上前,看到叶渊始终盯着抢救室的灯光后压低了嗓音,“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没事的。”
叶渊眼睛也没眨,淡淡地说,“要要的所有费用我会负责。”
医淡声选。“她是精石的员工,走公司程序应该的。”年柏彦没询问太多,话毕便经过了他身边。
脚步,终究在素叶身后停住,高大的身影近乎将她笼罩。
他看着她,满眼心疼,准备拿出来安慰她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素叶整个脑子都是乱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团被猫爪子挠乱的毛线球进去,隐约中她听到了许桐的声音,还有,年柏彦熟悉的声音。
直到,他站在身后,她切实地感觉到了他身高的压迫力和淡淡的木质香。
良久后,头顶有低叹声扫下,清晰地落在她的发丝上。下一刻,泪水又蒙住了她的眼,她便马上闭上,有气无力地开口,她说,柏彦,你快跟我说,说要要没事,她一定会没事的……
年柏彦很想将她搂入怀中。
“要要一定会度过危险,她一定会没事的。”他抬手覆上她的肩膀,微微用力给予她力量。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和一个简单动作,却让素叶觉得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去一旁坐着等着吧。”他也多少猜出她是一直站在这儿没动弹,想来心口更疼了。
素叶轻轻摇头,她就要在这儿等,一直等到林要要平安出来。
“听话。”他低头,在她耳畔温柔哄劝。
素叶微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却迟迟未掉,“你别劝我了,我就站在这儿等。”
年柏彦知道她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也由着她了,与此同时又被她身上斑驳的血痕弄得心里不舒服,就好像她才是受了伤的那个,皱皱眉,转身将许桐叫过来,掏出钱包后从中拿出张银行卡,“不远就是东方新天地,你去给素医生和叶先生分别买套衣服。”
这两人身上都是血,总不能穿着血衣见人吧。nhec。
许桐点头,目测了素叶和叶渊的尺码后拿过银行卡赶忙去办了。
“谢了。”叶渊像是霜打的茄子。
年柏彦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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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的语调不高,甚至可以说连连语速都不疾不徐,却那么一针见血地直击要害,至少这话落下后令丁司承的肩头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盯着年柏彦,没立刻反击。良久后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下略微凌乱的白大褂,冷笑,“你的爱正大光明?那么我想问你,你有多正大光明?我不适合她,那么你呢?是你对她了解还是你一厢情愿?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一个女人每天活在口伐笔诛中还能灿烂依旧的,你的爱对她来说不是幸福,而是灾难。”
“如果是出于你心理医生的专业建议,那么我心领了。”年柏彦的语调始终云淡风轻,眼角眉梢都不曾有过波动,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但如果以男人的身份,我想我没必要接受一个失败者的建议。”
丁司承目光与他相逼,咬了咬牙。
她稍稍走远,声音愈加地小了。
年柏彦没马上出去,还站在原地,素凯跟他对视了一眼,张张嘴欲言又止,却始终没说出只字片语来,良久后他选择了转身离开。
叶渊多少有些压不住气了,良久后压低了嗓音开口,“怎么会这么久?”
素凯陡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半晌后皱眉,“虽然我不了解你,但总觉得你不像是善于交代的人。”
“年柏彦,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也未免有点太早了。”
年柏彦平静地看着他,“上述话不是要对你交代什么,而是希望你能在必要的时候保护好叶叶,作为她的家人,你很重要。”
叶渊这个时候也考虑不了那么多,无力摇头,年柏彦二话没说朝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走过去。
年柏彦在原地又等了会儿,抬腕再看了看,沉了沉气后问向叶渊,“叶叶怎么还没出来?”
素叶的嘴角抽动一下。
“别着急,我刚刚问过老袁了,林要要是失血过多,现在血库血源充沛,别担心。”年柏彦在与丁司承谈完后顺便又给医院一直有来往的专家打个电话询问。
素叶从他怀里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柏彦你告诉我,要要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这时许桐拿着手机上前,先行捂住通话位置,在年柏彦身边小声道,“年总,股东们还在公司等着呢,还有发展部刘经理、企宣部王部长也都等着跟您汇报有关m100-2钻矿的相关事宜,您看……”
年柏彦皱了皱眉,但因为有人意外地闯入,也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素叶也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下一刻伸手将年柏彦推开,眼角还残留着泪,不知所措地看着门口。
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终于哭出声来。
声音,在与休息室中拥吻的两人相撞时戛然而止。
叶渊闻言依旧惴惴不安。
许桐的眼睛是毒的,买给叶渊的衣服大小正合适,他换完了衣服出来,见抢救室上方的灯还亮着,眼角眉梢染上焦急,开始不安地在原地踱着步子。年柏彦走上前,抬腕看了眼时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慰籍。13acv。
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也顺便刺痛了他的心口,他知道她一直憋着哭,在刚刚见到她时就差点忍不住拥她入怀加以安慰,他不是不知道她跟林要要的关系,他更知道,当她亲眼看见林要要躺在血泊中并亲自将她送进抢救室时的害怕。
皱了皱眉,他干脆推门走了进去。休息室的空间不大,面朝西南方向,所以推门而入时能看见大片的夕阳西下的景观,近乎是最后一抹的夕阳了,再远处是透着夜际边沿的黑浓,像是黑色与金色相交汇的带子徜徉在天际边缘。
她换上了许桐买来的衣服,依旧是素白色的,在她怀中抱着的是换下来的那件衣服,上面沾了林要要的血。年柏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整个人全都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无助地像是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令人怜惜。
她的泪水,更凶。
他走到她身后,这样一来更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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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慰得安静。
却在迈脚时,身后是年柏彦低沉的嗓音——
“再等等。”年柏彦想都没想直接命令。
休息室的两扇门紧闭。
“你我都是成年人,很清楚知道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换做是我,可能不会纵容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田地。”
素叶的双眼很快被泪水蒙住。
年柏彦来到门口,抬手敲了敲。
“如果可以控制,我想你最不愿爱上的人就是叶澜。”他的笑噙在唇际。
“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你和她不可能,未来有多辛苦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素凯说话毫不留情。
“我比任何人都会去拼了命保护我姐。”沉默了一两分钟后,他甩了句话,话毕转身离开。
抬手轻抚她的额角,他一字一句落下,“她一定会没事。”
她的无助令他窝心和触痛。
年柏彦顿了步,她的影子被夕阳拖长,有难以言喻地孤独美,心像是被车轮狠狠碾过似的,从他赶到医院见到她到现在,她的眼泪从没掉下来过,几次见了红了眼,却迟迟未见她哭出来,他情愿她痛哭一顿,也总好过这样令人窒息的寂寥。他在门口站了好半天,过了能有个两三分钟才关好门,缓步上前。
素叶一听,二话没说跑出了休息室。
柏的可说起。有微弱的光偏移到了他的脸颊,他的眼,却慢慢融上沉重……
“千灯镇、南非和香港,叶叶都是跟着我的。”
素凯也不愧是警察出身,在门口征楞了短暂的几秒后恢复了正常神情,清了清嗓子,“林要要推出抢救室了。”
素叶紧紧揪着他的衬衫,哽咽着无力脱口,“可是柏彦,我很害怕,要要流了很多血……”说到这儿眼泪又窜了上来,“你都没有看见,整个浴缸都红了……她很安静很安静地躺在我怀里,就像睡着一样。”
年柏彦没多说一句话,腾出只大手轻抚她的后脑,无声中带给她心灵上的慰籍。
素叶哭得委屈。
“一切都会过去的。”年柏彦不大会安慰人,此时此刻倒是痛恨起了自己,他宁可学得其他男人那般油腔滑调,必要时总能说些好话来抚慰人心,也好过现在他只能默默如此。
年柏彦淡淡笑了。
许桐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但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重新拿起手机对着另一端吩咐,“年总这边还有事走不开,对,还需要一段时间。”
也许正是因为失去了太多,所以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低头,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她便闭眼,眼泪簌簌落下,他的吻缓缓下移,她的眼、她的鼻梁、最后与她轻颤的红唇相贴。
他深深叹息。
直到,休息室的门突然被只大手推开,紧跟着是素凯的声音,“姐——”
良久后,素叶才止住了哭声,只剩下浅浅的抽泣,年柏彦这才开口,嗓音抚慰有力,“有你这么担心她,要要一定会没事的。”
丁司承的拳头悄然攥紧。
里面没动静。
年柏彦却笑了,“你错了,耀武扬威这句成语在我人生字典中就从没出现过。丁医生,你有个林要要拖着,今天又发生了这件事,你想在素叶面前洗白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事,确切说不是我的命令或者劝说,只不过是顺带脚儿把你的忧虑扯了出来,然后再补上了结论,仅此而已。”
叹息声落在了她的头顶,她的肩头轻轻颤抖了一下,缓缓转头,年柏彦看到她的眼红红的,使劲咬着唇。便俯身,修长手指覆上她的脸,低柔道,“想哭就哭吧。”
于是他便看到,不远处的那抹小小身影,孤独地呆坐在窗前,绵密的发丝如海藻披散肩头,她的脸呈四十五度角微扬,盯着玻璃窗外那株叶子在秋风中被吹得七零八碎的白兰树发呆,天际的光折射在窗子上,呈现忽明忽暗的光落在了她的脸颊,光线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虚化了整个人的真实,却强化了她眼底的悲伤。
年柏彦却淡淡笑了,意外反问了句,“素凯,你觉得感情这种事是理智可以控制的吗?”
她跟他都一样,都怕失去。
年柏彦的心更疼了,二话没说伸手将她拉起,一把搂她入怀,下一秒,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憋了一路的彷徨、害怕和担忧统统化成了泪水,如决堤的洪水。
却冷凝了素凯的脸。
两人的空间是如此地静谧,连同时光油走间都静雅无声……
素凯狐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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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脱离了危险,医生将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躺在病房中的林要要脸色还是惨白得吓人,始终昏迷未醒,床边的吊瓶在一滴一滴落下,为她的生命做尽快地安抚,她的另只手裹了纱布,手腕亦如纱布般白希。
素叶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林要要,旁边是林母的喜极而泣,叶渊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而门口是丁司承的身影,他一脸憔悴,看向林要要的眸光充满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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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降临,住院部大楼也燃亮了满目的璀璨。
年柏彦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许桐成了传话大使夹在中间为难,最后实在是太晚了,他只能先行离开。离开之前暗自嘱托许桐留下,务必要送素叶回家。岂料这话让素凯听见了,走上前对年柏彦说,我会送我姐回家。
年柏彦迟疑了一下,目光转到了始终坐在病床旁的素叶身上,他只能触及她的背影,娇小却坚强的,虽说在休息室中她是那么无助地在他怀中大哭。良久后才点点头同意,又问叶澜走不走。
“姐。”素凯没心思考虑太多,见她目光呆滞,腾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待她终于眼神转为清澈瞥到他这边时才放下手,略显尴尬道,“我必须得带叶澜回家见父母。”
医院这边,素叶也紧紧攥着手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要要,一时间又想哭了,一个是她最在乎的女朋友,一个是她最在乎的男朋友,前者自杀,后者离开,她像是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深潭中,孤独害怕。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在一起?”只是看到了相拥一幕他未必这么有联想。
“这是我应该做的。”叶渊将房卡递到林母手里,由衷说了句。
这时叶渊走了进来,二十分钟前他出去打了个电话,等推门进来后看到了这一幕,冷着脸走上前,在面对林家二老后语气压低。
素叶疲累,眨了眨眼睛,“所以说,既然糟心的事全都挤在一起了,也就无所谓了。”叶渊对林要要不像是虚情假意,那么要要呢?怕只是叶渊的一厢情愿而已,因为要要从未在她面前主动提及叶渊,想到这儿,她开始迟疑,丁司承跟要要分手是不是因为叶渊呢?
丁司承知道自己如何说如何做都无法平息林家二老的愤怒,也干脆不多说什么了,硬着头皮只是转达了医生的建议,并且表示自己今晚肯定要留在医院里,并且将一早就订好的酒店房卡递到二老面前,说酒店就在附近,随时来医院也方便。林母一听冷嘲热讽说,我们家要要可无福消受你的恩赐,你赶紧走。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恋慕丁司承,因为他的才华横溢,因为他沉稳充满力量的性格,因为他对林要要的情有独钟,一个事业有成、外形英俊的男人,再配上深情是对女人最大的杀伤力。曾经,她看到他们两人十指相扣午后散步,看到他为了林要要的生日礼物跑遍商场的样子,看到他在与林要要异地相逢时的喜悦。
霓虹点亮了整条长安街,车影纷沓,喧嚣在夜色下有了遮掩,只是因为越夜人就越寂寞。车窗外,建筑物纷纷后退,他攥着手机,整个人略显疲惫地靠在后车座上,闭着眼,脑海中却始终盘绕临离开医院时素叶的眼神和她发来的这个“嗯”字。
因为丁司承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心理咨询师,与全国多家大型公立、私立医院都有业务往来或合作关系,所以为林要要抢救的医生也认识他,见满屋子病患家属后将丁司承叫到一边,说医院晚上也不方便留这么多人。
林母这才压下火。
林家二老虽讨厌丁司承,但他的话是在理的,相互看了一眼后才点点头,丁司承放心了,刚想递上房卡,林母却转头看向叶渊,轻声道,“那要要就交给你了,辛苦你了。”
素叶咬了咬唇,再看了看林要要。
前方车行缓慢,素凯放缓了车速,听了这话眉宇间自然不悦,“你跟他在一起不合适,一点都不合适!”
素凯皱眉,“乱讲什么呢?我没碰她。”
她看到了那么多深情画面,怎么今天就变成了满目鲜血?
二老这才迟疑了下。
无声的暖流蓦地充塞五脏六腑,喉咙很快堵住。
快到中秋了,途径的各大商城都挂满了庆贺中秋的字样,华灯初上时璀璨得耀眼,中秋月圆原本是件喜事,她怎么就觉得悲凉呢?
丁司承见状后继续规劝,“无论哪张房卡,也请你们务必选一张用来休息,要要也不想看见你们这么憔悴。”
叶渊点头,说了句放心。
“那是她追的你?”素凯什么工作性质她很了解,这样一个人怕是很难主动表白吧。
“你跟年柏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直截了当问。
素凯趁着前方红灯瞟了她一眼,无奈叹道,“姐,咱能先把窗子关上吗?你弟弟我现在弱不禁风。”
“先别顾着感动,姐,不是我提醒你,我能护住你的安全,但没法保护流言蜚语不外泄。你以为叶玉会善罢甘休?还有她那个妈,你不是没见识过她到办公室大吵大闹的本事。总之总结起来很简单,就是,你跟年柏彦在一起,是绝对绝对的不合适。”
她迟疑,一来是真心想要陪在医院,二来看样子丁司承跟叶渊一样是死了心要留在医院,她唯恐这两人再大打出手。素凯不愧是长了一副审讯专用的火眼金睛,一眼看穿素叶的担忧,走上前压低了嗓音道,“放心吧,现在傻子都知道林要要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都是跟叶家有关,有什么没可比性的?在舅妈眼里,性质都一样。”
素凯眉梢烦躁,没好气说了句,“他亲口告诉我的,说从千灯镇到南非,再到香港,你都是跟他在一起的。”13acv。
“叔叔阿姨,今晚我会陪着要要,你们担惊受怕了一天,继续留在医院身体也吃不消。”话毕也掏出一张房卡,“我已经订了最近的酒店,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有我在这儿,请你们放心。”
又轻叹了一口气,“你说,两个人怎么就不能好好地谈恋爱结婚呢?为什么非要其中一人离开另一人伤感呢?”
很快素叶话锋一转,反问,“所以素警官,你是不是有必要交代一下你和叶澜的事了?”
一旁的丁司承也想劝慰,却碍于目前尴尬的局面,只好选择了缄默。
素叶的双眼始终盯着前方,沉默如金。
素叶沉默。
过了几秒幽幽道,“我看你还是把视线落在叶渊身上吧,今天他怎么在医院?”
那边很快回复了:嗯。
素叶见状也一目了然了,调整了下坐姿,轻描淡写,“我不管你的事,所以你也别管我的事,就这么简单。”
车子越走越慢,路况极糟,像是素凯一时间堵塞的思路。
“我……跟叶澜的情况不同,你们没可比性。”良久后素凯才支吾了句。
素叶依旧面无表情,美眸也是无波无澜的沉静,良久后开口,却是意外的话,“前两天通电话,舅妈高兴地告诉我你要带女朋友回家。”
坐在年柏彦身边的叶澜也少了平日的闹腾,陷入了沉静,就这样,整个车厢中都是窒了息的安静。
丁司承明白,又向医生问了下林要要的情况,得知已没有生命危险后这才放了心,敲门走了进来,林母见到他如见了仇敌似的,起身就要赶他走,林父见状赶紧拉住妻子,素凯等人也低声劝说这里是医院,再怒再气也得为病人保持安静的环境。
素叶轻轻摇头,像个机器人似的,甚至都能听到脖颈咯吱吱作响,她是盯着林要要太久了,因为总觉得她能在下一秒醒过来。叶渊近乎哄劝,并且承诺只要林要要一醒过来马上给她打电话。
“你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很清楚丁司承和林要要也算是个偶然,你不能拿着偶然来否认所有的必然,毕竟这世上美满的爱情还有很多。”素凯尽量缓松她的压抑情绪,想了想,“总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就坏了一锅汤吧?”
素叶微怔,她不懂年柏彦为什么这么做。素凯见她这副神情心中明了,解释了她的疑问,“他想让我好好保护你。”
“不了,直接回家吧。”这么晚她也不想惊动舅舅舅妈,看了一眼停车场,叹道,“开你的车吧,我好累,开不了了。”
年柏彦便上前跟林父林母打了声招呼,说公司那边还有事他得先离开,林父林母原本就觉得自己女儿出了这种事挺对不起公司的,而对年柏彦作为公司这么大的领导能亲自陪到现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双双起身连连感谢。
叶渊视丁司承为空气,径直走到素叶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素叶没因他冷不丁问出这话而感到惊讶,又或者是惶恐不安,从他不小心冲进休息室见到她与年柏彦相拥的画面时,她就料到作为人民警察的弟弟肯定会用一种类似审讯犯人的语气来质问他俩的关系,果不其然,他的语气很硬,一点缓冲都没有。
结束了通话,素凯驾车离开了医院。
车子上了长安街时,素叶却按下了车窗,秋风呼呼往里灌,与车厢里的暖流交织相撞,素凯故意说这是浪费他的钱,她清浅地笑了笑,眼神却寂寥地看着窗外的长灯霓虹,幽幽道,“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北京的秋天有多冷。”
“你刚下飞机就直接赶到了医院,已经很累了,眼睛都红了,回去好好休息吧。”素凯和叶渊纷纷劝说。
“你弄大她的肚子了?”她说话不客气。
“姐,他是叶玉的丈夫,你的姐夫,又是那个叫什么冰的女明星的情人,这样一个男人你不能走得太近了。当然,老生常谈的话你都听腻了,我只再多说一句,你跟年柏彦在一起的事要是被我爸妈知道一定会疯的,尤其是我妈。”
素凯说完这话后没继续说下去,但看情形还有点欲言又止。见他这副模样,素叶多少也猜出些,平静开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素叶将整个身子全都缩在车座上,目视前方,“我想不通,都快要结婚了为什么会这样。”
色降也亮嘱。年柏彦简单寒暄,临离开之前又看向素叶那边,她也抬头凝着这边,紧紧咬着唇,眼神无助地令他心口泛疼。走出医院上了车,年柏彦发了条短讯过去:早点回家休息。
“我的事你少管。”她的语气很淡。
素叶皱眉。
素凯原本也没打算让她开车,直接拉她上了自己的车。上了车,开了点暖风,车厢里的温度才令素叶舒服了很多,系好安全带后给舅妈去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舅妈虽说性子很糙,但也听出来她嗓音的疲惫,连连叮嘱她好好休息,她点头,说过两天回去看她。
车窗缓缓升上。
叶澜虽不想走,但想到还有工作没完成,只好跟年柏彦说,姐夫,我跟你的车一起回去。说完这话悄悄打量了下素凯,素凯暗自给她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她微微抿唇。
素凯眉梢冷凝。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素凯微微提高了声调。
素凯一愣。
出了住院部,一阵秋风起,凉了素叶的头皮,也凉了她的心。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走了几步,素凯在身后追了上来,轻声问了句,“要不先回我爸妈那儿吧。”
丁司承尴尬极了。
孤独的夜,他能够想象到没有他在身边她有多寂寥。他的人在车上,心却始终留在医院,如果可能,他情愿一直陪在她身边,抚去她眼角眉梢的那抹无助。
丁司承攥了攥手指,将房卡重新揣回兜里。
“想不通就别想了。”前方灯绿,素凯开着车朝工体北路的方向驶去,甩过来一句,“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事。”
素叶只好点点头,对叶渊千叮咛万嘱咐,“她只要醒了,不管多晚都要打给我。”
这么天造地设的一对都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她还能再去相信爱情的天长地久吗?
素凯目光沉了沉,半晌后道,“不,是我追的她,她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素叶吃惊地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一两分钟后才由衷叹道,“你牛x啊,我从来没见你主动追求过哪个女孩儿。”
“所以姐,你不能不管我,我和叶澜的事,你得站在我这边。”素凯顺势将话题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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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光亮飞溅入了素叶的眼,借着光,她也顺便看清了素凯眸底的真诚,这个弟弟她是了解的,之前不是没有过恋爱,但最后都以分手告终,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的工作,这也是他迟迟不肯再谈恋爱的原因。
想了想,她问,“你不怕再失恋?”她对叶澜虽说也不冷不热,但毕竟还是了解叶澜是个心无城府的姑娘,性格着实遭男孩子喜欢,只是怕日子一久,素凯的工作性质会碍事。
素凯沉默了一会儿,轻吐了一口气,“我不想错过到手的幸福,姐,我跟她在一起觉得挺开心。”
但明明就是疲累的,明明就是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她还是睡不着,因为她今晚的形单影只,因为今天林要要决绝的行为。干脆起了身,拿过遥控器调亮了客厅的灯,渐渐的,室内被鹅黄色的温暖填充了,素叶似乎也觉得没那么冷了。
正懊恼,手机终于震动了,素叶一下子扑到手机面前,颤抖着手指打开微信,他依旧简单字句,却令她红了眼,他说,我也是。
上午九点,她正式回联众心理机构报了到,撤消了假期。丁教授参加了早上的例会,交代了工作上的一些事宜,又对素叶回来上班表示欢迎,丁教授脖子上还贴着创可贴,与素叶目光相对时多少有点尴尬。相比其他同事们的热情,何明和方倍蕾显得很平静,只是跟素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
紧紧压抑的思念终于如洪水般决堤,她拿过手机,颤抖着手指给他发了条微信: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还是谢谢你。
素叶倒是无所谓,她身边的助理李圣诞愤愤不平,等散了会后,一直跟在素叶身后唠唠叨叨,“看见没?明显的不欢迎啊,也对,你这提前回来从他们碗里分走了不少羹。”
她甚至觉得,有点茫然到了绝望。
素叶心口微微收紧,抬眼看了下时间,已是十点多了,这么晚还在开会。手指一直盘旋在键盘上,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他说,可又说不出口,明明知道他在开会,明明告诫自己别再打扰他,可手指就是那么不听使唤地给他发了句:柏彦,我想你了。
素叶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时放眼看去尽是灿烂的阳光,虽说好多年没在北京过过秋天,但还记得这里秋季的味道,清澈的,比冬季多了一些湿润,比夏季多了许多清凉。叶子是最纯粹的金黄,当她一路经过使馆区的林荫路时,金黄的叶子铺满了整条长长的街道,所以秋季阳光看起来甚好,素叶的心情也稍稍好转。
“想我站在你这边也不是不可以,这种事最好是讲究互惠互利。”她淡淡说了句。
“那好算了,你直接跟叶澜说分手吧。”素叶毫不留情。
第四个客户看起来比前面三个谁都正常,年龄四十八,长得却跟八十四似的,一进来就送了素叶一大捧的玫瑰花,素叶只觉得满目血红,赶忙命李圣诞将花拿走。
原本想着多那些客户资料,狠狠一次性了解清楚,也顺便赶走脑海中乌七八糟的念头,岂料,整个上午预约到机构的客户都十分的“奇葩”。
“刚刚说过了,互惠互利。”素叶双手交叉环抱怀中,“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办事方式。”
“姑娘,这屏风可是双面绣,用的丝线都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在我这里你绝对找不到第二家一模一样的绣品。”
准备到冰箱里翻翻看有没有什么零食,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落在了墙角位置,微怔一下走上前,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个很高很高的东西,细长的箱子,包装精致。别怪她才看见,依照客厅被她改造得魔幻风格,如果不仔细看,怕是一辈子瞅不见都实属正常。
“这跟卖姐求荣有什么区别?”
第三个客户是个话唠,一坐下就说个没完没了,素叶最后不得不打断他,他则怒了,说自己花钱来就是要找人倾诉的,让她做垃圾桶。素叶听着听着就烦了,干脆双腿叠放在办公桌上,全身倚靠在椅子上,那客户倒也不在乎,依旧嘚啵嘚啵的没完,渐渐地,她开始神游太虚。
屏风的最下角绣有一行字,应该是后加上去的,她之前在绣馆没有见过。不长的一句话,唯美感动:相逢正遇素锦年华时,未晚。
“所以从香港给你带货了。”相对她的大惊小怪,素叶像是截木头似的平静。
她面前摆放的,正是她连连喊贵却又念念不忘的屏风,足有一人多高,褐色底图,丝白色白兰花蕊,在鹅黄色灯光的照耀下,宛若就在她眼前盛开,轻轻呼吸,尽是醉人的馥郁。
第一个客户是家企业老板,进门时还带着太阳镜,素叶毫不客气地命他摘了镜子,等他开始讲述的时候才知道他有恋足癖,身边的秘书全都是小脚白嫩的主儿,他坦言说喜欢女人的脚胜过喜欢女人的蜂腰肥臀,素叶不言不语,耐着性子听完。
素叶懒懒道,“还是想想舅妈的性子吧,万一到时候没人拉着她,她得拿把菜刀冲进叶家,那可就热闹了,你干了一辈子警察,总不能最后去警局把自己老妈赎回来吧?”
一直以来她都很独立,也热衷于独立,喜欢一个人的旅行、一个人的逛街、一个人的吃饭、一个人的居住。可就在刚刚,当她脱离了夜的喧嚣,回到她所钟爱的住所时,才蓦地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独。这种孤独伴着黑暗一股脑地钻进了大脑,侵蚀了心脏。
看着她比平时快出十倍的办事效率,不禁深深感叹,对女人来说,有时候化妆品比金钱来得更有魅力些。
第二个客户是个大学生,神神叨叨的说自己是灵体,能够感受到阴冷不干净的东西,素叶看得出他只是缺乏关怀,想利用一些与众不同来博人同情罢了。
很快收到回复:在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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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迟疑,“可我真心不看好年柏彦,你们以后有多辛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素凯紧抿着唇,没回答。
“这年头啊会苏绣的人越来越少,越是美的东西越要用手工,这个白兰是我亲手绣的一针一线,不贵了。”
“女生外向啊。”素凯快速瞥了一眼她,低笑。
素叶斜眼看着她,不咸不淡道,“我呢是不轻易送别人东西的,你要领我的情才行。一来北京雾霾严重,这个牌子的确有效阻隔污染,二来,你要加班加点为我服务,所以先给你个红枣。”【有关sampar品牌,内地翻译成欣蔓。】
素凯何其聪明,扬眉,“你想把我拉进你和年柏彦的统一战线中去?”
她只打了这么一句话就完结,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相信他是明白的。
她没开灯,径直到了沙发旁将包扔到一旁,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倒在上面。月色透过白色纱帘倾洒了进来,映得跃层的楼梯都铮铮发亮。墙壁照片上的她也被月色笼罩得泛着清凉的白,素叶睁眼,透过纱幔她看到天边的月已接近圆轮,只是月色太过清冷了。
原来,一个人的夜晚真的很可怕。
李圣诞飞也似地照办。
素叶淡淡笑了,冲着他一伸手,他无奈,击掌为盟。
看到这儿素叶差点破涕而笑,他终究还是懂她的,那么简单的四个字,却成了她心底最沉稳的力量。情不自禁发了个烈焰红唇,忍不住又回了一条:还在忙吗?
素叶眼眶又红了,她就那么确信这是他的行为,这句话也是发自他内心的。她的心在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她从未想过,她和他的姓氏竟会是这么美的一句话。
是的,她思念他,恨不得现在就想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知道为什么给你带这款面膜吗?”
素叶倍感奇怪,她不记得自己家有这么一件没开封的东西。想都没想七手八脚拆了封,里面的物件很沉重,幸好是竖着摆放,外包装盒子很容易拆卸。
等里面的物件露出庐山真面目时素叶一愣,愕然伸手将其缓缓拉开,脑海中陡然与千灯镇那时的琼花纷落画面撞击在了一起。
素叶哭了,又笑了,久久地看着白兰,这一刻竟不觉得孤单了。
可发完又后悔了,万一他很忙很忙没看见怎么办?万一被其他人看见了误会了怎么办?万一叶玉在他身边怎么办?万一……不过一条微信而已,却使得她诚惶诚恐了,她也不明白,与她曾经那么亲密的男人,为什么一回北京就一定要遥望无法相守?
“别,我欣喜得很。”
她从没有这般感受强烈过。
她喜欢白兰,正如喜欢白兰背后的寓意:含笑。
窗的素眼肯。“太贵了。”
“你喜欢我呗。”
他怎么知道她是如此喜欢这个屏风?又是怎么送进这个房间的?她统统都不知情,满脑子只有他的那句:相逢正遇素锦年华时,未晚。
李圣诞快乐疯了,给了她个飞吻,“奴家愿意为你肝脑涂地。”
素叶看着他,惊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这个弟弟长大了,虽说他是威风凛凛的人民警察,但在她心里和眼里始终还是个小孩子,现在,小孩子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他要有担当了,要去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心,在这个浓秋多少撺掇上了一丝暖。
“十一万五?”
“金先生是吧?您有什么问题?”她耐着性子。13acv。
李圣诞激动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给、给我的?”
北京深秋,最美的季节。
“相互帮助而已。”素叶侧过身看着他,“如果你站在我们这边,我自然也会站到你们那边。”
素凯马上投降,“好好,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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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从千灯镇到回北京,似乎也没有多长时间,可为什么奇迹般地彻底颠覆了以往习惯?她的胸口闷闷的,想起年柏彦的时候又泛着甜,所以才知道,原来这种酸甜苦辣的滋味就叫做思念。
她是习惯他的体温了,习惯每晚趴靠他胸口入睡的温暖,习惯枕头、被褥上沾染他的气息,今晚,只剩她一个,而他呢?今晚又会在哪里睡?他自己的家?还是公司休息室?他会不会也在思念着她?
可手机迟迟没有震动。
“你在威胁我?”
“先把今天丁教授分下来的客户资料全都给我吧。”素叶实在受不了李圣诞的热情,一瓶面膜就给收买了。
回到家,关上房门的瞬间,周遭的纷杂全都化为乌有,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的钟表在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素叶在黑暗中站了好久才换了鞋,走进了客厅。
头筋跳着疼,缺觉的后果。
画面中的老人一脸含笑,他身边站的是就是年柏彦,有琼花飘落于他的肩头,那一幕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就正如她惊鸿一瞥的白兰屏风。
有“遇见你在我最美的年华”异曲同工,却也不及这句来得真切,素叶呆呆地坐在屏风前,抬手轻抚上面的绣字,指尖轻抚了“素”又落在了“年”字上,停顿了下来,是啊,再美的言语也抵不过屏风上的这句,因为有她,亦有他。
正想着无数种万一可能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的手指都发麻,慌乱打开一看,竟是他发来的回复:喜欢就好。
素叶没搭茬,从包里拿出一护肤品递给李圣诞,李圣诞接过后尖叫了一声:“sampar的面膜,内地很难买到,听说这款面膜超级好用。”
年柏彦……
她想他,一点都不掩藏。
结果一上午,素叶都在神游中度过。
“不到最后一秒谁都没有资格下定论。”素叶直截了当,“你同意还是不同意吧?”
她深深后悔,他在工作,她的行为无非就是捣乱了。
金先生不愧是姓金的,一笑一口大金牙,看的素叶嘴里直发疼,敢情这满口的牙全都遭了殃。金先生笑得十分猥琐,一下子就抓住了素叶的手,她低头一看差点晃瞎了眼,好嘛,金表、金戒指,金灿灿到了一起。
“素医生,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我太喜欢你了,想追求你。”
素叶忍无可忍,起身出了门,任由那个金先生目瞪口呆地独自留在办公室。她直接闯进了丁教授的办公室,甚至连门都没敲,正在写研究报告的丁教授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素叶就绕到了他的桌前,双手撑在桌面,身子探前,几乎跟他的脸都要贴在一起了,才咬牙切齿道,“丁教授,你能给我安排些像点人的客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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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有抑郁症者从心理活动意识来将会出现自我价值否定,继而会觉得自己没用、没有希望,长期的心情低落还能造成认知功能损伤,如反应迟钝、动作缓慢。素叶最后的那句话不是无的放矢,一来是为了消除林要要的迟疑,二来她很清楚林要要之前很自豪自己的职业,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激发她的自我肯定价值。
果不其然,她的话多少引起了林要要一些兴趣,“很奇怪的原石吗?行啊,等我出院了帮你鉴定。”
“一言为定啊。”素叶表面笑着,心里却一阵阵地抽紧。
直到,她看到了精石推出的最新单品,目光久久没能转移,过了好久身后扬起车鸣声她才暗自苦笑,明明知道看不见年柏彦她还看得出神。
“在我认为,她的自杀行为已经很严重了。”
丁司承沉默。
她的背影和她的话一样坚决,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便走了。丁司承又气又急,抬手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小叶,我也是心理医生,这点我比你更清楚。”丁司承稍稍加重了语气。
丁司承看着她,眉宇严肃,“素叶,你现在只剩下感性作祟了。”
素叶二话没说转身。
“我知道你现在不再信任我,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会全权负责要要的病情,直到她康复。”丁司承的语气又恢复有气无力,却能听出他的坚决。
丁司承抬手揉了揉额头,“她有权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月亮高升时,她跟着丁司承到了林要要居住的小区,家中还是保持昨天的样子,所以丁司承在见到满浴缸的血后全身都僵直了,整个人愣在浴室门口。素叶漠然地从他身边走了进去,淡淡道,“如果你亲眼看见林要要躺在里面的画面,你可能连这道门都不想进了。”说着,她撸起袖子伸手去够浴缸的堵塞儿,很快,猩红的血水形成了漩涡,飞快流失。
这一路上素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得车,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满脑子都是林要要当时自杀的画面,胳膊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前发又是因塞车而造成的红灯成串,红得令她心惊胆战,她不是没接触过抑郁症患者,也不是没治愈过,但临到要要身上了,她反而变得诚惶诚恐。
“我没说不允许她治疗,只是我不希望你再参与进来!”
素叶一口回绝,“不必了,虽说在这个圈子里我没你名气那么大,但要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帮助她痊愈。”
就这样,两人从医院到林要要家,从林要要家再到医院,这一来一回的车程不算近也不算远,她和他却谁都没主动开口。直到,丁司承将车子重新停回了医院,熄了火,没马上下车。
“氟西汀,目前国内最好抗抑郁药物。”
“小叶,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我都很清楚,抑郁症达到轻生自杀的程度已经不容忽视了,她要及时接受治疗才行。”
丁司承明白了,“你想瞒着她。”
素叶顿步,看着他走上前,脸色冷漠。丁司承最怕的就是她这副神情,脸色略有尴尬,在她面前停住脚步,“小叶,我有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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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在要要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的。”良久后他才道,“这也是我想跟你聊的原因。”
车子彻底堵得不动弹了,素叶正好可以趴在方向盘上休息一下,车窗外是霓虹建筑,上方有巨慕荧屏,这是北京最奢华的一条街,街景被奢侈品占据实属正常,因此巨幕上也尽是缤纷耀眼的首饰、衣服、名包。
“为她好,首先就要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在我看来,你只是将她当成了患者!”素叶一字一句道,“丁司承,我们曾经因为心理课题有过不同意见,也争执过好多次,以往都是我听你的,因为我知道你在这个行业是深具权威的人,我相信你的实力,但今天面对的是要要,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对于这份坚持我丝毫不会让步,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就在潜移默化中将她医好,没本事的话就让开你主治医生的位置!”话毕,素叶便下了车,狠狠甩上车门。
素叶冷笑,“你想跟我聊什么?是不是觉得内疚感减少了?丁司承你别忘了,是你不负责的行为令她心情长期压抑。从你回国之后你关心过要要吗?我只是见到她一次次在等你!你提出分手只不过是个导火线,直接引发了她长期以来的抑郁情绪,这才导致她有自杀的念头!”
她又走到洗手池旁洗掉了胳膊上的血水,从镜子里冰冷地看着丁司承。他承受不了她的这种眼光,低头转身进了卧室,为林要要收拾衣服。
从下午一直陪着林要要到晚上,直到丁司承带着林父林母用完餐回病房后素叶才离开。刚出住院部的大门,丁司承便从后面追了上来,“小叶。”
丁司承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既有爱恋又有无奈,快步跟了上去。13acv。
丁司承意外地没有震惊,他只是低垂着头,好半天才从车上拿出一盒烟,拎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时将车窗敞开,淡淡的烟草味扩散在空气中。
素叶皱眉,“这是抑郁症中度以上才服用的药物。”
素叶没说话,眉头拧紧。
“可她没完全丧失自我价值的肯定!”素叶跟他在治疗方案上发生了分歧。
有郁动识叶。“你想用什么药?”
“我反对她进行物理治疗。”素叶语气十分冷淡,“我没有感情用事,只是在告诉你治疗手段多种多样,告知患者未必就是最好的方式。林要要什么性格的人我最清楚,她天生就很乐观,药物加心理配合,我相信会治愈。你实话告诉她,不过就是增加她的负担,她还要不要去交际?还要不要去上班?在我认为,改变她目前的生活环境,转移她的注意力是最好的方式。人的心理本来就很奇怪,我觉得你治疗的手段太强制性了。”
“如果你想使用药物,那也别让她知道,偷偷换掉她在医院里服用的药就行。”素叶深吸了一口气,丁司承说得对,其实她从心里排斥要要患上抑郁症这个事实。
“真巧。”她冷哼,瞳仁的温度近乎降到冰点,“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得主动找你谈谈。”
“对。”
“我明白你的心情,要要现在这样我比谁都难过,但是她现在病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要以专业的角度出发为她着想?”
“小叶,我们在药物上进行隐瞒,但物理治疗呢?中度抑郁症我需要进行rtms治疗,到时候要要还是会发觉。”【注解:rtms又称为重复经颅磁刺激,是全新的一种针对轻中度抑郁发作者的物理治疗手段。】
素叶咬着唇,死死盯着他。
她转头盯着他,面色不悦,“回答不上来?那好,我就问你能答上来的!丁司承,你到底知不知道林要要因为失恋而引起了抑郁症?这也是她割腕自杀的真正原因!”
“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你比谁都清楚,这是我们解开病患心结的关键,这个道理在你学习心理学的第一天,你的导师就教过你。”丁司承语气转为严肃。
“你是学心理的,应该清楚治疗抑郁症不难,难就难在如何防止复发,大部分患有抑郁症的人,复发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所以我必须要对要要除了要进行认知行为治疗外,还需要配合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
素叶看着不远处的住院大楼,在霓虹灯装点下看上去缤纷多了,却怎么也遮不住煞气和血气。她目视前方,终于淡淡开口,“你为什么要跟林要要分手?”
丁司承看上去有些憔悴,点点头,“我要给要要拿些换洗的衣服,咱们边走边聊吧。”
“你想让她接受自己心理有问题吗?”素叶反问,又一口坚决,“丁司承,在林要要的治疗方案上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有一点我绝对不会同意,就是告知详情,你想亲自治疗可以,那就想法设法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治好,否则,你将她交给我!”
素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目光寒凉地与他对视,“那好,我就问你,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治疗?”
“我也是为她好。”
回到家,又置身黑暗之中,素叶洗漱后窝在床上,看着手机发愣,不过才一天没看见年柏彦,她的心就像是无依无靠似的不安。她很想他就在身边,然后她向他诉苦,向他说林要要的事,向他说自己有多么担心和无助。
想到这儿她又轻叹摇头,不行啊,不能跟他说林要要的事,他那么铁面无私,万一辞掉要要怎么办?想着心里更堵了,因为反复在想年柏彦的名字,这个名字哪怕在唇齿轻轻念着都疼。拿过手机,其实一整天她都在等电话,哪怕一条短讯。
还是情不自禁给他发了一条:你说我在想你的时候就打给你,但我不敢听你的声音,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我想你、想你、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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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爱情中最难捱的是思念,最甜蜜的也是思念,所以才有着思念是一个折磨人的坏东西这句话,它可以令你哭令你笑,令你紧张令你惶恐。素叶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整天腻腻歪歪就想着男女恋爱那点事儿的女人,但现在她貌似也成了这种女人。
白天她可以用工作来抵挡对他的思念,可到了晚上,当一切都回归安静的时候,对他的思念就像是疯草一样绵延不绝,任她费死巴力地忙活了大半天也只能望草生畏的份儿。她开始讨厌年柏彦了,讨厌他无声无息融入了她的生活,讨厌他带给她的思念。
让她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短讯发出去久久都没有回复,有好几次素叶以为是手机自动关机了,拿起一看还亮着,又开始担心是不是手机信号不好或是出了什么问题,便随便发了条短讯给其他朋友,很快收到了回复,她又神经质地让朋友打过来,结果,手机没问题。
发完将手机扔到一边,一头栽躺在沙发上,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因为贝拉被辞退的原因,所以南非那边主管的位置始终空缺。
“是。”许桐看向人事总监,“会后把刘总监所有的人事记录、成绩考核、心理评估和近三年的体验报告都传给我。”
听完文森的开采团队传来的开采进度报告后,相关负责人又详细为年柏彦汇报了有关m100-2毛矿开采的钻石质量报告,年柏彦始终沉默在听,偶尔会给出些建议。他参会大多数情况下话都不多,但开了口往往就是重点,所以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在会上的汇报总结一定要简明扼要直说重点,年柏彦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
素叶停下动作,紧紧攥着牛奶,双眼死死盯着电视机,等待她的回答。
“南非高管位置空缺,集团总部的意思是从北京分部这边调人手过去。”人事总监也在这间公司从事多年工作,所以汇报工作也绝不拖泥带水,“年总,人选名单已发您邮箱,我的建议是市场开发部刘总监。”
“这么说年先生婚变跟你有很大关系?”记者再度毫不客气问。
份情思甜女。接下来年柏彦就直接针对南非钻矿下了结论,“一级品留在精石,二级品以下分售给国内二三线销售商,与此同时每克拉提价三个点。”精石之所以叫精石,原因是只做精品和奢侈,稍有瑕疵的钻石都不会入选精石品牌。
电视机前的素叶一听皱了眉。
看来,是他那边太忙了,没给她回复。13acv。
年柏彦边说边低头看了一眼,在见到屏幕上的那句“你说我在想你的时候就打给你,但我不敢听你的声音,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我想你、想你、想你……”时,稍稍停了下话,始终严肃的唇际隐隐浮起一丝柔软,后又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安排工作。
夜迷乱。
白冰掩唇做笑状,“这话我可没说,是你们自己的联想。”
所以连续这么几次都是许桐始料未及的,就算他不尴尬,她也觉得这是**挺不好意思了。想着,趁年柏彦说话间她悄悄给商务手机进行了区分。【注解:vertu是nokia所成立的全球第一家奢侈手机公司,由世界著名的手机设计师franknuovo设计,高级私人定制手机品牌。】
放在手旁的手机闪动了一下,年柏彦正在交待相关事宜没及时看,许桐替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后略显愕然,然后将手机轻轻推到年柏彦跟前,示意他看一下。
“理由。”年柏彦开了一眼许桐递过来的电脑,上面是一份详细的人选名单。
市场销售部负责人点头记录。
“那换个方式来问,白冰,你觉得年先生这人怎么样?”
因为年柏彦是多年的使用客户,所以vertu公司有他相关的要求提醒,如此一来倒也不需要浪费太长时间。
“你大爷的!”电视机前的素叶彻底恼了,指着屏幕怒吼,“你想嫁他?你的脑袋被门挤了吧?践人就是践人,要不然现在物价上涨就你贵不起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的人生是用你的2b铅笔描绘出来的吧?”
回到沙发上,素叶将牛奶往茶几上一放,盘着腿儿拿过手机,一肚子不悦令她不管不顾地给年柏彦又发了一条:年柏彦,你再不回复的话我就打折你三条腿!
他在会议上曾经扔过一句话:在我面前只说结果,别在会议桌上问我该怎么办。
记者问得大胆直接。
年柏彦不知道许桐的行为,他交代完毕后又在听取品牌推广部在未来半年的统筹计划,坐在那儿,虽说又保持了沉默,长指却在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素叶一手拿着牛奶,一手叉腰,直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屏幕上的白冰依旧与记者谈笑风生,素叶看着她笑得越是灿烂就越觉得刺眼,刚准备换台,有个记者问她,白冰,有关您和精石集团总经理年柏彦先生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而前一阵子又传出他与太太正闹婚变,请问你们两人的关系是?
“好。”
城市另一角,被霓虹点亮的cbd依旧繁忙。
素叶将遥控器放到了一边,身子栽愣着看电视屏幕上的白冰,看着看着也不由感叹,明星就是明星啊,那张小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叫一个完美,360度无死角啊。想到这儿,她“腾”地起身跑到镜子前仔仔细细看自己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天后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喂,你也很好看啊,比那个白冰漂亮多了,皮肤也比她好,你哪像28呀,就跟18岁小姑娘似的青春美丽。”
许桐扫了年柏彦一眼,心里叹道,看来她是有必要提醒他准备部私人手机了。她之所以无所忌惮地接听或者翻看年柏彦的手机,是因为她是他的助理,电话一响肯定就是工作,也没有哪个女人敢明目张胆地发这种短讯。
漫无目的地换了一圈台,最后在屏幕上那张笑得璀璨妖媚的脸上停了下来。貌似一个什么发布会,素叶没仔细看,只注意面前放了好多麦克风的那个女人。是白冰,双眼如钻石般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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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骂完,她把电视机一关,再也不想看见那张相思泛滥的脸!
素叶撇了撇嘴,又“咕咚咕咚”灌进一肚子牛奶,指着电视剧,“你敢像姐似的晚上吃夜宵吗?”
年柏彦看向许桐,“这件事你跟进。”
“首先,他从坐上那个位置起就在对接南非事宜,对南非情况十分了解,其次刘总监精通四国语言,去南非接触人事绰绰有余,最后,据我所知刘总监的妻子在一个月前调到了南非工作。”人事总监言简意赅,给出三点原因。
说完,感觉舒爽了不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站在电视前边喝边看着里面的白冰风情万种,有记者问她怎样保持身材的,她笑说可能是体质的缘故,其实自己挺能吃的,却怎么吃都吃不胖。
听到这儿素叶忍不住嗤笑,“白冰,你敢再睁眼说瞎话点吗?你吃那点东西还叫能吃?本姑娘我才叫吃不胖的体质!”在千灯镇虽说她冒失地为了年柏彦闯进包厢,但眼睛不是瞎的,白冰吃得那叫一个少,筷子上几乎都没油,还敢说自己怎么吃都吃不胖?
胡扯!
这么一折腾素叶就更加睡不着了,起身到了楼下客厅,整个人像是没人要的小动物似的蜷在沙发上,盯着白兰屏风看了好久好久,久到近乎石化。偌大个房间静得吓人,如果面积小一些会不会好点?素叶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电视,电视声多少填补了内心寂寥。
精石集团会议室的灯从上午一直亮到晚上,夜已深,年柏彦却在这间会议室里连续开了五个会,直到此时此刻,月色染亮了窗棱,会议议程还在继续。
白冰的笑容依旧沉定,“这个啊,我和年先生的确认识,毕竟他是电影的投资人嘛,平时见见面聊聊天谈谈剧情也实属正常。”
“我觉得年柏彦先生是个十分有担当的男人,他事业有成性格持重,一点都不骄纵,再说了,长得又那么帅,我想是女人都会喜欢他这种类型的男人吧。”白冰当着媒体的面儿居然大夸特夸起年柏彦,最后补上一句,“应该说,他是我非常想要嫁人的男人类型。”
许桐能够看出,他开始分心了。
果不其然,在品牌推广部说了三分钟还只说到一个季度的推广计划时年柏彦开了口,长指敲桌子的力度稍稍加强了些,“十分钟汇报完。”
品牌部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加快语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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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年柏彦回了办公室,许桐跟在他的身后,见他拿起外套时轻叹了一口气,“年总,夫人来了,一直在楼上餐厅等您呢。”
年柏彦将外套搭在胳膊上,脚步顿了下,抬手松了松领带皱眉,“她怎么来了?”
许桐诧异地看着他,“是您同意让她等的,上个会议前您点头的。”
年柏彦这才想起来,眉梢略微沉重,“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您。”许桐早就习惯了。
年柏彦却冲着她一伸手,“车钥匙给我。”
许桐愣住,他要自己开车?他们加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一般的时候,她会安排司机或者她亲自开车送他回家,迟疑间便将车钥匙交到他的手里。
年柏彦收好了钥匙,“早点回家休息,以后还是少熬夜多注意保养,类似做做面膜之类的。”
许桐愕然地盯着年柏彦,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惊世骇俗。年柏彦见她这副神情后淡淡笑了笑,“只是我的合理化建议,因为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女人,回家吧。”
说起许桐他倒是挺亏欠的,他说得一点都没错,许桐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向来精明能干,他竟然都忘了她是个女人的事实。当然,他不了解女人,也很少想到女人还需要保养,直到跟素叶在一起后才觉得做女人还挺麻烦。
他经常看到素叶有事没事儿就往自己脸上涂抹些奇怪的东西,甚至有一次在南非他正在书房工作,她顶着一张大黑脸端着咖啡进到书房,当时灯光很暗,他只能看见一个白影子飘了过来顿时吓了一跳,素叶笑得快岔气了,说自己脸上的是什么最好用的黑泥面膜,有紧致皮肤的功效。
虽说他想不通一些泥巴怎么就能让皮肤变得很好,但从那时候也就知道了女人需要形形色色的保养。当然,他是实在看不懂素叶的那些瓶瓶罐罐,直到有一次素叶让他帮着拿一瓶精华水,他翻了半天也不知道哪个是,干脆一股脑儿地将所有瓶瓶罐罐都给她拿过去,为此素叶像训儿子似的狠狠地将他训斥了一番,又以身为钻石行业总经理绝对不能连化妆水和精华水都分不清为由,硬是逼着他把她的所有护肤品全都背下来,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做钻石的人就一定要精通护肤品,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逐一记下,以至于不会再第二次拿错东西。
所以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许桐。
当然,许桐不清楚年柏彦“历经”了如此的磨难才能说出这番感天动地的话,心里泛了暖,觉得真是苍天开眼了,终于让她这个魔鬼般的顶头上司有了怜悯下属之心,连连点头,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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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坐在叶玉对面没点餐食,只要了杯黑咖啡,两人依窗而坐,巨慕弧形的落地窗外是琳琅满目的霓虹和纷沓的车影,整条长安街被点缀成了彩色绸带。
“有谁会想到堂堂的总经理夫人要见自己的丈夫还需要预约。”叶玉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红酒,放下杯子后轻声说了句,她等了太长时间,正餐已经吃完,侍应生将餐盘逐一端走换成一碟碟精致的水果。
“很抱歉,太忙了。”
“知道你忙,所以我亲自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家看看。”叶玉拿起精致的银叉,轻轻叉起半片草莓入口。
年柏彦若有所思,“就算回去,我想我们需要谈的事情都一样。”
“如果我不同意呢?”叶玉轻轻皱眉。
年柏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淡若清风道,“那我想,我们有必要将假结婚的事公布出来。”
十分清淡的一句话却令叶玉变了脸色,拿叉子的手停滞了一下,看了年柏彦半天后将叉子放下,语气生硬,“你不能这么做!”
“叶玉,我想我保障不了你太多东西。”年柏彦语气严肃。
“可你这么做算什么?我怎么办?”
“正因如此,我才始终等着你的决定。”年柏彦轻轻敲了下桌子,眼神与表情一样淡凉。
叶玉没说话,使劲咬着唇。
“这样吧,你直接告诉我,要什么条件你才肯同意。”他直截了当地问。
一丝冷笑浮于叶玉唇稍,“年柏彦,你一向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怎么今天说话这么不留余地?你不怕我要的是你手中股份吗?”
年柏彦闻言也淡淡笑了,修长手指轻抚上好骨瓷的咖啡杯边沿,“如果你真提出这个条件,我想,我说不准还真会考虑一下。”
叶玉征楞,“你疯了?对你来说那么重要的东西你都考虑?”
“重不重要的看跟什么比了。”年柏彦轻描淡写。
“精石也有年家的一份。”叶玉一语中的。
年柏彦沉默,几秒钟后淡淡道,“就算我没有股份,也同样可以在精石效力,我不是没在基层做过。”
话毕,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看到了一条素叶发出来的短讯,气势汹汹:年柏彦,你再不回复的话我就打折你三条腿!
看到最后三个字时他忍不住笑了。
叶玉从没见过他笑得如此轻松过,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他这么笑,皱紧了眉头,道,“搭伙过日子这种事说白了就是相互合作,既然你有心退出合作那我也不为难你,柏彦,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年柏彦将手机拿在手里,指间来回把玩,再抬眼看她时唇稍已收敛了笑,眸光一贯的沉稳平淡,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知道你能办到。”叶玉的身子微微前倾,“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只要是你年柏彦出手,想要一个人回心转意是轻易而举的事。”
年柏彦沉吟片刻,反问,“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闻言这话叶玉忽地笑了,眼底苍凉,“你能轻松说出这句话,原因是你还没有失去,当你一旦面临失去的话绝对会忘记你今天说的。”
他皱眉。
“别否认,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了解你的,你的强势性格全都掩藏在平淡如水的背后,别看你表面一切好商量,实际上早就习惯了掌控。”叶玉苦笑,“所以有些话别说得太死,尤其是面对爱情的时候,因为爱情,是唯一一件不受理性控制的事。”
年柏彦看着她,一言不发。
“只要你能说服她离开曾宇,我就同意对外宣称离婚。”叶玉很干脆。
年柏彦将手机按在桌面上,微微眯了眯眼,良久后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淡然甩出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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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迷迷糊糊间只觉得额头有点痒,像是柳絮在面颊上轻抚似的,好闻的木质香清淡而熟悉,紧跟着又觉得身子很轻,如同飘在云端似的,嘤咛了一声,头微微一偏,贴在了温厚宽阔的胸膛上,有什么东西铬疼了她的眼睛,她哼唧了一声,不安分地扭动了下身子。
又听到头顶上像是有人“啧”了一声,声音熟悉。
她睁眼,昏暗的光亮中隐约看到了男人那张熟悉的脸,他正蹙着眉低头解领带夹。恍惚中她看痴了,忘了移开目光。
有大手轻抚了她的脸,语气略微焦急,“眼睛睁大点,疼不疼?”
她眼睛不是睁得挺大的吗?轻轻摇头,没试着疼。
男人似乎这才放心,将领带夹和袖扣这些金属的东西全都摘了下来扔到床头,低头吻了她一下,见她坐在床上似睡似醒忍不住低笑,“好好睡吧。”
素叶一头倒在了床头。
可没一会儿猛地惊醒,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快凌晨一点了。她像是缉毒犬似的呼吸空气中的木质香,心口扑腾腾地跳,是年柏彦吗?
人呢?
如果没有木质香,她一定会认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二话没说下了床,隐约听到浴室里有动静,光着脚就跑了过去,一把推开浴室的门!
鹅黄色灯光下,男人古铜色的身躯威武雄壮,背对着她正在冲澡,宽阔的肩膀、浑厚伟健的背部线条,令女人痴迷的倒三角的黄金比例,水珠勾勒健硕的肌理,沿着他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落下。他许是听到了动静,微微侧头,目光正好与门口的素叶相撞。
素叶很平静地退出浴室,然后又很平静地关好浴室的门,静静地走回卧室坐了会儿,又起身,再十分冷静地重返浴室,推开门。
年柏彦正好冲完澡,见她又返回来了,拿过浴巾擦了身体后笑看着她。素叶像是梦游娃娃似的,眨巴了几下眼,然后傻乎乎地问了句,“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他被她逗得直想笑。
“哦。”素叶又很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年柏彦笑出了声,心里暗自数着数,等数到5的时候,就听卧室里传出素叶欢天喜地的尖叫声。镜子里的他,眸底尽是无奈和宠溺,浴巾围上了腰,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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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使劲咬了咬唇,心中暗骂这个男人要不要什么情况下都讲究规矩?心头有一小簇火点燃,却被她强行扑灭。谁叫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谁叫林要要摊上的上司是他年柏彦呢?
于是更风情万种到近乎奴颜媚骨,“不是,人家要跟你说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年柏彦的心跟着她轻颤儿的小嗓儿荡呀荡的,再加上胸口是她的小手指在若有若无地轻触,全身的紧绷感快令他炸掉,他对她的话看上去漫不经心,搂着她的手臂缓缓下移,修长的手指充分享受她的肌肤弹力。
“我不是替她向公司申请假期,是向你。”素叶避开他的手指,轻掐了一下他道。
年柏彦浓眉微扬,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再给她多批一阵子假?”她对视着他的眼,试探性问道。
年柏彦笑了,宠溺的,“一个多月的病假还不够?”
“不够。”她脱口。
“为什么?”他问。
素叶迟疑了一下,在想着如何总结发言。年柏彦的眼睛可不是白长的,犀利程度不亚于伽玛射线,微微眯眼,稍稍加重了语气,“林要要怎么了?”
“她……”素叶知道这件事早晚得说,能瞒着所有人唯独年柏彦瞒不得,舔了舔唇,轻声道,“我初步怀疑她是抑郁症引发的轻生念头。”其实从年柏彦出现在医院那刻起,她的心就始终在半空悬着,有了昌图的前车之鉴,她只怕要要是第二个昌图。虽说偌大个中国要要在哪不能做鉴定师?虽说她当初十分反感林要要进入精石,但她不得不去承认,就目前中国来说,精石集团拥有最好的可以令鉴定师发光发热的平台,精石有着完善而庞大的鉴定师资格提升系统,而且还有其他公司无法提供的进入国外权威学校受训的机会,这也是林要要一直向往和心心念念的事。
年柏彦闻言后眉梢染上一丝质疑,“初步怀疑?”
素叶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一下。
“跟我说实话。”他的语气转为轻柔,却那么地令素叶心里没底。
素叶横下心,干脆据实以告,“好吧,要要是患上了抑郁症,这是我和丁司承做出的一致结论。但在患病程度上我和他产生了分歧,我觉得要要的情况并不是那么悲观,只要家人和朋友多去关心她,定期的做心理辅导和治疗,配合相应的药物,那就绝对没问题。”
年柏彦看着她,若有所思,良久后唇稍有清浅的笑纹,“我想起来了,林要要已经过了试用期,如果没发生这件事的话按理说她该转正了。”
素叶对着他连连点头,“我向你保证林要要她绝对可以胜任,而且我是心理咨询师,很有把握治愈她的情况。”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通过她的转正申请?”年柏彦一针见血。
“嗯。”她也十分认真地点头。
年柏彦被她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将她一缕长发别于耳后,“叶叶,你要知道公司考核员工要进行全面评估才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心理评估,依照要要目前这种情况,不适合待在鉴定师的岗位上。”
“这年头谁敢保证自己心理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呢?我敢跟你说实话就是不想等你日后发现误会了要要。”素叶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没底了,但还是据以力争,“要要很喜欢这份工作,她也努力了很久很久才能考进精石,你不给她转正,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不是我不给她转正,是她目前的心理状况不允许人事部的下一步决定。”年柏彦耐着性子,“你说的没错,现在社会压力大,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心理问题这很正常,但进入精石,尤其是在鉴定部门,每一位的员工心理素质都很重要,这远比要求他们身体健康还要来得严格,这也是为什么精石集团宁愿花大价钱也要建立自己的心理咨询处,你不是没在精石待过,为什么每一位员工都要三个月进行一次心理评估你也很清楚,直接接触珠宝的,例如要要和昌图师傅,他们从事的都是高密度精准工作,这个岗位不容有一点疏忽。”
“我说过我一定会治愈好她的。”
“叶叶,集团的位置不能等人。”他叹了口气。
“年柏彦。”素叶急了,“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这种原则我不应该去打破,但在我眼里,工作再重要也不如人来得重要,你身为企业领导,我能理解你想要一碗水端平的心思。在要要这件事上,你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可能不能不要停了她的档案?就算是我以私人的关系来请求你?”
年柏彦看了她半天,眉梢似有无奈,“那你让我等多久?三个月?半年?甚至更久?叶叶,你一向理智,应该明白人情是人情,工作是工作,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再说,现在要要的状况也不适合工作,等她病好了再重新考精石的鉴定师也可以。”
素叶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她是看到要要多么辛苦才进的精石,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是过分了些,但年柏彦对工作的一丝不苟甚至是丝毫人情都不讲的严苛令她很不舒服。
“就算是我自私了,你作为精石集团的总经理,对集团上下所有人员的调动都有着决定权,难道就不能徇私一回吗?算我求你了,柏彦……三个月,就给要要三个月时间行不行?”
“要要所处的珠宝鉴定部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缺一不可,她之前请假已经很影响工作了,那么重要的位置怎么可能等她三个月?”年柏彦的语气十分坚决,话毕见她眉宇焦急,伸手将她搂紧,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叶叶,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也很想为你做任何事,但除了工作,触犯原则的绝对不行。”
素叶死命咬着唇,半晌后盯着他,“那如果换做是我呢?你是不是也要开除我?”
“没错。”年柏彦毫不迟疑,“如果你是我的员工,心理状况超出你能控制的能力范围外我就一定会停了你的工作。”
“你——”
“但是我会好好照顾你。”他搂紧她,语气放低,“每一天都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你,等你好了会再陪着你完成你的理想。”
“可病好了,岗位就没了。”素叶皱眉。
年柏彦伸手抬起她的脸,“在这件事上我不可能给你任何承诺和保障,精石的每一位员工能够留任都是他们每天努力的结果,我不能为了给要要留后门让其他员工心存怨念。”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也许是我跟你的工作性质不同,我只是觉得凡事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话虽如此没错,但在一个企业里,尤其是上升期的企业,恪守规矩纪律很重要,没有标准限制就一定会出问题。”年柏彦始终在耐着性子同她讲道理,“在林要要这件事上,你有你的初衷我有我的坚持,其实你我的想法都没错,做法也没错,但从事的行业不同也决定了要守不同的规矩,你向来很聪明,我想这些道理不用我多说你都明白。”
素叶从他怀中撤离,闷闷地说,“年柏彦,你是个商人,看问题的角度都是从利益出发,你就从来没想过去试着放宽一下你所谓的坚持和原则,你是个成功的商人没错,但同时也是一个不近人情的领导,这世上很多事都不是说一定要怎样怎样的,可能你稍微高抬贵手一下,带给别人的就是希望和命运的转变,你压根就不会想这么多。”
倚靠在床头的年柏彦闻言这话后眉梢略有不耐,但还是压下了,伸手重新将她搂住,低头吻着她的脸颊尽量安抚她的情绪,“行了,我们别再谈别人的事了好不好?时间都不早了,睡吧。”
奈何素叶还在气头上哪能说消就消?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假,也知道使用怀柔政策来安抚眼前这个男人,但同时她也是个倔强的女人,尤其是面对林要要的事情上,她知道他是个不好说话的人,但没想到会艰难到这种地步。所以当他将脸颊缓缓压下,大手再度试图点燃她的热情时心头的怒火“蹭”地一下重燃了,一把将他不安分的大手推开,激进的情绪令她开始了口不择言,“我讨厌你这么个自私的人碰我!你见到我就只想着做这种事儿吗?年柏彦,我不是你的发泄容器!”
年柏彦的手慢慢放下,原本柔和的唇角变得弧度僵硬,连同他的眸,也缓缓地染上了不悦和严苛,“叶叶,你在胡说些什么?”
如果换做是平时的素叶,换做是心情甚好的素叶,她必然会马上楚楚可怜地搂住他撒娇,伸手抚平他眉间的川字纹,告诉他别这样她怪害怕的,那么他眸底的不悦就马上会烟消云散。可素叶此时此刻也像是身处烈火烹油之势,倔强劲一上来也不管不顾了,咬牙切齿道,“我说错了吗?我在你身边的唯一功能就只有陪床!年柏彦,我不是你以前的那些个什么情人,不是替你暖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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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男女从年轻相爱再到相守白头,心理学家认为最有趣的并不是两人多么感天动地的情感史,而是两人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相守的过程中所形成的镜子效应,原本一对向左走向右走的陌生男女在缘分际遇下走到了一起,经过时间的打磨两人便会从心理到动作神情产生吃惊的相似,这也是常说的夫妻相。 素叶的客户里也不乏有着夫妻相的男女,在她认为不过就是两人相处时间长了后的自然影响罢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后来才真正明白两个人从相恋到走完这一生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这期间要经过层层叠叠的考验,来自生活的、社会的、现实的等等,只有两人身上的棱角全都相互磨圆了才能相依相靠在一起。 而这个能陪着你一起将自己身上棱角磨圆的人,在芸芸众生中需要漫长地寻找。所以说这世上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那个令你一见钟情的人只不过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素叶第一步就迈得不是很顺利,她和年柏彦相处时的矛盾终于激发,源于两人相悖的性格、成长的不同环境及两人之间的价值观。在年柏彦之前她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唯独那么一次还止于对方短暂地出现又迅速地消失。她是个心理咨询师不假,但在男女真正相处上她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应对,长期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生活,从没跟哪个男人这般亲密过,所以在面对年柏彦的时候她有的只是大概齐的理论标准和模式,一旦真的是两人在原则问题上进行碰撞后,她身上的棱角和倔强的性子就将理智取而代之,迅速占领高地。 不得不说她的话是伤人的,以至于令年柏彦的神情骤然转冷,眉间的川字纹与鼻梁之间所形成的严肃是要了命地令人窒息,抬手捏起她的下巴,手劲不小。 “收回你的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过。”他的瞳仁幽暗吓人,低沉嗓音压抑着一丝明显的怒火。 年柏彦平时虽说严苛,但从未说跟她主动发过脾气,绝大多数情况下因为比她年长几岁是让着她、纵着她的,大不了他就干脆选择沉默,她也没往心里去,事儿就过去了。所以今天的素叶忽略了年柏彦言语中的警告,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严肃警告她。 他的手近乎要捏断她的下巴,一时间只觉得先是火辣辣的疼,紧跟着就麻木了,素叶的口不遮拦也源于他对林要要工作上的左推右推,他又造成了她身体上的疼痛,一时间更来气了,人一痛就会产生下意识地反抗甚至是主动攻击,素叶也不例外,一把将他的大手扯开时也用尽了全力,尖锐的指甲顺着他的脖颈划了下来,接下来的话更是锋利,“少来威胁我!你以为自己是圣人做什么都对?你要是什么都对的话你的朋友文佳就不会死,纪东岩更不可能跟你像死对头一样!” 她很早就觉得年柏彦和纪东岩这两人的关系很怪,相互了解却又相互明争暗斗,尤其是在内蒙的时候,两人史无前例的完美合作令她心存疑惑,等从内蒙回来的时候她便好奇查了有关他们两个的事情,很难查,近乎没有消息。老天却帮了她一个忙,在一次回母校帮着导师整理卷宗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一份用来做案例的资料,个案的名字叫文佳,当时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是好端端的正常人,最后却硬生生地成了精神病患者。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个案很有代表性便拿来仔细研究一下,又通过圈内的人翻查了当年的私隐档案,不成想看到了纪东岩的名字,再顺藤摸瓜这才发现了纪东岩和年柏彦交恶的真正原因。 她深深惋惜也深深无奈,从旁观者角度看,年柏彦也好纪东岩也罢,这两人的做法都没错,只不过是保护的方式不同而已,却造成了再也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今天,素叶发誓自己不是有心说这番话,因为她早就打定主意,如果年柏彦不主动提及文佳的事她就绝对不会去问。但许是心头的火太急于用一种毁灭式的武器来爆发,所以一怒之下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话一脱口,素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 于是,周遭的温度随着她这句话的落下蓦地降到了冰点。 于是,她看到年柏彦的脖子上出现了两道血道子…… 又于是,年柏彦彻底怒了,眼角眉梢最后那么一点的热度也没了,怒火从幽暗的瞳仁直达全身,脸色铁青,薄唇抿成了冰冷的线条,见此,素叶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年柏彦生气了! 他一把掀开毯子下了床,大手毫不留情地箍住她的后脑,她的大脑皮层都能感觉到他全身散发的怒火,当然,他没有对她动粗,亦没高声怒喝,只是盯着她,昏暗的光亮中他的眼寒凉地骇人,他开了口,一字一句从薄唇崩落,“你这个疯子!” 话毕手一甩,素叶身子一下没稳撞在床头,他却没看她,头也不回走出卧室。 她的心“咯噔”一下。 卧室的门被他“砰”地一声关上,力道大得近乎能将整幢楼震塌,一分多钟后她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赶忙下了床,光着脚跑出了卧室。 年柏彦已经在楼下客厅,长裤已经穿好,正在系衬衫的扣子,白色衬衫的领口蹭了点血迹,是她挠伤的位置,对于伤口他倒是没理会,英俊的脸陷入大片的鹅黄之中,依旧寒凉。周身散发的愠怒都令人退避三舍。素叶见他是要走的架势,心里自然是又急又怒,“蹬蹬蹬”下了楼,双手紧紧攥着腿侧的睡裙布料,她不想让他走,却又愤怒于他刚刚骂她的话,情急之下只能再度选择言语攻击! 多年之后素叶再想起这一晚发生的事就会感慨良多,她觉得女人,不管你是女强人还是家庭主妇,不管你是多么高学历还是只有小学文凭,在面临着男人愤怒离家准备转身就走的那一刻,所有的女人心理都是一样的,又着急又生气,着急是女人并不想以男人离开而结束战斗,生气的是男人就这么一走了之连哄劝都没有。 那么大部分女人接下来的选择就会惊人的相似:对着男人厉声怒喝。 其实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够引起男人的关注,只为了让他别走。 当然,这种心境是建立在女人一定是在乎这个男人的基础之上。 此时此刻的素叶并不清楚今天这一幕会成为她日后拿来有事没事琢磨女人心理的案例,焦急的心境和不服输不肯低头的性子令她的语言攻击变得跟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 “我就是个疯子怎么样?你现在后悔了是不是?那你去找不疯的呀!” 年柏彦正好系完衬衫的扣子,听她这般歇斯底里地低吼后,眼神更似腊月寒霜,咬了咬牙,嗓音极凉,“好。”紧跟着拎起沙发上的大衣拿起车钥匙就走到了玄关,换好了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焦急和愤怒犹若冰与火在疯狂地较劲儿,又拧成了一股绳冲进了她的五脏六腑,与她的血管搅合在一起,形成了无数个来自四面八方的绳索将她捆得死死的,透不过气的窒息! 她全身气得发抖,含着哭腔冲着年柏彦的背影大吼,“你走你走!有本事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下一秒是年柏彦用力甩上房门的巨响。 沙发上的抱枕统统被她砸在了门板上。 奈何,年柏彦的脚步声还是渐渐消失。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月光依旧在静静地蔓延,这场人间争执对斗转星移来说没起到任何的影响作用。墙壁上的钟表在一格一格地跳动,指示着凌晨以后的寂寞和幽暗。 像是一场歇斯底里的战争现场,又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似的,但素叶是那么清晰地记得发生了事情,年柏彦是真实来过的,而她也那么真实地与他大吵了一架,于是他走了,连同残留在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都在渐渐转淡。 她光着脚站在原地,任由地面的冰凉温度沿着脚趾缝儿席卷她的全身,她想动又不能动,想开口叫他别走又无法张口。 他走了,她甚至已经听不见门外有任何的动静了。 夜色清冷得可怕。 忽然素叶心中升起一阵悲恸,泪水沿着眼眶就跌了下来,像是失了控似的,她无法去压抑内心的焦躁不安。眼泪朦胧间看到静静伫立在墙角的白兰屏风,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终于复活了,冲到了屏风前,边哭边用尽全力将其拖到落地窗前,敞开窗子,一股脑儿便将白兰屏风扔了下去。 几秒钟后传来屏风框崩裂的声音,她哭得凄惨,却还是看到了楼下年柏彦的身影。他在月光下岑凉地伫立,看着她将屏风扔了下来,看着屏风落在地面上被摔得七零八碎,整个过程都是快把人逼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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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似乎看见他往楼上看了一眼,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足能感觉到他的愤怒,月光拉长了他的背影,也拉长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夜风吹拂着他身上的大衣,颀长的身躯却那么冰冷地站立在风中一动不动,素叶看着楼下的男人身影,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你这个疯子!
她疯了,是被他逼疯的。爱睍莼璩
她是疯了,要不然怎么舍得把那么贵的东西扔到了楼下?她只想用疯子般的思维逻辑和行为方式来告诉他,她是多么不想他离开。
他头也不回地走掉,那么决绝,背影都那么令人陌生。
她没得选择,只想着用一些方式来再次激怒他,哪怕他再冲上楼来狠狠骂她疯子也行!
然而,楼下的年柏彦没停留多久,在与她对视了仅有几秒钟后转身,朝着地面停车场方向走去,他甚至都没上前去看一眼摔得骨碎的屏风。
是谁说的夜色如墨?这个形容一点都没错,素叶的手指生疼,眼睛也生疼,全身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因为她看到年柏彦的身影渐渐地被夜色吞噬,眼睁睁地看着他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呼啦啦地从四敞八开的窗子闯了进来,吹得她长发飞扬,她闻到了深秋的凉,每呼吸一口肺部都胀着寒。“嘭”地一声关上窗,她的身子靠着墙壁缓缓下移,最后跌坐在地上。
她哭得像个孩子。
她不知道年柏彦能去哪儿,或许回他自己的家,或许回公司,又或许他真的一气之下去找其他的女人?一时间她哭得更凶,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恐慌,因为她发现,如果不选择打电话找他,除了办公室她竟然连他能去的地方都不知道,维系她和他似乎就只有办公室和电话,如果有一天电话打不通、办公室里他又不在,她又将会去哪儿能找到他?
她从没见年柏彦这么生气过,冷得像冰,寒得陌生,他不像其他男人似的暴跳如,亦没有对着她大呼小叫,却用了他一贯不近人情的方式来宣告他的怒火和不耐。
他看向她的眼神,是能让人凉到骨子里的情感。
他是开始厌恶她了吧……
连她都厌恶自己了,是她忘了,她忘了愤怒时所说的话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伤了他的同时也伤了自己,她忘了尤其是女人在争吵的时候千万别翻旧账,可她不但翻了,还以曾经那么严重到影响了彼此友谊的事件来攻击他。
她恨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得迟缓,却从未停下脚步。
素叶像个凌乱的娃娃,倚靠在墙角,全身都凉透了也不见年柏彦返回的身影,她听不到走廊的脚步声,也听不到他拿着钥匙开门声。
是啊,她从未听到过,他说他配了她家的钥匙,她是那么想要听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当素叶终于扶着墙站起身来的时候,她的双腿都已经麻嗖嗖地不能动弹,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后,等恢复了知觉她才扯过件外套冲出了房间。
又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房门开了,她回来了,泪痕还挂在脸上,怀里抱着被她刚刚一气之下扔下楼的白兰屏风,屏风的骨架没了,摔得七零八碎的不能要,她拾回了白兰双面绣,上面还沾着深秋的霜露。
她是真的疯了。
平时都不舍得多碰一下的东西,在她心里那么那么珍贵的东西,却遭到了她的如此对待。
窝在沙发上,将那张双面绣平铺开来,泪眼朦胧时总是乍隐乍现在千灯镇时的情景,他在琼花飞舞间伫立含笑,英俊的侧脸是对工作的一丝不苟,她不就是深深爱着他这点吗?
泪水终究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她哭得比刚刚还要凶。低头看着白兰绣上面的字迹,那唯美的字句像是讽刺她似的,一滴泪水落下,在“未晚”二字上轻轻洇开。
未晚?
她和他真的未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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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深秋大多数都是阳光甚好,天空很高,颜色湛蓝,令人心情正好。但显然的,素叶和林要要都不在其中。
林要要的伤势恢复得不错,这是唯一能令素叶欣慰的地方。午后她找了个空闲来
医院看要要,顺便将她推到花园透透空气。有银杏树的地方必然是美的,素叶便将林要要的轮椅推到了满是银杏叶铺落的地方停下来,抬眼看着不远处湛蓝的天空略有发呆。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年柏彦在做什么。
距离上次争吵已过去了两天,她和他没有任何形式上的来往,或见面或电话,他没打给她,她也迟迟捏着手机没打给他。
多年的朋友心有灵犀倒是一点不假,林要要看出她的心事重重,轻声问她怎么了。素叶绕到她身边,直接坐在了厚厚的银杏叶子上,林要要一见赶忙呼,赶紧起来,多凉啊。
素叶一下子想到了在南非年柏彦中弹时,醒来见她光着脚第一句话就是要她穿上鞋子……
眼角和鼻腔同时酸胀了一下,敛睫,再抬眼已强行压下想哭的**,轻轻笑着说叶子落得很厚,没事。
林要要不是没看见她眼角一闪而过的光亮,继续追问。她则轻轻摇头,良久后盘起了腿儿抬头看着林要要问,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呀……”林要要偏着头仔细想了想,“很要强,很聪明,对朋友很仗义,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刀子嘴豆腐心是夸我还是贬我呢?”素叶认真地问。
林要要思考了一下,“算是夸你的词吧。”
素叶“哦”了一声,“那说说我的缺点吧。”
林要要闻言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天的素叶没穿职业装,浅红色碎小格子衬衫外套一件宽大到膝的米色针织毛衣,下身是一件十分贴服身材的牛仔打蒂裤,配有一双跟她里面衬衫颜色相搭配的平底秋鞋。披肩长发挽上了脑后,被她随意抓成了十分慵懒的丸子头。
阳光细碎地打落在她身上,她的肌肤看似更细腻滑腻,背后远远的都是大片的金黄色叶子,时不时的还有银杏叶从她身边飘落,如果林要要会画画的话,一定要把眼前这一幕给画下来。素叶一直都很美,在林要要眼里她不像个快要三十岁的姑娘,皮肤细腻得会令二十岁的姑娘都为之嫉妒。
只不过,今天的素叶眼角眉梢染上的寂寥,令她有一种格外说不出的怜人。
素叶见林要要笑得诡异,忍不住挑眉,问她怎么了。
“难得啊,自傲的你怎么有勇气听自己的缺点了?”
“自傲?是我吗?”素叶皱眉。
“有一点吧,不过你不是曾经跟我说过吗,自傲的人往往是因为自卑,小叶,你自卑吗?”
素叶听了后愣了下,她从未感觉到自卑,但遇上年柏彦之后就真的有了这种感觉。
“能说点别的吗?还有什么?”
林要要连想都没想直截了当,“你贪钱啊,钱就跟你的命似的。”
素叶噎了一下,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还有,你这个人呢身上棱角太多,性格不够圆滑,不过这也能说得通,往往越是有才华的人性格就越是乖张。”林要要给了她个台阶下。
素叶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谢你的高度赞誉啊。”
“客气什么,都这么多年朋友了。”林要要心情看上去不错,跟她开起了玩笑。
然后又问她是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我想自我剖析一下不行嘛。”素叶双腿伸直,伸手在腿上轻轻锤了捶,这一刻她才想到在爱情这个课题上谁都帮不了她,林要要是谈恋爱了,但也失恋了,甚至选择最极端的方式来缅怀爱情,她无法从她身上取经。
这样一来算下去倒是绝望,她身边竟没有一个爱情成功者,总不能让她去跟舅妈谈爱情吧?
林要要见她有心隐瞒也就不追问了,略有吃力弯身,轻轻拾起了一片银杏叶在手中把玩,看着叶子出神。素叶见状后心口有点疼,林要要经过这么一折腾真心是瘦了不少,尖细的下巴都快能成凶器了。又想起年柏彦冰冷回绝的模样,心底更加沉重。
“要要……”轻轻叫了一声名字后,她抿唇,想着接下来的措辞。
林要要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良久后素叶叹气,语气尽量放
得轻松,“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环境又或者是,换个职业做做?”
林要要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最好找个能令自己身心愉悦的环境来好好调养自己,鉴定师的工作太累人了,我之前在精石的时候就看见你经常加班。”
林要要闻言轻轻摇头,“其实我挺喜欢精石的环境,而且我也喜欢鉴定师的工作,如果有一天不做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素叶垭口。
能重新激起林要要对工作的热忱是好事,这代表她的抑郁症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但同时的她也深深担忧,怕当要要在面对未来的工作变动后会再度引发她的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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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板又来了。 但这次不是穿金戴银了,一身十分朴实的商务装,脖子上没了金链子,一伸手也没了金表和金戒指,所以说他周围的光线也不那么强烈了。 素叶双臂交叉环抱于胸,没接过金老板递上来的大束玫瑰花,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十分好心地问了句,你是被打劫了吗? 没了金饰傍身的金老板多少还有点亲和力了,只是在穿着上实在不敢恭维,素叶知道像他这个岁数的男人不大会搭配衣服,由此也能理解了。商务装一看就是好料子,应该价格不菲,但穿在他身上总像是偷来的衣服似的不合身,重要的是他在颜色搭配上,商务装是成套的,一身深米色,脚上却配了个橙色运动鞋。 没错,当下很多时尚年轻人都会运动鞋配商务裤的,但他这个年龄…… 金老板笑了,他这么一笑更令素叶惊讶,他的一口金牙全都没了,相反是雪白雪白的牙齿,堪比韩剧男主角还要整齐洁白,她吃惊地指着他的牙,“你……的牙。” “这可都是全球最好最薄的贴面儿,你不是说不喜欢招摇的人吗?怎么样,我今天的形象可以吧?” 素叶懊恼,真是后悔没在楼上多跟方倍蕾讨论一下有关催眠的课题。周遭人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典型的看热闹。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压低了嗓音道,“咱们不可能,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人,明白吗?” “感情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时间一长你就会爱上我了,素医生,只要你跟了我,我旗下的产业股份都会分你一半儿,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挥霍都行。” 素叶听着脑瓜仁儿疼,又懒得对他大呼小叫,直截了当道,“对不起啊,我没法儿答应你,我都结婚了。” “啊?”金老板一愣,马上摇头,“我不信,你没戴戒指。” “谁规定结婚就一定要戴戒指?”素叶反问。 “总之一句话,你我无怨无份,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金老板一下子窜到她面前拦住了她,“别骗我了,我都打听过了,你是单身。” “我隐婚不行吗?” “那好,你老公是谁?” 素叶皱紧眉头。 “答不上来就是在撒谎。” “他是年……”刚倒出一个字她就倏然止口,有些话不能乱讲,只怕日后会有麻烦。 金老板见她半天吭哧不出名字来便笑道,“年什么?说不上来了吧?还说不是在敷衍我?” “他就是天天喜欢黏在她身边的我喽。”身后突然冷不丁窜出个声音,还未等素叶反应过来,男人的手臂就横伸了过来,十分有力地箍住了她的肩膀。 她一扭头,对上纪东岩笑米米的眼。 老天,他怎么来了? 金老板眯着眼,“你是?”看着有点眼熟。 纪东岩朝着他一伸手,“金大中先生是吧?幸会幸会,你叫我纪东岩就行了。” 素叶牙疼,这厮还挺客气。 金老板听了他的名字后愕然,一拍头猛地响起,“是纪氏?” “惭愧惭愧。” “哎呦呦,您就是纪先生啊。”金老板马上双手伸过来与他相握。 纪东岩原本也没打算跟他续什么旧,就是在车子里实在看着素叶半天甩不掉那个老男人闹心才上前帮忙,当然在帮忙之前他顺便查了一下这个人,倒是要看看有多少家底的人才敢这么不顾及形象追求一个比自己看上去小出二十多岁的女人。 一查还真被他查到了,金大中,旗下倒是有两三家像样的公司。 “不好意思啊,不介意把素医生还给我吧?”纪东岩笑得十分和善。 金老板征楞了一下,好半天才迟疑道,“你们两个……” “没错。”纪东岩搂紧了素叶,冲着金老板摆摆手,“再见了哈。” 金老板虽说不甘心但也没敢追上前,纪氏是大企业,他可得罪不起,再加上这个纪东岩一上来就直接叫出他的名字,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华丽丽分割线—————————— “纪东岩,你说我手机是不是坏了?”餐桌上,素叶手拿叉子,眼睛却始终盯着一旁的手机,语气幽怨。 纪东岩看了她一眼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串数字,很快,素叶面前的手机就响了,纪东岩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尽欢。素叶便伸手按断,叹了口气。 “事实证明是你在度日如年。”纪东岩没心没肺,“才几天没联系而已,至于嘛。” “不是在冷战吗?” “又不是分手。” “跟分手有什么区别?”素叶使劲戳了两下手机,干脆将其拿起扔进挎包里。 “有区别啊。”纪东岩笑得很是灿烂,“分手了他孤家寡人,你前景一片光明。”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是说,你俩要真是断了,还有我接着你呢,怕什么。”纪东岩倒了点红酒,慢悠悠道。 素叶瞪了他一眼,撑着脑袋没说话。纪东岩见她情绪真心是低落,也不开玩笑了,收敛了笑容认真道,“虽说我不喜欢年柏彦那个人吧,但还是得公平说上那么几句。” 她抬眼,懒洋洋看着他。 “他吧,那个人怎么讲呢?就是有点……”纪东岩努力想着找来合适的词儿来形容年柏彦,“有点太较真儿,我是指在工作上啊,你呢在这件事上说实在的,的确触犯了他的原则,我相信你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就那样儿,向来严肃惯了,你看他跟谁开过玩笑?” 一路上素叶都木涨涨的,直到纪东岩将她拉上了车她才反应过来,问他怎么来了,纪东岩说就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约上她吃顿饭,素叶也就不知声了。他看出素叶的不开心,又问她是怎么了,素叶这几天也憋得心里难受,便一股脑儿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纪东岩,之后,素叶就变成了话唠,先是数落年柏彦的强势和不近人情,再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委屈,最后又连带的将纪东岩也卷了进去,说男人都不懂得体谅女人。 闻言纪东岩的话后素叶抿了抿唇,没滋没味地吃了块牛肉后叹道,“他哪是严肃,是不近人情。” “听你那么描述,我看他是真生气了。”纪东岩慢悠悠道,“年柏彦这个人我比谁都了解,他要是不在乎你才懒得跟你发脾气。” “我也是啊。” “所以说有什么过不去的啊,干脆你给他打个电话。”纪东岩干脆利落。 “我才不呢。”素叶又开始了死要面子。 纪东岩坏坏一笑,“要不你给他发个短讯,就告诉他你跟我正在一起吃饭,我敢保证,他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你面前,信不信?” “纪东岩,你是喜欢我的吗?” “当然。” “那我怎么觉着你是把我往坑里带?”素叶扬着手里刀叉,恨不得化作刀枪棍棒戳瞎他的眼,“凭什么我要先低头?” 纪东岩马上举手投降,“你先听我说完。” 素叶瞪着他。 “首先你必须得承认年柏彦很忙吧?” 她点头。 “其次你也知道他从不上什么微博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东岩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你不想主动给他打电话,又不想发短讯,那么就晒咱俩的照片吧,他貌似上微信,上次我看到你给他传照片了。” 素叶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晒一张咱俩吃饭的照片,哦不,甚至你都不用把我拍上,只拍两只红酒杯就可以,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能赶过来。” 素叶想了半天,又摇头,“太明显了。” 纪东岩叹了口气,“你还真难伺候。” “你这句话跟年柏彦骂我是疯子异曲同工。”素叶盯着他,幽幽道。 “这句话他都能说出来?看来真是气疯了。”纪东岩笑。 “我也生气。”素叶嘴上虽然说着,心里却空荡地发慌。 纪东岩耸耸肩膀,笑看着她。夜色撩人,她的一张小脸儿却苍白得吓人,他看着不心疼是假的,她为其他男人憔悴是真的。 “说说看你是怎么把他给惹毛了?” 素叶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美食,拿着叉子轻轻地戳了好几下才抬眼,“我把他给挠了。” 纪东岩微怔,“严重吗?” 她摇头,“不知道,我看到衬衫领口染上血了。” “哦,是脖子啊。”他以为是脸,“他就为这事儿怒了?” “不是。”素叶抱着杯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纪东岩,“是我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提到了一个不该提的人。” 纪东岩察觉出她眉梢的悔意,也觉的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这两人不可能说是为了一丁点的小事儿就闹成这样,一定是有导火线的。 素叶攥了攥手指,缓缓道,“我提到了文佳……”她知道这个名字一旦说出来,纪东岩也会明白一切,她是查了他们两个人,也知道这个名字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忌讳,但之所以能在纪东岩面前提及这件事,就是没打算再继续隐瞒了。 果不其然,纪东岩也变了脸色,原本含笑的唇角渐渐攀上寒霜。 “对不起啊,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你们两人面前提到这个名字。”素叶由衷道,“但我真是一心没打算说的,你们不主动提我也不会主动说,只是那天晚上我……的确说了不该说的。” 纪东岩敛下眼眸,睫毛遮住了眸底神情,良久后轻抿了一口红酒,淡淡道,“你跟年柏彦说了什么?” “我跟他说不要以为自己做什么都对,要是都对的话文佳就不会死,也不会葬送与你的友谊。”素叶重重地叹了口。 纪东岩轻轻点头,突然苦笑,“年柏彦当时没一巴掌打过去已经算是你幸运了。像他那么骄傲的人,你拿这种话来攻击他,相当于击中了他的要害。” 素叶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很生气。”纪东岩的语气悠缓,又有点无奈,“所以说小叶,以后真的不要再说了,文佳这个名字对年柏彦或是对我来说都是无法言喻的痛。” “对不起……”这句话,她像是说给纪东岩听,又像是说给年柏彦似的。 见她情绪又低落了,纪东岩反倒很快恢复平时神情,一改刚刚严肃沉重的话题,话锋一转,“既然你觉得年柏彦那么可恶,干脆考虑一下我吧。” 素叶翻了一下白眼,又来了。 “你先别忙着否定,反正你们谁都不搭理谁,干脆做我几天女朋友得了呗。”纪东岩很“厚颜无耻”地提出建议。 “你这算是趁虚而入吗?”她想起之前年柏彦的警告。 “趁虚而入?”纪东岩怪叫,“我可不喜欢这个词,我说的多正大光明,这是你自己想出的词儿还是有人教坏你了?” 素叶听出他暗指年柏彦,故意沉吟,“其实呢,你的建议也还不错,我考虑一下吧。” “考虑多久?” “一年?两年?或者到我七八十岁的时候。”素叶十分认真回答。 纪东岩扬眉,“这辈子我都得跟年柏彦结仇了,他不仅抢了我的钻石,还抢了我的女人!” “我什么是你女人过?” “我不是比他先认识的你吗?” 素叶伸手,晃了晃,“我先跟他同床共枕的。” “你说话真伤人。” “所以他才骂我是疯子。”素叶说着,又眉梢染上悲伤了。 纪东岩一见她这般马上道,“他才是疯子呢,别搭理他。” 奈何素叶还是很忧伤,眼眶又有点红了。 “别郁闷了,人总要吃饭睡觉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脸上都没肉了。”纪东岩见状有点慌了神,忙将切好的小牛肉全都放到她盘里,“什么都别想,今晚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素叶声音哽咽。 “是啊,你自己照照镜子,都瘦了一圈了。” “不是……我是指你请客的事儿是真的?”她努力压下泪意,问道。 纪东岩忙点头,“我能骗你吗?放心,我请。” “那再来两份芝士、五份鹅肝吧,还有他家的黑松露煎竹笋也挺好吃的,再来一份。” 纪东岩吃惊地看着她,不是很悲伤吗?怎么还能吃这么多东西? 半晌后无奈叹气,“我是上辈子欠了年柏彦的,这辈子花钱替他哄女人。”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 “没事没事。”纪东岩赶忙叫来了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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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吃喝喝到晚上八点多,素叶跟这里的鹅肝较上劲了,吃了好多也不嫌腻,纪东岩好耐性,在旁边喝红酒边慢悠悠陪着她说话。爱睍莼璩
窗外霓虹灯影,车流如织,室内是优雅恬淡的音乐,与外面还未散的下班高峰热区别开来,纪东岩刚准备提醒素叶还是注意点节食,结果就看到两名侍应生带着一群人往包厢里里领,那架势叫个恭恭敬敬。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影让纪东岩微微收敛了笑容。
素叶始终低着头吃东西,没注意纪东岩的神情变化,当她将最后一块鹅肝入口时就听他在低语,“这年头还真是不能背后说人。”
听了这话后她吓了一跳,抬眼这才看见纪东岩已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模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鹅肝差点喷出来,蓦地又转回头,压低了嗓音,“谁让你发微信的?”
“天地良心,我真没有。”纪东岩也压低了声音。
素叶脑子里都是刚刚的惊鸿一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年柏彦,他身旁还有七八个人,各个西装革履,八成不是客户就是什么银行的人,总之就是应酬了。那么多人当中,她还是一眼就瞧见了他。
“他看见了咱们了吗?”很小声地问了句,她是背对的方向,所以只能看着纪东岩。
“看见了。”
素叶的心脏开始发了疯地狂跳,拿叉子的手都在轻颤,她是很想很想见到他,这些天她守着电话都快发疯了,可是,真的见到了他她反而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晚了。”
“啊?”
“他走过来了。”纪东岩淡淡道。
素叶更紧张了,心口角织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紧张、惶惶及期盼。
“纪东岩,如果这个时候拿你来气他是不是太狗血了?你会想杀了我吧?”
“早说啊,至少我们得对一遍台词才能骗过他,他眼睛毒着呢。”纪东岩唇角几乎不动,将声音压得最低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素叶咽了下口水,紧紧攥着叉子,手指头都捏得生疼,她不再说话了,因为是那么清晰地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脚步,沉稳有力,如同那晚她趴靠在他胸口时听到的心跳声,此时此刻,他脚步的力量就像是一下下踩在了她的心口上似的,她能感觉到心脏在不安分地跃动。
还有空气越来越清晰的木质香。
直到纪东岩放下手中的杯子。
直到他终于来到了他们两人的桌前。
素叶没抬头,眼角的余光正好是对着他的腰带位置,他今天选的这条腰带也是她最喜欢的,简约设计却与众不同。他的气息就这么靠得她很近,近到已经开始交织着她的呼吸了。
“这么巧。”是纪东岩先开的口,态度很随意。
头顶上有明显的压力,素叶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年柏彦的那双锋利眼睛在盯着她,她不敢抬头,怕抬头看见的是如争吵那晚的寒凉眼眸。
“我跟刘行长他们几个在这儿吃饭。”年柏彦的嗓音低沉徐缓地落下,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没头没脑,像是对纪东岩说的,又像是在对素叶解释他在这儿的原因。
“厉害啊,刘行长那么固执的人都被你搞定了,看来我得奋起直追了。”纪东岩似笑非笑。
她听到年柏彦冷哼一下。
目光稍稍转移,余光便能落在他的大手上,年柏彦的一只手揣在裤兜里,离得她脸颊很近很近,近到能够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近到只要她稍稍一抬手就能碰到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可是啊,她不知道他的心思如何,他一直没有打电话给她,今晚又突然地这么出现,她怕碰到钉子,怕他近乎陌生人般的冰冷。
就正如现在,他的气息是熟悉的,嗓音也是熟悉的,但他只是与纪东岩在聊天,就好像从不认识她一样漠然,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原谅她。
而她,也做不到当着别人面儿低下自己高傲的头,虽说她现在的头是低着的。
“坐下来喝一杯?”纪东岩突然说了句。
把对面的素叶吓了一跳。<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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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后听他道,“走不开,马上得谈融资的事儿。”
素叶心口紧紧一收,听出他言语中的端倪来,是她在自作多情还是预感正确?怎么觉得他是想告诉她他现在正忙走不开,无法陪她?一定是她自作多情,一定是的……
纪东岩长长地“哦”了一声。
“这家餐厅的桂花糕是全北京出了名的,理气。随便吃随便点,这单算我的。”年柏彦再次开口,前一句和后有一句像是分开来说的。
纪东岩哼笑,“那我可省钱了。”
年柏彦闻言后没马上走,还是在她身边站着,弄得她大气不敢出一声,其实她挺想他的,想得心脏都疼。过了几秒钟,他的声音落下,“中秋节回叶家吃中饭。”
对面纪东岩没搭茬,素叶这边也没反应过来。
突然,年柏彦揣兜的手抽出来,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不耐烦地敲了两下,声音极大,她一惊,终于抬头看向他。
与他目光对视的一瞬,她的鼻腔又酸了。
他皱着眉,虽说依旧严肃,但她总觉得他像是瘦了,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她的感觉没错,他的脸颊看上去愈发地棱角分明了。那双眼幽暗难懂,方正的下巴弧度与他薄唇的弧度结合成了威严。
“12点,必须到。”年柏彦这次真的是看着她说的,一字一句。
他的眸光深邃如海,她看着,心疼又不舍移开双眼,只剩下愣愣凝视的力量。
年柏彦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扯开目光,走到纪东岩面前,意外俯身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纪东岩脸部抽动了一下,然后,年柏彦便走了。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木质香的清雅令她想哭。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始终没能抓住他的衣角……
等年柏彦跟着一群人进了包厢后,素叶这边才又静静地撤回头,再度拿起刀叉时,使劲咬着唇防止想哭的冲动。
“他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对吗?”良久后她才问。
“邀请你回叶家吃饭,中秋节当天12点,中饭。”纪东岩无奈地看着她,“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我才不去叶家。”
“你刚刚明明答应了,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连话都没说行吗?”
纪东岩笑道,“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做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素叶垭口。
“话说,这年柏彦还难得一次交代自己的行踪呢。”纪东岩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
素叶的思维还停留在刚刚,没听出纪东岩话中的暗示,半天后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我想吃桂花糕。”
纪东岩笑了,叫了侍应生。
等点完了桂花糕,素叶又鬼使神差地去够纪东岩手边的红酒杯,被他一把夺了回来,“干什么你?”
“桂花糕配红酒……”
“这是我的酒。”
“那我重新倒一杯。”素叶拿过一个空杯子。
又被纪东岩夺了过来。
“干什么?”
“给你要了温水,配桂花糕,正合适。”纪东岩轻轻勾唇。
“纪东岩,帐又不是买在你身上,喝点酒你跟着心疼什么呀?”她不解。
纪东岩给出了她个十分合理的理由,“总要有人开车吧?我已经喝酒了,可不想找代驾。”
素叶皱眉,什么人哪。
纪东岩轻轻品酒,笑看着她的模样,想起刚刚年柏彦在他耳边狠狠落下的那句:纪东岩,今晚你敢让她喝醉的话我非饶不了你!
想到这儿他冷嗤,把他纪东岩当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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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
终于带叶澜到家吃饭。
在此之前他就对素叶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她亲临现场,以便缓解不可预知和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的紧张局面,素叶看出素凯的小心翼翼,也就同意会帮他。
舅舅素冬被勒令在家帮忙,一大早就随着舅妈方笑萍去完菜市场再去超市,等回来的时候真是左一兜子右一兜子,恨不得把市面上所有的好吃的全买回来。
到了下午,素冬又帮着方笑萍在厨房里转悠,当素叶推门进屋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菜香,有家的味道。
方笑萍见素叶回来了赶忙从厨房出来,一把扯住她就开始上下打量,打量了好半天后才一把将她搂住,素叶一个气没倒匀差点把早餐都给咳出来。
“你看你看,再让你没事儿瞎往外跑,没我在身边就是不行,咳嗽了吧?赶紧去喝点止咳糖浆,哎呀,你这个孩子,老素——”方笑萍冲着厨房大喊,“你赶紧给小叶找点药。”
“别别别,我挺好的,刚刚就是呛到了没事儿。”素叶赶忙解释。
舅舅火急火燎地从厨房窜出来,“怎么了?吃什么药?”
“哎呀没事儿,舅妈太紧张了。”素叶搂住他们两个,心里暖了。
“你可吓死我了。”方笑萍说着说着眼眶竟红了,素叶聪明,见状赶忙保证,“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说走就走了。”
“这才听话。”方笑萍放心了。
舅舅素冬自然是想跟素叶好好聊聊,但厨房还烧着菜呢,只好先忙厨房的事儿。
晚七点,房门响了。
方笑萍正好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听见动静后竟紧张地揪住素叶,“回来了,回来了!”
素冬在旁无奈,“你先紧张个什么劲呐,去给孩子拿拖鞋啊。”
方笑萍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去拿拖鞋。
房门这时候开了,素凯拿着钥匙走进来,方笑萍正好起身,手里还拿着两双新拖鞋,一脸喜悦地看着素凯,然后迫不及待地朝他身后看过去……
身后,是怯生生的叶澜。
精心打理的发丝、穿着一套十分优雅的奶白色小洋装,外面披着件淡桃色大衣,配有透明丝袜,脚踩着一双干干净净的小跟鞋,整个人看上去贵气又充满活力。
她始终跟在素凯后面,等被他拉进屋子里时,她对着方笑萍小声叫了句,阿姨。又看向素冬,叫了声叔叔。
目光与素叶对撞时不好意地低下头。
方笑萍觉得这女孩儿有点眼熟,一时间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素冬也打量了半天没想起来,素凯这时开了口,“爸妈,她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女朋友,叶澜。”
“叶澜?”方笑萍没对这个名字多起疑,连连说好听。
素冬也一样,笑呵呵地上前招呼叶澜赶紧进来。
素叶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等素凯进来后压低了嗓音对他说,“挺正常啊。”
“怕打听清楚家世了后就不正常了。”素凯想着父母对素叶二叔家的情况也不算是太了解,一时间没想起叶澜是谁能理解。
一家人高高兴兴上了桌,方笑萍更是热情,恨不得把叶澜的碗都给装满了,叶澜心里始终像是装个枚炸弹似的,虽说笑着,但脸上的神情略有僵硬。
她没想到素凯真的会带她回家见家长,这还是他提前几天告诉她的,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从素凯告诉她的那天起,她的心就没有安稳过,怕这个怕那个,担心他的父母会反对。当然,她也没敢把担忧说给素凯听,她是觉得,她担心的事情其实素凯也应该在担心,能想着带她回家,就一定是想好对策了。
所以今天她利用午休的时间为素凯的父母精心挑选了礼物,足足花了她两个月的薪水。等交给方笑萍和素冬后,二老乐得合不拢嘴,方笑萍更是夸她懂事。
素叶在旁一声不知,静观其变。
开餐了,素冬十分高兴,为儿子也倒上了白酒,叶澜喝不了酒以饮料代替,一时间一家人吃得倒也开心,直到方笑萍拉住了叶澜的手,眼里盛满了笑意,“看这澜澜啊,长得真好看,和我们家小凯真是天造地设的
一对,哎老素,你看澜澜冷不丁一瞅哪点还跟小叶挺像呢。”
“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是咱们家素凯跟小叶长得像,澜澜呢又跟小凯走得近,这叫夫妻相。”看得出素冬很高兴,说话也打起了玩笑。
叶澜小心翼翼地看了素凯一眼,眼底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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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见过素凯的认真,于工作上,她认为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好最称职的警察,以素凯的年龄,他能够在云南边境耐得住性子卧底那么多年,拿着生命混入毒贩组织,真是豁出一切的认真。爱睍莼璩她知道想素凯有做警察的梦想,但从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做扫毒,曾经不止一次她也在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做扫毒那么危险的职业,他只是回答,总要有人做吧。
所以她向来佩服他的认真,是豁出命的认真。但今天,素凯又这么认真地告诉了他们,他爱上了一个女人,这句话从他这个一个认真的人口中说出,素叶就明白了他真是死心塌地了,她也曾犹豫过,想着这两人是否在一起真的那么合适,可现在忧虑没了,她觉得只要是两个人能够自由自在地相爱着,比什么都强。
素凯攥紧了叶澜的手,目光沉定地看着方笑萍和素冬,“其实叶澜就是——”
“还是我来说吧。”叶澜颤悠悠地打断了素凯的话,有些话她想出自自己的口比较好。
素凯止住话,看着她,良久后点点头。素冬和方笑萍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实是好奇,都看着他俩等着接下来的话。叶澜抬眼看了一下素叶,素叶对着她轻轻点下头作为鼓励。
“叔叔阿姨,其实……”她转头看向方笑萍和素冬,对上二老含笑的眼,舔了舔唇鼓足勇气,“我爸是叶鹤城,我妈是阮雪琴。”说完,桌下的手更紧紧攥住素凯的,暗自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场狂风暴雨。
陪她一起等待的还是素凯和素叶。
果不其然,方笑萍和素冬在闻言叶澜的话后眸底的笑意倏然凝固了,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尽。他们虽说对叶澜的名字不大熟,就算听过可能也不会记在心上,但对于叶鹤峰和阮雪琴这两人的名字绝对记忆犹新,所以说,这两个名字从叶澜口中吐出来时,就恰似往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两块巨石。
筷子从方笑萍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素叶刚要起身,叶澜就赶忙上前弯身拾起,擦拭干净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到方笑萍面前,“阿姨……”
方笑萍盯着叶澜的脸一句话不说,要不然她怎么觉得眼熟呢,原来就是叶家的人。素冬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没表示太多来。素凯也料到会有这种局面发生,伸手重新握住了叶澜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父母道,“爸妈,我知道澜澜的身份有点尴尬,但我们是真心相爱,能够得到你们的祝福固然是好,如果得不到的话我还是会爱她,她的身份和她的家庭丝毫不会影响我来爱她。”
叶澜在旁听着,很快又红了眼,泪雾蒙了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笑萍和素冬都保持沉默。素凯也达到目的了,只是接不接受也不是马上就能解决的问题,拉着叶澜一同起身,对父母道,“带澜澜来家里其实就是对二老的一个交代,爸妈,你们也明白我的心思,我也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话毕,拉着叶澜准备离席。
这时,素冬开口了,声音压抑,“都来家里了,不吃饭就走像什么话,坐下。”
素凯微怔,与叶澜相互看了一眼后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方笑萍也有了反应,虽说不像之前那么笑逐颜开,但至少没有像素凯和素叶预想之中的暴跳如雷,她也拿起筷子,轻声说了句,“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素凯迟疑地看着他们两个,又看了看素叶,素叶暗示他们赶紧拿筷子吃饭。
一顿饭就在平静中完成。
席间方笑萍很少再说话了,素冬只是询问素凯现在的工作情况,又叮嘱他们天凉了多穿衣,别冻着之类的。用完餐,方笑萍示意素凯先送叶澜回家,说女孩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素凯点头说知道了,她又叮嘱素凯,送完叶澜后再回来,素凯也明白什么意思,同意。
素叶原本想要回家,但也被方笑萍给留了下来,没办法她只好同意。
九点半多钟的时候素凯回来了。
素叶抱着腿窝在沙发上冷静地观察形势,舅妈方笑萍和舅舅素冬全都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脸色早就阴沉得吓人,在素凯送叶澜回去的这段时间里,方笑萍和素冬没询问过她一句,如此一来,更令素叶察觉出事态的严重性。
素凯一进门也察觉出来了,换好了鞋后走进来,轻声道,“爸妈,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
方笑萍起身,盯着素凯良久后突然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啪”地一声响得人心发慌。这是素叶始料未及的,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马上窜了过去一把拉住方笑萍,急声,“舅妈您这是干嘛呀,咱有话好好说。”
素凯站在原地,右脸颊红了大片,他没吱声也没躲闪,一动不动,似乎早就料到会挨这么一巴掌似的。紧跟着是方笑萍铺天盖地地怒吼声,“你是想气死你妈我是不是?带谁回来不好偏偏就带叶家的人回来?天底下的女人全都死绝了是吗?你怎么就会找上她?”
素凯保持沉默,任由母亲的怒骂。
“素凯我警告你,不对,不是警告,我是命令你赶紧跟她断了,以后都不准再来往!”方笑萍的怒气劈头盖脸。
素凯这才开口,恭敬却又坚持,“妈,叶澜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不会跟她分手。”
下一刻素叶就赶紧抱住了还想给他一巴掌的方笑萍,而那边素冬阴沉着脸开口,“不想分也得分,刚刚有外人在我们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你最清楚我们和叶家的恩怨,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们,也更不想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素凯,你想让我和你妈承认你和叶澜,除非我俩死了!”
“爸,妈,我知道你们对叶家有成见,但叶家是叶家,叶澜是叶澜,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素家的事。”
“只要她是姓叶的就是不行!”方笑萍冲着他怒喝。
“妈——”
“舅妈、舅舅你们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素叶在旁赶忙劝说,“你们冷静想一下,叶澜虽说是叶家的人,但她毕竟是晚辈,长辈做过的事情怎么能算在她头上呢?再说了,她爸是叶鹤城又不是叶鹤峰,当年的事也跟她爸妈无关呐。”
方笑萍一听这话马上抬头看着素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个的事?”
素叶尴尬点头。
“你、你——”方笑萍气得手指发抖,抬手想打又不舍得,只能指着她气急败坏,“你弟弟犯糊涂你也犯糊涂是不是?你们姐弟俩是不是要气死我们?”
“舅妈。”素叶怎么不理解他们的悲伤?紧紧抱住方笑萍轻声哄劝,“我们怎么舍得气你们呢?你们含辛茹苦把我们拉扯大,我们想要好好报答你们都来不及呢。”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
“我只是在说道理,哪是气你们呢?”素叶成了主说,“你们也看到叶澜了,是,虽说我挺排斥叶家人的,但说实话我是挺喜欢叶澜的,她乖巧懂事,做事还特别吃苦耐劳。你们想想看啊,她怎么说都是千金大小姐吧,可一点都不娇生惯养,刚一毕业就到精石去工作,精石对每一名入职员工的考核都十分严格,她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一个小姑娘进了鉴定部,是所有鉴定师的助理,你们可能不明白,换句话说就是任何鉴定师都可以指使她做这儿做那儿,像是打杂的似的,连身为鉴定师助理的要要都可以指使她工作,每个月就赚那么几千块钱,每天还乐呵呵的。小姑娘多不容易啊,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谁不一天到晚想着玩呢,她可不,特别认真工作。”
方笑萍冷哼一声,“她是好是坏,是优秀还是烂泥都跟我们无关,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必须断!”
“妈,您也得讲点道理吧。”素凯无奈。
“你妈我已经很讲道理了,如果不讲道理的话,刚刚我和你爸早就把她赶走了!”
“素凯,我和你妈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你找谁我们都不管,但就是叶家的人不行。”素冬冷着脸说完起身,头也不回进了卧室。
素凯无语,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告诉你小凯,你要敢继续再跟她来往,就别来认我们这个父母。”方笑萍说完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
素凯张口,刚要辩论素叶马上插话,“算了算了,舅妈您先消消气吧,就算分手,您也得给素凯时间吧。”
“姐——”
“别说话。”素叶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方笑萍听了这话后才稍稍消了气,“赶紧给我断!”话毕,也起身回屋。
客厅只剩下素凯和素叶了,见他们两个进屋后素叶这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叹,这比我上了一天班
还要累。发慌。这是素叶始料未及的,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马上窜了过去一把拉住方笑萍,急声,“舅妈您这是干嘛呀,咱有话好好说。”
素凯站在原地,右脸颊红了大片,他没吱声也没躲闪,一动不动,似乎早就料到会挨这么一巴掌似的。紧跟着是方笑萍铺天盖地地怒吼声,“你是想气死你妈我是不是?带谁回来不好偏偏就带叶家的人回来?天底下的女人全都死绝了是吗?你怎么就会找上她?”
素凯保持沉默,任由母亲的怒骂。
“素凯我警告你,不对,不是警告,我是命令你赶紧跟她断了,以后都不准再来往!”方笑萍的怒气劈头盖脸。
素凯这才开口,恭敬却又坚持,“妈,叶澜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不会跟她分手。”
下一刻素叶就赶紧抱住了还想给他一巴掌的方笑萍,而那边素冬阴沉着脸开口,“不想分也得分,刚刚有外人在我们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你最清楚我们和叶家的恩怨,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们,也更不想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素凯,你想让我和你妈承认你和叶澜,除非我俩死了!”
“爸,妈,我知道你们对叶家有成见,但叶家是叶家,叶澜是叶澜,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素家的事。”
“只要她是姓叶的就是不行!”方笑萍冲着他怒喝。
“妈——”
“舅妈、舅舅你们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素叶在旁赶忙劝说,“你们冷静想一下,叶澜虽说是叶家的人,但她毕竟是晚辈,长辈做过的事情怎么能算在她头上呢?再说了,她爸是叶鹤城又不是叶鹤峰,当年的事也跟她爸妈无关呐。”
方笑萍一听这话马上抬头看着素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个的事?”
素叶尴尬点头。
“你、你——”方笑萍气得手指发抖,抬手想打又不舍得,只能指着她气急败坏,“你弟弟犯糊涂你也犯糊涂是不是?你们姐弟俩是不是要气死我们?”
“舅妈。”素叶怎么不理解他们的悲伤?紧紧抱住方笑萍轻声哄劝,“我们怎么舍得气你们呢?你们含辛茹苦把我们拉扯大,我们想要好好报答你们都来不及呢。”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
“我只是在说道理,哪是气你们呢?”素叶成了主说,“你们也看到叶澜了,是,虽说我挺排斥叶家人的,但说实话我是挺喜欢叶澜的,她乖巧懂事,做事还特别吃苦耐劳。你们想想看啊,她怎么说都是千金大小姐吧,可一点都不娇生惯养,刚一毕业就到精石去工作,精石对每一名入职员工的考核都十分严格,她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一个小姑娘进了鉴定部,是所有鉴定师的助理,你们可能不明白,换句话说就是任何鉴定师都可以指使她做这儿做那儿,像是打杂的似的,连身为鉴定师助理的要要都可以指使她工作,每个月就赚那么几千块钱,每天还乐呵呵的。小姑娘多不容易啊,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谁不一天到晚想着玩呢,她可不,特别认真工作。”
方笑萍冷哼一声,“她是好是坏,是优秀还是烂泥都跟我们无关,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必须断!”
“妈,您也得讲点道理吧。”素凯无奈。
“你妈我已经很讲道理了,如果不讲道理的话,刚刚我和你爸早就把她赶走了!”
“素凯,我和你妈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你找谁我们都不管,但就是叶家的人不行。”素冬冷着脸说完起身,头也不回进了卧室。
素凯无语,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告诉你小凯,你要敢继续再跟她来往,就别来认我们这个父母。”方笑萍说完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
素凯张口,刚要辩论素叶马上插话,“算了算了,舅妈您先消消气吧,就算分手,您也得给素凯时间吧。”
“姐——”
“别说话。”素叶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方笑萍听了这话后才稍稍消了气,“赶紧给我断!”话毕,也起身回屋。
客厅只剩下素凯和素叶了,见他们两个进屋后素叶这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叹,这比我上了一天班
还要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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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甚好,清冽的空气中黏着甜甜的桂花香。医院的花园中有七八个散步晒太阳的病人,再远处有工人在修剪草坪。有风经过时,金黄的落叶轻轻摇曳,最后脱离了与枝杈的束缚最终飘落在地上,与还有着生命旺盛迹象的青草形成了绚烂的色彩。
素叶与许桐在草坪上慢慢地走着,在一处木椅前停了脚步坐了下来,木椅旁边栽种着郁郁葱葱的桂花树,上面是金灿灿的桂花在怒放,哪怕没有风吹过,轻轻一呼吸都是满肺的清甜。这算是她与许桐第二次的“亲密接触”,第一次是她从精石集团离职时,许桐帮着她一同收拾东西,第二次就是今天,她没料到许桐会来医院,更没料到年柏彦会网开一面。
那晚的争吵让素叶见识到了年柏彦的不近人情,她以为林要要的工作就此作废了,也以为他会因此对她产生了厌烦,而这一阵子她也在想办法,想着一种什么方式能在不刺激林要要的心理状况下说明事情的真相,她不知道当林要要清楚自己失去了最喜欢的工作后会这样,她无法预算未来,这也是她今天想要跟丁司承好好谈谈的原因。
只是没料到,年柏彦送来了转机!
风轻轻拂过,稍稍吹乱了素叶的长发,她伸手将长发拢到了一侧,露出精致的耳垂,阳光下,那耳垂犹若凝脂润玉精心雕刻的珠子似的完美。许桐看着她也不由深深感叹,如果换做她是个男人,怕是也会被素叶的美所折服所吸引。
很少的女人能够在不整形的情况下生得如此标准的鹅蛋脸,尤其是在阳光下的素叶,这张脸更是线条清晰。这种脸型不用担心配什么发型的问题,因为无论她是长发、短发、披散或者束起,哪怕只是随手将长发挽在脑后,也会令人觉得是一种精致的美。
今天的素叶发型上没有什么花俏,简单的长发披肩,她的发质极好,如海藻般绵密,没有任何的烫染或挑染,只是单纯的黑发。她有着饱满光洁的额头,黛眉轻染,眼睛的美,美就美在瞳仁与眼白处的黑白分明,许是黑发衬托的缘故,她的肌肤显得极为剔透,那么她的瞳仁就会被衬托得格外漆黑,如夜阑的颜色,眸底深处流转的光就恰似夜空中的烟火,美不胜收。
睫毛纤长而浓密,她确信她没有涂抹任何的睫毛膏,因为纵使浓密也是根根分明,而不是时下那些靓妆的女孩子常有的“苍蝇腿”。她是侧对着光,因此光线打在她的鼻梁骨时是令人惊叹的挺直线条,这鼻梁完美地不需要打所谓的高光就能突显脸颊的立体轮廓。
她的唇是樱花的颜色,只是微微一抹的浅红,被她细细的贝齿轻轻一咬,瓷白的齿陷在柔软的唇瓣,边沿成了淡淡的粉。
许桐这么看着她就会在想,究竟是怎样倾国倾城的女人才能生出这般令人移不开眼的女儿,也难怪一向对女人不多加关注的年柏彦也为之倾倒,他的眸也忍不住会落到她的身上。男女之间的相处,谁说外貌不重要?
倒不是必须得要求对方多么英俊潇洒或美若天仙,但第一眼目测必然是舒服的才会有继续交往下去的欲望,更别提这素叶真的就是个让男人第一眼看上去就难忘的美人儿。许桐头一次这么担忧,不知怎的她怕这两个人分开。
因为哪怕只是从外形条件上来看,年柏彦和素叶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今天的温度有些回升,所以素叶穿得也不多,今天应该是她在大学上课的日子,在穿着上便少了严肃。一件奶油色宽松衬衫,金色的小纽扣透着时尚感,下身是今年流行的湖蓝色打底长裤,配有一双与之反差颜色的小跟儿鞋,这种撞色的搭配十分符合秋日的色彩。阳光打在她光裸的脚背上,是如美瓷般的细白,剔透得近乎都能看见细细的血管,只是她的穿着是鲜亮的,可柔软的眉宇之间带着的淡淡惆怅令人心生怜惜。
“许桐,谢谢你,没想到你能来。”坐下很久后素叶轻声开了口,唇角微扬时,美丽的瞳仁处也似有光亮徜徉。
许桐觉得年柏彦要是在场的话,怕是心都被揉碎了,听得出素叶声音的憔悴,一如她眉心之间的,她相信这样柔弱的女人是年柏彦无法抗拒的,如果他能看见,可能早就缴枪投降了。这一刻许桐倒是明白了年柏彦的心思,他是骄傲的,纵使在这段关系里一再选择退让他也不愿意承认,那么个成功男人,早就习惯了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这种骄傲促使他拼命想着要在男女关系中也占据主导地位,那么他宁可背后怎么样也不想现在面对素叶,一旦面对,怕是他早就忍不住抛了架子。
“我也不过是个传话的。”许桐回答,素叶是聪明的,有些话也不需要费心费力说太多。
素叶明白许桐的话中意思,低着头,那一截白希的颈就暴露在空气中阳光下,她只觉得午后的温暖正沿着她颈部的肌肤慢慢渗透到了心底深处,驱走了寒凉,不经意的,在最深处她看不见的地方滋生了一个小苗儿,快速地成长,令她也有了小小的雀跃。
“他……还好吗?”她真的很想他,尤其是现在。
许桐回答地直接,“不好。”
素叶一惊,抬眼看着她,长发从脸颊扫过像是微凉的风吹过心头,“他怎么了?”
明明就是相互关心的,却谁都不走到对方面前亲口说出担忧。许桐无奈摇头,“拼了命地工作,连带的所有同事都跟着遭殃。你也清楚他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平时的工作压下来就令人透不过气,现在更好了,简直会要了人的命。”
这是素叶第一次听到许桐在抱怨,这个兢兢业业、神情和做事方式几乎是年柏彦翻版的女人,终于在她面前像个正常人似的数落老板的不是,能令这么一个人都有异议,看来这年柏彦真心是过分了。
不过听到这番话最多的是心疼,难怪在餐厅看见他时觉得瘦了。
黛眉轻轻蹙起,心疼的感觉像针扎地似的。
“要要的情况我听说了,素医生,我能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吗?”许桐轻叹了一声。
素叶转过身看着她,点头。
“精石集团虽说选人向来严格,但从没说在员工转正这件事上要经过考核这道工序,一般来说,在试用期的员工转正时只需做个测试就行了,因为你也清楚,能够进到精石集团的试用期,本身就意味着条件符合,之前他们都是经过层层考试才能进到精石。”
素叶敛下眼眸,心却开始狂跳。
“要要什么情况你我都很清楚,年总也清楚。依照公司惯例,要要是根本没资格转正,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心理状况。但年总还是给了她一次机会,用一次考核方式来测试她到底能不能胜任这项工作。”许桐说到这儿笑了笑,“对于一个严苛到只看工作结果的上司来说,年总这次真的算是破例了。”
素叶的呼吸变得急促,心里如同翻了江倒了海,她知道许桐没必要在她面前替年柏彦说好话,年柏彦那个性子的人,其助理也会是有一说一的人。她舔了舔唇,良久后压着心头的悸动道,“其实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以我的工作性质和习惯来要求他,我知道这次要要的事令他为了难。”、
“其实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许桐从容淡定,“我想,年总也在反思了。”
素叶不解。
许桐唇角笑容扩大,“年总有一天突然问了我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他是不是有时候真的太严肃了。”
素叶愣住,他竟然能问下属这个问题?
“你也愕然了吧,我当时比你现在的神情还要震惊,毕竟他从未问过我这种类似私人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许桐难得一下子笑出声来,“我回答说,您不是有时候太严肃了,而是要求所有人都跟您一样时刻保持严肃。”
素叶没料到许桐敢这么回答,怔愕一下后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因为这个话题就拉近了,素叶这才意识到,再能干的许桐,其实骨子里也像个小女孩儿似的,有调皮的一面。
良久后许桐言归正传,由衷道,“素医生,其实在林要要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年总是想赌一把。”
素叶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他是个做事十分理智和有条理的男人,有时候会不近人情不合常理地按章办事,这也能理解,他作为精石集团的总经理,下要管理几千号员工,上要向董事局交代,身上的胆子很重,不允许他出一丁点的差错。所以他从来都不相信感情用事,更不允许自己和手下感情用事。”许桐看着远处飘飘荡荡的树叶,语气悠远绵长,“但这次我觉得,他是想要相信你一次,相信要要这件事作为感性处理的话是否正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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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桐的话,就像是今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充满了力量,让她这几日都处于迟疑和寒凉的心得到了复苏。爱睍莼璩年柏彦还是在乎她的是吗?这个问题攀上脑子中时素叶有一瞬的愕然,她开始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变得诚惶诚恐了。
还记得她对纪东岩说过的话,她是那么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年柏彦是喜欢她的,在纪东岩面前她是那么的自信和毫不迟疑,甚至她曾经觉得爱情就要勇往直前,不要左顾右盼,也不需要想得太多,想太多了就会累,就会心力憔悴。
曾经的她是那么潇洒啊。
是她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年柏彦了,这份情感虽说时间不长,却已烫进了她骨子里,她现在不敢再去潇洒地说,合则来不合则散,怕越是深爱就越是患得患失了。
“许桐,你觉得这样一个我很令人讨厌吧。”年柏彦为她改变了初衷,如此一来,除了感动外又衍生了愧疚感,毕竟,他是因为她的决定而改变。
许桐侧头看着她,“不,我倒是觉得年总是太严苛了。”
“这句话被他听到一定会认为你被我收买了。”素叶轻轻一笑,眼底的光犹若樱花飞落般轻柔。
许桐抿唇。
良久后她又道,“能让要要参加考核也不错,这会让她重拾信心。”
素叶点头,是啊,她始终相信要要不过是一时想不开,因为她对这份工作是那么热衷那么眷恋不舍,所以她相信要要很快就会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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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桐在医院待得时间不长,因为马上面临中秋的三天假期,所以要忙着赶完手头工作,与素叶聊了半小时左右就离开了。素叶也没马上回病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木椅上,手里攥着手机,脑海中全都是许桐刚刚的话。
她想他了。
想他的样子。
想他的声音。
想他宠溺地在她耳边说她是小妖精。
想他哪怕是他微微蹙眉时的魅力。
她不知道其他情侣在争吵过后冷战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当两人都选择缄默互不通电话是不是时间一长就相当于分手,如果她的客户要是问她这些问题,那她肯定是以旁观者和心理医生的角度劝慰说,如果是相爱的,主动一点又何妨?
可偏偏这种事落在她身上后脑子就短路了,她始终拉不下脸主动示好,只能迟迟地看着手机发呆。所以她在经历过后了才明白这么一个道理:女人,在面对别人的感情时都是专家,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都是疯子。
素叶捏着手机,她不想当疯子,但是无形之中成了疯子,她更不想当傻子,特别是在许桐说完那番话之后。
手指按下数字键的时候忍不住颤抖,是心脏狂跳引发的颤抖,这几个数字每一天其实都在她脑海中翻腾不下数百次,分分钟都在她眼前乱晃,而许桐的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她那颗没用的却在努力证明着自己存在的自尊心瞬间灰飞烟灭。
每按下一个数字,心脏跳动的频率就越快,当全部输完了号码,按下拨通键的瞬间,她的心脏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里,卡得她快要窒息。
手机静静地贴在耳朵上,她听到的不仅仅是漫长的滴声,还有聒噪不安的心跳声,与电话中等待的声音搅合在一起,相互拉扯着撞击着她的耳膜。
突然,心跳声像是停滞了!
电话另一端接通了。
当年柏彦低沉的嗓音通过电波钻进她耳朵里时,她只觉得停滞的不仅仅是心跳,还有大脑的运转,倏地空白一片。
那边“喂”了一声后就没再出声,保持了沉默。
素叶的这边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档,等思维和理智全都跑回来时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仔细听上去不难猜到他应该是在开会。心里暗恼这通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大白天的打给他,他肯定在忙。
“那个……”好不容易挤出了点声音,小小的,又像是猫儿般扰人,“我不知道你在开会,你……先忙……呢。”
“不耽误,说吧。”他的声音坚决平静。
br>素叶很想告诉他她想他了,很想跟他说咱们和好吧,你别生气了,很想跟他说这几天冷战的滋味她很很难受,很想告诉他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他扑到他怀中……可,落在唇齿上的话就变成了:其实……也没什么,我、我是想谢谢你。
潜意识中她认为他在开会,在忙,这番话现在说出来很不是时候。
“嗯。”他那边又是惜字如金的一个回答。
素叶有种错觉,似乎看到了他眉宇间仍旧是紧蹙的严肃和冰凉的目光,一时间胆怯了,他的态度如此冷淡,令她不知所措了。
她没再说话,他也没开口。
足足有半分多钟的时间,两人通过电波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年柏彦开了口,听不出丝毫情绪上的波动,“还有其他事吗?”
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漠,她缩了缩脖子,使劲咬了下唇,“没了……”
那边,直接结束了通话,连一句结束语都没有。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素叶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他挂断了电话,一时间心头倍感委屈,他这般架强势冷漠,怎么看都没有要和好的趋势啊。
手机从指尖滑落,跌在了椅子上,不消说她都能想象到年柏彦刚刚接电话时的样子。她耷拉着头,双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儿,鼻腔有点发了酸。正打算移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男士皮鞋,光洁奢贵,第一个闪过脑中的念头就是年柏彦来了,惊喜抬头,岂料对上的是叶渊的目光。
他居高临下,十分平静地看着她眸底的光由惊喜转为黯淡,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却一句话不说。同样心事重重的素叶自然没心思来安慰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叶渊沉默不语。
“叶渊,还是算了吧。”素叶弯身拾起一片枯叶,手指轻轻一捏,是碎叶崩裂的声音,她的手心也有些刺痛了。“要要心里没你,就算有你,叶家那关能过去吗?你是叶家长子,虽说去做了机长,但在娶妻这件事上怕是早就有了安排吧,你们上流社会转来转去就那么几家目前女儿可以待嫁的,你以为出身普通的要要能配得上你叶大少爷吗?”
叶渊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安静地听着她说完,半晌后开口,“小叶,我来,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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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石集团这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后年柏彦终于宣布散会,当参会人员全都松了一口气时,他淡淡补上了句,“有关中秋节期间的工作——”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看到参会人员各个面露惊悚,眸光略微淡了淡,嘴角严肃的弧度似乎也放松了,“三天假期不需要任何人加班,提前祝各位中秋节快乐。”
会议室所有的员工全都情不自禁鼓起了掌,激动地冲着年柏彦大喊:年总,节日快乐。
他们的眼神有种谢天谢地的欢脱。
散会时许桐正好赶回了公司,见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倍感奇怪,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有员工忍不住告诉她,今年终于能够好好过个中秋节了。
她正愕然年柏彦怎么这么开恩时,又有人补充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天使给年总打了个电话,年总通完电话后不但心情大好,还缩短了会议时间,我想啊,如果没有这通电话,可能中秋节假期都泡汤了。”
许桐似乎有点明白了,抿唇笑了。
年柏彦散会后直接回了办公室,当许桐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跟客户通电话,简单聊完挂断后便示意她上前。
“通知下去,中秋节过后的第一天公司所有高层管理人员开例会。”
许桐点头,赶忙做好记录。
年柏彦叮嘱完这句话后就没下文了,许桐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忍不住问了句,“没了吗?”
年柏彦抬眼,疑惑地看着她。
“中秋节这三天,您的行程安排……”
“不做任何安排。”他翻开文件随口
那么一句。
许桐大吃一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他给自己放了个假,想他大年三十临近零点最后半小时的时候还在工作的主儿,竟然破天荒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nbsp; “哦。”她半天吭出这么一个字。
年柏彦没看到她像是吞了鸡蛋似的目瞪口呆的神情,从文件上抬头,若有所思,又很快埋首于文件中,却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从医院回来了?”
一向干脆的年柏彦从来不会问这么没水准的话,许桐忍着笑,点点头,又见他是低着头在看文件,便说道,“是。”
年柏彦翻文件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
“她瘦了好多。”许桐意外说了句。
年柏彦陡然抬头,皱眉,“你应该叮嘱她好好吃饭!”
“哦,有丁医生在她身边照顾着呢。”
年柏彦的眸光陡然转得阴凉,“丁司承?你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许桐笑了,“丁医生是林姑娘的男朋友,又是心理咨询师,他们两个在一起很正常啊。”说完,不着痕迹地在心里偷笑一下。
于是,她难得的看见年柏彦征楞了一下,紧跟着眼角眉梢窜起尴尬。想了想,人家毕竟是上司,不能太让他下不来台,清了清嗓子补上了句,“但是,素医生也跟林姑娘一样瘦了很多,看样子啊,也像是死过一回似的。”
年柏彦一言不发,眉头却皱得更紧。
良久后他道,“手机订好了吗?”
“嗯,订好了。”许桐回答,却不着痕迹地猜中了他的心思,“今晚下班之前就能送到,您放心,不会耽误中秋节的。”
年柏彦干脆将身子倚靠在椅子上,微微眯眼盯着许桐,半晌后抬手指了指他,“你,赶紧给我嫁人滚蛋。”
“是,年先生。”许桐憋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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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蟹肥菊瘦,空气中浮荡的都是甜甜桂花香。爱睍莼璩
放假第一天素叶就早早儿赶到医院,今天是林要要出院的日子,林父林母还是很讲究中国传统的,好人不能在医院里过节,因此在询问过主治大夫后得知林要要的身体恢复不错便打算在节日之前办理出院。丁司承比素叶还早到医院,等素叶进病房的时候丁司承已去办理相关手续了,林父在帮着收拾东西,林母打了点早饭给林要要,边招呼素叶边喋喋抱怨丁司承,现在大献什么殷勤?我女儿这是没事,要是有事的话我肯定跟他没完。
林父在旁皱眉对林母说,女儿这不是没事吗,就别叨叨了,林母便跟林父呛呛了几句。素叶也知道这老两口平时就爱拌拌嘴,也不能闹出太大乱子便建议陪着林要要到花园走走,反正办理出院的人比较多,一时半会儿还办不完,出去透透空气。
林要要答应了,素叶便拿了件外套陪着她一同出去。
医院的花园中,出来散步的病患比前几日少了很多,许是身体差不多的全都办理了出院回家准备过中秋,一时间倒是冷清了很多。空气有点薄凉,但天高云淡也确实是好天气,湛蓝的天空很高很高,如海的颜色般令人沉醉。
找了处木椅坐下,正好太阳也已经出来了,金色的桂花在日光照耀下香甜的气息更浓,林要要挺喜欢这个味道,每次来花园都会盯着桂花看好久。素叶跟林要要简单地聊了聊,又不着痕迹地为她做了个心理测试,觉得她正在渐渐摆脱不良情绪倍感放心,尤其是谈及她即将面对的工作考核时,要要明显表现出来的期待更让素叶觉得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她恢复得都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素叶的手机响了下,她掏出看了一眼后叮嘱要要在原地等她,她去回个电话,要要点点头。
花园中安静极了,林要要坐在白色的木椅上晒着阳光,又忍不住折下小小的一撮桂花捏在手里,捧在手心轻轻呼吸,桂花的香甜令她温暖。但还是不经意起了风,从她肩头掠过时,身上披着的外套悄然滑落在草坪上。
林要要这才感觉肩头有点凉,见外套掉了便弯身准备去捡,岂料有人比她抢先一步,是个男人俯下身,伸出大手替她拾起了掉落的外套,紧跟着肩头一暖,那外套又重新披在了她身上。她坐起,这才看清来者,是叶渊。
阳光下,叶渊逆光站在她面前,那张脸颊被日光虚化得近乎完美得令人移不开眼。今天的他穿得很简单,一件深咖色皮夹克,里面配有蓝白色衬衫,下身是随意的牛仔裤,夹克外随意地配了条墨绿色纯色男士围巾,整个人看上去蛊惑人心的迷人。
可他的眼在凝向林要要的时候泛起明显的心疼。
林要要没想到会是他,先微怔了一下,然后慢慢敛下眼眸,没说话。叶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清瘦了不少,长睫遮住美眸的瞬间令他心口狠狠一收。他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坐下的一瞬,他看到她的手指明显地一颤,便忍不住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握紧,“冷吗?”
林要要只觉得手心有一丝暖流,呼吸之间除了桂花香还夹杂着男人身上清冽的剃须水气息,不知怎的心底深处就那么一慌,从他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回,轻声了句,“不冷。”
她没有表现出以往对他的厌恶和冷淡,甚至也没有他预想中的转头就走的漠然,这令叶渊多少受到了鼓舞,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嗓音是又疼又气,“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林要要攥着手指,低头捏着刚刚摘下的桂花,没吱声。叶渊轻叹了一口气,又道,“要要对不起,我为我那晚说过的话向你道歉,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没事儿。”她知道他指的是哪句话,那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过来,气急败坏地说了那么一句,我一定会要了你。
她着实是吓了一跳。
叶渊见她态度异常,忍不住问,“你不怪我?”
林要要这才抬头,水眸里有淡淡的光亮,神情如菊似的温凉,不远不近,正正好好。“我听小叶说了,是你把我抱医院的,否则我早就有生命危险了。所以叶渊,我要谢谢你。”
叶渊这才明白她不再排斥他的原因,苦笑一下,“要要,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谢。”
“可是我能给的就只有感谢。”她清淡地说了句。
叶渊闻言皱眉,二话没说又伸手攥住她的手,这一次任由林要要如何挣扎他都不松手,她便急了
,压低嗓音道,“你快放手,一会儿小叶回来会看到。”
“我究竟有哪点比不上他?”他不顾她的话,颀长的身子干脆侧过来,扳过她的身子强行面对他。
他的瞳仁深处有着焦急和挫败,她竟愕然看懂了他的目光。眼前的女人瞪大双眼愕然的样子如迷茫的孩子,令叶渊的心底深处窜起不知名的冲动和情愫,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上了她微张的唇。
男子刚烈的气息快速窜进了她的口腔,微凉的唇相互贴合时着实令林要要惊住了,一时间倒忘了反抗,当他的舌纠缠于她的时,林要要这才蓦地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开,眼神慌乱,“叶渊,你别这样。”
叶渊双手箍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起身逃走,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忘了他吧,跟我在一起。”
林要要伸手拨开了他的大手,待气息喘匀后由衷道,“我很感谢你,但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和你真的不可能。”
“要要——”
“可能爱情就是这么折磨人吧,能够做到彼此相爱真的很难,叶渊,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行吗?”林要要一针见血,语气轻柔却很坚持,“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如果能有什么方式报答的话我已经会去做,但不是要出卖自己的感情。”
叶渊紧箍她双肩的大手慢慢放下,眼底,是化不开的痛楚。
“对不起。”林要要咬了下唇。
叶渊身子探前,双臂搭在双腿上,两手交叉,他目视着前方,良久后才无奈说了句,“你不需要做什么来报答我,我只要求你一样。”
林要要看着他的后背,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头看着她,“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从你被抢救过来的那天起,你这条命就已经是我的了,以后没我的允许,你没权利来处置自己的命,明白吗?”
林要要闻言后轻轻笑了,却略微有点苦涩,“死过一回的滋味很难受,我想我没勇气再死第二回了。”
叶渊看着她,全是心疼。
花园入口处,素叶静静伫立,看着远处落叶纷飞下坐在白色木椅上的男女,不知怎的,以前她老是觉得林要要跟丁司承站在一起可以配上郎才女貌二字,但她跟叶渊坐在一起像是比丁司承来得更赏心悦目,叶渊与丁司承是两种感觉的人,丁司承很儒雅俊逸,像是童话中走出来的美男子,而叶渊高大魁梧,有着北方人的结实粗犷,他看上去更像是好莱坞电影中的英雄。
素叶突然觉得,其实林要要更需要个英雄。
只不过叶渊是个风流英雄,这是无法遮掩的事实,但这阵子这个风流英雄着实是吃了个大亏,被林要要的事折磨得心力憔悴,以至于他那么狂傲不羁的人都来低声下气地求她,求着能制造个跟林要要独处的机会。
所以,今天素叶给了他这个机会。
也所以,当丁司承办完出院手续来花园找她们时,看见远处那一幕后就要往前冲,素叶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他的行为。
丁司承的脸色很难看,看向素叶的神情也略有不悦,“他怎么来了?”
素叶看向远处一幕,幽幽道,“你不在乎她,还不允许别人在乎了?”
丁司承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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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素叶陪着舅妈方笑萍开始大采购,为了第二天的中秋节。别看方笑萍平时大大咧咧,但确实是过日子的好手,持家有道擅于打理财物,这也是素冬平时看着耀武扬威,但在老婆面前还要礼让三分的原因,因此财政大权掌控在方笑萍手中,素冬的武馆不少赚钱,却从来没见过存放盈利资金的银行卡长什么样儿。
用方笑萍的话说就是:男人可以给脸,但不能给钱,脸和钱全都给了,他的心就飞了。
素叶向来佩服舅妈一点的就是,绝对能够抵抗商场还有距离各个节假日近一两个月就开始满天飞的产品宣传和优惠力度。不管广告做得有多好,不管打折力度有多大,方笑萍始终秉承着过节前一天才是最佳购物期的宗旨行事,为此面对素叶早早儿地就买好过节产品她总是要数落她一番,最经典的话就是:知道为什么过节前一天才是疯狂打折日吗?是因为节日一过这些东西就再也不值钱了。
bsp;所以,当她陪着方笑萍挤进人山人海的商场去购买月饼时,才发现有着这种思想的人还真不止舅妈一个。看着乌泱乌泱的人群素叶望而生畏,方笑萍边撸袖子边说,“我就纳了闷儿了,以往人多也就算了,现在过个节的人也这么多,不是都讲究旅行过节吗?要不说这物价就是被那些外地有钱人给炒起来的,大过节的不出门,合着都跟咱们较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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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令身边的素叶、阮雪琴及旁边的司机都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方笑萍早已左右开弓大耳光扇了过去。爱睍莼璩而阮雪曼自己怕是也没反应过来,当方笑萍胖乎乎的手掌两巴掌扇下来脸颊火辣辣一片疼时她才反应了过来,尖叫着一把揪住方笑萍的头发开始反击。
方笑萍哪把她放在眼里?腾出只手臂一下子把她的胳膊撞到了一边,死命扯住她的头发,另只手轮成了无敌风火轮似的“啪啪”又是几巴掌,边打还边喝道,“知道姑奶奶我的宗旨是什么吗?今天就告诉你,你丫给我记住了,姑奶奶的宗旨就是能尽量动手就别动口,跟你个搔货对骂都脏了我的嘴,你个搔货眼里就只有搔货了!你占别人丈夫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给自己闺女留德?你个搔货生出来的也是搔货!还不定你闺女怎么学着你在外面偷汉子呢,要不然怎么连老公都不要她?”
耳光声夹杂着方笑萍的怒骂声,还有阮雪曼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一时间引来了不少旁观者,有的还开始拿出手机在拍摄,素叶觉得大事不妙,又见方笑萍越骂越难听,实在忍不住赶忙上前拉架,又喝司机阻止那些人拍摄,然后对着阮雪琴大喊句,“别傻站着,赶紧跟我一个拉一个!”
阮雪琴不是傻站着,她是看傻了!
许是万万没想到方笑萍能这么强悍,也难怪,一个足可以拿着菜刀就令人退避三舍的女人、一个能使得武艺超群的丈夫都退让三分的女人,一旦被人惹毛了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再加上方笑萍本身就痛恨阮雪曼,一见到阮雪曼就想起当年素秋的死,这么多年积攒的怒火今天一并发了。
方笑萍足足比阮雪曼大出一圈来,站在她面前就好比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如温室的阮雪曼哪会是她的对手?所以一时间阮雪琴也像是见到了天外奇谭似的目瞪口呆,直到素叶冲着自己喊了那么一嗓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前拉住阮雪曼,素叶紧紧抱住了方笑萍。
“你个泼妇,你个践人!”阮雪曼的嘴茬子自然不如方笑萍,精致的发型被方笑萍扯得乱七八糟,包也掉地上了,还没踩了好几个来回,衣服领子破了,脸颊肿得老高,被阮雪琴紧紧拉着,眼睛气得通红。
“你不贱?你要是不贱的话抢人家老公?”方笑萍被素叶死抱着不能动弹,只能嘴上开骂,干脆面向众人,“各位啊,大家都来瞧瞧啊,这就是赫赫有名叶家太太阮雪曼,当年就是想男人想得睡不着啊,主动勾引已婚男人,爬上了男人的床,劈开了她的腿,现在小三上位了,活生生逼死了原配啊……”
“你、你——”
“现在报应来了吧,你自己的闺女被男**害了吧?该!哎我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鼻祖怎么就不教教你闺女怎么劈开腿勾引男人呢?把你的本事拿出十分之一来你闺女也不至于吃亏啊!”
“舅妈,别说了。”素叶向来了解方笑萍骂人的本事,如果让她站在大街上骂人,有可能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以方笑萍自己的话来讲就是:人善被人欺,遇上践人就不能手软嘴软!
可以这么说,方笑萍绝对是个性情中人,爱恨分明,别人对她一个好她能对别人十个好,但别人对她一个坏,她能还给这人一百个坏。素叶的母亲素秋虽说跟方笑萍完全是两种性格的女人,但两人相处得就跟亲姐妹似的,方笑萍自然对阮雪曼恨之入骨,怕是手里有把刀的话她都能捅进阮雪曼的肚子里。
周遭人全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阮雪曼气得全身直哆嗦,冲着司机大喊,“报警!给我报警!给我找律师,我要告她!我要告这个疯婆子!”
现场,一团乱。
结果就是,两个大打出手的女人闹到了警察局。
素凯在接到派出所电话时正在开会,会议的内容很严肃,他正在召集精英骨干部署接下来的缉毒扫毒任务,接到电话后无奈之下只好赶到了派出所。因为素凯早年缉毒的英勇在警队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今因为上头指派的重要案子再次回到缉毒大队,所以派出所的同事们自然也认得他,见他来了,其中个民警便赶紧带着他去见方笑萍。
叶澜接到派出所的电话早早儿地就赶来了,阮雪琴跟着阮雪曼一起进的派出所,所以叶澜以为自己母亲出了什么事,等赶来时才知道原来是阮雪曼跟方笑萍大打出手。
方笑萍见儿子来了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素叶在旁倚着墙站着,头抵在墙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见了素凯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赶紧给我们弄出去
。”
现场画面惨不忍睹,这要源于阮雪曼那张肿胀得无法直视的脸和鸡窝般的头发,阮雪琴倒无大碍,但在拉架的时候也不免挂了彩,手背有一道抓伤,素叶毫发无伤,但任谁在节日之前发生这种事都心烦意乱,方笑萍头发乱了,脖子上挂上了道红印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势。
如此看来,阮雪曼是占据了下风中的下风。
她嚷嚷着要告方笑萍,方笑萍一听也来劲了,说告就告,谁怕谁。
还是阮雪琴比较冷静,呵斥阮雪曼别闹了,又不是什么好事。
就这样,半拉半扯着才把两个当事人劝走,临走之前方笑萍狠狠警告阮雪曼:别让我再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阮雪曼开始哭嚎:警察同志,你听见了,她恐吓,我要告她恐吓!
叶澜站在旁边一脸尴尬,看向素凯的眼神更加不好意思,阮雪琴费了牛劲才把阮雪曼拉上了车,临走之前她看了叶澜一眼,没好气道,“你也给我上车,我有话要问你!”
叶澜恋恋不舍地看了素凯一眼后上了车。
而素凯,也近乎是目送着那辆车离开才转移目光。
回到家,素冬得知此事后气得不行,干脆拿手戳方笑萍的头,说她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能做出当街打架的幼稚行为。方笑萍不觉得理亏当然不服气,又跟素冬大吵了一架,素冬当然不可能跟她吵,见她身上也无大碍后就声儿不吭离家去了武馆。
方笑萍又开始数落素凯,咬牙启齿道,“你说你就不能给我争点气?被人指着骂你说是玩弄女孩儿感情的警察,我警告你啊,你趁早离那个叶澜远一点儿,再藕断丝连的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素凯一个头两个大,赶忙给素叶递眼神求救,素叶当仁不让,挺身而出,“舅妈,今天的事儿一码归一码,您别——”
话没等说完,方笑萍便将矛头指向了素叶,气急败坏,“我还没说你呢,那个阮雪曼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素叶知道她想问什么,眼神些许不自然,抿了抿唇故作不明白,“什么什么意思?”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方笑萍一声怒喝,“你跟叶玉的丈夫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已经断了吗?怎么还跑出个南非来了?你跟我说清楚了,你度假那段时间到底是跟谁在一起的?”
素叶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方笑萍轻叹了一口气,“您别听阮雪曼胡说,我就是一个人度假的,她是恶意中伤您还相信呐?”
在这个时候,解释她和年柏彦的关系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没跟他在一起?”方笑萍还在怀疑。
素叶摇摇头,“真的没有,我和他之前是怎么回事儿您不是也清楚吗?我真是一个人度假的。”
方笑萍这才放心,紧跟着又开始怒骂阮雪曼,“这个狐狸精,一天造谣生事,等我下次见到她非得挠死她不可!”
听得素叶胆战心惊的,再看看素凯,也一脸的沮丧。
两人之前达成的统一战线在方笑萍的怒火中摇摇欲坠。
————————华丽丽分割线————————
如果没有年柏彦,素叶绝对不会再踏进叶家半步,更别说在一起过中秋了。一大早叶鹤峰就打来了电话,她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在床头放着响个不停。素叶睡梦正酣,她梦见正和年柏彦接吻,电话铃声就不合时宜地插进来。
她伸手,摸着摸着整个人滚到了地上,摔得屁股直疼这才梦中惊醒,抱着大团被子又滚尚了床,懊恼间接通了手机。叶鹤峰似乎听出她还在赖床,笑声慈祥宠溺,催着她早点来叶家。素叶没好气地应付了几句后挂了手机,不再给叶鹤峰叙旧的机会。
等结束了通话,她也醒了。
一时间有点后悔答应去叶家,她实在懒得去看叶家每一个的脸,正想着叶澜又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到,她更烦了,说了句不去了就想挂电话,叶澜赶紧开口道,“你不是讨厌阮雪曼嘛,今天来看看她的脸肿成个包子也挺有意思的呀。”
素叶一想也是,想想这么多年那个阮雪曼耀武扬威的劲儿就来气,今儿去看看她的窘态也觉得解气,再加上她真的想年柏彦了,想
到中午就能见到他,心里就莫名地兴奋。p;现场画面惨不忍睹,这要源于阮雪曼那张肿胀得无法直视的脸和鸡窝般的头发,阮雪琴倒无大碍,但在拉架的时候也不免挂了彩,手背有一道抓伤,素叶毫发无伤,但任谁在节日之前发生这种事都心烦意乱,方笑萍头发乱了,脖子上挂上了道红印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势。
如此看来,阮雪曼是占据了下风中的下风。
她嚷嚷着要告方笑萍,方笑萍一听也来劲了,说告就告,谁怕谁。
还是阮雪琴比较冷静,呵斥阮雪曼别闹了,又不是什么好事。
就这样,半拉半扯着才把两个当事人劝走,临走之前方笑萍狠狠警告阮雪曼:别让我再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阮雪曼开始哭嚎:警察同志,你听见了,她恐吓,我要告她恐吓!
叶澜站在旁边一脸尴尬,看向素凯的眼神更加不好意思,阮雪琴费了牛劲才把阮雪曼拉上了车,临走之前她看了叶澜一眼,没好气道,“你也给我上车,我有话要问你!”
叶澜恋恋不舍地看了素凯一眼后上了车。
而素凯,也近乎是目送着那辆车离开才转移目光。
回到家,素冬得知此事后气得不行,干脆拿手戳方笑萍的头,说她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能做出当街打架的幼稚行为。方笑萍不觉得理亏当然不服气,又跟素冬大吵了一架,素冬当然不可能跟她吵,见她身上也无大碍后就声儿不吭离家去了武馆。
方笑萍又开始数落素凯,咬牙启齿道,“你说你就不能给我争点气?被人指着骂你说是玩弄女孩儿感情的警察,我警告你啊,你趁早离那个叶澜远一点儿,再藕断丝连的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素凯一个头两个大,赶忙给素叶递眼神求救,素叶当仁不让,挺身而出,“舅妈,今天的事儿一码归一码,您别——”
话没等说完,方笑萍便将矛头指向了素叶,气急败坏,“我还没说你呢,那个阮雪曼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素叶知道她想问什么,眼神些许不自然,抿了抿唇故作不明白,“什么什么意思?”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方笑萍一声怒喝,“你跟叶玉的丈夫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已经断了吗?怎么还跑出个南非来了?你跟我说清楚了,你度假那段时间到底是跟谁在一起的?”
素叶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方笑萍轻叹了一口气,“您别听阮雪曼胡说,我就是一个人度假的,她是恶意中伤您还相信呐?”
在这个时候,解释她和年柏彦的关系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没跟他在一起?”方笑萍还在怀疑。
素叶摇摇头,“真的没有,我和他之前是怎么回事儿您不是也清楚吗?我真是一个人度假的。”
方笑萍这才放心,紧跟着又开始怒骂阮雪曼,“这个狐狸精,一天造谣生事,等我下次见到她非得挠死她不可!”
听得素叶胆战心惊的,再看看素凯,也一脸的沮丧。
两人之前达成的统一战线在方笑萍的怒火中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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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年柏彦,素叶绝对不会再踏进叶家半步,更别说在一起过中秋了。一大早叶鹤峰就打来了电话,她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在床头放着响个不停。素叶睡梦正酣,她梦见正和年柏彦接吻,电话铃声就不合时宜地插进来。
她伸手,摸着摸着整个人滚到了地上,摔得屁股直疼这才梦中惊醒,抱着大团被子又滚尚了床,懊恼间接通了手机。叶鹤峰似乎听出她还在赖床,笑声慈祥宠溺,催着她早点来叶家。素叶没好气地应付了几句后挂了手机,不再给叶鹤峰叙旧的机会。
等结束了通话,她也醒了。
一时间有点后悔答应去叶家,她实在懒得去看叶家每一个的脸,正想着叶澜又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到,她更烦了,说了句不去了就想挂电话,叶澜赶紧开口道,“你不是讨厌阮雪曼嘛,今天来看看她的脸肿成个包子也挺有意思的呀。”
素叶一想也是,想想这么多年那个阮雪曼耀武扬威的劲儿就来气,今儿去看看她的窘态也觉得解气,再加上她真的想年柏彦了,想
到中午就能见到他,心里就莫名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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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床,敞开了窗子,卧室楼下对着的就是小区的花园,棵棵法梧的叶子都已经染黄,放眼眺望都是浓郁的颜色,如彩色油画似的精彩。不是雾霾天儿,所以阳光也璀璨得喜人,从金黄的叶隙间折射依旧会落下斑驳的光影。花园中有推着孩子遛弯的老人,在远处有两只狐狸犬嬉戏玩耍,这个假期让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慵懒。
清冽的空气漾进了房间,素叶深吸了一口后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立刻跑去洗手间洗漱,又覆了个面膜,肌肤在干燥的秋季得到了最舒服地呵护,然后上妆。她就是要精心打扮,为了阮雪曼也为了年柏彦。她就是让阮雪曼知道自己依旧过得很滋润,她阮雪曼越是狼狈她就越要漂亮,当然,她最大的目标还是年柏彦。
她可不想憔悴着一张脸去见他。
当然,妆容也不会太浓,素叶只是略施了粉黛,很快镜中出现了倾城的娇美人儿。无暇到不见毛孔的鹅蛋小脸略点了些腮红,这样一来愈发看上去纷嫩娇媚。眼角处的眼线稍多画了几笔,她的眼睛原本就大,所以眼线不需要沿着眼梢拉长,只需要在眼梢的位置稍重几笔,那么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就显得更是楚楚动人,因为只是裸妆,所以她选择了裸色唇膏,简单点在原本就色泽浅淡的唇瓣上已是漂亮,犹若画龙点睛之笔,整个人看上去如瓷娃娃般清爽干净。
妆容是浅淡的,在服饰的选择上就尽量色彩碰撞,否则整个人会显得苍白。素叶跑到衣帽间,近乎快把所有秋装拿出来了,在镜子前挨个试,到了今天她才终于明白女人总觉得衣橱里少件衣服的道理。化妆时间不长,试衣服却用了一个半小时。
她很想今天在见到年柏彦后给他一个难忘的印象,她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的眼离不开她。越是这么想素叶就越是激动紧张,女卫悦己者容,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假。
最后素叶终于敲定的穿着。
上衣打底是件韩式圆领纯色小衬衫,下身配有她在意大利代购的一级羊绒浅灰色小短裙,配薄薄的丝袜,腰间是深姜色细腰带作为点缀,外套一件深秋流行祖母绿羊绒大衣,再配有与腰带同色系遥相呼应的时装包,这样一来,整个人时尚而年轻。
长发简单挽了几下,略显慵懒却妩媚,美丽的耳垂不戴任何饰品,那完美的弧度与发丝间若隐若现就足以迷人,而在颈部则配有一条简约的锁骨链,只是偶尔的闪耀就会吸引目光。
她站在镜子前,满意地来回打量了好几番后才穿上鞋离开家。
在路上素叶又给舅妈打了个电话,谎称自己要去个朋友家不能回去一起吃饭,舅妈也没怎么怀疑,叮嘱了她几句要多穿衣服之类的话就挂断了。时间尚早,素叶一路开着车先是抵达了昨天跟舅妈去的商场,停好车后便走了进去。
乘着电梯到了三层,她来到了一家蛋糕店,店内装饰得唯美梦幻,如童话故事中的蛋糕屋令人忍不住驻足观看,这也是昨天她看了半天的缘故。
进了蛋糕店是浓郁的蛋糕香和甜甜的奶油味儿,一层层美丽的蛋糕在透明的玻璃柜中看似充满了you惑,素叶慢悠悠地挑选了大半天,最终选了一块不太甜却看上去十分可口的蛋糕,结账的时候特意叮嘱蛋糕店员工,一定要包装得漂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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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圆人团圆,叶家也从未像今天这般热闹过,管家和下人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叶家上下都喜庆了不少。
当素叶开车到达叶家时,见叶家上下竟然像是过年似的挂起了红灯笼着实无语,心想着不过是个节日就弄起了这么大的排场真是浪费。
叶澜早早儿地就站在门口迎接素叶,见她来了窜得老高冲着她打招呼,等素叶走上前的时候她迫不及待挎上了她的胳膊,笑嘻嘻,“可算到了,就差你了,大伯父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已经叨叨好几次要给你打电话催。”
心脏在心口的位置轻轻撞击了一下,“全都到了?”素叶尽量压着又开始激动的情绪问。
这一路上,只要她一想到年柏彦,心脏就开始乱跳个不停。
叶澜点点头。
“全都是叶家的人吗?”其实她很想问年柏彦到了没,但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叶澜觉得她的问题挺可笑的,“当然了,过节嘛,肯定是一家人过了。”
“哦……”素叶有点心不在焉,从叶澜的话里套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来,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了起来,万一他有事没来怎么办?
她的心事重重没能影响叶澜的热情,凑近她,近乎耳语,“姐,那个……素凯还好吗?”
原来那么殷切出来迎接她是有原因的,素叶这才明白,斜眼看着她,“你想从我嘴里套情报?”
“素凯说你是跟我们一个战线的。”叶澜毫不遮掩。
素叶一愣,“他这都跟你说了?还跟你说什么了?”
“还说……”叶澜故意拉长了声音。
素叶停住脚步,看着她。
叶澜笑得诡异,抿了抿唇,“这样吧,你告诉我素凯怎么样了我就也卖个人情给你。”
“威胁?”
“是利诱。”叶澜嘻嘻笑着。
素叶双臂环抱于胸,上下打量了叶澜好半天,良久后道,“素凯回家免不了挨舅妈一顿骂,但我觉得他没那么轻易改变主意,放心吧。”
她从叶澜的眼睛里真是读到了对素凯的关心和情愫,小女孩儿也长大了。
叶澜听了这话后欢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盛开的花儿,内心的喜悦和亢奋全都写在脸上,素叶没理会她笑得跟月季花似的神情,伸手扯住了她,“你要卖给我的人情呢?”
很快地,叶澜的笑容中透着那么一点点坏,凑近素叶,轻轻撞了她一下,伸手在她胸口上轻轻点了点,狡黠道,“那你可要保护好你的小心脏了,可别让它从你嗓子眼里跳出来。”
“什么呀,你赶紧说。”素叶拨开她的手,心底深处窜过一抹预感,情绪又开始不稳了。
叶澜的嘴巴差点伸进素叶的耳朵里,轻笑道,“姐夫他到了哦,人就在里面呢。”
一句话真说得素叶蓦地脸红,心脏也如叶澜预测的那样开始狂跳,脑子里又全都是他的样子,嗓子眼都跟着悸动,原来,心脏真的是可以跳进嘴巴里的。将叶澜推开,素叶朝前走了几步,嘴上却不饶人,“他来不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澜追了上来,重新扯住了她的胳膊,“咦,脸红了?”
“别瞎说。”
“没瞎说,你脸就是红了呀。”
素叶停住了脚步,奇怪地看着叶澜,“他可是叶玉的丈夫,你完全不在乎?”
“我在乎什么呀?我爱的是素凯又不是年柏彦。”叶澜故意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一声名字叫得素叶心脏跳得更快。
“你明明知道我要说什么。”她补上了句。
叶澜这才恢复了正经儿,叹了口气,“我觉得他俩离婚是早晚的事,之前在机场,哦,就是我被劫持那天见到姐夫时,我就觉得姐夫看你的眼神跟看叶玉的眼神不一样。”
素叶听着,心里的悸动翻江倒海,却还在装蒜,“那个时候?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的目光老是盯着你呀。”叶澜解释给她听,“就那次上了车,他不是坐前面嘛,我看到他把后视镜掰到了能看见你的位置。”
素叶的呼吸都染上了急促。
素叶的呼吸都染上了急促。
进了叶家大厅,果真是井然有序的忙碌,管家连同下人们见到素叶后十分恭敬地打招呼叫着二小姐,客厅是甜甜的桂花香,倒是有了家的味道。
没看见年柏彦的身影,只有阮雪琴在叮嘱着下人忙前忙后,见她来了后笑了笑,“你可来了,你爸爸都快望穿秋水了。”说完便叫来管家,“赶紧上楼通知老爷,说小叶来了。”
管家点头赶忙上楼通知。
“来来来,喝点茶。”阮雪琴丝毫没有因昨天的事情再见她感到尴尬,相反热情洋溢地亲自摆茶招呼。
素叶半推半就也就慢慢地品着茶,对阮雪琴的热情漫不经心,眼睛一个劲儿地四处环视,寻找年柏彦的身影。
有人下了楼,是叶鹤城,见素叶来了后笑着打了招呼,素叶哼哈算是打过招呼,也懒得再左看右看,干脆闷着头喝茶。
又过了能有个一两分钟,她的唇齿开始留香时,只听到楼上传来了喜悦声,“小叶?”紧跟着是下楼的脚步声。
素叶抬头一看,身子蓦地僵住了,目光跃过了叶鹤峰落在了年柏彦身上,一时间再也移不开眼。
看样子两人是刚从书房谈完事情出来,年柏彦跟在叶鹤峰身后也下了楼,身影颀长结实。今天的他干净的白衬衫外套了件鸡心领的粉白色薄毛衫,配搭了一条黑色带有零星白点的领带,外套一件黑色休闲款西服,下身是深灰色含毛呢长裤,有亮色的打底不失俊朗,又有深色压阵,整个人看上去更是英俊内敛。
素叶这几天脑子里全都是他的影子,可真正见了他还是如同初遇般的惊艳悸动,他着实是个让女人无法不疯狂的优质男人。他一步步沉稳地下着楼,当目光沉定地落在她身上时,素叶只觉得这一刻心脏都跟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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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一幕微光涟涟、秋影暗浮的电影画面。偌大的豪宅人影流动,只有他沉静如月,每下一步楼梯都如同踩在了她的心口上。她忘了动,亦忘了收回目光,只觉得指尖的茶暖于他目光的注视下徐徐流淌心底深处,填补了太多日因这思念所滋生的苍冷和孤寂。
从这一刻见到了他,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芸芸众生的相遇相识,如果此生没有遇见年柏彦,如果此生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那么她这辈子会不会平淡如水?人生是场没有回头路的旅程,她无法去想象,但既然上天安排了她与他的相遇,那么她就不愿失去。
因为爱过年柏彦这样的男人,她难以想象再去与其他男子相处会怎样。
想念和重逢时的喜悦激动汇集成河,交织在了她的眼,以至于她的眼里就只有年柏彦了。她想对着他笑,可唇角的弧度如同固化,神经也死掉似的一动无法动,她想对着他从容打个招呼,可张口,只有空气的流动,无法听见自己的声音。
直到年柏彦下了楼,直到周遭的空气浮动着淡淡木质香,她的心才像是上了弦的弹簧比刚刚窜的更快,甚至感觉的到脸颊肌肉都在一跳一跳,与她的心脏配合着一同疯狂。叶鹤峰上前的身影挡住了素叶的视线,笑里透着心疼,“怎么瘦了呢?”
这句话是从叶鹤峰嘴里说出来的,可素叶那么希望能从年柏彦口中听到这句话,听到他心疼地质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吃饭?质问她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可是,她希望开口说话的那个男人只是在刚刚看了她一眼就没有太多表示了,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拿过阮雪琴递上来的茶,悠自品尝。
她和他之间,隔了三米多远的距离,却令她觉得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他,还是不理她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一定要她来?
手背一暖,是叶鹤峰攥紧了她的手。素叶这才反应过来,将心思用在了叶鹤峰身上,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淡淡说了句,“我没事。”
没有剑拔弩张和不耐烦,很显然叶鹤峰对她现在的表现十分满意,笑呵呵道,“刚刚在书房我还在跟你姐夫担忧你不来呢。”
素叶心口刺痛了一下,姐夫……这个词她已经好久没叫了。
如果这里不是北京,如果这里不是叶家,她一定会坐到他身边,狠狠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跟他说,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但,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保持了沉默,轻轻敛睫,余光只能扫到他放下茶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手指曾经抚过她的眉眼,然后他说,叶叶,你很美。
心有一瞬的酸胀,像是鼻腔压下去的,为他出现到此时此刻对她的沉默和冷淡。
只是她低头的瞬间压根就不知道,对面的年柏彦趁着倒茶,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深处暗涌的是一层重过一层的疼惜。
而叶鹤峰不知道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是懒得多说话,不过他也知足了,至少她是来了。想了想,笑呵呵地对她说,今天备下的全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厨师都是外请来的,两个专做官府菜的大厨,一个从国外请来的大厨。
素叶冷笑,不过一场家宴却请来了三位厨师,她的这位父亲还真是大手笔,是不是要她感激涕零?再开口,言语暗讽,“有钱就是好,不过是家常便饭,搞得跟厨师争霸似的。”
叶鹤峰被她噎得脸色尴尬。
对面,年柏彦倚靠在沙发背上,悠慢地品了口茶,抬眼看着她,唇边微扬似有似无的弧度。而阮雪琴倒是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小叶这孩子啊,说话就是调皮。你爸爸也是为你好,为了今天这顿饭,他早几天就在准备了,菜单改了一遍又一遍,就怕你不喜欢呢。”
藏在骨子里的攻击性一下子又跑出来了,素叶冷哼,“如果真心是为了我好,那么凡事要征求我的意见才对,你精心准备的那些饭菜中说不准没一样儿我爱吃的!”
“小叶……”叶鹤峰欲言又止。
“我说的不对吗?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
“以官府菜和宫廷菜来说,你最喜欢吃谭家菜的佛跳墙和红楼菜的鸡髓笋,不喜葱姜味儿,不喜欢吃芹菜。”意外地,竟是坐在对面的年柏彦开了口,嗓音清沉一如眉间的平淡,他轻抿了一口茶后稍稍探身放下茶杯,又补上了句,“所以今天你父亲特意请来了谭家菜和红楼菜的大厨,又知道你最爱吃鹅肝,便又请来位法国厨师。”
素叶蓦地抬头看向他,他则目光沉稳地与她对视,幽暗的瞳仁是令人看不穿的深邃。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嘴巴张了张,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她变得笨嘴拙舌。
叶鹤峰这才连连点头,“小叶啊,我知道我这个做爸爸的不称职,连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这次还多亏了你姐夫提醒。”
素叶听了这番话后愕然,年柏彦他什么意思?
很快叶鹤峰也解答了她的疑惑,“你去南非旅游的事我听你姐夫说了,小叶啊,你个女孩子独自一人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玩呢?幸亏你姐夫去南非办事遇上了你,要不然出点事儿该怎么办呢?”
素叶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如此。
“是啊,如果你在南非没遇见你姐夫,怕是早就遇上暴乱要求助大使馆了。”一道温柔如水的嗓音扬起,是素叶讨厌的声音,不消抬头去看都知道是叶玉。
她笑着走上前,待下人将切好的果盘逐一端上后径直走向沙发这边,她没在素叶身边坐下,而是走到了年柏彦身边,热情洋溢地贴着他坐了下来,顺势地,胳膊如蛇般挎上了他的臂弯,整个人如菟丝草似的黏在了他的怀里,目光却是对着素叶的,“也幸亏在南非的时候你姐夫照顾了你几天,否则今儿怎么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呢?小叶,你得谢谢你姐夫才行。”
素叶盯着年柏彦的脸,眼底近乎冒了火,她倒是不生气他对于南非的解释,甚至可以理解他的说辞,但是,为什么他默许叶玉坐在他身边?还挎着他的胳膊?他七老八十了没人扶吗?为什么不推开她?越想越生气,更令她生气的是年柏彦此时此刻的表情,竟一副软玉在怀温柔享受的架势,丝毫没有顾忌她心理感受的意思!
不是说要离婚吗?
不是说对叶玉没感情吗?
这哪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假夫妻?素叶觉得,他们比任何人都恩爱!气死她了!
对面的年柏彦似笑非笑地看着素叶,目光倒是大胆直接,他看得出她眸底深处隐隐燃着的不悦,与那张美丽的鹅蛋小脸相配一起倒是美不胜收。
像是有几朵烟花在她眸底绽放,她的眼明亮而璀璨。
紧跟着,他看见她又笑了,那笑驱散了眸底的不悦,浅浅淡淡的,又如三月枝头梨花般清新淡雅,一时间他竟看痴了。
是的,他像是几个世纪没见她笑了。
素叶这边早已换成了云淡风轻的模样,目光从叶玉的脸轻轻落在年柏彦身上,笑容扩大,“谢谢姐夫。”
于是,她成功地看到年柏彦微扬的唇角有一瞬地凝固。
有欢快的脚步声过来成功地打断了这一幕的平静,是叶澜,很显然昨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没有太大影响,而叶鹤城向来是紧张这个小女儿的,怕是昨天在父亲的呵护下也免受了阮雪琴的责骂,今天的她一脸欢愉,一屁股坐在了素叶身边,伸手跨住了她的胳膊,吓了素叶一跳,“你干嘛?”
另一边阮雪琴开口了,皱眉,“叶澜,你都多大了走路还没个正形儿?哪有女孩子像你似的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
叶澜乐滋滋地,像是水獭似的黏在素叶身上,却是看向年柏彦的,“姐夫,你可得帮我说句公道话,我哪儿疯疯癫癫了?”
年柏彦浅笑,“小姑娘活泼点好。”
“妈,您听到了啊,姐夫说这是活泼,可不是您口中的疯疯癫癫。”叶澜说到这儿又故作惊讶地打量着素叶,满脸惊喜,“呀,二姐,你这身衣服实在太漂亮了,衬得你肤色特别好,不公平,你这么一打扮显得比我还年轻漂亮。”
“叶澜,别瞎说了。”素叶不知道这丫头想说什么,心里开始没底儿了。
“我哪有瞎说,你本来就很美,今天这套衣服衬得你更美了。”叶澜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又看向年柏彦,“姐夫,你说我二姐今天漂不漂亮?”
素叶暗自掐了下叶澜,叶澜忍着痛冲着素叶眨了眨眼睛,嘴巴却差点咧到天上去。素叶不敢去看对面年柏彦的目光,凑近叶澜,含笑间一字一句从齿缝儿落下,声音极低,“别给我惹是生非。”
叶澜也在她耳畔嘻嘻哈哈,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难道,你不是穿给姐夫看的吗?你就不想听听他的想法?”
她还没等回答,就听年柏彦低沉开口,“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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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鹤峰的怒火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来势汹汹令人不敢造次,餐桌都近乎抖了三抖。他的话也成功引起餐桌上每一位的关注,纷纷停住动作看向阮雪曼,就连始终不吱声不吱语的叶渊也抬头看向对面,目光迟疑。
只有年柏彦神情依旧,不疾不徐地拿过杯子,浅抿了一口酒。杯子放下后,他没抽手,修长的手指落在杯沿上轻轻敲动,有漫不经心之态。素叶坐在他的斜对面,正巧能看见这一幕,他敛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所以无法揣测他究竟在想什么,只能从他的行为举止上感觉在这件事上他的不在乎,他太过平静,英朗的脸颊一丝波动的线条都没有。
素叶心生狐疑了,难道这件事是年柏彦主动和盘托出的?否则阮雪曼做得那些事怎么会被别人知道?这么想来她倒是不解了,年柏彦压根就不是一个遇事喜欢张扬的人,就算有真凭实据是阮雪曼做的,那么依照他的性子,怕是自己出面摆平的几率更大一些。
正迟疑间,就听阮雪曼近乎哭喊了,那声音像是待宰的鸡正看见朝着颈部挥下刀子似的尖锐,“老叶,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还为你生了两个孩子,难道就换不来你一丁点儿的信任?南非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了很多遍了,没错,我是听说了小叶也去了南非感到奇怪,所以就找了人跟踪她和柏彦,我的出发点很简单,还不就是为了保障小玉的婚姻?但我只是找人跟踪他们,什么都没干呐!”
“你什么都没干?那柏彦受枪伤是怎么回事儿?”叶鹤峰越听越生气,干脆厉吼。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柏彦受伤的事儿我也是听股东们提及我才知道的。”阮雪曼拼命解释,“我就只是花了点钱派人跟踪他们而已,见他们没什么越轨的行为也就作罢了,我真的、真的没再做其他事情了。”
叶鹤峰的胡子气得一颤一颤的。
这边,始终沉默的叶渊终于开了口,声音很淡,却透着不可置信,“妈,您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渊啊,妈真的没做其他事,就只是找人跟踪了一小下而已。”阮雪曼急了。
“您好端端的跟踪他们做什么啊?”叶渊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叶玉,见她也是一脸无奈,重重叹了口气,“这些都是我们的事,谁跟谁有缘走到一起都是注定的,小玉和柏彦人家是两口子,我们晚辈的事儿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他不是聋子,年柏彦还远在香港意外地给他打的那通电话里,他听得出话里话外有对素叶的关心,这通电话觉不是莫名其妙打到他这儿的;他也不是瞎子,林要要被送往医院,年柏彦也来了医院,当时他虽说一颗心全都悬在抢救室里面,但也能看出年柏彦真正想看的人是素叶。
两个都是他的妹妹,他这团火发不起来,哪怕是换个女人,他也会照着年柏彦的脸挥过去。
阮雪曼还想辩解什么,这时年柏彦说话了,就像是一个看够了热闹的人终于有了退场的反应似的,嗓音清淡如水,却具分量。“董事长,这件事怕是您多想了,照我看就是一场误会,至于我中枪这件事……”说到这儿他微微顿了下,目光却从素叶脸颊上不着痕迹地滑过,有一些幽暗又有一些光亮,像涟涟的晨光,又熹微如雾,扯唇,“每次我去南非都像是死里逃生,这都习以为常了,有利益自然就会有风险。”
“对对对,老叶啊,你看看连柏彦都这么说了你还不相信我?”阮雪曼一下子找到了救命绳索,拼了命地把自己往无辜里摘。
叶鹤峰还想开口说什么,年柏彦又道,“董事长,今天怎么说都是中秋节,别为了些小事影响了团聚的气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都不计较了,您也放宽心吧。”
他一句话结束了上述话题,其他人也纷纷劝说,叶鹤峰这才稍稍收敛了怒气。素叶整个过程都没参与,一句话没说,对于这家人来说她原本就是个外人,说与不说没有太大区别。但在沉默间大脑也迅速捋清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误会了年柏彦,想来年柏彦并没有对父亲提及过有关南非的事,否则不会有后面的话,他完全没必要将这件事捅了出来又自圆其说;
第二件事,她原以为父亲退居二线不再理睬公司的事就彻底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岂料姜还是老的辣,就算不通过年柏彦之口,对于南非的事他也有渠道很多,虽说目前还不知道他究竟了解多少事,最起码他知道了有人跟踪他们,甚至有人要杀他们,那么,他究竟知不知道那一枪其实是年柏彦替她挨的?刚刚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最后得出个结论,他极大可能并不清楚中枪的真正原因;
第三件事,是有关贝拉的。年柏彦辞退贝拉的原因就是她给阮雪曼通风报信,但从今天阮雪曼的反应来看,贝拉当时极有可能没有对她说出全部事情,也不过就是告诉了阮雪曼她也在南非一事,至于她与年柏彦在南非同吃同住这件事阮雪曼并不知情,如果阮雪曼知道全部的话,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么说来,贝拉不过就是多嘴了一句,结果是惨遭年柏彦的辞退。
想到这儿,素叶的心竟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了,有那么一小点的自作多情开始作祟,她突然觉得年柏彦辞退贝拉有可能是为了她呢?因为她吃贝拉的醋,因为年柏彦在乎她的吃醋……素叶控制住了自己的想法,想想怎么可能?他是个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公私不分?
第四件事,就是年柏彦,很显然他在放烟雾弹。暂且不说阮雪曼究竟有没有派出那些杀手,至少年柏彦是不希望有太多人参与进这件事的。他是经常在南非油走的人,哪些人是冲着利益去哪些人是冲着他命去的,能瞒过他的眼睛?他是个步步为营、精于计算的人,早在南非的时候,怕是他已经对这件事起了疑心,所以怎么可能像他刚刚说的风轻云淡一笔勾销?只有一种可能,他还在调查这件事。
开餐,厨师们端上的不乏精品,每一道菜不但讲求火候还讲求色香味和源远流长的文化,真是托了叶家的福,她素叶才能吃得全红楼餐,不由得想到了林黛玉,她在贾府是否也会是跟她一个心态?这里的每一道菜拿出市面都价值不菲,怕是很多工薪阶层勒紧了裤腰带才舍得吃上一口的东西,在这里,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也不过只是好吃的菜而已。
连盛菜的器皿都十分考究,器皿的颜色、材质甚至是形状都与菜品息息相关,素叶心头冷笑,朱门酒肉臭。不经意想起了逝去的母亲,她跟着父亲时哪享受过这般待遇?
心脏缩痛了一下。
中秋节,团圆日,她这算是哪门子团圆?
无形的窒闷如秋夜霜雾悄然蔓延,她透不过气,手指跟着一颤,筷子掉在了地上,“啪”地一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甚是刺耳。
刚要弯身去拾,叶鹤峰赶忙道,“别捡了。”又忙叮嘱管家重新换一套餐具来。
管家刚要上前,素叶已将筷子拾起来,起了身,声音冷淡,“不必了,我自己去拿,当是透透气。”话毕转身离开了餐厅,丝毫不在乎这句话落下后叶鹤峰尴尬的神情。
餐具,有独立摆放的空间,还有专门负责清洗、管理餐具的下人,素叶从来不知道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以至于让人为之奋斗一辈子只想有个安所的地方,叶家却让餐具住上了自己的房子,她自嘲地笑着,手指轻轻抚过每一件餐具,或上好的黄花梨木筷、或优质的银器、奥地利奢华水晶餐盘、雕花精致的小勺……每一样都像是来自童话世界。
是她错了,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奋斗就一定过得比他们好,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可笑地在跟自己较劲,怕是穷尽这一生她都无法匹及。
水晶器皿的光线细细镌刻她的脸颊,长睫轻轻敛下,遮住眼底化不开的悲痛,她的母亲可能都不曾看过这些。素叶双手搭在餐具台上,低着头,闭着眼,心底深处的痛像是长了无形的爪子,拼了命地往她五脏六腑里、甚至是血管里钻,痛得她呼吸都艰难了。
身后,有脚步声,沉稳却悄静。
她微微睁眼时余光已扫到了身后的那双男式皮鞋上,一尘不染,奢贵的黑色牛皮,纯手工订制,熟悉得令她有一瞬想要掉泪了。他的皮鞋,但凡是商务的都风格相似,不同的是质地或暗调的设计,她曾经还笑话过他鞋子应该多种多样,他则回她,习惯了一种风格就不愿意改变了,什么样的鞋子穿着舒服只有自己才知道。
当时她很清楚,他明面说皮鞋,却暗指他对一个人或者一段情的态度。
素叶没想到年柏彦会跟进来,在叶家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紧随其后。那好闻的木质香弱化了这里的奢华,缠得她胸口好紧,却又心生怨怼了,从来到叶家的窒闷到餐桌上莫名升腾的触痛,在周遭愈加靠近的木质香浸染下,转换成了巨大的悲恸。
身后的男人停住了脚步,她没回头,却也能感受到他离得她很近很近,这算是他和她自冷战过后的单独相处吗?深吸了一口气,素叶才压下复杂的情绪,语气清淡地不能再清淡了,“叫我来如果只是让我见证阮雪曼的无辜,那么你错了,我痛恨她,甚至恨不得她马上死在我面前,这种恨是铁定的事实。”
身后,有短暂的沉默。
很快,年柏彦走了上前,与他肩头相擦时她很想抱住他。
年柏彦看了她一眼,眼神幽暗难懂,伸手从她手中抽出筷子,淡淡道,“你错了,我很不想你来叶家,尤其是这个时候。”
素叶愣了,看着他将筷子随意放到了一边,转过身面对着她。
就这样,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呼吸,也近到她看到了他眸底深处的由衷,便更加不解了,轻轻摇头。
“难道你没发现你父亲远比你上次见到的瘦了很多吗?”年柏彦的声音很轻,更像是缠绵低语,可素叶知道,他只想压低了嗓音说话。
不清楚是因为听了他的这句话还是不成想她与他再见面时会聊这个话题,总之她始终沉默,看着他的眼,却不经意想起刚刚叶鹤峰的样子,正如年柏彦所说的,他照比上次见到时苍老了很多,也憔悴了不少。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家庭医生已多次建议要他住院疗养他都拒绝。”年柏彦轻叹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时溅起一串芳香,他暗自深呼吸,肺腑尽是她的气息。
“他一直很想见你,看看你好不好,这只是一个老人想见儿女的最平常心愿。”
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楚泛上心头,很难受,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素叶讨厌这种感觉,以至于强行压下这种感觉。冷哼,“他的儿女那么多,就不差我这么一个了吧。”
“叶叶。”年柏彦肃了神情,见她扭着脸,伸手将她的脸又扳了过来,“你再痛恨,他也是你父亲,没有他就没有你。他老了,没有那么多的日子来等着你的原谅。你不能太刻薄了,否则你会有后悔那一天。”
他的手指温热,抵在她的下巴上,属于他的气息就那么明目张胆地钻进呼吸之中,素叶再度扭开了脸,他的手指就那么轻柔地从她下巴滑落。
她淡淡道,“你也说了,外面的那个才是我父亲,你不是。年柏彦,我不需要你的说教。我哪怕再刻薄,也分得清哪些人需要我的刻薄,哪些人不需要。”
话毕随便抽了双银质筷子欲要转身,年柏彦叫住了她,她止住动作,他便上前,不知何时手里已多了一双黄花梨木筷子,递给她,又抽走了她手中原本的筷子,低语,“用这双吧,不会铬手,也不会烫嘴。”
素叶接过,重重咬了下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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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回餐桌的情景自然引来不少目光,有不悦的,如阮雪曼和叶玉,有无奈的,如叶渊,有好奇的,如叶鹤城、叶澜,有漠不关心的,如阮雪琴,至于叶鹤峰,素叶落座后就没看他的神情,所以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想法。
倒是叶鹤城说话了,似笑非笑,似友善也不友善的,“呦柏彦,这小叶也不是小孩子了,换餐具而已,你不用陪着吧?”
叶玉在旁不是滋味儿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欲言又止。
面对叶家,素叶始终像个刺猬,哪怕是再萤火般的力量也会殊死抵抗,所以容不得叶家人对她攻击一句,叶鹤城的话连带的将她一并卷了进去,所以再次触碰了她的那个点,只是刚准备反击时却听年柏彦慢悠悠说了句,“我向来是用不惯银质筷子。”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彻底扭转了令人误会的局面,话毕,他又顺势看了素叶一眼,眼神沉定,素叶读懂了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诫自己解决事情的办法未必只有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的阮雪琴开口,冲着叶鹤城的,有些埋怨的,“别有的没的乱说。”
“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叶鹤城陪笑道。
管家逐一倒酒。
这时叶鹤峰说话了,是对着素叶的,语气柔和,只是那张脸的确苍老得令人心疼,“小叶啊,刚刚是爸爸不好,叫你来家里吃饭就想着团团圆圆的,爸爸不应该在餐桌上提及南非的事。”
素叶没滋没味地吃着东西,听到叶鹤峰这番说辞后手上的动作稍稍停滞了下,依照她一贯的性子和对叶家的排斥,她早就会对他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别用那种对待小孩子的口吻对我说话,晚了。这话一直盘旋在唇齿间,拼命打着转儿,可是,脑海中就偏偏回荡着刚刚年柏彦对她说的那番话,再抬眼看向叶鹤峰时,眼睛着实刺痛了一下。
她向来痛恨这个男人,痛恨这个抛妻弃女背叛婚姻的男人,痛恨这个让自己母亲等了一辈子寂寥了一辈子直到临死都没见到一面的男人。这股子仇恨早就蒙蔽了素叶的双眼,她一直将他视为仇人,却忘了,原来仇人也有老去的一天。
别人是痛并快乐着,可她此时此刻是痛并酸楚着,这股子酸楚来得不清不楚,扰乱了她一向坚定的仇恨,搅合得她心神不宁,继而又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她有些痛恨自己了。深吸了一口气,她才淡然回答,“无所谓,餐桌上的任何话题我都不感兴趣。”
她没再针锋相对,只是淡然处之。叶鹤峰闻言她这么说后心里却舒坦了不少,他能明显感觉到素叶的变化,一直以来他只想着素叶能正眼看一眼他这个爸爸就行,别想着她能原谅他,可现在,他是那么渴求她的原谅,那么希望她能够叫他一声爸爸。
紧跟着他又说了好多话,刚开始都是小心翼翼的,后来见素叶偶尔哼啊答应心情便更好了,话越说越多,言语之间也越来越开心。
素叶只是闷头吃菜,叶鹤峰越是这般,她的情绪就越是复杂。
“来,小叶,尝尝这个,这道菜是爸爸特意命厨师准备的。”叶鹤峰夹了一口菜轻轻放在素叶盘中,继续道,“这道菜啊是爸爸有一次无意吃到的,吃完就在想我的小叶肯定会喜欢。”
他还是将她当成了孩子,也许这么多年,素叶在他心里始终就是那个只会睁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小女孩儿,他始终觉得她没有长大,所以今天,当素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和反感时,他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跟她相处了,于是便还像哄小时候她似的对待。
素叶察觉出这一点,不知怎的鼻头就是那么一酸,使劲攥了攥筷子,半晌后才慢慢夹起盘中菜品尝了一口,叶鹤峰一脸欣喜,“怎么样?好不好吃?”
她淡淡回答,“挺好的。”
“喜欢吃就多吃点。”叶鹤峰欣喜若狂,拼了命地往她盘中夹菜,夹菜的手指因心中的激动都在颤抖。
素叶看着他的样子,看着他两鬓的斑白,看着他因她一句挺好的而激动的神情,眼睛又刺痛了一下,便低下头,暗自深呼吸。她任由叶鹤峰往她盘里夹菜,他激动,她默默。
所有人也全都动了筷,不同于上次的家宴,这次餐桌上的话题轻松了不少,因为叶鹤峰在开餐前提醒了大家一句,不准说有伤和气的话,不准谈论公事,谁要是积极挑事,就滚出叶家。
也许正是因为叶鹤峰的强制命令,又也许真的是中秋圆月,大家都心照不宣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席间属叶澜最活跃,频频逗得大家开心。
素叶的心情也稍稍好了很多,直到——
对面的叶玉温柔地为年柏彦添酒加菜,行为举止就如同恩爱的夫妻似的,这一幕看进素叶的眼睛里如同吃进了只苍蝇似的恶心,而年柏彦自然而然地接受更像是在她心口上扎了根针,疼痛,如石子投入湖面时引起的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其实她承认,叶玉比她温柔如水。
每一口都如同嚼蜡,她彻底失去了胃口。见她不再动筷,叶鹤峰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摇头,拿着筷子拨拉着盘中的菜,叶鹤峰便笑了,主动提及了她的小时候,“你呀还是这样,小时候就不老老实实吃饭。”
素叶沉默。
叶鹤峰又开始回忆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素叶听着难受但也没吱声,直到叶鹤峰说到了一件事,他说,“小叶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小木马?红色的,手工雕刻的,你就是喜欢啊,看见了后死活就不走非得要,但人家那个木马是不卖的,于是你就开始大哭,哭得我和你妈妈都没辙了,你就是——”
“啪”地一声,素叶将筷子重重放在了餐桌上打断了叶鹤峰的话,态度十分恶劣,盯着他,“你够了!我妈已经死了,这段回忆对于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十分失败的话题!你觉得回忆是件幸福的事儿是吗?但我不是,对我来说回忆就像毒药似的,每经过大脑一遍我就得中毒身亡一次!”
叶鹤峰,她明明是痛恨这个男人的,可为什么看见他憔悴清瘦的样子后心会这么疼?她开始愤怒,愤怒他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愤怒他为什么原本就不舒服还不去医院?愤怒他为什么一定要叫她来叶家吃这顿饭?她甚至开始怨怼自己,眼前这个就是令她深恶痛绝的男人,为什么还对他有心酸的感觉?
还有那个年柏彦,他凭什么?凭什么让她承受这一切?
叶鹤峰一时间不知所措了,见她两眼冒火,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赶忙道,“小叶,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是……”
“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了。”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心底的酸楚终于像是开香槟瓶似的“嘭”地一声响迅速扩散开来,她的鼻子是酸的,蔓上眼眶也是酸的,胡乱抓过餐布擦了下唇,起身,语气漠然,但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察觉她的颤抖,还有她的手指。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小叶——”身后是叶鹤峰焦急的声音。
她却硬着头皮不再理会,她讨厌自己的心软,这样的自己实在令人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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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叶家,素叶一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耳边没了叶家人的声音,呼吸之间也少了叶家的奢华味道,可心始终安静不下来,脑子里不停地全都是叶鹤峰或小心翼翼或满足含笑的声音。小木马的事她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具体的情节是听母亲后来提及过的,当时她就喜欢那只红色的小木马,死活在人家门口不走,甚至还把小木马揣兜里,母亲说她喜欢小木马的味道。后来叶鹤峰主动上门求了那人家好几天,甚至要出钱买,但对方就是不肯相让,再后来母亲没办法就带着她去坐了次旋转木马,这才抚平了她那颗小小的受伤心灵。
她不喜欢回忆,因为回忆太残忍。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素叶这才环顾了下四周,发现竟开到了蓝色港湾,她也累了,干脆车头一调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下了车,进了蓝色港湾,在喷泉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中秋节,这里愈加热闹了,来这里拍照的情侣不少,搂搂拥吻的着实大胆。风起了,有落叶哗啦啦地卷到了她的脚底,是枯黄的梧桐叶。她弯身拾起,再茂盛的叶子也终有回归土地的那天啊……
蓝色港湾这里不乏漂亮的年轻男女,如她眼前经过的那位外国帅哥,着实养眼,有漂亮女人主动上前搭讪,那帅哥还没等有反应身后就跑上一个女的,主动挎上了帅哥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留下那个漂亮女人徒生尴尬。
这一幕再正常不过,却像是个锤子似的狠狠砸醒了素叶,她蓦地站起,整个人如同僵住!是她犯傻了吗?她去叶家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她是想见年柏彦,想跟他重归于好不是吗?可她就这么跑出来了,那岂不是将机会白白让给了叶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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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有不少这样的女客户,她们秉承着做得好不如嫁得好的理念,终于嫁了或找到心仪的那个男人,继而的也心生患得患失,只要周遭有优秀的女人靠近,她们就会疑神疑鬼或是跟老公、男友大发脾气,心情是可以理解的,这只不过是女人想要吸引男人注意的极端方式罢了,但后果只会越闹越僵。爱睍莼璩每每遇上这种案例,她最常说的话就是:如果你还爱他,如果你还确定他还爱着你,那么你要做的不是哭闹,更不是放任自流,不要给男人太多选择的权利,因为外面的确太过you惑,也不要相信男人会心中有数,因为人与人之间相处终究会有感情。你要做的就是微笑地站在他身边,轻轻挎上他的胳膊,替他做出这个选择。
所以说,当素叶独自一人坐在蓝色港湾自艾自怜时,看着那个不算太漂亮却十分有自信的女孩儿从容地挎上帅哥的胳膊成功驱走了偷窥者后,素叶也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接手过的这些案例。
是啊,从叶家走出的那一刻她就忘了自己还是个心理咨询师,曾经她的那些谆谆教导是那么理直气壮,她怎么就只想着去劝说别人而忘了自己?当一段爱情变质的时候,素叶当然反对女人再去苦苦纠缠,因为在面对不值钱的爱情时,这个时候的自尊就来得尤为重要。可是,当一份爱情值得你去等去牺牲,那么女人为什么不站在男人身边,自信地捍卫自己的幸福呢?
都说两个男人追一个女人时,用情浅的那个先放弃,两个女人追一个男人时,用情深的那个先放弃。素叶不想放手不是因为用情不深,而是她不想幸福还没有真正开始就选择了放弃,虽说她现在是要跟叶玉去争,日后可能还要跟一大群女人去争。年柏彦跟她说过他和叶玉的事,打心里眼里来说,其实叶玉是挺漂亮的,性格温柔,是个男人都会心生怜惜,她就这么走了,那么叶玉岂不是有机可趁?一次两次的年柏彦不会有感觉,时间一长呢?
她想来最可笑一种女人就是,自己的老公或是男朋友在外面还没什么呢就开始捕风捉影,然后肆无忌惮地闹别扭,最后硬生生把男人逼走了,甚至是成功地逼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素叶不想成为那个连自己都瞧不起的女人,她不能让叶玉有机可趁,不能让年柏彦对叶玉有或怜悯或恻隐之心。
想着,开始翻包,掏出手机后想都没想直接按下年柏彦的电话号码,拨打的过程中焦急地在喷泉旁走来走去,高跟鞋轻轻触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电话里安静极了,过了会儿有优美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素叶按断了通话,然后再打,依旧是那句对不起……
连续打了五六通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手机缓缓滑落耳朵,抵在指尖,素叶真正成了只孤雁,一个人在风中瑟瑟发抖,任由周遭再怎么热闹,任凭这节日的气氛有多么浓厚,好似都跟她无关了。曾经她想过如果跟年柏彦失去了联系会怎样,她要去哪里找他?她怕及了这种断了联系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没想到事情还真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终于的,她还是与他失去了联系。
这一次还是她转身先走,那么她需要回到原地吗?
他曾经说过他会在原地等她,如果他不在原地,那么她就要站着别动,因为他在寻找她的路上。她知道原地在哪儿,在叶家,她回不去。
那么,她还能去哪儿找他?
她不想就在这里等着他,一点儿都不想。
当理智回归的时候素叶才逐一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个至理名言,她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动?她和年柏彦的爱情发展很快,快到相识不到数月就形同一辈子般深刻,她是想要抓住这份爱情的,也那么明白地知道,在爱情之中,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知道珍惜谁。
她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吗?要去勇敢地做会珍惜对方的那个。
不远处,大屏幕有类似烟火的光亮炸开,引来数多人的驻足关注,素叶下意识回头,目光投向屏幕时一时间也看痴了。虽是一则广告,可上面的广告语深深吸引了她,万丈花火间,那几个字就轻轻漾进了她的心。
上面写着: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
她仰起的脸颊在光线下柔和得近乎虚化,这几个字在她眸底深处像是染了更多的光亮,使得原本就顾盼生辉的眼看上去更美了。不经意地,她朝前走了两步,离近了屏幕,也更加靠近了那句话。
看着看着,素叶竟
然笑了。
唇稍是柔软的,笑漾进了眼,又与紧跟着红了眼眶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也倏然地,素叶攥紧了包带,她终于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年柏彦!
她要找到他。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他说,所以一定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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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落,夜幕终究吞噬了天边最后一点的光亮,霓虹染亮了长街,车影纷沓好不热闹。圆月悬挂,桂花飘香,许是此时此刻天上人间都共度佳节了吧。
素叶静静地坐在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墙,双手环抱着双腿,透过巨慕的落地长窗可看到被车影塞满的长安街和国贸附近奢华的光亮。外面是热闹的,室内出了奇地安静,静得只有她的呼吸声。她轻轻仰着头,圆月的光亮散着如银河般美绚的光,无声无息地在她眉眼间流转,亲吻着她的脸颊。
今天中秋夜,没人加班,也没人会想到来上班,怕是偌大的办公楼就只有她和楼下的保安了。三十分钟前她瞒过了保安的眼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潜入了这座大厦,不是为了看北京多么迷眩的小夜景,而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找到年柏彦的地方就是这里:精石集团。
此时此刻,她就静坐在精石集团的门口,透过玻璃保险门就能看到集团璀璨的文字。素叶从没想过这么讨厌晚上面对公司的自己,竟然能够在中秋夜独自一人待在这儿。突然觉得也不错,万家灯火的中秋,她在高处看着霓虹车影,时间似乎从来没这么静止过,两耳之间也似乎从来没这么安静过,就好像脱离了喧嚣,飞离了地球,远远地,注视着脚下发生的一切喜怒哀乐,是谁说的孤独是残忍的?在她看来,残忍的不是孤独只是寂寞,真正的孤独是一种享受,一种会静静聆听自己心声的享受。
因为她有期待,总会期待着能在下一秒见到电梯门静静地敞开,然后,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一刻,她的心也从未有过的静谧,许是天上的月太圆了。
就这样,素叶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又或者是几小时,总之,时间失去了概念,她只觉得整个人都缩在浩瀚的宇宙中,与夜阑上的星子做了伴。渐渐地,她又困了,轻轻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目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脚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拐角的电梯发出轻微“嘀”地一声。素叶没在意,耳朵沉静太久了,反而不灵光了,又过了两三秒种,突然有双男士皮鞋闯进了她下垂的目光中!
眼前这双鞋,与在叶家时的一模一样,光洁的鞋面儿近乎也染了星子的华彩,有隐隐的光跃过眼睛,是鞋子上的暗扣。
素叶先是征楞了一会儿,半晌后突然反应了过来,蓦地抬头,渐渐地,眼眶红了,唇角却笑了。她等到了,终于等到了他来。
年柏彦的脸颊被月光笼罩地愈发清晰英挺,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出现在她眼前,近在咫尺,他的气息如此地清晰,甘冽得好闻。
一时间她忘了起身,只剩下仰着头红着眼看着他。
年柏彦也十分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可如果仔细去看,就能看到他眸底的愕然,还有隐隐浮动的喜悦,别说素叶忘了起身,他也忘了下一步动作,两人在月光中只剩下两两对望。
足足有半分多钟,年柏彦才低低说了句,“你果然是在这儿。”低沉的嗓音竟暗藏着激动。
素叶的心开始了不规则跳动,他的第一句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你果然在这儿”,这说明什么?她不敢去深想,只觉得从这个角度看着他,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很快的,年柏彦探下胳膊圈住了她的腰,他稍稍用了一点力,紧跟着将她拉进收入怀中,结实的臂弯始终勾着她的身,不再松开。
男性气息极速席卷了她的呼吸,将她整个人缠得紧紧的。素叶的双腿有点麻,只能勾住他的颈部,全身心地靠在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上,与他的呼吸交织教缠。幽暗中,年柏彦的眼似惊喜又似怜惜,她凝着他,低低道,“我在等你,一直在等着你,是你说的,你会找到我……”;唇稍是柔软的,笑漾进了眼,又与紧跟着红了眼眶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也倏然地,素叶攥紧了包带,她终于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年柏彦!
她要找到他。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他说,所以一定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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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落,夜幕终究吞噬了天边最后一点的光亮,霓虹染亮了长街,车影纷沓好不热闹。圆月悬挂,桂花飘香,许是此时此刻天上人间都共度佳节了吧。
素叶静静地坐在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墙,双手环抱着双腿,透过巨慕的落地长窗可看到被车影塞满的长安街和国贸附近奢华的光亮。外面是热闹的,室内出了奇地安静,静得只有她的呼吸声。她轻轻仰着头,圆月的光亮散着如银河般美绚的光,无声无息地在她眉眼间流转,亲吻着她的脸颊。
今天中秋夜,没人加班,也没人会想到来上班,怕是偌大的办公楼就只有她和楼下的保安了。三十分钟前她瞒过了保安的眼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潜入了这座大厦,不是为了看北京多么迷眩的小夜景,而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找到年柏彦的地方就是这里:精石集团。
此时此刻,她就静坐在精石集团的门口,透过玻璃保险门就能看到集团璀璨的文字。素叶从没想过这么讨厌晚上面对公司的自己,竟然能够在中秋夜独自一人待在这儿。突然觉得也不错,万家灯火的中秋,她在高处看着霓虹车影,时间似乎从来没这么静止过,两耳之间也似乎从来没这么安静过,就好像脱离了喧嚣,飞离了地球,远远地,注视着脚下发生的一切喜怒哀乐,是谁说的孤独是残忍的?在她看来,残忍的不是孤独只是寂寞,真正的孤独是一种享受,一种会静静聆听自己心声的享受。
因为她有期待,总会期待着能在下一秒见到电梯门静静地敞开,然后,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一刻,她的心也从未有过的静谧,许是天上的月太圆了。
就这样,素叶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又或者是几小时,总之,时间失去了概念,她只觉得整个人都缩在浩瀚的宇宙中,与夜阑上的星子做了伴。渐渐地,她又困了,轻轻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目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脚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拐角的电梯发出轻微“嘀”地一声。素叶没在意,耳朵沉静太久了,反而不灵光了,又过了两三秒种,突然有双男士皮鞋闯进了她下垂的目光中!
眼前这双鞋,与在叶家时的一模一样,光洁的鞋面儿近乎也染了星子的华彩,有隐隐的光跃过眼睛,是鞋子上的暗扣。
素叶先是征楞了一会儿,半晌后突然反应了过来,蓦地抬头,渐渐地,眼眶红了,唇角却笑了。她等到了,终于等到了他来。
年柏彦的脸颊被月光笼罩地愈发清晰英挺,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出现在她眼前,近在咫尺,他的气息如此地清晰,甘冽得好闻。
一时间她忘了起身,只剩下仰着头红着眼看着他。
年柏彦也十分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可如果仔细去看,就能看到他眸底的愕然,还有隐隐浮动的喜悦,别说素叶忘了起身,他也忘了下一步动作,两人在月光中只剩下两两对望。
足足有半分多钟,年柏彦才低低说了句,“你果然是在这儿。”低沉的嗓音竟暗藏着激动。
素叶的心开始了不规则跳动,他的第一句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你果然在这儿”,这说明什么?她不敢去深想,只觉得从这个角度看着他,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很快的,年柏彦探下胳膊圈住了她的腰,他稍稍用了一点力,紧跟着将她拉进收入怀中,结实的臂弯始终勾着她的身,不再松开。
男性气息极速席卷了她的呼吸,将她整个人缠得紧紧的。素叶的双腿有点麻,只能勾住他的颈部,全身心地靠在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上,与他的呼吸交织教缠。幽暗中,年柏彦的眼似惊喜又似怜惜,她凝着他,低低道,“我在等你,一直在等着你,是你说的,你会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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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能够感觉的到年柏彦紧绷的唇角渐渐松缓了,下巴的弧线也不那么冷硬了,如水凉月拂了他高蜓的鼻骨,与两眉之间的线条透着性感和迷人。她主动窝在他怀里时,圈住她腰间的手臂也顺势紧了些,她的心也就跟着他手臂的缩紧而缩紧,茭白的脸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贪婪地重温他温暖的气息和给予她的安全感。
还有,淡淡的酒香。
有一瞬的迟疑,他是中午喝的酒,怎么到了晚上身上的酒气还这么重?仔细看他又很清醒,一点都不带醉意呢。
她的长发如菟丝草似的缠绕他结实的臂弯,又轻扫他的手指,清浅的呼吸洒落他的胸膛,使得再冷硬的心也都软了、柔了、化了。幽暗的光亮中,她轻柔的小嗓儿一改前几日的跋扈犀利,如水似的漾进了他的心。
“柏彦,你笑笑呗……”她仰脸,美丽的眸像星子般璀璨,带着些许期待,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嘴角往上戳,“你不笑的时候可吓人了。”
芳香的小指在他唇畔晃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唇角稍勾。素叶便笑了,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道,“你刚刚说你在到处找我是吗?”
“我懒得浪费时间在你身上。”年柏彦语气虽说还是有点恶劣,但紧缚她腰间的大手没有松开,从微蹙的眉头来看,怎么都像是再没含量的气话了。
素叶抿唇,收回手臂,手指延着他的领带结缓缓下移,轻轻扯住领带一角晃荡了一小下,声音也跟着轻飘飘地晃荡着,“柏彦……”
“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能消气。”年柏彦嘴巴不饶人,眸底深处却染上情愫。
“你才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呢。”素叶干脆学了章鱼,死活黏在了他身上,红唇轻轻扫过他微抿的宠唇角,像是隔靴搔痒似的呢喃,“人家海上都生明月了,你就不能跟我共此时呀?”
一句话成功地令年柏彦勾了唇角,伸手捏了她下鼻子,似笑非笑,“跟你共此时我得少活好多年,你气人的功夫渐涨。”
素叶娇笑。
窗外霓虹更盛,正是最美夜景时。
顺着光线的,年柏彦才倒出功夫仔细打量着她,当见她就这么双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时目光又肃了,“鞋呢?”
素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后再抬首时略显尴尬,“那个……一只在爬楼的时候掉楼底下了,另一只,哦,在那儿呢。”她指了下不远处的角落里。
年柏彦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又无奈又心疼地将她重新圈回怀里,低叹,“你呀你……”
她只剩下傻笑。
“饿了吧?”
素叶在他怀中点点头,肚子也应景儿地跟着响了下,紧跟着她又听到他在头顶的低笑声,脸便红了。很快年柏彦又放开了她,脱下外套,可竟然直接铺到了地上,命令了句,“踩着。”
他的行为着实惊了素叶,征楞在了原地,心底深处很快涌出莫名的温暖,但很快地,她又心疼得够呛,盯着地上的羊绒大衣看了好半天,又抬眼看了看年柏彦,紧跟着把他的大衣拾了起来抱在怀里,“你疯了,这么贵的衣服干嘛扔地上?”
年柏彦一脸无奈,二话没说从她怀里夺过衣服,再次扔到了地上,干脆将她抱了起来,令她两脚踩在大衣上,见她又要挣扎撤离便冲着她喝道,“敢动个试试!”
她便不敢动了,只能直挺挺地双脚踩在他厚实的大衣上,心中如滴血似的疼,老天啊……她仿佛看到双脚踩着的是铺在大理石地面上厚厚几层的钞票。
“年柏彦,我会把你的大衣踩坏的!”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句。
“踩坏了你再赔我一件!”年柏彦漫不经心说了句,四下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找什么。
这话吓得素叶魂飞魄散,双眼瞪大了看着他,嗓子像是被人掐紧了似的尖细,“你这件大衣怕是比我一年的房租还要贵吧?年柏彦,我马上要交房租了!赔不起了!你这样会让我破产的!”
“给我闭嘴!”年柏彦已经朝着洗手间方向过去,临进去之前威胁了句,“给我乖乖站在上面不准下来,否则赔我两件。”
一句话成功地令素叶闭上嘴巴。
长长的走廊又恢复了静谧,月光延着尽头的落地窗倾洒得更多,圆月已升到她的正头顶,只消轻轻抬眼就能看个正着儿。素叶没心情赏月,一个劲儿低头瞧着脚底下的大衣,然后慢慢蹲下身,伸手拎起一只袖子低叹,可怜的大衣。
不过,脚底的确是暖了,纯羊绒质地的触感和柔软的面料着实放松了她的脚底板,暖意从脚底中心朝上蔓延,一直暖到了心里。原来,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还可以用在这上面。
想着,素叶轻轻都笑了,近几日的郁结和白天在叶家时的沉闷全都一扫而光,因为年柏彦是如此地一心向她。
年柏彦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月色蔓延的走廊上,素叶静静地蹲在那儿正扯着他大衣的袖子玩,娇美的身影被拉长,更妖娆了她的身姿。她的唇边噙着愉悦的笑,一直荡漾入眼,低垂着小脸,长发也顺势滑落下来,那张美丽的小脸就好似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朦胧如梦。
这一幕是没由来的幸福,形成了巨浪冲进了年柏彦的胸口。完全不同于刚刚他从电梯出来时看到的感觉,就在刚刚,当他走出电梯看到墙角蜷缩的女人身影时,那一刻的熟悉令他心痛如剜,素叶安静地像是一团影子,无声无息,她就那么出现在他面前,在他以为今晚找不到她的失望情绪下,她的身影闯进了他的眼,令他又激动又惶恐又气愤。
他激动,是因为看到她来这里等他;他惶恐,是因为看到她太过安静的样子,怕是白天的事令她心力憔悴;他气愤,是因为她的再次转身离开。
他年柏彦活到35岁才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心情复杂,什么叫做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儿。可此时此刻他的心,满满的都是幸福。
素叶见他出来了,赶忙站起身,这才察觉到他手里多了些卫生纸,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到洗手间拿纸去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蛋糕前,已是一片狼藉了,蹲下身,清理干净了地面后,将脏的卫生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停了能有个两三秒的时间,突然转头问她,“蛋糕上面的那几个字你全都喂我了吗?”
素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点点头。
年柏彦淡淡笑了,没再多说什么,走上前,素叶赶忙从大衣上撤离,拾起衣服递给他。他没接,直接道,“替我拿着。”
她还没反应过来,年柏彦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了电梯。
七十几层的高度,电梯运行还是多少会多点时间。素叶被他抱在怀里,想着一会儿要是下了一楼保安看见这一幕会怎样,想想还是挺尴尬的。
电梯里很安静,金属门映出年柏彦沉默坚毅的脸,半晌后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扯唇笑了笑。素叶咬咬唇,脑袋搭在他的胸口上,等到快到低层时她才终于憋不住开口,“年柏彦……”
“嗯?”
“那个……”素叶抬眼看着他的下巴,方正性感,“新手机你是送我的吗?”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用一种“你在废话”的眼神打量着她,她马上读懂了,谄媚起来,“原来真是送我的,这多不好意思啊,那么贵。”
“嫌贵?那算了,我收回来。”
“别别别,我可没说嫌贵。”素叶马上没出息地摆明态度,“都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啊?我只是觉得得事先说好了,手机是你主动送的,我可没主动要啊,千万别把我看得太贪慕虚荣了。”
年柏彦唇角上扬,“你是贪财,倒是不贪虚荣。”
素叶笑得开怀了,倒也不计较他这么形容她,“那……这算是男朋友送女朋友的礼物吗?”
“你说呢?”
“那你是我男朋友吗?”
“你说呢?”
“干嘛我说?我是要你说啊,年柏彦,我是你女朋友吗?”
“比女朋友还女朋友。”
“什么叫比女朋友还女朋友啊?”
“自己琢磨去。”
“柏彦,人家抗议,你的话人家不懂啊……”
“抗议无效,当庭驳回。”
“喂……”
结果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出了电梯。
事实证明,保安着实是被吓了一跳,许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是一个男人上去了,下来的却成了一对男女了。
年柏彦却没理会保安近乎见鬼的惊讶神情,抱着她潇潇洒洒走出大厦,上了车。
素叶坐在副驾驶位上,双脚舒舒服服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见年柏彦绕到了驾驶位上,等他上了车后马上可怜兮兮地拎着仅存的一只鞋给他看,年柏彦被她逗笑,伸手用力揉了下她的头发,“行了,别装可怜了。现在才七点,有大把的时间先陪你挑鞋。”
“我又没说要去买鞋。”素叶轻声道,“这双鞋是我新买的,花了我八千多的雪花银呢,我可不舍得丢。”
年柏彦是极聪明的男人,很快听出她的画外音,还没等她下一句脱口便马上道,“没事,我直接再到专卖店帮你买一双一模一样的,你甚至都不用下车。”话毕抬手马上要发动引擎。
“柏彦……”素叶也不傻,看出他的心思来,笑着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荡起了秋千,“别那么到处浪费银子嘛,我刚刚就从大厦后面爬上去的,鞋肯定还在那儿,你就帮我捡一下呗,要不等白天让人看见了该怀疑了。”
年柏彦见逃不过了,轻叹一声,“叶叶呀,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进楼内的,就算你爬的上去也进不去啊,窗子是封闭的。”
素叶笑得一脸诡异,凑近他,“对于我们攀岩者来说,哪怕只是个铁丝都能成为必要的工具,我们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达到目的!”
“佩服。”这是年柏彦由衷的话。
“那我的鞋……”下一秒她又转成楚楚可怜。
年柏彦是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就像是她的必杀技似的,只要这种眼神看着他轻求着他,他的心就立刻融化了,无奈摇摇头,从车上找出个手电筒后二话没说下了车,帮她找鞋。
隔着玻璃,素叶环抱着双腿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忍不住笑了,幸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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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沿着西长安街前行。
年柏彦载着素叶达到了金融街,这个聚集了众多金融监管部门、国内外大型金融机构的区域,成就了高端产业聚集和新贵聚集的代名词。入夜的金融街少了白日的硝烟战火,多了静谧的璀璨,却有着与cbd相辅相成的暗调华丽。
年柏彦带她来到了金融街唯一一座四合院里用餐,赫赫有名的黄浦会。这家餐厅素叶曾经在杂志上看见过,被誉为北京最漂亮的一家餐厅,也是福布斯世界最贵餐厅排名18位的新贵餐厅。
进了中式门庭,素叶便不得不赞叹金钱背后的魅力。圆月下,有几尾红鱼水中摇曳,玄关是通体的黑红色,银色摇椅仿佛回到了老四合院年代,当然,这是经过现代粉刷后的返古归真,很快的,是奢华迷幻的空间在她眼前绽放。
她踩在了前庭地面上,尽是大手笔的半透明黑色玻璃,下面是美丽的荷花池,营造出波光粼粼的用餐气氛,雕梁画栋的两旁,大大小小的鸟笼,黄埔会在北京后融入了不少当地文化进去。
年柏彦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进来后直接进了悬挂有“云朵”吊灯的包厢,素叶知道这吊灯,出自著名的设计师frankgehry的惊世杰作,在黄浦会这里共有8间装有“云朵”的包厢。
“中午你没吃多少东西,晚上多吃点。”年柏彦许是早就安排好餐点,省去了点餐环节,有清菊茶上来,他为彼此倒了杯后轻声道。
素叶听着窝心,原以为他压根就没在意她吃了多少东西,不成想中午她用餐的情况全然被他看在眼里。环顾了下四周,这足以容纳十人的地方就坐有他们两个显得很是矫情了,生怕浪费了最低消费,赶忙喝了口茶,唇齿间尽是淡雅之香,“我原本想着你送我部那么贵的手机,今晚怎么着也得请你吃饭了,但这个地方还是你请吧。”
年柏彦笑了,“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在北京你每个月的收入也算是金领了,这里的消费难不倒你。”
“那看跟谁比了,你个资本家就坐在我面前呢,我哪敢在您面前耀武扬威?”素叶嘻嘻笑着。
年柏彦笑容更甚,“甘于向金钱低头了?”
素叶嘿嘿笑了两声,“我一直在低着呢。”
年柏彦真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很快,一盘盘精美的碟子端了上来,全都是创意官府菜,从最简单最知名的老北京豌豆黄、杏仁酥、芥末墩等糕点甜点,再到山葵沙丹虾球、蒸鲥鱼、清酒鹅肝、牛仔骨、咸水角及必点的官府菜黄坛子,五一不精致到了极点。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素叶忍不住咂舌,“年柏彦,今晚还有别人吗?”
“只有我们两个。”
“我会吃成个胖子。”素叶抱怨,“最合理的膳食是金字塔结构,你帮我倒过来了。”
年柏彦拿起筷子,将鱼身上最嫩的部位鱼肚夹给了她,笑道,“没事儿,我不嫌弃。”
“你居心叵测。”素叶冲着他挤挤眼,便忍不住食指大动,大快朵颐了起来。她也着实饿了,在叶家她吃得没滋没味,从叶家出来后也没吃东西,眼前这些个精美的餐食又是她的最爱,岂会无动于衷?
年柏彦见她吃得狼吞虎咽自然是欢喜的,他自己吃得倒是甚少,一个劲儿地为她夹菜,轻声道,“慢点吃。”
素叶像是饿了几天的人了,这也难怪,自从冷战后她食不知味睡不得眠,怕是身体透支了也不清楚,直到与年柏彦重归于好,她的所有感官知觉全都回来了,最先跟她抗议的就是胃。
直到手机响了,年柏彦才停下筷子,倒了杯茶给她,这才拿出手机接通,接通的时候,素叶看到他将另一部手机也一并拿了出来放到桌上,正奇怪着呢他什么时候多出一部手机来,便觉得那部手机有点眼熟,仔细看去才知道,是跟他送她那款的一模一样。
她好奇地看了半天,然后悄悄坐过来,凑得他更近,手指伸过去碰了碰那部手机,见年柏彦没有阻拦的动作后便明目张胆地拿在手里,手机是开着的,她翻了半天,所有的功能跟她的那部也都一模一样,下意识翻到了通讯录,却只有一个联系人。
定睛一看,竟是她!
上面写着,叶叶,后面是她的手机号码、办公室座机电话号码……
素叶蓦地明白了,这是他新配的私人电话,又给她买了一部一模一样的,这算是情侣电话吧。想着心头更甜了,轻轻地将他的手机放回原位,抬眼看向他时,他也正含笑凝着她,一时间幸福蔓延入了眼,她不管他正在接什么有关公事的电话,主动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先预设五千字,还有至少一万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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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唇畔的笑容更深,边通话边腾出只手臂便将她圈在怀里,与她十指相扣。如此一来素叶便能顺势地倚靠在他胸膛上,这种感觉真好,很踏实,仿佛天地之间只剩她和他两个人,再没外界纷扰。
呼吸间又是淡淡的酒香,透着男人的体温和熟悉的木质香,混合在一起与她的气息交织。素叶侧过脸,找到了酒气来源,是他薄毛衫上的,衬衫领口也有,借着灯光隐约可见有酒渍,便觉得好奇了,一来叶家中午喝的是红酒,这分明是白酒的酒渍,二来年柏彦这人向来注重穿着形象,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身上有酒渍?
下意识地伸手去碰,正在通话的年柏彦却伸手拉过她的手,于掌心间细细把玩。素叶抬头,目光对上的是他性感的喉结,再往上就是棱角分明的脸,手机另一端具体说了什么她不感兴趣,只是隐约听见什么住院之类的字眼。
不知这通电话能打多久,素叶从他怀里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继续享用美食。年柏彦边听着电话边拿目光打量着她,见她埋头于美食之间,忍不出勾了唇,幽深的瞳仁里暗藏宠溺。
通话的时间不算太长,等通话结束后,他略有所思。素叶敏感察觉后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什么。两人用餐的气氛始终和谐,直到年柏彦再度提及中午的事。
素叶唇角的笑渐渐隐去,可虽说是不爱听,但没像中午似的态度恶劣,只是低着头不吱声。年柏彦见状后只好无奈叹道,“还是多回去看看你父亲吧。”
素叶咬着筷子,依旧不说话。
年柏彦也不急着逼她,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虾肉,放到她面前,“就算是判了死刑的人,也总要给他忏悔的机会,更何况对方是你父亲。”
“我不想提起那边不代表我可以放下仇恨,就算放下仇恨也不代表我会主动靠近。”素叶尽量让语气变得平缓些,拨弄着虾肉,“中秋节原本就是团圆日,我对于那边来说始终就是外人,没了我,那边的中秋会过得更开心了。”
年柏彦摇摇头,“怕是这个中秋就是叶家祸端的开始了。”
筷子在虾肉上停滞了一小下,素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抬头愕然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什么意思?”
叶家的祸端?
“阮雪曼住院了。”年柏彦伸手敲了敲手机,意为这是刚刚电话里的内容。
素叶闻言后忍不住道,“这是叶家的祸端吗?我怎么觉得这是件令人愉悦和欢歌起舞的乐事呢?阮雪曼做得缺德事那么多,住院都便宜她了。”
“她是中毒入院的,就在你离开叶家没多久,她吃了含有剧毒的豌豆黄,送进医院时生命垂危,下午近五点才抢救过来。”年柏彦眉间神情肃了很多。
闻言这话素叶停下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原以为阮雪曼不过是小打小闹,例如吃坏了肚子进医院之类的事,但不成想竟然是中毒!这怎么可能?她曾经在叶家住过一晚,虽说只有一晚,却足以见得叶家对饮食的严格要求,奢华的叶家,连餐具都有独立的房间,这足以见得每一道程序都很讲究。
抬眼看向年柏彦,这才由衷地问了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年柏彦缓缓道出她走后的事。
素叶是在刚刚开餐没多久就离席了,她前脚刚走,叶澜就要后脚跟着,美其名曰是要把素叶追回来,却被阮雪琴勒令了,勒令她坐下用餐。叶澜不服气顶了几句嘴,阮雪琴便以她要去见素凯的理由禁止她今明两天出门,气得叶澜回了房,而阮雪琴也因气氛不好离席。
叶渊的情绪始终不高,只有年柏彦知道他为了什么事,他吃得不多,也就寥寥几筷子,在阮雪琴和叶澜前后离席后他也回房了,不一会儿又见他套了件外衣出了门。
就这样,原本欢聚一堂的局面被扯得七零八碎。
厨师上了豌豆黄,原本是每人一例的,但因为席间有人离开,便剩下了几例出来,阮雪曼向来喜欢吃这口,便将剩下的几例全都吃了。叶鹤峰自从素叶走了后就没胃口,又见席上接二连三有人离开心情自然就不好,也没吃豌豆黄,起身也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
阮雪曼手中的器皿突然咣当掉地,她也紧跟着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唇很快就成了紫红色,全身都在抽搐,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年柏彦赶忙叫了救护车,与此同时又打叶渊的手机,岂料他手机落在家里,一时间联系不上了。
救护车与他的车子是在半路相迎的,很快阮雪曼被送进了抢救室进行抢救,叶鹤峰一怒之下报了警,警局工作人员经过初步分析判定,阮雪曼应该是误食了老鼠药才导致中毒,为此,警方开始盘查出入叶家的下人及外聘的工作人员。
而医院这边也积极抢救阮雪曼,经过了一番折腾后她才死里逃生,因为无法联系上叶渊,年柏彦也不能脱身,医院的前前后后及阮雪曼的住院事宜全都是他一手安排。
这也是在素叶离席后,他无法第一时间追出去的原因。
等阮雪曼终于脱离了危险期,年柏彦见凡事都上了轨道,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后便以工作为由离开了医院。而刚刚那通电话是许桐打来的,她是接到了通知赶到医院,年柏彦叮嘱她,医院那边万一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他。
许桐在电话里告知阮雪曼一切都很好,不过得住院几天,因为误食的成分比较多,她的身体还很虚弱。
素叶始终安静地听着,待年柏彦讲完所有事后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眉头却拧得跟麻花似的,老鼠药?叶家不会有老鼠,又何来的老鼠药?
良久后她才问,“下毒的人抓到了吗?”
年柏彦摇头。
素叶咬了咬唇,想了半天,“你怀疑有人蓄意下毒是吗?那么这个人的目标人物是谁?我觉得阮雪曼只是误打误撞中的毒。”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年柏彦的神情凝重,“能在叶家下毒,还神不知鬼不觉,怕是常年在叶家的人了。”
素叶若有所思点点头,“如果阮雪曼是倒霉中毒的那个人,那么真正应该中毒的人是谁呢?”
“当时我、叶玉、你二叔叶鹤城都吃了豌豆黄,相安无事,那么没吃的人有你的那份、叶渊、你父亲、你二婶阮雪琴及叶澜。”年柏彦逐一分析排查,“阮雪曼一向爱吃豌豆黄,一例中就只有一小块,所以她吃了所有的豌豆黄。”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没继续说下去。
而素叶却很快明白了,头皮倏然一紧,“没吃的几人中,就只要他最有可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叶鹤峰,语气薄凉了很多,一直凉到了心里,“有人要害他,但阮雪曼误打误撞吃了他的豌豆黄!”
年柏彦眉间凝固,“虽说这只是我们的分析,但,极大可能是这样。”
素叶使劲抿着,攥筷子的手也跟着使了劲儿,心里泛起说不情道不明的烦躁,亦如中午在叶家时的情绪一样。年柏彦看出她的情绪变化来,伸过手,包裹住她的小手,语气虽轻却一语中的,“在我看来,叶家现在是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湍急,如果今天是你父亲中了毒,那么叶家不定会掀起怎样的风波,投毒的人一天没找到就多一天的风险。”
“不是有警察介入了吗?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能预防得了的。”她没滋没味地甩了句。
“如果你不关心,心情就不用这么复杂了。”
素叶一时感到烦躁,将筷子放到一边后凑近他,伸手搂住了他的颈部,声音可怜楚楚,“反正都没出什么事,咱们就不要再说这么话题了好不好?我不想听到这些。”
年柏彦伸手搂过她,无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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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赏月成了趣事。
林要要一家特意挑选了适合赏月的餐厅,酒足饭饱之后才返回家。这期间丁司承倒是给她打了几通电话,询问她在哪里,意思要跟她一同过中秋。几通电话却都是林母接的,态度十分不好,林要要怕扰了节日气氛便给丁司承发了短讯,意思是她今晚会和父母一起过,别再打电话了。
丁司承很快发来回复,体贴叮嘱她别忘了餐后服药,晚上睡觉之前喝杯牛奶,林要要盯着手机好半天,心里不是滋味儿。
晚餐的后半段成了林母批判丁司承大会了,林父默不作声只是叹气,林母近乎将丁司承祖孙三代都骂遍了,最后还是林要要轻声说了句,爱情里面没有谁对谁错的,怨就怨她想不开,怪不得别人。
林母看着自己的女儿直心疼。
一家三口回到家已是晚八点多了,进了小区,林要要只觉得不远处有车灯在闪,并伴着车鸣声,定睛看过去竟是叶渊的车,他从车窗探出头,冲着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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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愣在了原地,没料到叶渊会出现在小区里,任凭叶渊的车灯再怎么晃她都没有上前,双脚像是订在地面上似的一动不动。还是林母上上前疑惑道,“咦,车上那人是不是叶渊啊?”
毕竟上了年纪的人眼神不大好使,月光又正朦胧,林母看得不算太清楚,林父闻言也眯着眼看了看,点头,“看着有点像。”
“哎呀爸妈,你们看错了,走,回家吧。”林要要不知怎的有点心慌了,左右手分别挎上林母林父劝说着往前走。
“是吗?我怎么觉着是叶渊呢?”林母迟疑。
林母对叶渊的好感胜过对丁司承的,这还源于当日叶渊一脚踹开了浴室门,将满身是血的林要要抱到了医院,林母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叶渊对自己的女儿有意思。
林要要岂会不明白母亲的心思?赶忙岔开话题,“不是他,您看错了,今天中秋节谁不在家过节跑这儿来呀,上楼吧。”
正说着,打远儿听到叶渊在喊她的名字,“要要!”
林要要身子一僵。
“瞧瞧,我说就是叶渊吧,叫你呢,快过去吧。”林母赶忙推她,又叮嘱,“一会儿叫他来家里吃月饼。”
“妈——”
“赶紧过去,说不准找你有急事呢,我和你爸爸先上楼了。”林母说着便扯着老伴离开了。
林要要在月光下站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朝着车子走过去。她穿得有点少,一件姜黄色羊绒连衣裙,腰间卡了一条细细的白色小腰带,整个人看上去不再颓废。
叶渊没下车,始终坐在驾驶位上等她,直到林要要走到他面前时,那双如夜阑深邃的眸融进了太多的情愫和千言万语。林要要站在车窗前,借着月光打量着叶渊,银色的月光将他的脸颊映得格外清晰,他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目光有些迷离,愈发地性感醉人,就不知道是月色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叶渊谈过身直接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又探出头对她命令了句,“上车。”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林要要不为所动,清淡开口。
“上车。”叶渊再次强调句。
她还是不动弹,平静地看着他。
背后正是圆月,她的眼也似月般清凉。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点惶惶不安,话毕便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叶渊的嗓音低沉恶意,“你信不信,你前脚刚进家门,我后脚就能去你家共度中秋?”
林要要陡然顿步,转身看着他,一脸愕然。
“你父母貌似更喜欢我。”叶渊的手臂懒洋洋搭在车窗外,似笑非笑盯着她。
这话成功地引来林要要的皱眉,压了气,“你到底想怎样?”
“上车。”他勾唇浅笑。
林要要使劲咬了下唇,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压下心头的不悦,在原地跟他对峙了半分多钟后终于极其不情愿地上了车。可她刚关好车门,叶渊便关好了车窗,整个车厢里全然成了封闭的空间,下一秒林要要闻到了酒气。
惊愕,“你喝酒了?”
叶渊没理会她的话,猛地发动引擎,驱车离开了小区。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要要心神不安了起来,瞪大双眼盯着叶渊的侧脸,惊喘道,“你喝了多少酒?怎么还可以开车?快停车!”
叶渊却加速了。
车子如火箭般在路上穿梭。
林要要后悔上了贼船,看着窗外极速后退的建筑物,却不知道他准备将车子开去哪儿,紧跟着开始害怕了,再度对他道,“叶渊,你到底要把我带哪儿?”
“陪我过中秋不好吗?”叶渊一打方向盘,车子窜到了辅路。
林要要真心是觉得他喝多了,喝醉酒的男人她自然不敢多招惹,更何况还坐在他的车里,万一他情绪激动起来将车子撞哪岂不是糟糕?
尽量让语气变得平稳,“叶渊,你送我回去吧,今天过节,你回自己家过多好?”
叶渊目视前方,听闻她的话后却笑了,执拗道,“我就是要跟你过,不行吗?”
“你别耍酒疯好不好?”林要要急了。
“我疯也是被你逼疯的!”叶渊咬牙切齿。
林要要心里“咯噔”一下,使劲攥了攥拳头,“你再不停车我就跳车了!”
叶渊依旧不理会。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豁出去了,伸手就要开车门——
只听“吱”地一声,车子倏然停住了,她的身子紧跟着要往前冲,下一刻被叶渊给拦住了。这一意外举动吓坏了林要要,反应过来后第一举动就是急着下车。
紧跟着却是车门上锁的声音!
林要要整个神经瞬间都绷紧,下意识看向叶渊,头发跟着发麻。叶渊颀长的身子很快压近了她,唇角是似有似无的笑,酒气混合着男性危险的气息一并朝她涌来,林要要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亦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些过重的话来刺激他,后背只能紧紧贴在车门上,双手一下子抵住了他的胸膛。
“叶渊,你喝醉了……你、你别这样!”
“别哪样儿?”叶渊眼里神情邪魅,性感的唇离近她的脸颊,如登徒浪子似的尽享她的芳香。
林要要只觉得他的气息是一直冲着她耳朵里钻,滚烫极了,他越来越靠近,她抵住他胸膛的手臂也快要失去了力量,只能咬牙道,“你这算什么?放开我!”
叶渊伸出大手一把箍住她的手腕,整个身躯都压向她,唇在她耳畔厮磨,带着醉意带着蛊惑,“去我住的地方,怎么样?”
他的话令林要要全身倏然起寒,她不是不经世故的小女孩儿了,听得出叶渊话中的意思,以及他滚烫气息背后的欲望,如此一来更吓得心肝俱裂,身子使劲往后缩,奈何他越贴越近。
“林要要,陪我一晚。”他的醉眼吓了人的深邃。
林要要又气又怒,拼尽全力将他推开一点点,腾出只手,下一刻“啪”地一声狠狠甩在叶渊的脸颊上,这一声打得她的指尖都窜了麻。
紧跟着,她看到叶渊的脸颊红了大片,他的眼,似饿狼般冰冷阴霾,林要要后悔了,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遭来可怕的后果,疯了似地开始开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腰间一紧,被激怒的男人就真像是头狼似的扑了上来,叶渊的唇狠狠压了下来,紧紧箍住她的身子,健硕的胸膛压住她的令她动弹不得,另只大手则狠狠扯开了她腰间的装饰带,快速地钻进了她的连衣裙中,上探。
很快他的指尖碰触到了柔软的团肉。
林要要想要尖叫,一张口却令他的舌滑了进去,近乎蹂躏般的力量令她疼得直皱眉,可是,最令她难堪的却是叶渊的手。
他的手毫不迟疑地覆在了她的胸前,结实的掌心丝毫没有怜惜,粗粝的肌肤揉捏如同惩罚。
林要要拼了命地挣扎也挣扎不开,身子扭动间却方便了叶渊的进一步侵犯,他狠狠啃咬着她的唇、下巴、耳际,那只要命的大手却扯开了她的底.裤。
修长的手指有点凉,刺激得林要要全身都在惊颤。
而下一刻,他的手指陷入了温暖的窒室中。
林要要的身子陡然僵直,痛楚,加深了她的两眉弧度。
他便在她耳边粗哑低叹,“好暖……”
修长的手指迫不及待滑行,他眼底的欲望愈发得浓烈,如沸腾的水,灼伤了林要要。
她哭了……
眼泪顺着眼眶大颗砸下。
滚落到了他的唇边时,他也蓦地停了动作,连同手指的。
幽暗封闭的空间里,他和她相近贴合着,谁都没有再动,只有她的泪水在疯狂飞落。良久后叶渊抽回手,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受了伤。
“你就这么讨厌我?”
林要要没说话,哭得更凶。
这是叶渊头一次见她这般无助,以往的林要要都是跟他争锋相对,不像今晚,是令他直达绝望的无助。他死死盯着她了好半天后才坐回到驾驶位上,颓废地趴在方向盘上,良久后才低喃,“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林要要,我要怎样做你才能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
奈何,林要要只是拼命摇头哭泣,怎么也不说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莫名的感觉全都化成了泪水,就好像攒了好多年的悲伤一并倒出似的。
叶渊终于妥协了,深吸了一口气后将彼此凌乱的衣物整理了下,然后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一个掉头,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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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夜色下,会演绎出不同的风情来,这就好比同样的中秋,却在上演不同的爱情戏码,或悲情或团聚,或喜悦或意想不到。
饱饱地吃了一顿官府菜,素叶撑得胃都快炸了,虽说席间有那么一小段不愉悦的经历,也虽说素叶为此思虑了一些时间,但还是没影响今晚美丽月色所带来的重逢喜悦。
吃过饭,两人没马上上车,两人找了处不错的赏月位置,仰望天空也不少时间,等素叶消了食后,他才带着她回到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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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撕破的丝袜勒疼了素叶的腿,原本柔软的质地如今倒成了伤害她的凶器,耻骨间都像是被利器伤过似的火辣辣楚痛。
素叶不知道年柏彦是怎么了,他从来不是个猴急的人,而且从他的动作间也不像是急于泄yu,相反的,他更像是掌控,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满足他内心深处的控制欲。用尽了全力才将手抽了出来,抵住他的胸膛,柔声相求,“柏彦,你别这样……”
她没有急于反抗和滋生惊恐的原因是,她始终相信年柏彦不会伤害她,纵使他今晚的行为有点粗鲁。
年柏彦再次捉住她的手,压下脸,薄唇油走于她的耳畔,嗓音是醉人的低沉,“可是,我想这样。”吻便延着耳畔落下。
炙热气息灼烧了她,连同他的话,他的唇时而阴柔时而疯狂,令她的心也跟着上下起伏不定。
下一秒,只觉得身下有些凉,是彻底没了遮掩物的凉。
她的双手动弹不得,胸口却是被他咬得疼。
隐约中似乎听到了裤链拉下的声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子便被抬高。
紧跟着,男人毫无征兆地冲进了她的体内。
年柏彦的动作强势霸道,没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就这么硬生生地一举攻进了她的身体。素叶在下一刻惊声尖叫,平时他温柔相待时她都会觉得吃力,更何况他这般近乎蛮横的时刻?
像是有把刀狠狠地将她劈开,她闻不到血肉模糊的腥甜,只能看见男人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她的全身都在这一刻僵直,全身的细胞全都收缩在一起,连同她身体最深处的位置,也因庞大异物的野蛮入侵而导致本能地缩紧排斥。
却着实绞得男人舒爽畅快。
年柏彦在冲进她身体后没再动弹,他是那么清晰地感觉得到怀中女人在战栗,在吃力地承受,俯下身,扳高她被长发掩了的小脸,目光在她微张的唇瓣间油走,低低道,“宝贝儿,记住,这才叫你口中的‘发泄’。”
素叶终于明白宁可得罪脾气暴戾的人也不要得罪表面平静的人了,因为这种人越是看似平静内心就越是腹黑难解,正如年柏彦,她以为这一晚上他含笑温柔就已经没事了,没想到他还是狠狠教训了她。
使劲咬了咬唇,她才颤颤悠悠开口,“柏彦……我知道我错了,所以,你还忍心让我疼吗?”她的确觉得那晚上她不该那么说他,其实一直以来他在床上都十足地照顾了她的感受,给予她最极致的快乐和幸福,如果他只是单纯性地发泄和自顾自地享受,怕是就像刚刚他的行为,不需要停下来,他继续,她便生不如死了。
“小东西,你害得我这几天都心神不宁,哪能这么便宜饶了你?”年柏彦的笑一直蔓延眸底,与浴火交织在一起,落在她脸颊的话也炙热性感,“我得慢慢地惩罚你,让你知道哪种男人是你惹不得的。”
“柏彦……”她的双肩微微颤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年柏彦始终保持着停留的动作,大手却将彼此的衣物逐一褪去。
沙发和地毯上凌乱着男人和女人的衣物……
室内的灯光,如鹅毛般轻柔,雾般的光泽,笼罩在沙发上的男女身上,有淡淡的影子被拉长,摇曳在墙壁上。
鹅黄的光,黑的影,男的伟岸,女的娇柔。
他和她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寄于温存,所以他并不着急,他喜欢看着她像是一尾渴水的鱼紧紧搂着他、绞紧他。
他的眼痴迷地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曳。
美丽的光细细铺撒于她绵软的身躯上,此时此刻在他身下轻颤的素叶是出了奇的蛊惑人心。白净细嫩的肌肤形同玉脂,骨肉匀称,不会多一丝赘肉亦不会瘦到太过骨感,浮凸毕现曲线优美。圆润肩头,如藕般光洁的胳膊,脖颈修长宛胜白雪,任谁见了都忍不住低头吮香。
身体的贴合,令她温馨迷人的体香丝丝缕缕钻进了年柏彦的肺腑,撩拨着他阳刚盛旺的心弦,她的胸前是遥相呼应的山峰,柔软平坦的小腹,柔细光滑的腿间他还能感觉到她的轻颤。
他看得痴,胸腔是急于呼出的渴望。
低头,吻便贪婪地落于之上。
却不似刚刚的霸道粗鲁,相反愈加绵柔如水,像是刻意折磨她的意志和坚定。
怀中女人年轻美好的身躯是浑然天生的性感和you惑,令年柏彦忍不住细细地、贪婪地欣赏玩弄。
素叶开始轻喘,男人的吻绵延向下,在一点点残忍地融化着她。
她的肌肤开始变成了桃粉色,美艳极了,令年柏彦想起引起特洛伊战争的绝世美女海伦,而她的美和这副you惑娇躯注定是要被他享用的。
年柏彦的唇和手带给了她极致的颤抖,素叶忍不住申银,全身抖颤得更加厉害,如此一来身体某处更加敏感。
她只觉得深埋体内的异物也更令人吃惊地滚烫。
素叶急急叫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请求他停下来还是请求他继续,他用了折磨人的速度和力量来耗尽她的理智,她知道他是有意为之。
正如他所说的,他要慢慢地折磨她。
脚趾也忍不住缩在了一起,却被他纳入掌心,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脚心,如此一来她更惊叫连连。
她的脚净白秀美,脚背上细腻的肌肤上若隐若现的筋络纤毫毕现,白玉般的秀趾丝密齐整的相依,淡白
色的半月隐隐约约,玉翠般的贝甲清清浅浅,微微竖起挺直,软白红润的脚掌如绵软的
丝绸,曲秀晶莹的脚心如低陷的梨涡,惹人很想掬捧在手,一亲芳泽。
年柏彦便真这么做了,从她优美微曲的足弓,再到光洁玉润的足踝,慢慢地延伸到她的小腿……
素叶的脊梁僵直地挺着,身体绷到了极致。
她的眼甚至开始渗出水雾来,手指急切地握着男人结实的手臂,幽暗中,他的吻像是毒虫啃噬着她的灵魂,让她千百倍难耐。
“柏彦……”素叶只能一遍遍泣叫着他的名字,身子不停地往上抬,急于他的抚慰。
年柏彦却残忍地充耳不闻,似温柔又似强势地在她脸颊扫过语息,“还敢不敢跟我闹脾气了?”
素叶拼命摇头,长发凌乱于胸前,美得令人窒息。
“说出来。”他命令。
她便急切地搂紧他,身体的空虚和如虫子啃咬的难受令她无法承受地道,“我不敢了,柏彦……给我,我好难受。”
年柏彦凝着她,看着她绝美的小脸儿,脑海中却始终回荡着丁司承的那句话:蒋彬是第一个带给她幸福的男人,蒋彬死了,你年柏彦充其量不过就是个替身。
胸腔如团火在烧,这团火蔓延入眼,与怀中女人低低浅浅的申银交织在一起。
他没理会素叶娇媚入骨的请求,反而竟残忍地缓缓撤离了自己。
这一刻素叶惊喘得更加厉害,只觉得身体最深处的那把剑正慢慢抽离,每一寸的退让都那么清晰,最后,充实满涨的满足感消失,却衍生了致命的空虚和失落。
“不要……不要出去。”她近乎哀求,又用力地咬住唇,身体绵软无力地伏在年柏彦的胸口上,身体绷到了最尽头,又滋生熟悉的渴望。
年柏彦埋首于她的身躯,最后滑落她身体最敏感的某处。
她的声音近乎尖细。
双手紧搂了他的头。
这一刻,素叶只觉得全身的细胞全都活跃起来,顾不上羞涩地喘息,他娴熟的动作令她小腹越来越紧,是那种熟悉的即将让她掉落悬崖的感觉。
越来越近。
年柏彦似乎感觉的到她身体的变化,重新抬直身体,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杀进了她的温暖。
这般强势直接将她贯穿。
让她猝不及防地一下子被顶上了云端最高处。
“柏彦——”她欣喜尖叫。
他却俯身在她耳畔命令,“说你爱我。”
她便迫不及待说爱,全身颤抖着说,我爱你……
年柏彦不等她从云端坠下,便开始了大幅度地进攻,每一下都霸道深闯,晴欲如大海的波涛轻而易举将她深深征服。
他的眼充满贪欲,如鹰隼盯着她动情的小脸。
其实年柏彦是气的,冷战了几天,他的心情就像是乘坐了过山车似的折腾了几天。她这个财迷,宁可抱着破烂的屏风也不主动来抱他一下!他始终在等着她的电话,哪怕是响两声挂了又或者是打来不说话他都会欣悦,可是,一个电话没有!
更令他生气的是,她竟然跑去跟纪东岩吃饭。
天知道当他走进餐厅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纪东岩而是她,娇小熟悉的身影化成灰他都认得,她跟纪东岩聊得那么开心,甚至还对着他笑!他不得不走上前想去看个究竟,想看看她见了他会不会激动。结果,这个女人的反应足够让他有冲动想去掐死她。
她的眼睛连抬都不抬一下,他只当是对着空气说他来餐厅是为了应酬,他腾不开时间坐下来是因为公事太忙,他以为她那么聪明的人应该能听得出来,这些话都是对着她说的,但事实上她还是对他不理不睬。
从他进餐厅到转身离开,她一句话没对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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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年柏彦以为素叶会打电话,一整晚手机都被他捏在手里,近乎要捏断了,他想得很清楚,只要她打来电话,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是她打来的,他就会二话不说去找她,可是,他等了一晚上,整整一晚上!
直到那天开会他终于接到了她的电话,当屏幕上闪烁着她的名字时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激动,他忘了自己在开会,忘了应该走出会议室再去接电话,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接了,只是怕铃声突然中断。
但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在电话里只是谢谢他?
她不想他吗?一点都不想?
原来他在她心里不仅不及那个该死的屏风,连林要要都不如,如果不是他对林要要这件事上松了口,她是不是连电话都不打?
有那么一刻,年柏彦开始了迟疑,迟疑这个女人到底需不需要他?他在她心里到底占据多少分量?
中秋节他难得给自己放了假,虽说事情还没明朗,但他就是很想将她带回四合院,跟她在这里共度中秋,前一天他特命人备了过节的美食,又将家里好好装饰了一番,他以为她至少会给他个祝福短讯之类的,可是,一整天的等待令他近乎崩溃。
今天,素叶是如此美艳动人,可眼底的受伤令他心口扯痛,他很想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或者干脆起身拉起她就走,但是,现实不允许。
他不是毛头小子了,有些事情不能肆意妄为,否则受伤最大的是素叶。
直到,素叶再次转身离开。
年柏彦在那一刻甚至想要掀桌!
他以为,她来是为了他,所以就算要走也会跟他一起。
那时年柏彦才自以为可笑,原来这么多天都是他以为、他以为!
丁司承的话像跟针似的扎在他心头,虽说表面不动声色,虽说明知道丁司承大有逞一时口快的嫌疑,可素叶这几天的行为着实令他心生担忧了,在寻找她的这一路上他就在想,在这段关系中是不是他一直在自以为?爱情对他而言是弥足珍贵的,拥有了便不想放手,素叶呢?会不会在这中途离场?
所有的资料显明,蒋彬只是失踪了,连素叶都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死了,如果蒋彬没死,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素叶面前,她会不会撇开与他的这层关系离他而去,投入蒋彬的怀抱?
因为,他是那么清楚地听到她在叫着蒋彬的名字,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床上!
说明,蒋彬在她心里已经扎了根发了芽,至少,她心里还是有蒋彬的。
他向来习惯了控制。
感情也一样,只是他怕会吓到素叶,所以一直以来都温柔相待,只是耐心地等着她死心塌地,耐心地陪着她终老,谁都有过去,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该死地在乎素叶的一切,并且开始贪婪地想要拥有她所有的第一次。
她第一次的吻,她第一次的身子,乃至,她第一次的心花怒放和倍感幸福的时刻,他统统都希望是自己给予的。
蒋彬这个名字,比丁司承还来得更令他深恶痛绝。
但是,他无法跟着死人一争高下。
素叶,真的就是他很想去用心疼爱的女人。
从室内的沙发再到卧室的豪华大床,寂静的中秋月,漫长的时间里,年柏彦带给素叶的是堪比以往每一次都与众不同的情爱享受,他从没这般对待过她,让她深深意识到他竟能用最残忍的温柔带给她冰火的致命感受。
素叶的身子如棉花团似的柔软,每一块肌肤都在兴奋颤抖,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兴奋的好像要沸腾,大脑里每个细胞都被块感占领,激烈的冲击让她迷情纵情绽放,开成一朵妖娆的曼陀罗。
“柏彦,你……好深。”申银中已带有些许哭腔。
深深的刺激令她再次被推上巅峰,直抵崩溃边缘。
她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低声尖叫,宣泄着在体内乱撞的块感,力量被极速的抽走,身体软绵绵的倒伏在男人的胸前,轻飘飘的像云端的一片羽毛。
“小妖精,你咬得太紧了。”
年柏彦坏笑着调整节奏放慢了动作,大起大落重新调整成浅浅的温柔,与之前不同,这次他尽量不去过多刺激她巅峰过后的敏感。
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敏感的身子,他已经将她第四次推上云端了,娇媚的她着实是会令男人发疯发狂的尤物。
年柏彦不愧是情场老手,面对素叶浪潮过后依旧颤抖和完美的身子,换做其他男人怕是只知道不顾一切地占有,只贪图自己一时块感,但他则不紧不慢欣赏品味,因为,这对于他来说,这仅仅只是今夜的序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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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要要在浴室里待着超过十分钟时,林母就开始咚咚咚敲门,她只好无奈地回了句,我还在洗澡呢。林母这才放心地回客厅继续看电视。
出了浴缸,林要要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手腕上深长的伤口,眸光如月色般凄静。丁司承这段时间对她好得不能再好,他的温柔、他的耐性是从前不曾有过的,她该满足才对,可为什么内心衍生出的是从未有过的空虚和寂寞?
其实她明白,丁司承这么对她,只是怕她再自杀吧?
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抚去了镜面上的雾气,胸口的大片红依旧明显,是厮磨的痕迹,叶渊留给她的。心脏不经意地突突蹿跳,又想起叶渊趴靠在方向盘上一脸沮丧的样子,他不停地质问她,他有哪点比不上丁司承?
头筋也跟着一窜一窜地疼。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叶渊到底比丁司承差在什么地方,无论从外形条件还是从家境,叶渊丝毫都不会输给丁司承。也许是她曾看过叶渊与其他女人的缠绵,也许曾经跟他积怨太深,也许是因为他是叶家的人……这么多的也许才造成了她从未将他列为合适人选。
是的,叶渊不是一个好情人,他是游戏人间的浪子,浪子,怎么会有真感情呢?
林要要一时间又有点惶惶不安,慌手慌脚地赶忙穿好干净的睡衣睡裙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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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欢爱,已经耗尽了素叶全部力气。
她像是个娃娃,被人精细地拆分得七零八碎,身子似乎已经不属于她的了,唯一的感官就是喘气,呼吸间有汗水、两人身上黏合一起的气息及男人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得到餍足的年柏彦事后不忘安抚她的身子,从身后将她搂住,他是深知她在事后的娇柔脆弱,所以并不急着抽身离开或像其他男人似的迫不及待点根烟自顾自地享受。他反而更加迷恋情爱之后她无助相偎的模样,如此一来他才能最直接地体会到她的依赖。
素叶任由他结实的手臂圈住她,修长的手指还有些贪婪地在她小腹间油走,这场欢爱过后,她的双耳都在嗡嗡作响,嗓子都已经喊得哑掉了,她不知道这个过程中自己究竟多少次攀上了云端,只觉得致命的快乐一次次将她冲击淹没,最后他的力量如野兽般强悍,促使她苦苦哀求着他,不要在里面……
他的炙热洒落她的股间,那一刻,近乎将她烫化。
大床上,是狂野之后的凌乱。
她无力地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油走穿梭,动作温柔体贴得令她昏昏欲睡了,长长的睫毛无法承重,半睁半合间她张了张嘴巴,嗓子的干涸却令她一句话说不出来。眼前横过男人肌理结实的手臂,将杯子递给她,低笑,“喝点水。”
素叶懒懒张口,喝了几口水后才找回声音,小小的,像是受了惊的画眉鸟似的娇滴怜人,“柏彦,以后别再这么折磨我了,我会死掉的……”
年柏彦将杯子里剩余的水喝光,探身将空杯子放回床头后,顺势扳过素叶的身子,眼角眉梢有清浅地坏笑,“那就看你会不会乖乖听话了。”温热的手指从她的小腹又熟练地钻了进去,捻弄她的滑腻,“今天的,只是小惩大诫。”
她已经没有抬手打他的力气,只能弱声抗议,“你太坏了……”
年柏彦笑了,眸底深处尽是温存。
有手机铃声隐约入耳。
很陌生的铃声。
素叶仔细听了下后道,“是你的响还是我的响?”
“你的。”年柏彦亲吻了下她的额头,翻身下床,“你怎么可能打我的手机?”话毕便走出卧室替她去拿。
素叶这才想起他的私人手机里就只有她一人的号而已。
没一会儿年柏彦拿着手机进来,素叶看到的是一具活色生香的男性身体,他就这么丝毫不遮掩地朝着她过来,看得她脸红耳红的,虽说不止一次发生关系,但她始终还是不习惯正视他的身体,这许就是帅哥的魅力,正如她觉着的,男人太帅了,女人跟他上床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接过电话便赶紧翻过身去,连看都没看直接接通了,紧跟着身后的男人也尚了床,柔软的床垫下榻了些,然后,她又重新被他搂回到怀中,柔软的后背与他结实的胸膛相贴相靠,如铜墙般安全可靠。
可是,电话里气急败坏的声音令素叶头发丝都竖起,是舅妈。
“不是说跟那个年柏彦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既然没关系了,他怎么还到家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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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方笑萍的声音之大,差点震聋她的耳膜,紧跟着她明显感觉到年柏彦的手指在她腹间停滞了一下,很快,那只宽厚的大手便一路向上,攫住她胸前的一只兔子,倏然用力揉捏,像是惩罚的力道似的令她差点惊喘出声。爱睍莼璩
她转头对上年柏彦的脸,这才发现他的眉眼严苛幽暗,眉宇之间微微隆起川字纹。她顿时矮了一截,一边是盛气凌人的舅妈,一边又是悄然漫上不悦的情人,她夹在中间倒是左右为难了,权衡之下她只能先顾眼前的,献媚般冲他笑了笑当做安抚,又赶忙投身到与舅妈的伶牙俐齿互博的局面去了。
那边的舅妈喋喋不休,接二连三的问题几乎令她招架不住了。
“小叶啊,你可不能骗舅妈啊,你到底跟年柏彦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的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还有你说你陪朋友过中秋,你哪个朋友?住在什么地方?真是你朋友还是你跟他在一起呢?”
这边的素叶大脑已经转了好几道弯,想着要用什么样的回答既能打消舅妈的质疑又能免除年柏彦的误会,想了半天,想得脑瓜仁儿都疼还是没想到万全之策,而舅妈的喋喋问题也等待她的回答,无奈之下只好道,“舅妈,我怎么可能骗您呢?我的手机没电了,到了朋友家才充上电的,我这个朋友您没见过,是……”迟疑了一下马上不着痕迹继续,“是我在国外的同学,她只身来北京,身边没亲戚家人的,又内向,不爱跟陌生人接触,所以我才来陪她的。”
“真的?”因为素叶向来有诚信的前科,所以方笑萍还是半信半疑了她的话。
“真的。”她铤而走险,“要不您跟她说两句?让她彻底取笑您的外甥女这么大还被管着看着?”
头顶上的年柏彦挑挑眉,用略微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她。素叶却十分自信,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登峰造极,脸不红心不跳。她是了解舅妈的,虽说平时耀武扬威,有时候还挺执拗,但不是一个真愿意给儿女添麻烦的人,所以素叶越是这么说越是安全了。
果不其然,那边方笑萍嘟囔了句,“你这孩子,就拿这种话来激舅妈,舅妈还不是为你好?”
“哎呀,我当然知道舅妈您最好了。”面对占据心理重要位置的亲人,素叶永远温顺得像只猫,脸像是被阳光填满似的笑容绽放,嗓音娇滴滴的柔软的,不同于在叶家是的剑拔弩张和伶牙俐齿反唇相讥的攻击模样。
她在年柏彦的怀里,所以他能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唇稍有稍纵即逝的宠溺,这个女人,纵是平日再多千变万化的面孔也不过是保护自己的面具,这些个面具在外人眼中就成了“性格跋扈、脾气怪异”的代名词,可是他能看到的是她最本真的样子,绵软钩心。
“那你和那个年柏彦又是怎么一回事儿?”舅妈不忘重点。
素叶千躲万躲还是没躲开这个话题,不消抬头看也能察觉到男人黑隼般的双眼正在盯着她,目光锋利,像是随时随地准备着将她刺穿,只待她一旦说了什么不好的答案。但那边的舅妈自然也是无法糊弄的,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怎么回事儿啊,上次不是跟您说过了嘛。”
典型的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奈何舅妈不吃这一套,“你可是跟我保证过不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但昨天他可是找家里了。”
“哎呀,八成就是为了让我去叶家吃饭呗。”无法模棱两可素叶只好破釜沉舟,干脆先安慰了一头再顾另一头了,“您就放心吧,我和他真的没联系。”
腰间男人的大手倏然加重了力量,疼得素叶龇牙咧嘴,不过也预料到了,冲着他做楚楚可怜的求饶状。
舅妈迟疑了好半天,“那好,如果你跟他真的断干净的话,那就听舅妈的话,中秋节过后去相亲。”
“相亲?”素叶的嗓音像是被人狠狠掐住喉咙挤出来似的尖锐,“舅妈,您开玩笑吧?”
“这事儿能拿来开玩笑吗?你都28了,再不结婚生孩子我都没脸到你妈妈墓前拜祭。”舅妈一提到这话题就开始喋喋不休,“你说当初纪东岩条件就很好,你死活没看上,非得跟那个玩弄女性的年柏彦搞得不清不楚的。行,舅妈也知道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也不逼着你一定要去接受纪东岩,但那个年柏彦也给不了你什么,两人都断了你也就踏踏实实相亲去吧,你总不能单身过一辈子吧。”
素叶明显感觉到年柏彦身子越来越僵硬。
“舅妈,
我——”
“你也别推三阻四的了,就这么说定了,相亲对象我都给你选好了,中秋节一过你麻溜儿给我见人去。”
“我不想……”
“不想?那好,那你就跟纪东岩交往个试试,虽说娃娃亲什么的不靠谱吧,但总要相处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合不合适,又或者你就赶紧给我回家,别在外面过什么中秋节了,我给你好好讲讲女人怎么过才叫幸福!”
“好好好,舅妈,我去相亲,去相亲。”素叶最怕这招,一旦让舅妈打定了主意,那她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在年柏彦这儿了,只好急声同意。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啊,对方就是你刘阿姨她儿子的同事家亲戚的儿子,比你大两岁是本地人,公务员,有房有车的,这个职业好啊,旱涝保收生活稳定的。”
舅妈的话让素叶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更跟着拼命蹿跳,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年柏彦目光愈加地暗沉,因为从他勒紧她小腹的手臂就能察觉出来。那边舅妈越说越兴奋,大有不想挂电话的嫌疑,“对方的照片我可看到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你的照片我也给对方看过了,是人家小伙子亲自打来的电话,就在刚刚,说希望能跟你见一面。我觉得那小伙子是看上你了,这一点儿都不奇怪,我家小叶长得多漂亮多水灵啊,说你是28谁相信啊,我——”
“舅妈舅妈。”素叶越听心里越惶惶不安,赶忙打断了舅妈的话,“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聊好吗?”
“行啊,反正这事儿你上点心,我跟你说啊,人家这小伙子可是正正经经的,都是熟人所以知根知底儿,比那个年柏彦强多了,他有钱怎么样,品德败坏就是不行,身边那么多的女人围着,哪能是个托付终身的男人啊。”
“好了舅妈,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素叶却像是打了场战役似的身心俱疲,将手机搁置一边,她不敢回头去看年柏彦的神情,将脸埋在枕头里,背对着他,舅妈的话充满了攻击,怕是换做谁都不爱听。正郁闷着,只觉身后的男人压了过来,有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颈,力道不轻,很快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明显吻痕。
她疼得惊喘,刚要转头,年柏彦大手一伸,直接翻过她的身子,吻就霸道地落了下来,于她的锁骨、高耸的胸脯间狠狠烙下更多吻痕。
“柏彦……”她没推开他,任由他的肆意妄为,纤细的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丝,温柔低喃着他的名字,心口处有酸楚感正在膨胀,又有些无力,像是冥冥之中正在发生了什么而她想要坚守在原地又被拉扯地东倒西歪似的。
年柏彦没说话,俊脸深埋于她胸前的峰峦之中,又在其中一个上面厮磨,张口便含住大半,最后似啃咬般肆虐着顶端红梅。
胸口间的酥麻酸疼令素叶倒吸了一口气,却咬着牙默默承受,将他的头搂得更紧,她知道他怎么了,却又对他的这种心境变化深感无助,她更希望挂断电话后他能跟她发一通脾气,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这样的他令她心疼。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任由他的行为,只要他能够心情好一点。
怀中女人的柔顺令年柏彦心口泛疼,当他看见她身上被他肆虐而出的吻痕时眼角眉梢跃过懊恼,手臂支撑在她脸庞,另只手轻抚她的眉眼,再落下的吻已是温柔万千,从她饱满的额头到秀美的鼻骨,直到嫣红的唇,轻轻贴合,缠绵相吮,如同珍宝般细细对待。
素叶主动绕上了他的颈,与他唇齿相缠。
久久的年柏彦才放开她,薄唇与她的相贴,嗓音低哑,“对不起。”
心,像是有芽苗挤破种壳般,发出轻微崩裂地疼,素叶轻轻摇头,搂着他,让他的头枕靠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这句对不起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他能说的和不能说的,她懂。从决定跟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未来路上会遭遇形形色色的事情,他说过会挡在她面前,但再坚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那么她愿意无怨无悔地站出来。
她从未对他埋怨过,也从未觉得后悔过,因为对方是年柏彦,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苦。别推三阻四的了,就这么说定了,相亲对象我都给你选好了,中秋节一过你麻溜儿给我见人去。”
“我不想……”
“不想?那好,那你就跟纪东岩交往个试试,虽说娃娃亲什么的不靠谱吧,但总要相处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合不合适,又或者你就赶紧给我回家,别在外面过什么中秋节了,我给你好好讲讲女人怎么过才叫幸福!”
“好好好,舅妈,我去相亲,去相亲。”素叶最怕这招,一旦让舅妈打定了主意,那她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在年柏彦这儿了,只好急声同意。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啊,对方就是你刘阿姨她儿子的同事家亲戚的儿子,比你大两岁是本地人,公务员,有房有车的,这个职业好啊,旱涝保收生活稳定的。”
舅妈的话让素叶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更跟着拼命蹿跳,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年柏彦目光愈加地暗沉,因为从他勒紧她小腹的手臂就能察觉出来。那边舅妈越说越兴奋,大有不想挂电话的嫌疑,“对方的照片我可看到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你的照片我也给对方看过了,是人家小伙子亲自打来的电话,就在刚刚,说希望能跟你见一面。我觉得那小伙子是看上你了,这一点儿都不奇怪,我家小叶长得多漂亮多水灵啊,说你是28谁相信啊,我——”
“舅妈舅妈。”素叶越听心里越惶惶不安,赶忙打断了舅妈的话,“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聊好吗?”
“行啊,反正这事儿你上点心,我跟你说啊,人家这小伙子可是正正经经的,都是熟人所以知根知底儿,比那个年柏彦强多了,他有钱怎么样,品德败坏就是不行,身边那么多的女人围着,哪能是个托付终身的男人啊。”
“好了舅妈,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素叶却像是打了场战役似的身心俱疲,将手机搁置一边,她不敢回头去看年柏彦的神情,将脸埋在枕头里,背对着他,舅妈的话充满了攻击,怕是换做谁都不爱听。正郁闷着,只觉身后的男人压了过来,有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颈,力道不轻,很快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明显吻痕。
她疼得惊喘,刚要转头,年柏彦大手一伸,直接翻过她的身子,吻就霸道地落了下来,于她的锁骨、高耸的胸脯间狠狠烙下更多吻痕。
“柏彦……”她没推开他,任由他的肆意妄为,纤细的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丝,温柔低喃着他的名字,心口处有酸楚感正在膨胀,又有些无力,像是冥冥之中正在发生了什么而她想要坚守在原地又被拉扯地东倒西歪似的。
年柏彦没说话,俊脸深埋于她胸前的峰峦之中,又在其中一个上面厮磨,张口便含住大半,最后似啃咬般肆虐着顶端红梅。
胸口间的酥麻酸疼令素叶倒吸了一口气,却咬着牙默默承受,将他的头搂得更紧,她知道他怎么了,却又对他的这种心境变化深感无助,她更希望挂断电话后他能跟她发一通脾气,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这样的他令她心疼。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任由他的行为,只要他能够心情好一点。
怀中女人的柔顺令年柏彦心口泛疼,当他看见她身上被他肆虐而出的吻痕时眼角眉梢跃过懊恼,手臂支撑在她脸庞,另只手轻抚她的眉眼,再落下的吻已是温柔万千,从她饱满的额头到秀美的鼻骨,直到嫣红的唇,轻轻贴合,缠绵相吮,如同珍宝般细细对待。
素叶主动绕上了他的颈,与他唇齿相缠。
久久的年柏彦才放开她,薄唇与她的相贴,嗓音低哑,“对不起。”
心,像是有芽苗挤破种壳般,发出轻微崩裂地疼,素叶轻轻摇头,搂着他,让他的头枕靠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这句对不起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他能说的和不能说的,她懂。从决定跟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未来路上会遭遇形形色色的事情,他说过会挡在她面前,但再坚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那么她愿意无怨无悔地站出来。
她从未对他埋怨过,也从未觉得后悔过,因为对方是年柏彦,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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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素叶这么一闹腾,年柏彦的心情也似乎好转了,唇角微扬,有细微的光线于唇齿间流转倍显性感。他宽大的手掌在她翘臀上轻拍了下,引起素叶如猫儿般的抗议呜咽。他低笑揶揄,“我怎么觉得在你眼里,金钱的魅力远胜于我呢?”
素叶的下巴重新抵在他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而一上一下,清雅的气息与他的紧紧纠缠。“是啊,金钱的魅力可比你大多了。”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画圈儿,娇笑,“所以,知道你怎样做才能地位屹立不倒吗?”
她的手指勾得年柏彦心口痒痒的,也乐得见她像是鼻涕虫似的黏在自己身上,对于他来说,她原本就娇小怜人,此时此刻更如同个婴儿,小得都恨不得让他揉进身体里。修长手指轻捻起一缕发丝缠绕,微微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呼吸间是他手指上清冽的木质香,令她陶醉和安稳,眸底笑容堪比华灯璀璨,红唇近乎与他的唇相贴,“就是我想要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你都要统统买给我,这样的话我才能更爱你。”
年柏彦故作恍然地点点头,“这么说,我必须得时刻保证是有钱人的身份才行。”
“那当然。”素叶嘻嘻笑着搂紧他,“你得记住,我爱你,但更爱你的钱。”
“我知道了。”年柏彦郑重其事地点头。
她抿唇,见他的样子后真想大笑。
“那如果有一天我变穷光蛋了呢?”他含笑凝着她。
素叶装作十分认真地想了下,“那我再找个有钱人,让他包养我,我再包养你。”
这个回答着实超乎年柏彦的意料,他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笑出声,大手扳过她的脸,“说什么?你包养我?”
“前提是我找到有钱人包养我,我才能包养你。”她煞有其事地强调了句。
“我还以为你直接就把我撇了。”
“怎么可能?”素叶伸手掐了下他的脸,色女本质暴露无遗,“你长得这么帅,就算成了穷光蛋看着也赏心悦目,再加上你的床上功夫这么棒,让女人欲仙欲死的,所以说,现在就算是花钱都很难找到你这样的小白脸,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呢?”
年柏彦眉头挑得高高的,从没有女人还敢把他当成小白脸,下一秒便故意拉下脸,“我看我是把你给惯坏了,敢这么说我?”
“是你问的,人家才实话实说的嘛。”素叶的嗓音狐媚绵长,手指轻轻撩着他的唇及下巴的优美弧线。
年柏彦似笑非笑,“那先预演一下?”
“嗯?”素叶疑惑看着他。
他唇角的笑却扩大,倏地一翻身将她直接压在身下,大手熟练地下游,逗得素叶娇喘连连,轻轻抵住他下压的胸膛,“柏彦,别……”
“别什么?先从床上部分开始预演。”年柏彦玩性大发,俯头,俊脸深深埋在她的脖颈,又沿着锁骨绵延向下。
腿间是早就昂立的大家伙,不怀好意地抵着她。
她的腿被他抬高,被他的大手拉着圈在了他的腰上,如此一来更能清晰感到他昂长的炙热温度,她身体最敏感的某处那么清楚描绘着大家伙的长度,庞大得令女人尖叫和战栗。
素叶是怕极了年柏彦的热情,近乎哀求和撒娇,“柏彦,人家好累……”
年柏彦的吻又攀上了她的脸颊,低语坏笑,“哪儿累?”
她脸一红,伸手捶打了他一下,又娇滴滴地,“你真的是太大了,每次我都很吃力……”说完脸上的红霞直达耳朵根儿。
“那我再轻点好不好?”年柏彦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浸泡在温柔的蜜糖中,酥酥麻麻的,心底深处裂开个小小的口子,在**中衍生了对怀中女人无限的怜惜和疼爱,他压在她耳畔的嗓音都变得温柔如水,低柔宠溺。
素叶便伸手紧紧搂着他的颈部开始耍赖,“柏彦柏彦,你先让我休息一下嘛……”她是迷恋他给予的情事体验,又深怕于他的大胃口,这种极致的快乐在事后都会令她疲惫不堪和后怕,这种事就如同吸毒,越是迷恋就越是害怕。
年柏彦看得出她是真的累了,压下重新燃起的浴火,给予她再多一些时间的休息,低笑命令,“亲我一下就先饶过你。”
她便乖乖送上一个吻。
晕染开来的光线,像是金色细纱笼罩于怀下女人娇媚的脸颊,她的眼迷离美艳,眸波轻漾美不胜收,年柏彦没翻身撤离,而是深情凝视,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黛眉,长长的睫毛,又眷恋于她脸部的柔软,如同轻抚上好的美瓷般珍惜。
素叶被他不离须臾的目光灼烫,却也不舍扯开视线,与他情深对望,呼吸有些急促,心脏也在怦怦狂跳,每每这样看着他,她就觉得自己更多爱他一分。
而这时,年柏彦的眼不知为何悄然发生了变化,渐渐黯然了下来,她清晰地看到他眸底深处的变化,刚愕然,便见他低下头,脸颊掩在她的发丝间,嗓音似命令又似恳求,“叶叶,别去相亲。”
素叶一怔。
“别去相亲,再给我一点时间,算我求你。”年柏彦在她耳畔情深而又痛苦落下这句。
素叶的心口像是被磐石压下似的痛楚,下一刻紧搂他,用力点头。
骄傲如他,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怕是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请求自己的女人吧,他是个习惯了控制的男人,如此,却更令素叶心疼了。
年柏彦深深吻上了她。
窗外,是清晰的明月,静静注视着室内的一切。
良久后,两人才分开,却还像渴水的鱼似的相拥在一起,素叶的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时间,故意叫了一声,年柏彦低头看着她。
她指了指时间,“这么晚了。”
“嗯。”
她眼珠子转了转,把玩他的手指,“那你准备送人家回家吗?”
年柏彦捏起她的下巴,“今晚和明晚你都得陪我,不准回家。”
“那可不行,我什么都没带。”
“我这什么都有。”他见招拆招。
素叶抿唇,“换洗的衣服呢?睡衣和第二天的衣服。”
年柏彦眸底染上坏笑,“在家里,你晚上和白天都不需要穿衣服。”
“你讨厌。”素叶读懂他的意思,红着脸抬手蹂躏了他的脸颊。
他笑得更大声。
素叶决定反捉弄他一次,“我得回家,大过节的我总不能只陪你吧。”
“我不准。”
素叶捧高他的脸,“让我心甘情愿的话你得回答我个问题。”
“说。”
她的笑有些揶揄了,“我刚刚想起来你说过的一句话,你说你爱我胜过爱你的情人对吗?”
“当然。”年柏彦毫不遮掩地承认,回答完后觉得不妥又补上了句,“我强调一下,我不爱她。”
素叶搂着他,脸几乎贴上他的,“那你爱我吗?”
年柏彦觉得她问了个可笑的问题,“你说呢?”
“我要你说。”素叶心口撞得疼痛,大胆道,“柏彦,你从没跟我说过呢。”她清楚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把爱放嘴边,尤其是像年柏彦这种不爱情感外泄的男人,爱来爱去这些个话可能会令他觉得不好意思又或者肉麻,与其让他说爱,倒不如让他去做十件事。
爱情,在他眼中不是说得天花乱坠,而是做得有多脚踏实地。
她一直担忧的从不是他不爱她,而是爱得有多深,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想要占据他心头的第一位,这是女人的通病她承认,爱情来的时候往往让人失去理智,会想着冲动做一些事情,等理智回来了,那说明爱情趋于稳定或者说爱情已经转变成感情了。
年柏彦干脆将她搂抱于怀,凝着她,故意道,“说什么?”
“你明知故问。”她仰起下巴。
他深笑。
“那我问你,你回答。”
“好。”
素叶看着他,深情款款,“柏彦,你爱我吗?”
“我对你的心思现在还需要证明吗?”
“就是要你回答。”她执拗,箍住他的脸,“你爱我吗?爱我吗?”
年柏彦点头,“嗯。”
“嗯是什么?你讨不讨厌啊?”她抓狂,狠狠咬了下他的下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便彻底压住她,深情低喃,“天天挂嘴上的爱情你才要担心,山盟海誓如果没能实现就成了欺骗,叶叶,我只想让你知道,发誓虽说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会履行每一个说出口的承诺,因为你是我最珍贵的……”
素叶凝着他,眼眶温暖了,主动送上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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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漫长得无边无际。
素叶像是在坐过山车,林要要来了场小小的惊吓,而叶澜,则是痛并快乐着。从医院出来后,叶澜借口说自己肚子痛让父母先走。
叶鹤城没迟疑什么,阮雪琴则坚持等她去完洗手间后一同回家,叶澜没办法只好频频钻洗手间,最后弄得阮雪琴失去了耐性,跟着叶鹤城一同回家了。
等父母的车子一开走,叶澜便从洗手间里钻出来,将卫衣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拉,快速地离开了医院。一出医院大门,有辆车子便恰好好处停下,她二话没说钻进了车子里,这才将帽子拉下,重重喘了口气,“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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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出了奇地圆,人却未必都能团圆。
车子很快离开了医院范围,终于停靠在人少的辅路上后,开车的男人才松了口气,熄了火,下一刻长臂一伸便将叶澜搂在怀中。
叶澜贪婪呼吸着他的气息,情深低语,“素凯,我好想你。”
素凯将她搂得更紧。
良久后两人才分开,素凯拿出个精致的礼品盒递给她,叶澜双眼如亮晶晶的星,好奇问,“送我的?”
素凯笑着点头。
她接过,天鹅绒质地的外观手感极好,轻轻打开,是一条精致的树叶形项链,没有夸张的宝石镶嵌,也没有多么璀璨奢贵的花样儿,有的只是做工极为精细和独特的款式。
“喜欢吗?”这条项链是他在警局时无意看到同事桌翻开的杂志上有的一款,当时觉得挺漂亮,尤其是以树叶为造型,他便想着买来送叶澜了。
叶澜连连点头,她是真喜欢这条项链,胜过每一条的钻石项链。叶澜便拿出来主动为她戴上,铸造精美的小树叶儿在她胜雪的颈部上显得更具味道,他笑了。叶澜想到自己都没给素凯准备什么礼物有点内疚,便只能主动抱住了他,紧紧的。
素凯的心满满的,在她耳畔轻喃,“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父母?”
闻言这话后叶澜僵直了一下,素凯敏感察觉到,微微将她拉开,“怎么了?”
叶澜耷拉着脑袋,良久后轻叹一声,“现在还不行……”抬头看向素凯,见他眸光暗了下后又赶紧补上句,“前两天阿姨和我大妈闹得挺不愉快的,我妈现在看着我还跟看着病人似的,我总要想办法说服她才行。”
“让我去说。”素凯轻声道。
叶澜的头摇得跟拨楞鼓,“别看我妈平时不知声不知语的,实际上性子很执拗,你就算跟她说也未必会达到效果,我先从我爸身上下手吧,他最疼我,怎么着也会替我说话。”
素凯看着她,良久后重重叹了口气。
“别这样嘛。”叶澜再次将他搂住,“再说了阿姨和叔叔那边也不同意呢,你还得做他们的工作。”
“他们那边倒是好办,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的时候他们也不能不承认了。”素凯压低了嗓音道。
这话却吓了叶澜一跳,抬眼盯着他,脸颊却红了,“你瞎说什么呢?”
素凯见状先是一愣而后明白了,笑中带着揶揄,“我说的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是,咱们先把结婚证领了,你想成什么了?”
“啊?”叶澜这下子真惊呆了,眨巴着眼看着素凯,良久后反应过来尴尬至极,双手掩着面,“我才没多想什么呢。”
素凯抿唇笑了。
“喂素凯,你这算求婚吗?我可没说一定要嫁给你。”叶澜红着脸道。
素凯却始终笑着没回答,只是伸手将她重新纳入怀中,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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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个大晴天。正月十六,还延续着节日的味道,所以,当素叶从梦中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甜甜的桂花香,温暖香甜,与周遭淡淡的木质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悸。
她做了一场美梦,梦中始终是她和年柏彦,没有那么多的人事纷扰,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她和年柏彦好像是去了一个天地间都十分安静洁白的地方,湖面如镜子似的结成了晶面,能够倒映出她和年柏彦两人的影子。
梦中的地方美得如同天堂,静得如同天涯海角。年柏彦微笑着牵着她的手,他们两人悠缓地在结晶的湖面上散着步,风轻轻吹过,他转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枚轻吻。
所以,当素叶睁眼的时候,唇角还噙着幸福的微笑。
纱幔收敛了阳光的明媚,过滤出一室的温暖,素叶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的阳光,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此时此刻是在现实还是依旧梦境中了。拉过薄毯裹住了赤luo的身体,下床时是全身的酸痛。将纱幔微微拉开一角,窗外四合院明朗的清晨美景就这么毫不吝啬地闯入眼眸。
她这才知道,她醒了,身处现实。
素叶看着窗外北京的清晨,不由得想起了梦境中那片洁白的地方,是乌尤尼,是她曾经想过要和年柏彦牵手旅行的地方,之前年柏彦为她订过去乌尤尼的行程,可她坚持的是,那片天堂之境的圣洁之地,只有两个人一起去才叫完整旅程。
多年来,始终困扰着素叶的梦境已经令她难以再去相信梦境的治愈力,但现在她开始逐渐去相信,梦境是美好的时着实能够促成人在一整天的好心情。
床榻的另一边空空如也,昨晚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已没了踪影,素叶却从未这么安稳过,也许正是因为在他家,所以才不会担心他是不是不见了。
四处巡视了番,她总要找件衣服才能出这间卧室啊。
四合院的清晨很美。
有鸟儿轻落海棠树上叽叽喳喳,空气中是沁了心脾的清澈,耳边无都市的车鸣声,站在庭院中,似乎都能听到阳光照耀水池的声音。低头看过去方知是锦鲤油走的声音。素叶一时兴起捡了几粒鱼食喂下去,锦鲤们有条不紊地游上前吃食,那架势像是一个个贵族子弟似的保持着最优美的进食姿势和速度,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鱼儿般争先恐后。
素叶看着叹为观止,不由感叹果然什么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这鱼儿也学来了年柏彦那般的不疾不徐了。
有轻微的声音从另一侧的房间里传出来,她起身,朝西走了过去。
是间独立的餐厅和厨房。
推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刚迈进第一步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勾得她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进了餐厅,身后的门便自动关上,面颊有轻柔的风拂过,她知道这是室内自动空气流动系统,这个系统贯穿了整个四合院,有了这个系统,可以感受到大自然最纯粹的气息和空气。
与室内现代化设备不符的当属眼前这古色古香的暗调奢华了,闯入眼的餐厅设计大有宫廷皇家之感。入眼的便是能突显京绣功夫的荷花毯,与整间餐厅整体棕黄色色调相辅相成,素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子踩在上面心疼极了。
京绣与苏绣一样价值连城,更何况是这么一大张地毯,而这张地毯就恰恰不是装饰,就是能让人踩着的地毯,素叶虽不懂行,但也能看得出是纯手工刺绣,每一片荷叶都栩栩如生,甚至连荷叶上的水珠都有欲滴之感,有刚露尖尖角的荷花,花瓣打眼儿一看也娇嫩纤柔。素叶真恨不得把这张地毯搬回家挂在墙上。
延展于地毯之上的便是皇家宫廷似的餐桌餐椅,仔细看去竟全然一水儿的珍贵紫檀木所制。因为舅舅向来对中国古文化古建筑感兴趣,所以素叶也耳熏目染了解了些,这些由紫檀制成的摆设微有芳香,呈紫黑色,深沉古雅,尤其是紫檀椅上的雕花扶手,有微弱的光投落进来时,仔细观察孔眼竟有金星般的光亮闪耀,纹路似缎子般华美。
素叶惊叹,难道这就是舅舅提到了金星紫檀?据说是紫檀中最为名贵的品种。
咽了下口水,这要是把这房间里的所有紫檀家具卖掉,她可发了。更别提室内的一些古董摆设、墙壁上的字画巨扇,还有被独立开来茶室中的胧月宫廷纱灯……
这个年柏彦,他……是盗国宝的吧?
穿过餐厅,最里面的就是厨房。
厨房有明艳的阳光,使得素叶来到厨房后就停住了脚步,静静看着眼前温暖清澈的画面,不忍心打破了。那些光线如同天堂洒下,又令她想到了梦境中的画面。而年柏彦就那么真实地在她面前,他背对着她正在做早餐,结实宽厚的背影如伫立于天地般带给她无限安全。
清晨的年柏彦少了平日里的严苛和一丝不苟,这要源于他的穿着,以往他都穿得很严肃,但今早,他上身是件半袖圆领米色休闲衫,下身是条浅灰色薄款男士长卫裤,他的发丝在阳光下被映的乌黑光泽,微微侧过的脸颊也陷在光影之中,加上他正在煮什么东西,有淡淡的热气圈在四周,如此看来,竟是惊为天人了。
这样的年柏彦,多了一份自在随意,少了一份沉稳严苛,却同样是那么地令女人移不开双眼。素叶倚靠在门边儿看着他,不由得感到惋惜,这样一个男人常年跟石头打交道真是暴敛天物了,应该去做演员,绝对秒杀一片红心。
但转眼又一想不行,还是跟石头打交道好,现在他都让人虎视眈眈的,当了明星她岂不是要被其他女人挤得靠边站了?
正想着,年柏彦正好转身看见了她,唇角很快泛起微笑,是性感的弧度,“饿了吧?早餐马上就好。”说着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因为没带换洗的衣服,所以素叶不知从哪儿找了件他的白衬衫,确切来说她就只穿了件他的白衬衫,她的身高又只及他的肩头,如此一来衬衫穿她身上就显得宽大轻松极了,胸前的扣子有一颗是敞开的,露出精致的锁骨,衬衫的下摆遮住了她的翘臀,却显得长腿更为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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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年柏彦低低地笑,因为早餐还未好,他只能先将目光转移集中精力继续忙碌。
素叶走上前,从身后搂住他,像是个黏人的孩子似的黏在他身上,脸贴靠在他的后背,她的发垂落身后,亦笼罩在阳光下,如一方上好的缎子。
“你在准备什么早餐?”她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妖孽,不论是严肃时还是温柔时都让人怦然心动,又感动于他一早的下厨,这种居家生活让她向往。
年柏彦边忙活边道,“面。”
“面?”素叶惊叫,从他腋下钻了脑袋上前,皱皱眉,“我最讨厌吃面了。”
年柏彦转过身,捏了下她的鼻子,口吻似严父,“讨厌也得吃,有时候你太挑食了,这个习惯不好。”
“可是我不爱吃面已经28年了。”素叶强调了句。
“后半辈子可不止28年,我来慢慢改你这个毛病总能改过来的。”年柏彦随口说了句。
素叶一听,心脏又不争气地蹿跳了,脸一红,“不好吃的东西我可不吃。”
“放心,你一定爱吃我做的面。”年柏彦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又转身忙着做面了。
她抿唇,重新挂他身上,“你真好。”
一大早便有女人的身子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他的心不跃跃欲试是假的。便笑道,“觉得我好就乖乖坐在餐桌上等着,别捣乱。”
“我哪里捣乱了?”她抗议。
年柏彦侧脸瞟了她一眼,勾唇,“大清早的穿成这个样子在我眼前晃悠,是不是想我先吃了你填饱肚子?”
素叶这才明白他口中“捣乱”的含义,松手,轻捶了他的肩头一下,“色狼!”
她差点忘了他向来清早**强烈。
“谁让你不让我回家拿衣服。”虽说抗议,但还是离远了他一步。
现在她可不敢再像之前似的肆无忌惮挑.逗他,之前之所以大胆是因为他们两人没有发生过什么,但现在不同,年柏彦就如同尝了鲜肉的狼,尝了甜头破了禁忌,他就不会有所顾忌,如果他愿意,就会随时随地将她扑倒美餐一顿。
年柏彦见她后退了,笑容掬在唇畔,小东西学精了。
“等我,一会儿就好。”他转头,温柔宠溺。
素叶便乖乖去餐厅等着,却在走出厨房的时候下意识回了下头,被阳光笼罩的男人高大健硕,那道悠闲的身影和他刚刚的那句“等我”不知怎的就与脑海中不经意窜起的画面相吻合。
脑海中也有这样一幅画面,男人站在温暖的阳光里在准备着精美的早餐,也是这样一个宁静祥和的环境。
是蒋彬!
她那么清楚知道脑海画面中的男人是蒋彬。
可是——
素叶又盯着年柏彦的背影,一时间迷惑了,他与蒋彬的背影似乎重叠在了一起,她开始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年柏彦还是蒋彬,亦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用力地晃了下头,想要驱散眼前重叠的画面,迎上的是年柏彦关切的口吻,“怎么了?”
“没什么……”素叶马上扬起微笑,转身出了厨房。
坐在餐桌旁的她一时间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她总觉得忘记了一些事情,是一些她和蒋彬之间发生的事,就像是刚刚脑海中不经意窜过的画面,之前从未浮现过,以至于让她觉得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就在刚刚,她开始记得蒋彬的确给她做过早餐,也是这样的清晨……
素叶陷入了深深的担忧和恐惧。
如果这一幕真是她和蒋彬发生过的,那么,她跟蒋彬的关系真的就那么简单吗?还是,其实她和蒋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却被她忘记了?
这么久她始终不再回想与蒋彬的事,因为蒋彬是那么突如其来地闯入她的生活,又彻底地消失,如果这算是一个悲伤的插曲,她便不愿去想起。可为什么,遇上年柏彦之后,蒋彬这个名字也频频窜进了她的大脑?
更甚至,她现在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蒋彬究竟长什么样子,一提及蒋彬,她只觉得他带给她的感觉与年柏彦一样,而年柏彦,也带给她跟蒋彬一样的感觉。昨晚当年柏彦提及蒋彬时,她其实很想告诉他,有时候躺在他的怀中,就好像躺在蒋彬怀中一样。
可傻子才会说出这番话。
她总不能跟他说,嗨年柏彦,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会把你误看作是蒋彬。
这么说,无疑是找死。
想不起一个人的样子是件可怕的事,更可怕的是她总会有把年柏彦当成是蒋彬的错觉,就好像这两人在逐渐重叠在一起,这样才令素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可能帮她的就只有丁司承,因为他是最清楚她的情况,一直以来他都扮演了她导师的角色,但因为林要要的事,她现在很不想见到丁司承,一见到他,她就能想到要要在浴缸里自杀的一幕。
除非,他和林要要的事彻底告一段落,有可能她才能鼓足勇气去找他咨询。
年柏彦将热腾腾的早餐端上餐桌时,见素叶抱着双腿蜷缩在紫檀木椅上,两眼失神地盯着自己瞧倍感奇怪,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一大早发什么呆呢?”
素叶这才反应了过来,见他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便马上笑道,“没什么,我是在想你们家祖先是不是盗皇陵的。”
年柏彦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没明白,微扬眉梢,“嗯?”
素叶指了一圈儿,“光个餐厅就弄得跟故宫似的,年柏彦,你跟我说实话,做钻石是不是你的副业啊?”
年柏彦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无奈笑道,“貌似我祖上没有掘人坟墓的爱好,这幢宅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是老物件了,有的是父亲在世时收集的,有的是我在国外出差遇上拍卖会竞拍回来的,你学过历史也知道,中国以前很多的好东西都流到了国外。”
素叶盯着紫檀木桌面,伸手摸了摸,“早餐放这儿上面真糟蹋了桌子。”
这话年柏彦不爱听了,挑眉,“小姑娘别活得那么现实。”说着将一份做好的面放到她跟前,“先尝尝看。”
素叶半信半疑,又见他信誓旦旦只好动筷子。
一吃不要紧,简直就是美味。
她的双眼像是点燃的烟火般璀璨,又吃了几大口,冲着他竖起拇指,咽下后道,“真的超好吃。”
“多吃点。”他笑着又分给她一些面。
素叶也不客气,埋头于美食之中。
饱餐了一顿。
这还是素叶第一次在早餐吃到撑,年柏彦解释说这道面是他在国外上学打工时学到的,结合了中西方的精髓,入口弹滑,单从煮面到入口就要经过八道工序,素叶真是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面,却被他做得出了奇的好吃。
用完了早餐,素叶自告奋勇去洗碗,年柏彦笑着这是保姆的工作,素叶知道这两天他放了保姆的假,便挽起了袖子走进厨房,说,劳动这种事要公平才行。
年柏彦也跟着进了厨房,准备帮忙的时候被素叶勒令了,他没出去,反而学着今早的素叶,从身后将她搂住,只不过他人高马大的,素叶被他这么一搂可是万万全全纳入了他的怀中。
“我觉得如果你真有破产那天也不怕。”素叶打开柜式洗碗机,将餐具逐一放进去,“你什么都不做,把这套宅子对外开放,每天光收门票钱就能养活你了。”
年柏彦着实佩服她的想象力,待她忙活完打开水龙头冲手时,他的大手也伸了过来,水下,他握住她的手,体贴清洗她的手指,在她耳畔低喃,“你钻钱眼儿里了。”
男人的气息落下了扫得她的颈部痒痒的,呼吸间又是他的木质香与清爽的剃须水的味道,如此感觉温暖幸福。她娇笑躲开他的气息,“我说的可是合理化建议。”
“唔,那我考虑一下。”饱暖之后思yin欲,老祖宗的话是一点儿都不假,原本就一早上的艳情图造成了他的视觉刺激,好不容易把她喂饱了,年柏彦这样搂着她,身体自然而然就有了熟悉的反应。
话说间,他腾出只大手,沿着她的腰肢缓缓落在了她光裸的大腿上,他的手原本就沾着水,直接贴在她的肌肤上弄得她一激灵,便笑着反抗,他却扳过她的脸,脸颊压了下来吻上她的唇,大手更加不老实地钻入衬衫之中。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衬衫里光裸的娇躯时,他的眼变得愈加浓烈,在她耳畔低哑落下,“连内库都不穿。”
素叶握住他的手腕,笑道,“反正你的衬衫大。”
“衬衫也脱了。”他蛊惑。
“才不。”她微微推开他,双手使劲攥着他的手腕,“柏彦,我还没好好参观你家呢。”
“急什么?”年柏彦干脆将她压在洗手台上,身子抵住她的,大手也不急着挣脱,薄唇沿着她的发梢徐徐下移,气息灼热,“先填饱我再说。”
素叶已经感觉的到他胯间的蠢蠢欲动,干脆搂紧他,撒娇道,“先让我参观一下嘛,”
“然后呢?”年柏彦倒也不强迫她,一整天的时间够他慢慢享受她的甜美。
素叶微微推开他,手指在他胸膛上勾了勾,风情万种,“然后……你想怎么吃人家就吃喽。”
话音刚落,年柏彦便将她一把抱起,“马上带你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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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直接面对的方式最有效,这也是心理咨询师们在面对一些心理症状时屡试不爽的方式之一。
但素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年柏彦的话上,有关他主动提及弟弟的这些话上,半浸泡在所谓的酒池中,她惊诧地盯着年柏彦,他绕过泳池走向她,她的目光未离开须臾。
“最直接的方式我们都是针对于成年人,你弟弟才三岁,你是不是太残忍和严苛了?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他会产生厌水情绪和逆反心理。”
“事实上我三岁时可没享受到他那么安稳的生活待遇。”年柏彦在旁坐了下来,低头看着池中的素叶,她像是只浴火重生的凤凰,惊艳了他的眸。
“果然这社会上人人都有病,或多或少的不正常,就算人上人、沉稳持重的年柏彦先生心理也有问题啊。”
素叶多少还是有点生气他突然将自己推下来的举动,言语略有攻击,而偏袒的对象则就是年柏彦的弟弟,“我看你就是嫉妒心强,你弟弟三岁,那时候你也不算大吧,从儿童心理学上看,大多数的孩子都会在潜意识中抵触自己的弟弟或妹妹,有的孩子是在梦境中含蓄地杀死弟弟或妹妹,而你呢?鼎鼎大名的年柏彦先生,是最直接的外向表达,我看你不是想教会他游泳,而是想淹死他,因为你讨厌他。”
窗外的阳光缓缓朝南偏移,年柏彦的脸颊陷入半明半暗中,细细的光线雕刻了他棱角线条,他的眼依旧沉静,静静注视着素叶,没因她的大胆和略带挑衅的言辞而滋生不悦。见他沉默,素叶就更好奇了,迟疑问,“你不会是……真讨厌你弟弟吧?”
年柏彦却浅笑摇头,“不,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讨厌他?”
这个回答令素叶揪了心,“你从不主动提你弟弟,所以我以为你讨厌他。”
“不主动提不代表讨厌,只是我不大习惯来主动说自己的事。”年柏彦由衷道。
这一点素叶绝对相信,这世上有很多人是喜欢分享也愿意分享,他们会以交代自己的事为前提来换取别人的信任和接近,还有一些人是我行我素,不会刻意强求他人的接近,也不会时不时拿出自己的私事或经验来跟别人交换什么。
年柏彦绝对是后者,别人问他也许会说,但如果别人不问,他绝对不会主动提及。
“那你弟弟的性格是怎样的?怕是在你的高压政策下变得跟你一样闷葫芦吧?”这一次素叶主动问起。
年柏彦摇头,“跟我截然相反。”
素叶一愣。
“他喜欢的东西跟我完全不一样。”说到这儿年柏彦看着素叶浅浅笑了,“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应该能玩到一起去,他喜欢追求刺激,凡事又有点争强好胜。”
“等等。”素叶听着这么不舒服,“我喜欢追求刺激不假,但我哪有争强好胜?”
“喜欢追求刺激的人都有争强好胜的潜质。”年柏彦一语中的,伸手捏了下她的脸,“正如你现在,一定要跟我辩解一较高下。”
素叶使劲瞪了他一眼。
“现在你要感谢我才对。”年柏彦唇畔笑容加深,“至少我让你能够从容面对红酒了。”
绕了一圈又绕回到了主题,素叶这才察觉自己的身子还浸泡在红酒中,愕然,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眸,“我觉得你还是挺有做心理师潜质的。”
“宝贝儿,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爱心泛滥,别人的心理是拿来利用的,你跟他们不同。”换言之他只在乎他想去在乎的人,其他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素叶抿抿唇,“为富不仁的本质又暴露出来了。”
年柏彦不怒反笑,“现在觉着怎么样?还惧怕吗?”
“还好。”素叶如实回答,又抬手揉了揉额角,“只是头有点昏涨,毕竟我泡在酒精里。”
人的心理都这样,惧怕的只是过往的阴影和对未知的茫然,真正面对前的一刻也是惧怕,但一旦面对了,跨过那道坎也就没什么了。
正如她现在,望着满目的殷红,当酒精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的时候,她是那么清楚地呼吸到不是血腥味,渐渐地也就不那么惧怕了。
只是偌大个泳池全都是红酒,想想都觉得怪异,更别提置身其中,女人原本对红色的液体多少会有抵触心理,不同于男人,男人只会对红色液体感到兴奋,正如年柏彦此时此刻的眼神。
他的眼眸虽说看上去平静淡然,可深究不难发现眸底深处暗涌了一些情绪,如平静海面下正在酝酿的暗流,只待积蓄到一定程度便会触发海啸一样。
而现在的年柏彦,压根就不需遮掩什么,她清楚知道。
所以,果不其然年柏彦凝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样的你,美得令男人兴奋。”
酒光粼粼,与投射进来的阳光形成了耀眼的光亮,茫茫间又像是笼罩了一层水雾,温柔地笼罩在素叶身上。
她身上的衬衫全都被红酒浸透了,如此一来更加细致地突显她姣好身材,那如血般的颜色蔓延了她的身,凝白如玉的肌肤表面也泛起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红晕,上面还点缀着几颗晶莹的水珠,白里透红更显的吹弹可破娇艳迷人。
湿衣的you惑,勾画出朦胧诱人的极美的出浴图。
男人大胆的目光令素叶无所适从,也有可能是红酒的缘故,总之她的脸突然涨红的厉害,心跳开始加速。
年柏彦的痴迷和眸底暗藏的蠢蠢欲动是对她无言的赞美,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对她而言是狼狈,可在他眼里就成了you惑。
他的眼神和言语已预示着他已经迫不及待,不知怎的,想到也许会在这里被他侵犯,本能的羞耻感和不可抑制的兴奋就极速的翻滚涌来。
她不想去看他的目光,却又那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注视,这个男人,他的眼神是可以逼死人,就算他不做任何事,单单只是他炙热的目光也能令她有了本能反应。
素叶那么明显感觉到随着心弦的颤动,身体某处也在下意识律动着,这种要了命的感觉一直弥漫到了全身。
安静的游泳室仿佛能听得见她慌乱的心跳和呼吸,肌肤表面因为羞涩和兴奋泛着诱人的红晕。
“你快拉我上来。”素叶近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年柏彦伸手攥住她的手,却被拉她,反而坏笑,“酒池肉林也不错。”
她惊得马上缩手,想要朝着其他方向游过去,但头晕涨得更加厉害,而身体也愈发地敏感。她转过头不再看年柏彦,却还是能够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灼灼目光。
身上的衬衫已经近乎无物,穿在身上反而是更加贴合紧绷,玲珑的背部曲线完全的舒展开来毕呈无遗,修长的钰腿,挺翘俏臀,大方的裸露男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之下,散发着朦胧的you惑,是对性感最完美的诠释。
她觉得水流舒缓地轻抚她的肌肤,仿佛像是年柏彦温暖的大手在轻揉她的身体,平静的水面上激起层层的水波,也同时在素叶心头荡起阵阵涟漪。
身后是轻微的是划破水面的入水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尊结实火热的躯体就已经紧紧贴了上来,将她娇小柔软的身体从背后一把拥入怀中,那熟悉的大家伙已经结结实实贴合在她的尾骨处,铬得生疼。
素叶惊喘一声,当后背撞上粗壮肌肉的结实火热胸膛时,激出一阵奇妙的剧烈反应,像是尖锐的流光瞬间穿越了她的全身,激的她轻轻一颤。
“大色狼,你,唔……”
娇嗔的话没等落下就成了轻吟,年柏彦并不答话,双手圈住她纤纤柳腰,用力将软玉温香紧紧锁在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素叶靠在他怀中,周遭红酒的醇香直往呼吸里钻,让她迷醉离乱心跳加速热血上涌,后背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清晰的感受强劲有力的心跳,仿佛在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她的心扉,撞的她芳心寸乱。
颈侧面突然被年柏彦略带胡茬的下巴轻轻蹭过,男人阳刚的雄性气息混合在粗糙的皮肤触觉中一起急袭而来,从脖颈直下又上心尖。
不等刺痒消散,接踵而来的是温柔轻吻落在优美的锁骨和泛红的颈侧,一点一点唤醒了她身体最本能的冲动。
“柏彦,别在这里……”头顶是天空,放眼又是窗外胜景,虽说知道是在他家,但总觉得光天化日心生怯意,她知道他的热情,却从没想过在酒池中疯狂情爱。
年柏彦耐心逗弄她身体的敏感,薄唇沿着她红透的颈一点点向上滑去,接近精美耳垂时却变成了热情激烈的舔舐,含糊低语,“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就要在这里。”
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在持续不停的刺激她的敏感,摧毁她时刻想要竖起的理智,可心底的欲望却在他滚烫的怀中愈发复活,她忍不住轻哼申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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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唇齿之间逸出的字眼都绵柔温存。
素叶想去推开身后滚烫的胸膛,却又沉浮其中,呼吸间是他好闻的气息和淡淡的红酒香,阳光粼了水面,浅红色的光影浮动,她的脸颊及眸底都泛着酒光。
年柏彦低头,在她脖颈边贪婪深吮着天然诱人的芳香,从身后探手,将她身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光滑细腻的肩头。
他的薄唇便延下,气息厮磨着她的呼吸,“叶叶,你真是太美了。”
男人于耳畔呢喃般的耳语是显而易见的粗噶,他的赞美着太过明显的渴望。素叶的心被他的气息掀得七上八下,小小的抗议终于从喉咙中挤了出来,“柏彦,我……不习惯这里。”
“凡事有所尝试不好吗?”在她敏感的耳际与颈间呵着热气,环在她腰间的大手也愈加地不安分。
她身上的衬衫半脱半挂,娇躯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而年柏彦亦褪去了自己的衣物,大手落于她平坦小腹轻巧向上移动。
修长的手指如点了火,从侧面划过她胸前丰盈轮廓,轻轻抚颈。
素叶还来不及挣扎,身后带着粗重呼吸声的湿吻就从耳后延绵直至颈后发根,耳后的敏感一瞬间被他利用,所有虚情假意的抵抗意志在直涌而上的愉悦体验中动摇崩溃。
“不,这太疯狂了……”素叶美眸半闭,脸颊泛红,嗓音含颤。
“不试过怎么会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年柏彦低磁哄劝如同池中美酒,蛊惑诱导,粗粝手指顺着脖颈深深的穿入她瀑布般的长发,疼爱轻抚间将她的脸稍微转向自己。
素叶澄明的眼神也已经变得湿润迷乱,身体在年柏彦这般耳鬓厮磨中已经燥热起来。
转首回眸,对上男人那双深邃黑瞳时,全身每一处细胞仿佛就要被他炽热的目光融化,脸上和心头像是有股火苗在烧着似的。
未等她回答什么,年柏彦的瞳仁一缩,情不能自控地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女人的双唇柔软得令人心荡,年柏彦温柔却贪婪地品尝。
不满足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入齿间深处探寻。
素叶的女性矜持在男人霸道的强力扣关下瞬间失守,只能任由他长驱直入,放肆地在她檀口每一个角落肆意侵占。
男人雄性体味和泛滥的晴欲伴随着热吻一齐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地发出凌乱申银。
素叶忘情地沉溺在男女深吻的爱恋缠绵中,主动与年柏彦缠斗在一起,激烈回应着他的挑.逗,把身体和内心的双重渴望毫无保留呈现在男人面前,鼓励着他进一步的侵犯。
感受她的迎合,年柏彦愈发斗志昂扬。
大手开始肆无忌惮攻占她身体的敏感和柔软,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时而轻缓,时而刺激,素叶被他这般熟练的逗弄不由得仰起头来,大口喘气,压抑地轻声嘤咛。
年柏彦抓起她低垂的手,拉直她的背后,牵引着将柔弱无骨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蓄势待发上。
素叶惊喘,只觉得掌心灼热。
她迷离地向后依靠在年柏彦强健的怀抱中,任由男人的双手在自己赤luo的桐体上肆意的油走。
头向后用力仰起,让快乐能贯穿过全身每个细胞,然后化作声声嘤咛从喉间飞出。
她的手一碰触到他的大家伙就像是着了魔似的舍不得放手,入迷地享受着那灼人的温度留在手心中刺激的感觉。
周遭的池水似乎也在逐渐加温。
酒光圈着一对情动男女。
女人,在男人结实雄健的胸膛中几乎娇小不见,她如化开的糖再也无法离开男人的怀抱。
锁着晴欲的开关一被打开,没彻底得到的强烈欲望立刻反扑,奔涌而出占领了全身,正如此时此刻的年柏彦。
当素叶正直情迷,年柏彦却停下来动作,快乐戛然而止,空虚难耐的感觉占据了上风,她情不自禁发出不满足的闷哼。
空虚感并没有持续下去,年柏彦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完美桐体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他面前。
年柏彦的凝视让素叶羞涩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却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身体再次被用力搂进了温暖的怀抱中。
他竟双手挎在她腿弯里,用力把她面对面抱了起来。
身体突如其来的悬空让素叶不由惊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年柏彦的颈部,如此一来,她更毫无遮拦地紧贴着他的小腹,细腻傲人前胸紧贴着他宽厚的胸膛。
“柏彦……”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脚尖都在发颤。
年柏彦抱着她置身浅红色池水之中,酒气熏染了他的眼,深邃浓烈,性感唇角勾起的是坏坏笑意。粼粼的水光耀了他古铜色结实的前胸后背上,他低头,在她耳鬓厮磨的同时,腰也开始了不安分……
“宝贝儿,我会给你最好的。”
池水瞬间升温。
水波激荡,女人的申银惊魄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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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过后,上班族们又开始了忙碌,北京的街道亦开始了朝九晚五地拥堵。时间按照自己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停歇过,在经过短暂假期的调整,人们又开始在无尽的忙碌和压力中开始期待即将开始的十一长假。
但在没有抵达彻底大歇的彼岸时,每一天的时间都成了漫长煎熬,只是偶尔会有八卦消息才能多少打发无聊。
八卦消息中,叶家自然脱不了干系,其中最沸腾的当属白冰的话题,这自然是由娱乐圈掀起的。白冰因两部电影傍身,而且这两部电影分别由两家对头珠宝公司赞助,一时间成了全年最热门的话题人物,随着年底的活动增多,再加上两部电影都票房过硬,人们关注的目光聚拢了不少。
津津乐道的当属她和年柏彦,这个话题被炒了一遍又一遍,再加上白冰每每在面对记者提问时回答得都暧昧不清,而记者又得不到年柏彦的任何回应,所以成了八卦中的八卦。
而另一则八卦也是叶家的,有关阮雪曼中毒入院一事。这个消息没有经过正规报纸或电视媒体报道出来,这还要感谢中国政aa府一向对媒体具有干预权,但一些小报和八卦网站已经有所报道,所幸参与的人不多,又因为资料原本就少,很多人也不过当成是无事生非的消息来看,毕竟阮雪曼这个名字引不起太多人的关注。
只有素叶清楚知道,警方已经对阮雪曼中毒一事立案调查了,这些天进进出出叶家好不热闹,而阮雪曼一直住在医院中,每一口饮食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再中毒归西。
不是她有多么热衷于叶家的事,而是叶澜总会利用打听素凯的机会跟她喋喋不休,叶澜说这次阮雪曼吓得不轻,现在每天疑神疑鬼的,连叶家都不敢回了,一会儿说闹鬼,一会儿又说有人要害她。原本叶鹤峰还打算在医院里陪她,但她三天两头地哭嚎,谁去探望她,她就跟谁哭嚎,嚎自己有多么多么的不幸,嚎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倒霉,最后叶鹤峰听烦了,一怒之下干脆连医院都不去了。
叶渊请了一阵子的假,跟叶玉轮番照顾,并且把叶家的老管家也拎到了病房。素叶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冷笑,豪门太太就是身娇肉贵,住个院倒成了居家过日子了,还不忘传召管家榻前伺候。
案子难查,因为当天所有人都很忙,很多口供都对不上,想去验指纹更不可能,叶家向来规矩多,下人们,尤其是厨房的下人做事必须是要戴防尘手套的。素叶觉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惩罚,叶家这次可真是方便了别人麻烦了自己。
当然,她没心思管叶家的事,也不屑去管,假期后,她在联众的工作和大学任职的课程开始多了起来,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因为没有加班的习惯,助理李圣诞便将预约的客户安排得间隔时间甚短,基本上是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甚至还有七八岁被家长拎着来的小朋友,素叶看得忧心忡忡,像她这代人在小时候可没这么多毛病。
而这阵子舅妈也不停地唠叨她赶紧相亲,素叶是一拖再拖,连续推了三次,第一次借口说要加班,第二次借口说出差了,第三次借口说自己后青春期脸上起痘了,要痘痘平复后才能见人,否则影响效果,舅妈不相信非要登门一探究竟,素叶干脆自拍了两张照片,又ps了一脸痘发给舅妈,舅妈一看倒也真信了。
一直忙到了周末,素叶好不容易混到睡懒觉的时间了,岂料还没等她自然醒的时候,手机铃声便火急火燎地将她惊醒。
睁眼的瞬间,当她看到床头的闹钟只指到早八点半的时候,这一刻她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十分不耐地摸过了手机,粗声粗气地“喂”了一声,手机那头便传来嘹亮的北京腔。
“呦,吵醒你了?”
素叶先是一愣,然后“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戒备得形同个刺猬,睡意全无,一脸赔笑,“薛阿姨……”
“还在睡着的吧?我啊倒是忘了你们年轻人一到周末就爱睡个懒觉什么的。”
“没有,我早就醒了。”素叶边接电话边跳下了床,开始翻看日历,一看不要紧,头发丝也竖起来了。
今天,是交租的日子。
“小素啊,你一会儿不出门吧,我去你那一趟。”
“哦,不出,您来吧。”素叶有气无力。
待结束通话后素叶彻底睡不着了,一头栽进被子里直抓枕头,想到几万块即将插着翅膀从她眼前飞走的样子,心比刀割还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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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房东薛阿姨九点整就按响了门铃,让素叶误以为刚刚通电话时她就在三里屯附近遛弯。
薛阿姨今天看起来心情极佳,进了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四处打量,嘴里一直啧啧作响,“还是你们年轻人想法大胆啊,这才几天的功夫啊,装修风格都变了,这叫什么风格?魔幻风?”
原本素叶对往外掏钱这件事就肉疼,一听房东这么说更是全身发紧,赶忙上前挡住薛阿姨到处巡视的视线,笑脸相迎,“您想喝点什么?或是吃点水果?”
她打小就在北京长大,看着周围的邻居怎样对着租客挑三拣四的,她现在几乎是大动了整个房间的装修,虽说之前已经跟薛阿姨打过招呼了,但依旧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变卦提出扣押金的要求。
薛阿姨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摆摆手,“不了,我上来就是跟你说这房子的事儿,说完就走了,老头子还等着我回家去做午饭呢。”
“房子的事……”素叶一听这话,心脏就跟着突突了两下,摸索着沙发边缘坐下,警觉地看着房东,“房子什么事儿?”
她总觉得自己的钱要遭殃。
薛阿姨看出她的紧张情绪来了,赶忙道,“小素啊,你别误会,我这次来可不是要找你的茬。”顿了下后看着她,“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是有个儿子一直在国外嘛,现在啊我和我老伴都老了,儿子就不放心我们的身体,所以一直催促着让我们去国外。说实在话,我和我老伴都不爱去,毕竟这里才是我们的根不是?但儿子的话也没错,这人老了老了的就腿脚不灵活了,磕哪儿跌哪儿的身边没个儿女也的确不行,儿子也不希望我们去养老院,所以思前想后啊,我和老伴就决定去国外养老了。”
素叶艰难地听着薛阿姨的每字每句,心开始了七上八下的动荡,如同坐过山车似的却久久下不来。等薛阿姨说完上述话后她才喃喃道,“您的意思是……您打算卖房子,让我搬出去是吗?”
现在这个月份是不难找房子,但问题是这也太仓促了,找房子就跟找男人一样,能找到对眼的合适的、一见钟情的原本就很难,还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更是难上加难,她总不能先随便找个对付一下再慢慢寻找合适的吧?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跟着中介一家家看房呢?
想当初,能够找到这套房是万幸中的万幸,那时候她还没正式入职,可以蹭住林要要的地盘,可以蹭吃舅舅家的美食,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看房。这套房是当时中介带她看得第三套房,据中介讲这套房之前从未出租过,一直空着,直到房东终于点头外租这才登记到了中介机构,当时的中介把这套房说得天花乱坠,又十分激动地跟素叶说就是看在她对房源品质的要求高,他才把这套房赶紧扣下来,要不然早就租出去了。
素叶便半信半疑地跟着中介来看这套房,不知怎的,当中介推开这套房的房门时她的心豁然开朗,第一眼就看中了这套房,进了客厅便跟中介直接说,这套房我租了。
中介当时都愣了,问她要不要再上二楼看看再定?她摇头,就说要这套房了。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确定,之前她看过的两套房其实也不错,能够花上万租金租的房子自然不会太差,但她就是觉得怎么看怎么都不满意,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等看过这套房子之后才明白之前那两套少了什么,少了一份结结实实的安全感。这套房整体的装修格调都是沉稳的,一看就是男人居住的地方,但她不在乎,就是在乎当第一脚踏进门时的安稳感,就好像这个房子就是她的家。
可现在房东的话让她无所适从。
谁知,房东否定了素叶的推测,笑道,“北京房价只涨不跌的,我干嘛要卖房?”
素叶“啊?”了一声,没明白过来。
“我这套房子啊地段好,房子的质量又好,面积大,还是全北京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周遭设备又成熟,怎么着我都不会卖的。”薛阿姨的态度十分坚决,“再说了,这房子是留给我儿子的,如果有一天他在国外待够了,想回国发展的话也有个窝待啊。”
“薛阿姨,那您的意思是……”她实在不明白房东的用意了,跑过来跟她说要跟老伴儿去国外了,又说不卖房,那要干什么?
薛阿姨拉过她的手,由衷道,“你这个小姑娘啊我挺喜欢的,所以也放心将房子租给你,这套房子呢我是肯定不会卖的,所以你就先住着。”
说着从包里拿出张银行卡交到她手里,素叶更是诧异。
“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呢就是,以后你把房租打到这张卡里就行,银行卡我就放你这儿,在国外我和我老伴儿也用不上这张卡。”
“啊?”素叶惊愕地瞪大了双眼,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你将每个月的房租存到这张卡里就行,我和老伴儿去了国外也不方便收租。”薛阿姨解释了句。
素叶一头雾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这卡我最后怎么给您呢?”
“哦,我和老伴儿先去国外适应一段时间,要是不合适的话还回来,到时候你再把卡给我就行,要是我和我老伴儿在国外待得还行不回来的话,等你什么时候不想租了再把卡里的钱汇给我就行,密码在银行卡的后面。”
素叶真是被这个消息给砸懵了,“薛阿姨,您就不怕我跑了呀。”
“一来我是觉得你这个孩子好,二来,你在中介都留下资料和身份证号了,跑能跑哪儿去?”薛阿姨哈哈一笑。
素叶一想也对。
“这么说,这套房我可以长期租了?”
“这房东找租客也跟你们租客找房子一样的道理,找到可心的租客不容易,我呢也老了,不想把这套房子租来租去的,你只要不想搬的话就一直住着,我放心你也舒心。”
素叶的头像是捣蒜似的,又问,“那租金涨幅方面……”
有很多房东是希望每年换个租客的,现在北京房租越来越高,房东每换一个租客就可以把房子提一个租金档次,这也是北京无法像国外似的有长期租客的缘故。
看得出薛阿姨是真心想找个人看房子,能够达成长期租赁的确是幸运的事,但前提是一切可能性都得谈好,可别是房租每年涨得跟神舟飞船上天的速度似的,那她宁可搬了。
薛阿姨却给了她个定心丸,“我也不是指着这些房租生活,我那儿子在国外挺赚钱的,所以你就放心吧,房租就按照咱们当初说好的交付就行,不会给你涨的。”
素叶简直想要抱着薛阿姨的脸猛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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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定所才能踏下心来工作,至少素叶是这样。
房子搞定后,她第一时间就给年柏彦打了个电话,听说了这件事后年柏彦也挺高兴的,叮嘱她好好给房东看房子,别三天两头地老是想法儿给房子换装之类的。她明白年柏彦的意思,嘟囔他不懂艺术,她是挺喜欢没事把房间的格局多变变,这样才不会枯燥无味。
这阵子她和年柏彦都没怎么见面,各自都在忙,但每天总会腾出时间通电话,等他忙完或身边没人的时候会跟她视频聊天。中秋那两天的缠绵加速了她和他的热恋程度,他的电话明显多了,而她的思念也明显加重了。
有外界人士开始疯传,叶鹤峰有彻底退休的打算,便有专业人士开始分析,坐上第一把交椅的人八成就是年柏彦,但也有人否定,认为叶鹤峰不会把股权全权让给年柏彦,极有可能是调回自己的儿子坐镇江山,哪怕只是在公司挂有头衔。
素叶不理会这些传言,但也明显得感觉到年柏彦日益的忙碌,好多次她大晚上打给许桐,许桐都告知她年柏彦在开会。
她明白年柏彦身处那个位置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尤其是在外界传闻蜂拥的时期,想想她所处心理机构那么个小小环境每天都勾心斗角的,更别提精石那么大的集团了。
素叶不理会这些传言,但也明显得感觉到年柏彦日益的忙碌,好多次她大晚上打给许桐,许桐都告知她年柏彦在开会。
她明白年柏彦身处那个位置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尤其是在外界传闻蜂拥的时期,想想她所处心理机构那么个小小环境每天都勾心斗角的,更别提精石那么大的集团了。
只是,对他的思念一天过强过一天,每天晚上她回到家都会在窗子前伫立很久,盯着楼下,看看是否能突然看见他的车子驶进小区,哦不,他的车子太明显了,那么他可以换辆不起眼的车,出现在她家门口。
年柏彦没有在夜里出现,却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突然出现在联众机构,令素叶猝不及防。
可令她更无法想象的是,那位金先生又对着她穷追不舍,当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她面前时,年柏彦正巧和丁教授从金先生身后经过,他们两人在谈事,身后还跟着许桐,就这样,也顺便地将抱着鲜花、满脸笑得跟牡丹花儿似的金先生对素叶求爱的一幕完完整整纳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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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见来者不善刚准备冲上前,却见这壮汉将肩上的东西“咚”地一下摔在地上,看向素叶面无表情道,“素医生,你这次送来的研究对象条件还是不行,我们老板说了,最好是要从正常人的脑子下手才有利于研究,这个人你送来的时候就是疯疯癫癫的。”
素叶一愣,这才看清楚袋子里竟然捆着一个男人,嘴巴被堵上了叫不出来,全身都在挣扎,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素医生,我们老板的意思是重换研究对象,当然,钱方面无所谓,只要研究可以继续下去。”壮汉粗声粗气开口。
跌坐地上的金先生在看清楚袋子里的东西后瞪大了双眼,全身僵直地盯着素叶,在旁的李圣诞早就腿软地靠在墙边儿,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半晌后才稍稍有了知觉,手指悄悄伸向电话,准备报警。
“圣诞。”素叶最快找回冷静,察觉李圣诞的行为后马上出声制止,脑子却开始高速运转。
首先,她不认识这些人。
其次,她从未给他们送过什么研究对象。
在国外的时候她就听说过有些心理机构会跟精神病院及研究机构直接挂钩,送一些无法治愈的、还没亲人的病患进去盈利,这些人往往就会成为精神病和研究机构的研究对象,当然,在国内也不可能杜绝这种现象,可是,她是清白的。
但,素叶向来遇事冷静的特质帮了她,这些人竟然称她为素医生,这代表就是冲着她来的,而这个所谓的研究对象……
难道?
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假设油然而生。
清了清嗓子,她靠着自己的推测看向壮汉,试探性道,“怎么可能疯疯癫癫?人送去的时候是清醒的。”
壮汉笑了笑,“人我是送过来了,不信的话,素医生自己看吧。”话毕扯开袋子。
袋子里的人近乎疯癫。
金先生彻底傻了,死盯着袋子里的人,那人突然冲着他的方向挪过去,吓得他哇哇大叫,突然站起身指着素叶,满脸惊骇,“你、你……”
“呦,这人不是个精神病啊?”壮汉兴味十足地盯着金先生,打量了半天后道,“我看这人挺不错的,素医生,你的患者?偷听了这么多,干脆送给我们吧。”
金先生吓得双腿都打颤了。
一听这话素叶更明白了,冷笑着看向金先生。
这一瞧不要紧,吓得他脸都青了,身子死死贴在墙上,冲着她乱摆手,“我、我可警告你……不准乱来啊,我、我有钱有势的,你、你敢乱来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看……”素叶见状后笑容更甚,盯着金先生,见他吓得冷汗直流,继续道,“他就算了吧,不适合送到国外研究。”
壮汉若有所思点点头,看向金先生,“还不走?我们的主意可是说改就改。”
金先生屁滚尿流地冲向房门。
“等等!”壮汉对着他的背影大喝。
金先生陡然顿步,吓得不敢回头。
“敢报警就弄死你,别以为我们找不到你,坤哥听说过吧?你在北京混就别得罪他,否则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金先生战战兢兢地回头,“坤、坤哥……”像他做娱乐公司的人更知道坤哥的大名,是道上出了名心狠手辣的主儿,也是让警方头疼的对象,据说这个坤哥早年双手不干净,有不少案底在身上,但手底下的小弟们各个能干,愣是帮他保住了地盘,这两天听说开始做了白道生意,就不知道是不是拿来洗钱用的。
他当然不敢得罪道儿上的狠角儿,这些人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怎么,还需要让坤哥他老人家亲自出面提醒你?”壮汉喝道。
“不、不用……”金先生吓得不轻。
“把你东西带上滚蛋!”
金先生赶紧拿走首饰和花束,慌里慌张离开办公室。
等一切都平息后,素叶才松了口气,看向壮汉,迟疑道,“你们……”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吧,我们就是按照坤哥的吩咐演场戏。”壮汉见她又盯着地上的人瞧,赶忙上前解带子,“哦你别误会,他也是我们的人。”
素叶皱紧眉头,“我不认识坤哥。”
壮汉也没多说什么,七手八脚将捆着的那人放开后,那人拿走堵嘴的布,吐了几口吐沫解释道,“这个我们就不大清楚了,耽误素医生工作了,不好意思,我们走了。”
三人就这么意外闯入又利落离开。
李圣诞这才捡回声音,“素医生,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儿?”
素叶走出办公室,眼尖地看到走廊拐弯的那抹身影,重新回到办公室后拿了样东西放进大褂的兜里,轻声道,“没事儿,我先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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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这个时间人不多,环境安静。
有浓郁的咖啡香蔓延呼吸之间,满满的也都是沉静恬淡。
素叶的身后是大片落地长窗,再后面是枝头瑟瑟金叶,长长地渲染了整条街道的外景,天高云淡,如此看上去更似画中人般艳美。
“没吓到你吧?”说话的是许桐,喝了口咖啡后笑看着她。
素叶搅着咖啡,“如果没看见你的话,我真以为又招来了什么爱慕者,还是个在道儿上混的,很显然,这人挺不好惹,连金先生都望而生畏了。”
“这样不好吗?至少他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
素叶点点头,又略有担忧,“他会不会真报警?”
“他哪儿敢?他是个生意人,自然懂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他要真多事儿,那些人还能让他好过了?”
“年柏彦怎么会认识这些人?”她有些排斥。
许桐却笑了,“做生意的,什么人不都得接触?”
“看上去他跟那个什么坤哥很熟。”
许桐想了想,拍了拍她的手,“别这样,年总也是关心你,那个姓金的虽算不上大鳄吧,但大小也是个老板,不找点狠角儿吓他能行吗?”
素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突然觉得年柏彦有太多地方是她不了解的了,不过许桐说的也对,尤其是年柏彦从事的这个行业,巨大的利润背后都是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致命危险,通吃黑道白道怕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
“这个时候,年总很多情况下都不能亲自动手处理,你得理解。”
素叶点头,她明白,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
许桐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素叶关注,她放下银勺,等着许桐继续说。
“精石集团这么大,牵一处而动全身,有很多事不是他想要怎样就怎样,里面还牵扯了许多利益,如果精石只是叶家的产业倒也罢了,其中还包括年氏的股权,这也是为什么年总始终在权衡的缘故,因为他稍有差池,精石股价动荡,损失的不仅是叶家更是年家。”
素叶怔住。
这是她从来不知道的事实,她没问年柏彦也没主动提及,因为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精石是因为年柏彦的加入而迅速扩大产业和规模,原来这其中是有年氏的部分。
“年总做事一向稳操胜券,不过素医生,你真是他的克星,为了你他会频频出状况。”许桐似笑非笑。
素叶皱眉,表示不解。
“还记得中秋家宴那天吗?阮雪曼中毒被送进医院那天。”
她点头,当然记得。
“那一天,叶玉快被年总气疯了,连我都没想到年总会那么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柏彦也曾轻描淡写了那天的情况,说把阮雪曼送到医院后见她没事就离开了,难道,这期间还发生过什么吗?
许桐则风轻云淡地跟她讲述了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原来中秋节那天阮雪曼的确中毒不轻,如果晚送到医院一步的话都可能命悬一线,经过医生的抢救,阮雪曼终于脱离了危险。在此期间,年柏彦已经打电话叫来了许桐。
等确定阮雪曼没事了之后,年柏彦便命许桐留在医院,他则打算离开。叶玉见他要走便跑到走廊拦他,死活不让他走,年柏彦以还有工作要忙为借口急于脱身。叶玉当然不高兴,质问他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连假期都不放过?
年柏彦没向她解释太多,伸手将她推到了一边。叶玉更是情绪激动,一把拉住他,说就算做戏也要做到底,丈母娘就在里面躺着,他不能说走就走。
这一幕正好被拐角处的许桐看在眼里,她明显看到年柏彦眼中的不耐烦。
“中秋节年总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哪来的工作呢?素医生,我知道他是想去找你。”说到这儿许桐无奈摇头低笑。
素叶的心脏突突跳着,她完全不知情。
“然后呢?”下意识问了句。
“我正打算上前帮着年总解围时,正好有护士推着车经过,叶玉直接拿过一瓶酒精递给年总,她跟他说,想走,除非把这瓶酒精喝了。”
素叶倏然瞪大了双眼,“他……”
“年总,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当着她的面儿竟然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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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桐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鼻尖缭过的咖啡气息,捉摸不到重量,但如果仔细看她,轻描淡写间眉头有微蹙,如此便显得神情略微无奈。
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着实让素叶的情绪起了波动,她近乎惊得起身,声调也不可抑制地提升,“他疯了?”
依照年柏彦的性子,如果真有人这么逼他,他定会做出来的,她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了那么一幅画面:叶玉虽是压抑着嗓音却难以遮住歇斯底里的情绪,而年柏彦怕是一忍再忍,在两人相持时他二话没说拿起酒精……
心像是被寒风穿了几个洞,嗖嗖地疼,继而最深处的地方滋生了一股子愤恨,这愤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迅速吞噬着她的理智,她攥紧了手指,恨不得立刻去找叶玉理论一番。年柏彦是她素叶的男人,而她叶玉,凭什么这么为难她的男人?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的男人这么做?
许桐见状安抚了她的情绪,轻声道,“我想当时叶玉不过就是不想让年总走,喝酒精这种事也不是她纯心故意的,她肯定也没料到年总为了能够离开真喝了酒精。”
“他喝了多少?”素叶痛心疾首,他胃不好,再加上那可是医用酒精,怎么能说喝酒喝呢。
“倒是喝下去了几口,紧接着被叶玉夺了下来,我想她也觉得年总疯了。”
如果叶玉此时此刻在眼前,素叶早就一巴掌打下去了,现在她都恨不得马上开车冲进叶家,将叶玉揪出来骂个痛快。
“素医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许桐也不愧是长了火眼金睛了,看出素叶内心又疼又气的情绪,“放心吧,年总出了医院后吐了不少,又喝了不少水,没事的。”
素叶当然知道他没事,以至于那天晚上她压根就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除了衬衫上的酒味儿,想来是叶玉夺酒精瓶的时候一来二去洒上去的。
她一心想着是他喝了酒或是在哪沾了酒,没成想原来发生了这种事。深吸一口气,心头上的割痛感依旧没有消除,良久后才稍稍松开紧攥的手指,掌心都已经被扣得痛到发麻。看向许桐由衷地说了句,“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请你无论如何都要看住他,别让他再这么伤害自己了。”
他这样,她比他还痛。
许桐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怕是遇上跟你有关的事,年总不会听进任何人的话,他有他的执拗,也有他的骄傲,能影响他决定的就只有素医生你了。”
素叶轻轻叹气,听闻许桐的话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沉重。
“还有件事我想提醒素医生你。”许桐的神情转为严肃。
素叶抬眼看着她。
“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在外界看来年总始终是叶家的乘龙快婿,这不关乎他与叶玉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些关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散就散了,看似一桩很小的事,有可能也会引起致命的麻烦,素医生应该明白蝴蝶效应原理,对年总来说,真正能够威胁到他的只有效应原理,而并非叶玉本身,他现在做的,无非是想把可能发生的意外减到最低。”
许桐说得认真,素叶听得也自然认真,她明白许桐话中的意思,也明白许桐暗藏的担忧,下意识转动了下咖啡杯,若有所思,“有句话你说错了,跟他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心不甘情不愿,哪怕到最后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你是指什么?”许桐微笑。
素叶缓缓敛睫,杯中的咖啡早就凉透了,骨瓷杯身的冷令她轻触的指尖失去了知觉。“例如,这辈子他都无法摆脱叶家乘龙快婿的身份,我是指,作为叶玉丈夫的身份。”
闻言许桐着实吃了一惊,看了素叶半天才道,“哪怕是这样你也还爱着他?”
“只要他还爱着我。”素叶抬眼时,眸底深处似有流星滑过,微微的闪亮。
许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也万万没想到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轻轻摇头,似感叹,“我真的很佩服你,换做是我……”说到这儿,迟疑了一下。
素叶含笑了,等着她说下去。
许桐也笑了,又摇头,“换做是我的话,如遇上这么值得爱的男人,等再久也无妨。”
“看来我们还算是心有灵犀。”
两人间的气氛因这样一个话题变得稍稍轻松些。
直到最后,许桐又道,“其实我能想到最糟糕的地步就是,他什么都不要带着你离开,你不回叶家,他不再踏足珠宝界,你们的关系会很自然地过渡,毕竟这个社会很浮躁,谁都不会盯着某件新闻迟迟不放的。”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曝光。”素叶轻轻摇头,“精石是他的心血,连我都不想在事业和爱情中做出选择,更何况是他?我不会让他面临这个选择。”
“我刚刚只是假设。”许桐叹了口气,“我已经习惯了在面临一件事的时候做出最好的和最坏的分析打算。”
素叶明白,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窗外有一阵风,刮了大片的叶子下来,漫天飞舞时稍稍遮住了阳光,于是折射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了素叶脸上,连带的,她的眼眸也忽明忽暗。
“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她问向许桐,“你没有视我为第三者吗?从外界看,毕竟叶玉才是原配。”
“很简单,我只忠于年总一人。”许桐回答得十分干脆,“我是他的助理,不是精石集团的助理。我的工作就是想老板没想到的,做老板不方便去做的。换句话说,如果明天年总爱上了另一个女人,我也会对那个女人说这番话。”
素叶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能做到如此心无旁骛的人,怕是只有许桐了。于是她没再多问什么,快到结束的时候从兜里掏出张光碟递到许桐面前,是她刚刚在办公室里拿出来的。许桐接过看了看不解,素叶笑道,“拿给年柏彦吧,是早就应该送他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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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天越来越短,下了班走出大厦时天色已黑了,三里屯亮起了长长的霓虹,对面的vilge已开始了如火如荼的装修,工体北路与三里屯街交汇处,新三里屯项目开始紧张施工,路边所有的围栏都包得跟粽子似的,听说是香港太古地产联手摩根士丹利房地产基金,斥资48亿人民币收购北京国资委旗下国峰置业新三里屯专案股权,打算铸造新三里屯神话。
神不神话的素叶倒也不在乎,走马观花的无非就是换了个logo,对她而言,该逛街还是一样逛,新店层出不穷,价位还是一样的那么贵。
但今晚她没心思逛街了,下了班裹紧了大衣就往家走,杜绝了纸醉金迷正浓的夜生活,在楼下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两袋泡面,经过药店的时候她止住了脚步,寻思了半天后走进去,又买了瓶酒精。
回到家,空气有点薄凉,源于今晚的气温下降,她便先行开了空调,待空气沁着暖流时她才慢吞吞地起身准备去煮泡面,翻袋子时,手指碰到了一并装进里面的酒精瓶,拿出来看了半天后打开盖子,刺鼻的酒精味充塞了大脑。
想起了下午时许桐的话,她说叶玉逼着年柏彦喝酒精,他喝了才允许离开,她说年柏彦当场就喝了,喝了好几口……
好几口究竟是几口,她无从知晓,怕是许桐也不清楚年柏彦究竟喝了多少酒精,总之,他是喝了,不管是一口还是几口。
鬼使神差地,素叶将酒精瓶抵在唇边,深吸了一口气后憋住,紧紧闭着眼,一仰头,“咕咚”喝了一口酒精进肚,紧跟着酒精瓶一扔,下一秒整个人像是火箭似的窜到洗手间拼了命地咳嗽,嘴巴里、整条喉管又连着胃,乃至全身细胞都像是被烈火烧似的难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过去。
她拼命漱口,又跑回客厅饮水机旁拼命喝水,奈何,食管还像是咽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疼,胃也跟着拼命抽搐,以此抗议她不要命的行为。
不知是喝了多少水,喝得泪腺都发达了,素叶才将杯子放回茶几上,整个人却窝在沙发上,泪水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原来,喝水喝多了人就容易爱哭啊。
心跟着胃一起疼,是因为身体的灼烧感,更因为年柏彦的行为。尝过之后才知道究竟有多痛,究竟有多难受,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还是素叶第一次为幸福痛哭,她以为只要幸福了人总是笑着的,她的幸福却令她痛得哭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滚烫灼烧了她的肌肤,就好像在挥发体内的酒精残余似的。
心中不停地叫着年柏彦的名字,拼命地骂他傻。
对,他就是个傻男人,天底下最傻最傻的男人!
她讨厌他这样,哪怕当天跟她说明了这件事,她的心也不会像今晚这么痛,有些话,一旦从旁人的嘴里说出来,痛心的力量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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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去管自己哭了多久,总之是终于把体内那点水分全都哭得一干二净了,素叶这才停歇,红着眼,抽着鼻,趿拉个拖鞋进了厨房,酒精已经洒了一地,浓郁的酒精味儿,泡面开了一半儿扔在那儿,现在反倒不想吃了。
胃里还是火烧火燎地疼,太阳穴也跟着上串下跳地痛,简单冲了个澡,也没心思再像平常一样看看电影或看看专业书打发时间,上了二楼进了被窝,手机在手里摆弄来摆弄去的,始终没去拨通年柏彦的手机。
也许再晚一些她才敢拨通他的手机,回了北京她清楚知道两人的关系中,她只能选择被动,不能曝光的爱情,一旦采取了主动怕是最后两人都遭殃。
迷迷糊糊中楼下的门铃响了。
素叶蓦地睁眼,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睡着了,看了一眼墙上时间,快十点了。门铃还在响,一声一声的优雅,这个时间谁会来?
下了楼,走到玄关看了门。
门敞开的那一刻,素叶愣住了。
竟然是年柏彦!
他倚靠在门口,似慵懒又似倦怠,颀长伟岸的身子遮住了大片走廊的光,见她开了门,性感薄唇微挑,眸底深处的光柔和温厚。
更令素叶惊讶的是,他还捧着一大束的花,仔细看去正是这个季节开放的睡莲,不过却是罕见的深紫色,一株株的含苞待放,在夜色渲染下,每一株都精致漂亮。
素叶的大脑一时间还转不过来,始终呆呆地看着门口的男人,她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会来,更没想到他怀里还抱着大束莲花。
“送给你的。”站在门口的年柏彦率先把怀中花递给了素叶。
素叶眨巴了两下眼,接过,入怀的是清雅香气,还沾染着属于他的木质香,混合在一起是流窜的温暖和感动。
“你是专程来送花的,然后就走吗?”紧紧抱着莲花,上面还沾有男人手间的余温,她傻乎乎问了句。
“那你想让我马上走吗?”年柏彦被她的模样逗笑,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素叶这才反应过来,下一秒拉他进来,“才不。”
房门在两人身后关上,顺势的,年柏彦长臂一伸,连花带人一并全都搂入怀中。素叶也腾出只胳膊紧紧搂住他,贪婪地呼吸他的气息。
夜寂静。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深情相拥,如此一来,再寂静的夜晚也融了温暖。
素叶窝在他的怀里,有一瞬觉得像是在做梦,当她最想念他的时候他就出现了,还紧紧地搂着自己,她抬头,目光顺着他湛清的下巴摸到了他的目光,沉遂深暗。
“你怎么来了?”她哑哑地开口,是许桐说的他这阵子忙得要命,她还以为要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见他了。
年柏彦搂着她,低头笑问,“我不能来吗?”
“当然能。”当他的气息呵落在她的面颊时,最真实的体温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时,她内心被暖流和幸福充盈着,眸底是遮不住的喜悦,“只是你大半夜的出现,又抱着束花,这的确有点不像你的风格了。”
“喜欢这花吗?”他温柔低问。
“当然,很漂亮的花。”她的确喜欢,如此美的颜色和莲香,让原本寂寥的心一下子变得满满腾腾的了,愉悦地亲了他一下,转身去插了花。
她找了个透明的长脚花瓶,宽颈口,如此一来可以容下手中大束的莲花,莲花下装了水,这样至少这一周,入眼的都是紫色迷情般的浪漫。
身后,伸过男人的手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他略带胡茬的下巴温柔地磨蹭着她的脸颊,温暖的气息交织着她的呼吸,他低问,“胜过那个姓金的送你的玫瑰吧?”
素叶这才明白他突然送花的原因,忍不住笑了,马上转身搂住他的颈部,轻轻侧头,“你吃醋了?”
“有不要命的男人当着我的面儿向你求爱,你说我吃不吃醋?”年柏彦双手搂着她的腰,轻描淡写间眉头轻轻蹙了下,就这样,她看出了他瞳仁深处暗藏的不悦和肃霾。
“那我又不爱他。”她嘻嘻笑着。
年柏彦重重落下句,“缠着你,也是件令人厌恶的事。”
她扬唇,笑看着他,“你都查出人家姓金了,是不是连带的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了?”
年柏彦稍稍舒缓了唇角,抬手轻抚她沾染月光的眉眼,似笑非笑,“敢打我女人主意的人,我总得先知道他几斤几两重吧?”
“好啦,你都找人把他吓成那样了。”素叶想起金先生吓得全身发软的样子也心有不忍,毕竟他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除了对她穷追不舍。
年柏彦轻吻了下她的发丝,柔声道,“有些人总要给些教训才行,否则他永远不知道谁的女人不能碰。”
他的口吻很轻柔,如同他眉梢的力量,可素叶听着不知怎的有那么一丝阴凉轻悠悠地钻进了心口,抬眼看着他,他的眸光一如平常,是她想多了吧。
“他肯定不敢再来了。”素叶拉他一同窝在沙发上,趴靠他的胸膛,抬手覆上他的眉心,中间隐隐的川字纹总令她心中不安。
他抬手拉过她的手,于唇间轻吻,又似随意问了句,“谁假冒了你男朋友?”
“嗯?”素叶没反应过来,指尖是他清新温热的气息,可他那么听似很随意的问话,暗藏了一股子凌厉。
年柏彦没重复问话,而是拿眼盯着她,目光沉静有力。她恍然明白了,脸上扬笑,“是纪东岩英雄救美。”
“所以我才在餐厅见到你跟他吃饭?”这一次,年柏彦结结实实地皱了眉。
“放心吧,我没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素叶想起那次的餐厅相遇直想笑,抬手再度压住了他的眉心,嘀咕了句,“别再皱眉了,都跟你说过了,你一皱眉很吓人的。”
年柏彦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扣在怀中,低头啃咬了她的耳垂,力道略带惩罚的,“叶叶,你是我的。”
她仰头承受,将他搂得更紧,她知道她是他的,能够成为他的,她是幸福的。
年柏彦的吻越来越低,细咬着她的颈直抵锁骨,素叶觉得刺痒难耐,身子不停地朝后缩,他便朝前压,最后将她结结实实压在了沙发上,他的大手熟练地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钻了进去,掌心下的饱满令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的俊脸深深埋在她的胸口中,张口,在她凝白的肌肤上留下吻痕。
“柏彦……”素叶抱着他的头轻唤他的名字。
年柏彦抬眼。
她凝着他,羞答答问了句,“你……今晚还走吗?”
年柏彦唇角的弧度变得温柔,修长手指轻抚她的额角,眸光有幽亮的光闪过,低低道,“不,今晚我留下。”
这种感觉真好。
素叶一下子将他抱紧,满脸幸福。
“我给你找睡衣。”她快速吻了下他的脸颊,像鱼似的从他身下滑了出来,笑着跑上了二楼。
家里一直备着他穿的睡衣,她喜欢这样,因为总会觉得他随时就能回来似的。
年柏彦也跟着上了二楼,身子倚靠在门边儿,看着灯影下她的小小身影,胸口被幸福涨得满满的,这一刻像是最普通不过的居家生活,他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他的妻子为他放水泡澡,备换洗的衣服。
他想要这种幸福,平稳而简单的幸福。
“你吃晚饭了吗?”她翻出他上次穿的睡衣,已经洗好了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回头见他正在门口盯着自己瞧,她便问了句。
他是有这个习惯的,就是一忙起来可能会忘了吃东西,就算有许桐在身边提醒,他该忙一样忙,该忘吃一样忘吃。
果不其然,年柏彦回答了句,“没有。”
素叶拿着睡衣走上前,惊讶地看着他,“你是铁打的?不饿吗?”
“所以我才回来找吃的。”年柏彦懒洋洋地扯过她,竟略带孩子气地坏笑,“吃饭和吃你。”
“讨厌。”素叶脸一红,将睡衣塞他怀里,“你自己放水洗澡吧,我去给你做点儿。”
“你做?”
素叶冲着他瞪了眼,“我做。”话毕蹬蹬蹬下了楼。
年柏彦盯着她的背影,笑容掬满眸底。
事实证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素叶这个原本就是厨艺两把刷子的人,当年柏彦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后来到厨房,看见她正盯着两袋泡面瞧的时候,忍不住上前,大手夺过方便面看了一眼,又皱眉,“你晚上就吃这个?”
“我没吃。”她眨巴了两下眼。
换上居家服的年柏彦倒是随和了很多,他额前的短发被打湿,稍稍垂落了下来,看上去性感慵懒,十足的男色魅力,只是一皱眉又恢复了严肃的他。
“你是没吃泡面还是没吃晚饭?”年柏彦再度确认。
素叶舔舔唇,“没吃晚饭。”
年柏彦盯着她眼角无奈,将手里的泡面往旁边一扔,径直走到冰箱,打开看了一眼后又抬手打开储物柜,挨个看了个遍,最后叹了口气,“我带你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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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坚守自己的承诺,若你对我不曾离弃,我们是否可以就这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似乎素年相遇注定是一场梦,唯一能证明彼此相爱过的却是梦醒时那让人窒息的痛。——读者duying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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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一,天气愈发冷了,万幸阳光还是暖的,拨开云层,洒落一地金黄时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安详恬淡。
当林要要来找素叶时,她正在上课,课题是“歇斯底里症中梦境的‘后退’现象”,偌大个阶梯教室坐满了学生,除了本系的还有外系过来蹭课的,当然,还是男同学居多,但自从全校师生无不知道素叶有几下拳脚功夫之后,爱慕她的也只是静静凝视,做高山仰止状了。
她讲到了记忆不容小觑的力量,又讲到那些源于童年时期,被潜抑或留在潜意识的记忆跟梦境的关系,当她讲到这里时,视线落在了“记忆”这两字上,久久的,忘了移开。
台下有人叫了声素老师。
素叶这才察觉自己停顿了好久,赶忙收回走失的精力,继续讲课。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林要要,她从阶梯教室的后门走进来,无声无息地坐在最后排的椅子上,冲着素叶笑着招招手。
草原的草坪泛了黄,连同甬道两旁的树杈都褪去了绿装,风卷着枯黄的叶子落下 ,有学生经过轻轻踩中,发出清脆微弱的声响。
阳光正浓,驱散了秋日的寒凉。
素叶买了两杯热奶茶,将其中一杯递给坐在花园木椅上的林要要,然后在旁边也坐了下来,喝了口奶茶,又伸了下懒腰,仰面,冲着温暖的阳光轻叹,“还是在这里晒太阳最舒服。”
这里也是她和林要要的母校,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俩经常在这个地方晒太阳,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纷纷踏上社会独立,却回到母校才发现,自己深深依恋的依旧是上学时的自由自在和无所畏惧。
“这里一点儿都没变化,除非是看着那些年轻的学弟学妹们经过才会觉得自己老了。”林要要双手捧着奶茶,慵懒地眯着双眼。
素叶伸出胳膊搂住她,笑道,“这可不像你啊林姑娘,如此地多愁善感,怎么了?来学校找我就是为了蹭我的课吗?”
“别臭美了。”林要要笑着将她推到了一边,干脆双腿盘在了椅子上,“我来是告诉你,我可以回精石继续上班了。”
素叶瞪大了双眼,惊喜地看着她。
“没错,我已经通过考核了,分数很高。”林要要有些得意。
“你太棒了,宝贝儿,让我亲一下。”素叶激动万分,搂过她的脸“啵”地亲了一口,惹得途径同学全都诧异地看着她们两个。
林要要无所谓,任由素叶在她脸上卡油,又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眼里是高兴,却又很快染上了担忧。素叶看了出来,低问她怎么了。
“叶子,你实话告诉我,我真的没什么问题吗?”良久后林要要叹了口气问道。
素叶捧着奶茶的手指僵直了一下,却又马上不动声色道,“你都考核通过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司承怪怪的。”
“啊?”
林要要凝着她,“有时候我觉得他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个病患,还有,我已经出院了,但他还坚持让我服药,叶子,你知不知道他让我吃的究竟是什么药?”
素叶当然知道,丁司承给她吃的肯定是些抗抑郁的药,不过林要要的症状控制得很好,再加上之前一段时间她的精力一直用在工作考核上,所以她便向丁司承建议减少药量,必要时可以换做用来治疗轻微抑郁的药物,甚至说可以不用服药。
丁司承也采纳了她的意见,在林要要这件事上他的确尽心尽力了。
“你当时失血严重,你吃得当然都是医院开的补血的药,对你身体好的,别胡思乱想。”素叶当然不可能跟她说实话。
林要要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跟丁司承他……”素叶迟疑地问了句。
林要要眼底的光像是被吸走了似的,一点点黯淡了下来,将奶茶放到一边,曲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我还爱着他,挺没出息的吧?”她自嘲。
素叶轻叹了一口气,与她相对坐着,双腿也曲起,双脚与她的相抵,“这是人之常情,要要,错的不是你。”
“我想经过这件事,我和他彻底不可能了吧。”
“主动跟你分手的男人,你还相信再在一起会幸福吗?”素叶反问。
林要要抬眼,欲言又止。
“有没有想过叶渊?”素叶突然问了句。
林要要目光一滞。
“人总要往前看的,丁司承这页你总要翻过去才行吧,既然你当初自杀的行为不是为了挽回丁司承,那么现在,是不是该看看你身边的人了?”素叶声音很轻,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碰林要要的鞋尖,“没错,叶渊的风评不好,但你住院那段时间我能看得出他的确关心你。”
“没得到总是好的。”林要要轻哼了一声,“在女人面前他向来不往不利吧?”
素叶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不像。”
“还记得你被你舅舅罚跪那天吗?”林要要看向她,眼神清澄,“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了你我也不能跟叶家扯上关系。”
素叶大吃一惊,赶忙开口,“要要——”
“别激动,我可不想让你背负罪恶感,还有个重要原因。”林要要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呵出一口气,“我亲眼看见叶渊跟其他女人芸雨缠绵,你觉得我可能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吗?”
“如果他对你是认真的呢?”素叶不赞同她的话,“要要,我想让你得到幸福,不要你为了我或者是为了什么原因蒙蔽了最实在的感情,是,叶渊之前的生活的确乱了点,但我觉得你在她心里很不一样。我是研究人心的,他看你时是什么眼神我最清楚。”
林要要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儿,半天不说话。
“或许,你试着接受一下他呢?”素叶发誓不是替叶家人说话,只是觉得叶渊在某种程度上似乎甚于丁司承,例如对要要的关心。
林要要沉默不语。
素叶便拿脚碰了碰她的鞋底,“哪怕是先接触个看看呢,又不是要你嫁给他。”
有落叶轻轻飘落在两人中间,林要要轻轻拾起,然后摊手,风一吹,叶子又被刮走了,她的眼神随着落叶油走了好远,良久后才开口,“那么你呢?是不是已经往前看了?”
素叶一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一段那么深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就放?你刚刚跟我说的那番话是我之前一直劝说给你听的,当我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再重新梳理这份感情时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所以我理解你为什么不愿再碰感情的原因。”林要要双手抱着腿,认真地盯着素叶,“但今天你跟我说要我往前看,是不是意味着你对蒋彬已经放下了?”
素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唇角的笑稍稍凝固,几秒钟后才轻笑,“要要,这是两种性质的事儿。”
“我知道不应该再提这件事,这么多年我也始终希望你能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是你也经历了那段的痛苦,就应该明白我对丁司承不是说忘就忘的。”
“要要你误会了,蒋彬这件事对我打击最重的是他的死,而不是我和他的爱情。”素叶轻声解释,“我只是内疚,觉得是我害了他。”
“你内疚?”林要要眨眨眼,“可是你对他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就放?只有内疚吗?当初你很爱他。”
“你在说什么呢?”素叶笑了,“没错我是挺喜欢他的,但不是爱情啊。”
林要要看着她像是看着个陌生人,好半天才摇头,“当初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跟你说过蒋彬的事?”素叶疑惑。
“你没事儿吧?”林要要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是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很爱蒋彬,他也很爱你,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素叶呆住了。
“而且……”林要要见她这幅表情迟疑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也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没有意外的话,你们两个会结婚。”
素叶彻底惊住了,她怎么可能说这些话?她和蒋彬认识的时间不长,怎么可能谈婚论嫁了?
“亲爱的,你不会是……不记得了吧?”林要要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虽说她没见过蒋彬,但之前经常听素叶提及过,所以知道他们两个感情很深,之后发生了意外,她才不敢再在素叶面前提及这件事。
这次轮到素叶沉默了,后背爬上了一股子凉意……
她怎么一点儿都记不起自己说过这些话呢?
“有关蒋彬的事,我还跟你说过什么?”良久后她才找回声音。
林要要摇摇头,“其他的倒是没了,你只是在电话里跟我提及过他很爱攀岩,跟你志趣相投,你很爱他,就这样。”
素叶的太阳穴一阵阵地疼,眼前的光亮也似乎被一点点吞噬掉。
她不记得了!
竟一点都不记得跟林要要说过这些!
后背的冷渐渐蔓延了全身,是压抑的,不可控制地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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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琴来找素凯时,正巧赶上一批走毒的被拘留归案,尽数地被押回了缉毒中心,而素凯正忙着审毒贩。
她不是没进过警局,却着实是第一次进缉毒中心,一进来就被走廊两侧蹲着的人吓了一跳,他们全都靠在墙边儿,裤子褪到了腿弯处,屁股下面放着盆子,做排泄状。
有警员来回走动在看着这群人,态度冰冷严肃。
突然有人惨痛地大叫,嘴角全都是血,踉踉跄跄就冲着阮雪琴跑过来,她吓得惊叫,就在即将跟那人撞上时,却见这人扑通倒地,在原地拼命打滚。
有警员赶紧跑了上前,冲着对讲机大喊,“头儿,这边有毒贩体内的毒品破了!”
阮雪琴这才明白这些人在干什么,他们全都是运毒的人。她看过报道,说近年来贩毒分子为逃避打击而采用更加隐蔽的藏毒、运毒方式。男性藏毒着会将包装好的毒品用水吞进肠胃,或放入缸们,女性藏读者除了肠胃、缸们外,儒房、阴dao也成了藏毒的地方。
这些毒品在藏读者的体内可停留长约四天,期间不会进食,因为胃肠蠕动会促进外包装破损,一旦破损,藏读者就会随时丧命。
正如,她眼前的这个人。
当素凯带着急救人员匆匆赶到走廊时,倒在阮雪琴面前的藏读者已经一命呜呼。
阮雪琴光鲜亮丽的鞋面都喷上了血。
连带的,素凯也看到了她脸上惊骇的表情。沉了沉气,“这人藏毒多少?”
“已经严重超过一千五百克,他的胃里、肛肠全都是毒蛋。”
素凯便命急救人员去处理,又叮嘱手下,无论如何都要取出那人体内的藏毒。
等一切都平息了后,他才走上前,脸色尴尬,“阿姨,您不应该来这个地方。”
“你的手机打不通,我只能亲自过来找你。”阮雪琴脸色略有苍白,但还是压住了情绪冷静说道。
素凯忙向她道歉,执行任务时他不带私人手机,想了想,“到我办公室吧。”
“ 不用。”阮雪琴一口回绝,看了一下周围,眉头皱得更紧,“我想澜澜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早就没信心跟你在一起了。”
素凯也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能来绝对是为了叶澜,轻声道,“阿姨,我会对叶澜好。”
“我不想听什么海誓山盟。”阮雪琴态度不冷不热,“我来只是想跟你说,你想跟澜澜在一起不是不可以,但绝对不能从事缉毒了。”
素凯一愣。
“因为我不想看着我的女儿守活寡!还有,你每天都跟毒贩打交道,保不齐什么时候会连累到我女儿。”阮雪琴看样子真是厌恶这个地方,捂住了鼻子,“素凯,相对于第一次我已经很通融了,叶澜为了你不停地跟我玩闹绝食的把戏,所以我可以接受你,但是你也要为你们以后着想,要么你放弃叶澜,要么你放弃缉毒,你自己选吧。”
话毕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素凯愣愣地在走廊站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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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终于大张旗鼓地来。
正值祖国大庆,所以今年的十一北京出了奇地拥堵,尤其是天安.门附近,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整个紫禁城如同厚厚的一块脂肪肝儿似的,素叶开着车特意绕了圈天安.门附近,遇上交通管制不说,绿灯时也寸步难行。
看着护城河上的石桥,乌泱乌泱的人群,有那么一刻她都在担心石桥会不会被游人踩塌了,曾经辉煌的天朝府邸,曾经的天子之家,曾经的皇室威严如今统统一扫而光,古时平民无法窥视的皇族生活,现在也在新社会下收起了门票,转变成了眼球经济。
有时候素叶就在想,如果她是爱新觉罗的后人,在看到自己曾经的家变成了旅游景点会不会平添惆怅?
总之今年这个十一素叶决定牺牲了,婉拒了跟随舅舅和舅妈出国旅行,继续在拥堵的北京城留守,只为了迎接年柏彦的弟弟。
这天上午她终于从天安.门的人群中活着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年柏霄是下午两点的飞机抵达国际机场,时间上还来得及。
随手打开了电视机,又随便弄了口吃的,快吃完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了眼电视屏幕,上面正巧是一则八卦消息,大抵的意思是著名影星白冰离开原本所在的星璀文化经纪公司,与其他家进行了签约,问其原因时白冰只提及原公司存在经济问题,当涉及到新公司签约身价时白冰不予回答,有圈内人士透露应该身价不菲。
素叶顿时失去了食欲,尤其是看到白冰那张脸,撇了撇嘴,冲着屏幕上嗤笑一声,“水涨船高啊,小心掉水里淹死。本小姐就是懒得跟你争,否则身价比你还高!”
赶到国际机场三号航站楼的时候,时针指在了一点四十,素叶提前来了二十分钟。在星巴克买了杯冰拿铁找了个座椅悠闲等待。因为没有照片,为此她特意做了个牌子,选用的是玫粉底色,如此鲜艳抢眼,上面是“年柏霄”三个大字,下面一串英文:祖国欢迎你。
机场人来人往,只有她最像是无聊打发时间的闲人。
就在素叶想着要以怎样的开场白面对即将抵达北京的年柏霄时,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她正巧一口咖啡进肚,引起了激烈的咳嗽,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准备算账时身边便有人坐下来,胳膊一伸,十分自然地将她搂在怀里。
她边咳嗽边拿眼睛瞟过去,对上了纪东岩的笑脸,一时气急,“你要谋杀啊?”
“哪知道你这么脆弱?”纪东岩十分好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好点了吧?”
“离我远点儿就算你行善积德了。”
“别这么不近人情,你不想我,我还想你呢。”纪东岩语气慵懒随和,说着夺过她手里的拿铁,竟直接喝了。
素叶反应过来时他已喝光了,无奈之下只好强调,“纪大公子,第一,这杯咖啡是我喝过的;第二,你已经穷到跟别人抢咖啡的地步了吗?”
“一来,你男人抢了我的钻矿,二来,我喜欢吃你的口水。”纪东岩效仿她的语气回答。
素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
纪东岩笑着起身将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重新坐下后又亲密地搂上了她的肩,“别这么说我,我会伤心的。”
素叶懒得再一遍遍强调他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了,也随着他去了,反正纪东岩这人没皮没脸惯了。
“你这段时间貌似不在北京。”
纪东岩笑看着她,“还算是关注我,没让我太自作多情。”
“是啊是啊,我每天等你等得都望穿秋水。”她翻了下白眼。
“那让我亲一下。”说着他竟凑过来脸。
素叶没躲,只是拿眼睛睨着他,等他的嘴巴快要凑过来时突然慢悠悠说了句,“上一秒你亲了我,下一秒我就能把你拉进欢乐谷信不信?”
纪东岩的嘴巴停在了她的耳畔,良久后咬牙切齿,“素叶,你是心理医生应该很清楚,在患有恐高症这件事上男人的比例原本就大于女人。”
素叶抿唇,“所以说你要积极治疗,否则以后可能连下楼梯都害怕了。哦,我始终不明白你怎么不怕坐飞机?”
纪东岩坐直身子没搭理她。
“所以你不是无可救药。”素叶故意折磨他,用力顶了下他的肩膀。
他瞪了她一眼。
“言归正传吧,你怎么来机场了?”
“刚下机,顺便来接个人。”纪东岩又恢复一副慵懒状。
素叶“哦”了一声,他顺势拿过她身旁的牌子,啧啧了两声,“幸亏他还能看懂自己的名字,否则一定会和你擦肩而过。”
这番话泄露了太多信息,素叶耳朵尖一下子听了出来,脑中灵光一闪,“你不会是来接……”手指敲了敲上面的名字,“他吧?”
纪东岩吊儿郎当地点点头。
素叶诧异!
这个纪东岩和年柏彦明争暗斗的,他怎么对年柏彦的弟弟如此和善?转眼又一想这两人的关系原本就很怪,纪东岩与年柏彦的弟弟走得近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于是便玩笑道,“你不会是想绑架年柏霄达到威胁年柏彦的目的吧?”
她原本不过是句玩笑话,岂料纪东岩冷哼了一句,“他?还关心他弟弟吗?怕是柏霄真被人绑架了他都不会皱眉一下。”
素叶怔住了,良久后道,“怎么可能?”
“这是柏霄第一次回国,你能想象一个孩子自小在国外长大没家人陪伴的感觉吗?”纪东岩语气转冷。
这番话多少令素叶愕然,她没想到这是年柏霄第一次回国。
纪东岩将接机牌放到了一边,神情严肃地看着素叶,“我还是那句话,年柏彦这个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从来都没认为他很简单。”她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
纪东岩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压根就不知道他为了达到目的有多么不折手段。我承认在一些生意场合上我也卑鄙过,自私自利过,但年柏彦是狠到家的人,比狠,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素叶不同意他的话,“东岩,你不能拿着生意场上的标准来衡量一个人。”就算她对年柏彦不是百分百了解,但通过数月的耳鬓厮磨她也清楚知道年柏彦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说他狠说他苛刻她不反对,毕竟商场如战场,但如果转化成人身攻击就不对了。
“这么跟你说吧,在年柏彦的生命中就只有工作,为了成功为了利益,他可以牺牲一切。”纪东岩冷笑,“他所做的全都是为了他自己。”
素叶皱紧了眉头,眸底也略有不耐了。
“星璀公司无缘无故陷入经济危机这件事听说了吗?”纪东岩突然提及一件看似不想干的事。
星璀公司?
素叶听着有点耳熟,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听到过,不解地看着纪东岩。而他慵懒地翘起了二郎腿,身子朝椅背上一倚,慢悠悠地开口,“星璀、虹光、美寰是三家娱乐经纪公司,其中星璀的规模最大,也是这三家公司中最盈利的一个,旗下签约了不少有名的艺人,其中就包括白冰。”
她这才恍然大悟,要不怎么觉得耳熟呢,今上午刚刚在电视上听到的,是白冰原本所在的经纪公司,可,这个话题有什么意义吗?暂且不说全国了,就拿北京来说,每天撑不下去的文化公司、影视公司、经纪公司都不计其数,而新成立的公司又如同雨后春笋,这原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纪东岩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来,摇摇头,“这三家公司的老板是同一人,你还认识。”
素叶一听愣住了,半天后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她认识?据她所知她朋友中没有干这行的。纪东岩拉过她的手,细细把玩她的手指,语气略微沉重,“就是那个金老板。”
“金老板?”素叶眨眨眼,突然惊愕,“金先生?”对啊,她是听说他有几家娱乐公司,但不成想还有这渊源呢。
“星璀公司这几年发展迅速迅猛,势头不错,金老板也开始朝着投资方向去了,但不知怎的,在短短这几日就接二连三受到重创,旗下艺人跳槽得跳槽,毁约得毁约,推广代理活动也遭遇了困难,原本谈好的投资项目泡汤,更甚至公司股东纷纷撤资,星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纪东岩语气似风轻云淡,眸底却有淡淡讥讽。
素叶听着这席话有点背部发凉,她清楚纪东岩不会无缘无故提及金先生,他更没必要拿着其他公司情况跟她拉家常,咽了下口水,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
“年柏彦明年突然转投其他文化产业,又将原本订与跟某时尚杂志携手合作的珠宝鉴赏会取消,据我所知他又一向与银行那些人相交甚好,有意思的是,他的一个主意改变就会连带的影响很多承接公司的运作,其中就包括金老板的星璀公司。”纪东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突然问了句,“素叶,你说这世上的事儿怎么就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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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这么巧。
偶然太多了也就成了必然。
这个道理素叶比任何人都明白,所以当纪东岩这番看似玩笑的话落下后,她的耳畔不经意回荡起了年柏彦临出差那晚说过的话,他说,有些人总要给些教训才行……
当时他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来着?仔细想来还是一如平常的沉静,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可她听完后不也觉得窜起莫名的阴凉不是吗?
只是她没有深究下去,她以为,他所谓的教训就是找人吓吓金先生。
机场周遭嘈杂的声音渐渐敛去,素叶能听到的只有年柏彦放在耳畔的声音,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纪东岩似笑非笑的双眼,光线从大片倾斜的玻璃窗洒下来,跌入了他的眸底深处,那瞳仁的颜色在这一瞬间是同年柏彦一样的深邃幽暗,只是,她能读懂他的内心世界。
见她始终不吱声,纪东岩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上空不停翻滚的到港航班信息,语气悠远,“我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但归根究底还是两个字,自私。”
“你不能这么说他。”素叶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虽无力却还是坚持为年柏彦的行为申辩,“他……是为了保护我。”
她的说辞没有得到纪东岩的赞同,反而盯着她若有所思,“其实你明白我真正在提醒你什么,所以你也心里没底了不是吗?”
素叶蓦地与他对视,眸波微微震荡了下。
纪东岩一张俊脸凑近她,近乎一字一句,“你是他的时,他的无情是用在别人身上,你不再是他的时,他的无情会用在你身上。就拿后者来说,他厌了你而你还爱着他时,你会生不如死,你厌了他而他还爱着你时,你,会更生不如死。”
话音一落下,素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纪东岩说完这番话后便坐直了身子,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神情渐渐复杂。素叶攥了攥手指,只觉得指尖有点冰冷,想找个温暖的地方捂捂也成了奢望。良久后她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开口,“我不会厌了他,他也不会厌了我。”
“但愿吧。”纪东岩笑得很淡,“一辈子这么长,谁都保证谁不发生意外呢?”
“纪东岩你够了。”素叶突然提高了声调,心却像是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毛线似的乱糟糟,找不到可以梳理的头绪。
纪东岩耸耸肩膀,拿过牌子,“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时间到了,柏霄该出来了。”
话毕便拥着她的肩膀一起起身。
素叶没拨开他的手,因为她的双腿有点软了,许是坐久了。
没错,是坐久了。
她宁愿相信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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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机处已站满了人,素叶仗着身娇终于挤到了最有利的位置,想来年柏霄会是在头等舱,应该不需要等太长时间就能出来了。纪东岩好不容易靠近了她,见她费力地举着牌子无奈笑了,“有我在你还举什么牌子啊?”
素叶想想也对,但牌子还一直杵在旁边竖着,趁着人还没出来之前开始八卦了,“年柏霄他长得帅吗?”
“帅。”纪东岩想也没想直截了当回答。
“有多帅?”素叶双眼亮晶晶的。
纪东岩挑眉看着她,“他是年柏彦的弟弟,虽说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但也差不太多。”
“这么说你承认年柏彦比你帅了?”她憋笑。
纪东岩嗤鼻,“但我比他性格好。”作为男人,他的确承认年柏彦很帅,作为死对头,打死他都不承认。
素叶笑出声。
就这样两人在外面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下机的人都差不多出来了还没见纪东岩口中说的那位有着跟年柏彦同样英俊面容的男人。素叶看了一下表,焦急道,“怎么回事儿?头等舱的人早就走没了。”
“你以为你接的是年柏彦呢?柏霄他刚从学校里出来哪那么多闲钱坐头等舱?”纪东岩回答了她的焦虑。
素叶愣住。
就在这时,纪东岩语气变得轻松,“出来了。”话毕,他振臂一呼,冲着里面。
素叶也顺势看去。
下一刻她真的很想打电话给年柏彦,问问他为什么从来没跟她说过,他弟弟竟然……这么年轻。她一直以为年柏霄的年龄跟他不差上下。
但是,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的是令人跌破眼镜的年轻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大男孩儿。
但正如纪东岩说的,他的身影倒是与年柏彦相似,也近一米八六、七左右的个头,慵懒的浅蓝色休闲衬衫,搭配一条做旧泛白的直筒牛仔裤,米色小牛皮机车靴,穿有深咖色外套,头戴一顶鸭舌帽,一副太阳镜遮住了他的眼,但从高蜓的鼻梁和薄唇的轮廓不难看到与年柏彦相似的影子。
当然,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与年柏彦相反,从年柏霄的穿着上看,他的性格不羁难束,与年柏彦提醒她的一样:叛逆性强。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同样有吸引人眼球的能力,像是集中了万束光源,令人移不开眼,唇角微抿时显得整个人都酷酷的。
当他看见纪东岩时,才挑高了嘴角,冲着这边招了招手,素叶看到,周遭好多女孩子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纪东岩,你能先告诉我他多大了吗?”素叶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句。
纪东岩诧异地看着她,“你之前都不打听清楚的?”
她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便转为悲悯,“年柏霄,今年20岁,刚刚硕士毕业。”
素叶抬手扶了下额头,20岁……老天,她所有的准备计划全都要推翻,她要照看一个比年柏彦小15岁的孩子吗?
正想着,年柏霄已经上前,却没有按照正规路线绕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在围栏处大手一撑,整个人跃了过来,走了捷径,然后一手将行李箱拎了出来,一气呵成的动作不难看出是经常锻炼的胚子。
“嗨,纪,好久不见了,你好吗?”他上前搂住了纪东岩,唇角上扬的弧度大了很多,一口流利的英文。
纪东岩与他拥抱了一下,然后两人拳头对着拳头顶了一下。“当然。”他说,又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年柏霄,“不错啊臭小子,长高了长壮了。”
年柏霄将太阳镜摘了下来,直接挂在了上衣衣襟。
如此一来,素叶便将他的五官看得更加真切。他的眼睛漂亮极了,尤其是笑的时候。虽说他的五官轮廓跟年柏彦极为相似,一样是那么令人移不开眼的英俊迷人,但他的目光所传达出的感觉与年柏彦完全不同。
年柏彦是那种身上有着历经岁月洗礼,举手投足尽是宠辱不惊的沉稳淡定,当他平静而又沉默地看着你时,你会感觉到他的不怒自威;
但年柏霄不同,因为他年轻,所以能够看得出他的眼眸清澈活力,他不笑时很酷,桀骜不驯,一笑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平易近人,没有久经商场的城府,也不会给人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唯独会让女人有压力的就是,他着实是英俊不凡,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刻过的似的,会让年轻的女孩子满眼冒红心儿。
“柏霄,给你介绍。”纪东岩热情洋溢地拉过素叶。
却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年柏霄就打断了他的话,说了句,“我看过你的资料,素叶。”说话间他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素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没了,唯独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眼也冰冷不屑,心里一激灵,她的眼睛亮着呢,自然察觉出这个大男孩儿对她的敌意。
敌意?
她跟他素未蒙面,他怎么会对她有敌意?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素叶主动伸手,与他打个招呼。
年柏霄却没伸手,居高临下盯着她,半晌后看了纪东岩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纪,她究竟是我哥哪里淘来的?个子矮得让我看不见。”
素叶没料到他会如此不客气,愣了下后面色略显尴尬,对于年柏霄的身高,她素叶的确是挺娇小,但平时跟年柏彦在一起都习惯了,她也只是刚刚能及年柏彦的肩头,而年柏霄跟年柏彦身高差不多,这么说她不公平。
纪东岩上前打着圆场,“别这么说,素医生专程来接你的。”
年柏霄闻言耸耸肩膀,目光在素叶脸上打转,他的眼神毫不遮掩和不客气,看得素叶十分不舒服,良久后却听他甩了句,“28岁的心理咨询师,看着不像,挺年轻挺漂亮的。”
阴阳怪气地说完这话后又勾起了纪东岩的肩膀,笑容重回脸上,“先去看死人还是先填报我的胃?”
素叶愕然。
纪东岩笑笑道,“随你。”
“走吧。”年柏霄说着拎起行李箱。
“我来吧。”素叶虽不知道为什么不讨他喜欢,但总要想尽办法改善关系才行,她给出的解释是,这孩子认生。
岂料她的手指刚碰上行李箱,年柏霄竟一蹙眉,眼角眉梢尽是厌恶,“让开!”嗓音极冷。
“柏霄。”纪东岩看不下去眼了,上前一把拉住他。
年柏霄却目光不悦地盯着素叶,“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跟他报告说我很平安,现在没你的事,离我远一点!”
从见面到现在,他使用的全都是英文,每个字符崩落唇齿的感觉都远比中文来得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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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被她逗笑了,就算看不见她此时此刻的表情,他也能想到她那个赖皮样儿,他说,“价钱随你开。”
这下子素叶高兴了,年柏彦给予的金钱魅力大大消磨了她进门时的愤怒和委屈,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万事都能忍。
“那么,如果我对你弟弟稍微稍微地严格一些的话,你不会介意吧?”她得打个预防针,毕竟是人家的弟弟,这就好比让她看着别人家孩子,万一摔了碰了的她可不负责。
“就当是自己的弟弟。”年柏彦温和授权。
素叶这下子放心了,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年柏彦告诉她会尽快。
“我也想你了。”末了,他补上一句。
说了个素叶面红耳赤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手机那边传来许桐的声音,貌似在提醒他开会的时间到了,素叶有点不舍,年柏彦对着她的语气更加低柔宠溺,承诺说一定会早点回,素叶也知道他忙,一时间像个小妻子似的叮嘱他在外要多注意身体,别担心弟弟的事,她会帮着照看得很好。
年柏彦许是感觉到这份温馨,嗓音更加温柔。
在快要挂断通话时素叶突然想起了金先生的事,便冲口多问了句,“柏彦,我看到星璀公司的消息了。”
“嗯,怎么了?”年柏彦风轻云淡的。
素叶想起纪东岩的话,顿了顿,“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她以为年柏彦会沉默,又或者会直接否认,再就是说些其他什么的搪塞过去,岂料年柏彦回答了她的话,正面的,直接的,语气却依旧宠爱,“只是小惩大诫,否则他还敢继续窥视我的女人。”
“柏彦,他做生意也挺不容易的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后背又窜起了凉,一时间于心不忍,替金先生说了情。
年柏彦那边淡淡笑了笑,“我有分寸,放心。”话毕又叮嘱了她晚上睡觉之前关好门窗等等居家关心的话。
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素叶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手机,金先生她是顾不过来了,如果年柏彦有心刁难他的话,她说得越多就越是害了他,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如何降服年柏霄,她发誓,一定要让那个小魔头臣服在她脚下,对着她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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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山人民公墓
午后的时间进入陵园有些萧瑟了,尤其是秋叶落索的时候,当然,这里少有泛黄的树叶,周围最多栽种的是四季常青树,只是愈发深秋时也会愈发地死气沉沉,如同一座座黑岗岩石墓碑,永远地沉默。
文佳下葬的位置很幽静,周遭有树荫重重,酷暑时阳光会通过叶隙过滤得柔和,隆冬纵使白雪皑皑也尽数落于枝桠间,四季更迭都无法惊动亡灵,不难想象下葬人的用心良苦。
年柏霄放上了大束白菊,然后坐在墓碑前盯着文佳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得灿烂,双眸的神采如阳光拂过水面的粼光灵动活泼,他跟文佳接触的时间不长,当时他还很小,但还记得文佳跟大哥和纪东岩关系最好,对他也好,基本上是两三天就打一次电话,还经常给他寄些有趣的书籍和玩具,那时候他一直认为文佳是自己的亲生姐姐。
文佳出事的时候他也很小,那时候纪东岩怕他伤心就谎称文佳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到了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接不到文佳的电话,再也见不到文佳的样子后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那一年年柏霄记得很清楚,他失去了生命最重要的几个人,文佳姐、爸爸和妈妈,他近乎把自己关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哭,不想去上课,也不想见朋友,只想回国,只想见大哥。后来大哥来了,却命令他继续留在国外学习,并且告诉他,是个男子汉就要首先要憋回眼泪,要学会独立。
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他学会了独立,却忘了亲情是怎么滋味儿了。
今天,当他终于来到文佳的墓碑前,静静地看着她时才恍然明白,原来所有的亲情和快乐全都被文佳给带走了,他的、纪东岩的,还有,大哥的。
“如果你没躺在这里,我想我们可以结伴去旅游,哦,我记得我去过北欧的一个小镇,那里的姑娘热情得像是热带水果,当然还有很多帅哥,虽说没我帅但至少你会喜欢,总好过那位只会挥着球杆和用下半身思考的教练。”年柏霄状似吊儿郎当地笑,眸底深处却有淡淡哀愁,伸手擦了下照片上的浮尘,“不过瞧你还是怎么年轻,这倒是令人羡慕。”
在旁的纪东岩有点哭笑不得。
年柏霄喋喋不休,对着文佳的照片说曾经她邮寄过的玩具被谁谁给抢走了,邮过来的书籍和画册被他拿去泡妞用了等等的话,末了,才重重叹了口气,“纪,我哥来过吗?”
纪东岩弯身拂去了零星落叶,轻轻摇头,“或许来过,我们从不会同时出现在这儿。”
“也或许,他一次没来过。”年柏霄起身,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冷哼一声。
“别这么说,这块墓地是你哥亲自选的。”纪东岩淡淡说了句。
年柏霄闻言后笑了,伸手抚了抚墓碑,“嗨文佳,你躺在昂贵的墓地里灵魂得到安息了吗?”、
纪东岩听出他言语间的冷讽,眼神无奈,良久后问他,“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年柏霄耸耸肩膀说暂时还没计划,纪东岩听后略感奇怪,再多问时年柏霄也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见状也就不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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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要要算是其中一个了。因为年底多假期,各大商场也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刺激消费,在一次购物参加抽奖旅游的活动中,林要要竟中了头彩,十一新马泰情侣双人七日游。
情侣二字又着实将她刺激得够呛,这个头彩对别人来说是惊喜,对她林要要来说就等同虚无,于是便游说了父母去玩,刚开始林父林母不同意,担心她一人在家会出事,林要要对他们千保证万保证,并且在奖券无法换现的情况下,二老也终于点头同意了。
十一期间林要要每天待在家里,外面的人太多,去哪哪还不方便,再加上她要看很多有关精石最新上市的产品资料,而且素叶也给她推荐了好多电影,并且勒令她看完后必须要写观后感,这些电影都是跟励志有关,她看得倒是挺津津有味的,一时间倒是安排得满满的了。
这天夕阳刚落,林要要正好写完了一部电影的观后感,正想着晚餐吃点什么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以为是丁司承来送药了,起身开门的时候,当看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叶渊后略为惊讶。
叶渊看上去不如以前那么神采奕奕,下巴和两鬓是青嘘嘘的新生胡茬,整个人看上去颓了好多,手里提着几个精美的礼盒,林要要听说了他母亲中毒住院的事,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刚从医院出来。
只是,他突然来她家做什么?
正想着,只听叶渊问了句,“不请我进去吗?”
林要要看着他,他的手搭在门框上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良久后她才微微侧身,“请进吧。”
叶渊进来后先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了林要要,她接过一看全都是高档昂贵的补养品,愕然,“这是?”
“特意买来送叔叔阿姨的。”
林要要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跟他说父母去新马泰旅游了,将礼盒放到他身边,示意他带回去给他母亲补身体。
叶渊坚持让她收下,她盛情难却只好照做。
虽说他突然造访令林要要有些意外,但上门都是客,她便为他备了茶、点心和水果。叶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其实我来就是想请你出去吃晚饭。”
“哦,不用了,我减肥。”林要要想了个蹩脚的理由,她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但单独跟他在一起总觉得怪怪的。
叶渊没揭穿她的心思,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跟我在一起吧。”
林要要愣住了,没想到他还这么坚持。
他抬头看着她,眼神执着明亮。
“叶渊,我们做朋友吧。”她由衷说了句,有关心思所属,她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之前她一直很讨厌他,但他毕竟救了自己,本性也不坏,做朋友总好过做情人。
奈何叶渊摇头,“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只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他近乎执拗得到了不讲理的地步。
林要要拒绝地也干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压根就不爱你,怎么可以跟你谈恋爱?”
“无所谓,我爱你就行。”他始终盯着她。
闻言,林要要有点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叶渊,你之所以这样坚持,无非是因为没有得到,你从没被哪个女人拒绝过,所以追求我只是源于你的不甘心。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只是征服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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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霄的话不但不客气,而且语气十分嚣张尖酸,像是无数根针似的狠狠地朝着素叶心窝子里边儿扎,她顿步,肩头僵硬了很多,回头看向年柏霄,他的眼睛不曾离开过游戏屏幕,依旧吊儿郎当,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他唇角微微上扬,有十足的挑衅意味。
也同时的,压根没将她素叶放在眼里。
“怎么?还必须得是个正室才能配你年大少爷的身份?我想叶玉没那个时间。”她淡淡说了句,初闻这话心中不气是假的,但想想他就是纯心故意,充其量就是个大男孩儿,也没必要跟他斤斤计较。
能造成年柏霄这性格的人,罪魁祸首当属年柏彦。她见过不少叛逆的孩子,有的比年柏霄更甚,大多数形成的原因都基于家庭,孩子之所以叛逆从根本上说是缺少关怀缺少关心,叛逆不过是一种想要赢得他人关注的方式罢了。
依照年柏彦这种管教方式,长大成人的孩子大多数会朝着两种极端发展,要么内向胆小,要么叛逆狂妄,年柏霄虽酷酷得不爱说话,但不难判断属于后者。
正在玩游戏的年柏霄听了素叶不咸不淡的回答后,按了暂停键,扭头盯着她,那眼睛里的光是明显的不屑和鄙夷,连同他冷哼的力度。
“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不要脸?”素叶不怒反笑,“你是指我破坏了你大哥的婚姻?”
年柏霄讥讽瞟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很关心你大哥?”素叶突然反问了句。
年柏霄许是没料到她会绝地反击,而且态度始终不急不躁,一时间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张了半天的嘴,英俊的脸蛋儿有那么一瞬也像是被憋红了,打远一看倒是更迷人了。素叶倒是不急了,十分耐性地等着他回答,又像是跟他对峙。
半晌后他才提高了声调,“像你这类没有操守的女人,可以去破坏任何人的夫妻感情。”说话间的语气明显有点急促,还是带着年轻气盛的沉不住气。
“有缘在一起的怎么破坏都分不开,无缘在一起的不用破坏都能分开。”
年柏霄紧紧抿着唇,足足瞪了她有一分多钟,才恶狠狠地扔出句,八婆!然后点开游戏继续,将游戏键按得啪啪直响,借此来发泄心中不满。
素叶稳稳接过他的怒气,说了句,“不好意思,你还得让我这个八婆照顾。”话毕,离开客厅去了厨房。
不是素叶有多勤快。
其实她今天可以不用来看年柏霄,毕竟他都20岁了,最起码的生活自理能力总要有的,但昨晚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好像还是很小很小的样子,孤零零蹲在阴暗的墙角里哭,从未有过的绝望将她笼罩,不知哭了多久,有个小男孩儿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陪着她聊天,然后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男孩儿的手心很暖,一直暖到她的心里。
小男孩儿安慰她不要害怕,又跟她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小的她听了竟神奇般的不害怕了。
等她努力想去看小男孩儿长什么样时,窗外叽叽喳喳的喜鹊将她吵醒,这个季节了喜鹊竟和乌鸦混在一起乱飞,同享一片天空,也不知道是天有异样还是祸福难料。
当时她在床上迷糊了好半天,洗脸的时候开始琢磨着梦境,后来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梦中的自己不再害怕了,原因是那个小男孩儿的声音就是年柏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觉得自己是想念他了。
因此,素叶也赶紧洗漱完毕后急匆匆赶到四合院,原因是人家年柏彦都那么不计成本地入梦陪她了,她也不能亏待人家弟弟才是。
经过餐厅的时候,打算一展泡面功夫的素叶愣住了,餐厅那张中式宫廷奢贵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几只盘子,剩些残羹冷炙。素叶感到奇怪,凑上前瞧了一眼,盘子里剩的是中不中西不西式的菜,筷子东一只西一只地乱放,还有叉子。
她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将手里的袋子往餐桌上一放,转头出了餐厅。
主屋的客厅里,年柏霄还在聚精会神地奋战,对去而往返的素叶视而不见。素叶上前,站在他旁边,“你自己做了饭?”
他没吱声。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只是你做的是什么?”她又问。
年柏霄眼睛盯着前方,手指头不停歇,视素叶为空气。
“那说说晚餐你想吃什么吧。”她不耐其烦,“大董烤鸭怎么样?哦,要不便宜坊的烤鸭吧,老北京人还是喜欢吃便宜坊的。”
回答她的还只是空气的流动。
素叶干脆挡在了他面前,“又或者你还吃不惯中餐,西餐也可以。”
她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年柏霄,“啪”地一下关了游戏,瞪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从你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
年柏霄咬牙切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讨我大哥的喜欢就在我身上下功夫,狠毒智商又有问题的女人!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你可以尽情在我大哥面前告状!”
素叶看着他,“年柏霄——”
“打住!”他马上打断了她的话,“千万别再我面前摆出一副‘你是心理医生’而我是‘问题儿童’的姿态,因为我也完全可以反击一副你只是‘跳梁小丑’而我是‘旁观看戏者’的姿态给你。”
一时间她哭笑不得。
“既然你很贪恋我大哥的钱,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还要言不由衷地来做家庭式保姆?”年柏霄如同连珠炮,“直率一点或许你会获得更多,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想要什么,房子、车、能够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靠山?哦,我记得我大哥还有处房产,已经给你了吗?如果你还没拿到手那么干脆朝他要好了,我听说北京的房价直线逼近巴黎。”
素叶从来都不知道年柏霄跟年柏彦在语言表达上如此大相径庭,年柏彦是沉默型,而他的弟弟,大有铁齿铜牙之态。
但是,她如果怕了这个毛小子那就不是素叶了,待他霹雳巴拉说完后,她淡淡补上了句,“或许,中餐和西餐你都不喜欢,打算减肥?照你做的那些来看,冰箱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没了吧。”
年柏霄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眼里是明显的恼羞成怒。
她冲着他轻轻一笑,转身打算坐回到沙发上跟他好好谈谈。岂料刚一迈步,年柏霄突如其来地伸了只脚横档了一下,素叶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一个没留神脚一绊,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胳膊肘、膝盖和胯骨都摔得生疼。
头顶上是年柏霄恶作剧似的哈哈狂笑,甚至抱着肚子笑得快打滚了。
素叶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放声大笑的年柏霄,牙根开始痒痒了,先是见面无缘无故泼她一身咖啡,而后又是今天绊她一个跟头,摔得她全身的零件都差点散了,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他对她的敌意。
于是,她在他的讥笑中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膝盖火辣辣的疼痛,微微提高了声调,“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话毕,一瘸一拐走出主屋。
年柏霄嗤笑,终于打发走令他情绪紧张和讨厌的人,又拿过游戏遥控器,继续融入里面的世界。
不知玩了多久,当他正玩到最关键时,眼角似乎瞄到一人的影子,可他太专注于游戏了,也懒得去分辨什么,于是乎,当一盆冷水夹杂着冰块哗啦啦地从头倒下来时,他全身先是一颤,紧跟着发出惨绝人寰的惊叫声,整个人像是坐在了弹簧上似的猛地弹跳了起来!
他全身被淋成了落汤鸡,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滑落在肩膀上,地上也全都是水,冰块砸落地乱七八糟。下一秒年柏霄反应了过来,冲着始作俑者厉声大吼,“八婆,你疯了?”
素叶将手里的桶扔到了一边,轻轻勾唇,双臂环抱于胸前,“我突然觉得你应该更适合礼尚往来的相处方式,怎么样?这桶冰水能不能让你清醒点?”
年柏霄全身发僵地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他的休闲裤也跟头发似的湿哒哒贴在身上,如此一来便明显看出他胯间的轮廓,鼓鼓的,发育得跟年柏彦一样庞大,这点,这兄弟两个倒是保持一致了。
素叶觉得自己的眼睛瞄错了位置,赶忙拉回目光,而年柏霄光顾着愤怒了,压根没在意她的眼神究竟往哪个地方走神了,冲着她扑过来,像是一头年轻力壮的狼,冲她伸出利爪,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
“我掐死你!”
他的速度挺快,待素叶反应过来时他的双手已经卡在了她的脖子上,力道不小,足以见得他内心的愤怒,素叶一时间窒息,脸因缺氧憋得通红,双手也下意识有了反抗动作,紧跟着抬手这么一反抓,死死扣住年柏霄的内关穴,一用力,就听他痛得哇哇大叫。
下一秒,素叶双手又一扣,扯过他的胳膊用力一个过肩摔,年柏霄就像是只沉重的麻袋似的被狠狠摔在了湿淋淋的地面上。
“一个跟头换一个过肩摔,小子,你赚了。”她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年柏霄,笑得异常诡异,双眼闪闪发亮,乍一看如同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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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年柏霄摔得不轻整个人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素叶也的确用尽了全力毕竟对方人高马大将他摔倒的時候她觉得两条胳膊也跟着拉抻得疼当然她是断断不可能在这小子面前示弱保持着胜利者的姿态
心里却在暗惊看来身手这种事还得勤加练习才行否则以后怕是自己连提只鸡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也不怪她原本她从事的职业就跟武术无关平時接触的人又文文弱弱如林要要、李圣诞之流而碰上个强的她又打不过像是年柏彦、纪东岩之辈久而久之舅舅教她的那点底子全都荒废了
不过应付眼前这小子倒是够了
年柏霄终于爬了起来灰头土脸的一张英俊的脸都气得变形他盯着她狠狠道你别逼着我打女人
你能靠近我再说吧素叶站在原地讥笑活动了两下手腕小样儿姐像你这么大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時候你还在喝奶呢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年柏霄怒吼着又冲着她扑过来
要说他的身手也算是快的了但应该是他自身条件的优势一般来说依照他的个头和力气打架斗殴绝对没问题但今天遭遇素叶这样的专业选手便着实吃亏了
当他扑过来時素叶轻松闪身年柏霄扑了个空她夸张讥笑他见状更是恼火又转向朝着她过来她再一闪身他又扑了个空
素叶笑得更厉害
年柏霄气得快疯了
下一刻他改变了战略冲着反方向过去大手总算扣住了她的肩膀眉梢刚一放松只觉得胳膊被人用力一抻紧跟着整个人又被来了个过肩摔这次他腹部着地磕得肩头生疼还没等反应过来素叶便一个反身用腿抵住他的后背两手使劲一绞他的胳膊
紧跟着是年柏霄鬼哭狼嚎的声音1fj59
惨烈的叫声近乎可以掀开屋顶
放手我的胳膊要断了他的下巴抵在地上怒吼
素叶没对他手下留情又狠狠用了力这下子年柏霄的惨叫声更大如果有人经过听到此等惨叫必然会认为正在发生一起凶杀案
敢不敢再对我不客气了她腾出只手冲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年柏霄没回答突然使劲挣扎了一下
结果又被素叶一个大力擒拿给瓷实地按在地上手干脆按住他的头使他半张脸全都贴在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赶忙回答不敢了不敢了
既然看过我的资料难道你不知道我身手很好吗素叶凛着声音不着痕迹地自夸了一下
年柏霄哪会对她这般小三的资料看得全面就算被他看到她会点拳脚功夫也无济于事在他心里中国女孩子文文弱弱的个头娇小连说话声都小就算会拳脚功夫又怎样大抵就是能小儿科地耍耍罢了他哪会料到素叶出手这么有劲
见他又不吱声素叶又狠狠扳了下他的胳膊他痛呼我没仔细看
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识時务者为俊杰’小子以后少在我面前没大没小的否则就会受皮肉之苦懂了吗
年柏霄气得眼睛都快鼓出来了
听见了没她直接上手拧他的耳朵
听见了他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还有啊以后在我面前要说中文明白了吗素叶直接提出要求
年柏霄急了我不会说
了在子叶她不会还是不敢说这次换上她的冷嘲热讽了
我中文不好那些音节和什么动宾主谓词组很麻烦
看来学了不少嘛我看你还是不敢说素叶含笑又扯了扯他的耳朵
你说谁不敢说了
你啊18424611
年柏霄怒瞪着她但原因角度的缘故他的愤恨只能瞄到离她还有十几厘米的距离再加上两条胳膊火辣辣的疼气得他终于用中文骂了句王八蛋
呦说中文的声音还挺好听虽说吐字不是很标准素叶觉得年家儿女都天生长了副好嗓子年柏彦如是年柏霄也如是他的声线也很磁假以時日如果能讲出像年柏彦一样流畅标准的汉语那肯定会迷死人的
年柏霄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我呢这个人很公平的平時谨遵老一辈与人相处的原则和标准要么以德服人要么以武服人很显然你更喜欢后者素叶压下他再度成功引起他的痛呼后笑道你是中国人现在又在中国不会说汉语哪怕是蹦着字儿说也得给我说明白吗
他紧紧抿着唇
说话她冷喝了一嗓子
放开我我的胳膊很疼他挣扎了一番却还是没逃出素叶的魔爪
这句话给我用中文说说了我就放过你素叶懒洋洋甩出了句
年柏霄急促呼吸着好半天才憋出了句中文放开疼手臂
素叶扑哧笑出声见他也算是孺子可教便先行放过起身十分慵懒地坐回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手臂是书面语你可以说自己胳膊疼
年柏霄狠狠剜了她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怕是素叶已经死过好几次了他起身吃力地活动了下胳膊看得出是有火不敢发
现在我问你晚餐想吃什么她拉长了音儿
年柏霄死死咬住嘴唇顺口以英文开口刚冒出第一个字就见素叶微微扬眉马上住口素叶见状笑得轻松却具威胁小子你是不是又想挨打
我吃北京烤鸭想他双手攥拳用蹩脚中文回答
素叶笑了
没问题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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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执行完任务回到缉毒大队時有同事上前递给了他朵小白花要他插在胸口一问才知道是二队的一名同事在扫毒時与毒贩发生了火拼不幸牺牲了其中的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额头
警队为牺牲同事准备了葬礼又通知了追悼会的時间同事一场素凯也参加了
葬礼上牺牲的同事家属哭得死去活来尤其是他的妻子眼睛都哭肿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看样子也就五六岁的模样
这么多年素凯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同事的葬礼见到了太多死于毒贩手中的同事尸体渐渐地他对毒贩痛恨到极致的同時也深深无奈可今天当他看到亡者的妻子抱着孩子哭到昏厥時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疼
旁边站着的是刚刚献完花的二队队长良久后无奈叹了口气做咱们这行的啊要么就别结婚要结婚就别做这行
素凯转头看着他
素队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呐你看看咱们缉毒大队的天天泡在前线的男人不是单身就是离了婚女人各个男人婆嫁不出去
素凯承认这是真的就连正在跟他说话的刘队听说前一阵子也离了婚听说是他妻子实在无法忍受一年见不到他几次的婚姻状况带着孩子主动离开了他
看着亡者的照片又看着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家属素凯的心情更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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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叶家的绯闻逐渐平息了下来
尤其是阮雪曼中毒事件几乎没人再提了不过就是短短的几天功夫旧的消息被每天大量涌进的新消息给取代更何况是沸沸扬扬的、毫无根据的绯闻呢
但阮雪曼依旧不肯回家死活要在医院里住
刚开始叶鹤峰还来劝说后来许是也烦了就随她去了
如此一来倒是辛苦了叶玉和叶渊有時候叶澜也过去瞧瞧然后又会给素叶打电话热情激昂地说阮雪曼在医院里怎么小心翼翼又说警察们似乎已经放弃了调查
素叶觉得能查出凶手的几率太小因为但凡是线索全被叶家的人统统弄没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当然她始终没跟叶澜提及年柏霄不提是有小小的私心的其实她不想让年柏霄与那边接触不想让他跟那边建立友好的关系尤其是叶玉
她可不想到头来年柏彦的弟弟倒戈相向最后向着叶玉说话那么最为难的不是她素叶而是年柏彦了
接下来这两天素叶倒是跟年柏霄相处得不错当然这个不错的评价是素叶自诩的年柏霄虽说不像是前几日那么冷嘲热讽但也没主动到一拍即合的热情程度他不爱搭理她也甚少说话不过素叶要是问他话的時候他也会乖乖作答
这比之前的态度已经好很多了
直到这一天上午素叶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刚下楼就听到有人敲门她走到玄关开了门入眼的竟是三名身穿警服的人微愣了一下
带头的警员朝着她亮了下警员证语气威严是素叶女士吧我们怀疑你与阮雪曼中毒一事有关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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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警官的声音慷慨激昂,咄咄逼人,素叶对于这种推断语气早已见惯不惯了,想她弟弟是什么人,她早就对警方这种盘问方式有了免疫力,于是轻叹了一声,状似无奈,“刘警官,我觉得你不去写太可惜了,现在侦探还挺火的,你不妨闲下来的时候动笔试试,写侦探最能满足你这种天马行空的联想力了。”
对面正在做记录的女警官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刘警官脸色铁青地看了她一眼,她赶忙收回笑,又变得一本正经儿的严肃。素叶抿抿唇,身子朝后一倚,神态悠闲。
“你曾当着很多人的面儿说巴不得阮雪曼早点死,这足以表明你对她恨之入骨,下毒,你是最值得怀疑的人选。”
“刘警官,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证据证明毒是我下的,我就无话可说。”素叶翘起了二郎腿儿,抖了抖脚尖,丝毫没将刘警官的长篇大论放在心上,末了调侃句,“还是,现在警局又开始盛行屈打成招了?”
“啪”地一声,刘警官狠狠拍了下桌子,对着她不悦低吼,“素叶,你多少也是警察家属,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
听这话不难知道,这个刘警官倒是把她的家底查了个遍。
“不好意思,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如果刘警官觉得我冒冒失失地认了罪就叫做思想觉悟高的话,那么很抱歉,我就是个粗人。”她笑得十分开怀。
刘警官气得陡然起身,冰冷地盯着她,“好,那你就继续待这儿给我想清楚!”话毕,转身就要离开。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65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被拘留者,应当在拘留后的24小时内进行讯问。在发现不应当拘留时必须立即释放,发给释放证明,对需要逮捕而证据不足的,可以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69条规定是,公安机关对被拘留者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延长一日至四日。”素叶目光冰冷地看着刘警官的背影,一字一句道。
在见他愕然地转身盯着她时,她又补上了句,“刘警官,你也说我是警察家属了,所以怎么可能是法盲?你一没有确实证据能够证明我下了毒,二没有检察院的逮捕批文,凭什么把我带回警局?又凭什么把我扣在警局这么长时间?依照我国刑法标准,我充其量只是个嫌疑人,在你询问不出任何能够证明我有罪的证据后就应该立刻放了我!”
将中国刑法背得这么熟纯属巧合,还是缘于一次她等素凯一起吃饭,那时候她刚回国没多久,打算请舅舅一家人吃饭,结果素凯审讯犯人一拖就拖到了晚上十点,结果害得全家人都跟着饿了肚子,等他回来的时候素叶恨不得一顿暴捶。
最后素凯连连叫苦才算是翻篇。
而素叶之所以将这两条背得这么熟,实际上就是拿来压素凯的,以防哪天他又放了她鸽子她可以反击,不让他再拿着审讯犯人一说来满混过关。
只是没想到,原本拿来对付素凯的条文今天用在了这个刘警官身上,所以说,多学些东西没有坏处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而站在她面前的刘警官许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精通法律条文,嘴角抽动了一下,良久后冷冷道,“那我就关你24小时!”
审讯室的门被大力关上了,足以见得他被气得不轻。
素叶笑了,待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后她才慢吞吞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悠闲自得地走到单向透视玻璃前,抬手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喂,我饿了啊,在没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前,你们要是敢不给我饭吃,我可以控告你们!”
没一会儿,一份热气腾腾的叉烧排骨双拼饭端到了她面前。
吃得津津有味的素叶不知道,在跟她有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正坐着年柏霄,同样的,他也被警察带到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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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霄今天算是倒霉了。
先是无证驾驶,后是袭警,妨碍公共秩序,妨碍执法公务。
其实说来他也挺无辜的,这两天回国后一直是素叶在他身边转悠,虽说她的厨艺真不怎么样吧,但也好过让他天天面对厨房,但今天等到了中午她也没来。
他讨厌那个女人,典型的是贪慕虚荣。
如果不是因为纪东岩在忙,他才不会理会素叶到底来不来。最终他还是抵不过肚子饿,便想着到就近的餐馆吃点东西,不经意看到了地下二层停放的车子,步子一时间就迈不动了。
年柏霄打小就喜欢车,尤其是性能极佳的车子,地下二层停放的全都是他大哥的车子,其中一款是他最喜欢的跑车,二话没说便找到素叶说过放车钥匙的地方,翻出车钥匙后美滋滋地将车子开上了路。
结果他压根不知道,在北京这个地方开跑车是十分吃亏的。
年柏霄的性子不羁,所以开车时也无拘无束,当他加大马力在摄像头下如赛车般穿街走巷时,最终被交警拦了下来,在要求出示驾驶证后,他拿出了自己的驾驶证,却被通知无效。
他当然不理解,自己的驾驶证怎么就变成了无效的了?
而交警解释道,在中国境内,如持有外国驾驶证者必须要重新考取,要持有中国人民共和国驾驶证才行。
这么一解释年柏霄更不理解了,明明已经有驾驶证了怎么还要重考?在国外的中国人就算持有中国驾驶证也可以畅通无阻地在国外驾车啊。
就这样,向来没什么耐性的年柏霄便跟交警起了争执,本身他中文就不好,很多意思表达不清楚,而那个交警英文又不怎么灵光,一时间鸡同鸭讲,最后竟闹到动了手。
当然,一拳挥上去的是年柏霄,他给出的理由是,那个交警先骂了他。
冲动的后果就是,年柏霄被请到了警局,在被押送警车的途中他还试图对着警察拳打脚踢。
另一间审讯室里,年柏霄的神情远比素叶还有散漫,双脚干脆放在桌子上,打远一看典型一副小痞子样儿,待主审警官带着助手走进来见到这一幕后皱了皱眉头,厉喝了一嗓子,“腿拿下去!”
带头警官是个女的,估摸着能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皱眉时挺严肃的,年柏霄便赶紧拿下腿,捂住心口位置做害怕状,故意道,“警察姐姐很凶,吓死我了。”
“你能说中文吗?”女警察毫不客气。
年柏霄耸耸肩膀,“抱歉,我只能听懂中文。”
女警察抬眼扫了他一眼,干脆也直接用了英文,“你能听得懂中文?高估你自己了。”
年柏霄挑眉,疑惑。
“如果你能听得懂中文,就不会发生打人事件了。”
“我已经说过了,是那个交警先骂我的。”年柏霄强调了句。
女警官慢悠悠道,“他骂你什么了?”
“骂我混蛋!”
女警官敲了敲桌子,冷哼一声,“在场所有人都能证明那名交警压根就没有骂你,当时他的原话是,你连最起码的道路交通规则都不清楚,还开着车瞎混什么?虽说这句话不大客气,但跟你口中所说的‘混蛋’二字相差太远了。”
年柏霄愣住,半晌后眨巴了两下眼,“瞎混?”
女警官又用中文把这两个字重说了一遍,年柏霄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当时情况混乱,他只听到那个交警说了个“混”字,他以为他是在骂混蛋!
“还有,你不知道你的驾驶证不能用吗?”女警官也多少明白他冲动打人的原因了,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年柏霄眉头一搭,“现在知道了。”
“根据我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持有外国地区驾驶证或国际驾驶证并在境外连续居留六个月以上的中国公民,可申请驾驶证,你的国籍是中国,所以符合申请条件,而你的国际驾照上的驾龄已超过三年,符合第十七条规定,在申请驾照或临时驾照时可免道路驾驶考试。”
“嗯。”他难得听话。
如此一来竟让女警官有了恻隐之心,毕竟对面坐着的是个年轻帅哥,眉梢微微搭下时倒是令她有了怜悯,轻叹了一口气,“你不但违反了道路交通法,还动手打了人,明白这是妨碍公务吗?”
“明白。”
“按照我国刑法规定,以暴力等方式阻碍依法执行职务人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罚金,导致对方致残,重伤要加重处罚,过失致人死亡最高刑罚是7年有期徒刑。”
“好姐姐。”年柏霄竟一脸沮丧,一把扯住女警官的手,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我一拳,只打了他,脸都没坏掉,因为我没用力气。”
女警官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脸一红,猛地把手抽出来,眉心一皱,“老实点!”
“哦。”年柏霄又耷拉着脑袋了。
“万幸是那名交警伤势不重,我只是提醒你以后注意点。”女警官又有点于心不忍了。
“那……”
“通知家属,交罚金,才能带你走。”女警官说道。
年柏霄脸一垮。
有人敲门,进来后对着女警官说了句,“年柏霄的家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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